《子孙满堂,无尽寿元铸就万世仙族》 第1章 家族空间 上山镇。 镇东头小作坊內,烟雾繚绕,数口大锅熬煮著粘稠汤汁,一股酸臭味顺著烟道,飘到院子里来。 一名赤裸著上身,鬢角斑白,略显沧桑的青年站在磨盘旁,手持实木棒槌,不停捶打著面前的石青草。 碧绿色汁水隨著每一次捶打迸溅而出,顺著磨盘水槽向著下方木桶流去。 青年名叫李沉海,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刚刚毕业的他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结果却在面试路上遭遇车祸,再次睁眼已经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成为一名普普通通,螻蚁般的贫民百姓。 这是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王朝统治万民,仙人掌控眾生。 他曾想过修仙,可经过一番了解与试探后发现,低贱的身份就像一把重俞万钧的枷锁,在王朝的重重製度与压迫下,想要离开上山镇都要耗费不少周折。 当他以为此生无望,只能葬身在这片异土他乡,永无出头之日时,家族空间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家族空间使他成为家族首任创始人,每诞生一名后代子孙,他都將获得五十年寿元。 倘若子嗣踏上修行之路,所增长的寿元一样会反馈到他的身上。 空间內,寿元就是流通货幣,可以开闢灵田,领悟推演功法,灵药催熟等一系列行为。 也是有了这个希望,父母早亡的李沉海娶了一个逃荒过来的丫头,並且已经成功怀胎八月,即將临盆。 “都麻利点,老子这可不养閒人!” 后院过来一名拄著拐杖的小老头,浑浊的眼眸扫视眾人,催促道。 別看他佝僂著腰个子不高,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坏,镇子上的人都叫他陈老怪。 上山镇不大,林林总总加一块也就三千人左右,穷苦人家占据九成八。 在这个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穷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吃。 因此,陈老怪独家秘药“清肠丸”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药丸。 一枚十文钱,可以让一个人一个月不闹肚子。 凭藉这一祖传秘方,陈老怪每个月都能赚十几两银子,但因为无儿无女孤寡一人的原因,他对这些长工们的態度並不好。 总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明里暗里惦记著他的秘方。 “大海!大海!” 院门外,邻居张家婶子,行色匆匆急忙跑来。 人还未到院內,就听她喊道。 “大海,你们家春霞生了,快回去看看吧!” “啥!?”正在干活的李沉海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这还不到九个月,咋就生了?” “你还管这个干啥,快回去吧!”张家婶子大口喘著粗气,没有力气跟他说明白原由。 “陈伯,我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会。”李沉海撂下手里棒槌,撒开脚丫子就往家跑。 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回当爹,心里別提多紧张了。 陈老怪微微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衝著他的背影吆喝道:“提前收工,今天可没有工钱!”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的他,卯足劲往家跑,就怕回去晚了出现別的意外。 …… 镇子西头,低矮的茅草屋连成一片,居住著大量的贫困村民。 李沉海光著膀子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路旁相识的邻居都没空打招呼,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回到自己家。 简陋的三间茅草屋,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厨屋旁圈养著几只鸡鸭,这就是李沉海的全部家当。 此刻,东屋內,几名邻居婶子全都赶过来帮忙,本就不大的房间內挤满了人。 “春霞,春霞怎么样?”李沉海站在东屋外,隔著一道布帘,急切的询问道。 一开始,他和春霞结婚只是为了儘快完成生孩子计划,获取更多寿元筹划修仙。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 在这个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春霞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虽然无法照亮整个世界,但却凭藉贤惠温柔的性格,温暖了李沉海的心。 “呜哇呜哇呜哇……”下一刻,一道微弱的啼哭声在东屋响起。 仅有一帘之隔的李沉海听到孩童啼哭之际,紧绷的心情瞬间舒缓,略显粗糙的侧脸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 他有孩子了。 从今以后,他和春霞的世界不再单调,这个家也將隨著新生命的到来,焕发新的生机。 “恭喜啊大海,是个男孩,你们李家也算有后啦!”邻居王家婶子撩开帘子,抱著满身污渍,还未睁眼的小傢伙,笑个不停:“这孩子早產半个多月,身子骨要比旁的孩子差一些,以后你们可要多注意。” “好我知道了。”李沉海隨意扫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个箭步衝进东屋。 当看到春霞满头汗水,长发贴附在消瘦的侧脸,几乎虚脱时,心中瞬间涌现万般滋味。 “大海,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水,不然的话……这孩子也不会这么早出世……”春霞躺在床头,眼角噙著泪珠,一脸自责的神情,啜泣道。 “没事不怪你,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闯过这一关,我就心满意足了。”李沉海来到床前,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看向屋內帮忙的眾人,感谢道。 “各位婶子,感谢你们平日里的帮助,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行了行了,都是门对门的邻居,说这些干啥。”王家婶子將孩子放在春霞身边,打算將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母子平安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哎,谢谢,太谢谢了。”李沉海点点头,隨后取出一两银子交给接生婆,算是今天的费用。 至於这几位婶子的恩情他也不会忘,回头单独挑个时间,必须一家一家的登门感谢才行。 送走眾人,李沉海回头看去,春霞已经搂著孩子沉沉睡去。 他也没有打扰娘俩,起身去到鸡圈里,挑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准备为春霞煮一锅鸡汤好好补补。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看到春霞娘俩还没醒后,閒来无事的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家族空间。 古色古香的建筑內,摆放著供桌与香炉。 李沉海昂首看向自己的长生禄位,发现標记的剩余寿元已经从“二”变成了“五十二” “终於不用提心弔胆著过日子啦,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生。” 第2章 逆腹呼吸法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去到门口,蹲下身子看向方方正正,约莫巴掌大小的黑土灵田。 三年前,不愿认命的他,拿出家中所有积蓄,从过路货郎手里购得一颗神药种子,据说此药成熟以后,可助凡人白日升仙。 一心想要修仙的李沉海拿到种子后不惜耗费二十五年寿元,硬生生开闢出巴掌大的灵田,期待播种之后开结果,藉此得道飞升。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种子却是没有任何生长跡象。 隨著时间的流逝,成仙美梦一点点破碎。 为了活命,李沉海匆忙成亲,成功赶在寿元耗尽前,诞下长子。 如今,再看这块灵田,他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苦笑,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痴傻到了极点。 竟然因为一个过路货郎的哄骗孤注一掷,拿出二十多年寿元赌那一丝縹緲虚无的机缘。 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隨手翻阅父亲留下的两本小册子。 《基础逆腹呼吸法》《步射初阶》 这两个册子是王朝建立之初发行的基础武学,也是猎户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虽算不得珍贵,但对於现在的李沉海来说,却是个宝贵的机会。 功法秘籍一直是由宗门与权贵把持,普通人不论是练武还是修仙,想要得到功法,就必须选择一方投靠。 並且,各个派系之间有著极其严苛的规则把控,一旦有人偷师亦或者私自泄露功法,必將遭到所有门派家族的围攻。 因此,对於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来说,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大多都会选择这种简单易学的基础法门。 原地盘坐,李沉海翻开《基础逆腹呼吸法》,准备从基础学起,这几年由於长时间劳作,饮食,营养均衡等问题,他的身体已经出现早衰跡象。 对此,陈老怪早已表露出不满,觉得他干活不如別人麻利,明里暗里提点过好几次。 在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踢出作坊。 虽然陈老怪抠抠搜搜,为人也不怎么样,但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却是他养家餬口离不开的原因。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十年寿元!” 轰隆!! 话音刚落,李沉海就听脑海中响起一记闷雷,紧接著,无数道影子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识海中快速闪过。 【第一年,天资一般的你进展缓慢,只能凭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没日没夜反覆练习研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后,你终於摸索出了一些眉目,正式入门。】 【第二年,你顺著先前的思路继续前行,吸气时,腹部內收,膈肌上升,呼气时,腹部外鼓,膈肌下降,自身体质得到明显改善。】 【第三年,熟练掌握呼吸法之后,你变得更加勤奋,每天废寢忘食忙著修炼,怎奈何天赋一般,短时间內並没有大的突破。】 【第四年,靠著鍥而不捨的精神,你有了新的突破,成功將呼吸法修炼到中期阶段,一呼一吸间,你能明显感觉到体內气血之力正在一点点加强。】 【第五年,你那斑白的鬢角变成黑色,近几年衰败的身体在气血之力的反馈下快速恢復,在这一刻,你从这些变化中看到了希望。】 …… 【第八年,经过八年时间的苦心打磨,你终於將呼吸法修炼到后期,弥留在你脸上的沧桑与憔悴一扫而空,五臟六腑再次焕发生机,你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第十年,修习呼吸法已经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虽然已经將此法修炼到后期阶段,但你丝毫不敢停歇,始终保持著最初信念,拿出水滴石穿的態度,一点一滴缓慢进步。】 “呼……”盘坐在地的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十年时间的苦心修炼,他那清澈的眼眸,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沧桑。 十年磨礪,呼吸法成功推演到后期阶段,诸多感悟令他陷入短暂的迷惘当中。 当感受到身体內奔涌的热血时,他才恍然醒来。 虽说他所修习的呼吸法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基础版本,但带来的显著效果仍旧不可小覷。 李沉海可以明显感觉到,经过这十年的修炼,长年劳作积累的关节酸胀全部消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內清晰入耳。 此刻的自己,不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感觉全身上下有著用不完的力气。 “呜哇呜哇呜哇~~~” 不等李沉海细细感觉身体变化,孩子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李沉海赶忙起身离开家族空间,匆忙间举著油灯跑进东屋。 已经被孩子哭声惊醒的春霞,拖著虚弱的身躯,强打起精神准备给孩子餵奶。 “饿了吧,我给你们娘俩燉了鸡汤,快来趁热喝。” 李沉海提著盛汤的瓦罐来到床头,浓郁的鲜香味道瞬间瀰漫整个房间,引得春霞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然而,面对李沉海的呵护,她却高兴不起来,抱著孩子餵奶的同时,忍不住哽咽道:“那几只鸡正在下蛋,你怎么就给杀了。”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家里又多张嘴,我还想著下了蛋去换一些粮食……” “好了好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李沉海盛了一碗鸡汤吹了吹,確认不会烫嘴后,端到她嘴边,笑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別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还在呢,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饿著你们娘俩。” “可,可你……”春霞眼角含泪,看著近在咫尺的鸡汤,怎么也喝不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李沉海有多么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往作坊干活,天黑才能回来。 並且,在怀孕这段时间,回到家的李沉海也不閒著,餵鸡餵鸭,洗衣做饭,什么活都不让自己干。 每每想起这段时间的经歷,春霞就止不住的流眼泪。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人和圈里的猪狗鸡鸭没什么区別。 她从来没有想过,李沉海会放下男人的尊严,洗衣做饭甚至还为自己洗脚。 回想成亲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春霞心中充斥著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值了! 这辈子能遇到李沉海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最大奖赏。 第3章 长子李仁丰 “你放心吧,我这么年轻,什么苦都能吃。”李沉海捏著汤匙,边给媳妇餵饭边笑道:“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把孩子带好。” “等过段时间收了地里的麦子,我抽点时间上山砍柴打猎,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你想累死自己呀!”春霞闻言一脸心疼的神情,蕴含著水雾的眼睛直直望著他:“我不要你这么辛苦,要是累出什么毛病,我和孩子怎么办?” “咱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能出事,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当然。”李沉海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的孩子,笑吟吟的说道:“现在是一家三口,以后还会有四口,五口,六口人的时候。” “好日子会来的,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呵呵……”春霞小脸一红,当即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的白了他一眼。 老大才刚出生,他还想老二老三,真是不嫌累。 晚饭结束后,李沉海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帮刚出生的儿子仔仔细细擦拭污渍,同时也帮春霞简单擦了擦脸。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太过虚弱没办法洗澡,只能先忍一忍,过段时间再说。 “大海,给咱儿子取个名吧。”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拍著怀里的婴儿哄著睡觉。 “我刚才也想了,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求他大富大贵,但基本的优良品德要具备。” “咱李家就是平头老百姓,也没有族谱排辈,索性就从他开始,以后的子孙后代以仁、义、忠、智、信排序。” 李沉海躺在床上,枕著胳膊仰望茅草屋顶,淡淡笑道。 “我看今年的天气不错,风调雨顺应该能有个好收成,老大就叫李仁丰吧。” “仁丰……”春霞轻声念叨著,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当即笑著看向怀里的孩子,点点他的鼻尖说道:“那小名就叫丰收吧,希望你的到来,能让今年的庄稼大丰收。” …… 次日,天微微亮,李沉海躡手躡脚起床,扶著床沿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儿子昨晚闹了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著,他可不敢招惹这个小祖宗。 “大海,等会我自己起来做饭就行,你別忙活了。” 没等他离开房间,春霞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里儘是心疼,叮嘱道:“这几天越来越热,干活的时候小心一些。” “没事,我心里有数。”李沉海回头一笑,看看还在熟睡的孩子,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几天坐月子不要乱动,做饭这点小事也不要担心,中午我会回来的。” 说罢,他掀开帘子,一头扎进厨屋忙活起来。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眼神中瀰漫著幸福笑意:“儿子,以后要学你爹,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 炊烟裊裊升起,做好早饭,安置好老婆孩子,李沉海光著膀子去往陈老怪家。 昨天回来的著急,汗衫落在了作坊。 幸好这些日子不怎么冷,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大早上光膀子晃悠。 来到作坊时,天边这才泛起鱼肚白。 李沉海找回自己的汗衫披上,正准备干活时,就听身边的工友调侃道:“大海,听说你刚生了个儿子,回头可要请客喝酒。” “有儿子就是不一样,腰杆都挺直了,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好几岁,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谁说不是呢,白头髮都没了,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贺庆贺才行。” 作坊內做工的人不多,加上李大海也就四个人,基本上都是镇子周边的穷苦人家。 平日里种种地交交租剩不了几个钱,所以才会选择在农閒的时候过来干两个月,挣点散碎银两。 心情大好的李沉海,笑著看向眾人,连连点头道:“行,过几天閒了,我请大家喝两杯。”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都去你家,见见大侄子。” 眾人笑吟吟说道。 “咳……咳……”几人说笑之时,一阵咳嗽声自后院传来。 听到动静后,他们立刻收起笑容,回到各自位置开始干活。 大家都清楚陈老怪的脾气秉性,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动不动就想著扣工钱,因此不想让他抓到剋扣银钱的机会。 “一大早乱七八糟,像是石槽里的叫驴,都没有事干吗!” 果然,下一秒咒骂声如期而至。 紧接著,陈老怪独自一人拄著拐杖缓缓走来,清瘦脸庞布满鬆弛的皱纹,深眼窝当中一双老眼透露著说不尽的精明。 此刻,老傢伙站在院子当间,轻抚下巴蓄起的山羊鬍,扫视一圈后暮气沉沉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推迟放工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眾人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起头来。 铁锅旁正在添火的汉子,犹豫片刻后开口道:“陈掌柜,推迟一个时辰倒是行,这工钱是不是也要涨一点?” “涨什么涨?我这清肠丸卖了几十年,涨过价吗!”陈老怪板著脸,冷冷说道。 本就有些不满的眾人,听到这话后心中怨气更盛。 院子西则,另一个正在铡药草的青年,猛地站起来,拎著手里的砍刀反驳道:“清肠丸涨不涨价是你的事,可我们凭啥多给你干一个时辰?” “怎么?你还要砍我?”陈老怪也是见识过些许风浪的人,別看他岁数大了,腰都挺不直,可面对青壮年小伙子仍旧不虚,直勾勾的瞪著对方,破口大骂。 “一群泥腿子乌龟王八蛋,吃了几顿饱饭真把自己当人了?” “来,我就站在这让你砍,你敢吗!” “老东西,你看爷敢不敢!”青年是个火爆脾气,被他这么一激,拎著砍刀就要动手。 幸好李沉海动作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劝说道:“栓子別衝动,想想家里人,可千万不要闹出血案。” 他在这乾的时间最久,对於陈老怪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老傢伙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的清肠丸还能一直干下去,就是因为他在周家有点关係。 上山镇是个屁大点的小地方,官府根本没有设立相应的治安管理人员。 周家在县城有些关係,因此就成了这里的管理者。 陈老怪每年都会向周家上交五十两银子保护费。 如果栓子今天动了手,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一家都將受到牵连,谁都別想跑。 “哼,不敢就別炸刺,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难调教的牲口没见过?” 陈老怪拎著拐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每天加一个时辰,工钱不涨,谁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滚啦!” 第4章 我还要捶你 “不干就不干,离了你陈老怪,我们还能饿死不成!” 烧火青年第一个表態,一脚將地上的柴堆踢翻,拎起衣服就走。 紧接著,持刀小伙也不愿意受这个气,撂下手里砍刀,气哼哼离去。 四人当场走俩,李沉海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全都没有吭声。 他们也想走,也不想再给陈老怪当牛做马。 但生活的压力就在眼前,他们没得选。 这个时节距离收麦子还有一个多月,上山镇就这么大,能干活的地方也就这么多。 除去在陈老怪这做工,他们实在找不到別的出路。 更何况李沉海刚有了孩子,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自己吃点苦倒是没什么,可孩子总要吃饭。 “哼,都挺硬气,我看你们能硬多久!” 陈老怪面色如常,拄著拐杖缓缓转身,临走之前交代道。 “今天你们两个轮班,药汤一定要先熬出来。” 之所以要求他们延长做工时间,是因为昨晚周府管家上门收租。 二人閒聊之际,陈老怪从他口中得知,今年江南那边又遭了灾,万亩良田颗粒无收。 恰逢北方战事紧凑,朝廷收不上来税粮,肯定会提高今年的税收弥补空虚。 届时,清肠丸又將迎来一轮新的行情,吃不饱肚子的老百姓,要想活命就离不开他这独家秘方。 因此,陈老怪不怕这些人离开,上山镇最不缺的就是人。 不出半个月,朝廷提高税收的公告一贴出来,他家的门槛恐怕会被那帮贱骨头踩烂。 …… 一个月后,麦子成熟,璀璨星空下,一道人影借著月光挥汗如雨,手里的镰刀挥舞的极为利索,快速收割著地里的庄稼。 白天忙著做工的李沉海不捨得请假,只能收工后趁著月色收割庄稼。 幸好,他们家的地不多,不然的话,他一个人还真忙活不过来。 “大海,歇会吧!” 春霞背著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地头,提著瓦罐小声吆喝道。 此刻,顺著她的视角望去,周围农田中人影攒动,不少人都在抢收粮食,生怕在这几天碰上雨天,糟蹋了这一季的心血。 “你怎么来了。”李沉海拎著镰刀笑著走来,心中虽然幸福满满,可嘴里却是嘟囔个不停:“大半夜的带著孩子多不安全。” “好,我知道错了。”春霞笑吟吟的点点头,不与他產生任何爭辩。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李沉海的脾气秉性,深知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会疼人的主儿。 “累坏了吧。”春霞打开瓦罐,將自己煮了好一会儿的米粥盛出。 平日里,她连一口细粮都捨不得吃,家里就算有点米麵,也是留著给最辛苦的李沉海。 尤其是这几天农忙时节,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还要连夜收庄稼。 看著李沉海逐渐消瘦的侧脸,春霞心疼不已,几次想要帮忙干点活,都被他给拦了下来。 “你也吃。”李沉海將碗递到她手里,劝说道。 “我吃过了。”春霞盖上瓦罐,生怕进了灰,隨后取出一块手帕帮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让你吃就吃,我还不知道你。”李沉海態度十分强硬,他知道春霞平日里极其节俭,有点什么好东西一口都不尝,全都留给自己。 “吃,我也吃行吧。”春霞拗不过他,只能给自己也盛半碗。 说是粥,其实拢共就那么几粒米,无非是比白水多了些许滋味。 “我刚才想了,今年的粮食一粒不卖。”地头树荫下,李沉海捧著饭碗望向自家麦地,轻声笑著:“除去税粮,全都存起来,从今以后咱就吃细粮。” “反正咱们家算上丰收也才三口人,完全够吃了。” “那怎么能行!”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赶忙阻拦道:“你看谁家普通老百姓,天天吃细粮,有点粮食也不能这么败坏。” “吃喝嫖赌,吃就是源头,什么家庭能顿顿吃白面。” 或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春霞快速调整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当家的,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娘俩好,可日子不能这么过。” “咱还是要存点粮,防止明年遭灾。” “爹娘就留下这五亩地家业,能不能吃饱饭还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咱可不能隨著自己的性子乱来。” “这怎么是乱来呢。”李沉海看向她那充满担忧的眼神,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你和孩子才是最主要的。” “种地只能维持温饱,再过两个月入秋之后,我就进山打猎,届时既能补贴家用,还可以弄些肉食吃一吃。” “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说,就有一定的把握。” “那,那就依你吧。”春霞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从俩人成亲那天算起,李沉海答应过她的事情,全部一件件实现。 这也让春霞对他產生盲目自信,觉得只要是他说的事,那就肯定能做到。 “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李沉海端起饭碗大口喝著稀粥。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碗底,不知何时多了两枚煮鸡蛋。 春霞注意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赶忙低头小声嘀咕道:“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不吃点鸡蛋补补怎么能行。” “行,我也没说什么,不就是吃个鸡蛋吗。”李沉海轻声笑笑,拿起筷子將鸡蛋分给她一个:“你也很辛苦,既要照顾孩子,还要洗衣做饭,咱们一块吃。” “不行,我不吃!”春霞端著碗起身,想要將鸡蛋还回去:“你是当家的,又要干体力活,自然要多吃点。” “又不听话是吧?”李沉海板著脸,故作生气的模样,提醒道:“你现在不光要照顾自己,还要给儿子餵奶。” “不吃点好的怎么能行,这要是给我儿子饿瘦了,我不光不感谢你,还要捶你呢。” “你,你真是不知道好赖……”春霞白了他一眼,极其无奈的苦笑不已。 她怎能听不出来李沉海是在开玩笑。 成亲一年多时间,他对自己呵护有加,平日里连句骂声都没有,更不可能动手打人。 第5章 灾民来袭 入夏之后,天亮的更早一些。 刚睡没一个时辰的李沉海,匆忙起床,拖著疲惫的身躯去往陈老怪家干活。 幸好前段时间他將呼吸法推演到了后期,不然的话,这副小身板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清晨,朝霞升腾,空气中夹杂著泥土的清香与麦香味。 李沉海提前来到作坊,还未进院就看到门口蹲著四五名青壮年小伙,小声议论著什么。 看到他的身影后,几人立即起身迎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大海,这麦子也收的差不多了,老陈这边还要人不?” “是啊是啊,朝廷涨了三成的税粮,家里真快揭不开锅啦,你在老陈这干了这么久,等会帮我们说说情行不。” “大海,今年到处都在压价,出去当麦客一天才给五十文,价钱真是不合適,看到大家都认识的份上,等会你帮忙说两句行不?” 这伙人都是镇子上的居民,税收的提升,令他们感受到了无法承受的压力。 眼下距离秋种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们只能厚著脸皮过来找活干。 虽说陈老怪脾气不好,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稳定,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基本都能准时领到。 这对於一家老小七八口人的庄稼汉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错的收益了。 “这事,我说的也不算,等会你们直接找他吧。”李沉海低著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底层劳动力,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他发言。 况且,陈老怪也不是个听人劝的主,他要是贸然开口,整不好也会被撵滚蛋。 进院干活,这段时间又有三四个人过来帮工。 每个人忙活著各自的事情,不大的作坊內井然有序的运行著。 李沉海脱掉汗衫,將那些铡碎的药草抱到磨盘上,抄起一旁的棒槌准备干活。 他这个工作算是整个作坊里最累的,每天噼里啪啦不停捶打,一刻不停。 刚开始乾的时候,一天下来吃饭都拿不起筷子,胳膊愣是肿了好几圈。 “咳咳咳……”陈老怪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听到这个动静,就代表著他已经起床,正在往前院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大会,老头拄著拐杖缓缓走来。 乾瘦的身子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汗衫,以往冷厉的眼神隨著时间推移,也变得愈加浑浊。 门口几人看到老陈的身影后,立即簇拥著围上来。 “陈伯,我们几个想过来干几天,您看最近还缺人不?” “滚滚滚!”陈老怪瞥了他们一眼,摆著手不断驱赶道:“老子现在不缺人,全都给我滚蛋!” 和他之前预想的一样,镇子上现在到处都是閒人,別说二两银子,一两半都能找到大把的人。 所以,现在的陈老怪姿態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他根本看不上。 “大海,去把马车套上,跟我进趟县城。” “哦好……”李沉海微微一愣,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想太多,擦擦手就向不远处的马圈跑去。 …… 一个时辰后,镇子外小路上。 李沉海在前驾车,陈老怪则是坐在他身后,面前放著一个水桶,里边装著熬炼好的药液。 上山镇隶属青河县,从镇上到县城大概五十里左右。 由於缺乏交通工具等原因,许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几次城,甚至有些老人家到死都没离开过上山镇。 包括李沉海也只是在三年前去过一趟,那时候的他满怀希望,想到县城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找到修仙方法。 结果现实却是无比打脸,光是进城时的五十文钱过路费就让他心疼许久。 在城內转悠三天,吃没吃喝没喝,辛辛苦苦攒点家底,还被货郎骗个乾净,最终只能狼狈回家,继续种地。 因此,对於城內那些达官贵人,做生意的商客,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大海,你家男娃也该满月了吧?” 马车上的陈老怪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满月了。”李沉海只当是閒聊,挥舞著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一下前方马匹。 哗啦…… 陈老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钱袋,看样子能有个一两百文,递给他说道:“给孩子的,拿著吧。” “这……”李沉海有些诧异的望向他,搞不懂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陈家干了一年多,他可从来没见老东西给谁上过礼。 平日里一个铜板落地他都要撅著屁股找半天,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你在我这干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著吧。” 陈老怪看出他的疑虑后,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 “咱家干活的人不少,但能让我相中的,数来数去还就是你小子。” “好好干,现在到处都是灾民,正是赚钱的时候,年底我肯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陈伯。”李沉海头也不回,默默收起布袋,並没有因为他的话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给他画饼,老傢伙还是嫩了点。 网上衝浪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套路没见过,区区一袋铜钱就想让人死心塌地卖命,老东西还真是敢想。 相比较平日里扣的钱,这点玩意才哪到哪。 半个时辰后,临近中午,马车晃晃悠悠来到青河县城门前。 此刻,宽敞的官道上,挤满了逃荒过来的百姓。 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城门口附近,想要进城討个活路,但却被手持刀枪的守卫死死拦住,根本不给他们进去的机会。 “江南闹灾,这伙人长途跋涉上千里就为本条活路,也挺不容易。”陈老怪望著拥挤的人群,眼底极为罕见的出现一丝怜悯。 对此,李沉海仍旧保持沉默,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管別人死活,先顾好自己,照顾好媳妇孩子才是正事。 “大爷,大爷留步!”临到城门前,一名破衣烂衫,全身浮肿走路都有些发飘的妇人,拦住他们的马车。 她將怀里抱著的孩子抱到跟前,红著眼睛哀求道:“男孩,这是个男孩,我不要钱,也不要粮,你们把他带走,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第6章 冤家路窄 “滚!”陈老怪低吼一声,扬起手中拐杖作势要打:“老子还吃不饱饭呢,要这灾星作甚!” 妇人被他凶戾的神情嚇得身子一颤,只能抱著孩子连连后退,不敢再有丝毫幻想。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同样抱著孩子的灾民,眼神再次黯淡几分。 “吁……”马车来到城门前,李沉海跳下车来,拿出身份证明递给门口的守卫。 这段时间灾民太多,不管是谁,进城都要出示身份牌。 其实就是一个小木籤,上边写著名字和原籍地而已。 “进城干什么?”守卫顛了顛木籤,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二人。 深知这帮人套路的陈老怪,赶忙从怀里摸出一钱碎银子扔了过去,轻声笑道:“官爷,我们是给周家药铺送货的。” “原来是周家的人,进去吧。”守卫笑眯眯收下银子,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谢官爷!”李沉海微微躬身,上前牵著马韁,步行进城。 城內有规定,他们这帮乡下来的,別管是牛车,马车,还是驴车,只要进了城门,就必须下车步行。 沿著青石板路一直前行,街边叫卖小贩络绎不绝,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饶是来过一次的李沉海仍旧不免被吸引。 好在陈老怪给了点铜板,等会找个时间出来转转,给春霞和孩子买点小玩意也够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周家药铺门前。 陈老怪拄著拐杖缓缓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药铺后,交代道:“把车赶到后院,药液交给里边的伙计就行。” “咱们吃完午饭再走,你可以隨便转转。” “好的陈伯。”李沉海点头称是,牵著马车去到药铺后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几名伙计正在干活。 与老陈家作坊不同的是,人家这是正儿八经药铺,碾轧蒸煮,晾晒洗涮,各种药材摆放的到处都是。 甚至,李沉海还发现,墙角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大人的催促下,往碗里撒尿。 “兄弟,送货的?”愣神之际,一名岁数不大,光著膀子的青年,拎著脖子上掛著的汗巾,边擦脸边问。 “对,上山镇来的,送药。”李沉海指了指马车上的木桶说道。 伙计一听上山镇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回头吆喝道:“药堂的,清肠丸来啦!” “清肠丸?”李沉海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也卖清肠丸?” 这东西不是老陈家的秘方吗,怎么周家也有? “当然,这清肠丸可是好东西。”伙计打开木桶,闻到熟悉的酸臭味后,解释道:“最近灾民多,这东西就成了救命的神药,根本就不够卖,所以才让老陈头送来一桶应应急。” “你们卖多少钱一丸?”李沉海藉机再次问道。 “之前卖二十文,灾民来了之后三十文一丸!”伙计提著木桶向屋里走去,还不忘提醒道:“兄弟,你把马车停到门口就行。” “屋里有水,渴了可以来喝。” “哎,谢谢!”李沉海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大概明白了这里边的门道。 怪不得陈老怪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清肠丸,没人找他麻烦。 原来他早就把秘方交给了周家。 至於上山镇,不过是周家留给他的一丁点肉汤罢了。 就这点汤汤水水,每年还是要收五十两的“保护费” 这帮牲口,还真是將敲骨吸髓发挥到极致。 …… 半个时辰后,閒来无事的李沉海决定出去转转。 他记得东市那边有一家包子铺味道不错,好不容易进一趟城,自然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沿著街道缓缓前行,李沉海发现卖东西的人挺多,可真正钱消费的却是寥寥无几。 想来,应该是近期颁布的徵税条例,使老百姓的生活紧巴了不少。 幸好他家人少,加三成税粮也能勉强过日子,换成七八口家庭,能不能挨过冬天都是问题。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药酒,专治跌打损伤!” “梳头髮,篦虱子,牛角梳,木篦子,梳出顺滑,篦出清爽,大人小孩都离不了!” “拨浪鼓,咚咚响,红绸带,金铃鐺,娃娃见了笑哈哈,摇一摇,乐开!” 街头,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一名挑著担子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摇晃著手里的拨浪鼓,不停叫卖。 本想给儿子买一件的李沉海,仔细端详半天后,越看越觉得这个老小子眼熟…… “嘿,我可算抓到你了!”想起来怎么回事的李沉海,一个箭步衝到近前,薅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喝骂道:“王八蛋,该死的骗子!” “可还记得老子是谁?” “哎哎哎,你这人,你……”货郎抬头想要辩解,可看清对方的样貌后,面色忽的一变,訕笑道:“兄弟,还真是巧,在这都能碰上。” “巧吗,我堵了你三年啦!”李沉海紧紧抓著他的衣领,眼底凝聚的怒火即將喷涌而出。 狗东西! 三年前一粒种子卖了他八十五两! 害的他满心欢喜期待成仙,结果险些饿死茅草屋里。 好好好,今天可算是抓住了这个王八蛋。 八十五两银子,必须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兄弟,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別拉拉扯扯的行吗?”货郎也是心虚,他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被抓到脖领动弹不得,他早就撂挑子跑路啦。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钱,八十五两,少一文都不行!”李沉海目標相当明確,根本不听你说的废话,就俩字“还钱”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货郎不想將这事闹的太大,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兄弟,我真没有骗你,那粒种子確实是仙人所赐,只要种出来,肯定能白日飞升。” “我看你是找打,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睁著眼睛说瞎话!”李沉海举起拳头,眼睛里儘是凶戾之色。 现在的他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矇骗的新手小白了。 还想用同样的骗术套路他,真当別人都是傻子! 第7章 淬星刀法 “別喊,有事说事,你喊甚!”货郎面色涨红,示意他小点声,不要把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毕竟,他以后还要在青河县討生活,要是被人冠上“骗子”名號,谁还会买他的东西。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马退钱,要么我带你去官府,咱们找个能说理的地方!”李沉海態度十分强硬,势要將被骗的钱拿回来。 三年时间,八十五两银子! 他没算利息已经很仁义啦。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货郎哭丧著脸,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背,刚出门还没卖钱呢,就被这个冤家堵住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待在家里,睡上一天呢。 “没钱?没钱还不好说,咱直接去县衙,八十五两银子足够让你牢底坐穿!” 李沉海拉著他就往县衙方向奔去,这可给货郎嚇得够呛,赶忙拍著他的胳膊,求饶道:“兄弟,有钱有钱,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说话间,他取出怀里的钱袋当面打开,將里边的碎银子,铜板全都倒出来。 “给你,全都给你,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常年在县城混,他比谁都清楚欺诈罪名有多严重。 一旦被送到县衙罪名坐实,最起码要在里边关上一段时间,还要因此挨五十大板。 与其挨打受罪把钱孝敬给狱卒,不如提前与对方说和,免遭这一顿毒打。 “就这点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两,不够!”李沉海冷著脸,无视他的求饶与哭诉。 別看他这会儿挺可怜,当初骗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一粒破种子愣是被他吹成仙庭神药,吃了就能立地成仙。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钱,实在不行,你容我一段时间,攒够了再给行吗?”货郎哭戚戚的说道。 然而,李沉海已经看透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再相信他的任何言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见他將碎银全部装起来,隨后寻摸一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货担上,开始挑挑拣拣准备拿几样东西抵债。 面对这般情况,货郎反而鬆了口气。 他那两个担子里,净是一些针头线脑不值钱的玩意。 只要李沉海愿意,把担子挑走都无所谓。 果然,便宜就是没好货,想从街边小贩手里找到好物件,简直比登天都难。 经过一阵仔细翻找过后,李沉海也没拿几件东西。 给儿子找了一个拨浪鼓。 为春霞准备一套胭脂水粉,以及针头线脑等玩意。 再往下翻,就剩下一堆的瓜子,人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喜欢吃这些零食,只能作罢。 “咦……”就当李沉海自认倒霉,准备就这么算了时,突然发现担子最下边有几本小人画,其中一本破破烂烂,只剩半册的古书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残破的刀谱。”货郎看到他那感兴趣的样子后,立刻上前忽悠:“是我们祖传的秘籍,之前有人出三百两我都没卖。” “上一边去,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在这装什么装。”李沉海隨手拿起那本名为《淬星刀法》的册子,仔细翻阅片刻后发现,確实和货郎说的一样,是件残品。 就这破烂玩意,他还在吹什么三百两,真拿別人不识货呢。 “就这吧,碰见你也算老子倒霉,咱们两清啦!” 最终,李沉海將刀谱收进怀里,就这么算了。 原本他都已经认栽了,万万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个骗子,找回来二十多两补偿。 这钱就跟捡来的没区別,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能全拿回来。 “哎我,那,那刀谱真是我家祖传……”货郎装出一副吃亏懊恼模样,嘴上说著不情愿的话,实则心里已经快要乐疯了。 那本破烂就是他在野外捡的,一直以来都被他垫在担子下边,防止货物受潮。 没成想关键时候还真顶用,隨隨便便就把这傻小子打发了。 “哎我说,那就是残本,你可別瞎练,万一出啥毛病我可不管!” 临了,货郎害怕他把自己练出问题,赶忙叮嘱几句,先把关係撇乾净再说。 对此,李沉海只是笑笑也没吭声。 他手里还有四十多年寿元没用,如果能用这些寿元把下半本刀谱推演出来,这买卖绝对血赚。 …… 不一会儿,买完包子的李沉海,閒逛之时路过一家铁匠铺。 一想到自己都有刀谱了,要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傢伙,那多不像话。 反正他身上还有二十多两银子,应该可以买到一把差不多的兵器。 迈步进屋,几个精壮的汉子挥舞著铁锤“丁零噹啷”的忙活个不停。 滚滚热浪顺著炉灶飘进店铺,令他不自觉冒出些许汗珠。 此刻,正在算帐的老板,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撂下手里的活,笑著走来:“兄弟看点什么,是要些干活的柴刀,砍刀之类吗?” 倒不是人家老板看不起他,而是李沉海这身打扮就不像是练武的人。 老话说穷文富武,这年月家练武相当费钱,先不说拜师学艺的费用,光是吃饭这一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担。 因此,在老板看来,李沉海这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只能是买农具。 “有没有好点的刀,不要柴刀,砍刀,我说的是杀人的刀!”李沉海防止他再给自己推荐別的,一句话將需求说的清清楚楚。 “呵呵,这位客官说笑了,不管什么刀,它都是可以杀人的。”老板了解到他的需求后,称呼都变了。 说笑之余,转身去到对面刀架,取下一把类似朴刀的长柄刀具,介绍道:“这把怎么样,精铁打造,刀刃经过千锤百链,锋利无比。” “刀柄採用优质木材,细织麻绳,不易脱手。” “我来试试。”李沉海迫不及待接过来,仔细感受片刻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重量正好,就是不知道刀口硬不硬。” “呵,您且看看。”老板轻轻一笑,拿出一根筷子粗的铁条,放置在面前木墩之上。 就见他双手持刀,毫不犹豫大力劈砍。 叮…… 一声轻响,铁条轻而易举被斩成两截。 再看刀刃,仍旧十分顺滑,甚至连一丝劈砍痕跡都看不到。 “好,好刀,我要啦!” 李沉海连连称讚,当即取出钱袋,痛快付帐。 第8章 推演残缺刀谱 午饭过后,一老一少踏上回程的路。 坐在前边赶车的李沉海,怀里一直抱著新买的刀。 这一幕,倒是引得陈老怪有些不明所以,当即疑惑的问道:“大海,这是打算练武?” “没有,最近灾民多,县城进不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往別的地方走,买把刀就是为了防身。”李沉海提前想好了说辞,回答起来毫不费力。 “丟些钱粮也就罢了,就怕有人趁乱谋財害命,有把刀傍身,心里有底气。” “有理,看来你小子不傻。”陈老怪若有所思的笑笑。 同时,李沉海的话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 灾民越来越多,估计这几天就会渗透到上山镇,他一个孤老头子独居,確实要提前做些防备才行。 不然的话,这些年积攒的家业,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当晚,回到家里的李沉海,將买来的肉包子,拨浪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拿出来。 看到胭脂水粉的春霞很是开心,微红的小脸透露著些许羞涩,嘴上说著他瞎钱,实则搂著那几样东西,不捨得撒手。 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待到夜深人静,媳妇孩子全都睡著后,李沉海悄悄起身,独自一人摸黑去到厨屋,心念一动沉入家族空间。 拿出那半本《淬星刀法》仔细翻阅一会儿,他便打定主意准备修炼。 货郎虽然满嘴谎话,但有句话说的挺对。 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秘籍,功法全都是一代又一代人努力,祖祖辈辈相传而来。 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翻来覆去只有那么一两本朝廷颁布的基础法门。 再想学別的,要么天资聪颖,能够得到那些世家宗门的招揽,要么你很有钱,可以大价钱去买。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因此,这本刀谱的价值,远远不止三百两。 但可惜的是,它只有半本。 三文钱都不一定有人买。 好在,李沉海运气不错,拿到的是上半部分,可以藉助寿元灌溉推演。 如果这是下半部分的话,那么唯一的作用,就只剩下擦屁股啦。 “《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看完所有內容后,立即开始推演。 【第一年,你凭藉坚韧的意志力,不急不躁打磨基础要领,挥刀百万次,成功踏入第一层。】 【第三年,光阴似箭,你沉浸在刀法之中无法自拔,连续突破两层境界,仍旧得不到满足,废寢忘食拼命挥刀,成为你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第五年,心有所想,事有所成,经歷常年累月的磨礪,你终於踏入第四层境界,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你就要面对补全刀谱的压力。】 【第七年,你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瓶颈,不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练刀,都无法勘破第五层的奥秘,始终无法做出突破。】 【第十年,整整五年过去,手中的刀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虽然还是没能突破第五层,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你不知道这中间缺少什么,只知道不停的挥刀,再挥刀……】 十年寿元顺利消化,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挥刀出刀身影。 这十年时间,他从一个普通农夫演变成武痴,每天无休止的练功,已经將这门刀法烙印在灵魂深处,形成肌肉记忆。 虽然自身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遗憾的是,他没能推演出第五层刀法,刀谱还是半本。 “我就不信了,《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再试一试。 刚才他已经有所感应,或许这次就能顺利完成突破。 【第一年,心有不甘的你继续沉迷在刀法当中,经过十年苦修,你闭著眼睛都能完成前几式的演练,渐渐的,你的练习方式不再拘泥於一招一式之间,隨手捡一根树枝,你都能发挥出巧妙的力道。】 【第五年,你的心態逐渐平稳,对於第五层的执念一点点淡化,世间万法皆有跡可循,你再次翻开那半本刀谱,从第一层开始练习。】 【第六年,重新回到第四层圆满之时,你的心情没有丝毫波澜,月圆之夜,你站在河岸边,夜风迎面吹来,你只是隨手捏了一片树叶,凌厉的刀气隨著树叶飞起喷涌而出,这一刻,你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十年,你循著自己的痕跡,一点点完善刀谱,可终究还是因为天赋原因,不得不止步在第六层,这时的你意识到,天分远比努力更重要。】 “天赋不够,再想突破必须积累足够的寿元才行。”李沉海有些遗憾的感嘆道。 现如今的他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元,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可不敢胡乱挥霍,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时常为寿命担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二十年时间也不算浪费,虽然没有成功將功法推演到圆满,但进入第五层之后,他能感应到自己体內多了一股气。 虽然不清楚武道境界的划分,但他可以確定一点,自己的实力已经出现质的提升。 朴刀在手,普通人来三五十个他也不怕。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陈老怪所言,进不了城的灾民开始一点点往乡下渗透。 从前天开始,上山镇陆陆续续出现陌生身影。 这一情况令镇上几家大户瞬间警觉起来,家里的护院全部佩刀,晚上的时候大宅院里灯火不熄,时常有人走动巡逻。 对此,陈老怪深有感触,自从灾民到来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连夜转移財產的同时,又找了一个青年小伙子帮他值夜。 清晨,第一缕晨光映照大地,李沉海怀里揣著两个馒头,准备上工干活。 刚一开门,就见不远处巷子口,聚集著四五名灾民。 听到动静后,他们齐刷刷回头望去,看到是名青壮年后,迅速低下头,靠在墙根假寐。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微微皱眉,当即折返回家,找到刚刚起床的春霞,轻声叮嘱道:“等会我走之后,你就把门顶上,如果有陌生人敲门,千万別开。” 第9章 高价僱佣打更人 陈家作坊,一大早还没开始干活,就被那帮灾民围个水泄不通。 与想像中不同的是,这伙人並不是乞討要钱要粮,而是爭先恐后的购买清肠丸。 原来,到达上山镇之后他们才发现,县城卖三十文的药丸,在这里才卖十文钱。 由此,一些脑子活泛的灾民打起了倒卖清肠丸的主意,打算从这里低价购买,然后再转卖给县城外的那帮人。 一枚药丸就按二十五文算,他们也能赚十几文钱,这对於吃饭成问题的灾民来说,確实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去去去,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院门打开,一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青年,提著铡刀將那群灾民轰散。 他叫魏三,算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混子之一,平日里靠著吃拿卡要,带著几个狐朋狗友瞎混。 近期灾民多了不太平,陈老怪就把他请过来看家护院,防止被人惦记上。 “一帮子老骨头乌龟壳,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魏三拄著铡刀,瞪著眼睛喝骂不止。 “大爷,我们是来买清肠丸的,你怎么能这么做生意呢。” “就是,我们来给你送钱还不行吗!” 灾民们畏畏缩缩的说道。 面对十几文的差价,他们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殊不知,他们这是把陈老怪架在火堆上烤。 如果让周家知道,陈老怪的药流到了县城,还和他们搞起价格战,估计能把老傢伙的骨头给拆嘍。 因此,当得知这伙人是在倒卖药丸时,陈老怪立即封门停售,只要是外来人口,一枚都不卖。 “我再说一遍,全都给老子滚,不然的话,別怪老子手里的刀不客气!” 魏三一副凶神恶煞表情,根本不和这帮人废话,拎著刀胡乱挥舞几下,暴戾气息惊得眾人连连后退。 这年头,灾民不算人,真要是被杀了,也不会有官府过问。 所以,这伙人哪怕心里有怨气,也不敢表达出来,只能耷拉著脑袋,各自散去。 …… 中午时分,眾人得以歇息片刻,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啃食著各自带来的饼子馒头。 李沉海独自蹲在角落里,將已经凉了的馒头拿出来,掰成一块块就著凉水慢慢咀嚼。 这几天外来人口不断涌入上山镇,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压抑。 尤其是今早临出门之前,巷子口那几道身影,更让他心神不寧,老是害怕这伙人干出什么事来。 “来来来,大家都静一静,往跟前凑凑。” 突然响起的吆喝声令眾人抬起头来。 院子中央,陈老怪站在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后,不停向几人招手,示意他们往前凑凑。 “各位兄弟,想必大家都应该认识我。” 中年男笑眯眯的冲眾人拱拱手,油光满面的老脸瀰漫著灿烂笑容,给人一种极易相处的感觉。 他说的没错,大家確实都认识他,周府的管家,方二。 “近期镇子上多了不少外来人口,且大多数都是从外边逃荒过来的流民。” 方二面对眾人疑惑的眼神侃侃而谈。 “虽然平日里,镇上也会发生小偷小摸事件,但那都是自己人,怎么著也不会出现打砸害人等行为。” “所以呀,为了大家的安全,周老爷想要成立一个打更队伍,人员就从镇子上的青壮年劳动力选。” 话说到这,方二看向一直低著头的眾人,淡淡笑道。 “当然,打更这事需要熬夜,大家干了一天的活也比较辛苦,周老爷体谅大家的不容易,决定给予每人每晚一百文的工钱!” 一百文! 当这个数字出现的那一刻,眾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望向方二的眼神中,充斥著火热的光芒。 一晚上就有一百文的工钱,这活可比在作坊里上工划算。 而且还不用那么累,来回在镇子上转悠就行,盯住那群灾民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划算! 这活真能干! “但我要先说好,只要二十人,咱们镇子就这么大一点,人多了也没用。” 方二双手插进袖管,乐呵呵的望向眾人,说道。 “我也是跟老陈关係好,所以才从你们这先挑,谁要是不想干,我也不强求,大不了从別处在找人就是。” “一晚上一百文,这价钱到哪都不缺人!” “干,我干!”话音未落,就有人蹦出来第一个报名。 方二说的没错,就现在这个行情,一晚上一百文,有的是人干。 这么赚钱的活,还不用出力,简直跟白捡一样,不干才是傻子呢。 有一就有二,听到有名额限制后,大家瞬间坐不住了,立即举著手报名,生怕把自己给忘了。 整个作坊七名工人,除去李沉海之外全都报名了。 只剩下他一人蹲在不远处,啃咽著干馒头,完全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相熟的伙计看到后,立刻上前劝说道。 “大海,一晚上一百文,比在老陈头这干活都合適,你咋不去呢?” “呵呵……”李沉海露出一抹憨厚笑容,隨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饃塞进嘴里:“家里孩子小,我要是去打更,不放心她们娘俩。” “嗨,一个婆娘有啥不放心的。”听到这话,小伙从內心中而言,有些看不起他。 不就是一个娘们吗,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娘们,只要你能供一口吃的,隨隨便便就能再娶一个。 也就是他这种没爹没娘没啥大出息的货,才会把娘们当回事。 “行啦,愿意去的我已经记录好名字,不愿意去的咱也不勉强。” 人群前,方二完成记录后,衝著陈老怪拱拱手,转身去往下一地点,继续招募。 隨著他的离开,陈老怪转头看向眾人,注意到他们喜滋滋的神態后,冷哼道:“灾民待不了几天,官府肯定会想办法处理。” “你们想挣钱我不拦著,可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谁要是因为打更耽误了我这里的活,那就立马滚蛋,別他娘占著茅坑不拉屎,在这噁心老子!” 第10章 周府的算计 当晚,镇子上热闹起来,打更的青壮年们,个个举著火把,手里提著棍棒將那些流民全部驱赶到镇子外过夜。 此举引起眾多当地百姓拍手叫好,对於周家的善举连连夸讚。 说起流民的到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普通百姓。 大户人家高墙深院,还有家丁护卫自然不惧,可老百姓家徒四壁,就那么点粮食,还不够自己家吃呢,怎能不怕这帮过路流民。 而今,周家出钱出力,召集大家值夜,守卫上山镇的安全,当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深夜,起床尿尿的李沉海,迷迷糊糊间注意到天边似有亮光晃动。 揉了揉没有睡醒的眼睛,他將脑袋探出柵栏,顺著亮光望去,就见周家地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持镰收割庄稼。 地头,数十名护卫家丁举著火把油灯,来回巡视,將那帮灾民看的死死的,但凡有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好傢伙,周家还是有能人呀,把流民聚集起来收庄稼,这点子都能想到。” 目睹此事的李沉海,这才明白周家为啥出钱出力,要把流民聚集起来,原来是想省一份麦客的费用。 不要小看这点钱,当积累到一定数字还是比较嚇人的。 周家在上山镇拥有一千多亩地,如果钱找人来收割的话,一人一天再少也要五十到七十文,並且还要好吃好喝的供著。 眼下,他只需招募几十个青壮年,把流民赶出镇子,隨后象徵性给点吃的,就能笼络一大帮免费麦客。 这就是个无本的买卖,几天下来就能省一百多两银子。 怪不得他们会揽下这麻烦事,原来是有利可图。 五天后,傍晚时分。 “大海,等会给马冲冲澡再走!” 临收工前,魏三牵著老陈的马晃晃悠悠从外边回来,很是隨意的吩咐道。 他这段日子过得相当自在,吃喝拉撒睡全都是老陈供应,每天还有二百文工钱。 閒著没事就骑马出去瞎溜达,攒俩钱全都给镇子上的暗娼,可谓是十分瀟洒。 也是混熟了的缘故,他看出李沉海是个木訥老实人,因此会將一些细碎琐事交给对方去办。 对於这种情况,李沉海也没有表现出反抗情绪,收拾完自己的活,便提著木桶去往马圈。 他现在唯一念头就是挣钱养家,继续苟著。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他深知,在这个无权无势,普通人没有出头之日的世界里,越是出头鸟越容易挨收拾。 哗啦啦…… 一桶井水顺著马鬃冲刷而下,马儿打个响鼻,甩甩身上的水珠。 拿起一旁的刷子,李沉海顺著鬃毛一点点清理著灰尘与泥土。 此时,准备锁门的陈老怪注意到他的身影后,面露不悦的情绪,低声咒骂道:“娘个球,真给自己找个老子回来!” 他这话是骂自己,找个魏三回来,天天啥忙也帮不上,还要好吃好喝拿钱养著。 现在可好,这小子好像住上癮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请李沉海呢,最起码这孩子实诚,干活也踏实,懂分寸知进退。 “大海,等会你走的时候说一声,我回来锁门。” 陈老怪拄著拐杖交代一声,正欲回后院时,忽然听到院外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听动静,好像是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沉海也被这动静吸引,放下刷子缓缓起身。 就见一大群流民浩浩荡荡从门前路过,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叫喊个不停。 听那意思,好像是周家许诺过他们什么东西,结果麦子收完不认帐了。 看来,这伙人此去是打算要个说法。 “大海,大海快別刷了,锁门锁门,你快走吧。” 陈老怪面色凝重,赶忙摆手示意他离开。 周家欺骗流民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如今这伙泥腿子联合起来去要说法,搞不好就会大动干戈,与周家起衝突。 这个时候,还是封门闭户不凑这个热闹为妙。 “大海,回家之后顶上门,可千万別掺和。” 临走之前,陈老怪还不忘提醒他两句。 “哎,我知道。” 李沉海披上汗衫,加快步伐回家。 刚一出门,迎面十几个提著棍棒的青年,在方二的带领下,急匆匆向著周府奔去。 看这架势,他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早就提防著这帮泥腿子。 …… 一刻钟后,李沉海急匆匆回到家里,立即將门栓插上,又找了一根胳膊粗的顶门槓抵住门栓。 然后去到东屋床下,取出朴刀悬掛腰间,心里这才踏实几分。 见此情景,春霞面色突变,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饭也顾不上做了,背著孩子跑出厨屋,急切的追问道:“咋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帮流民和周家闹了起来,他们人数多,我怕打起来后,有人趁乱抢劫。” 李沉海抱过儿子,捏了捏小傢伙粉嫩嫩的脸蛋,安慰道:“没事的,也不一定能打起来。” “再说了,咱家啥也没有,要抢也是抢那些大户。” “唉……你可嚇死我了……”春霞听他这么一说,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当即转身回到厨屋,將准备好的晚饭端出来。 趁著天还没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享用起简单的饭菜。 有了李沉海的叮嘱后,他们家开始顿顿吃白面,春霞蜡黄的小脸逐渐恢復血色,就连丰收都跟著胖了一些。 由此可以看出,还是细粮养人。 第11章 赖帐 约莫一刻钟左右,天色暗了下来。 李沉海抱著孩子哄睡,春霞则是去到厨屋收拾碗筷,准备熄灯睡觉。 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吃饭完就是睡觉,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滚上床没別的事,天天净研究传宗接代。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小孩在这个时候並不算稀奇,谁家都是五六个,摊上个灾病死了,也只是隨意掩埋,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大海,把孩子给我,你歇著吧。” 春霞刚解下围裙,就把孩子接过去让他休息。 干了一天的活怎能不累,自家爷们只能自己来疼。 “等过段时间立了秋,我就进山打猎,弄点野味给你们娘俩尝尝。” 李沉海从腰间摘下朴刀,端著一盆温水准备泡脚。 这个习惯是他从现代带过去的,刚开始的时候春霞还觉得很奢侈,普通人家谁能天天用热水泡脚,多费柴火呀。 可后来多体验几次后,她也爱上了那种血脉畅通,热水烧灼脚面的快感。 “吃喝倒是小事,我就怕你累著自己。”春霞背著孩子坐在他面前,挽起袖子就要帮他搓搓脚。 “咱家人少,吃不了多少粮食,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现在人少,说不定到明年就会添人进口呢,我必须早做打算才行。”李沉海轻声笑笑,一句话弄得春霞小脸微红,稍显羞涩的埋低脑袋。 哗啦…… 春霞抬起他的脚掌,扯过粗布条仔细擦了擦,注意到脚跟厚厚的老茧时,她的眼眶微微一红:“你才二十出头,这脚就跟我爹的一样。” “嘖……”李沉海听著她那低落的语气,有些无奈的咂咂嘴,玩笑道:“那以后有机会见到老爷子,我们称兄弟就是。” 啪…… 春霞照著他的脚踝拍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乱说。” 说著,她便端著洗脚盆,去向院子南侧倒水。 望著媳妇窈窕的身段,李沉海不由想起一年前刚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的春霞灰头土脸像个假小子,孤身一人来到上山镇,夜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挤在镇子外的破庙里苟活。 说实话,那时的李沉海压根没看上她,如果不是没钱,说啥都不会娶一个流浪过来的灾民。 后来,二人成亲之时,经过一番梳洗打扮的春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从相貌上而言,绝对比一般的姑娘要强上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乾巴巴的浑身没有四两肉。 新婚夜他才得知,春霞家里还有人活著,只是逃难路上走散了,一时间难以取得联繫,为了活命,她才愿意嫁给自己。 俩人全都抱著別样想法,就这么凑合著过起了日子。 隨著时间推移,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升温,逐渐演变成彼此之间不可或缺的对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上山镇,周府。 作为镇子上传承超过百年的乡绅地主,周家在这里拥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自从家族子侄在青河县落脚,躋身县城权贵圈子之后,周家更是风光无限,成为上山镇唯一的控制人。 今天,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风调雨顺,丰收之年,周家在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地租全都收了回来,老宅粮仓堆满金灿灿的粮食,运到县城,立马就能换成白的银子。 谁曾想,就在这个关键时期,周家大门口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吵吵嚷嚷比菜市场都热闹。 此刻,乌泱泱的流民举著火把一点点靠近周府大门,领头的几个青壮年,面对虎视眈眈的护卫丝毫没有惧意,愤怒的眼神中充斥著怒火,恨不得当场撕碎这帮骗子。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周府大门口,方二带著一帮青年,手中里的棍棒换成长刀,火光映照下,刀口散发森冷的寒光。 看到主事的人出来了,流民这边出现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在眾人的拥护下缓缓来到近前。 老头下巴蓄著山羊鬍子,乾瘪的肌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像是一具腐朽的乾尸,昂首看向方二,喝问道:“方管家,我们遭了灾,豁出命来走这一千里,就是想奔条活路。” “你们嫌弃我们,觉得外来人手脚不乾净,我们也能理解。” 老者回首望著瘦骨嶙峋的孩子们,眼窝蓄起点点泪珠,极为痛心的诉说道:“你们周家也是上山镇的大户,有钱有势,按理说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这帮泥腿子耍无赖。”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收麦子时说好的每人每天五升小米,还算不算数?” 之前为了让这帮流民帮忙干活,不在镇子上惹是非,方二许下承诺,只要把那一千五百亩的小麦粒粒归仓,就给每人每天五升小米。 今年粮价普遍上涨,一升小米六文左右,五升也就是三十文。 一千五百亩地,两百多流民不分日夜,收割,脱粒,入仓,整整五天时间,险些累死地里,就为了那些小米。 现在可倒好,粮食收完,小米的事他们提也不提,这可把这帮流民气坏了,当即召集队伍前往周府,说啥也要把这事弄清楚。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点小米嘛。”方二闻声一笑,面向眾多流民冷厉的眼神丝毫不慌,开始胡诌。 “给,没说不给,这几天到处都在收粮,府里忙著收租,没时间去採买。” “再等等,两……三天之內,肯定会给你们发的。” “三天?”老者拄著木棍,浑浊的眼眸中喷吐怒火,回身指著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们,颤颤巍巍说道:“你直接杀了我们岂不是更好!” “就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一天都等不了,你竟然要三天时间,这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 “老东西,说话可要过过脑子,我有说不给吗!”方二不想再跟这帮狗都不如的流民交涉,当即大手一挥回绝道:“说三天就三天,怎么熬这三天时间是你们的事!” “要是不服就去县衙告发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打贏这场官司。” 第12章 灾民暴动 “你这就是耍赖,摆明了欺负人!”方二一句话瞬间引起民愤。 这些拖家带口,流落他乡的灾民们本就如同无根浮萍,受尽白眼。 而今,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多天,却拿不到该有的报酬,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对於他们这帮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来说,无休止的羞辱只会激发他们內心深处的凶戾。 “今天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我倒要看看,不给又能怎样!”方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著浓郁的杀意。 就见他隨手抽出一柄长刀,指著围堵在大门口的眾多流民,威胁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想想清楚,到底是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 “明告诉你们,官府已经下达布告,要將你们这帮流民遣送到百匯县开山,那边虽然辛苦好歹有口饱饭吃。” “可別因为一时衝动,在这把命丟了!” 方二篤定这帮泥腿子不敢闹大,所以才会悄咪咪贪下这笔本该属於灾民的钱財。 他一年的工钱也就四十两左右,如果不想招四处剋扣一些,哪能供得起两房小妾开销。 因此,他现在非常著急,想要抓紧时间驱散这群灾民,防止传到周老爷耳朵里,罚他个办事不利。 “去你娘的吧,老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还怕什么狗屁官府!” 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灾民们,再不愿意受这鸟气,数名青壮年带头向前挤去,举起手里的镰刀,最后逼问道:“姓方的,再问你最后一遍,欠我们的小米,到底能不能给!” “发粮!” “发粮!” “还我们粮食!” 大门口,乌泱泱的灾民齐声吶喊,不甘的眼神中充斥著屈辱与愤怒,高举手中镰刀农具,一步步向前。 听著耳旁震天呼声,方二意识到不妙,害怕这些该死的蛆虫吵到周老爷。 为了快速压制即將失控的局面,方二心中发狠,抄起手中长刀砍向冲在最前边的灾民。 噗呲…… 锋利的刀刃劈砍而下,一抹鲜红的血珠喷涌而出,溅了方二一脸。 昏暗的夜色下,火把忽明忽暗,一脸狰狞的方二,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衝著身边的护卫,吆喝道:“给老子打,这帮流民命比狗都贱,我就不信有人不怕死!”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小米的事了。 只有快点驱散这帮灾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惊动周老爷才是他想要结果。 “杀人啦!” “周家欠粮不还,还要动刀杀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隨著第一名灾民倒下,刺耳的喊叫声接二连三传出,致使本就杂乱的大门口,变得乱鬨鬨一片。 同一时间,得到命令的护卫们,手持刀剑棍棒,无情抽打著面前的灾民,下手之狠厉,简直不拿他们当人。 血液的刺激令这些灾民不再隱忍,人群中,几个颇有威望的青壮年,拎著镰刀怒声嘶吼道:“乡亲们,周家不拿咱们当人,与其饿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今天要么他把咱们全杀了,要么就冲开周家大门,把属於咱们的粮食抢回来!” 经过他们几人的劝说,混乱的现场瞬间得到控制,那些抱著头四处躲藏的灾民,看到有主心骨后,立即展开反抗。 哪怕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也跟著加入其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像刚才那后生说的一样,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拼,搏一条活路出来。 “反了,这帮泥腿子真是翻了天啦!”方二看到灾民开始反抗后,心中愤怒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一把拉过身边的狗腿子,喝令道:“叫人,今天我非要狠狠收拾这帮王八蛋不可!” 在上山镇混了这么多年,方二与那帮地痞流氓早就打成一片。 而今,看到这帮唯唯诺诺的灾民,竟然抱成一团开始反抗,他怎能不怒。 况且,这还是在周家大门口,当著主人的面打他的脸。 如果不能快速镇压这场暴乱,他肯定会遭到周老爷的严重刑罚。 “乡亲们不要怕,咱们人多,只要衝进周家大院,里边有的是米麵粮食!” 灾民队伍中,不断有人高声鼓舞著大家,企图利用人海战术,破开周家的大门。 与此同时,周府附近的居民们也被叫喊声闹醒,全都猫著腰趴在门缝观察外边的情况。 一些小混混想要捧方二的臭脚,根本不用招呼,自己提著棍棒赶了过来,主动加入这场乱动当中。 伴隨著人数越来越多,周府门前五丈宽的大路挤满人影。 方二这边虽然人数少,但全都是青壮年劳动力,手里还有趁手的棍棒傢伙,下起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往要害上招呼。 反正官府对於这帮灾民也是不管不顾,处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態, 就算打死,也不会有人过问。 反观灾民这边,人数越来越多,可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者,要么就是岁数不大的孩子。 少部分青壮年手里虽然有镰刀,可肚子里缺食身子虚,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战斗力,只能硬顶在前边,帮老人小孩抵挡攻击。 眼看一时半会拿不下周府,外围刚刚到来的灾民们,打起了歪主意。 周府是镇上的大户,有钱是有钱,可家里的护卫多,兵刃多,想要进去吃口肉,不死也要掉层皮。 与其这样,不如趁乱换个打劫对象。 镇上这么多人,並不是都像周府守卫森严,挑一些独门独院的下手,估计会简单不少。 反正对於这帮灾民来说,吃白面和吃小米没什么区別,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这么一想,不少人开始分散行动,各自奔向之前就已经瞄好的目標。 在这其中,陈老怪就是重点关照对象之一。 清肠丸的出现像是给这帮人打开了新世界,这玩意不仅能治病,还有著巨大的利润空间。 联想陈老怪在上山镇卖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积攒不少財富。 要是把他抢了,绝对比衝进周府更划算。 第13章 抢劫陈家作坊 夜深了,镇子上喊杀叫嚷声不断。 陈家作坊內却是安静的可怕,甚至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彼时,趁著外边乱糟糟一片,几道身影翻过作坊围墙,直接落进前院。 昏暗夜色下,几人猫著腰一步步向后院摸去,路过干活作坊时,还有人拆下铡刀,想要以此壮胆。 “哎,我记得这家有个汉子,咋咋呼呼的不怎么好对付,等会先把他弄死,在收拾那个老东西。” 几人摸向后院的同时,小声商討著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能解决掉魏三,剩下一个走路都费劲的陈老怪,根本不足掛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前院马圈当中,一道佝僂的身影正在默默关注著他们的动態。 自从看见灾民聚眾前往周府时,陈老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防止出现意外,这老货连屋都没敢进,收拾好值钱的金银细软一直藏在马圈里,就怕睡著了被人摸进屋,不知不觉掉了脑袋。 现在看来,他还真是猜对了。 这帮泥腿子奈何不了周家,开始祸害周围这些老百姓。 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今天还真就著了他们的道。 此刻,眼看几人已经摸到后院,陈老怪牵著马儿缓缓去向院门。 为了不发出声音惊动那帮灾民,他的脚步很轻,边走边安抚老马,生怕它发出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几个灾民已经顺利找到魏三所在的房间。 晚上吃饭时喝点小酒的魏三,这会儿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听到如雷一般的鼾声后,几人靠近房门,尝试撬开里边的门栓。 谁料,手掌刚刚碰到门沿还没等用力,两扇房门顺势开启。 好傢伙,这个魏三还真是放心,晚上睡觉连门都不插。 这可让灾民们乐的够呛,提起沉重的铡刀躡手躡脚进屋。 来到床前,一股浓郁的酒味夹杂著魏三的口臭,隨著呼嚕声蔓延开来。 几人满脸嫌弃的表情,相互看一眼后,没人敢动手。 虽说他们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可真到了眼前,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都是普通老百姓,平日里杀个鸡杀个鸭还行,哪怕是吵架斗狠,打几拳踹几脚他们都能接受。 可拎著刀明晃晃杀人,这帮傢伙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愣著干什么,不杀他咱们都要饿死!” 人群中,一名颇有胆色的小子,从前人手里抢过铡刀,在手心啐了口唾沫后,闭著眼睛心中发狠,高高举起竖劈而下。 噗…… 锈跡斑斑的铡刀顺势嵌入魏三胸口锁骨位置。 剧烈的疼痛感令他瞬间惊醒过来,止不住的哀嚎道。 “娘嘞,疼死老子啦!” “哪个乌龟王八蛋这么缺德,偷袭老子!” 眼看一刀砍偏没能弄死对方,几人顿时慌了神。 个別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向门口移动,准备逃跑。 “都他妈別跑!” 先前那名青年,大喝一声镇住眾人,一把抽出沉重的铡刀,不管魏三的哀嚎,架到他的脖间,用力一拉。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起。 上一秒还在哭嚎叫唤的魏三,身子几经抽搐,没用几个呼吸便没了动静。 唏律律…… 就当灾民们沉浸在杀人场景中,没有缓过神时,院门外传来的马叫声,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不好,快去看看老东西还在不在!” 带头的青年意识到不对劲,撂下手中铡刀,急匆匆跑出房门。 刚跑到前院,他就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费劲爬到马背上,著急忙慌向著镇子西头跑去。 “阳哥,老东西跑了!” 前去查看的灾民跑回来,一脸慌张的神情不停问道。 “咋办呀,人已经杀了,老东西却跑了。” “咱这不是白白背上一条人命吗!” “慌什么,他跑不远,追!”阳哥红著眼睛,扫视著身边几人,交代道:“留两个人搜一搜粮食钱財。” “其他人跟我去追老东西,他身上肯定有银票,拿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去別的地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好阳哥,我们听你的!”几人已经没了选择,只能跟一条路走到黑。 况且阳哥说的没错,老东西能够悄无声息的跑到前院,肯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身上一定带著不少值钱的好东西,只要能把人拦下来,有了钱哪里去不得! …… “驾!驾!” 深夜,街头。 陈老怪趴在马背上,一手紧紧抓住韁绳,另一只手拼命挥动马鞭,不停抽打著胯下的老伙计。 周家在镇子东头,这个时候往东走肯定是死路一条。 北边全是庄稼地,弄不好会有灾民躲在麦秸垛里留宿,也不安全。 因此,要想儘快逃离这个旋涡,他只能往西走,镇子西十五里有个道观,他以前去上过香,跟那边的道长比较熟。 只要能跑过去,那就肯定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驾!驾!” 打定主意的陈老怪,不停抽著鞭子,恨不得直接飞到道观。 就当他快要抵达镇子西头,即將跑到小路时,一阵举著火把的人影,嚇停了他的脚步。 双方距离五十丈左右,由於天太黑的缘故,他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方二的人,那还好说。 可要是蜂拥而来的灾民,冒冒失失闯过去,不就成了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想,陈老怪顿时心凉半截,左右环顾一圈,他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巷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沉海家应该就在这个巷子里。 眼下这个时候,只能去他家避避了。 费力拉动韁绳,老陈驱赶著马儿去向旁边巷子。 塔塔塔…… 马蹄敲击著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老陈头一路往里走,凭藉著记忆中的位置,来到李沉海家门前。 这会儿,乱糟糟的镇子上,唯独这边特別安静。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大海,大海开开门!” 老陈头从马背上爬下来,没有拐杖的帮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依靠在院门上,喘息著不停呼喊。 第14章 手中的刀想杀人 厨屋,半敞开的房门后,一直抱著刀没有休息的李沉海,听到呼喊声时立马精神起来。 趴在门缝仔细辨认片刻,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嘀咕道:“陈老怪?他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拎著刀跑出厨屋,隔著木柵栏围墙,他看到昏暗的夜色下,院外似乎有匹马在来回走动。 “谁啊?” 李沉海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著老远喝问道。 得到回应的陈老怪扶著门框紧跟著说道:“大海,是我,你陈伯。” “陈伯,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李沉海蹲下身子一点点靠近木柵栏。 顺著细小的缝隙向外看去,直到確认只有一道人影后,他才鬆了口气。 虽然自己家没有什么值得別人惦记的东西,但这年头,小心点总没大错。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陈老怪有些著急的催促道。 他不知道刚才往巷子里拐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万一这个时候有灾民过来,那他就完啦。 “好的陈伯,你且等等。”李沉海起身去到院门旁,將顶住门栓的木棍移开,又將掛在门房间的细绳解开。 这根绳子连接到厨屋,上边掛个小铃鐺,一旦有人撬门栓,就会发出声响。 吱呀…… 木门开启,气喘吁吁的陈老怪,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看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看谁都要骂两句的老傢伙变得如此狼狈,李沉海扶著他的胳膊,轻声问道:“陈伯,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老怪摇摇头,紧紧抓著他的胳膊,一脸悲痛之色,嘆息道:“全完了,灾民闹腾起来,跑到作坊里抢劫,幸亏我留个心眼跑了出来,不然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那。” “什么!?”一听这话,李沉海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搀著他就往屋里进。 將其安顿在厨屋后,他再次折身准备去牵马。 “大海,把马放了,牵进院里太扎眼,很容易被那帮人看到。”关键时刻,陈老怪也顾不得心疼钱了,主动要求道。 李沉海能收留他已经算是仁义了,如果要是因为他而遭受牵连,这罪过可就太大啦。 “行,我这就去。”李沉海轻轻点头,快步跑到院门外,解开马头上的笼头:“去去,你自由啦……” 得到解脱的马儿,踏著轻快的脚步,向著巷子口跑去。 李沉海探著脑袋向外望望,確认没有什么人后,立即锁上院门。 回到厨屋,陈老怪蹲在墙边,眼睛微闭大口喘息著。 刚才那一幕真是太惊险了,但凡他慢一步,就有可能落到那帮畜生手里。 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事,但从魏三的哀嚎声中可以判断出,那小子应该是凶多吉少啦。 “委屈你了陈伯,春霞和孩子睡了,咱俩就在这凑合一夜吧。” 李沉海拎著陶製水壶来到近前,就这么摸黑给他倒了碗水。 已经筋疲力尽的陈老怪,端起水碗咕嘟咕嘟喝个乾净。 精力稍显放鬆之后,他的肚子开始叫起来。 下午一直提心弔胆蹲在马圈,害的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而今,危险暂时解除,他怎能不饿。 “那个……有吃的吗?”陈老怪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平日里他没少剋扣辱骂这帮伙计,如今舔著脸要吃的,他还真觉得臊得慌。 “有,我给你拿。”李沉海没想那么多,起身去到土灶前,掀起锅盖拿出一个凉馒头递到他面前:“晚饭剩的,有点凉了,將就吃吧。” “没事没事,垫吧一口就行。”陈老怪訕笑著接过来,乌漆嘛黑的环境下,他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当是野菜糰子一口咬了下去。 当独属於白面馒头的香甜传遍舌尖时,他才诧异的嘀咕道:“你们家吃这么好,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在他的印象里,上山镇这些百姓,虽然不至於吃不上饭,可也没好到顿顿吃白面的地步。 “没有,我家人少,打的粮食也没卖,这才弄点白面吃吃,给春霞补补身子。”李沉海靠在墙角,隨口说道。 “呵,你小子还挺有情义。”陈老怪轻声笑笑,心中对於他的呆板印象逐渐转变。 在这个女人低贱如牲畜的年头,他能给自家媳妇吃白面,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挺讲究。 “人活一辈子,做事要讲良心,春霞无依无靠跟著我过日子,咱老爷们就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李沉海眯著眼睛,看似是在回应刚才的话,实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春霞陪他度过的。 “良心?”陈老怪窝在角落里,嘴里嚼著馒头,忍不住小声念叨著。 当下这个世道,还有人愿意讲良心,这小子还真是傻得冒气。 叮铃…… 就在这时,拴在厨屋门上的小铃鐺,突然响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这道响声足以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 李沉海提刀起身,刚要出门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拽自己。 回头望去,陈老怪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別乱动,那是一帮不讲规矩的亡命徒,咱没必要跟他硬拼。” “房门动了,只要他们进来,躲在这也是一样要面对。”李沉海不理会他的劝阻,提著刀走出厨屋。 通过木柵栏缝隙可以看到,院门外有几道模糊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商议著什么。 慢步上前,李沉海冷厉的眼神一直注意著门口的动静。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听到几人正在小声嘀咕著什么。 “应该就在这家,马从这个巷子跑出来的,我记得这家男人在作坊干活。” “对,就是这家,我记得这里有个小娘们挺水灵的,等会可別这么杀了!” “你们几个磨磨唧唧干啥呢,这柵栏只有一人高,开个屁的门,直接翻进去岂不是更省事。” 院外几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所说之言被李沉海听个一清二楚。 当听到有人想要触碰春霞时,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暴戾气息,只觉一团难以压制的怒火匯集到胸口。 此刻,他手中的刀想要杀人! 第15章 被嚇傻的陈老怪 厨屋门口,陈老怪扶著门沿向外望去。 夜幕下,老眼昏的他根本看不清楚院內情况,只能通过人影看个大概。 当注意到李沉海拎著刀站在院门旁没有躲避的意思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魏三的哀嚎声还在他的耳边迴荡,这帮灾民已经被逼到绝路,完全不將国法律条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大海,你……”陈老怪想喊,可又怕被院外那帮人听到。 眼看情况越来越紧急,他也顾不上个人安危了,隨手从厨屋內捡一根枯树枝,踉蹌著身影走了出来。 这孩子不错,讲良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讲良心的人就这么死了! “快,推我一下!” 柵栏外,两名灾民在阳哥的催促下,接二连三爬上墙头。 一人高的木柵栏对於青壮年来说,根本不叫事,如果不是肚里没食,隨隨便便就能翻过来。 当地一个人落地的时候,李沉海没有出手,仍旧站立在院门內侧,默默观察著动態。 斩草需要除根,等这几个人全都进来,不留活口才是良策。 “老东西,没地方跑了吧。” 刚刚落地的阳哥,一抬头就看到陈老怪拄著根木棍从厨屋出来。 看到追了半夜的猎物就在眼前,他那蜡黄的侧脸浮现一抹狰狞笑意。 他已经想好了,拿到老东西的所有钱財后,立刻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置些田地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踏踏…… 连续两道落地声响起,院外另外两名灾民也从柵栏处翻了进来。 看到所有人全都进院后,躲在院內旁的李沉海,右手紧握刀柄缓缓抽出朴刀。 此刻,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人,他们一步步向著陈老怪走去,口中更是狞笑著威胁道:“老头,把钱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留你一命。” “还有那个清肠丸的配方,也要交出来!” 几人中,有贪心者还想要人家的秘方,准备离开这里后自立门户,靠这门手艺发家。 “小心点,这家有个小子挺壮实。” “怕什么,咱有三个人呢!”阳哥一脸轻蔑笑意,慢步来到陈老怪身前,一副吃定对方的姿態:“好好想想,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別提多爽了。 就在刚刚,方二也是以这种强势姿態应付他们,谁成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半个时辰功夫,情况就发生了反转。 咕嚕…… 陈老怪咽口唾沫,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著三人身后的李沉海,生怕猛一开口,惊到对方。 “嚇傻了?”阳哥抬手拍拍陈老怪鬆弛的老脸,转而將视线看向三间茅草屋:“你要是不给也行,我知道这家有个水嫩小娘们,叫出来让兄弟们玩玩,乐呵乐呵解解乏。” “哈哈哈……”身后两人闻言紧跟著淫笑起来。 逃荒一个月,这帮人不仅没吃没喝,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碰过,可算憋得够呛。 如今机会来到眼前,他们怎能不开心。 “那娘们还带个孩子呢,现在奶水正是充足,我看……” 噗…… 话尚未说完,夜幕下寒芒闪过,一颗头颅咕嚕嚕落地,喷涌的鲜血像是一阵急促雨珠,啪啪啪砸在地面,溅起星星点点嫣红。 “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陈老怪,眼睛瞪得溜圆,喉咙像是卡了个鱼刺一样,说不出话来。 “谁!?” 噗…… 又是一刀,阳哥身后第二个灾民,人头滚落。 两具尸体重叠在地面,滚烫的鲜血宛如小溪般炯炯流淌。 “你……你,你是谁……” 阳哥摸了摸侧脸喷溅的血珠,满眼恐惧的注视著面前之人。 寒光烁烁不留血痕,漆黑的院落內,一双血红的眼睛好似野兽一般,盯得人心慌意乱,难以自持。 “我就是这家主人,你们刚才说的是我媳妇。”李沉海提著一步步上前。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阳哥只觉得一股寒意向自己逼来,心跳加快的同时,呼吸越来越困难。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找这个老东西,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死到临头,这小子还想狡辩几分。 “大海,要不……”陈老怪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嚇傻,无论如何都无法將面前这尊杀神,与那木訥老实的李沉海联繫在一起。 出於律法管控,他想劝劝对方,別造太多杀孽。 但这个时候,再想让他停手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我走,我这就走行吗……”阳哥拍打著不断发软的大腿,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院子。 “去陪你的兄弟吧!”李沉海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双手持刀,一记劈砍挥出。 一缕肉眼难以看见的刀气破空而出,阳哥尚未站直的身躯猛地一僵,脖颈处瞬间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温热的鲜血顺著血线喷涌而出,在地面溅开朵朵艷丽的血。 李沉海缓缓收起刀,刀刃上没有沾染丝毫血跡,却泛著更加森冷的寒芒。 他看著院內几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杀人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一点,这些人都该死! “大海,你,你怎么……”呆愣在原地的陈老怪,喉头好像噎了一块石头,被李沉海手里的朴刀堵住,说不出话来。 咬人的狗不叫唤! 他活了近七十年,头一回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含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平日里老实巴交,闷不吭声的李沉海,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出手凌厉果断不拖泥带水,並且心思细腻不留祸根。 单单这一份心性,就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 想想之前的所作所为,陈老怪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抹畏惧。 他怕了! 他怕李沉海也像这几个人一样,滋生贪念,杀了自己抢夺钱財秘方。 第16章 不情之请 “陈伯,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好半晌,李沉海轻声嘱咐道。 就在刚刚,他有过杀掉陈老怪的念头,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熄灭了这个想法。 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没有动手的理由,虽然老傢伙平日里抠搜一些,言语上也比较討厌,但总的来说不算坏。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年迈体弱的老头子,如果不表现的凶一点,如何镇得住作坊內的青年人。 所以,他觉得陈老怪也挺不容易,没必要伤害他的性命。 “好,保密,我肯定保密。”快要窒息的陈老怪,听到这话后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一个讲良心的孩子! 面对金钱利益诱惑,他都能忍得住,说明这小子本性纯良,是个可以託付的人。 不大会儿,李沉海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在院子角落里挖坑。 他不敢把尸体拖出去掩埋,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因此只能埋在院子里。 好在那片空地种著一些青菜,平日里浇水,土地还算鬆软。 一个多时辰后,院內多了个一丈深的土坑。 李沉海爬出土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就见陈老怪猫著腰,很是费力的去捡人头。 他想帮点忙,怎奈何身体不允许,每走一步都累的气喘吁吁。 “陈伯,你歇著吧,我来弄。”李沉海扶著他去到不远处树下落座,隨后三下五除二將尸体扔进坑里,拎著铁锹继续掩埋。 待到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完成掩埋的李沉海,捧著簸箕轻轻抖著土灰,掩盖地上的血跡。 他知道昨晚的事瞒不过春霞,但表面工作还是不能疏忽。 毕竟,邻里邻居时常走动,要是让谁看到,可就不好解释啦。 吱嘎…… 房门被人从里边推开,春霞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当看到陈老怪时,她那白皙的脸颊出现一丝笑意。 “陈伯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就做饭,等会在这一块吃点。” “这……”陈老怪颇为诧异的看向她,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上山镇可没有天不亮就串门的习惯,这个春霞看到自己不但没有表现出疑惑的样子,反而热情的招呼吃饭。 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怪。 “大海,昨晚的事,她不会知道了吧?”想了好一会儿的陈老怪,探著脑袋问道。 正在洗手的李沉海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通过春霞通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觉。 况且,那几个畜生在院里说话时声音比较大,只要不聋都能听见。 …… 不多时,春霞准备好早饭。 熟睡中的丰收失去母亲怀抱后也醒了过来。 连老带少四口人围坐在小木桌前,乍一看还挺像一家人。 春霞端上来一锅稀粥,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自己醃的咸菜,一顿丰盛的早饭准备齐全。 几人围坐在桌前谁都不说话,沉默的氛围倒让陈老怪心安几分。 饭吃到一半,春霞起身去到厨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煮熟的鸡蛋。 四个人,两个鸡蛋,很明显,有人是多余的。 就当陈老怪低著头喝粥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纤细的小手,鸡蛋香味隔著蛋壳传到他的鼻尖。 “陈伯,你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吃个鸡蛋安安神,等会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 “我,你这……”陈老怪看著面前圆润的鸡蛋,浑浊的眼眸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感动。 在这一刻,他多希望坐在面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儿媳。 如果真能有这一天的话,就是让他现在死,也瞑目啦! 吃完早饭,天光大亮。 春霞背著孩子收拾锅碗瓢盆,李沉海则是扶著陈老怪一步步向著作坊走去。 沿途,灾民的身影全都奇蹟般消失,昨晚的战斗到底谁输谁贏,他们无从得知。 只看到路边时不时会有一两滴尚未被泥土掩盖的血珠出现,沿街做生意的小铺,门板,窗户多了几道明显的刀痕。 回到作坊,院门大开,刚一进院就看到平日里干活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到这一幕的陈老怪,心中宛如刀绞一般,扶著李沉海的胳膊催促道:“走,去后院看看。” 李沉海搀著他一步步往里走。 路过干活用的锅灶前时,那口专门用来熬药汤的大铁锅也被人捣出一个大窟窿。 堆积著石青草的棚子,各种物件被扔的哪都是,显然不止一伙人过来搜刮。 进入后院,四间瓦房紧挨著,此刻全都处於房门大开状態。 魏三住的房间內,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出,离著老远就能闻到。 厨屋,仓房,以及陈老怪住的房间,全都被洗劫一遍。 但凡是能吃能用的东西一件不剩,甚至就连过冬用的袄,被褥都有人拿。 望著一片狼藉的房间,陈老怪悲从心中起,两行老泪顺著眼角滑落,止不住的低声哭诉道:“完了,全完了,一朝遭贼,一辈子积蓄全都落空。” “陈伯,不就是丟点东西吗,人活著比啥都强。”李沉海搀著他来到床前,看著只剩下一张草蓆的床铺,安慰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回头我从家里拿两床被褥过来,你先用著。” “唉……”陈老怪长嘆一声,抬起袖子擦擦眼角泪珠,望著他有些可怜的请求道:“大海,我有个不情之请。” “魏三死了,他那间房空著,要不你们一家搬过来吧,从今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五两工钱,咱们也算有个照应。” 其实他还有句心里话没说,经过这次事情后,他也看明白了,人终究难逃一死,与其整天提防著所有人,不如趁早收个徒弟,把这摊子交出去。 李沉海人老实,有情有义,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如果他们一家能来的话,老陈头就决定將这一摊子全都交给他。 以后逗逗孙子,舒舒服服过完最后几年,也算没白活这一辈子。 第17章 进山打猎 兴许是怕他有什么顾虑,陈老怪紧跟著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老了,只要你愿意,以后这摊子生意就传给你。” 听闻此言,李沉海满眼诧异的望向他,没想到经过一场生死劫后,这老头思想转变如此之快。 以前千防万防,恨不得把所有人当贼,家传秘方更是捂得死死的,打定主意带到坟墓里,没成想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他就改变了主意。 “说实话,你们一家人都挺好,丰收那孩子我看著也喜欢。”陈老怪再也不復之前的尖酸刻薄嘴脸,有些失神的呢喃道:“等我死了,这院房还有所有家业,都归你们。” “我就一个要求,让丰收那孩子给我当个孝孙,逢年过节来坟前磕个头,烧点纸钱就行。” “陈伯,磕头烧纸不算什么事,我可以答应你。”李沉海微微俯身,言辞诚恳,不像是推辞作假:“你现在身子还行,能自己动弹,我们就不来啦。” “等以后真是老的走不动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你饿死,至於这家业您还是自己收著吧。” “我是缺钱,也想要清肠丸秘方,但这个时候住进来心里彆扭,像是趁人之危一样。” “唉……”听完他的话后,陈老怪轻嘆一声,沉吟片刻说道:“仁义呀,大海,你这性子以后是要吃亏的。” “吃一次亏看清一个人,我觉得值!”李沉海憨笑著说道。 来到这里三年多时间,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没能融入这个世界。 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包括接受的文化教育,像是枷锁,更是仁义道德的最终底线,一直铭刻在他的內心深处。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也不想改变自己。 那就只能折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身边的人。 由於昨晚那场暴动缘故,作坊內五个工人,算上李沉海只来了两个。 通过这个伙计口中得知,昨晚另外几人为了点钱,全都响应方二的號召参与其中。 这会儿,估计都在家养伤呢。 听说那群人在周府门口愣是闹了大半夜,已经上了岁数的周老爷被乱糟糟声音吵醒。 得知是方二贪墨灾民银两才引起如此大的骚乱,周老爷联合刘家,孙家出动近百人,才將那群灾民全部驱离。 过程中死伤不少人,但灾民的命没人管,自然也就没人去关心。 最终,那群灾民被连夜驱赶到县城,强行塞入开山挖矿队伍。 至於罪魁祸首方二,结局也不是一般的惨,周老爷令人打断他的双腿赶出家门。 並且放出话来,让他在上山镇当一辈子狗,要一辈子饭。 谁要是敢私下接济给钱给粮,那就是和周家作对。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以往和方二有些交情的人,立马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再和他有任何联繫。 想想也真是造化弄人,前半夜还是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周府管家。 结果,天还没亮呢,双腿就被打断,像条老狗一般龟缩在街头巷尾,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乞丐。 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吧。 他要是不贪灾民的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 两个月后,天气渐冷凉,正式入秋。 作坊这边囤积了不少药丸,按照陈老怪往年的性格,肯定要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停工。 可今年不同,自从经歷过那场暴动后,老头子性格突然转变,对待做工的人亲和不少,平日里吵骂声消失不见,无论看谁都是乐呵呵的。 甚至在活少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停工,而是缩短大家的干活时间,一天只干三四个时辰,工钱照样按一天算。 这般转变使他的风评日渐攀升,有不少人都以为他是被灾民暴动嚇住了,因此多结些善缘,防止再有人过来半夜打劫。 殊不知,老头子已经找到了依靠和託付,既然决定要把这套手艺传下去,他就没必要继续提防大家。 隨著做工时间减少,閒下来的李沉海心中有了別的想法。 眼下已经入秋,到了开放狩猎的时间。 后山养了一年的野猪,野鸡,狍子之类的猎物,已经开始四处蹦躂,时不时还会跑到菜地里祸害庄稼。 因此,李沉海决定利用空閒时间上山打猎,一来可以增加一些收入,二来也能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虽说他们家的伙食已经比一些小地主都好,可对於吃惯了鸡鸭鱼肉的李沉海来说,这里的生活还是太素,缺少高热量高蛋白。 清晨,灰濛濛的雾气笼罩大地。 后山蜿蜒的小路上已经出现大量猎户,带著猎犬拓木弓等装备,结伴同行。 这样做的好处是,遇到什么大型猎物也还有个伴,防止体力不支殞命於此。 对於第一次进山的李沉海来说,这些都不叫事。 他虽然没有什么狩猎经验,但一身的武功还算不错,哪怕打不到猎物,也不至於丟命。 进山小路越走越窄,空气中的水雾也是越来越浓。 走著走著,猎户们渐渐形成队伍,人群最前方,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带著四名佩刀壮汉把住入口。 他是刘家的帐房先生,姓朱,具体叫啥没人知道,平日里大家都称呼他朱先生。 从入秋到来年开春这几个月时间內,只要是上山打猎的都要交三两银子的猎税。 上山镇这边,整座山头已经被刘家承包,周围数个村庄,包括下边的镇子进山打猎,钱要交到他们手里。 每个猎户三两银子,並且打到的猎物还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售卖。 光是这么一大笔收入,足以令刘家与周家並肩,成为上山镇三大地主之一。 曾经有人质疑过这笔税银,说別的地方只收二两,凭什么刘家收三两。 结果就是,那人头天晚上发完牢骚,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臭水沟里。 自那以后,再没人说过这事,想要打猎挣钱只能老老实实交钱 队伍有序前行,所有人已经形成默契,到达方桌前报名,交钱,拿到属於本季度的號牌后,进山干活。 轮到李沉海的时候,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钱放到戥子上。 当秤砣稍许低垂时,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沉海有些懵圈的挠挠头,正欲张口询问时,身后一个大叔拽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再补一钱!” 这时,李沉海才发反应过来,搞半天他是在这收服务费呢。 要钱就说要钱,在戥子上动什么手脚,明明就是三两银子,弄得好像他没给够一样。 第18章 《初阶步射》 果然,补交一钱银子后,李沉海顺利拿到號牌。 走远之后,刚才那名提醒他的猎户,小声解释道:“那三两是交给刘家的,这一钱,才是属於他们几个的。” “呵,到哪都有这帮欺压百姓的混蛋。”李沉海冷笑一声,弯腰继续爬山。 对於这种默认的潜规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大叔看他是个生面孔,临走之前善意提醒道:“小伙子,打到猎物下山时可別隨便卖,要把东西卖给刘家才行,不然的话会被没收號牌,这几个月都不能上山。” “谢谢大叔,我明白了。”李沉海点点头,独自一人沿著山路继续前行。 隨著持续深入,身后队伍越来越少。 那些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有自己的狩猎点,通常三五个人一队,进山第一件事就是去到狩猎点查看情况。 如果周围存在猎物活动痕跡的话,他们会立即就地设置捕猎夹。 要是没有猎物在附近活动,那就只能另寻他处。 半个时辰后,李沉海寻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坡地,周围植被茂盛,还有一条流淌的小溪。 这种地方应该不缺小动物过来喝水,他决定在这里蹲守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 等待期间,他將老爹留下的桑木弓简单调整一下。 今早临出门的时候试了试,这张弓只有一石左右,以他现在的实力轻而易举就能拉开。 唯一的问题就是,准头很差,十米之內也就中个两三箭而已。 他今天上山就是试试水,如果猎物多的话,就把那本《步射初阶》学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就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匍匐在草丛深处,静静等待猎物到来。 沙沙…… 不多时,对面草丛中出现一阵轻微响动,紧接著,三只五彩斑斕,前额黢黑的野鸡,一点点向著溪水边靠近。 或是受到过其他猎人的惊嚇,它们的动作十分轻缓谨慎,灵动的脖子来回扫视,確认没有人后,簇拥在一起快速奔向溪流。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紧盯著目標的同时,放缓起身动作。 抽出一支锋利羽箭,半蹲在地面的李沉海缓缓开弓,屏气凝神瞄准当中那只最肥的野鸡。 咻…… 羽箭带著破空声疾射而出,尾羽在阳光下划出银白弧线。 那只正在饮水的野鸡突然颈羽炸立,扑棱著翅膀短暂腾空。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受惊的野鸡,扑腾著撞进灌木丛。 仅仅只是一瞬间,溪水边再无野鸡身影,只留下没入泥土中的羽箭以及呆愣在现场的李沉海。 “我去,这么警觉吗?” 好一会儿,李沉海皱著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嘀咕道。 来之前他还想的挺好,就算没经验,打点野鸡野鸭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群常年生活在林子里的牲畜。 面对那些经验老道的猎户,这些猎物已经练就出灵敏的感知力,稍微出现一丝风吹草动,它们就会一鬨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环顾四周,確认附近没有人后,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体內空间。 还是要开掛呀,不然的话这三两银子可就白啦。 进入祠堂,看著长生禄位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命,李沉海没有过多犹豫,原地盘坐拿起地上的《步射初阶》翻阅起来。 不消多时,看完所有內容的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步射初阶》,注入五年寿元。” 下一秒,他的识海当中出现一个张弓搭箭不断练习的人影。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打好基础才能实现平地起高楼的愿望,因此,你专注於开弓搭箭,每日勤学苦练站姿,进步飞快。】 【第二年,当第十张弓被你拉断时,你已打好根基,不管以什么角度或姿势,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开弓搭箭,真正做到了熟能生巧。】 【第三年,你开始练习射箭技巧,从最开始的十米靶,慢慢转移到二十米,三十米,隨著时间推移,你渐渐发现,鲜红的靶心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第五年,经过五年时间夜以继日的练习,你的箭术大大提升,百步穿杨对你来说並不算什么挑战,天空中的鸟燕更是不知道被你射下了多少只。】 五年寿元灌输完毕,李沉海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缕不易察觉的精光从中闪过。 五年时间不算长,可要是专注一件事情,用心打磨练系,足以跨过门槛,登堂入室。 回头看一眼只剩十七年的长生禄位,李沉海闪身离开体內空间。 当再次拿起那张桑木弓时,五年上百万次搭弓射箭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此刻,这张弓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工具,而是一名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 簌簌簌…… 就在这时,头顶树干传出声响,李沉海抬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转身搭箭拉弓,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正在展翅的飞禽。 咻…… 羽箭化为一道白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飞禽脖颈。 啪嗒…… 下一秒,猎物落地,嫣红的血珠浸染黑白相间的羽毛,这只比野鸡小了一圈的鷓鴣,成为他的第一件猎物。 看到自己第一次打猎就搞到这种稀罕玩意,李沉海也是倍感意外,暗暗嘆息新手光环就是好使。 要知道,鷓鴣可算是鸟中贵族,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活动,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展翅飞行一段距离。 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第一箭就打到这玩意。 据说,鷓鴣的肉质很鲜美,被那些权贵们视为珍贵食材,经常出现在各种高档宴席当中,一只就能卖二两银子。 “好东西呀。”李沉海喜滋滋的將其装到布袋里,心中盘算著,要是再遇到一只的话,猎税可就回本啦。 他也是敢想,这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数量稀少,而且警觉性很高,一旦发现危险来临,第一时间展翅起飞。 就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感应到李沉海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它可能还会继续躲在树上休息。 第19章 冀云观老道 临近中午,又打了一只野鸡的李沉海,蹲坐在溪水边生起火堆准备吃饭。 天凉了,带来的馒头硬邦邦一块,烤一烤味道会好上一些。 “一只野鸡四十文,鷓鴣则是二两银子,下午要求不高,再打两只野鸡就可以完美收工啦。” 坐在溪水边算帐的李沉海,已经计划好今天的收穫,就等吃完饭换个地方继续干活。 哗啦啦…… 缓缓流淌的溪水中闹出些许动静,察觉到异样的李沉海,利用木棍插起一块馒头,边吃边站在水流旁仔细观望。 如果能再抓条鱼的话就更好了,可以燉个汤给春霞下奶。 带著这份期待,他快速吃完手里的馒头,准备做个鱼叉下水试试深浅。 就在他猫著腰劈砍树枝之际,身后十丈左右,一条刚刚上岸的巨蟒,正沿著茂盛的水草一点点靠近。 饿了好几天的它,碧绿色竖瞳散发森冷的寒光,足有水桶粗的身躯覆盖著淡青色鳞片。 约莫三丈长的躯体缓缓向前游动,显然已经將李沉海视作今天的午餐。 “早知道带套鱼鉤过来了。”弄了半天的李沉海,打量著手里有些四不像的鱼叉,不得不感嘆,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前世上小学的时候,手工课他从来没有得过优,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缺胳膊就是掉腿。 轻轻掂量掂量鱼叉分量,感觉差不多的他,擼起裤管准备下水。 弯腰瞬间,他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从身后传来。 就好像是腐烂几天的动物尸体一样,著实令人难以忍受。 “嘶!”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已经来到近前的巨蟒突然发动袭击,一张大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惊得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举起手中鱼叉照著巨蟒嘴巴投掷而去。 啪…… 巨蟒甩动尾巴,將鱼叉拦腰抽断,庞大的身躯快速向他游动。 藉此间隙,李沉海捡起地上朴刀,屏气凝神调整呼吸的同时脚底发力,沉重的朴刀在他的全力施展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罡气。 巨蟒面对凌厉的刀法,顿时心生怯意,可一想到饿了几天的肚子,它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当即摆动蛇尾,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尾巴携裹著沉重的威势,砸了过去。 叮…… 罡气与蛇尾碰撞,发出金属击打时的清脆声。 紧接著,朴刀锋利的刀刃无比丝滑切入骨肉,直接一刀剁下整个蛇尾。 “嘶!”吃痛的巨蟒,竖瞳出现畏惧的神色,当即转身就欲远离这尊杀神。 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招,两者的身份立即转换。 “现在想跑,晚了吧!”一击得手的李沉海,冷笑一声飞身上前。 手中朴刀迅速施展淬星刀法第五层,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刀气落在巨蟒身上。 淡青色鳞片哪里能扛得住如此猛烈的攻击,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在巨蟒躯体上绽放,鲜红的血液沿著青草地不断流淌。 数个呼吸间,巨蟒被李沉海斩成四截,察觉到生路全无的巨蟒,回头看了看断成几截的身子,无力的垂下脑袋。 確认它已经死亡后,李沉海冷峻的眼神瞬间黯淡几分,拄著朴刀半跪在地面,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著挺帅,实则已经將他体內为数不多的“气”耗费殆尽。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什么猛兽的话,等待他的將会是必死之局。 啪啪啪…… “好俊俏的刀法!”对面林子里,一名身著灰袍,蓄著鬍鬚的老道,带著一名二十岁小伙子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陌生人出现,李沉海立马打起精神,提刀喝问:“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二人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的捕猎工具,並且那小伙一身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老道笑著来到近前,注意到他眼神里的警惕后,立刻停住脚步,自我介绍道:“贫道来自灵峰山冀云观,途经此地观察到小友刀法俊俏,內气浑厚,心生爱才之意。” “不知小友有没有踏入修行的打算?” “修行?什么修行?修仙还是出家当道士?”李沉海眉头轻皱,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修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要是出家当道士,那就算了吧。 “我冀云观延续两百余年,观主道臣真人乃是筑基境修士,跟著我们自然是修仙。”老道嘴角噙著笑意,面对他的质疑耐心解释道。 身旁,那小伙听闻此言,眼神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酸意。 他为了进入冀云观修行,可是付出整整三万两白银的天价供奉。 可结果呢,路边隨便碰见个猎户,就令道长止住脚步,主动邀请。 他娘的,这也太双標了吧! “我需要付出什么?”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他有家族空间在手,就算不去也不至於碌碌无为一辈子。 反倒是这种主动上来邀请的,有可能埋藏著看不到的陷阱。 “进了冀云观就是宗门的人,从今以后,凡尘俗世便与你没了关係。”老道面色淡然,侃侃而谈:“你不用付出什么,只要宗门需要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即可。” “好好想想,这可是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当个凡人不过三五十载寿命,一辈子眨眼间便会消逝一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测试一下灵根,只要满足宗门需求,就能成为我的门徒。” “那……那先试试吧……”李沉海犹豫片刻,决定先测试一下自己的灵根。 至於要不要加入,那就等灵根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把你的手放上来!”老道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石头,向他介绍道:“灵根分一到五等,一等灵根最好,五等灵根最差。” “如果没有灵根的话,测灵石不会有任何反应。” 第20章 四等下品灵根 “这还挺简单哈……”李沉海挽起袖子,將掌心贴在测灵石。 当手掌与其接触的瞬间,一缕淡绿色亮光自测灵石当中绽放。 看著那抹淡淡绿色,老道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消失。 站在一旁的小伙,注意到这番景象后,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总算舒服了几分。 好一会儿,顏色仍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確定不会出现差错后,老道面露遗憾神色,摇头轻嘆道:“小友,看来你我之间还是缺少一些缘分。” “怎么?”李沉海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反问道:“我是没有灵根吗?” “有,但不多。”老道耐心解释道:“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种顏色划分,你的灵根为淡绿色,在四等当中都属於最下品,因此並不適合修炼。” “明明五等才是最低的,为啥四等不能修炼?”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话都让你说完了,既然四等不適合修炼,那还设置五等干嘛? 从四等开始就直接掐断唄。 “不是不能,是不適合。”老道挺喜欢这个呆呆的小子,因此情愿浪费一些时间,也想和他说清楚。 “每一种灵根之间,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四等下品可以修炼,但进度缓慢,还需耗费大量资源,並且这辈子都很难突破链气后期。” “因此,四等下品和五等基本上没区別,无论到哪都不会有宗门家族愿意招揽。” “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李沉海颇为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对於这种说辞还是比较信服的。 毕竟,一本普通的残缺刀谱,只推演两层境界就令他耗费二十年寿元。 由此可以证明,他的天赋確实不怎么样。 “既然这样,那就有缘再会吧!”老道眼看收徒不成,也就没了继续閒聊的心思,转身带著小伙,向著密林深处走去。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李沉海拄著朴刀站在原地,咂咂嘴感慨道:“还是好好研究我的李氏家族吧。” 他坚信,只要寿元足够多,就没有破不开的瓶颈。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山里的猎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第一天狩猎开放日,进山的猎户们都有不小的收穫,有些队伍甚至捕到了野猪和山羊。 这种野味虽然皮糙肉厚口感不太好,但胜在量大,一头就有两三百斤,再怎么便宜也能让他们小赚一笔。 队伍最后方,李沉海扛著自己的猎物,沿著崎嶇蜿蜒山路缓缓行进。 不少猎户看到那条足有水桶粗的蛇躯时,都不免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知道,这种级別的蟒蛇,吞吃个野猪野牛都不费劲。 这小子看著岁数不大,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高超,连这种凶兽都能打到。 “早知道就割一小块了。”快到山脚下的李沉海,喘息著自责不已。 这条蛇太大了,临下山之前,他將蛇胆挖出,想要全都带下来。 然而,足有三丈长的巨蟒,重量绝对不下於五六百斤,哪怕他一膀子力气,也不得不承认,扛不动。 最终,他选择了蛇头部位,打算带下山问问有没有人收。 如果实在没人要的话,那就带回家做蛇羹。 山脚下,一大队人马堵在主干道上,为首之人还是清早收猎税的朱先生。 此刻,眾人面前出现一桿大秤,后边还有几辆马车等著接收猎物。 所有猎户排队过秤,只有將东西卖给刘家,他们才能继续进山打猎。 收购进行的很快,所有人有序前行,过秤之后朱先生会给他们开一张票据,拿著这张票,可以到刘家在镇子上的钱庄取现。 “王大柱,三钱零二十文!” “下一个!” 朱先生坐在方桌前,面无表情的叫著號。 当看到李沉海扛著的巨大蛇头时,他的眼神出现些许变化,有些畏惧的说道:“你,你这是哪来的?” 收货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粗的蛇。 好东西呀,这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碰见它和一头野牛打架,运气好捡来半截。”李沉海傻笑著忽悠道。 “那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走运。”得知捡来的后,朱先生恢復淡定神色,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东西除了吃肉没什么用。” “你要是捡一截身子或许还能多卖点,蛇头净是骨头没肉,三十文钱一斤吧。” 这老东西,真是把所有人当傻子! 这么粗的蛇,最起码活了几十年,肉质鲜美鳞片还能入药,三十文钱一斤,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沉海虽然不太想卖,可一想到刘家定下的规矩,最终还是咬咬牙,卖了算啦。 吃亏就吃亏吧,反正他也没费多大力气,就当是餵狗了。 这么一想,心中最后一丝不满紧跟著烟消云散。 “好嘞,三十文就三十文,过秤吧。”李沉海將蛇躯扔到秤桿下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朱先生牙都快咬碎了。 娘的,出高了,早知道这小子不识货,给十文一斤多好。 然而,现场这么多人都看著呢,他也不好改口,只能示意一旁的下人过秤。 不大会儿,俩人抬著秤桿微微起身,当秤砣达到水平线的那一刻,朱先生眯著眼睛看了看,说道:“一百二十斤,三两六钱纹银!” 待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李沉海,心里已经將他们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娘个球,什么狗屁一百二十斤,他从山上一路背下来,有多少重量心里清清楚楚。 就这一截蛇头最少也要有一百五十斤,压价也就算了,还他娘玩八两秤,这群畜生真是该死! “还有別的吗?”朱先生握著毛笔,目光放在他腰后的布袋上,催促道:“拿出来吧,你们只能留五斤肉自己吃,別的全都要卖给我们!” 闻言,李沉海解下布袋,將里边的两只野鸡还有鷓鴣全都拿出来,当著他的面,装回一只野鸡,打算带回去尝尝鲜。 “鷓鴣不按斤,一只一两五钱纹银,野鸡五斤以上四十文,以下三十文!” 狗东西,又被黑一手,鷓鴣在別的地方最少卖二两,经他们的手立马少了五钱,真是往死压榨这帮穷苦老百姓! 第21章 三大財主 带著朱先生开出的票据,李沉海来到刘家钱庄取现。 这个过程倒是没有遭到刁难,当五两一钱四十文拿到手时,他那不满的情绪总算得到缓解。 一天时间就赚了五两银子,虽说这中间有运气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打猎確实比在作坊挣钱。 怪不得那些老猎户一年到头只干这几个月的活,就能保证一家人吃喝不愁,悠哉自在。 提著布袋喜滋滋回家,刚进院子就见陈老怪坐在树下陪丰收玩耍。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到这边转转,偶尔还会留下吃顿饭。 对此,李沉海两口子也没说过別的,只当是可怜可怜他这个孤苦伶仃的糟老头子。 “回来了大海,我听说你今天进山打猎,收穫怎么样?” 陈老怪拄著拐杖笑吟吟的问道。 坐在小推车里的丰收,看到父亲回来后,昂著小脑袋目不转睛的望著他。 小傢伙虽然才几个月,但已经能够分清楚,谁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还不错,打了一只鷓鴣,两只野鸡,还捡了一条蛇。”李沉海將带回来的野鸡放在水井边,开始放血,准备拔毛。 陈老怪逗弄孩子的同时,轻声提醒道:“山里还是有些猛兽的,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马上天冷了,歹人多,晚点去早点回,省得碰上劫道的!” 每年到了冬天,就会有一批揭不开锅的人走上弯路,今年朝廷增加三成税收,吃不上饭的人肯定更多。 虽然他知道李沉海身手不凡,但沾血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放心吧陈伯,上山的都是方圆二十里的猎户,几乎全是熟面孔,没什么危险。” 李沉海不以为然的笑笑,心中还想著那个老道的话。 四等下品灵根,还是有些希望的。 看来,生孩子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才行。 “镇子上今天来了个老道,说是什么冀云观的仙人,不少看热闹的都去测灵根,你没在家还真是可惜了。” 陈老怪轻轻摇著推车,隨口閒聊道。 “刘家老二运气挺好,被老道选中带去仙山修炼,看来,以后上山镇的天要变啦!” “刘家老二?”李沉海停下动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老道身边的小伙。 对上了,他说的,跟自己遇见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对,刘家老二,听说他们家不少钱,就想供一个仙人出来,和周家掰掰手腕。” 作为上山镇的老江湖,陈老怪对於这些家族的小心思知道不少。 在这屁大点地方,明里暗里存在不少斗爭。 周家靠著祖辈几代的积累,又加上侄子在县城混的不错,顺利成为上山镇秩序管理者。 但凡有人闹事,需要见官断案,周老爷便可行使一定的权力,进行调解。 凭藉这一特权,他们家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土皇帝,在这上山镇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抗。 至於刘家,虽然比周家差一些,但他们却是三大家族之中最富有的。 不光承包了整座山头的猎税收缴,猎物买卖,同时还在镇子上,青河县以及周边几个乡镇开设钱庄,每天过手的银钱数不胜数,当真是富得流油。 最后一个老孙家,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对比周家,他们没有官面上的特权保护。 和刘家比,他们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撑不起那么大的摊子。 因此,为了赚钱,赚快钱,他们就在青河县附近经营赌坊,妓院,並且还在东昌码头占了点股。 虽然乾的净是一些腌臢生意,但確实挺赚钱。 每年各种收入叠加一起,数字大的惊人。 只不过,现在的孙家人常年在青河县活动,留在镇子上的老宅空了大半,只住著上岁数的老太爷,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 “这些有钱人的事,咱们也掺和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挣钱,养家餬口吧。” 李沉海將收拾好的野鸡再次冲洗几遍,然后进入厨屋,拎起菜刀准备剁成小块。 他今天做一道前世的辣子鸡给春霞几人尝尝,也让他们吃点真正的细糠。 “我来吧。”春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老怪,擼起袖子去抢他手里的菜刀。 当著外人的面,她不想让李沉海进厨屋,怕让人家笑话。 自古以来,洗衣做饭就是女人的事,一个大男人窝在厨屋,多不像话。 “你別动了,我来就行。”李沉海没给她机会,抡起菜刀十分麻利的將整只野鸡剁成小块。 由於淬星刀法的加持,他的刀工远比做了一辈子饭的厨娘好,鸡块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一眼看去,几乎每一块都差不多。 …… 果然,晚饭时间,这道从未见过的菜,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就连一直挑剔的陈老怪都对之讚不绝口。 唯独春霞有些不满,吃著是挺好吃,可就是太费油,好好的鸡还要再炸一遍,地主家也不能这么过日子呀。 送走陈老怪,李沉海端著洗脚盆进屋。 此时,春霞正靠在床头给儿子餵奶,看著她那晶莹白嫩的肌肤,李沉海当即玩笑道:“你刚吃完辣的,再给我儿子整上火了咋办。” “呸,说什么胡话呢,不害臊!”春霞小脸一红,轻声啐道。 她不知道別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就觉得李沉海跟別人不一样,总能说出一些令人害臊的话来。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臊。”快速洗完脚的李沉海,简单擦了擦爬上床。 看看还在吭哧吭哧吃奶的儿子,不由伸手摸摸他的脸蛋,开口问道:“儿子,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他这么大点知道啥呀。”春霞抿著唇角笑笑,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意有所指的说道:“咱家地少,孩子多了不好养活。” “嘿,你真是看不起你男人!”李沉海从外衣里翻出钱袋,当著她的面打开。 哗啦啦…… 碎银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使他脸上的得意更盛几分。 “瞧瞧,我这一天就赚了五两银子!” 第22章 年关將至 望著手心的碎银子,春霞没有表露出喜悦之情,反而出现一丝心疼之意。 她虽然没有上过山,可也知道打猎有多难。 別人家,出去一整天能挣个两三钱银子已经算是不错的收穫。 他家男人第一天上山就挣了这么多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哪怕已经知道李沉海会武功的事,春霞仍旧不愿意他冒这么大的险,那座山可以养人,同样也能吃人。 这年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看你,又是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李沉海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后,將手里的钱全都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记住,我比所有人都怕死。” “看不到儿孙满堂的那一天,谁也別想带走我的命!” “又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你都不许死。”春霞剜了他一眼,嫌弃他老是说一些晦气话。 转身下床,她將窗台下边的砖头扣开,从里边取出一个小陶罐。 那是她存钱的地方,家里所有的现银都放在这个罐子里。 “咱们现在有多少钱啦?”李沉海挠挠头,好奇的问道。 他挣了钱全都交给春霞,具体有多少自己也不清楚。 “加上今天的钱,正好四十二两三钱。”春霞將银子小心翼翼放进罐子里,重新埋好后继续说道:“柜子里还有八百多文的铜钱,日常销使用。” “四十二两,还是不够呀。”李沉海斜躺在床铺上,幽幽嘆息道:“养个孩子,要读书识字,还要穿衣吃饭,以后说不得还会习武。” “一个孩子一年怎么著也要十几两开销,这要是三五个孩子的话,一般家庭还真承受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春霞去到床前,趴在他的胸口轻声呢喃:“寻常人家谁捨得送孩子去练武。” “光是读书识字这一项,他们就已经承担不起。” “咱家可不行。”李沉海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十分严肃的说道:“別管男孩女孩,都要读书识字,啥也不懂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呵呵呵……”春霞贴在他的胸口笑个不停,自告奋勇表示道:“我可以教他们识字,又能省一大笔钱。” “你?你还认识字?”李沉海眼神中闪过惊讶的光芒,打死他都没想到,春霞竟然还认识字。 要知道,这个世界重男轻女观念十分严重,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个男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文盲,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 姑娘家识字的,除去那些城里的大户人家,別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你该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吧?”李沉海搂著怀里的娇躯,玩笑道。 “我倒希望是。”春霞眯著眼睛笑个不停,顺势解释道:“我们家以前是收药材的,小时候跟在父亲屁股后边收货,时间长了他就教我识字算帐。” “再往后,家里的帐全都是我来处理,如果不是后来生意赔了钱,说不定我还真是大小姐呢。” “嘖嘖嘖……”听完这话,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调侃道:“厉害,没想到还让我捡块宝。” “以后孩子们识字的学费,我就交给你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当然,我是先生嘛,自然要收钱。”春霞昂首望著他,水嫩的脸庞洋溢著幸福笑容。 李沉海被她这一抹笑意吸引,大手不自觉向著衣裙下摸去。 感应到温暖大手的春霞,眼神逐渐迷离,身子开始一点点发热。 “呜哇呜哇~~~” 关键时候,刚刚吃饱的丰收似乎有不同意见,扯著嗓子开始哭嚎起来。 瞬间衝散这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氛围。 春霞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赶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去哄孩子。 这也让李沉海十分沮丧的倒在床上,盯著不停啼哭的儿子,吐槽道:“老大呀,你这一哭,直接导致老二的出生时间,无限期推后。” “咱李家的人丁兴旺大计,全被你这一嗓子嚎个稀碎!” …… 日子过得很快,隨著寒意来袭,天空中出现零零星星的雪。 这段时间,李沉海將作坊里的活放到一边,专心进山打猎。 为了不引起別人的过度关注,他將每天的猎物控制在一两银子左右,虽然还是会比別的猎户多出不少。 但却不算夸张,没有出现断层式领先。 经过几个月的实战经验,他现在已经算是这片林子里的顶级猎户。 什么地方容易出现野猪,哪里的山羊最集中,野鸡群体什么时候喝水,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算起来,他这一天真正打猎时间不过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他也没浪费,寻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刀,射射箭,打磨打磨自身实力。 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自己耗费时间练刀,远没有注入寿元推演效果好。 在家族空间內,不必理会外界的各种影响,可以全身心投入其中,无休止练习。 可现实中却是不一样,还没练一会,林子里出现动静,刚射几箭,路过的猎户队伍投来好奇目光。 这种隨时会出现的不稳定因素,使他的精力始终无法做到集中。 为此,李沉海经过多次调整,可仍旧没有找到改善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天空中飘起小雪,眼看即將掩盖下山的路。 李沉海收起刀箭,扛起快要冻僵的山羊,一步步缓慢下山。 隨著寒冬到来,镇子上出现一批四处借粮的居民。 有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还未入冬便没了果腹的粮食。 心存良知的,四处找活挣钱,盘算著挨过这个冬天,快点把欠人家的粮食还了。 还有一些人,乾脆破罐子破摔,既然吃不上饱饭,借不来粮食,那就偷,就抢!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丧良心的事都干。 从这个月开始,已经有四五户人家深夜时被抢,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这批人不光去家里抢,还会拦路劫財,別管你是打猎的,还是砍柴的,哪怕是个挑担子的货郎,只要碰上,想活命就必须拿钱! 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时间,为了家人安全,李沉海决定从明天开始就不上山了,守在家里哪也不去,绝对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第23章 还礼 山路绵延,积雪的出现使下山过程变得更加艰难。 好在李沉海提前出发,没有赶在积雪完全覆盖路面,便成功出售了今天的猎物。 揣著怀里的一两银子,他跑到钱庄对面肉铺,打算买点肉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老哥,现在肉什么价?”李沉海探著脑袋,望向肉架子上仅有的一条瘦五。 摊主是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看到有客人到来后,很是热情的擦擦手,笑道:“四十文一斤!” “嚯,前天还二十五文呢!”李沉海颇为惊讶的说道。 粮食涨价也就算了,肉也跟著涨,这是想饿死那帮没有存粮的百姓呀。 “没办法,现在到处都缺粮食,家里养的猪还不到一百斤就给杀了吃肉。”摊主也是一脸的无奈,搓著手心解释道:“我们现在都买不到生猪。” “再过两天,要是还买不到猪,那就只能关门啦。” “照这么说,过年想吃口肉,最起码要一百文一斤!?”李沉海皱著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过惯了吃肉的日子,几天吃不著就馋的不行。 过年要是连顿肉都没有,那是真扫兴。 “一百文?我估计最少要两百文!”摊主竖起两根手指,喘著大气说道。 这个价格別说普通老百姓,就连他这个屠夫都捨不得吃。 那哪是吃肉,分明就是喝自己的血! “唉,这个年还真是难熬!”李沉海甩了甩袖子上的落雪,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到桌案上:“来二斤吧。” “行嘞!”摊主拎起菜刀,隨手一切掛上秤桿:“二斤半,正好一钱银子。” 这帮卖肉的,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同样的套路,不管你要多少,他肯定会多上那么一丟丟。 “行,那就不用找了。”李沉海也没纠结这点小事,拎著包好的五肉,一头扎进对面胡同。 咯吱咯吱…… 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沉海缩著脖子裹紧身上衣,闷头加快步伐。 刚要转进隔壁巷子,一名蒙著脑袋,手里拎著柴刀的人影,猛地从一旁窜出来,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子,把钱交出来!” “別想耍招!” “你……”李沉海转头看看四周,確认没有帮凶后,轻声笑笑:“兄弟,天还没黑透呢,这个时候出来抢劫,你也是胆大。” “看来你是真被逼到了绝路,准备抢完钱去买粮食吧。” 此话一出,劫匪裸露在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与迟疑,可很快,飢饿与求生欲袭来,使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打劫。 “少说废话,老子只劫財不要命,这是什么世道你也清楚,千万別想著拼,除非你跟我一样,已经没了活路。” “养家餬口不容易,你能在这里抢劫,说明就是上山镇的人。”李沉海並没有在意他的威胁,而是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钱左右。 “邻里邻居家家都不容易,拿著吧,弄点小米,一家老小也能活几天。” “千万別出来抢劫啦,你没有杀人的胆子,况且还有一家老小靠你养活。” “你……”劫匪盯著雪地里那一块碎银子如鯁在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李沉海说的没错,如果不是逼上绝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会干这种丟先人的事。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出来抢劫就遇到了好人。 虽然二钱银子不多,但却足以购买一些小米,勉强再活一阵子。 李沉海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往旁边挪了挪脚步,闷头加快脚步回家。 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劫匪捡起地上的银子,轻声呢喃道:“谢谢你大海,这钱我会还的!” …… 冒雪回到家的李沉海,站在茅草屋前,正掸雪呢,就听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春霞,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人多,大人忍几天没啥,可孩子一顿不吃他就叫唤。” “我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不容易,可……唉……” “张婶,这段时间家家都困难,但大海说了,平日里各位叔婶都挺照顾我们,真要是遇到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春霞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听这意思,应该是邻居过来借粮。 李沉海赶忙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张婶拎著一个布袋,稍显侷促的站在东屋门外。 瞧见李沉海回来,张婶面色微变,挤出一个十分尷尬的笑容,支支吾吾说道:“大海回来啦,我,我这……” “没事张婶,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之前春霞生孩子,你也没少帮我们的忙。” 李沉海轻声笑笑,注意到春霞要去拎粮食时,他抢先一步去到西屋粮仓,左右寻摸一圈,拎著一个只有三十斤左右的袋子出来。 当著张婶的面打开布袋,露出里边黄灿灿的小米。 李沉海拿著木质的升子,一次刚好能装一升小米,边往张婶布袋里装边说:“我家粮食也不多,先给您装五升吃著吧。” “行,有五升也行!”张婶面露喜色,忙不迭撑著口袋,生怕撒一粒粮食。 来之前她都做好了空手而归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大海两口子这么讲究,自家都快没粮了,还愿意借给他们五升。 有了这些小米,家里孩子们还能多扛几天,至於往后,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装完小米,张婶对著夫妻二人一顿感谢,这才冒著雪向家里跑去。 隨著她的离开,李沉海掂了掂没剩多少的布袋,感慨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一百斤小米。” “不然的话,让別人知道咱家吃白面,肯定会遭贼惦记。” “这也不是办法,今天来的是张婶,或许明天就会有王婶。刘婶。”春霞低著头,眉眼间写满担忧:“咱家就这么点粮,哪能禁得住这么借。” “什么借不借,我买这一百斤小米,就是打算给她们的。”李沉海將粮食送回西屋,拍拍手上的灰尘,直言道:“生老大的时候,她们帮了忙。” “这点粮食就当谢礼啦,还完这笔人情,咱们彻底两清!” 第24章 准备施粥 晚饭时间,李沉海提著瓦罐冒雪去往陈家作坊。 最近天冷了,春霞做饭时总会多添点水,给陈老怪算上一份。 自从那次被劫后,他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丰收,还会给孩子买点东西。 现在用的小推车就是他托人从县城买的。 因此,春霞觉得老头挺不容易,这么大岁数行动不方便,每餐都会多做一些给他送去。 有时候李沉海不在家,她会背著孩子亲自去送。 这份真诚与贤惠再次打动陈老怪,害的老头背地里没少落泪。 老了老了,碰见一家这么孝顺的孩子,他这辈子也算值啦。 天空中,雪越来越密,李沉海將瓦罐抱在怀里,踏著泥泞的雪水,深一脚浅一脚往陈家赶。 不多时,他来到陈家后院侧门,看著门口还未被积雪覆盖的脚印,他不由面露异色,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推门进院,陈老怪所在的房间亮起烛光。 影影绰绰的烛火中,出现几道人影,还未到门前,就听屋里有人在说话。 “陈伯,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平日里干活的时候,我们哥几个也是最卖力的。” “今天真是没办法了,您看不能能提前预支点工钱,也好让我们挨过这个冬天。” “是啊陈伯,家里真是断粮了,老人孩子都等著吃饭,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厚著脸皮过来支钱。” 听著屋內熟悉的声音,李沉海抱著瓦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进屋。 吱嘎…… 房门开启的那一刻,屋里几人全部齐刷刷回头。 大狗,三驴,振振,全是熟人,作坊里的老伙计了。 此刻,陈老怪端坐在床头,枯槁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个劲啪嗒啪嗒抽著菸袋。 几人看到李沉海到来,以为他也是借粮,当即冲他使个眼色,示意加把劲。 这段时间大家也看出来了,陈老怪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替大家说话,肯定能从这里预支到工钱。 “咳……”李沉海轻咳一声,从怀里取出瓦罐放在床头,闷声说道:“吃饭了陈伯。” “哎好。”陈老怪在鞋底敲敲菸袋,缓缓打开瓦罐,当著眾人的面喝粥吃咸菜。 李沉海则是退到墙角也不说话,坐在小马扎上等他吃完。 面对这种情景,想要支钱的几人却是麻了爪。 怎么办? 走还是留? 老头没说行,可也没说不行。 这么一整,反而令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走吧,空著手回家没办法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要是不走,人家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就这么干站著,也不是办法。 最终,几人轻声商议几句后,將目光放在李沉海身上,簇拥著向他走去。 领头的大狗是个直肠子,当著眾人的面开口道:“大海,都是街坊邻居,你给帮忙说点好话。” “等来年收了庄稼,这钱我们肯定会还。” “狗哥,你是干活的,我也就是个伙计而已,咱俩没啥区別,我也不比谁有面子。”李沉海迎向几人的目光,苦笑著摇摇头:“说实话,我家都要断粮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进山打猎赚点钱,老婆孩子估计早就饿的不行啦。” “都是哥们,你这么骗人就没意思了。”三驴眼睛挺贼,指著陈老怪面前的瓦罐说道:“自己家没粮,你还吃精米?” “况且,你这段时间顿顿给陈伯送饭,这像是缺粮的样子嘛。” “那是陈伯钱买的。”李沉海轻嘆一声,开始胡编乱造:“他年纪大了做饭不方便,自己买的精米,我们只是帮忙做熟而已。” “行啦!”眼看这几个人围著李沉海,不停逼他出头。 正在吃饭的陈老怪撂下饭碗,板著脸很不悦的抱怨道:“想活命我能理解,可支钱这事以前也没有过先例。” “看在以往情分上,每人一两!” “一两行,有一两就行!”几人瞬间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下跪给老头磕几个。 他说的没错,预支工钱这种事,在上山镇从来没有发生过。 来之前他们心里还在打鼓,害怕借不到钱还因此得罪陈老怪。 万一开工的时候不要他们了,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先说好,就一两,也就这一次!”陈老怪害怕他们尝到甜头继续来借,提前將所有事说好:“往后谁就是饿死在我家门口,也是没钱!” “行行行,一两,就一两!” 三人点头如捣蒜,压根没想那么多。 眼下这个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有没有明天都不一定呢,谁管以后。 “明天一早来拿钱吧。”陈老怪端起饭碗继续喝粥,不再理会几人。 闻言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一个劲道谢的同时,接连离开房间。 为什么明早拿钱,一是因为陈老怪身上没有现银,这个时候去取,害怕这些人知道他的藏钱位置。 再者,就算现在拿了钱也没用,粮铺早就关门啦,根本买不到粮食。 隨著几人离去,陈老怪擦擦嘴角汤水,开始发愁:“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 “现在就开始缺粮,我怕到最后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没事,咱家有粮,足够吃到来年收庄稼。”李沉海上前收拾碗筷,藉此提醒道:“反倒是您这边,不该往外借钱,这事一开头,后边指不定还有多少人。” “借谁不借谁都容易招恨,弄不好还会因此出现矛盾。” “我也知道,可事逼到眼前了,咱也没办法。”陈老怪怎能不懂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但那几人都是老邻居,老伙计了,如果不借的话,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好一会儿,陈老怪心中蹦出一个新的点子,望向他交代道:“明早你去趟县城,买两百斤粮食回来,就在作坊前院支个粥棚。” “咱没有那么多钱,也管不了所有穷苦人,只管周围几十户邻居就行。” “把这伙人集结在一起,就不怕再遭人惦记。” “谁要是胆肥敢过来找麻烦,不用咱们出手,惦记著下一碗粥的人,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也行。”仔细想想,李沉海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虽然两百斤粮食要不少钱,但至少心里能踏实一些。 有了这些邻居的保护,就算有外人过来也不用怕。 第25章 粮价暴涨 次日,李沉海起个大早赶到县城。 此时,粮铺还没开门,店门口已经出现大量排队购粮的百姓。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最近这段时间,粮食一天一个价,那些囤积著大量新粮的地主们,全都压著不卖,就是想趁著这股风,继续涨价。 听闻此言,李沉海看向粮铺门口悬掛的木牌,当注意到普通糙米要二十文一斤,精米三十五文时,他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將近四年时间,他从来没见过粮食涨的如此疯狂。 要知道,在一个月前,糙米只比小米贵一点,十文左右就能买一斤。 精米虽然偏贵,可也仅仅只要十五文。 现在可倒好,短短一个月时间,直接翻一倍还多。 这哪是卖粮,分明就是抢钱。 照这么下去,別说乡下老百姓了,就是城里这些人也吃不起粮食。 如此疯狂的粮价,官府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此刻,李沉海被那些尸位素餐,毫无作为的官员们,再次刷新认知和底线。 或许,就像前世看过的权谋剧一样,当了官就不再是普通人,在那些权贵眼里,他们和底层百姓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就像屠夫杀猪一样,他会和猪產生共情吗? “大家別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多时,粮铺伙计卸下门板,招呼眾人有序排队的同时,隨手摘下粮价木牌。 当看到精米粮价涨到四十文时,周遭百姓们哀声载道,抱怨个不停。 “这哪是卖粮,谁家粮价一天一个价!” “掌柜的,你可不能抓著机会狠宰我们这帮穷苦人!” “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精米能卖到四十文,往年肉价便宜的时候,也就二十五文左右,你这比肉都贵,真是太过分啦!” 眾人面对新粮价,发泄著內心中的不满。 寒冬腊月,到处都缺粮,涨价可以理解。 但你一天就涨五文,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个时候过来排队买粮的,哪一个不是逼到绝路,实在揭不开锅了。 一斤粮食涨五文,这就是摆明了喝大家的血。 “乡亲们,最近什么局势你们也都知道。” 关键时刻,掌柜的出现在人群前方,面对大家的质疑解释道。 “说实话,到处都缺粮,这点粮食还是我们高价收来的。” “別说你们觉得贵,我看了都肉疼,但没办法,人活著就要吃饭。” “再说一句更直白的,四十文只是今天的价格,明天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或许会更贵,或许根本就没有粮食卖,你揣著银子都买不到!” 话说到这,掌柜的冲眾人拱拱手,吆喝道。 “想买粮的,排队往前来,谁要是觉得贵不想要,那就去別处看看吧。” 此话一出,引得眾人更加惶恐。 虽然无法確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確认,年前粮价绝对还会上涨。 明確这一点后,眾人全都往前挤,生怕抢不到,明天继续涨价。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去到粮仓后院,在几名伙计的帮助下,將两个麻袋装上马车。 原本,陈老怪是让他买精米,可看到粮价后,他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三百斤糙米。 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煮不出来黏粥,他都想全买小米。 对於吃草根,观音土的人来说,有口热乎的就行,还挑个啥呀。 …… 出了城,李沉海在路边割一些乾草盖住麻袋。 哪怕已经做了偽装,驾著马车的他还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只不过,看到他那年轻力壮的身膀以及腰间悬掛的朴刀后,这些人踌躇半天,还是没敢劫道。 这年头,敢一个人出门那就说明人家有底气,手里多少有点真功夫。 抢钱也好,抢粮也罢,都是为了活下去。 谁也不会拿著自己的命,去给別人探路。 就这么,一路还算安稳,李沉海驾著马车,渐渐驶离县城范围。 途中,他遇到一大群村民,个个拎著柴刀,扛著扁担,在几个骑马青年的带领下,向著不远处的深山走去。 经过打听他才知道,那些骑马的是孙家的人,他们承包了整座山的木柴。 这段时间,只要每天砍够三百斤木柴背下来,就能领碗稀粥果腹。 虽然价格低的可怜,但对於那些没有口粮的百姓来说,勉强算是一条活路。 毕竟,他们现在穷的就剩一膀子力气啦,想活命,就必须想办法刨食儿。 “咳咳咳……” 噗通…… 覆盖著积雪的泥土路上,一个披著破烂袄,一个劲咳个不停的老汉,直接一头扎进雪坑里。 同行的砍柴人,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继续低著头一步步缓缓前行。 最近这几天,他们见了太多的死人,內心早已麻木不仁,甚至,他们已经做好倒下的准备。 在这些人看来,死了是件好事,不用继续受罪。 “吁……” 眼看著死尸横在路中间,李沉海停住马车,快步跑到老汉面前试了试鼻息。 察觉到微弱的呼吸后,他將老头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几下。 “大爷,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面部已经出现浮肿的老汉,听到他的呼喊后,很是费力的睁开眼睛。 看到是个陌生人时,他那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颤抖,乾涸的喉结蠕动几分:“后,后生,我我怕是不行了。” “死了好,死了不受罪……” 老汉眼神中充斥著不舍与留恋,却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到来。 “大爷,你这……”李沉海抬头看看逐渐走远的砍柴队伍,確认周围没人后,从怀里取出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本想著留到没人的地方吃。 现在看来,老汉比他更需要这口粮食。 “吃吧,能不能吃下去,就看你的命了。” 李沉海將烧饼塞到他的手里,又从马车上卸下一部分乾草盖在他身上保暖。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第26章 活著就是为了赎罪 陈老怪施粥的事在镇子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针对这事,有人欢喜有人忧,甚至有人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东西。 主要是,领粥范围实在太小,以陈家作坊为中心,方圆一百丈內的人,才有资格过来领粥。 也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不少人骂他偽善,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对於外界那些谩骂,陈老怪充耳不闻就当听不见,反而对於那些领粥的人,制定了一条硬性要求。 凡是吃了粥的人,晚上就要住在陈家。 他在前院收拾出来一个小窝棚,里边填满麦秸秆,乾草等东西,所有吃了粥的人,每天晚上都要过来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变相看门。 但对於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来说,这都不叫事。 孙家那边,每天上山砍柴,交够三百斤乾柴才能换一碗粥。 这么一对比,老陈头这里就是白送。 吃完白粥,往窝棚里一钻,几个相熟的邻居挤在一堆,也不觉得冷,迷迷糊糊天就亮了,还不耽误白天干活。 这种行为,在周围邻居看来,那就是行善积德。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沉海一家全都搬到了陈家作坊。 顺带著將家里的余粮,钱財等物全都带了过去,打算常住。 主要是熬粥需要人手,大冷天的,春霞天天带著孩子来回往返,实在是不方便。 再加上老陈身子骨越来越差,已经很难照顾自己,因此,李沉海这才鬆口,同意搬过来。 有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加入后,陈家顿时多出一丝生气。 陈老怪天天闷在房间里带孩子,让他们两口子出去施粥,结些善缘。 毕竟,这里的一切以后都要传给他们,能和周围邻居打好关係,对於以后的发展没有坏处。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距离过年还有七天。 下午,锅里的粥已经被附近邻居吃乾净,正在刷锅的李沉海,提著一桶污水来到门前,刚要往外泼,就见一道消瘦的身影,裹著露著絮的破袄子,趴在一辆木板车上,耷拉著脑袋。 凌乱的长髮披散开来,雪水混合著泥水,使其粘成一团,一滴滴融化的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地面,在洁白的雪地上印出一个个黑点。 李沉海闻著縈绕在鼻尖的酸臭味,往旁边挪两步,並没有救助他的意思。 “咳……”注意到有人在身边走动时,乞丐咳嗽一声,昂起头来。 长发下,那张满是冻疮的脸庞开始流脓溃烂,一双浑浊的眼眸毫无色彩可言。 “方管家?”李沉海弯腰打量片刻,这才认出对方是谁。 如果不是记忆深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將这个邋遢,狼狈的乞丐,代入到方二身上。 以前的他大腹便便满面红光,整天一副笑眯眯模样,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现在可倒好,双腿被打断,大冷天像条流浪狗一样无人问津。 看这一身冻疮骨瘦如柴的模样,要是再这么挨饿受冻,他可过不去这个年。 “小兄弟,给口吃的吧。”方二趴在木板车上,双手各执一根木棍,以此借力滑行移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狗都不待见的老乞丐。 “来吧,都不容易。”李沉海看他可怜,拎著水桶进院。 得到允许的方二,趴在木板车上,靠著手里的两根棍子,一点点往院里挪。 幸好,木板车还有四个轮子,不然的话,行动起来更加不便。 周家之前放过话,谁都不能私下接济方二,必须让他沿街要饭。 李沉海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只能將他带到后院,防止被人看见。 这会儿,春霞正在煮晚饭,看到李沉海身后跟著一个老乞丐,心中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从冒著热气的蒸笼里,拿出两个杂粮窝窝跑到跟前。 “吃吧,要是不够还有。” “谢,谢谢……”方二不敢抬头,两只满是冻疮的手接过窝头,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他已经连著三四天没有吃过热饭了,甚至连点剩饭残渣都要不到。 如果不是没了办法,打死他都不会到陈老怪家门口,让这位曾经的老伙计看笑话。 “方管家,別吃这个了。”李沉海蹲在他身前,轻声说道:“今天小年,等会咱们一块喝点。” “不不不……”方二一个劲摇头,嘴里噎著的窝头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这就走,你们一家人吃吧。” 说著,他將窝头塞进怀里,拾起木棍就准备离开后院。 就在这时,陈老怪拄著拐杖出现在房门口,看著地上宛如蛆虫一般,毫无尊严可言的方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老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別客气,留下吃顿便饭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方二转动僵硬的脖子,凹陷的双眼瞬间一红,出现点点泪光。 自从周家放出话,要让他乞討一辈子,当一辈子狗时,往日里那些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朋友,全都像躲瘟疫一样避著他,甚至就连那两房小妾,都跟著別人卷钱跑路。 这几个月,他就是上山镇最底层,最没有尊严,最接近狗的存在。 挨家挨户乞討,受尽白眼与屈辱。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视他为祸害,毒瘤! 殴打,谩骂,泼屎泼尿,他都忍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前半生造的孽,需要后半生来还。 如今,陈老怪能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挽留自己吃饭。 这番举动,使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內心,感到一丝丝温暖。 晚饭时间,春霞炒了个鸡蛋,大白菜燉豆腐,最后还弄了个肉菜。 饭菜上桌,她便带著孩子去往厨屋,將空间留著这三个爷们。 李沉海毫不嫌弃方二身上的污渍,將他抱起来坐在小桌旁。 陈老怪將温好的酒壶拿起,笑著帮他倒上一杯。 “別想那么多,今天是小年,讲究个喜庆吉利。” “比起那些饿死的人,咱们这些老东西还有口气在,已经算是幸运啦。” “活著对於我来说就是赎罪。”方二望著桌上的饭菜,两行清泪顺著脸庞滑落,自嘲式的苦笑道:“我现在就想多活几天,让那些曾经被欺负过的人,解解恨出出气,也算是变相惩罚我自己。” 第27章 方二的谢礼 “別说这些,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渡劫,谁都一样。” 陈老怪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布满细密皱纹的唇角出现一缕笑意:“天灾人祸不断,谁也说不清,活著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种东西也是看命。”方二品味著口中的酒液,想起自己这一辈子的经歷,感慨不已:“生在大户人家,那就是幸运,倘若是这平民百姓,不过是蹉跎一生,苦海挣扎罢了。” “就像我,十几岁被爹娘卖到周家,干杂活苦役,受尽屈辱,十年时间才爬到管家位置。” “本以为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过不完的好日子,可结果却是大相逕庭,远没有外人看的光鲜。” 提及往事,方二內心情绪无比复杂,说不上来是何感受,只是闷头一个劲喝酒。 “当周家的狗,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就怕你吃里扒外,惦记主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是什么?主子一不高兴,隨手就能將你驱之门外,比之牲畜都不如。”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沉海,听完他的感嘆后,心中对於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再次刷新认知。 当个管家而已,竟然不允许娶妻生子,给出的理由也是无比荒唐,仅仅只是因为,怕你心有牵掛,被人抓到把柄反咬主家。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他妈没有人性,完全不把家丁杂役当人看。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这就是一群会说人话的牲口,唯一作用就是看门护院,直至榨乾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喝酒喝酒,说那些不高兴的干什么。”或是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陈老怪端起酒盅一口乾了。 屋外,雪不断飘落,形成一片厚厚的积雪。 嘭嘭嘭!! 夜幕中,烟照亮大半天空,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已经按捺不住內心喜悦,开始迎接新年的到来。 望著窗外不断绽放的烟,方二撑著板凳爬回木板车,目光停留在陈老怪脸庞,轻轻摇头:“再见了老伙计,希望下辈子还有机会再喝一杯。” “再见!”陈老怪举著酒盅,眼神中出现一缕不舍,似是不愿看见老朋友的离开,更多的则是,不想直视那些已经流逝的时光。 岁月不饶人,这是谁也躲不过去的一劫! 方二走了,冒著大雪,拒绝李沉海的护送,独自一人撑著木板车消失在街头。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当晚,伺候陈老怪入睡后,李沉海端著一盆热水回屋,打算洗洗脚歇息。 就在这时,春霞从屋外跑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细布小包裹。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在饭桌底下发现的。” “是不是那个老乞丐落下的?” 闻言,李沉海赶忙接过来,藉助微弱的烛光,他將包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细碎物件,东西不多,大概四五样。 七八两碎银子,一只温润碧绿的手鐲,还有两个小册子。 一本纸张泛黄,字跡潦草,上边详细记录著周府內部种种事跡,哪年哪月,谁偷了府里的东西,谁跟丫鬟私通。 谁做假帐骗取银子,哪位少爷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甚至就连青河县那边,谁收了周家的银子,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看著本子上一笔笔一行行,掺杂著各种骯脏交易的记录,李沉海將册子收好,重新放回包裹。 转而拿起另一本仔细端详起来。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 这本书中,详细介绍了基础炼器方法,包括各种材料如何锻造,锤链,精华提取等方式。 最后几张,甚至还记载了法器的炼製方法,其中还有宗门长老批註的注意事项,可谓是事无巨细,將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都標註清楚。 这个册子,对於想要成为炼器师的人来说,无异於荒漠中的甘泉,黑夜中的明灯。 它就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启蒙导师,將炼器之道从一无所知的蒙昧状態,一步步拆解成清晰可辨的脉络。 这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宗门立足之根本。 有了它就相当於掌握著数不尽的资源。 面对这种珍藏秘籍,李沉海激动之余,眉头却是不自觉紧皱。 按理说,方二就是个小小的管家,对於普通人来说身份高贵,可要是站在那些宗门家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里,並且还能藏这么久,没被周家发现? 莫不是,这里边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李沉海內心深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东西是好东西,可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倘若这事还有其他人知晓,那这玩意就是个祸害,整不好哪天就会遭到牵连。 想到这,他將所有东西全部放回包裹,决定明日一早出门去寻方二。 物归原主才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他不想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更不想打破眼下的平静。 苟! 这个世界,只有苟著,不被人关注才能活的更久。 …… 次日,天还没亮,李沉海裹著一件羊皮袄子,冒雪出门,沿著街道来迴转悠好几圈,寻找方二的身影。 昨晚那个包裹害的他一夜没有睡踏实,心里总觉得是个麻烦,必须马上交还给他才行。 虽然並没有听说过元鼎门的名號,但他清楚知道一点,拥有传承秘籍的家族或宗门,那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干过的事总有一天会被人扒出来。 届时,方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可自己一家人绝对不能牵连其中。 带著这份担心与焦虑,李沉海加快步伐,沿著街道两旁的巷子一条条找。 方二之前的房子被周家收回,他现在就是个风餐露宿没有一席之地的乞丐。 大冷天的还下著雪,他肯定要找个地方避寒才行。 想到这,李沉海转身奔向镇子东头,陈老怪家往东五里左右,有一座土地庙,平日里也没人去上香,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方二要想活命,只能去那。 踏踏踏…… 积雪融化形成泥汤,每一步迈出都会出现清脆的声响。 天空中,雪势越来越大,大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道人影。 心中著急的李沉海,低著头一路往东。 刚出镇子,他捂著冻得通红的鼻尖,不断哈气。 咔嚓…… 下一刻,脚下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一截被削尖的木棍被他一脚踩断。 李沉海蹲下身子,捡起木棍仔细看了看,急躁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这根棍子他认识,方二昨晚就是靠它滑行代步。 匆忙起身扫视四周,对面乾涸的水沟內,一具即將被积雪掩埋的尸体,映入他的眼帘。 第28章 遗言 方二死了! 死在赎罪的路上…… 翻过已经冻僵的尸体,李沉海在他怀里发现还未吃完的窝头。 他的嘴角噙著笑意。 或许,在意识到会被冻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解脱了。 看著面前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李沉海明白,自己已经被方二拖下水。 可能,他是好意,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当做谢礼,感谢昨晚的那顿酒席。 可他却没想过,那本手册会给李沉海带来多大麻烦。 “死者为大!”半晌,李沉海趴在地上,用积雪將他的尸体全部掩盖,等到天黑在过来掩埋。 这会儿天快亮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这事就瞒不住。 届时,元鼎门毫不费劲就能知道是他埋了方二。 在那些人眼中,最后一个接触方二的人,不管你有没有拿手册,都不会有好下场!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开春。 这个时节最是难熬,青黄不接家里能借的,能吃的粮食已经完全掏空,甚至就连耗子洞都被人扫荡了好几遍。 年前冬季,大多数人可以靠著囤积的红薯干和醃菜艰难度日,开春后,最后一口救命粮都被人卷著树皮吃个乾净。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毫不费力刺穿满是破洞的袄。 田间地头,无数人呆呆的望著才刚冒头的麦苗,看著细弱的芽尖在冻土缝里拼命挣扎。 老张家媳妇昨日还在村口枯井旁,和李家婶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撕扯,如今那饼子早进了饿红了眼的娃娃肚里。 镇子西头,那颗老槐树的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露出惨白的木质,树下围著几个蹣跚的老人,拿磨钝的菜刀削著残存的枝椏。 有人夜里偷偷摸进邻村的苜蓿地,被护田的汉子追得跌进沟渠,爬起来时怀里的苜蓿叶撒了大半,只剩沾著泥浆的几綹还攥在手里,像攥著几根金枝玉叶。 乱了,全都乱了! 饥寒交迫之下,整个镇子迎来近些年来最为惨烈的逃荒浪潮。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几口卷著几件破衣服,投身到逃荒洪流之中,想要通过迁徙的方式,寻求一条活路。 临出发之前,镇子上丧事不断。 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离开这片旧土,索性两眼一闭死在这算啦。 更多的人则是怕拖累孩子,想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吃。 接连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发丧队伍出现在街头,看得人眼窝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作坊,年前购买的三百斤糙米早已吃完,再想进城购买时,发现城里也是到处缺粮,粮铺早已关门歇业,有钱都买不到。 因此,施粥之事不得不暂时停止。 为了这点事,周围邻居闹了好几齣,他们觉得陈老怪做人不讲究,哪有施粥施一半就停的。 现在正处於青黄不接,连树皮都抢不到的时节,突然停止施粥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甚至有些人不相信陈家没粮,非要闯到后院搜一搜。 眼看情况即將失控,陈老怪拄著拐杖摇摇晃晃来到眾人面前,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面,看在吃了陈家几个月白粥的份上,不要闹了。 谁料,饿急眼的百姓根本不听你废话,全都吵吵嚷嚷要进院搜粮,甚至还有人让他拿钱出来,去別的大户家买粮。 面对这种已经被飢饿吞噬,丧失理智与人性的邻居,李沉海扛著朴刀坐在院门口,森冷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直言道:“野猪野牛我杀过不少,我就不信人比野兽难收拾!” 经他这么一嚇唬,眾人这才收敛几分,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后,还是有人不信邪,纠结四五个青壮年想要硬闯。 明知躲不过这一劫的李沉海,只能当著眾人的面动手。 当他轻而易举砍掉领头之人的胳膊后,围观起鬨的人一鬨而散,再也不敢往陈家门前靠近一步。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才发现,一向老老实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李沉海,身上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怪不得每次打猎都比別人挣得多,原来他才是隱藏在人群里的高手。 倒春寒来袭,一夜之间,白茫茫的大雪重新覆盖大地。 那些走到半路的逃荒队伍,面对呼啸的寒风毫无抵抗力。 大片大片灾民倒地,漫山遍野之中,一眼望去,死人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陈家作坊內,陈老怪躺在东屋床头,屋里点著暖烘烘的炉子,李沉海一家人齐聚在床前,一脸紧张的盯著大夫追问:“情况怎么样,陈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唉……”骨瘦嶙峋的老大夫轻嘆一声,相当直接的摇摇头:“没啥希望了。” “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在这边都算高龄,加上这几天受些风寒,体內元气尽失,再无回天之力。” “趁著镇子上还有些人,抓紧时间办丧事吧。” “大夫,真就没有办法了吗?”李沉海抓著瘦老头的胳膊,低声许诺道:“只要能救活陈伯,我给你三升小米!” “你你这……”瘦老头眼神中出现一丝別样的光芒,可看了看出气多进气少的陈老怪,还是十分为难的拒绝道:“不是我不看,是真没什么希望了。” “嗬……”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陈老怪,费力蠕动唇角,声音十分微弱的招呼道:“大海,你来,你到跟前来……” “哎哎,我在呢。”李沉海快步来到床前,握著他那冰凉的手掌:“陈伯,你別担心,我马上套车进城,咱在看看別的大夫。” “別费劲了。”陈老怪紧紧攥著他的手,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笑道:“老了老了,碰到你这么个好孩子,也算是让我享一段时间清福。” “別看了,我的情况我知道,没救啦。”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清楚。” 陈老怪强撑著打起精神,抬起哆哆嗦嗦的右手,解开上衣扣子,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牛皮缝製的小包。 他將这份保存了一辈子的財富交到李沉海手里,叮嘱道:“这里边,有这套宅子的地契,五十亩田契,清肠丸秘方,以及一千两银票。” “我死后,让丰收当孝孙,每年清明节,跪在坟头叫声爷爷,烧点纸钱就行。” “好,好好好,我答应你!”李沉海眼角出现些许泪光,握紧老头的手连连点头。 得到肯定答覆后,陈老怪露出满意笑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还不会走路的丰收,稍显遗憾的嘆息道:“可惜了,我还是没这个命,到死也没听到这声爷爷。” “呜哇呜哇~~~”似乎是感应到了陈老怪的诉求,丰收毫无徵兆的大哭起来。 同一时刻,陈老怪靠在床头的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第29章 新的开始 三年后,上山镇恢復平静。 镇子依然还是这个镇子,那些出去逃荒的百姓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要么饿死在了路上,要么跑到外地落叶扎根,只有极少数重新返回故乡。 在这期间,镇子上陆陆续续搬迁过来一批外地人,他们多数是逃荒过来,在这边找点短工,开始生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融入小镇,虽然没有这边的正式身份,但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只要你不犯事,那就没人查。 陈老怪的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陈家作坊还在,只不过现在已经改为李家。 揣著陈老怪留下的一千两银票,李沉海在这几年买了不少良田,虽然比不上周家,刘家等地主老財,但在这上山镇也算是完成阶级变迁,顺利脱离贫民身份。 六月初,天气正热。 作坊內,七八名男劳力挥汗如雨,不停捶打熬炼著石青草。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找的这些人全部都是长工,农忙时下地干活,收完庄稼,就在作坊熬炼清肠丸。 每月二两银子准时发放,並且还管吃管住,时不时还会弄点肉菜尝尝。 可以这么说,单论吃喝,在这上山镇,找不到比他们家更好的。 因此,李家不缺工人,也几乎没有人辞工。 前院作坊,加人就要扩大面积,为了干活更方便,李沉海將左右两家宅院全都买下来,推倒打通,充当熬药农忙时的晒场。 並且,还在紧挨著后院的地方,修了一排粮仓和瓦房,一来可以为长工们提供住宿,二来,粮食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谁要是想动点歪心思,屋里睡著的七八个大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啪啪啪啪…… 棒槌不停捶打著石青草,酸臭汁液顺著磨盘流进木桶。 李沉海来迴转悠一圈后,並没有上手干活,不是他有钱了就当甩手掌柜,而是春霞严厉要求,不许他再带头干活。 家里现在要啥有啥,也不差他一个男劳力,干啥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清肠丸的生意只有上山镇这么大,做多了也卖不完,何必那么卖力囤货。 虽说春霞是好意,可这么一来,李沉海反而成了閒人,这对於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来说,还真有点受不了。 微风撩动院门口柳枝,带起一阵令人极度舒爽的凉意。 大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门沿往里看,圆圆的大脸蛋掛著两行鼻涕,头上扎著的冲天辫不知何时已经乱作一团。 粗布衬衣蹭的净是灰,右边眼眶还带点淤青,就连鞋都跑丟了一只。 此刻,他抱著怀里的小狗崽子,猫著腰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顺著墙根走。 相熟的长工,看到他这般模样就知道又是闯祸了,笑著调侃道:“丰收,你小子又出去跟人打架了吧。” “嘘!別说別说!”还不满四岁的小丰收,抱著怀里的狗崽子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 然而,早就在一旁观察半天的李沉海,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板著脸喝问道:“干什么去了,鞋呢?” 丰收闻言低下头,满是灰尘的脚丫子在裤腿上擦擦。 “跑跑丟了……” “是跑丟了,还是打架打丟了?” “汪!”怀里的狗崽子似乎有话要说,刚叫唤一声就被小傢伙捂住嘴巴,怯怯地抬起头,打量一眼父亲严肃的面孔:“都,都一样吧,反正是丟了……” “我看你是找抽,咋不把自己丟了呢!”李沉海眼睛一瞪,顺手摸向墙边藤条就要收拾他。 小东西,才四岁就开始天天不著家。 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带著一群孩子下河摸鱼,掏鸟蛋。 四岁的孩子,站起来还没成年人的大腿高,就敢下水,这不是找死嘛。 幸好有大人赶走了这群小崽子,不然的话非要淹死几个不可。 “啊,爹,我错了,別打別打!”眼看要挨揍,这小子动作十分嫻熟,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脑袋开始求饶。 同时,他故意提高声调,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娘亲的注意。 虽然春霞也不是个惯孩子的主,但好歹要比李沉海温和不少,最起码打人的时候不用藤条。 “整天就知道玩,不读书不写字,偷鸡摸狗调皮捣蛋样样精通!”李沉海並不打算放过他,一脚將其踹倒,扬起手中藤条照著屁股就抽。 “才四岁就这么不听话,长大也是个祸害,老子今天打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啪啪啪…… 藤条抽在屁股上发出清脆声响,虽然他连一分力气都没用上,可还是把孩子打的嗷嗷叫唤。 “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娘,救命呀娘!” 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丰收,愣是不敢起来跑。 他知道,这个时候哭的越惨,爹越解气。 要是站起来跑了,將会揍得更狠。 “东家,东家差不多行了,孩子才多大点,他知道个啥。” 一旁的长工赶忙过来阻拦,按住李沉海的胳膊,劝说道。 “谁小时候不干点狗屁倒灶的事,他现在啥也不懂,教训教训就行了。” “都別拦著!”后院传来一声娇喝,春霞抱著刚出生没几天的老二,面色阴沉满脸不悦。 她將手里那本被墨汁浸透的书册,扔到丰收面前,训斥道:“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你写几个字,在这糊弄鬼呢!” “我看就是打的太轻了!” “娘~~~”丰收眼眶蓄著泪珠,感觉天都要塌了。 本以为娘来了就不用挨揍,现在看来,可能揍得更狠。 “呦,挤一堆干什么呢,比庙会都热闹。”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轻笑声。 眾人转头望去,就见一名容貌靚丽,穿著打扮乾净利落的小媳妇,拎著一只鞋款款走来。 她的出现令春霞面色稍有缓和,但还是忍不住叨叨几句:“这孩子正事不干,天天惹是生非,欠收拾。” “你看看这脸上的淤青,肯定又是和別人打架去了。” “这事我知道。”小媳妇举起手里的鞋子,笑吟吟的说道:“这不就是丰收的鞋吗。” “他跟我家德明因为爭一个草帽打了起来,德明这小子也坏,打架就打架,拿人家鞋干嘛。” 第30章 江家 江家两年前搬来的上山镇。 据他们自己说,祖上是从这里出去的,太祖那辈还拿过武状元,到现在家里还有一块御赐武魁牌匾。 近些年,家道中落一辈不如一辈,眼看祖上留下的家產即將消耗殆尽,两口子不想再留在京城,索性带著几名僕人返回老家过几年安稳日子。 虽说现在的江家已经日落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刚一回来,两口子就置了五百亩的田產,又在周家斜对面,盖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活全都交给僕人收拾,男主人江白山沉迷习武,几乎不怎么出门。 反倒是这个小媳妇挺外向,没来多久就和春霞处成好姐妹,又加上两家孩子岁数差不多,一来二往时间长了,关係也是越来越近。 “曼如姐,我都愁死了,这孩子真是调皮的不行,天天就掛念著玩。”春霞抱著孩子,眉宇间儘是无奈与忧愁。 “孩子都一样,我们家德明也是难调理。”郑曼茹接过她怀里的孩子,逗弄玩乐之际,閒聊道:“在家里他爹天天看著练功,就这他都能想出法子跑出来玩。” “男孩就没有让人省心的,再大一点就好啦。” “爹,我也要习武!”就在这时,脸上还掛著泪珠的丰收,从地上爬起来,抱著李沉海的腿说道:“等我学会了拳法,就能打贏德明啦!” “习武是让你打架用的吗!”李沉海按著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的脾气秉性太过於急躁,不適合练功。”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习武有啥用处,练一辈子也还是个普通人。 如今老二已经降生,等忙完这几天,他就准备继续推演呼吸法,看看能不能用寿元堆出链气法门。 一旦成功进入链气期,他的寿元必將得到提升。 届时,整个上山镇不会再有人对他造成威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习什么武,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识字!”春霞捡起地上的书本塞到他怀里,冷喝道:“回房抄书,百家姓写够十遍才能吃饭!” “知道了……”丰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向后院走去。 看著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郑曼茹笑个不停,手指点了点老二的脸蛋,说道:“可不能学哥哥,长大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对了,老二叫啥呀,该取名了吧?” “李仁心。”春霞怕她累著,主动接过孩子,解释道:“希望他能有一颗仁爱之心,宽容大度。” “好,好名字。”郑曼茹连连夸讚,隨即摆摆手准备离去:“我先回家改天再聊,马上到饭点了,家里那爷俩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哎曼茹姐,你等等!”春霞喊停她的脚步,朝著后院吆喝道:“张婶,看看角黍熟了吗,捡几个出来给曼茹姐带著。” 这边六月初有吃角黍的习俗,其实就是粽子,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一大早,春霞便带著家里的老婆子开始忙活,准备了不少,每个长工都有份。 “行,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要是喜欢吃,明天我们也做。”郑曼茹笑吟吟点头,他们两家都不差这点东西。 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玩意唄。 …… 晚饭时间,丰收右手像是小鸡爪一样併拢,筷子都快拿不住了。 抄十遍百家姓对於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確实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 “吃饭吧,再不长记性,以后还要收拾你。”春霞递给他一副碗筷,嚇唬孩子的同时,还是给他剥了一个煮鸡蛋。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怎么能行呢。 “大海,这几天老二闹得厉害,吵得你睡不好觉。”春霞边吃饭边说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带著丰收到西屋睡吧。” 李沉海看了眼闷头吃饭的大儿子,轻轻点头:“也行,刚好让他离开你的怀抱提前適应適应,早晚是要自己睡一个房间的。” “那爹为什么可以跟娘睡一个房间?”丰收嘴角掛著米粒,含糊不清的问道。 啪…… 春霞握著筷子敲向他的脑袋,给这孩子打的直齜牙。 “小孩子不要说这么多废话,爹和娘是夫妻,不光要住一个房间,以后还要埋在一起呢。” “那我怎么没有夫妻?”丰收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哪怕明知道有可能会挨打,还是没能忍住。 “你才多大,等以后到了二十岁,爹给你娶媳妇。”李沉海笑笑,感觉这么大的孩子挺有意思。 虽然调皮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还能跟他真生气呀。 夜里,爷俩躺在西屋床上,丰收光著屁股蛋子,像是长虱子一样来回翻身,实在睡不著的他,趴在李沉海耳边,小声说道:“爹,你睡了吗?” “快了。”李沉海闭著眼睛,轻声回应。 看他还没睡著,丰收爬到他胸前,纠缠个不停:“你再给我讲讲孙悟空的故事唄。” “他到底是不是神仙?这世上有没有神仙?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孩子像个话癆一样,极力想要探寻李沉海为他编织的神话世界。 单单只是《猴王出世》这一章情节,就令他如痴如醉魂牵梦绕,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神仙,享受那方极乐世界。 “孙悟空是神仙,而且是很厉害的神仙。”李沉海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不急不缓的说道:“你要想见他,就要听话,好好跟著娘读书。” “不识字,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神仙。” “那我当了神仙,不用习武,是不是也能比德明厉害!”丰收眼睛里闪烁著炙热光芒,忙不迭问道。 “当然,神仙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他们吹口气就可以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李沉海睁开眼睛,注视著窗台透过的月光,喃喃道:“成了神仙,就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有大把时间去发掘这世间的美好。” 第31章 朝廷的算计 夜深了,玩一整天的丰收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困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反倒是李沉海,想起之前的聊天,心里乱糟糟的像是猫爪一样,怎么也睡不著。 看著身边熟睡的儿子,他放下手里蒲扇,轻手轻脚起身,转到门后阴影处,催动意念进入家族空间。 老二出生之前,他已经很少进入这片空间,主要是剩余寿元太少,他怕自己进来控制不住欲望,一口气用光所有寿命。 而今,次子诞生,属於他的长生禄位之下,多了两块新的牌子。 【李仁丰,李氏家族长子。】 【李仁心,李氏家族次子。】 按照普通凡人五十年寿元,现在的老大还有四十六年活头。 至於他本人,有了老二的反馈后,寿元从十四年暴增至六十四年。 离开祠堂,李沉海將视线投向那块巴掌大的灵田,那粒號称可以使人白日飞升的种子,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严重怀疑,货郎卖给自己的是一颗煮熟的种子,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是一株草,也该发芽了。 懒得深究这些荒唐事,李沉海原地盘膝而坐,开始运转逆腹呼吸法。 这几年,閒暇之余他也会打打坐练练功,虽然收效甚微,但对於这门基础呼吸法却是有了新的见解。 在这之前,他没有修习过別的功法,对於这些东西的难易程度並不了解。 但修炼过逆腹呼吸法之后,他发现这门基础功法並不简单。 首先,王朝將其视为入门级功法,並且大肆印刷分发,连最底层的民眾都能接触到,这就说明此法乃是目前最便利,最省钱,最適合大多数百姓的修行法门。 毕竟,寻常百姓每日为生计奔波,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正儿八经的练功。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给他们最顶级的功法也不过是囫圇吞枣,能坚持修习的少之又少。 但这个逆腹呼吸法不同,入门简单,修炼起来不需要任何资源辅助,只需每日坚持打坐吞吐即可。 而且,前期修炼进度十分迅速,一两年时间就能看到身体的明显变化。 寻常庄户人家,练个十年八载,不说力能扛鼎,气吞山河,可要是扛个二三百斤负重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碰见一些天资聪颖,能將此法吃透融会贯通,多活个十年八年绝对没啥问题。 因此,对於王朝而言,这就是一剂治国良方。 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朝廷帐簿上的財政收入將会出现逐年攀升的跡象。 那些练过呼吸法的佃户,肩挑背扛耐力十足,简直比牲口都好使。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確实是一本利国利民,足以改变整个社会体系的神书。 但是,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你废寢忘食靠努力换来的也不行。 此法有一个最为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没有后续的承接功法。 换句通俗易懂的说辞,就跟小孩上学一样,学完一年级课本,后边没了! 所有修炼《逆腹呼吸法》的人,达到圆满境界之后,就结束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修炼到圆满境界已经足以应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就算有后续功法,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修习。 可对於那些想要以此为基础,继续深入探索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条死胡同。 没了! 耗费十几年心血,辛辛苦苦修炼到圆满境界,却因为没有后续功法,卡在那里一辈子。 面临这种情况,想要继续突破別无他法,只能推倒一切重新来过,换一门功法重修。 这不是危言耸听,个人臆断,而是李沉海通过各方打听,询问过京城回来的江白山,才確认的。 用他的话说,这门功法压根就没有后续,当初太祖皇帝命人创立的时候,刻意压制底层百姓,就怕出现“侠以武犯禁”的情况。 他深知,当底层掌握可以和朝廷对抗的力量后,屁股下的江山就会不稳。 与之有著同样想法的还有那些权贵门阀,宗门教派。 他们需要底层百姓的生產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可又不能让这些牛马牲畜存在崛起的机会。 这些人太清楚底层崛起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因为,他们的父辈祖先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所以,在登上顶峰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过拯救任何人,而是毫不犹豫的砍断那条能够登顶的阶梯。 只有这样,財富与权势才能在他们的手里永久停留! 得知事件真相的那一刻,李沉海倍感淒凉的同时,內心出现过些许的动摇。 王朝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顶尖人才编织的囚笼,就是为了囚禁这些底层螻蚁。 面对这种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自己真的能够突破吗? 他不知道! 但他没得选! 逆腹呼吸法是目前唯一的途径,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没有退路!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紧闭双眼,沉声喝道。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四十年寿元!” 拼了,不管这次能不能成,他都要试一试。 隨著寿元注入,他的识海当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场景,不断转换。 【第一年,你捡起好几年没有认真修炼的呼吸法,当体內那道微弱的气流开始在经脉內来回流转时,你那疲惫的精力得到迅速缓解。】 【第五年,靠著不懈努力,你的修炼进度十分顺畅,成功进入呼吸法圆满阶段,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五感灵识得到极大提升。】 【第十年,圆满意味著尽头,哪怕你仍旧一遍又一遍的运行功法,可却仍旧找不到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十八年,十几年光阴一闪即逝,你已经將这门功法推演到极致,体內气流再次壮大,此刻的你不禁想起那条三丈长的巨蟒,如果现在遇到的话,应该可以轻轻鬆鬆將它扛下山。】 第32章 江白山 【第二十三年,你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你开始反思,开始怀疑自我,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不该如此莽撞衝进这条死胡同。】 【第二十六年,整整三年时间,你没有运转过一次功法,每天只干一件事情,打坐净心,研究体內那股气到底是什么。】 【第二十八年,在你的执念催动下,不用刻意关注,呼吸法自动运行,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精血皮肉乃至筋骨髓液,全都被气占据,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却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强,变得越来越强。】 【第三十五年,气越来越多,已经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当第一次衝进脑海中时,你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踩在上飘飘欲仙,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与清明出现,在这一刻,你惊喜的发现,自己多了二十年寿元。】 【第四十年,这是你第一次推演这么长时间,甚至都快忘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四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突破这具肉体凡胎,增加的二十年寿元並没有让你多么开心,因为你知道,只要破不开这一重境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数十年光阴一闪而过,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跟他预想的一样,这条路走到尽头,再想往下突破难如登天。 如果仅仅只是依靠寿元推演,剩下的四十四年,恐怕很难捅开这层窗户纸。 “看来,还是要停一停,了解一下武道与修仙之间真正的关係才行。” 李沉海微微垂首,决定暂时放弃推演,找人打听打听这里边的门道才行。 不然的话,闷头硬闯只会浪费为数不多的寿元。 …… 次日上午,李沉海跑到东街酒肆,买了两坛好酒,又弄些酱肉,烧鸡等硬菜,直奔江家。 別看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要说相熟的人,他还真没几个,牵扯到武道一类的,只有江白山能为他解惑一二。 因此,想要搞明白这里边的事,他只能寻求对方的帮助。 匆匆来到江家前院,刚一进门就见江白山一身白色短打衣袍,正站在树荫下练拳。 他的面前不远,江德明照葫芦画瓢也跟著一点点练习。 虽说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生活,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不听话可是要挨揍的。 “山哥,忙著呢。” 李沉海提著酒菜,笑吟吟来到跟前。 听到动静,江白山回过头来,注意到他的身影后,立刻停下动作,微微拱手:“李兄,还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著呢。”李沉海將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头望向还在练拳的德明,夸讚道:“你家德明还真是勤奋,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嗨,有没有作为无所谓,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成就。”江白山欠身坐在石桌边,看到他带来的酒菜后,稍显疑惑的问道:“李兄这是想要喝点?” “对,今天没什么事,想著咱哥俩好久没聚了,一块喝点唄,閒著也是閒著。” 李沉海打开酒罈,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整个院子。 平日里喜好饮酒的江白山,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口中生津,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道:“好酒,既然你想喝,那咱们就小酌几杯。” “爹,我练完了,能出去玩会吗?”打完拳的小德明,满怀期待的望著父亲。 “去吧去吧,但是不能打架。”江白山一心惦记著喝酒,懒得再去管这小子。 反正他也跑不远,就和附近的几个小孩玩,只要不打架,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话音落,里院跑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一身碧绿衣裙打扮的格外秀丽,笑眯眯的吆喝道:“哥,我也要出去玩!” “別跟著我!”小德明皱著眉头,甩开膀子就往外跑。 江丽珊被他一嚇唬,当即瘪著嘴角,眼窝中蓄起泪珠。 “爹,哥哥他不带我玩……” “好好好,珊珊不哭,他是坏蛋,咱们不跟他玩。”练了大半辈子功夫的江白山,就喜欢家里的小丫头,立刻放下酒碗,將其抱起:“乖,咱们不哭,等晚上吃饭,爹揍他,给你出气。” 这一幕,看给李沉海羡慕坏了,他现在做梦都想有个女儿,想要体验贴心小袄的温暖,可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来丫头,吃个鸡腿。”李沉海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小傢伙,摸摸她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笑道:“不跟他们玩,回头我让春霞婶婶给你绣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谢,谢谢大海叔……”珊珊抹著泪珠,还在小声哽咽著。 江家就这一男一女俩孩子,俩人相差一岁半,平日里爭抢个小玩意,经常打的不可开交。 虽说丫头岁数小,打不过哥哥,但人家受宠呀,只要一哭,別管是谁的错,江德明都要挨揍。 因此,在他小小的心灵当中,妹妹就成了不讲道理的爱哭精。 “行了,去屋里玩吧。”江白山放下女儿,目送她回里院之后,才苦笑著摇摇头,嘆息道:“这才俩孩子,天天就闹得鸡犬不寧,要是七八个,这日子可咋过。” “真要是七八个,也就没有那么娇宠啦。”李沉海端起酒碗,十分豪迈的说道:“来,咱们先干一个!” “乾乾干,我早就等不及了。”江白山举著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著喉咙一路烧灼,令他肚子里的酒虫瞬间沸腾起来。 “过癮,好久没有这么过癮了!” 江白山也不用筷子,隨手捏起一块酱牛肉扔进嘴里,边吃边聊:“昨天,那小子一回家,嘴角淤青噙著血珠,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一问才知道,是和你家老大。” “要我说,你们家丰收挺厉害,一天武没练过,就能和德明打个不分胜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可別了吧。”李沉海摆摆手,捏起两颗生米,淡淡笑道:“他那性格不够沉稳,习武不见得是好事,说不定还会闯出大祸。” 第33章 武道与修仙的区別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对错,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爹娘的苦心。” “你不能因为眼下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江白山的这番话,令李沉海倍感诧异,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在这个注重“忠孝礼仪”的世界里,极少有父母会以他这种方式看待问题。 大多数人,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考虑孩子们是何態度。 江白山能有这般心胸以及超前意识,当真是罕见至极。 “你说的对,习武也是一条路,可对於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辛苦了?” 李沉海顺著他的话题,趁机往下聊。 “而且,武道一途我也不懂,听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驾云腾空,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哈哈哈,哪有那么厉害。”江白山闻声大笑不止,就这个谣言,解释道:“武道深远,可也达不到驾云腾空的境界。” “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真正习过武的隨意胡诌。” 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边喝边娓娓道来。 “武道其实很简单,寻常人家练些基础功法,意在强身健体,这种初学者,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连入门都不算。” “所谓行家,无非就两点,一要有传承,二要有资源供应。”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真正的武学世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注意,我说的这个,可不是外边那些烂大街的呼吸法能够比擬。” 江白山兴致高昂,说的很细致,李沉海像个好学的小徒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仔细聆听每一个字,企图通过今天这场谈话,找到新的突破点。 “简单来说,武道一途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重,炼体,也就是我说的初学者,多数为基础逆腹呼吸法修炼者。” “这种人,只能接触到最为基础的功法,並且没有刀法,剑术秘籍辅助,常年累月之下,肉体力量会得到缓慢提升,但也仅限於此。” “第二重,內劲,修炼功法的同时,再以各类秘籍辅助,一招一式间能够充分发挥体內劲气,造成强大破坏力。” “第三重,气劲,劲气化形,能够以各种方式形成攻击,发挥更为犀利的杀伤力。” 说到这,江白山脚尖轻轻一挑,一粒指节大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 当著李沉海的面,就见他捏著石子轻轻一弹。 嘭! 剎那间,石子破空激射而出,完好无损嵌入三丈外的影壁墙当中。 “看到没有,內劲与气劲最为明显的区別。” “气劲可以附於任何东西表面,形成强劲的杀伤力,如果刚才是以內劲方式催动,虽然也可以打出一个洞,但石子肯定会被撞成齏粉。” 为了能让他更为直观的了解这几重境界划分,江白山认真解释道。 “其实,这三重境界没有太大区別,能够拉开距离的,只有秘籍之间的差距。” “最为出名的代表便是京城唐家霸王枪,刚猛犀利,擅长攻伐之战,甚至可以越级杀人!” “因此,同一境界,谁的技法更强,谁就更厉害!” “那第四重境界呢?”李沉海回想著自己的状况,发现他说的这些都不相符。 如果按照江白山的介绍,三年前斩杀那条巨蟒时,他就应该算是气劲高手了。 “第四重,宗师境,达到这个境界已经算是真正的高手,说明他已经在某个领域中成为翘楚,足以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提到宗师境,江白山眼神中儘是渴望与期待,连酒都顾不上喝了,神采奕奕的说个不停。 “当气劲形成雾状,洗刷全身五臟六腑,精血皮肉等等之后,成功冲开天门,便为宗师!” “达到这个境界,不光大幅度提升实力,还能增寿二十载,哪怕是在京城,也算得上一號了不得的人物。” “当年我们江家先祖就是凭藉宗师身份,取得的武状元头衔。” “我这辈子要是能到宗师境,也就死而无憾啦。” 看著他那满脸痴迷的神態,李沉海暗自皱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结果。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境界划分,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算是宗师级高手。 可这並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增寿二十载又有何用,破不开修行之路,还不是要死。 “山哥,宗师境后边,是不是就能修仙啦?” “啊?”江白山从臆想中缓过神来,十分诧异的望向他,嗤笑道:“想什么呢兄弟,武道和修仙根本不是一个体系。” “他们之间虽有些关联,可却並不相通。” “武道是在激发人体潜能,通过功法的运转不断壮大劲气。” “修仙则是採集天地灵气藏于丹田,通过法术释放,发挥巨大威力,这两者之间並无直接关係。” 说到这里,江白山想起一些早年经歷,忍不住唏嘘起来。 “当年,我也抱著修仙长生的念头想要尝试,结果却是因为灵根不行,无奈转修武道。” “而且,修仙太费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起的,一枚灵石就要数千两银子,照这么钱,等不到长生,就先把自己饿死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提这些糟心事。”江白山拎著酒罈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豪情万丈大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咱哥俩喝个痛快。”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呵,山哥说的对,及时行乐方为快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算痛快!” 李沉海举著酒碗和他碰了碰,不再去想那些破烂事。 既然修仙条件如此苛刻,那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钻牛角尖。 能够推演成功自然是好事,可要是缺乏必要条件,实在完成不了,那就另寻他法,无需一条路走到黑。 他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只要能耐得住性子,以后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机遇。 第34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两坛酒喝完已经下午,李沉海带著些许醉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往家走。 至於江白山,更是完蛋,喜好喝酒的他,端起酒碗就要贪杯,直接喝的不省人事,被下人扶著回房休息去了。 回去路上,李沉海摇摇晃晃,只觉脑海无比昏沉,脚步变得愈加虚浮。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喝到这般状態。 “十两十两,说好了十两,你跟老子磨嘰什么!” 对面巷子里,一阵吵闹声引起他的注意。 费力昂起脑袋,就见一名衣衫襤褸的老汉,跪在几个青年面前不停磕头哀求。 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明媚皓齿,脸上掛著泪痕的二八少女。 “孙管家,刚开始说的十两,只是去到周家当两年丫鬟,这怎么就变成卖身契了呢!” “十两银子买我闺女一个大活人,牲口也没有这么便宜的呀。” 被称作孙管家的青年,个子矮小,瘦的像只猴子,满是麻子的猪腰子脸带著一缕猥琐笑容,俯身看向老汉,威胁道:“老东西,十两银子已经不错了,就你家这闺女,卖到妓院顶多七八两。”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闺女还是要地,没了闺女你们一家子还能活命。” “可要是没有那几亩地,那就都等著饿死吧!” “可,可十两也太……” 老汉满脸无助的神情,乾瘪的眼窝已经哭不出泪来。 作为外乡人,他们能在上山镇扎根,全靠租种周家的几亩地。 今年粮食收成不太好,又加上老太婆生病,他只能將原本属於周家的租子卖掉,给家人买药。 这么一来,交不够地租,周家就想拿他家闺女抵债。 原本谈好的十两银子做工两年,结果到了孙管家这里,硬生生变成十两银子卖身。 这不就是明摆著欺负人嘛! “你少跟老子废话,今天你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孙管家隨手扔下十两银子,招呼手下狗腿子把人带走。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街对面的李沉海,眼睛里当即浮现一缕贪婪的光芒。 迈步跨过跪在地上的老汉,不去管女孩的哀嚎与无助,孙管家屁顛屁顛跑到李沉海面前,笑眯眯拱手问候道:“李掌柜,好久不见。” “孙管家,確实好久不见,你最近挺忙呀。”李沉海注视著巷子里仰面痛哭的老汉,语气稍有不满。 对此,孙管家却是满脸的不在乎,甩甩衣袖继续笑道:“净跟这些刁民打交道,全是一些穷酸生意。” “不像李掌柜,天天啥也不干,一年就有上百两的收入。” “呵……”李沉海冷笑一声,不屑与他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继方二之后,这个姓孙的小子靠著一点点亲戚关係,成为了周府的管家。 与方二相比,他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什么缺德事都干,最喜欢的就是欺负那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 並且,自从李沉海接手陈家作坊以后,这小子藉助收租的名號,每年都要多拿十两八两银子。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过分,只要遇上李沉海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个不停,非要扣个几两银子才算完事。 碍於周家的面子,李沉海不想惹事,虽然每次都给了,但对这小子的厌恶也是越来越深。 “哎哎哎,李掌柜,別急著走啊。”孙管家看他转身想要离开,立即上前挡住去路,嬉皮笑脸的搓著手指:“今天刚巧遇到,商量点事。” “最近手头紧,你看看,能不能挪点银子先用著。” “孙管家,我是做药丸的,不是炼银丸。”李沉海面色很是难看,借著酒劲,怒火蹭的一下窜出来,轻声喝道:“你缺钱去找钱庄,我该交的钱一分没少,以后少在这跟我扯没用的。” “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周老爷收回上山镇,我这药丸不卖了都行。” “呵呵呵,李掌柜,和气生財,干嘛这么大火气呢。”孙管家满是麻子的脸庞瀰漫著淡淡笑意。 眼看要不到钱,他立即转变嘴脸,抬手理了理李沉海的衣襟,低声告诫道:“我是没有本事请动老爷,可你也要清楚,是人就有秘密。”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秘密。”李沉海甩开他的脏手,眯著微红的眼睛紧盯著对方。 同时,他也在暗自思量,尽力回忆俩人接触时发生过的情景。 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囂张,拿出一副吃定自己的姿態。 “唉……说来也巧。”孙管家双手插进袖筒,轻嘆一声漫不经心的嘀咕道:“前几天碰到个老乞丐,他说,那年冬天,亲眼目睹消失好几年的方二,临走之前去你家吃过饭。” “当时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命人直接將他打个半死,必须好好修理修理这个满嘴胡咧咧的老东西。” 孙管家边说边打量他的神色,发现李沉海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仍旧说个不停。 “李掌柜是什么人,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年老爷亲自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接济方二,更不允许给钱给粮。” “要是让他知道方二去你家吃过饭,然后就失踪了,肯定会认为是你给了他路费。” “这么弄得话,误会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此刻的李沉海,看似波澜不惊,神色如常,实则內心已经杀意纵横,將其视为必杀的目標。 哪怕他无凭无据,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要把这话传出去,那就肯定会有人信。 因此,姓孙的必死,哪怕背后是周家也不行! “孙管家,为俩钱你这么污衊我,是不是有点太脏了。” 良久,李沉海摆出一副冷厉的姿態,辩解道。 “况且,你编瞎话也要想个合適的由头,我跟那方二没有一丁点交情,凭什么担这么大风险救他!” “嘿嘿,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孙管家也不爭辩,就这么乐呵呵的望著他。 其实他也不信那老乞丐的话,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是真是假谁又会在乎呢。 只要把这顶帽子扣在李沉海脑袋上,他就永远別想洗清。 届时,想要多少钱,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我心里很清楚,你就是栽赃陷害!”李沉海怒气冲冲,甩袖想要离去。 孙管家也不拦著,就那么自顾自的叨叨著:“哎呀,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你坏了他的规矩,以后这上山镇,可就没有姓李的啦。” 第35章 隨便捏的软柿子 李沉海站在原地,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对方。 说实话,他並不怕周家的报復,只是向乞丐施捨了一碗饭而已,就算周家知道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坏就坏在,方二离开他家之后就死了,並且还留下元鼎门这个烂摊子。 倘若哪天有人顺著这条线索摸下来,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把他从中揪出来。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 “姓孙的,我没有要跟谁结仇的意思,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良久,李沉海表现出服软的苗头,开始说和。 “你利用这种卑鄙手段,无非就是想要钱,说吧,你要多少?” “嘿嘿,李掌柜果然是聪明人。”孙管家露出令人憎恶的笑容,舔著脸往他跟前凑凑,伸出两根手指:“就二十两,我也不多要。” “而且你放心,以后我会守口如瓶,绝对把这个秘密烂在心底,谁也不说。” 这混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敢要二十两,这是把李沉海当冤大头坑。 別看他嘴上说的好听,一旦李沉海真把钱给他,这畜生能利用这个把柄吃他一辈子。 “五两,多了没有!” 李沉海板著脸,面色铁青稍显暴躁的咒骂道。 “你这混蛋別太过分,真要是闹到周老爷那里,我也不怕你!” “五两你打发叫子呢,最少十五两!” 孙管家抱著膀,活脱脱的地痞无赖做派。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就是磨也能把你磨得没有耐心。 “李掌柜,你不亏,十五两银子买个心安,实话告诉你,那个老乞丐已经被我打死,这事整个上山镇就我自己知道。” “清肠丸一年能让你挣上百两银子,十五两而已,算钱吗?” “行行行,碰上你这混蛋算老子倒霉。”李沉海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拿出怀里的钱袋,仔细清点之后,直言道:“只有十两,你要同意那就这么算了。” “要是还不行,那咱们就去周府走一趟,我也不怕周老爷责罚!” “你看你看,说著说著还急了。”孙管家嬉皮笑脸的看向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袋,在手心掂了掂:“十两就十两,谁让咱们是老朋友呢。” 说罢,他將银子装进怀里,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道:“马上要收租啦,今年准备七十两银子,多出的二十两,就当给我贺寿了!” 这畜生,三十岁就要贺寿,也不怕遭天谴! 望著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被酒精朦朧的双眼瞬间清明几分,一缕令人胆寒的杀意迅速闪过。 …… 当晚,孙管家带著一帮狗腿子在镇上的酒肆一顿大吃大喝。 席间,喝多的他,將敲诈李沉海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甚至还当著几名狗腿子的面,得意的炫耀道。 “就他那种怂货,隨隨便便几句话都能嚇个半死。” “十两银子就想把这事平了,真是做梦,以后就拿这事找他要钱,敢不给,立马就宣扬出去。” 几名已经喝高的狗腿子,闻声举著酒碗附和。 “没错大哥,碰到这种软柿子,不狠狠捏他一阵子,都对不起自己。” “姓李的有钱,据说陈老怪死得时候,给他留了几千两银子,还有五十亩地,这些钱要是都能挤出来,足够咱们兄弟瀟洒十几年。” “先別这么说,我可记得那小子会功夫,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把这小子逼急嘍,整不好会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孙管家趴在桌子上,语气十分囂张,冷笑道:“会点三脚猫功夫算个屁。” “周家能打的人多了,周老爷是我表姑父,他还能看我被外人欺负?” 越说越是来劲,孙管家当即拍案而起,大笑不已:“几千两银子,这可是笔不小的財富,必须想办法给他榨乾净才行!” “大哥,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咱就多找几个人半夜去抢。” 狗腿子当中不乏狠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欺行霸市后,欺负普通人已经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快感了。 如今,听说李沉海是个有钱,且人人都能捏的软柿子后,他们怎能不心动。 毕竟,几千两银子的诱惑,可比任何娘们都勾人。 “得,明天再说,明天再商议。”孙管家甩一甩衣袖,晃晃悠悠向外走去:“回家,回家睡觉,困了……” 三个狗腿子看他走后,也跟著起身,几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完全没有要结帐的意思。 对此,掌柜的已经见怪不怪,內心万分痛恨的同时,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夜深了…… 距离周府只有一路之隔的巷子里,孙管家脑袋抵著墙,匆忙解著裤带想要撒尿。 至於那三个狗腿子,则是结伴出去瀟洒,找自己的相好去了。 “唔……”姓孙的越是著急越解不开,一阵乾呕过后,裤子已经被浸湿大片。 靠著远房亲戚这层关係,他可以隨意出入周府,甚至可以享受和周家人一样的权利,隨便使唤院里的丫头。 也是因为这一缘故,才令他在几年时间內,养出这么多的臭毛病,管家乾的不怎么样,少爷做派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咳咳……”吐了一墙根的孙管家,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感觉身子越来越飘,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娘的,早知道让那几个小子送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巷子口,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惨白的月光下,那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孙管家还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出来寻自己,当即摇摇晃晃傻笑起来:“行,你们这帮狗东西还算有眼力见,知道天黑了出来寻爷。” 就当他伸著胳膊,准备搭上对方的肩膀时,一股劲风迎面袭来,紧接著,他就觉得左臂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著裤管往下流。 迷迷糊糊低头看去,昏暗夜色下,他看到左臂手肘以下失去了踪跡。 使劲揉揉眼睛,他发现,地上那只带著玉扳指的手掌,有些眼熟…… 第36章 斩草除根 下一刻,剧烈疼痛感袭来,孙管家只觉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身子不断摇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止不住的哀嚎起来。 “谁,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沉海缓缓来到他面前,月光下,他那冰冷的面孔充斥著浓郁的戾气,每一步踏出,都会踩出一个血色脚印。 看到来人是谁后,孙管家连连后退,硬是忍著断臂之痛,靠在墙边不断求饶:“李掌柜,李兄,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必要动这么大火气,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钱我还你,这几年拿的钱,我都还给你!” 此刻,孙管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是万万没有没想到,十两银子而已,李沉海就敢砍自己一条胳膊。 看他现在这个模样似乎並不满足,若是因为这点钱,就把自己的命丟了,这他娘也太冤了吧。 想到这,孙管家哪里还顾得上身体上的伤痛,当即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认错。 “求你了李掌柜,不看僧面看佛面,求你看在我表姑父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我就是条蛆,就是个烂人,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好不好!” 面对孙管家狼狈不堪的姿態,李沉海並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只见他蹲下身子,抓著对方的头髮,轻声喝问道:“方二的事,到底还有谁知道?” “你想清楚,如果不说实话,可就不止砍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说说说,我说实话……”孙管家带著哭腔,惨白的面孔布满豆大汗珠,颤颤巍巍的回应道:“驴毛,二赖,还有满仓,他们三个刚跟我喝完酒。” “这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那个老乞丐因为欠赌债,已经被我打死了。” “想清楚了吗,就你们四个?”李沉海注视著他的眼睛,右手缓缓抬起,凑到他的耳根轻轻一划。 劲气迸溅而出,比刀子都锋利,直接將整只耳朵切掉。 “嗷!!”孙管家发出痛苦的哀嚎,险些疼死过去。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说了实话,对方为什么还要这么整自己。 “闭嘴!”李沉海冷喝一声,掐著他的脖子再次威胁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还有谁知道!” “就,就我们四个,真就我们四个!”孙管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即將被他掐死。 得到准確回復后,李沉海不再折磨他,双指併拢抵在他的眉心位置:“下辈子做个好人,知道太多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噗…… 话音落,劲气穿透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涌而出,溅得遍地都是。 简单擦擦手上血跡,李沉海沿著巷子扬长而去。 今晚这事,只杀姓孙的可解决不了问题。 那三个狗腿子也不能放过,只有全部做掉,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 次日一早,孙管家的尸体被人发现。 此事迅速传到周老爷耳朵里,引起不小轰动。 不光如此,他的那三个狗腿子也没能倖免,全部死在相好的床上,甚至就连身边的女人,都跟著遭了殃,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倖免。 针对这种情况,周老爷大为恼怒,虽说他这个远房侄子不怎么爭气,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可这毕竟是周家的人。 在这上山镇,在周府对面的巷子里,他的侄子被人杀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挑衅! 这就是打他们周家的脸! 为了挽回家族顏面,更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周老爷派人去到县城,通过亲侄子的关係,找来县衙的捕快过来破案。 当看到孙管家身上的伤口时,领头的捕快眉头紧锁,久久不能平復激盪的心情。 胳膊与耳朵,伤口丝滑平缓,一气呵成。 眉心那个血窟窿更是相当的乾净利索,看不到任何利器刺穿痕跡。 很明显,动手的人是个高手,最次也是个气劲巔峰,宗师境也不无可能。 这种级別的武道大家,放眼整个青河县也没有几个,孙管家这种小角色,也配人家出手? 带著种种疑问与困惑,捕快缓缓起身,看向另外几具尸体。 结果死因却是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头颅被贯穿,瞬间死亡。 从一点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一场蓄意谋杀。 毕竟,几人的案发现场相隔甚远,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就说明,人家动手之前已经瞄上他们。 “周老爷,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捕快望向身前的周老爷,十分客套的说道。 已经年近七十的周安福,满头银髮,身形佝僂,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听到捕快的诉求后,轻轻点头。 “请讲!” “这位孙少爷,近些时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捕快指著地上的尸体,结合自己发现的情况,分析道。 “从这几人的伤势来看,出手的应该是一位气劲巔峰高手,也不排除宗师境的可能。” “上山镇就这么大,有没有符合的人员,你应该清楚。” “现在只需要调查一下,孙少爷近些日子是否与人结仇即可。” “气劲高手?”周安福眉头紧锁,手掌握著拐杖上的兽首,沉思片刻后,摇摇头:“上山镇人口稀少,我家也仅有一名內劲护院而已,从未听闻气劲高手出现。” 说话间,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嘆息道:“我这侄儿是有些顽劣,可也罪不至死。” “况且,他只在镇子周边活动,平日里帮我收收租子,应该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好的周老爷,既然您这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就去镇子上先转转。” 捕快抱拳示意,隨后带著几名手下离开周家。 他们在这多待一天就能多拿一天赏钱,至於所谓的凶手能不能抓到,那都不重要。 且不说宗师境,单单只是一个气劲高手就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如果不是碍於周鹏兴的面子,他们根本不会跋山涉水跑这么远,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37章 炼器师 孙管家一帮人的死,令小镇上诸多百姓拍手称快。 这几个畜生,仗著周家的名號为非作歹欺压乡邻,將整个镇子折腾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如今,一夜之间死了个乾净,百姓们只觉得痛快,甚至还有人偷偷摸摸放了几掛鞭炮。 也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的缘故,捕快们在镇子上打听好几天,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终还是通过特殊手段,威逼利诱,从酒肆老板口中得知,这伙人想要敲诈李沉海。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几名捕快来到李家作坊,找到正在干活的李沉海,想要將他捉拿归案,应付了事。 幸好,李沉海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提前准备好三十两银子打点,这才成功洗脱嫌弃。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做的十分乾净,这伙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但这里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只要有所怀疑,他们就能將人带走。 成功关进大牢后,不管你是不是真凶都不重要,要想出来只有钱这一条路。 不然的话,那就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断案? 谁给你断案,没有银子上上下下打点,谁会去管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对於那些官府的人来说,谁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这件事中捞到多少好处。 只要钱到位,谁都可以替你成为凶手。 三天后,经过衙门的多番查询,仔细排查之后给出结论。 孙管家几人的死,是由城外破庙,一个乞丐组织造成。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孙管家之前打死过一名老乞丐,因此遭到记恨。 隨即趁著几人喝多不省人事,一夜之间群拥而上实施报復。 虽然这个结论,看似无比荒诞,甚至可以说好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他人反驳。 几个捕快抓到犯人后,连带回去审讯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当著周府眾人的面,將那一伙乞丐斩首处死。 经过这么一闹腾,周老爷虽然內心极度不满,可还是捏著鼻子忍下这口气。 他侄子虽然在县衙有些关係,可也达不到號令这帮捕快的地步。 人家能在这调查这么多天走走过场,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让他们去抓凶手,估计这伙人也不会同意。 毕竟,气劲高手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就是混口饭吃,谁会真的拿命去拼! 虽然事情已经了结,但周府还是派人来过几次李家,仔细询问那天的情况,企图通过李沉海的口中,寻找新的线索。 然而,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李沉海,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经过几次敷衍之后,周府终归还是放弃了搜寻,打算咽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通过这件事之后,李沉海已经被周老爷盯上,老傢伙虽然目前没啥动静,可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就说不准啦。 …… 几天后,李沉海孤身一人进城,来到三年前去过的那家铁匠铺。 这次他是打算採购一批铁矿,晶石,尝试修习元鼎门的炼器手册。 江白山说的很对,想要修仙就离不开灵石供应,他现在没有合適的功法修炼,只能想办法攒钱,先把灵石搞到手,尝试利用灵气突破。 “掌柜的,忙著呢。”店铺內,李沉海戴著一顶遮阳草帽,微微低头儘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他目前没有別的渠道採购矿石,只能先来这试一试。 “客官,你有什么需要?”掌柜的迎过来,笑著拱拱手问道。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能遇到,戴个草帽而已,不算啥。 “精铁矿石,渡岩晶石,赤铜矿石,这三种材料有吗?” 李沉海站在剑阁前,低著头问道。 掌柜的也是懂行之人,一听这三种材料,立刻露出恍然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客爷,精铁矿要多少有多少,赤铜矿石也有三百斤的库存,就这渡岩晶石有点麻烦,此物在青河县几乎用不到。” “而且我们这里只是最基础的铁匠铺,所以没有库存。” “知道哪能买到吗?”李沉海隨手递给他一块碎银子,继续问道。 掌柜的倒挺讲究,推著他的手腕没有收钱,轻轻笑道:“客爷,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整个青河县,能有渡岩晶石的地方不多,天黑之后,你可以去城西的黑市看看,那边要是也没有的话,就真没了。” “感谢掌柜的解惑,如果能找到渡岩晶石的话,我会在你这採购精铁矿。” 李沉海做出一副江湖中人姿態,双手抱拳,沉声感谢道。 “嘿嘿,那我就提前恭喜客爷,希望你能找到满意的材料。” 掌柜的满脸笑容,望著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时,一旁的伙计十分好奇的询问道:“掌柜的,刚才他给钱你怎么不要呢。” “你懂个屁!”掌柜的瞪了他一眼,颇为自得的解释道:“精铁矿,赤铜矿,倒是常见,可这渡岩晶石不一样,此物乃是炼器的基础消耗品。” “他既然想要这东西,那就说明具备这方面的能力,结识一个这样的客人,可比认识几个地主富商有用。” “哦,你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名炼器师?”小伙计有些诧异的猜测道。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铺子里干活,閒暇之余,听到最多的三个字就是“炼器师” 每一名铁匠,都有一个成为炼器师的梦。 然而,这一行的要求实在太高,远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有机会接触的。 別说他们,放眼望去,就是整个青河县,也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 因此,听惯了各种传说与吹嘘之后,炼器师已经成为这帮铁匠眼里的神! “莫要多问,休要打听!”掌柜的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呵斥道:“剑阁上的兵刃可都擦拭好了?还不快点干活,等著挨抽呢!” 第38章 进入黑市 夜晚,李沉海隨便找个客栈,吃完晚饭直奔西城。 青河县是有宵禁的,天黑之后,街上基本看不到老百姓的身影。 偶尔碰见几个人,要么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凭藉巡逻官兵的关係,可以四处溜达。 要么就是富家公子,根本没人敢管。 因此,能在天黑之后继续做买卖的地方寥寥无几,如果你看到有亮灯的地方,不用怀疑,一定是那些青楼妓馆。 沿著街道一路往西城去,路上遇到几波巡逻官兵,都被他轻易避了过去。 实力达到宗师境以后,李沉海的五感得到极大提升,相隔十几丈他就能听到隔壁街道的动静。 凭藉这一能力,躲避那些打更巡逻队伍不要太轻鬆。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安静。 道路两旁,店铺开始逐渐减少,沿途的居民房屋,也开始越来越破。 按照掌柜的指引,李沉海穿过一条骚臭无比的小巷子,来到一座破败的客栈前。 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客栈和周围那些简陋民宅没什么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屋內亮堂堂的灯光,在这片破败没落区域格外显眼。 迈步向前,来到客栈门口,不等李沉海敲门,旁边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此人鬍子拉碴满脸凶光,盯著他喝问道。 “干什么的!” “买东西。”换了一顶草帽的李沉海,放下帽檐缝製的黑纱,將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汉子带著审视的目光,將其上上下下扫量一遍,闷声说道。 “进门五两银子,这里只管买卖,不管来路。” “店內禁止打斗,出了这道门,谁死谁活跟我们没关係。” “可以!”李沉海微微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扔过去。 汉子在手心掂了掂,確认没问题后,推开房门放行。 吱呀…… 木门开启的这一刻,屋內场景一览无余。 站在门口的李沉海,望著亮堂堂的大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本以为这个所谓的黑市,就是一群人藉助破败的客栈,进行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黑市背后的东家。 破烂客栈只是外表,进屋之后你会发现,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常人想像。 金碧辉煌的大厅顶端,悬掛八盏鎏金兽首烛台,烛火將朱漆樑柱上的云雷纹映得明暗不定。 地面铺设厚实织锦绒毯,每一步踏出靴底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空气中,混著不知名香料的甜腻香味縈绕在鼻尖,远比少女体香更加迷人。 此刻,大厅內摆放著约莫二十张桌椅,多数已经有人占据。 廊柱后,出现一名侍从,手中实木托盘搁著一张乌漆嘛黑的面具。 “贵客可选择遮面。” “不用了,我有帽子。”李沉海摆摆手,目光转向空余桌椅,询问道:“这里有什么规矩吗,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回稟贵客,大厅所有席位需要交付二十两费用。”侍从微微躬身,解释道:“当然,您也可以去往散客区域,那边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顺著他的指引望去,就见大厅西侧,灯火稍暗的区域,也有一群戴著面具的傢伙。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单独桌椅,只能三五成群,站在那片区域。 “一刻钟后,开始今晚的拍卖环节,拍卖过后进行自由交易。” “好的,多谢。”李沉海点点头,转身去往西侧散客区域。 他是过来买东西的,不是为了装阔气,二十两买个座位,真当银子是大风颳来的。 就刚才的五两入场费,已经够他心疼好几天得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散客区域人也不少。 这些人虽然都戴著面具,但从衣著服饰上也能看出,应该都是一些不差钱的主。 不过想想也对,普通人可捨不得五两银子入场费。 能来这的,要么是和他一样,想要买点不常见的东西,要么就是富贵人家,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今晚有什么乐子嘛,前几天买了一匹烈马,没玩几天就死了,真是无趣。” “天天晚上都有马,只要你愿意钱,还能玩不过癮?” “烈马才有趣,普通的瘦马,没啥意思。” 一旁,几个相熟的散客,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著。 刚开始,李沉海还以为他们是来购买马匹,听著听著他才明白,原来聊得是女人。 让他想不通的是,想买娘们至於来这种地方吗,大街上转一转,卖儿卖女多得是,什么样的找不到。 噹噹…… 一刻钟过的很快,不多时,场內响起清脆的铜锣声。 站在角落里的李沉海靠在柱子边上,望向场中央。 彼时,一名戴著描金面具的男子,来到场中间,衝著四周眾位贵客抱拳。 “欢迎各位老板,贵客到来。” “今天这场拍卖会可就有点意思了,就连我本人都是无比的期待,有几件货物,可是少见的珍品。” “山鬼,少扯没用的,抓紧时间开始!”场中央,最前排席位,有人著急的催促道。 面对贵客的急切,唤作山鬼的傢伙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拱拱手,安抚道:“各位爷先別著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紧接著,就见他轻轻摆手,东侧幕帘之后,出现几名壮汉,拉著一辆鎏金雕的金属囚笼缓缓出现在眾人面前。 明亮的灯光下,眾人目不转睛盯著囚笼內的景象。 笼底铺著猩红绒毯,蜷臥著一名身披轻纱的女子。 面对眾人邪异,淫靡的眼神,女子缓缓抬起头,雪肤上晕染著靛青色纹路,宛如神秘的图腾,琥珀色眼眸流转著盈盈水光,似藏著千言万语。 颈间赤金项圈,锁链垂落至腕间的镣銬,走动时便发出细碎的金鸣声。 半透明的衣衫,隱约透出腰间的暗纹银甲,异域风情与凌厉杀气交织。 “此女乃是与西夜国交战时抓获,是我家主人从庐州府高价买来,就为了能给贵客们一个新鲜感。” 山鬼站在金属笼子前负手而立,察觉到眾人眼睛里的慾火与淫靡之意后,淡淡笑道。 “作为今晚第一件拍品,主人不想赚钱,只为能让大家高兴。” “各位老板贵客请听好,起拍价为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两!” 第39章 修仙功法 “太贵了!一个娘们敢卖五百两,她镶金边啦!” “就是,五百两可以买十个娘们,你们可真是黑!” “山鬼,哪怕她是西夜国的皇后,也不值五百两,赶紧下一件吧,別耽误大家时间!” 场內,眾多参与者接二连三发表意见,全都觉得这娘们不值这么多钱。 这伙人是有钱,可不是没脑子。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点小钱消遣消遣可以,上千两去竞拍,那可就不值得啦。 虽然这女人確实挺勾人,带回家耍一耍也能挺乐呵,可这价格属实不地道。 “各位,各位老板切莫著急,单单一个女人卖五百两確实不便宜,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有绝技在身的。” 山鬼安抚眾人情绪的同时,朝著笼子外的壮汉摆摆手。 接著,就见一名汉子衝上前,抓住女人的右臂,將她的手腕高高举起。 眾人不明白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一个个昂著脑袋,仔细端详起来。 这时,山鬼慢步到囚笼前,指著女人手腕处的黑色纹身图腾,介绍道。 “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西夜国皮肉生意做得十分不错,他们京城有一家特別出名的清苑歌馆,专门招揽一些能歌善舞的绝色佳人,用来侍奉那些达官显贵。” “所有进入这家妓院的姑娘,手腕处都会纹上特有的標记。”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从清苑歌馆流出,被咱们的军队俘虏。”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五百两买一个娘们,確实不值。 可要是能买到一个伺候过朝堂大员,皇亲国戚的娘们,那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他们这些人看似体面,兜里有两个閒钱,可也仅仅只是在青河县有个人样罢了。 拿他们这点家產放到京城去,连个屁都算不上。 如今,待在家里就能享受到皇亲贵族一样的待遇,这份別样的感觉,谁不想要呢。 “山鬼,你说的好听,谁能证明她是清苑歌馆的女人。” 还是有人不信,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答覆,不想真钱买个假货回去。 “各位老板,我家主人什么实力你们也清楚,他会为了这点钱耗费时间来誆大家吗?” 山鬼昂首扫视眾人,不卑不亢有条不紊的回应道。 “说实话,五百两的起拍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之所以把这个女人放到青河县,还是因为我家主人念著各位,想给你们一个新奇的体验。” “话说到这,时间差不多啦,如果有愿意买的老板现在就可以出价,真要是不喜欢也不要紧,咱们直接流拍,开始下一项。” 话音落,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出於对老板的信任,这些有钱人接二连三,爭相出价。 “我出五百五十两!” “六百!” “七百!” “一千两,老子今天也要享受享受王爷玩过的女人,有多爽!” “一千零五十两!” “一千一百两!” 场內叫价络绎不绝,这些有钱人一旦被激起胜负欲,便不管什么值不值的问题,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一千五百两!” 散客这边,先前那名喜欢玩“马”的客人,举手喊出全场最高价。 別人都是五十两五十两的加,他直接加四百两。 这股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价格出现的这一刻,现场立刻没了继续加价的客人。 “一千五百两第一次!” 山鬼將视线投向最高出价者,缓缓喊道。 “一千五百两第二次!” “一千五百两成交!” “嘿,希望这匹马能够玩得久一些。”確认成交之后,这小子开心的搓著手掌。 通过声音判断,也就二三十岁左右。 这让一旁的李沉海羡慕不已,他不是眼馋那个娘们,而是羡慕这小子出价时的豪气。 一千多两买个女人,真有钱! …… 半个多时辰后,又有四五件商品被人拍走。 看完全程的李沉海,也算是对於这个黑市,有了基本的了解。 在这里,所有东西全都可以成为拍品。 女人,药材,神兵利器,田產地契,甚至就连青河县以及周边县城的山林,湖泊,寺庙等税收,承包权都能拿出来拍卖。 只要你捨得钱,就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件,满足你的需求。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的话,虽然令人震惊,但也称不上多么离奇。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李沉海才意识到山鬼口中的主人有多厉害。 “各位老板,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今晚的压轴拍品即將亮相。” 山鬼串场等待之际,一名身材婀娜多姿,戴著狐狸面具的女人,捧著一个木盒来到场中央。 眾人对於这件压轴拍品很是期待,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跑过去亲自打开木盒一探究竟。 “原本这件拍品是要送到庐州府竞拍,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留在了青河县。” 山鬼向眾人简单阐述原由,为这件压轴拍品再次增添一丝神秘。 眾人被他吊起胃口,急忙催促道。 “到底是什么,抓紧时间亮相吧,老子憋著一泡尿愣是没捨得去。” “呵呵呵,那咱们就不卖关子,揭露真相吧。” 山鬼来到木盒前方,当著现场所有人的面將其打开。 足有一尺长的盒子里,並没有出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书卷,映入眾人眼帘。 山鬼小心翼翼捧起书卷,面向眾人介绍道。 “各位老板看看仔细,这本可不是什么武学秘籍,而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修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山鬼这句话宛如炸药一般,瞬间引爆全场。 不光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备受震惊,眼冒精光,就连一直处於观望状態的李沉海,都不禁为之动容,上前挤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 修仙功法! 这种级別的物品,还是头一回出现在黑市。 此刻,別说这些大老板,就连山鬼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捧著书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第40章 轰动全场 激动归激动,也有不少聪明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当即质问道。 “山鬼,修仙功法一直被朝廷与宗门掌控,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你手里的这本,该不会是偷的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情绪激动的老板们瞬间反应过来,额角不自觉出现几滴冷汗。 在武康国,不管是武道秘籍还是修仙功法,全部都被朝廷,宗门,权贵势力严格把控。 各方势力之间,都处於互相提防的状態,非亲信嫡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功法。 在这种情况下,別说什么高级功法,就是一本最为基础的链气功法,都被视为珍宝,决不允许泄露半分。 而今,在这黑市之中竟然出现修仙功法,其来路,难免让人生疑。 如果真是从別处偷来,那这东西所带来的麻烦可就大啦。 远远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够承担起的。 “呵呵呵……” 山鬼闻言轻声笑笑,转身將功法装回木盒,迎向眾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诸位老板还请放心,此法乃是离幽剑宗不传之秘,当年朝廷出动大批量高手,对其进行剿灭。” “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私自拓印功法继而转卖,朝廷当然也知道此事,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为了打消眾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山鬼当眾承诺道。 “今日拍卖的只是一篇链气功法,此法最起码被拓印了一百次,如果拍下后,因为此事招来麻烦,我家主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同时,今日拍下者,我们还將赠送测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三块!” 话音落,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別管是散客还是那些席位上的大户,一个个比吃了春药都上头。 买功法送灵石,这是什么神仙买卖,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诸位,好好想想吧。” 山鬼觉得现场还是不够炸裂,再次出言鼓动人心。 “这虽然只是一篇链气功法,但来路却不用担心,买到家啥也不用管,埋头苦修即可。” “咱不说什么青河县,就是整个庐州府,拥有修仙功法的家族,也不过两手之数,如果你们家要是能出一个链气巔峰的修士,这意味著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去他娘的,买!倾家荡產老子也要买!” “妈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什么宅子,银子,全都不重要啦!” “等一会,山鬼你先等一会,我这就命人回去取钱,此法我今天势在必得!” 经过一阵振奋人心的忽悠过后,在场所有大老板,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开始搜罗自己的家產,甚至卖房卖地,都要参与竞拍。 山鬼的这番话诱惑力太大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 一旦成功拍下,就有躋身庐州府顶级权贵的机会,这种百年难遇的良机,卖了老婆孩子都不能放过! “各位老板,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山鬼冲眾人抱抱拳,在他们紧迫的情绪状態下,开口说道。 “此法起拍价三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两!” 看过全程的李沉海,在听到三万两起拍价的这一刻,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得,这物件算是跟他没关係了。 三万两,而且这还是起拍价,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想拿下这本功法,没有十万两根本不可能。 这笔钱別说他,就是让周家过来,估计也拿不起。 …… 时间过得很快,修仙功法的出现令全场所有人沸腾不已。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角逐之后,最终成交价突破二十万两。 据说拍下此法的人,將家里的所有现银,家產全部变卖,就为了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由此可以看出,底层人对於修仙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今晚拍卖会到此结束,接下来將会进入自由交易环节。” “如果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到二楼茶室来找我。” “青河县黑市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各项需求,只要是客人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儘量满足。” 隨著山鬼的退场,现场开始热闹起来。 拍到物品的老板们,没有心思继续交易,带著东西急匆匆离去。 看了一晚上热闹,啥也没捞著的人,则是不著急离开,在大厅转悠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好玩意。 李沉海隨著人群来到大厅,此刻,那些空著的桌椅成为摊位,桌上乱七八糟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玩意。 兜兜转转溜达一圈,李沉海停在一处摊位前,看著桌上零零星星的各种矿石,开口问道。 “老板,有没有渡岩晶石?” “你是干什么的?”摊主仰面看了他一眼,並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面对他的问询,李沉海稍有迟疑,隨口胡诌道。 “炼器!” “炼器?你会炼器!?”摊主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起身紧盯著帽子下的黑纱,试图穿透阻碍,看清他的相貌。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瞎溜达的客人们,听到“炼器”二字后,也都往这边挤,想要藉机和这位神秘的炼器师搭上关係。 与那些高傲的修士相比,炼器师更像是传说中的职业。 在场所有人都听说过炼器师的厉害,可却没有一人真正接触过。 如果说修仙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长生路,那么炼器师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畅行者。 普通修士为了几块灵石资源打的狗血淋头,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深入险地。 可对於炼器师来说,灵石是他们手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需隨手打造几柄法器,便可轻而易举换取大量修炼资源。 因此,在修仙界有著这么一句话,流传数万年之久。 不要房子不要地,借钱也要买法器! 越是底层修士越能明白法器的重要性。 一件普通的法器最起码增加六成以上战斗力,同级別对战,谁的法器等级高,谁的贏面就大。 也是因为这一点,炼器师在整个修仙界內地位奇高,不少家族,宗门势力愿意大价钱,供养一尊炼器师,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法器。 第41章 黑市背后的主人 “敢问这位前辈出自哪座仙山?我愿意出一万两,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前辈,条件隨便你提,只要能为我打造一件法器,什么代价我能接受!” 人群中顿时热闹起来,那些还未离去的老板挤破脑袋往前来,一个比一个开的价格高,都想趁此机缘,获得一件法器。 就算拿不到法器,能有一把顶尖神兵也行呀!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面色凝重不做任何回应,只是顺著人群缝隙,想要快速逃离。 他现在什么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链气手册到手几年时间,看倒是看过,可要说有没有把握炼製,他还真不敢保证。 就算他有炼製法器的能力,也不会选择和这些人交易。 他现在最缺的是灵石,银子虽好,可却解不了眼前面临的困境。 “前辈,前辈还请留步!” 二楼,山鬼迈著急促的步伐,拦住李沉海的身影。 眾人看到他出现后,热情立刻消散大半。 山鬼在这个时候出现,就代表著他也对此人感兴趣。 现场这些人,可没有能和他竞爭的实力。 “前辈,我家主人有请,还请上楼一敘。” 山鬼俯身请礼,姿態放得很低。 本想快点离开的李沉海,昂首望向二楼,就见雕围栏前,一名戴著龙首面具的白衣人影,正在冲自己举杯。 “带路吧。”犹豫片刻,李沉海决定上去看看。 他对於这个黑市背后的主人,还是比较的好奇。 毕竟,一般人可搞不懂修仙功法,就算侥倖拿到一两本也会选择自己修炼,绝不会拿出来当眾拍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位背后的主人,应该不缺这类功法典籍。 …… 跟著山鬼的身影缓缓上楼,行至最后一阶台阶,转角处镀金云纹烛台亮起。 接著,屋檐垂落九盏琉璃宫灯,烛火摇曳时,连廊下的冰裂纹地砖都泛起粼粼碧光。 面对这种奇异景象,李沉海虽有些惊嘆,可也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一些小把戏罢了,糊弄糊弄没什么见识的土財主还凑合。 二人一前一后缓慢行走,待到房门前,山鬼负手而立,微微躬身。 “前辈,我家主人已在房中等候。” “谢谢!”李沉海微微点头,推开面前雕木门,迈步进屋。 房间內瀰漫著淡淡幽香,四盏缠枝莲纹的青铜鹤灯立於房间四角。 中央圆桌下,一条吐著舌头的白毛小狗,抬头打量他一眼后,继续臥著睡觉。 稍稍抬头,屋顶悬著幅百鸟朝凤图,金银丝线在烛光里流转,恍若真有万千翎羽簌簌抖落。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就当李沉海暗暗打量四周情况之际,圆桌后,那名戴著龙首面具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 此刻,青年手中白玉酒壶早已消失不见,转而多了一对琥珀色的玉质小球。 “相逢就是缘分,我这刚好到了点新茶,可否赏脸,小坐片刻。” “你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李沉海並未跟著他落座,望著他那白净纤细的手掌,心中泛起嘀咕。 从皮肤状態看,此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岁,如此年轻就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后台背景绝不一般。 “没错,我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青年坐在圆桌旁,拎著开水冲泡香茗。 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斥著阵阵馨香,哪怕是不怎么喝茶的李沉海,都被勾起了胃口。 欠身落座,李沉海望著他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试探性问道:“第一次见面,敢问老板如何怎么称呼?” “先生客气了,鄙人姓吴。”青年起身亲自为他倒茶,腰间悬掛的赤金色圆牌,引起李沉海的注意。 鎏金纹路在烛火下流转,隱约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牌面边缘刻著篆体小字 “玄甲令”。 背面似乎还有一些別的纹,但青年动作很快,没等他看清,便坐回原位。 “先生,请您上来没有別的意思,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今日有缘能够相遇,我觉得……” “吴老板!”李沉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相当直接的说道:“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像你这么忙的人,应该没有太多时间,结交新的朋友。” “呵呵呵,先生还真是快言快语。”吴老板並没有因为他点破这层窗户纸生气,相反,眼神中莫名出现一丝欣赏。 “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刚才得知,先生想要採购渡岩晶石,那东西一般人可用不著,您应该是炼器方面的高人吧。” 吴老板紧盯著近在咫尺的黑纱,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带著些许笑意,继续说道。 “我约您上来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交朋友而已。” 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山鬼端著一个托盘俯身进屋。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李沉海这才看清,托盘上方那颗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正是自己要找的材料。 “不知吴老板这是何意?”李沉海稳住心神,儘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如果是交易的话,还请你开个价。” 他现在紧张的要死,看了一晚上的拍卖会,动輒就是几千上万两的拍品。 他兜里一共带了七百两银子,真怕这个时候,对方突然狮子大开口。 “不交易!”吴老板隨手拿起那块晶石,把玩片刻后递到他面前,轻声笑道:“这东西其实不值什么钱,只不过青河县太小,不太好收集罢了。” “东西我可以送给你,包括以后需要什么炼器的材料我都可以为你提供。” “你是想让我归顺於你?”李沉海眉头紧皱,目光从那枚晶石上移开,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他没有给別人当小弟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不不,先生误会了,炼器师乃是最为尊贵的职业,我怎敢如此怠慢。” 吴老板连连摆手,匆忙解释道。 “材料我可以送给先生,也不用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以后炼製出的神兵亦或者法器,优先卖给我们即可。” “价格方面你也可以放心,我会以市场价收购,绝对让你满意。” 第42章 大胆猜想 免费提供所有材料,且只要求获得优先採购权,並且还是以市场价格购买。 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 李沉海也是人,他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就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 如今,这种近乎白给一般的条件,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吴老板,你的条件我非常心动。” 最终,李沉海再三思量之后,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要想达成这桩交易,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先生请讲,莫说几个条件,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我也能答应!”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迫切,完全不像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第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 李沉海轻轻敲击著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二,我卖给你的东西,不可以出现在任何拍卖场,换句话说,你只能自己內部使用。” 说实话,提出第二个要求的时候,李沉海內心无比忐忑,觉得对方应该不会答应。 毕竟人家做的就是黑市生意,之所以愿意收购他的东西,无非就是想通过拍卖的方式,赚个差价。 如果不能转卖的话,那这事的意义就不大啦。 虽然明知道对方可能会拒绝,可他还是不得不提出这项要求,元鼎门具体来歷,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如果黑市拿著他炼製的兵器出来拍卖,这事早晚会被对方知晓。 一旦查到青河县,那他迟早是要暴露的。 因此,为了能活的久一点,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可以,先生的两个要求,我都能答应!” 不成想,吴老板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的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幕倒是出乎李沉海的预料,使他猝不及防的同时,对於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又多了一重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愿意这么大的价钱,常年收购神兵法器,难道他是某个大势力在外界的白手套? 那也不对呀,现如今,但凡能排上號的势力,哪家没有专属炼器师,何必在这穷乡僻壤,接待一个初次见面,连对方什么炼器水平都不知晓的陌生人? 想不通! 李沉海还真是有点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如此,我列个单子,你让人准备吧。” 事情已经谈妥,李沉海也不打算和对方客气,隨手拿起桌上的笔墨,开始列取清单。 作为財大气粗的黑市掌权人,吴老板根本不怕他带著东西跑路。 在他看来,这点东西的价值连个屁都算不上,就算对方带著东西跑了,也无所谓。 可一旦赌贏,那意义就不一样啦。 能够和一位炼器师长期合作,並且拥有优先採购权,这对於目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白捡来的机缘。 “山鬼,你去准备这些材料,一定要挑选最好的。”吴老板看都没看单子上的东西,直接甩手交给旁边的下人。 “先生,你等会留个地址,我直接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下次交易,不用再来这里,直接去城东的忘川阁即可,我最近几个月都会在那边。” “好的吴老板,东西我自己带走就行。”李沉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隨后起身准备告辞。 刚要迈步,他不禁再次回头,轻声说道。 “我会儘快完成第一笔交易。” “呵呵呵,那我就静候佳音,期待先生的驾临!”吴老板微微点头,笑著说道。 他很期待,这位初次合作的傢伙,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连渡岩晶石都搞不到的“炼器师”大概率是刚刚入门。 法器他是不敢想,能炼製几柄出色的神兵,已经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 次日,李沉海带著一大堆的炼器材料回到上山镇。 一回家,他便钻进后院杂物间,开始大刀阔斧打造属於他的锻造炉。 想要达到炼器標准,基础设施必不可少,现在的他还达不到使用灵气锻造的地步,只能先砌一个火炉,通过高温炼化材料中的杂质。 春霞看著被砸的到处都是窟窿的房间,满眼疑惑的同时,却没有上前询问。 她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朝三暮四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两天后,经过一系列的调整修復,李沉海望著屋里一应俱全的工具,露出满意笑容。 准备点炉子干活之前,他跑到家族空间內,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既然刀谱,功法都能通过寿元推演,那么炼器手册是否也能通过推演,来为自己增加炼製经验? 带著內心的疑问,李沉海盘坐在祠堂內,將那本炼器手册仔仔细细阅读一遍,然后静下心来,沉声喝道。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注入十年寿元!” 他现在只剩四十四年寿元,实在是不敢大肆挥霍。 轰…… 当推演开始的那一刻,识海当中迸溅出炙热的火。 一道人影站在火炉旁,拎著锤子不停重复著锻造动作。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一边熟悉各种材料之间的熔点以及锻造反应,一边反覆练习锤链技巧。】 【第三年,你已熟练掌握手册中的各种技巧,並且熟记每一种材料所需的锻造环境以及特性。】 【第四年,你开始点火上手实操,虽然刚开始时,你只能锻造一些简单的器具,但你坚信,只要沉得住气,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第八年,经过千万次锤链磨合,你已成功掌握手册中的所有器具锻造方法,偶尔还能锻造一把精品出来。】 【第十年,经过岁月沉淀,你的技艺愈发精湛,几乎每一把出自你手的器具,都能达到神兵標准,这一刻,你意识到,自己要发財啦!】 第43章 购置家產 何为神兵? 上应天象,击磬之音! 百链之后可绕指柔,復能斩金截铁! 从根本意义上来讲,神兵与法器之间在材料上没有什么差距。 唯一的区別就是,法器刻有铭文阵法,可迎合使用者的法术属性,增强法术威力,强化灵气输出。 换句话说,神兵是有机会成长为法器的,只要费一些时间精力在上方篆刻铭文阵法,即可完成蜕变。 只不过,这项工作需要灵气加持方能完成。 也是因为这一点,神兵与法器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价格差距。 有了这十年的操作经验,李沉海胆子大了不少,立即展开实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日没夜闷在杂物间打铁。 那些干活的伙计,经常能在半夜听到丁零噹啷的打铁声,这般奇异情景引得眾人心生疑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碍於规矩,他们也不敢私自踏入后院,只能蒙著脑袋,儘量不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七天后,所有材料全部炼製结束,瘦了一圈的李沉海,面色蜡黄精神极度萎靡,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瘫坐在地面上。 望著已经打造完成的十三柄利器,他那疲惫的眼神中充斥著说不出来的兴奋。 七天时间,十几万次锤链打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重铸后,这才剩下十三柄神兵利器。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兵刃,李沉海如同一名年迈的老父亲,挨个抚摸著眼前的孩子们,嘴角洋溢著欣慰的笑意。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丰收趴在门缝,探著脑袋往屋里瞄。 此刻,已经完成炼製的李沉海,看到小傢伙出现时,不由淡淡笑道:“怎么了?” “爹,娘让我过来看看,她说你几天没有出屋了,她很担心。” 小傢伙站在门口,怯生生的说道。 “没事!”李沉海双手撑著对面,很是费力的爬起来,缓缓走到门口。 刺眼的阳光挥洒在他满是胡茬的脸庞,一阵酸痛感自双眼传来。 低头避免阳光直射,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握著他的小手问道。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跑出去打架,爹可就不高兴啦。”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都没有闯祸……”小傢伙依偎在他的怀里,小鼻子皱成一团,摆手解释道。 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极其呛鼻子的酸臭味,小手赶忙捂住嘴巴,嘀咕道:“爹,你身上好臭!” “哈哈哈……”李沉海闻声大笑,摸著他的小脑袋,调侃道:“你现在嫌老子臭,等爹把江山打下来,你就知道有多香啦!” “什么江山,你胡说什么呢!”春霞听到外边有动静,抱著老二急匆匆跑出来。 看到爷俩站在院里有说有笑,玩的挺乐呵,她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几天李沉海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饭都要他们放在门口,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春霞怕他一直这么下去,出现什么意外,这才让孩子过去问问。 “玩去吧,爹去洗个澡,省的你嫌我臭!” 李沉海照著小傢伙屁股蛋子来一脚,將其撵走后,笑著来到媳妇面前。 “怎么著,有点担心啦?” “好几天不出来,我能不担心吗。”春霞嘴角一撇,语气中夹杂著不满情绪,嘟囔道:“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我也不敢进去,只能让孩子过去瞧瞧。” “呵呵呵……”李沉海傻笑两声,转头看看四周,確认没有外人后,悄咪咪地说道:“我在干一件大事,咱家马上就要发財啦!” “发不发財我倒是不在乎,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春霞的反应很平静,她的眼力只有李沉海,有没有钱並不重要。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也不能把自己闷这么长时间。” “行行行,都听你的!”李沉海摸摸她的脸蛋,刚想上去亲一口,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洗澡。 “我先去洗澡,今晚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一下!” “知道了!”春霞望著他的背影,痴痴的笑道。 ……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 丰收像个贪吃的小猫一样,左手抓一条鸡腿,右手握著一个鸡蛋,小嘴塞得满满登登,低著头一个劲吃。 他只知道今天都是好吃的,至於为什么,他才懒得管。 饭桌上,春霞边吃饭边向他聊一些家长里短琐事。 对於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李沉海並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反而认真的倾听著,有时还会跟著调侃几句。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春霞的世界很小,她能接触到的也就身边这些人。 作为一名有血有肉,富有独立思想的大活人,能让她说几句知心话的,只有眼前的丈夫。 因此,只要没有特別忙的事情,李沉海都会等她说完。 “最近这两天出了件怪事,我听曼茹姐说,周家正在卖地,甚至就连祖宅,都打算卖掉。” 说起这事,春霞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望向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俩人生活这么久,不用猜,李沉海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是,生活中的春霞特別节俭,除去李沉海主动给她买的首饰,胭脂水粉之外,她自己从来没在这方面过钱。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添置家產,买房也好,买地也罢,只要是能流传下去的东西,她都喜欢。 “他们要什么价?”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打算先听听价格,判断一下周家的態度。 他们家族在上山镇横行百年之久,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突然间开始卖房卖地,这般举动任谁看见,恐怕都会犯嘀咕。 生怕是老傢伙下的套,憋著坑人呢! “周家传出来的是五十两一亩,如果谁能一口气要完一千五百亩,还能再便宜一些。”春霞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忙不迭的补充道。 “这个很便宜了,他们家全是好地,赶上几年大丰收,就能收回不少本钱。” “啊?”正在吃饭的丰收,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向他们。 “没叫你,继续吃吧!”李沉海笑笑,没有去深究周家低价卖地的原因,而是继续问道:“你想要多少?” “我,我想要五十亩!”春霞有些紧张的低著头,支支吾吾解释道:“这个价格太合適了,放在別人家,最少要八十两一亩。” “五十亩就是两千五百两,咱家没有那么多现银呀。”李沉海面色复杂,搞不懂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一张嘴就是两千五百两的买卖,比自己都阔气。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春霞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声音变得比蚊子都小。 “你不是说……马上要发財了吗……” 第44章 有多少要多少 “这个……等过两天再说吧……” 李沉海犹豫片刻,没有给出准確答覆。 一来,他现在手里没钱,就算那几柄神兵能卖出去,肯定也会优先兑换灵石。 第二,就算有钱,在没有成功链气之前,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张扬,购置田產。 最主要的是,周家这次行为有违常理,他们这种一肚子心眼的地主老財,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低价拋售家產。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还是先观望两天为妙。 一夜无话,累了好几天的李沉海沾床就睡,呼嚕打的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他便带著十几柄神兵进城,打算去找吴老板估个价。 这是他目前唯一且相对可靠的渠道,对於他来说,这一趟別管赚多赚少,只要能够达到吴老板的標准,能把东西卖出去就行。 骑上快马沿著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可以看到大量百姓已经早早起床,开始在地里干活。 对於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种地是他们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依靠。 因此,他们会像照顾孩子一样,尽心尽力打理自己的土地,期盼著能在收穫的季节,获得令人心满意足的回报。 “驾!”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不等李沉海回头,就听耳旁响起熟悉的啸声。 “李兄,这么早是要进城吗?” “山哥!”李沉海微微侧目,就见江白山挥著鞭子已经追上他的身影。 “你也是进城?” “对,进城办点事。”江白山轻轻挽住马韁,减缓速度的同时,注意到他身后的木箱,好奇的问道:“你这里装的什么,看样子好像不轻。” “呵呵,作坊里的工具,有几件坏了,我带去城里找铁匠铺重新打造。”李沉海张嘴就开始瞎编,防止他再问,紧跟著立即转移话题。 “我听春霞说,你们想买周府的地?” “是有这个想法。”江白山笑著点点头。 他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只知道练武,说话办事非常直爽,不懂得什么是绕弯子。 “曼如觉得便宜,想趁著这个机会多买点,以后留给孩子。” “我这么早进城就是想取点现银,抓紧时间把这事定下来。” “好事,添置田產稳赚不赔,有閒钱是可以多买点。”李沉海不自觉放缓速度,就这事閒聊道。 “但周家为什么卖的这么便宜,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言,江白山摇摇头,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猜测道:“估摸著是遇上什么事啦,听说他们这一大家子全都要搬到县城去。” “或许是想做什么生意,手头上差点钱,这才著急变卖家產。” “也只有这种可能啦。”李沉海颇为赞同他的猜测。 如果不是遇到急事,谁会这么便宜贱卖田產,那些东西可都是摇钱树,只要租出去,每年旱涝保收,舒舒坦坦收租即可。 …… 城东,忘川阁。 李沉海戴上斗笠,装扮和那晚如出一辙。 此刻,望著面前典雅別致的店铺,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听名字他以为忘川阁应该是家酒楼,当铺之类的店铺,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粮铺。 这个吴老板,还真是一位思路清奇之人。 彼时,粮铺门口的伙计注意到他的身影,以为是过来买粮食的,当即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客爷是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什么都有,小米,糙米,精米,白面样样俱全,绝对能让您满意。” “我不买东西,我找你们吴老板!”李沉海背著大木箱,沉声说道。 这一箱子兵器足有四百多斤,这一路他倒是能挺住,马却累的够呛,险些吐白沫。 “请问您是?”伙计带著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著眼前这个怪人,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谁家来粮铺把自己遮这么严实,这人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稍等。”李沉海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没用完的渡岩晶石交到对方手里:“你把这个带给他,他就明白什么意思啦。” “好的客爷,您请稍等!”伙计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照做,握著那块晶石直奔二楼。 不消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吴老板没有戴面具。 年轻的脸庞洋溢著淡淡笑容,一双星目乾净且纯粹,完全没有一丝生意人的老练与精明。 如果让黑市那帮人看到吴老板的真容,估计没几人敢相信,他这个屁大点的孩子,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先生,多日不见,吴某甚是想念,快请快请!” 吴老板十分的热情,亲自上前引路,给足李沉海面子。 穿过一楼大厅,李沉海注意到店里有不少正在买粮的顾客,这般情景,瞬间打消了他心中的猜疑。 看来,这个所谓的忘川阁,还真是个正儿八经的粮铺。 来到二楼,吴老板一如既往的客套,拿出珍藏的茶叶开始烧水煮茶。 趁著这个间隙,李沉海解下木箱,当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咚”的一声,嚇了吴老板一跳。 “先生,这是?”吴老板顾不上泡茶,看向木箱的眼睛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已经猜到里边是什么,但还是想通过李沉海確认一下。 “那些材料已经炼製完毕,共计炼製十三柄神兵。”李沉海也没卖关子,当著他的面打开木箱,介绍道:“根据我的经验,这十三柄利刃品质相差不大。” “今天过来也没別的意思,希望吴老板能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收了去,如果你不要,我再去找別的买家。” “要!”没有任何犹豫,吴老板带著开心的笑容,望向木箱里排列整齐的神兵,一个劲点头:“好东西,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傻子才不要呢。” “先生,你且放心炼製,以后这种东西,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第45章 兑换灵石 “先生,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吴老板將所有神兵仔仔细细看一遍后,忍不住感嘆道。 “我怎么也没想到您的手艺如此精湛,十三柄神兵大半都是上品。”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刻上铭文阵法,这就是法器!” “呵呵呵,吴老板过奖啦,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李沉海轻轻一笑,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清楚,人家这番话里有多少水分。 之前自己是以炼器师的身份贏得人家关注,结果却拿了一大堆神兵过来。 虽说吴老板並未对此表现出不满,但这事终究是他办的不地道。 因此,他已经决定,只要能够突破链气境,一定要炼製几柄真正的法器补偿人家。 “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些神兵我全要啦。”吴老板稍显急切的说道,並且不等他开口,主动给出价格。 “市场上,一柄上品神兵价格在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今天这些我全部都要了,就按两千两计算,您看怎么样?” “不必,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李沉海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主,向来奉行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二人刚刚结识不久,吴老板就愿意免费拿出材料送与他,这份情谊他可一直没忘。 “既然市场价是一千五百两,那就按照这个价格计算就好。” “先生,我不差钱,只要咱们以后能继续合作,这点事根本……”吴老板还在坚持想要多给一些,岂料,李沉海一个劲摇头,拒绝道:“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没有你的材料,我也炼不出这些东西。” “说实话,一千五百两,我都已经占了你的便宜。” “也罢也罢,就依先生!”吴老板眼看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笑笑,就此作罢。 对於他来说,不管是一千五百两还是两千两,都不过是小钱罢了,远远没有这批神兵珍贵。 但李沉海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打消了继续“磨价”的念头。 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 既然人家拿他当朋友,那就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爭执。 以后找机会补偿就是。 “吴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满足。”眼看价格已经谈妥,李沉海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笔钱,能不能以灵石来结算。” “灵石……”听闻此言,吴老板微微皱眉,沉吟少许后,点点头:“可以,只是稍微费些手脚罢了,不碍事。” 他手里倒是有些灵石,但却早已安排好用处。 如果换给李沉海的话,就要派人抓紧时间去庐州府收,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一来一回却要耽误不少时间。 “感谢吴老板支持,如果太麻烦的话,换一半也行。”李沉海看出他的迟疑后,选择退让一步。 生意想做长久就要讲究互惠互利,况且这个吴老板人还不错,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为难。 “没关係,我这边有货。”吴老板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起身去往屏风后取钱。 不多时,再次折返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绣著荷的小巧荷包。 “先生,按照一千五百两计算,此次交易款项一共一万九千五百两,下品灵石兑换比例为一比两千。” “我手头上还剩九块灵石,这便全部交换与你。” 说话间,他將荷包递给李沉海,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一併交付与他。 握著手中沉甸甸的荷包,李沉海沉寂的內心出现一丝波动。 期待这么久的灵石终於到手,能不能突破,就看这一把啦! “吴老板,感谢你的帮助,这份情,我会还的。”李沉海面色庄重,冲其俯身行礼,感谢不已。 在青河县,灵石可比金子都珍贵,一般情况下,拿著现银都没地方兑换。 人家能够一次性拿出九块交付与他,已经是非常给面子啦。 “先生不必客气,咱们既是生意伙伴又是朋友,互相帮忙而已,用不著感谢。” 吴老板心情十分不错,白净的脸庞瀰漫著灿烂的笑容。 “对了,我这还有一件东西,先生应该能用得到。” 这小子一拍脑门,从怀里取出一块莹白色石头。 “测灵石!”看到这玩意的李沉海,眉眼间不由浮现喜色,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吴老板,这东西確实对我有大用,谢谢,真是太谢谢啦。” “哈哈哈,能用得上就好。”吴老板甩甩衣袖,心情极为畅快。 其实他也是猜的。 李沉海自称炼器师,却没能炼製出法器。 並且来交易时,强调兑换灵石,这就说明,他现在大概率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结合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以及他的穿著打扮行事风格来看,吴老板断定,他应该就是青河县附近的人且没有相应的宗门传承照应。 不然的话,作为一名初学者,宗门怎么可能不提供最为基础的渡岩晶石,绝对不可能让他自己出来购买。 当然,对於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李沉海有没有传承,更不想了解他是从哪获取的炼器法门。 只要对方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神兵或法器,他就能永远保密。 …… 当晚,回到家的李沉海,连饭都没顾上吃,直接一头扎进杂物间,锁好门窗进入家族空间。 紧握刚刚获得的九块灵石,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呼吸心態调整到最佳状態。 回头望一眼只剩三十四年的长生禄位,他决定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把。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直接一把梭哈,成功了,那就皆大欢喜,增福增寿。 如果失败,余下四年啥也不用干啦。 就一件事,研究生孩子! 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脑袋,李沉海摒弃杂念,將所有灵石攥在手心,全身心投入到推演当中。 【第一年,你还像往常一样每日打坐修炼,身体內的气正在一点点压缩。】 【第五年,冥冥之中,你察觉到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看著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灵石,你选择继续打坐,试图寻找通过这种方式,抓住那缕稍纵即逝的机会。】 第46章 玄黄秘典 【第十年,你体內的气开始躁动起来,一点点聚拢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手中紧握的灵石开始一点点飘溢灵气。】 【第十一年,你感应到灵气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微妙,看不见,摸不著,但你却能实打实的察觉到,你开始一点点尝试,试图將其吸收。】 【第十五年,雨幕之中,你原地盘坐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不断运行呼吸法尝试与灵气沟通,轰隆!天空一声惊雷,你看到一缕缕玄黄之气自乌云之中挥洒而下,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进入你的体內,在这一刻,你终於体会到了修仙的滋味。】 【第二十年,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引气成功的你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望著识海当中那本《玄黄秘典·链气篇》,心中那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於落地。】 【第三十年,成功跨入链气二层的你,看著手中最后一块灵石,没有选择继续吸收,你能感觉到,要想突破链气三层,这点灵石远远不够,不如留下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家族空间內,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顺利踏入链气二层的李沉海,周身散发微弱萤光,虽然相貌,体型並未得到改变,自身气质却是提升了一大截,隱约之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仙韵。 不仅如此,此次突破所带来的好处简直超乎他的想像。 肉身力量大幅度提升,同时,还为他成功增寿七十年。 这也从侧面证明,踏入修仙之路便可脱离肉体凡胎所带来的束缚,哪怕只是链气期,仍旧可以比寻常凡人多出七十年寿元。 “万里长征第一步呀。”李沉海感受著体內不断流转的灵力,激动的心情已经沉淀下来。 没突破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想著这么点事,真到了突破的时候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功法的存在可以快速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经过多重凝链化为自身灵力。 可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光有功法可不行,还需搜罗更多的法术,才能发挥出灵力的真实威力。 这对於刚刚踏入修炼的李沉海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只不过,这事不是特別著急,不用再想之前一样,到处问询,无头苍蝇似的实验各种方法。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著七十多年的寿元,完全有时间慢慢等。 况且,他们家老大已经快五岁了,马上就能开始修炼。 只要小傢伙能够顺利踏入链气期,他就能再次收穫七十年寿元反馈。 有这么多寿元在手,他完全可以自行推演一门法术出来。 …… 第二天,李沉海没有继续炼器,而是去到前院,检查工人们的干活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著搞灵石,家里这些事也没顾上管,全都是春霞在照应著,可给她忙的够呛。 前院,堆积药草的窝棚下,一大早就有人开始排队,带著刚从地里收割的石青草过来售卖。 这东西以前根本没人种,自从陈老怪来了以后,教给大家播种方法,並且承诺一定会回收,这才算是开了头,慢慢出现大块地种植。 彼时,天才微微亮,春霞单薄的身影,一边帮药农过秤一边还要算帐。 足有六七十斤的担子都快赶上她的体重了,每一次搬运都需要旁边的人帮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六叔,七十五斤,还是老价格两文钱一斤,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清楚,以后再有杂草,泥沙处理不乾净,我可不要啦。” 春霞坐在小桌前,汗珠顺著侧脸滴落,她都没时间擦。 自从他们接手作坊之后,李沉海就放弃之前的结算方式,从每月一结改成每日结算。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缓解百姓们的经济状况,同时也能避免出现要帐,提前预支等问题。 “来七十五斤,一百五十文,钱拿好,可別弄丟嘍。” 春霞当著他们的面,直接现银结算。 过程虽然有点慢,但大家却是有序排队,脸上只有收穫的喜悦,完全看不出一丝著急。 “来三婶,帮我抬一下。” 一家接一家过秤,春霞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抬著箩筐,担子十分吃力的往秤上挪。 “我来吧。”一旁看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从她手中接过箩筐,毫不费力抬起秤桿:“六十八斤半,算六十九斤!” “呵呵……”看到自家男人出现,春霞不自觉笑笑,这才有空喝口水,擦擦汗。 “来吧,六十九斤谁家的,过来拿钱!” 两口子一个过秤一个算帐,速度快了好几倍,这也使得排队的人群加快脚步,赶紧买完不耽误回家吃早饭。 一个时辰后,窝棚堆满刚收来的石青草,李沉海安排伙计们抓紧时间处理,莫要等到晒乾,流失水分。 交代完一切回到后院,春霞已经做好早饭。 丰收推著小车陪弟弟玩,看到父亲出现,仰著头求表扬。 “爹,我昨天背会了两首诗,娘还夸我呢。” “是吗,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爹给你个奖励怎么样?”李沉海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那块测灵石,递到他面前,说道:“把手放上来。” “爹,这是啥呀?好漂亮!”丰收瞪著大眼睛,觉得这块会发光的石头比月亮都好看。 “你把手放上去,它就会变顏色,顏色越好看,爹给你的奖励就越好。”李沉海笑眯眯的忽悠道,像个拐骗幼童的人贩子。 “真的吗!谢谢爹!”听到有奖励,丰收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伸出小手放在测灵石上方,期待著父亲能给什么样的奖励。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那一刻,莹白色光芒立即出现变化。 刚开始只是淡黄色,隨著时间加长,顏色一点点加深,这可让李沉海高兴坏了,盯著还在变化的测灵石,轻声说道:“別动,千万別动,再等等!” 不明所以的丰收,看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能保持原状,按著那块石头一动不动。 数个呼吸之间,淡黄色转变成黄色,再由黄色演变成淡金色。 本以为就此结束的李沉海,却发现顏色还在变化。 直至一分钟左右,最终顏色定格,金黄色! 按照老道的说辞,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色区分。 那么丰收的灵根远比自己要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这个金黄色判断,这小子的灵根最次也是个三等上品。 第47章 怪事 意外之喜,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李沉海不过是个四等下品灵根,在他看来,自家孩子的天赋大概率好不到哪去。 谁能想到,还真是世事难料,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爹,这个好好看,还会变顏色。”丰收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厉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奖励,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要什么东西了。 “咳,今天的事不能跟外人,就连德明都不行,知道了吗?”李沉海恢復严肃面孔,一板一眼的叮嘱道:“这是你和爹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嗯,我知道了爹,打死都不说!”丰收连连点头,答应的特別痛快。 “行,等过两天爹去县城,给你买好吃的糕点,还有葫芦。”李沉海摸摸他的脑袋,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家老大虽然平日里皮了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听话,爹娘嘱咐过的事他都能记住,除了贪玩,没別的大毛病。 “你们爷俩干啥呢,快来吃饭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爷俩悄咪咪测试灵根之际,春霞端著早饭出屋。 看到他手里的测灵石后,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大白天的会发光?” “嘿,这可是好东西。”看到媳妇的身影,李沉海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的天赋这么差,丰收却能三等上品灵根,这是不是预示著,这小子遗传了他娘的基因? 这么说的话,春霞的天赋会不会更高!? 带著这种想法,李沉海赶忙夺过她手里的饭碗,將测灵石递到跟前,催促道:“快快快,把手放上去看看。” “什么呀,饭都不吃了,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这么贪玩呢。”春霞有些无奈的嗔怪道,但还是听话的將手放了上去。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著测灵石,想要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想。 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这一刻,测灵石立即爆发出赤红色光芒,大白天的,李沉海只觉眼前一,眼睛被晃得有些模糊。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赤红色光芒消失不见,测灵石恢復正常状態,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傻愣在原地的李沉海,不停喃喃道:“红光,竟然是红光。” “什么红光绿光的,你是魔怔了吧,快来洗手吃饭。”春霞不明白其中含义,隨手端起饭碗进屋,让他自己一个人继续发神经。 “可为什么只有一瞬间?”思量好半天的李沉海,想不通这其中到底什么缘故。 按理说,別管是绿色,黄色,还是赤色,都应该持续性发光。 突然闪一下算怎么回事? 难道是天赋太高,把测灵石弄坏啦? 李沉海还是不信邪,抬手按在测灵石,想要测试一下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当绿色光芒浮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强烈。 测灵石也没毛病,那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想不通,还真是搞不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 看来只能等下次进城,找吴老板问一问,他应该懂得这里边的蹊蹺。 …… 晚上,临睡觉前,李沉海轻手轻脚来到东屋。 这会儿,春霞正抱著老二哄睡,看到他到来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了,丰收睡了吗?” “他在屋里打把势呢,且等著吧,早著呢。”李沉海欠身坐在床头,俯身看看即將睡著的老二,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 “唔……”原本已经快要睡著的小傢伙,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水润清澈的眼睛注视著面前的爹娘,完全没了睡意。 这可给春霞气的够呛,狠狠剜了他一眼后,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全让你给搅和啦。” “嘿,年轻大小伙子,睡这么早干啥。”李沉海咧嘴一笑,伸手抱过儿子,將其举到面前,看著他那双四处乱蹬的小脚,傻笑道:“真有劲,当初就不应该取名李仁心,叫李大力多好。” “呸,什么破名字,你可別祸害我儿子。”春霞轻啐一口,感觉当爹的都不怎么靠谱。 “这怎么能是祸害呢,大力大力,这名字多好呀。”李沉海搂著怀里的儿子,迎向他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小东西,你娘带你这么辛苦,以后可要听话,不孝顺爹行,可不能不管娘。” “哼,我看呀,谁也指望不上。”春霞起身將床尾洗好的衣服叠叠,有些感慨的自语道:“都说生儿子好,传宗接代,接替家里香火,可这儿子养到大也不少钱。”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大出息,指望他们养老真够呛。” “你就看江家,人家多聪明,就要一个儿子,以后也省的有人分家產。” “怎么,你手里这点玩意,还不捨得交出去呀?”李沉海望著她的侧脸,玩笑道:“一两个儿子可能不孝顺,咱生十个八个,总不能都不孝顺吧。” “要生你生去!”春霞拎起一块尿布砸向他,嗔怪道:“当我是牲口呀,还十个八个,这两个小玩意能养活大就不容易啦。” “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钱嘛。”李沉海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有这些够不够?” “哎,你这……”春霞只觉眼前一,像是银票从面前扫过。 回过头去,就见李沉海攥著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衝著自己坏笑。 “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春霞一脸紧张的看向他,不敢伸手去接那笔钱。 前几天听他说要发財,春霞只当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把钱拿回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两千两,这事任谁看见都会犯嘀咕。 “放心吧,正道来的,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解释。”李沉海將钱交到她手里,瞧著她那傻愣愣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你不是想买地嘛,这笔钱再加上咱们家的银子,应该够买五十亩啦。” “以后,你就专心做个地主婆子,舒舒服服在家数钱就行。” 第48章 一个比一个有钱 第二天清晨,春霞忙著带孩子,又加上是个女人,不太方便干这些拋头露面的事,只能让李沉海前往周家,办理购置田產一事。 沿著镇子上唯一的东西主街缓缓前行,途中,已经有几家做生意的铺子开门。 与城里相比,镇上的店家少得可怜,连个供人戏耍玩乐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跟休閒有关的就那两家酒肆,做的小菜也挺一般,没啥滋味可言。 “李掌柜,这么早干啥去,吃了吗?”刚出家门口不远,一名挑著担子的小贩,看到他的身影后,立即停下脚步,从面前担子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 “这几个包子您拿著,回家带给孩子吃也行。” “不不不,你这太客气了。”李沉海赶忙低头找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几个包子而已,不值什么钱,您忙著,我先走!”小贩不给他推让的机会,挑起担子脚步如飞,向著对面巷子走去。 直到此时,李沉海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西街的马三香,去年冬天,他娘闹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眼瞅著快要不行了。 当时正值冬季,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更別提钱买药。 正好当时李沉海回老宅取点东西,得知此事后,免费送他们两粒清肠丸,而且还给了几升小米救急。 没成想,过去这么久了,这小子还记著此事呢。 看著手中白麵包子,李沉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別说,味还行,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各种口味,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不错的平民美食了。 边吃边走,途中遇见不少熟人街坊,全都热情的向他打著招呼。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做生意比较有人情味,谁家要是遇到困难,实在拿不出来钱,他也会將药丸赊给人家。 遇见生活困难的老人,偶尔还会免费赠送几颗。 因此,他在镇子上的口碑非常不错,別管男女老少,只要碰上,基本都能聊几句。 “李掌柜早啊,你也是去买地?”途中,对面巷子里出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看到李沉海的那一刻,立即笑著上前打招呼。 “怎么,陈老大也是买地?”李沉海颇为诧异的反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心中对於这个打渔的船老大,有了新的认识。 卖鱼这么赚钱吗? 要知道,他手里这条船买了还不到三年,在此之前,他可是连饭都吃不上。 短短三年就能买房买地,看来这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我不买地。”陈老大嘿嘿一笑,与他並肩而行,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笑意:“我买碧波湖!” “买湖!?”李沉海惊呼一声,难以掩饰眼神中的惊骇。 如果说买地尚且在他的承受范围,那么买湖可就不怎么好笑了。 你一个打渔的,才干两三年水產生意就要买湖,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这一行有那么暴利吗? 两三年时间就能能让一个穷困潦倒,欠一屁股债的中年落魄男成功翻身? 早知道这么赚钱,他还卖个屁的药丸。 砸锅卖铁也要弄两条船,跟著去打渔。 “嘿嘿,周家这不是要走吗,碧波湖也要出售,我就过来凑凑热闹,兴许能捡个便宜呢。” 陈老大只顾著笑,明知道李沉海好奇的是什么,可他就是不说。 “不错,有了这片湖,你那水產生意还不做到青河县去,以后肯定发大財。” 李沉海大口吃著包子,十分敷衍的回覆道。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还是不相信这老小子有钱买湖。 要知道,普通草鱼鰱鱼,市场价也就七八文一斤,单靠打渔挣钱,他能顾住温饱就不错了。 真要是这么挣钱的话,这活还能轮到他? “借李掌柜吉言,我先过去看看,可別让其他人买走嘍。”陈老大笑著拱拱手,当即加快脚步向著周家奔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路上同行之人逐渐增多,仔细辨认就能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是上山镇的富贵人家。 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大老爷,可对比底层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 由此可以看出,周家此次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势必要將手中所有家產拋售乾净。 吱嘎…… 路过江家门口,正巧遇见江白山开门出来。 俩人相视一笑,李沉海上前两步,递给他一个包子,然后欠身坐在门口石阶上,开始閒聊。 “山哥,你们打算买多少亩,今天去的人可不少,別回头不够分。” “蔓茹想要一千亩,但我觉得太多了没啥用。”江白山坐在他身边,三两口將包子吃完,拍著手说道:“以后孩子长大,说不定去什么地方安家。” “买多了也难处理,所以我决定买五百亩,剩点钱攥在手里踏实。” “好傢伙,一开口就是五百亩。”李沉海咂咂舌,这是他今早第二次震惊。 “就这还是家道中落呢,你家以前是不是特別有钱,住那种三进大院,顿顿吃十几个菜。” “呵……”江白山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玩笑道:“兄弟,没听过一句话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 “我家太祖可是担任过从二品的武將,往后两三代人都在朝中做官,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这话倒是不假,当年,他们江家在京城也是有一號的人物,太祖时期官至从二品,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从那往后虽然一代不如一代,但家底却是越来越厚。 直到他们两口子搬离京城的时候,家里那座五进院子,还卖了不少钱呢。 因此,对於江白山来说,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考虑孩子,把整个周家买下来,也不叫事。 “得,这一早上净受打击了。”李沉海苦笑著摇摇头,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有钱人姿態,瞬间被击碎一地:“一个五百亩,一个要买湖,你们是真能藏,一个比一个有钱。” “谁要买湖,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江白山好奇的问道。 周家名下的碧波湖他去看过,面积可不小,真要买下没有个大几万两根本不可能。 “打渔的陈老大,卖鱼真那么赚钱吗?”李沉海挠挠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陈老大?是不是四十来岁,左眼有点毛病,说话歪著嘴的傢伙?”江白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仔细描述一遍。 如果是这个人,那他还真知道点实情。 第49章 当眾刁难 “对对对就是他,说话歪嘴,牙缝还挺大,都能过马车了。”李沉海连连点头,感觉江白山挺有一套。 最起码观察力这一块没得说,如果不是他提,自己都没注意陈老大有点歪嘴。 “这种人离他远一点,他那钱不是正道来的。”江白山压低嗓门,小声提醒道:“有段时间,我经常天不亮就去河边练功,不止一次看到那老小子偷偷运私盐。” “这可是杀头的买卖,离他远点准没错。” “好傢伙,怪不得他这么大口气,张嘴就要买湖。”李沉海万万没想到,姓陈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面上打渔,暗地里贩卖私盐。 这要是被抓到,弄不好是要砍头的。 真是为了俩钱,命都不打算要啦。 “爭名夺利之辈犹如过江之鯽,这年头,为了点银子,什么事都有人干,习惯就好。” 江白山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向周府。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周府大院內。 周老爷子在帐房先生的陪同下,站在眾人面前。 望著一张张熟悉面孔,老头眼神极度复杂,最终还是咬咬牙,忍痛放弃这片家业。 “诸位,大家都是老街坊老朋友,这些年来,周家能在上山镇立住脚,全靠各位的帮衬。” 周老爷深吸一口气,隱去眼神中的不舍,鏗鏘有力的说道。 “今天,我们打算搬走啦,搬到县城去,做点別的生意。” “这些祖传的家业虽然意义重大,乃是我周家立足之根本,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不得不忍痛甩卖。” 话说到这,老傢伙还整出几滴鱷鱼的眼泪。 身边家眷全都跟著掩面痛哭,弄得挺像那么回事。 待到擦乾眼泪,老傢伙將事先准备好的各种田契,地契全都拿出来,当著眾人的面,宣布道。 “今天,周家祖宅,包括名下所有田產,地契,碧波湖承包权,以及田赋税务徵收等权益,全部转让出售。” “这些类目当中,田產以五十两每亩家的价格出售,十亩起售!” 周家名下的田產太多了,不光在上山镇,周边数个村庄以及別的镇子上都有。 林林总总加一块,绝对不低於五千亩。 因此,著急出手的老傢伙,思前想后研究好几天,决定降低地价,增加出售数量。 这样一来,虽说价格便宜不少,但却能在短时间內,收拢大量银子,也方便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又想购买的老板们,可以去找楚先生交钱登记,形成契约之后,三日內,会联繫各位前往县衙,进行交割。” 武康国针对田地管理较为严格,虽然不禁止老百姓交易,但却要他们到当地县衙进行改名交割。 只有在当地县衙进行过登记,这块地才算真正属於你。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官府也不会白忙活,他们会在每亩地加上二两银子费用,当做登记造册的辛苦费。 …… “恭喜王掌柜,购置良田三十亩!” “恭喜於老板,购置良田九十亩!” “恭喜江先生,购置良田五百亩!” 隨著楚先生一声声吆喝,江白山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虽说江家搬回来已经有两年多时间,可江白山本人却是一直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 不曾想,这位靦腆的汉子出手如此不凡,直接就是五百亩,两万多两银子。 这笔钱对於现场的人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因此,不少头脑灵活的傢伙,立即凑上前套近乎,想要结识一下这位从京城回来的大少爷。 说不定哪天遇到困难,就能找他支援一手。 面对眾人的恭维与客套,江白山表现的极为淡定,甚至连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眯著眼睛靠在柱子边上,就等李沉海交完钱离去。 桌案旁,排了半天队的李沉海,引起了周老爷的注意。 当看到这小子出现时,老傢伙不由想起被人折磨致死的侄子,当即冷哼道:“李掌柜,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低也是三十亩。” “你要是买十亩的话,可不能按照五十两计算,最低也要六十五两!” 一旁看热闹的街坊们,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起热闹。 前段时间的事他们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老傢伙心眼如此之小。 人都死这么久了,况且跟人家李掌柜没有任何关係,人家捕快都帮著证明了,这种情况下,还要给人家使绊子。 真是不讲究! 感应到眾人的注视后,李沉海也没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千五百两银票放在桌面:“我要五十亩!” 本想藉机给他难看的老傢伙,看到桌上的银票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面色铁青,目露凶光。 两千五百两现银,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清肠丸的生意他早就关注过,整个上山镇一年下来,顶多一百两的利润。 虽说陈老怪死后给他留了些钱,可他已经购置过几十亩田地。 这才三年时间,就算是天天有人吃药丸,他也挣不出来这么多钱呀! “小子,你这钱哪来的?” 最终,老傢伙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当眾质问道:“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上山镇就这么大点,什么事都藏不住。” “咳……”闻言,李沉海轻咳一声,当眾人都以为他会服软解释之时,就见他不急不缓的反问道:“周老爷,你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著急拋售家產?” “你……你这就是胡搅蛮缠!”老傢伙没想到他敢当眾反驳自己。 一时间,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怒声喝道:“我卖我自己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吗!” “那我自己的钱,也不需要向你匯报吧!”李沉海迎向他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回懟道。 第50章 大户云集 “你的钱想怎么都行,但有一点,你要能证明那就是你的钱!”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道异常刺耳的回应声。 全场眾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一名三十岁左右青年,身穿锦袍腰间悬掛长刀,身后还跟著两名气势汹汹的兵卒。 此刻,青年一步步靠近,目光始终锁定在李沉海身上,微微扬起的嘴角掛著明显的不屑与嘲讽:“兄弟,钱是好东西,可要是来路不正,是会咬手的。” 看著眼前陌生面孔,李沉海能够觉察到,现场大部人都很怕他,当他出现的这一刻,不少人紧跟著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就连上一秒还气急败坏,快要憋死的老傢伙,这会儿腰杆都硬了起来,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起了茶。 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从他身后那两名兵卒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县城有点关係。 再结合之前听说的种种传言,料想,此子应该就是周家的大侄子,在县城担任府兵掌案的周鹏兴。 所谓的府兵掌案,不过是青河县当地特设的职位,並没有正儿八经的官职。 换个更直白的称呼,他就是个没有编制的混子,通过银钱打点,勉强算是混进了官场。 这伙人不属於朝廷正式官兵,完全就是地方自发组织的治安兵。 平日里最大的任务就是巡逻,看守城门,收受点过路费,当做府兵的日常运营开销进帐。 不过,对於寻常百姓来说,这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虽然没有官职,但人家確確实实管控著几十名兵卒,和那些县衙的官吏们更是称兄道弟,关係十分地融洽。 因此,周鹏兴在青河县混得相当不错,別管是官面上还是民间各种富商老板,谁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称一声“掌案大人!” “想必您就是周鹏兴周公子吧。”面对咄咄逼人的周家人,李沉海面色如常,稍稍拱手,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你既然是从县城回来的大人物,想必肯定懂得一些我们寻常老百姓,不了解的方法。” “刚才的问题还请周少爷帮忙作答一下,如何证明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如果你喊一声,这块银子能答应的话,那就说明李某的钱財確实来路不正。”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难以掩盖眼底的惊讶,打死他们都没想到,李沉海竟然敢这么不给周鹏兴面子。 寻常人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恶霸,立马自认倒霉不再纠讲,可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让对方下不了台阶。 什么喊一声让银子答应,那玩意就是个死物,就是喊破喉咙它也不会答应! 这不明摆著和他们唱反调吗! 此刻,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后退几步,十分默契地与李沉海拉开距离。 同时,他们已经认定,接下来李家要倒霉啦。 这个周鹏兴比老傢伙更爱记仇。 今天李沉海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找机会报復。 “混淆视听,顛倒黑白,我看你是想到公堂交代实情。”周鹏兴板著脸,语气中尽显不满情绪,打算当场带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给他扔到牢房里长长记性。 这么些年了,他还是头一个敢和自己爭论的普通人。 看来,长时间不在老家,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的手段啦。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送回县衙彻查!” “是!”紧隨其后的两名兵卒,立即上前打算动手。 这种抓人的套路他们早已习惯,尤其是这种有俩钱的小地主,更是他们最为喜欢的抓捕对象。 只要把人扔到牢房里,不把他们的家產榨乾,绝对不可能放出来。 “哎哎哎,有完没完啦!”不等李沉海有所反应,大门口出现一队黑衣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怀里抱著一柄利剑的俊朗少年。 这小子看著顶多二十岁,步伐沉稳,中气十足,两侧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们是过来买地的,不是看你们周家多么有实力,真有能耐到县城使去。”少年郎顺著眾人让开的道路,来到周鹏兴面前,將其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嗤笑道:“一本链气功法就把你狂成这样,这么些年,你也没吃过什么好玩意。” “孙昭北!”周鹏兴怒视著对方,双拳不自觉紧握,怒火不断飆升:“你来这里做甚,这是我周家祖宅,今日之事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唉……”孙昭北轻嘆一声,直接无视他的问题,转而一屁股坐在方桌旁,紧挨著老傢伙,当眾嘲讽道:“周老爷,怪不得你们周家一代不如一代,看看你这大侄子,哪有一点气量。” “问我来干什么,我来就是买地唄!” “哼!”老傢伙冷哼一声,对这小子极其的不待见:“孙家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就是你爷爷过来,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大哥。” “喊你大哥是因为你岁数大。”孙昭北端著茶碗,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要是这么算的话,我也要喊你大哥呢。” “滚你妈的,你是不是找茬!”周家长孙从里院出来,抄起一把匕首就要动手。 最近这段时间,孙家异常活跃,为了抢码头,更是明里暗里跟他们家较劲。 姓孙的今天过来,明显是要砸场子,这口气,他们怎能忍受! “来来来来,照我胸口扎!”孙昭北完全不惧匕首威胁,敞开胸口轻笑道:“今天我带了一百人过来,只要你能杀完,老子就愿意死在这!” 闻言,周鹏兴拦住侄子的身影,强压內心火气,想要一个体面的收场。 今天这事已经闹得十分难看,要是再被孙家搅和一手,那他们周家將会成为上山镇最大的笑话。 第51章 没有一个好东西 “姓孙的,你来买地我欢迎,可你要是存心捣乱,那咱们就走著瞧!” 周鹏兴紧咬牙关,儘量压抑內心怒火,不想在自家老宅闹出事端。 虽说这里即將卖掉,可祖宗的牌位还未带走,这就还是他家。 况且,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著修炼,急需一大笔钱购买灵石,实在没空搭理这个小子。 等过些时日周家在县城稳定下来,凭他链气期修士的手段,收拾这帮上不了台面的混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孙家这帮上躥下跳的猴子,一个都別想跑! “你当小爷真这么有閒心呢。”孙昭北也不愿意当眾撕破脸皮,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扔到桌前:“给爷开票据,一千亩!” “这么划算的事,我们怎能不参与。” “以后你们要是想卖县城的家產,也可以找我,我们孙家照收不误!” 看著他那囂张模样,周鹏兴只觉无比晦气,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转身就欲离去。 走到李沉海身边,他的脚步稍微一顿,冷厉的眼神充斥著威胁,小声说道。 “小子,民不与官斗,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罢,他便带著两名手下急匆匆离去。 对此,李沉海表现的极为淡定,瞧著他那匆忙离去的身影,不由淡淡笑道:“你也算个官?” 彼时,在他的內心当中,周鹏兴已经被视为死人。 他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天就要报。 更不喜欢被人惦记,所有威胁过他的人,都活不了多久。 上一个是孙管家,这一次就是他周鹏兴。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是闷不吭声的老好人,但是,苟不代表怂,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不敢反抗,那叫什么爷们。 况且,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三岁小孩,谁要是把他当软柿子,那就试试,看看自己的手够不够硬,能不能捏的动! 交易还在继续进行。 由於孙昭北的出现,导致周家一行人没了继续在场的兴致,將所有事项交给帐房先生后,全都去往后院,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一走,现场再次热闹起来。 这些人三两成群,嘀嘀咕咕小声议论著什么,不用猜也知道,八成是在预测李沉海的下场,准备接著看戏。 “兄弟,姓周的没有一个好鸟,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什么噁心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以后要小心啦。”孙昭北抱著膀来到近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要不这样,你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我保你半年之內不受骚扰。” “谢了,我的命可不值一百两。”李沉海笑著摇摇头,转身將那五十亩票据收好,准备离开。 “你不要看不起周鹏兴,他刚大价钱买了一本链气功法,之所以变卖家產就是为了凑钱买灵石。” 孙昭北慢步来到人群中央,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当眾开口说道。 “今天他能便宜卖地,过段时间修为提升上来,就有可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回来。” “各位街坊邻居,我孙家也是从上山镇出来的,早就看不惯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所以才会把这则消息透露给大家。”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编织谎言,欺骗大家,那就隨你们的便,看看这些便宜地,你们能在手里攥多久。” 话说到这,孙昭北此行目的已经达成,转身四顾冲周围的乡邻们抱拳行礼,临走之前,再次说道。 “如果,谁要是后悔了,不想惹这份麻烦,可以去孙家老宅找我,天黑之前,我一直在,你们手里的地,我会以四十五两每亩的价格收购!” 他的这番言论引起不小的轰动。 待到其离去,现场这些老板们,神色陡然间发生变化,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一个劲翻白眼。 四十五两!? 他奶奶的,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前几句话说的大义凛然,那叫一个局气。 结果呢,没说几句便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五十两一亩购置的良田,一天时间都不到,你就想以四十五两的价格收购。 隨便编个故事就想赚钱,真拿大家当傻子呢! 且不论周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他是修仙也好,成佛作祖也罢,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跟大家没关係。 今天在场几十人,费十几万两,购置周家的田產,岂是他想收就能收回的? 真当这个世界没有王法啦! 因此,对於现场的人来说,孙昭北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嚇唬胆子小的人,从中牟利。 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帮人,挣钱的事,岂是你三言两句就能嚇唬住的。 …… “走吧李兄,咱们先回去。” 人群外,江白山可不管那么多,拉著李沉海的胳膊就往外走。 別人怕什么孙家周家,他可不怕。 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个“义”字。 在这上山镇,李沉海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对方没有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那就永远是他的朋友。 至於那些乱七八糟的纷爭,他不想掺和,可也不会眼睁睁看著李沉海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 “李兄,刚才的事別放在心上,周家是有点权势,可也达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走出周家大院,江白山看他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嚇到了,赶忙宽慰道:“这种人物就是欺软怕硬,你但凡硬气一点,他都不敢齜牙咬人。” “如果你真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春霞带著孩子去我家住几天,我陪你住在作坊,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汗毛!” “呵呵呵,多谢山哥的好意,一点小事罢了,不必在意。”李沉海回过神来,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刚才一直在想孙昭北说的那番话,心中突然冒出一些別的猜测。 如果那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周鹏兴,很有可能就是那晚在黑市购买修炼功法的金主。 不然的话,这种隱秘之事绝对不可能传的那么快。 也只有这种可能,孙家才会继续肆无忌惮的与之抗衡。 倘若周鹏兴拜入仙门,身后有了师门靠山,借给孙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上门闹事。 要是这样的话,李沉海还真就不用怎么担心。 毕竟,拍卖会结束也就十天左右,周鹏兴就算天资聪颖,也顶多进入链气一层。 链气前期,灵力稀薄,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就算李沉海没有链气二层的修为,凭藉宗师境实力,也能轻鬆击杀对方! 第52章 內部斗爭 “太猖狂了!”周家后院,年近五十的周家老大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想起刚才的事他就觉得来气。 “爹,刚才就应该弄死那个孙昭北,这么多年了,他孙家一直被咱们压著,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家里闹事!” “大哥说的对,刚才多好的机会,直接弄死那个小王八蛋,孙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院,周家祖孙三辈人聚在一起,就刚才的事情发表著各自的意见。 这伙人,胆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孙昭北在这闹事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出去,让下边的子侄出头撑场面,现在人家走啦,他们才开始扬言,真是不嫌丟人。 茶桌后,周老爷子拄著拐杖,无视老大老二的无能狂怒,转而將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三,缓缓开口说道。 “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周家老三抬头一笑,扫过大哥二哥怒气冲冲的嘴脸,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回应道:“老四刚刚引气成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凑钱购买灵石要紧。” “至於孙家,根本不足为虑,只要咱家能出一个链气三层的修士,以后就算是在青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收拾孙家还叫事吗。” “三叔,这事到底稳不稳妥。”长孙周子谦带著些许质疑,压低声音询问道:“今天就咱们一家人在,我也不藏著掖著啦。” “四叔说是有修仙功法,可咱们谁也没看到,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周家上百年基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开始低价甩卖,万一这事出现差错,那可就全完啦!” “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四叔吗?”周老太爷面色稍显不悦,就这个问题解释道:“他这人办事还算可以,但就一个毛病,只有自己吃饱了,才会想著往下分。” “修仙功法的事確实是真的,但没有收到足够的灵石之前,他绝对不会把功法传下来。” 谈及此事,周老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子孙后辈,止不住的嘆息道:“你们呀,要是再不爭气,以后周家谁说的算可就不一定嘍。” “咋滴?老四还想当家主!?”老大瞪著眼珠子,难以抑制眼底的恼意,当眾发起牢骚:“二叔死的早,他娘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这些年,要不是咱们家养著,他早就饿死个球了。” “现在刚混出点名堂,他就想夺权当家主,真拿我们哥几个吃乾饭的呢!” “唉……”看著咋咋呼呼,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老大,周老头脸上再次多出几缕忧愁,长嘆一声后,有些落寞的注视著家族祠堂:“也罢,都是周家血脉,谁当家主又能怎样。” “只要能带著族人走向更好的未来,就算是死了,我也能瞑目啦。” “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周子谦蹲在老头膝前,出言安慰道:“修行之事讲究的是天赋,四叔虽然捷足先登,但不一定就是走的最快的那一个。” “况且,钱还在咱们手里,他要是不把功法拿出来,大不了就等一段时间再买灵石。” “对啊!”老二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拍著大侄子的肩膀,夸讚道:“小子,你还真是有一套,你说的对,钱在咱手里,看不到东西,那就憋著,谁也別想拿走一分!” “混帐!”听到这几个孝子贤孙的种种言论后,老头子差点原地气死。 他虽然也想让自己家的孩子继任家主,可绝对不想看到后辈子孙互相算计,因为一些小事引发斗爭。 虽说周鹏兴做事有些欠妥,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这些年来也为家族出过不少力,如果因为一本功法引发內部斗爭,这才是真正的笑话,被外人所耻笑。 “此事万万不可再议,购置灵石乃是整个周家未来崛起之关键,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利益,影响家族发展!” 老头子浑浊的眼眸扫过每个人,老脸浮现说不尽的疲惫,再次叮嘱道。 “家族也好,朝堂也罢,向来是有能力者居之,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做出点事情来,让人信服。” “別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用在自家人身上。” “切记,一个家族,只有劲往一处使,所有人眾志成城一条心才能走的更远!” 话说到这,老头子也懒得去管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起身拄著拐杖回房,不愿意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我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家和才能万事兴,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慎重!” 隨著他的离开,余下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 周家老三清楚他们几个什么脾气秉性,也不愿多说什么,拎著自己的鸟笼子,悠哉悠哉去往后园遛鸟。 外敌当前,希望他们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 镇子西头,那棵重新焕发枝丫的老槐树下方。 几个四五岁小孩聚在一起,玩耍嬉闹。 “哥哥,你看我的帽子好看吗?” 珊珊戴著刚刚编好的草帽,满心欢喜来到哥哥身边,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夸奖。 “起开,你上一边玩去!” 正忙著和泥烧砖的江德明,头也不抬,极其敷衍的回应道,完全没有空搭理她。 最近这段时间,这几个小子注意到西头老崔家砖窑挺好玩,弄点泥坯放进去,烧上一会儿就能变成砖块。 这般奇异情况,可给这帮孩子好奇坏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几个开始研究砖窑,打算自己也建一个,烧点別的玩意出来玩玩。 “德明,德明你那边弄好没有,我要点火啦!” 靠近槐树边,一座比小傢伙个头还高的窑炉已经搭建完毕。 丰收举著刚刚点燃的火把,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是队伍里的大当家,就连德明都要听他的,相当威风。 “你先点,把窑烧热了才能进砖!” 德明显得很是专业,起身擦擦手上泥巴,浅浅的眉毛不自觉紧皱:“不对不对,柴火太少了,根本烧不起来!” 说著,他看向旁边几个流著鼻涕的熊孩子,命令道:“你们几个,再去弄点乾柴来,一定要多弄点,不然窑烧不热,砖头就烧不熟。” “是老大!”几个毛孩子一身泥灰,造的没个人样,但却十分听话。 接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四散跑开,收集乾枯树枝。 他们这个小团伙,以德明为核心,丰收为大当家,展开行动。 所有的点子,命令都是他们俩下达,別的人都是跟著跑,充当办事的杂役,狗腿子。 第53章 难兄难弟 “爹!爹!不好了!!” 江家大院,珊珊惊慌失措跑回家门,白净粉嫩的小脸被熏得乌漆嘛黑,就连身上的纱裙都被火给燎了。 这会儿,正在练功的江白山,看到女儿如此狼狈还以为是被人欺负了,当即擼起袖子就准备帮她报仇。 “別急別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报仇。” “不,不是的……”小丫头跑得一脑门汗,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手指著门外,喘息道:“爹,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谁把我们家孩子弄成这样!” 此刻,正在后院干活的郑蔓茹听到动静后跑出来。 看到自家闺女一脸黑灰,造的没个人样,那叫一个心疼。 “你別打岔!”江白山將妻子挤到一边,蹲下身子帮女儿擦擦眼泪,急忙询问道:“別急,慢慢说,爹在这呢,別怕!” “呜呜呜……闯祸了。”小丫头瘪著小嘴,害怕的哭了起来:“哥哥在老槐树下边烧窑,结果火太大把树烧了。” “还把旁边的房子给点著了……” “爹你快救哥哥,我怕他会被烧死……” “啥!?”闻言,江白山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混帐东西,大白天的敢玩火,真是欠收拾!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救孩子呀!” 郑蔓茹急忙推了他一把,才算將其唤醒。 反应过来的江白山,三步並作两步以极快的速度衝出家门,直奔镇子西头。 路过李家作坊,正巧看见李沉海在门口给马洗澡,赶忙招呼道。 “李兄,你家丰收在吗?” “没呀,跟德明出去玩啦。”李沉海拎著毛刷,注意到他那急切的神情后,忙问道:“咋了这是,火烧屁股啦?” “可不就是火烧屁股吗!”江白山撒丫子往西头跑,还不忘喊上他:“德明玩火把人家房子点了,整不好你们家丰收也在场,快走吧,过去看看。” “啥玩意!”李沉海面色微变,撂下刷子就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了。 人越多胆子越大,尤其是和德明碰上,那更是无法无天,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嘚瑟。 因此,在听到失火的那一刻,他就断定,这里边肯定有丰收的功劳! 沿著街道一路狂奔。 还未到近前,就见那棵近百年的老槐树燃起熊熊大火,与之相近的两户民宅也惨遭牵连,屋顶铺设的茅草已经被烧空大半。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乡邻们全都拎著水桶水盆过来救火。 丰收与德明也没跑,而是费力端著水盆,加入这场救援当中。 他俩虽然调皮,但也知道事分轻急缓重。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跑了只会揍得更惨,而且还会被父亲吊起来抽,责怪没有担当。 因此,当火势燃起的那一刻,所有小孩全都跑光了,就剩他俩咬牙硬挺著救火。 “快快快,先把屋顶的火灭了,別烧到旁边的房子。” 此刻,李沉海和江白山没时间收拾这俩小子,立即加入到救火队伍当中。 俩人一手拎一个水桶,远比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头们麻利,瞄准还在不停燃烧的屋顶,隨手一甩就能水源送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火势得到控制。 老槐树被烧的半死不活,哪怕明火已经熄灭,树干內仍旧有源源不断的青烟飘出。 至於那两家民宅,直接被烧成一堆废墟,屋里的家具连带著房顶全部被烧的一乾二净。 所幸发现的及时,没有烧到人,不然的话,今天这祸可就闯大啦。 “狗子,事情我也了解的差不多啦,你看看该多少钱吱声,我来赔,包括盖房子这段时间,你们的衣食住行,我也包啦。” 李沉海拉著受害者,一个劲的道歉。 幸好这都是相熟的老邻居,否则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办。 “大海,钱的事好说,就是这几天没地方住,有点麻烦。” 狗子也是个老实人,没有那么些个歪心眼,他指著正在怀孕的媳妇,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要不这样,你给我找个地方住,房子不著急,回头我自己慢慢就能盖起来。” “你放心,等会我去找房掌柜,你们这段时间就住他们店里,吃喝拉撒所有费用,全掛我的帐上。” 李沉海看人家没说难听的话,心里更是觉得过意不去,赶忙许诺下来,让他们先搬到镇子上的客栈住。 只要他们能够平息怒火,不追究孩子的责任,多少钱他都认啦。 “行,那就先这么说。”狗子笑著点点头,转身看向眼角噙著泪珠,一脸黑灰的小傢伙,打趣道:“这俩孩子行,最起码没跑,你们回去说两句就得,可別嚇唬他们。” “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安抚好另外一家的江白山,满脸歉意来到近前,直接掏出十两银子,交到狗子手里。 “吃喝住的问题李兄已经解决,这点钱你拿著,给家里人做几身衣服,还有房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明天我就找人过来,保证以最短的时间,给你盖一座一模一样的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狗子看著手心里的十两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让起来。 他家那三间茅草屋,烧三遍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拿著吧,一家人老老少少,担惊受怕一场,就当是精神补偿。”李沉海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推让。 这点钱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况且,这祸是孩子们闯出来的,他们作为家长应该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眼看问题已经解决,江白山擼起袖子,快步来到两个小傢伙面前,伸手揪住德明的耳朵,边往家走边骂。 “混帐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就敢玩火,还把人家房子点了,幸亏屋里没人,要是闹出人命,老子今天活剐了你!” 看著小伙伴被收拾的这么惨,丰收昂首瞧瞧近在咫尺的老父亲,沾满泥灰的小手直接抱住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別打,我知道错了!” 第54章 鞭打教育 出乎预料的是,李沉海没有动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起来,跟我回家!” “嗯。”丰收耷拉著脑袋,连敢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赤著脚,弄得像个泥猴子一样,跟在他屁股后边。 一路上,爷俩没有说话,李沉海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丰收自知惹了多大祸,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老父亲可以大发慈悲,別揍得那么狠。 回到后院,照顾老二的春霞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脏了吧唧,没个人样的丰收,紧跟在李沉海身后,耷拉著脑袋。 就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是闯祸了。 默默起身,抽出门后藤条,春霞將老二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准备来个混合双打。 这混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每天跟他念叨无数遍要听话,就是记不住,非要狠狠收拾一顿,揍一顿狠得他才长记性。 “跪下!” 院子中央,李沉海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丰收当即打个激灵,十分听话的跪倒在他面前。 望著眼前的儿子,李沉海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他明白,一味的打骂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內让他长记性,但却难以改变骨子里的东西。 今天这场火灾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家长陪伴与教育。 如今,丰收已经四岁,他已经有了最基础的认知能力,这个时候打骂只能当做辅助工具。 家长还需进行引导,让他明白所作所为利害关係。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丰收跪在他面前,眼窝含著泪珠,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刚才火势太大,生怕控制不住闯出更大的祸来,他只能硬挺著参与救援。 这会儿,火势已经扑灭,所有事情都被父亲解决完,他才开始后怕。 “说说,错哪了。”李沉海坐在他面前,也不打你也不骂你,就要你说一说,今天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说明白了,再提后边的事,要是说不明白,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不听话,还带著別的小孩玩火。”丰收抽噎著说道,烟燻火燎后的脸蛋,滑出两道泪痕,抽泣个不停。 “烧了人家的房子,爹还要赔钱。” “还有呢!”李沉海板著脸,语气不自觉加重,嚇得孩子猛一哆嗦。 说实话,他能说出这几点,已经算是比较聪慧的孩子。 换做一般小孩,这会儿早就嚇得泣不成声,你就是打死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呜呜呜……我不听话,我玩火,我烧了人家房子。” “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丰收哭的像个泪人,瘦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一个劲求饶。 这一幕,给一旁的春霞看的鼻尖一酸,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孩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心里別提多难受了。 “闭嘴,不许哭!”李沉海怒喝一声,伸手夺过春霞手里的藤条,指著他的脑袋,继续问道。 “再想,还有哪里做错啦!” “我,我……”丰收昂起头来,两只小手胡乱擦擦脸上的眼泪,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才四岁,小脑袋瓜只知道玩,哪能想到这么多的弯弯绕。 “说不出来是吧,那我告诉告诉你!”李沉海拎著藤条转到他身后,冷厉的眼神浮现一丝不忍,但还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藤条在脊背抽出一条血痕,小傢伙疼得身子一颤,紧咬著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玩火是其一,烧死你自己算是活该,周围那几个孩子要是也跟著遭殃被烧伤,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李沉海站他侧身,藤条指著小傢伙的脸蛋,喝令道。 “重复一遍,大点声!” “呜呜呜……”丰收咧嘴低声哭泣,可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烧死我活该,烧伤別的孩子,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后背,足有一尺长的鞭痕渗出点点血珠。 “你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因此受到惊嚇出现意外,你赔得起吗!” “呜呜呜……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出现意外,我赔不起……” 啪…… 第三鞭,抽的孩子身影一晃,直接趴在地上。 春霞於心不忍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不要插手。 教育孩子最怕的就是一个说一个劝,不能帮忙就不要插手,看似是在为孩子好,实则是在添乱,不长记性,这顿揍也算是白挨啦。 “火势烧起来,已经达到控制不住的局面,別的孩子都知道跑,你为什么不跑,你要是真被烧死了,想没想过你娘会多么难过!” “呜呜呜……爹我错了。”丰收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向春霞:“娘我错了,我不该玩火,我要是烧死了,娘会伤心的……” 本就已经快到临界点的春霞,看著儿子泪眼婆娑向自己道歉,再也控制不住內心情绪,眼泪瞬间涌出。 但为了不影响李沉海,她还是强行转过头去,不让孩子看到自己心疼的一面。 “今天这三鞭子,我希望你能记住,牢牢记在心底!” 李沉海背过手去,將藤条扔出去老远,这也算变相告知他,不会再动手。 “以后做什么事的时候多想想,不要头脑一热就开始臭嘚瑟,逞英雄!” “爹,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惹祸啦。”丰收哭哭啼啼的撑著地面,想要爬起来,结果一动弹,后背就会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 “自己起来,让你娘给你擦点药。”李沉海站在旁边干看著,完全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经过几次尝试后,小傢伙还是凭藉坚强的意识,自己爬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春霞急匆匆跑过去,抱著他忍不住小声哭泣:“乖孩子,爹说的话都要记心里,以后可不能再惹祸啦。” 第55章 天赋异稟 夜已深,李沉海看著趴在床上,眼角还掛著泪痕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三道鞭痕,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 作为一名父亲,他不要求孩子以后能有多么大的作为,只希望他能明是非,懂对错,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就今天这事,他原本想著以男人的身份,对孩子进行一场促膝长谈,和他讲清楚里边的利害关係。 可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適,孩子还是太小,根本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 要想让他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太难了,別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又有几个能够理解並且做到呢。 因此,为了能让儿子铭记这次火灾,他才不得不拿出严父姿態,狠狠揍他一顿。 有些话,只有蘸著鲜血才能使人一生铭记。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春霞带著一个一罐外敷药膏进屋。 看到李沉海低头观察儿子伤势,她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打的时候你最狠,现在知道心疼了。”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贪玩是天性,谁小时候不贪玩呢。” “唉……”李沉海轻嘆一声,放下床帘防止孩子被吵醒,隨后慢步来到媳妇身边,轻声说道:“你不懂,现在不管教,以后再想管就难啦。” “孩子就跟小树苗一样,需要时常观察调理,真到长歪的时候再动手,那就晚啦。” “是,我认同你的说法,可也不能打这么狠,你看看那背后,都出血了。”春霞眼窝子浅,想起那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就想流泪。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实话跟你说吧。”眼看春霞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李沉海打算先给她交个底。 “前段时间,我进城的时候买了一本修仙功法。” 说著,他拿出那枚测灵石,一五一十解释道。 “这块石头可以检测普通人的天赋等级。” “丰收的天赋不错,以后註定是要踏入修仙界的,如果现在不把他的脾气秉性调理好,以后踏入修行之路,只会闯出更大的祸端。” “你……你这……”初闻此言,春霞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大的衝击。 刚才还在说孩子的问题,这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变成修仙了? 什么就进城的时候,买了本修仙功法!? 且不说这本功法是真是假,就这聊天內容,忽然之间跨度有点太大了吧。 他们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比普通老百姓强上一丝丝而已。 修仙,仙门,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春霞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出现这样的念头。 结果呢,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就好像是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一样自然。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话要问,但这事目前就咱们两口子知道,孩子我都没敢告诉。” 李沉海將抄录下来的《玄黄秘典·链气篇》交给她,又將最后一块灵石放置在她的掌心,轻声叮嘱道。 “上边的內容记住以后立即烧掉,绝对不能给外人看见。” “拿著这块灵石,你先练练试试,如果能够成功引气的话,就能增寿七十年。” “不是,我我,我这……”春霞彻底懵了,看著手里的功法以及灵石,完全丧失说话的能力。 变化太快了,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完全跟不上李沉海的脑迴路。 刚才不是说让儿子修仙吗,怎么聊著聊著就变成让她练啦? “没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慢慢习惯就好。”李沉海笑著將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等你引气成功,咱们两个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等以后孩子们全都踏上修行道路,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绵延长生之路,岂不快哉。” “大海……”春霞眼神中出现一丝嚮往,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小声嘀咕道:“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听说,只有那些权贵世家,皇亲贵族才有机会修仙,咱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机缘。” “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李沉海深知此事无法解释,只有真正体验过才会知道真假。 虽然他也不清楚春霞有没有灵根,但这都不重要,大不了浪费一块灵石就是。 反正他现在已经掌握炼器技巧,並且成功进入链气二层。 只要吴老板那边能够提供铭刻阵法的工具,他就能尝试炼製法器。 一旦炼製成功,李家就永远不会缺少灵石供应。 …… 第二天早上,李沉海收完石青草,又在前院作坊转悠一圈,確认没有別的事后,转身去到后院西屋。 刚一进门,他就见丰收端坐在圆桌前,一笔一划认真的练著字。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微微一笑,心想昨天那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最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悔改了,还是在这演戏。 这时,东屋房门开启。 春霞急匆匆跑出门,四下寻找李沉海的身影。 此刻,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消瘦的脸庞多出一抹难以掩盖的兴奋。 “大海,大海!” 春霞兴冲冲跑进西屋,看到儿子正在写字时,立即止住脚步,一个劲向他招手。 李沉海搞不懂她为何这么兴奋,一脸狐疑的来到近前,询问道:“怎么了这是,眼睛都有血丝了,你是一夜没睡呀?” “我成了!”春霞根本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早刚起床,我按照书上的方法试了试,没想到一下就成啦!” “一下就成啦?”这下轮到李沉海震惊了,他有些不信邪的追问道:“你確定自己没有搞错?” “怎么能错呢,书上都说了,汲取灵气匯聚丹田,途经奇经八脉为一周天。”春霞记忆力相当不错,只看两遍就將书上的內容背了下来。 “我现在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缕灵气,正在缓慢流转。” “嘶!”听完她的话,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抓住她的手腕默默感受一番。 当感应到那一缕游离的灵力时,他才相信,春霞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苦心推演几十年,耗费八块灵石,这才突破链气二层。 可她呢,仅仅只是运行一个周天,吸收一块灵石而已,体內灵力却是无比充盈,眼看即將触碰二层门槛。 这他娘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第56章 谋取「仙官」职位 “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他人,就连孩子都不能说,知道吗。”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表情严肃的叮嘱道。 一个周天顺利引气,这份天赋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恐怖。 此事必须埋在心底,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春霞重重点头,嘴角洋溢著幸福笑容。 她並不觉得自己天赋有多么厉害,之所以这么高兴,纯粹是因为李沉海说过,进入链气期就能增寿七十年。 一想到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多岁,又能多陪孩子们这么多年,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至於別的,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她只想做一个贤妻良母,照顾好家人孩子就是她此生最大的目標。 “最近这两天,你在家看著孩子,如果要是忙不过来,石青草就先別收了。” 李沉海握著她的小手,轻声交代道。 “我需要进城两天,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找山哥,蔓茹姐帮忙。” “嗯。”春霞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像別的女人一般刨根问底,干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她知道李沉海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特別著急的事,他是不会出去几天时间的。 “对了,我给你的那本书,处理了吗?”临走之前,李沉海回头问道。 玄黄秘典乃是他利用几十年寿元推演出来的功法,后辈子孙全指望它来引气。 万一泄露出去,麻烦可就大啦。 “烧了,我看完就处理掉了。”春霞笑吟吟的说道。 她这点特別好,只要是李沉海交代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执行。 “行,那我走啦,顶多两天时间,我就回来。”李沉海摆摆手,转身从后院侧门出去,骑上马直接出发。 隨著他的离开,春霞恢復如常,侧耳听听东屋的动静,確认老二还没醒后,立即去往厨屋准备早饭。 …… 当天下午,夕阳西下。 县城周家大门口,李沉海坐在对麵茶馆,头戴斗笠默默关注门口情况的同时,一杯接一杯的喝著茶水。 与上山镇那边相比,县城周家大院可就有点寒酸啦。 虽说也是独门独户二进院子,可那狭窄的门房仅容两人错身而过,门口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苔蘚像未擦净的霉斑,十分影响感官。 头进院子的影壁墙不过丈许高,砖雕的牡丹纹被风雨啃噬得只剩模糊轮廓,倒不如上山镇整面太湖石堆砌的屏风气派。 县城不比乡下,这里人多,眼睛也多。 在这武康国,什么人住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明確的要求及標准。 周家在乡下属於三不管地带,有钱就能盖座大院。 但在县城,想住大房子可没那么简单。 所有的豪宅別院,都有著明確的等级制度划分,如果没有官职在身,你就是家財万贯,富可敌国也没机会住五进大院子。 因此,別看他周鹏兴平日里吆五喝六很是威风,实则,没有官职在身,二进院子就是他这辈子的终点。 在这里,住什么样的房子就代表著你是哪个阶层,哪怕你將屋里装饰的金碧辉煌,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仍旧阻挡不了其他官员的藐视。 所以,现在的周家,疯狂变卖家產的原因就是想要藉助链气功法,实现家族阶级跨越。 只要他们家能出一个链气三层修士,立马就能得到庐州府的关注,获取青河县仙官一职。 虽说“仙官”並不担任官职,但在武康国却可以享受知县同级別待遇。 届时,周家便可瞬间完成阶级变迁,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家族。 如果走狗屎运,家里能出一个天资聪颖的后辈,並且成功达到筑基境界的话,他们便可顺利升迁到庐州府,成为知府大人门前贵客,享受更高级別待遇。 也是因为这一点,黑市那本链气功法才会被人炒到天价,成为各个家族势力疯抢拍品。 毕竟,对於那些商贾之家来说,拥有修仙功法就等於掌握了成为权贵家族的钥匙。 他们做一辈子生意,挣再多的钱都逃脱不了“工农士商”的枷锁。 只有获取“仙官”职位,才能改变家族命运,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嗒嗒嗒嗒…… 就当李沉海默默等待之际,周鹏兴骑马归来,门口站著的府兵赶忙迎上前牵马迎接。 直到眼睁睁看著对方进屋,李沉海开始掐算时间。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要么等天黑,直接潜入周家,弄死周鹏兴抢走功法。 但这种方式太过於招摇,且有一定的暴露风险,倘若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因此,他更倾向於第二种,等周鹏兴再次出门,找机会在半路埋伏,伺机动手。 “哎,今天晚上有戏看了。” 茶馆內,两名顾客围坐在桌前,小声议论著什么。 “东昌码头的孙家,扣了周家的货,双方因为码头的事已经斗了挺长时间。” “据说,今晚周鹏兴会带人去抢货,孙家那边已经集结两三百人守在码头,只要双方一露面,肯定会大打出手。” “东昌码头不是崔家的吗,怎么和他们两家扯上了关係?” “崔家老大前段时间死在了庐州府,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如果不是有县太爷说情,整个崔家都跑不掉。” “嚯,那这就有意思啦,孙家虽然明面上没有周家势大,但他们人多呀,大手一挥县城周边的地痞流氓,谁不给几分薄面,真要打起来的话,周家不见得能贏。” “谁输谁贏都不重要,能打起来才重要,这伙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死在码头才好呢。” “嘘!小点声,周鹏兴最近一脸丧气,正在四处找关係,说不定就是想买官,万一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咱哥俩可要倒霉。” 听著耳旁逐渐减弱的聊天声,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如果真像他们俩说的那样,周鹏兴会去码头参与抢夺,那他就尾隨其后,趁乱偷袭即可。 倘若周鹏兴不参与此事,那也不用著急,大不了在外边蹲守两天,总能抓住他落单的时候。 第57章 东昌码头 回到家的周鹏兴,谁也没见,一头扎进书房。 静謐的房间內,他將博古架最上方的瓶子轻轻转动。 吱…… 一道轻微声响出现,紧接著,右侧墙壁出现一个密闭的暗格。 左右寻摸几圈,確认房间外没有驻足后,周鹏兴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与此同时,他把腰间悬掛的布袋摘下,打开木盒轻轻一抖,数十块晶莹剔透的灵石发出“丁零噹啷”声响跌落盒子当中。 此刻,周鹏兴望著整整一盒子的灵石,双眼发光,手掌略微颤抖,难以掩饰眼底的激动。 这段时间,他將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又从身边朋友手里借了不少银子,这才换得近百块灵石。 看著眼前排列整齐,散发淡淡灵气的宝贝疙瘩,周鹏兴不由露出一丝痴迷,满心欢喜的抚摸个不停。 好东西啊,原来这才是人世间最令人著迷的存在。 与之相比,金银已然成为黄白俗物,没有丝毫吸引力可言。 近百块灵石,如果只供他一人使用的话,足以突破链气三层,甚至有希望进入链气中期。 一旦成功突破境界,他周鹏兴必將成为青河县最年轻的仙官。 届时,什么县太爷,什么孙家,王家,杨家全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度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老话说得好,人的欲望会隨著眼界的提升而提升。 就像现在的周鹏兴,他虽然还没有突破链气中期,但心思却是无限膨胀,已经不满足青河县这种小地方,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庐州府。 如果他能够突破筑基境的话,必然可以带领周家入驻庐州府。 到那时候,凭藉筑基境修士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老爷,老爷你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唤声,使得沉浸在美梦中的周鹏兴,猛然间惊醒。 赶忙將木盒放回暗格,周鹏兴收起笑意,稍显不满的喝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在书房的时候,谁都不要打搅吗!” “老爷,是我呀!”门外,周鹏兴的媳妇一个劲敲门,明媚诱人的脸蛋上写满了急切:“出事了老爷,你快开门!”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周鹏兴打开房门,望著满脸愁容的妻子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忙的时候过来打搅。” “出大事了老爷!”周夫人抓著他的胳膊,带著哭腔诉说道:“子明听说孙家抢了咱们的货,偷偷带人前往码头,准备去把货抢回来。” “你快去看看吧,我听说孙家预备了不少人,子明可千万不能出事!” “混帐,谁让他去的!”闻言,周鹏兴怒火飆升,额角暴起青筋气的痛骂不已:“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我说过多少次了,家里的事不需要他插手,就是不听!” “越是忙越是给人添乱,直接让孙家打死这畜生好了,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气话呢!”周夫人泪如雨下,直接跪倒在他面前,不停哀求道:“子明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再有错,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外人打死吧!” “唉……”周鹏兴一脸烦躁,长嘆一声后,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一脚將她踢开,警告道:“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以后他要是再敢惹祸,哪怕死在我面前,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罢,他朝著院外大声喊道:“马老六,叫人,去东昌码头!” “是大人!”门外候命的府兵,立即小跑著出去叫人。 紧接著,周鹏兴懒得去管哭哭啼啼的妻子,转身回屋,取下后墙上悬掛的长剑,准备亲自去一趟码头。 刚走两步,他的身影稍稍一顿,转头望向藏著灵石的暗格。 那可是他当下最为宝贵的財富,万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周鹏兴再次打开暗格,將那个木盒装进刚刚购置的储物袋当中,悬掛腰间。 这些宝贝疙瘩,只有带在身上,他才能安心。 …… 天黑了,由於宵禁的缘故,茶馆即將打烊。 在窗口坐了一天的李沉海,准备去隔壁巷子找个角落,继续盯著周家。 谁料,他这边刚结完帐,周鹏兴骑著马冲了出来,身后呼呼啦啦跟著几十名携带兵刃的府兵,直奔城外而去。 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李沉海立马来了精神,丟下一块碎银子匆忙追了出去。 夜幕下,空旷的街道上没有几道身影。 周鹏兴策马在前,那些兵卒们只能跟在后边依靠双腿追赶。 因此,队伍行进的速度並不算快。 李沉海紧跟在人群后方,藉助灵力辅助,在街道两旁房顶快速移动,飘逸的身影每一次落地,都宛如羽毛一般轻盈。 不多时,队伍来到城门前,周鹏兴作为府兵掌案,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文书证明,轻而易举便可出城。 为了不惊动目標,李沉海催动体內灵力,一个闪身飞跃足有五六丈之高的城墙,落在城外树梢之上。 看著周鹏兴等人策马扬鞭,直奔东昌码头,李沉海反而不怎么著急了,慢悠悠跟上队伍,打算到了地方趁乱动手。 这样一来,周鹏兴的死完全可以栽赃在孙家头上。 嗒嗒嗒嗒嗒…… 马儿沿著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周鹏兴不断挥舞马鞭,也不管后边的府兵能不能追上,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码头。 说到底,周子明是他的亲儿子,辛辛苦苦养育十几年,平日里打归打骂归骂,可那毕竟是他周家血脉。 如果这孩子今天死在孙家人手里,那这仇可真是结大啦。 就算是县太爷过来说和,他周鹏兴也未必会给面子。 “驾!” 约莫一盏茶时间,周鹏兴远远望去已经能够看到东昌码头亮起的火光。 掛念儿子安危的他,没有时间等待大部队到来,当即扬起马鞭,孤身一人冲向码头。 唏律律…… 码头前,卸货站。 奔袭许久的马儿被他猛一扯韁绳,发出异常刺耳的嘶鸣声。 此刻,整个码头静悄悄一片,货站中央搭起一个简易凉亭。 这会儿,孙昭北带著一伙人正在嘻嘻哈哈喝酒聊天。 酒桌下,一名满脸鲜血,被打的遍地鳞伤的少年郎,像条狗一样被拴在桌子腿上。 第58章 一个不留 “爹,救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周子明,看到父亲的身影后,立即挣扎著想要起身。 此刻,这位公子哥再也不復刚才的囂张与狂妄。 他本以为,自己带了几十人过来,就算抢不回货物也能全身而退。 万万没想到,孙昭北在这附近埋伏了两三百人。 双方刚一接触,他带的那点人就被衝散,自己更是成为对方的阶下囚,像条死狗一样遭到百般屈辱。 “闭嘴!”坐在他面前的孙昭北,拿起桌上的剑鞘抽在他的脸上,直接把这小子的牙砸掉几颗。 本就伤痕累累,受尽折磨的周子明,差点被他这一下抽昏过去,身子一晃再次瘫倒在地。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周鹏兴,满脸杀气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喘息道:“姓孙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哪怕已经快要被气炸了,周鹏兴还是忍住內心的衝动,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他心里清楚,孙家这个局就是为自己设的,如果不是生了一个蠢蛋,他绝对不会以身涉险,踏足东昌码头。 “周大人,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孙昭北抬脚踩在周子明背上,一脸戏謔的笑容,调侃道:“今天这个局面,换做是你,会放过我吗?” “咱们两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最清楚,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想要你儿子,那就拿出点真正的实力,光靠嘴,可带不走人!” 当年,东昌码头初建之际,孙家出钱出力最多,本应占大头。 结果就是因为周鹏兴联手崔家暗中使绊子,令孙家损失不少钱財不说,还差点被挤出东家席位。 眼下,崔家倒台,码头只剩下孙周两个东家。 周鹏兴获得链气功法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孙家这才接二连三的挑衅,就是想找机会引出周鹏兴,趁著他还未进入链气三层,將其诛杀。 孙家人很清楚双方的关係,一旦周鹏兴崛起,必將第一个收拾他们。 所以,不管是为了生意还是家族兴亡,周鹏兴都必须死。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鹏兴试图通过谈判的方式,將儿子赎回来。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 一旦身陷重围,就有可能带来生死危机,他的命,可比儿子的命更重要。 “简单!”孙昭北解开桌腿上的绳子,隨手一扯,周子明便被拽了出来:“拿十万两银子,退出东昌码头,这事就算完啦。” “不可能!”闻言,周鹏兴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东昌码头可以退出,反正它就在这,孙家也搬不走,待到以后再抢回来就是。 可十万两银子对於现在的周家太重要了。 上山镇所有的祖產全都卖个乾净也才弄了三十多万两,並且钱还在陆陆续续回款当中,没有一次性到齐。 这笔钱,他不光要还一部分人情,还要继续採购灵石辅助修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浪费。 所以,別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他都不会同意。 “要杀要剐你看著办吧,这个儿子我不要啦。”周鹏兴表现的十分绝情,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的儿子,转身就欲离开。 他心里明白,孙家的目標是自己。 只要他不死,孙家就会有所忌惮,绝不会贸然杀人! “爹,爹救我呀!”被打的没个人样的周子明,眼看亲爹要把自己扔下,捂著漏风的嘴角,哭嚎著向前爬。 他不喊还好,一哭起来更让周鹏兴来气。 混帐东西,好歹也是周家子弟,脖子上套著项圈,哭哭啼啼求饶,完全没有任何自尊可言。 这种废物东西,救回来也只会丟人现眼,败坏家族名声! “孙昭北,我最后让一步,东昌码头给你们,把人放了。”最终,周鹏兴止住脚步,提出最后的条件。 这是他目前所能给出的最大让利,如果还是不行,那就算啦。 有能耐,你就把周子明杀了,反正他周鹏兴也才三十多岁,家里还有两个幼子,不差这一个废物。 哗啦啦…… 与此同时,一队凌乱的人影从黑暗中衝进来。 那些从县城带出来的府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袭,一个个满头大汗,喘著粗气赶了过来。 援兵到达,周鹏兴的腰杆不自觉间又硬了几分。 “这样吧,我给你换个条件。”孙昭北看著那些疲惫不堪的府兵,嘴角掛起淡淡笑意。 “东昌码头我不要了,你儿子也能放回去,你留下就行!” 妈的,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把这帮畜生凑齐了。 如果说周鹏兴算是周家的猛虎,那么这帮府兵就算是猛虎口中的獠牙。 从一开始,孙昭北就没打算做什么交易,之所以磨磨唧唧这么半天,就是想將这伙人一网打尽。 “去你妈的,真是一群疯子!”周鹏兴怒骂一声,翻身上马准备撤离。 然而,他这边刚刚勒住马韁,没等迈步呢,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大群黑衣壮汉。 这伙人手持刀剑棍棒,將退路彻底堵死,一步步向前逼近。 从那猩红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只要孙昭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衝上前来,撕咬自己的血肉。 “狗东西,你玩阴的!”周鹏兴回过头来,暴怒不已的同时,指著身边的府兵,嚇唬道:“看清楚,这些人可是青河县组织的治安兵,少一个,县太爷都要治你们孙家的罪!” “呵呵呵……当然不会少!”孙昭北靠在桌边,笑眯眯的说道:“少一个我给他补一个,要是都没了,我就重新再招揽一批,不就是人嘛,我有的是!” 话音落,孙昭北抽出长剑,一脚踏在周子明后背,將那小子踩得口吐鲜血,萎靡不振。 不等周鹏兴喊停,长剑自上而下,直接贯穿周子明的脑袋。 “杀,一个都別放过!” 第59章 赵太吉 “孙昭北,你杀我长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今天吾必斩你!” 眼看著亲生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周鹏兴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即纵身一跃,跨过四五丈距离,举剑刺向孙昭北。 作为青河县府兵掌案,周鹏兴早在多年前便踏入气劲高手行列。 哪怕此刻的他发挥不出链气一层的实力,但凭藉灵力催动武学功法,仍旧要比寻常气劲武者强横。 “杀!” 码头外围,又是一伙黑衣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几名中年人,各个手持利刃,迅速衝进包围圈,將已经下马的周鹏兴团团围住。 “好好好,孙家人这是来齐了!”周鹏兴环顾四周,看著身边的老老少少,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即將报仇雪恨的快感。 “少跟他废话,动手!”孙昭北身边,孙家第二任家主,孙海龙手持一柄铜锤,率先发动袭击。 今天他们发动全部力量,守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剷除周鹏兴。 眼下时机已到,无需多言,拼杀即可! “既然想要找死,老子就送你们上路!”周鹏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猩红血光。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隨手一拍腰间布袋,一张散发淡淡灵气的符籙出现在他掌心。 就见他將符纸贴在大腿內侧,紧接著,整个人变得无比轻盈飘逸,移动速度瞬间得到极大提升。 哪怕孙家几人全都拥有著气劲实力,可还是难以触碰到他的衣角。 “嘶……好东西呀。”彼时,站在不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看向周鹏兴的目光,变得异常火热。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腰间悬掛的应该就是储物袋。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內部自带空间,平日里弄点灵石,丹药之类的珍贵物品,都可以隨身携带。 原本以为这种稀罕物,应该很少出现在市面。 没成想姓周的这么有实力,才刚刚引气成功,就能搞到这种高级货。 不错,今晚没白来,这个储物袋,他要啦! 叮叮叮…… 兵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孙家六人围堵下,周鹏兴不但没有出现任何颓势,反而藉助符籙的帮助越战越勇,丝毫不落下风。 “老二,攻他下盘!”战斗过程中,孙家老大出言调整战术,本想著利用下三路技法,逼对方出现破绽。 却不料,说句话的功夫被周鹏兴抓到机会,手中利剑穿过六人编织的劲气杀招,一剑刺中老大胸口。 “大哥!”其余几人当即大吼一声,放弃已经形成的包围圈,前去解救老大。 然而,六人对战时,他们都拿不下周鹏兴,攻势一旦出现颓势,只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老子今天要你们孙家,死无葬身之地!”周鹏兴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移动。 每一剑刺出,都会有人应声倒地。 虽说他们都是气劲武者,可面对速度惊人的周鹏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一切,主要归功於那张辅助符籙。 此物乃是由庐州府符籙大师左迁亲手炼製,灵力催动之后,可以在一盏茶功夫內,极大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 如果是同级別对战的话,有了这么一张符籙辅助,瞬间就將形成碾压局势,眨眼间即可分出胜负。 因此,此物售价十分昂贵,一张就要五块灵石。 这就是周鹏兴胆子小,害怕链气三层之前遭到袭杀,这才高价买了几张,留作防身之用。 换做寻常修士,谁会捨得这么多灵石,去换一张“跑得快”符籙。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灵力能够挥霍!” 肩头被刺穿的孙昭北,嘴里含著一口鲜血,抬手在肩膀位置点了几处穴位,防止持续性流血,持剑再次迎了上去。 打到现在,他们孙家已经底牌尽出,所有能打的人全部出战。 这一仗关係到家族命运,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所有人全部倒在周鹏兴剑下,明日一早,孙家全族必將遭到各种势力践踏。 届时,树倒猢猻散的淒凉景象,將会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来!”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周鹏兴,早已感应到符籙威力正在缓慢减弱,可还是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拼的就是耐力与意志力。 只有將对方全部击倒,打怕了,打疼了,他们才会收手。 叮叮叮…… 两人混杂在双方队伍当中,招招奔向对方要害,完全没有任何防守招式,全都靠著一口气硬撑。 孙昭北虽说从小习武,经歷过不少廝杀,可终究还是太年轻,缺少一定的实战经验。 对战过程中,全靠一股衝劲,不要命打法与之纠缠。 反观周鹏兴,他虽然有经验丰富,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可却因为灵力耗尽,无法发挥出最强实力,只能边打边退,防止被这条疯狗黏上。 两人互不相让,战况愈加胶著。 眼看周鹏兴已经逐渐落入下风,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取出顺来的弓箭,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唏律律…… 就在这时,下方密林当中,衝出大批量人马。 领头那人勒住韁绳停在码头外围。 看著战在一团,尸横遍野的货站,那人面色尤为难看,举起马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暴躁的嘶吼声宛如一记重锤,砸在现场每个人心头,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已经落入下风的周鹏兴,闪身拉开五六丈距离,看向喊话之人,抱拳躬身行礼:“见过赵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青河县县令,赵太吉! 与一般的知县文官不同,赵太吉出身比较神秘,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隶属谁人门下。 只知道他是一名从军多年的武將,上任知县被调走之后,他就被委派下来接任职位。 这种情况在武康国还是极为少见的,除去开国时期,极个別战绩突出的武將,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上战场,从而被任命文官。 余下这几百年,能被破例任职的武將,还真是寥寥无几。 也是因为这一点,一直有人猜测赵太吉的身份,怀疑他有强大的背景支撑,不然的话,这个知县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 第60章 灵武双修 “见过赵大人!”嘴角染著鲜血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到来,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没敢表露出来,只能埋著头恭敬行礼。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两家休要继续爭斗!”赵太吉一脸严肃,完全不管那些死去的府兵侍从们,强行压下双方怒火。 作为青河县知县,之所以插手这次斗爭,他也是存有私心的。 周鹏兴担任掌案之后,每年都会向进贡一大笔银子,並且將县城內的治安问题,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些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大半夜出城,掺和此事。 主要还是因为,近年来武康国战事不断,边疆地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官兵士卒喋血沙场。 为了提升我军实力,抵抗他国入侵,朝廷连续几年提高仙官待遇,意欲招揽更多修士,加入前线战场。 因此,赵太吉贸然出手,平息这场斗爭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周鹏兴已经成功引气,只要他能踏入链气三层,就能填补今年的仙官空缺。 从而为赵太吉的政绩增添一笔不小的助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事,他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过来,掺和这种小混混之间的爭斗。 “大人,事已至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看赵太吉偏向周鹏兴,孙昭北硬著头皮,不愿就此放弃。 今天这个局他们已经准备了挺久,家族核心成员全部出动,就是想要藉机剷除周鹏兴。 倘若因为县太爷的一两句话,就要放弃这个绝佳时机,那他们的所有牺牲与准备,全都要付之东流。 並且,还要承受周家的疯狂报復。 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周家与孙家已经形成水火之势,今日我若放过周鹏兴,明天死的就是孙家人!” “怎么?”赵太吉右手握住腰间剑柄,凶戾的眼神浮现一丝不耐烦:“我做出的决定,还需要你们孙家同意?” “你怕周家报復,可有没有想过,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孙家所有人,谁都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大人是要偏袒周家对吗!”孙昭北也是个不怕死的主,昂首迎向赵太吉的目光,当著所有人的面反问道。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县太爷的实力,但要想拿他们孙家当软柿子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晚开战之前,他们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真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刻,对手是谁还重要吗? “我保的是仙官!”武將出身的赵太吉,挺欣赏这个孙家小子,语气不由鬆懈几分:“三年五个仙官名额已经完成四个,但凡有希望踏入链气三层的修士,都是我的保护对象!” “至於你们之间的爭斗,我不想管,也不想过问,但前提是不能牵连到我的仙官!” 话说到这,已经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赵太吉朝著周鹏兴招招手:“你跟我走!” “是大人!”周鹏兴面露喜色,转而看向面色阴沉,满眼不服气的孙昭北:“小子,待我踏入链气三层那一天,必將杀你满门,为我儿报仇!” “呼……”面对他的威胁,孙昭北长出一口气,紧握手中长剑,內心充满万般不甘,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出手。 如果今晚让对方成功撤离,今后再想找到如此良机,简直难如登天。 可赵太吉乃是武將出身,一身武道修为已经达到宗师境界。 想要当著他的面杀人,同样希望渺茫。 咻…… 就当孙昭北万般挣扎之际,夜空当中,一支箭矢带著尖锐的呜咽声划破天际。 刚刚迈步的周鹏兴,只觉后颈寒毛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迎面袭来。 噗…… 剎那间,不等他做出反应,箭矢贯穿他的胸膛,一抹鲜红的血珠拋洒在半空中,在周鹏兴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溅落一地。 嘭…… 灵力催动下,箭头射进地面石缝当中,箭杆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炸裂成无数碎屑。 与此同时,李沉海自树梢飘落,脚尖轻点地面借力,眨眼间来到货站中央,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提起周鹏兴的尸体,再次跃起准备撤离。 “好胆!”赵太吉面色铁青爆喝一声,扬起手中马鞭想要阻拦对方身影。 已经成功得手的李沉海,指尖夹著一片树叶,屈指一弹,磅礴灵力化作刀气,径直將马鞭斩为两截。 “不想死就滚远点!” “灵武双修!宗师境高手!”赵太吉看著被斩成两截的马鞭,眼底闪过一丝惊骇,立即止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对方,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高手过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招式,一个眼神就能感应到对方在什么层次。 此人灵力充沛,劲气化形,很明显是一位宗师级高手转修灵力。 完美弥补了链气前期武力过低的尷尬局面。 这种情况下,精纯的灵力远比真气更具杀伤力,哪怕是同为宗师境高手,遇上这样的敌人,他也是毫无胜算。 噗通…… 一拳砸碎周鹏兴脑袋,成功夺取储物袋之后,李沉海將对方的尸体扔进河流当中,隨后藉助停泊在码头附近的船只,迅速隱入黑暗之中。 这个老银幣,干活真是仔细。 哪怕箭矢已经洞穿对方的心臟,他还是要补上一拳,打碎人家的脑袋,不留一丝生还机会。 “好,好的很。”良久,赵太吉回过神来,森冷的眼神锁定孙昭北身影:“孙家还真是厉害,此等高手都能请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赵大人,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眼睁睁看著仇敌死在面前,孙昭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眯眯的抱拳回应道。 “想必是周鹏兴坏事做尽,惹怒了某位前辈,这才愤然出手,替百姓们剷除这名祸害。” “如果我孙家有这种高手的话,何必设下如此复杂局面,直接衝进周府將其诛杀,岂不是更省力。” “哼,人已经死了,是非对错还不是你说的算!”赵太吉冷哼一声,心中纵有万般怒火,可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周鹏兴死了,对於他来说確实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但人死不能復生,仙官之事只能另做打算。 “所有死伤的府兵,都由孙家出抚恤金。”赵太吉转身准备回城,临走之前再次喝令道:“最迟三天时间,要把府兵人数补充上来。” “是大人!”孙昭北俯身行礼,嘴角扬起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恭送赵大人回城!” 第61章 替他人做嫁衣 城外三十里,一处杳无人烟的密林当中。 李沉海顺著小路不断转移方向,最终选择在此处落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赶路,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必须找地方抓紧时间恢復才行。 否则的话,一旦遇到追兵或者心怀不轨之人,他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寂静山林当中,李沉海选择一棵百年老树,藏身在枝干之上。 確认周围没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开始运转玄黄秘典,打坐恢復灵力。 虽说外界灵力无比稀薄,一天一夜时间也难以恢復圆满。 但眼下这种情况,能恢復一点算一点,先积攒一些自保逃跑的灵力再说。 咕咕咕…… 夜晚,林间寄居飞禽发出轻微声响。 寂静密林当中,李沉海像是一尊石像,盘坐在树干之上静静吸收天地灵气。 两个时辰过后,灵力得到些许恢復。 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感嘆道:“没钱是真不行,照这么修炼下去,一百年也难以突破链气境。” 外界天地灵气稀薄,倘若没有修炼资源,全凭自然吸收,能保住日常消耗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灵气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传闻,一些大型家族,宗门势力会选择在某些深山大墟之中,建立修行圣地。 那里天地灵气匯聚,奇珍异宝无数,哪怕不用灵石修炼,充沛的灵气仍旧可以加速他们的修行进度。 有些顶尖势力,所拥有的的资源更是令人无法想像,他们动用大神通,搬运天地灵脉为己用,足不出户便可享受顶级资源。 与之相比,李沉海这种最为低级的野路子真是不够看,功法不行,天赋不行,还没有修炼资源。 看似踏入修仙界风光无限,实则,只不过是换个称呼,继续当贫民。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抢来的储物袋。 这种好玩意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希望周鹏兴留点好东西在里边,千万別让他失望。 紧握手中布袋,李沉海仔细感应片刻后,看出些许玄机。 材质一般,虽说要比普通材料好上不少,但在炼器行列当中,只能算是中等货色。 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袋底密密麻麻的铭文,一层又一层重叠往復,只是粗略扫量一眼,他便察觉出不凡之处。 普通法器铭刻阵法,顶多也就八到十六重铭文重复叠加。 可这个储物袋的铭文,明显要复杂许多,初步估算不会少於六十重。 要知道,炼器术的厉害之处就在於铭刻阵法。 一般情况下,初阶炼器师能铭刻出十六重阵法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存在,只要往前在进一步,便可成为中阶炼器师。 而想要铭刻六十重阵法,最低也要高阶炼器师才能实现。 这种级別的高人,哪怕是在庐州府,那也是最为顶尖的人物,就算是知府大人遇见,也要执晚辈礼,给予一定的尊重。 “想不到一个储物袋竟然如此复杂,看来,周鹏兴这段时间没少钱。” 仔细研究过后,李沉海打量著属於他的宝贝轻轻一抖,顷刻间,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都落入他的怀中。 隨手扒拉一圈,除去几百两银子以及几张大额银票之外,只剩下几张符籙以及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 见识过符籙厉害的李沉海,拿起符纸仔细端详片刻,却发现还真是隔行如隔山。 储物袋的炼製方法,他还能勉强看懂几分。 可到了符籙绘製这一块,他就像是睁眼瞎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门道。 秉承著白捡就是好货的原则,李沉海將几张符籙收进储物袋当中,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看不懂那些符籙具体什么作用,但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周鹏兴绝对不会买一些自焚,雷劈的符纸来害自己。 清点完零散物件,他將目光放在木盒之上,带著激动的心情,想要看看这里边到底装著什么玩意。 啪嗒…… 隨手掀开盖子,满心期待的李沉海,见到里边的东西后,一双眼睛瞬间直了。 灵石! 一排排码放整齐,散发浓郁灵气的晶石,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险些晃瞎他的眼睛。 他奶奶的,自从开始修炼,他见过最多的灵石也就九块而已,还是將吴老板库存全部搜刮所得。 在他的意识里,这东西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普通人能得到一块已经算是走运。 就连他这个半吊子炼器师,也是废了好几天的劲,打造十三把神兵,才换来九块。 然而,到了周家手里,这玩意就跟批发的一样,隨便一掏兜就是近百块。 周家这么有钱吗!? 此刻,李沉海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直接把周家一锅端了? “算了算了。”最终,李沉海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邪恶的想法。 做人要讲道理,不能被利益冲昏头脑。 杀周鹏兴属於正当防卫,提前规避风险。 至於周家其他人,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如果只是为了灵石去杀人,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叮叮…… 隨手拿起两块灵石敲敲,李沉海乐得像个大傻子一样,憨笑道:“这次老子真是发財啦!” 一百块灵石,足够他踏入链气中期。 届时,再去找吴老板换几本法术秘籍,完成新一轮蜕变之后,他將成为青河县顶尖高手。 到那时候,任何人都无法对他產生威胁。 “咦……”就当李沉海仔细清点灵石数量之时,他发现木盒底部还藏著別的东西。 匆忙將所有灵石取出,一本泛黄书册映入他的眼帘。 《离幽剑宗剑心诀·链气篇》 望著手中的链气功法,李沉海露出不哭不笑的神情,內心充满无尽感慨。 之前看別人费十几万两白银將其拍走,他还觉得万般心疼,恨自己没钱。 不曾想,兜兜转转一圈,这东西还是到了他的手中。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周家费这么多钱购置的功法,结果却是替他做了嫁衣。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恐怕会被当场气吐血。 第62章 斩尽杀绝 “爹,爹!” 后半夜,县城孙家灯火通明。 这会儿,別管男女老少,家族所有人全都围在议事厅,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等待最终结果降临。 隨著院內一声急促呼唤声,躺在床上疗伤的孙海龙忍著胸口剧痛,强行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蹌蹌来到议事厅。 当看到孙昭北面无血色,但却难掩眼神里的喜色时,他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贏了,应该是贏了…… “怎么回事,快说!”孙家老二,孙海风扶住侄子的胳膊,焦急的问询道。 这一晚上可把他们给急坏了,甚至已经开始商量失败后如何应对。 “死了,周鹏兴死了!”孙昭北迎著眾人目光,不停喘息的同时,笑著说道。 不等眾人继续询问,这小子身子一晃昏死过去,倒在眾人面前。 也是在这一刻大家才发现,孙昭北的伤势同样不容忽视。 右侧肩头鲜血直流,贯穿伤口足有三寸长,他能挺到现在,將消息带回来,已经算是奇蹟。 “快快快,大夫呢!”孙海龙来不及高兴,立即招呼人救治小儿子。 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孙昭北更是居功甚伟,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得到胜利消息的眾人,慌忙抬起孙昭北,向著隔壁房间奔去。 这可是他们的大功臣,必须以最高礼仪相待。 “大哥,你也回去躺著吧。”孙家几兄弟,搀扶著行动不便的大哥,一个个笑容满面,言语中儘是难以形容的轻鬆。 “周鹏兴一死,周家再无一战之力,咱们孙家也算了却一个心腹大患。” “千万不可大意。”孙海龙躺在床上,思索片刻后,交代道:“从明天开始,围杀周家嫡系子孙,只要露面,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周鹏兴虽然死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万一周家出现天资聪颖之辈,短时间內进入链气三层,咱们仍旧要面对下一个周鹏兴。” “有理!”老三孙海林闻言轻轻点头,对於大哥的猜测表示认同:“斩草还需除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潜在威胁。” “剩下的事你们別管了,我安排人去办,不过是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废物罢了,片刻之间即可斩杀乾净。” “切勿大意!”孙海龙看向老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却没有明说,而是指著身边的老二,命令道:“让你二哥跟著,现在就出发,如果出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是大哥!”老三微微俯身,脸上笑容在低头那一刻凝固。 反倒是没什么心眼的老二,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搂著老三的肩膀,大笑道:“走走走,二哥陪你跑一趟,咱们今天一定要踏平周府大门!” “那就辛苦二哥啦!”老三隨之一笑,哥俩表现的亲密无间,结伴出屋。 “你们也去歇著吧,这两天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孙海龙挥挥手,驱散屋里其他族人。 待到所有人全部离去,他的大儿子孙昭东端著一碗汤药来到近前。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爹,刚熬好的药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我自己来就行。”孙海龙坐直身子接过药碗,目光在大儿子文质彬彬的侧脸停留片刻,自顾自说道。 “周鹏兴的死不会造成太大轰动,但县太爷的面子不能不顾及。” “天亮之后,你去取一万两银子送过去,顺便把那些死伤府兵的问题解决掉。” “父亲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去办。”孙昭东坐在床边,一脸温和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 作为孙家长子长孙,孙昭东从小就被给予厚望,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 然而,他的选择却让人意外,不喜练武,对於读书一事却是格外上心。 起初,孙老太爷对此尤为不满,多次强行逼其练功习武,希望他能扛起家族重担,以后接手第三任家主。 毕竟,孙家是以武力起家,到现在仍旧靠著赌坊,码头,青楼妓馆赚钱。 作为家主,没有绝对的武力值,怎么统治下边的家族子弟,帮派兄弟。 可后来,隨著时间推移,孙家生意越做越大,孙昭东在武道上却是毫无起色,根本难以担当重任。 反倒是读书这一方面,十分得心应手。 年纪轻轻便顺利获得“秀才”头衔,成为孙家近百年来,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这般成就倒是让老太爷有了別样的心思,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敢打敢拼的后辈,反倒是缺少官面上的照应。 如果自家大孙子能够通过科举步入朝堂,这对於孙家以后的发展,有著无法想像的好处。 因此,在看到孙昭东有这方面的天赋后,诸位长辈便不再要求他继续习武,而是督促他用心读书,准备迎接不久后的秋闈。 当所有人都以为孙昭东只是个闷头看书的书呆子时,孙海龙却能感受到,他这个大儿子不简单,心思细腻,办事滴水不漏。 並且,这小子心机深沉,见谁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笑眯眯模样,永远看不到他著急发怒的一面。 倘若他要能踏入官场,孙家必將藉助他的威势一飞冲天。 可要是中途出现意外,使其回归家族的话,三代子嗣当中,怕是会被他耍的团团转,无人可以匹敌。 “你三叔那边……”好一会儿,孙海龙放下药碗,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人跟著,您就別操心了。”孙昭东缓缓起身,扶著他的肩头轻声安抚道:“爹,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即可,別的事不用操心。” “好。”孙海龙眼神复杂的望著儿子,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笑容越来越瘮人:“秋闈在即,你这段时间还需用些心思。” “好的爹,我会的。”孙昭东轻轻点头,端起床边的药碗后退两步,转而离开房间。 望著他那消失的背影,孙海龙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財富迷人眼,刚才的老三已经表现出对於链气功法的渴望。 之所以让老二跟著,就是不想给他私藏,犯错的机会。 却不料,他们家老大的心思更重,已经安排人暗中跟隨。 希望这次秋闈,自家老大能顺利通过,不然的话,孙家往后也將出现各自为营的局面。 第63章 没本的买卖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孙家准备庆祝这次战役胜利之时,周家却是哀嚎不断,家族子嗣宛如被抽去脊柱一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堂叔死了! 周鹏兴死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周老爷子直接气血上涌险些当场气死。 那些筹划著名搬进城享受世界的三代子嗣们,更是如遭雷击,感觉天要塌了。 从购买链气功法再到大肆变卖家產,准备全力衝击链气家族开始,周家所有人都带著美好的期盼与愿景,期待著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那一天到来。 谁曾想,世事无常,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短短一夜时间,变天了! 周鹏兴,周子明被人当场诛杀,最重要的是,链气功法陷入下落不明的地步。 这一惨重打击,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直接將周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现在可好,家產低价卖个乾净,就连这片祖宅也已经顺利出手,这两天就要搬出去。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孙家奇袭周鹏兴,將他们所有的希望一泡尿给浇灭。 彻底断绝了周家所有退路。 “咳咳咳……”后院,周老爷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如槁,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此刻,家族子嗣全都围拢在床前,期盼著老爷子能够挺过这一难关,重新带领周家走出困境。 “老大……”良久,老爷子声音极度虚弱,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掌,一字一句说道:“写信叫老五回来,要快!” “哎,我这就去安排。”周家老大重重点头,起身前去准备。 老五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周家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敢自作主张把他喊回来。 “咳咳……”老爷子强压翻涌的气血,尽力控制气息,不耽误交代后续事宜:“家里的银子儘快转移,孙家一定会来斩草除根。” “找,找老刘家求援,他们家有过仙缘,族內一直有一名高手守护,別管多少钱,一定要保住周家最后的香火。” “是爹,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家老爷子,他们马上就到。”老二跪在床前,提前预料到这一步,已经做好准备。 此事並不难猜,换做他们是孙家的话,也会选择斩草除根,除之而后快。 眼下,他们最缺的是时间,只要能挡住孙家的袭击,等到老五回来,此事就会有新的转机出现。 “安,安排人进城……”老爷子死死抓著老二的手,一双老眼凸起,沙哑著嗓子吩咐道:“一,一定要把功法找回来。” “只要功法在,周家就没有输,这一切的付出都还值得!” “好,好好好,我去找,我亲自去找!”老二迎著老爹的目光,眼角含著泪珠,一个劲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別无选择,找回功法,周家尚且还有一丝崛起希望。 如果找不回来,周家这百年基业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就算是老五回来,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刘老爷到!” 门外,下人高呼一声,使得眾人匆忙起身,抬手去擦眼角的泪珠。 不大会儿,一名鬍鬚白,枯瘦乾瘪的小老头,拄著拐杖慢步进屋。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名中年汉子。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膘肥体壮,满脸煞气,一双虎目远比凶兽更令人畏惧,只是无意间扫视一圈,就嚇得眾人连连转头,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老二作为临时主事人,哭丧脸来到近前,搀扶著刘老爷低声说道:“谢谢,谢谢伯父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呵呵呵,都是老朋友了,出这么大的事,理应过来看看。”刘老爷欠身坐在床前,轻轻拍拍周老爷的手背,问候道:“老周,可要挺住呀。” “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你个老东西还活著。” “苟延残喘罢了,今日之事让老哥哥见笑啦。”周老爷子喉结涌动,强撑著打起精神来,朝著一旁的子嗣摆摆手:“除了老二,其他人都出去吧。” 眾人深知此事有多么重要,当即毫不犹豫转身,陆续撤出房间。 是死是活就看今晚,希望刘家不会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 第二天,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从林子里出来后,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搭乘农户的马车继续进城。 上次拜託吴老板收集的材料,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拿到这批炼器材料,他就可以尝试炼製法器。 一旦成功,今后再想搞灵石,就不用那么费劲啦。 “谢谢啊老哥!”城门口,李沉海跳下马车,十分讲究的扔下一串铜钱。 別管在哪,打车就要给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养。 一路溜溜达达进城,没用多久,他便再次来到忘川阁门前。 和上次来一样,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得宾客如云,购买粮食的百姓们络绎不绝,生意好的让人羡慕。 门口伙计长了个心眼,看到戴著斗笠面纱的他后,立即笑眯眯的上前迎接。 “客爷,我家主人已经在二楼等候,还请跟我来吧。” “麻烦啦!”李沉海紧跟他的脚步,穿过比菜市场还要热闹的大厅。 刚上二楼,就见吴老板端著酒壶,一大早就喝了起来。 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吴老板立即上前迎接,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哈哈哈,先生,我可等了你好久啦。” “看来,吴老板材料准备的十分顺利。”李沉海迈步进屋,这次倒是没有客套,主动坐在茶桌前,閒聊道:“你这粮铺生意为什么好,每次来都是人挤人,好的有点玄乎。” “便宜呀。”吴老板拎著酒壶,趴在桌上为他斟满:“我这里要比市场便宜一成,老百姓们肯定愿意来。” “便宜一成,你这是赔本赚吆喝呀。”李沉海有点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现在的粮价虽说要比前几年便宜一些,可也没有那么大的利润空间。 便宜一成低价甩卖,估计他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赔什么本!”吴老板没有要瞒他的意思,咧嘴一笑解释道:“又不是我的粮食,这都是没本的买卖,净赚!” 第64章 身份暴露 “呵呵,看来吴老板还真是神通广大,没本的买卖都能做的风生水起。”李沉海摇头失笑,对於这小子的来路更加好奇起来。 虽然他没有解释这批粮食的来源,但从楼下的销售情况以及忘川阁的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笔长久生意。 长期,稳定,且免费的粮食来源,能达到这种先天条件的势力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事,不足掛齿而已。”吴老板嘿嘿一笑,转而望向门口:“山鬼,把准备好的材料带过来。” 下一秒,仍旧戴著面具的山鬼,不知从何处出现,俯身进屋,双手捧著一个储物袋来到二人面前。 “这次的材料数量比较多,先生要求的一些工具也都在其中。”吴老板接过储物袋轻轻一拍,房间內掠过一道银光,紧接著,各种矿石晶石,以及新的锤链工具等,一应俱全。 望著占据半个房间的炼器材料,李沉海暗暗咂舌的同时,对於吴老板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厉害,这小子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厉害。 这些炼器材料当中,有不少都是违禁品,极少在市面上流通,全都被权贵阶级或宗门势力把控。 平日里,能见到一小撮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不曾想,吴老板仅用数日时间就收集了这么多现货,甚至就连朝廷把控的火耀石都能搞到。 这傢伙不会是哪位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吧? “对了,这个储物袋也赠予先生,以后出行带些杂物就不用那么麻烦啦。”吴老板將那个新的储物袋递交到李沉海手里,眼底不免划过一丝心疼。 储物袋这东西,在庐州府都算是稀罕货,能够炼製的只有那么一两位大师,每次出现在市面都会遭到万人疯抢。 单论价值,这东西不算多高,之所以心疼,完全是因为不好搞。 “谢谢吴老板的好意,但此物过於珍贵,而且我已经有了。”李沉海摘下腰间储物袋,当著二人的面隨手一晃,地上堆积的材料眨眼间全都收走。 察觉到这般情况的吴老板,心中不免升起异样情绪,赶忙追问道:“莫非先生已经掌握炼製储物袋的方法?”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看得起我,哪怕是高阶炼器师,想要炼製储物袋也需要一定的经验积累,我这种半吊子选手,可没有这种本事。” 李沉海苦笑著摇摇头,感觉这小子还真是啥都敢想。 他要是真有炼製储物袋的本事,还有必要研究那些下品法器嘛。 专门卖储物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何必苦哈哈蹲在炉子前,天天打铁。 “会的,以先生的天赋,高阶炼器师也不过是起点罢了。”吴老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以他的角度来看,李沉海未来成就绝对要比那些所谓的大师强。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计算,不足半个月时间,他就从一个只能炼製神兵的凡俗炼器师,快速踏入链气境。 並且已经具备篆刻铭文的能力。 如此恐怖的天赋,远比他见过的多数精英子弟要强。 照这么发展下去,不用一年时间,对方绝对有机会踏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届时,需要发愁的就是他了。 毕竟,中阶炼器师要用到的材料,將会更加难搞。 “借吴老板吉言,希望等我成为高阶炼器师的那一天,咱们还能一直合作。”李沉海抱拳起身,准备返程。 至於那本链气功法以及春霞天赋问题,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段时间再说。 虽然双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这个吴老板心怀鬼胎,把这些事捅出去,那他可就麻烦啦。 “先生慢走,我送你。”吴老板起身准备亲自送行,却被李沉海摆摆手制止。 直到他离开二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山鬼,这才凑到近前,小声提醒道:“主人,要不要查查他的身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储物袋,应该就是前两天咱们刚刚卖出去的拍品。” “哦?”吴老板闻言稍显诧异的问道:“卖给谁了?” “庐州府拍卖会上售出,据记载购买人是周家,周鹏兴。”山鬼俯身匯报导:“巧合的是,周鹏兴昨晚与孙家发生爭斗,过程中被一名神秘高手击杀。” “当时赵太吉正在现场,据他所说,此人乃是一位灵武双修高手,初步估算,应该是链气二层。” “链气二层!?”得知这一消息的吴老板,面色陡然一变,心中瞬间翻涌出无数念头。 按照山鬼给出的情报,那位斩杀周鹏兴的神秘高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先生。 可问题是,那九块灵石交到他手里,不过四五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內,他就能衝击到链气二层?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么此人的天赋,可能要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夸张! “主人,如果顺著这条线查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他的真实身份,我觉得……” 山鬼想要藉机调查,摸清楚李沉海到底来自哪方势力。 不料,吴老板却是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用查,咱们就当不知道,保持合作即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执意去撕下那层偽装。” “况且……”吴老板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知道他的来处。” 庐州府境內,所有黑市都是由他来操控管理。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什么宝贝,只要扫一眼他就能看出个大概。 之所以能够猜到李沉海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那十三柄神兵的炼製手法。 炼器之术,每家每户皆不相同。 所有的炼器宗门,家族,甚至朝廷的天工坊,都有一套独特的不传之秘。 外人可以通过个人技巧模仿出外形,但想要掌握其核心炼製手法,绝无可能。 因此,对於真正的行家来说,只需大致扫量一眼,就能看出面前法器的来歷,有些精通这方面的高手,甚至可以看出是由何人炼製。 第65章 狼狈出走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主人所言。” 山鬼没有坚持调查,话锋一转,谈起別的事项。 “赵太吉想要一批灵石,准备从家族內部挑选一名天资聪颖者,衝击链气境。” “三年五个仙官名额,他还未凑齐,原本他打算將周鹏兴报上去,不曾想,那小子是个短命鬼,昨晚死了。” “此事不急。”吴老板背著手来到屋外,趴在栏杆上望著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淡淡笑道:“不过是个链气三层而已,还有半年时间呢,著什么急。” “可他……” 山鬼还欲说些什么,结果却被他直接打断。 “仙官一事还不太明朗,朝廷始终没有给出准確去向,如果真要这伙人上战场,那意义可就不同啦。” “届时,选自己人上去,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嘛。” “再等等,再看看,如果到最后真的来不及了,大不了多些钱,找人顶替就是。” …… 回到上山镇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街道上多了一大批来来往往的马车,每辆车上全都装著大量的家具,生活用品等物件。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出现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著车队指指点点,言语间充满嬉笑与调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有些好奇,牵著马去到相熟的酒肆门口,往人堆里凑了凑,隨口问道:“怎么了这是,挺热闹啊。” “嘿,李掌柜,你不知道这事啊?”酒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糙汉子,常年酿酒导致他一身的酒糟味。 眼看李沉海一脸茫然毫不知情,他算是有了展现的机会,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周家这回栽啦,真是痛快!” “昨晚周鹏兴死在城外东昌码头,后半夜孙家带著大批人马赶回来,准备一举剷除整个周家。” 或是为了释放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掌柜的聊起这事眉飞色舞,相当的开心。 “据说是刘家出面说和,这才保住周家这些人一条狗命。” “今天一早,他们就开始搬家,准备跑到县城先躲一躲,毕竟,刘家护得了一时,可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那这事可够突然的。”李沉海装糊涂是一把好手,抱著膀閒扯道:“那我们买的地总要作数吧,他们跑了,这事怎么办?” “他敢不认帐!”掌柜的瞪著眼睛,哪怕对面不远就是周家的车队,他也不再顾忌,当眾说道:“周鹏兴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作威作福。” “能有一条命活著已经算是走运,还想像以前一样当爷,真拿咱们都当软柿子呢!” “有道理,还是钱掌柜看的明白。”李沉海轻声笑笑,隨后冲眾人拱拱手,不再参与閒聊。 一刻钟后,回到作坊的李沉海,刚一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院子当中,张婶正在洗衣服。 自从有了老二之后,张婶就被聘请过来干些杂活,帮家里洗洗衣服,给前院工人做饭,全都是她的任务。 每个月二两银子,还管吃,每天早上来,做完晚饭就能回家。 这种待遇对於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来说,已经是相当优厚了。 此刻,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张婶露出些许笑容,小声夸讚道:“大海,你们家老大这两天挺用功的,起来也不出去玩了,不是读书就是写字。” “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以后你们家能出个状元郎呢。” “呵呵呵,状元郎我可不敢想,不调皮捣蛋,安安分分当个庄户人,我就满足啦。” 为了不影响儿子读书,李沉海放缓脚步,背著手去往东屋。 刚一进门,就见春霞轻声哼唱著儿歌,抱著老二来迴转悠,准备哄睡工作。 看到相公回来,春霞不由露出些许喜色,快步来到近前,轻声问道:“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吧。” “不用,我吃过了。”李沉海探著脑袋,看了看眼睛微闭,粉嫩嫩的老二:“这小子行,比老大好伺候。” “那肯定的呀。”春霞闻言喜上眉梢,低头亲了一口小傢伙的脑门,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他以后肯定比老大听话。” “这孩子聪明,还不会说话呢,就能看懂脸色,我有时候一不高兴想要嚇唬他,他立马就能改正过来。” “那完了,机灵鬼最不好收拾。”李沉海指尖挑动小傢伙的脚掌,刚想继续逗弄一会儿,春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腕,嗔怪道:“別弄我们,快睡著了。” “行行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有了儿子忘了相公。”李沉海转身去到茶桌旁,拎著水壶转悠一圈,也没有找到茶叶。 这才想起来,自家常年没个客人,从来没有喝茶叶的习惯。 干活的时候,啥都没有大碗茶来的痛快,解渴还方便。 看来,这城里是不能常去,净培养一些坏习惯。 不大会儿,將孩子哄睡之后,春霞来到近前,看著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解的问道:“咋了,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这水有点苦。”李沉海撂下茶碗,咂咂嘴说道。 “你还金贵的不轻嘞,浅水井都这味。”春霞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哎,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李沉海起身关上房门,隨后一拍储物袋,五匹鲜艷亮丽的细绸布出现在桌面。 这是他临回来之前,特意去布庄买的,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入秋了,刚好能做一些厚点的衣服,给她们娘几个穿。 “你,你这……”春霞看著桌上的布料,眼睛立刻就挪不开了,立马跑上前,轻抚面前细腻的绸缎,难以掩盖眼神中的喜色。 长这么大,还只有小时候,家里富裕那几年她才穿过细布衣服。 这几年跟著李沉海,虽然家庭条件一天比一天好,可她就想著攒钱置办家业,从来不捨得买这些东西。 今天猛一看到这么多昂贵的布匹,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要不少钱,她又有些心疼。 “你怎么老是乱买东西,这又要不少钱吧。” 惊喜过后,春霞秀眉紧蹙,强忍著不舍拿起三匹。 “留两匹给孩子做点衣服算啦,这些还退回去。” “哎,你这是干啥。”李沉海佯装不满,再次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看看这是多少钱!” “多少钱也不能……”春霞习惯性回应,可看清眼前的万两银票之后,瞬间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6章 窘迫 晚上,李沉海以锻链老大独立为藉口,屁顛屁顛跑到东屋来睡。 春霞哄老二睡觉的同时,仍旧难以掩饰內心的激动,摸著那三张一万两的银票,开始筹划著名怎么。 “大海,咱们把这边加盖一下吧,以后老大老二都要有个房间,咱家房子根本不够住。” “行,但我觉得加盖太麻烦了。”李沉海从身后抱著她的腰,轻声笑道:“咱们直接把房子推倒,重新起一座二进的院子,盖十六间房,这样就不用担心不够住啦。” “况且,现在只有老大老二,万一以后要有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呢。” “呸,你想的倒挺美。”春霞面色微红,侧身啐他一口:“不害臊,这都两个儿子了,还要呀。” “你这就不懂了吧。”李沉海乘胜追击,就这个问题展开探討:“多生几个,等咱们老了,总会有一两个孝顺的。” “就要这俩,万一他们联起手来把咱俩老东西赶走,这辈子才算白活了呢。”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哈……”春霞思量片刻后,对於他的说辞竟然有了几分认同。 这年头,但凡家庭条件好一点,谁家不是三五个,七八个孩子。 尤其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里,男孩就是最为重要的劳动力,也是家里的顶樑柱。 谁家要是爷们少,腰杆就不硬实,多多少少总会受到一些別样的歧视。 虽说现在的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修仙界,与那些凡夫俗子有了明显的不同。 但这么多年的凡尘俗礼,还是在左右他们的思想,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生改变。 “就算再生,也要过两年,等老二能鬆开手了再说。” 最终,春霞成功被他洗脑,打算再要两个,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他们两口子已经进入链气境,寿元长达一百多年,只要不出意外,足以看到玄孙那一辈。 如果每一个孩子都能三五个,百年之后,李家六世同堂,后代子孙足有两三千人,那场面,还真是让人期待。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先熟悉熟悉。”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一双大手开始在被子下不安分的游动。 感应到异样情绪的春霞,极力压制內心的躁动,有些害羞的斥责道:“別闹,孩子还没睡呢。” “你现在是只管儿子,不管相公啦……”李沉海轻嘆一声,稍稍起身看了一眼毫无睡意的老二,吐槽道:“明天就把你扔到西屋,跟老大睡去。” “爹!呜呜呜呜……” “爹你在哪呀!我害怕……” 话音落,西屋传来老大的哭嚎声,不明所以的李沉海,掀开被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丰收光著腚坐在床沿嚎啕大哭。 看到父亲到来,小傢伙立刻跑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哽咽不止。 “呜呜呜……爹,我害怕,你去哪了……” “有鬼来抓我,他们要把我带走……” 这傻小子,睡著没有半个时辰就做了个噩梦。 醒来发现父亲不在身边,哭的那叫一个惨,声泪俱下,鼻涕直流,还以为老爹是被鬼给抓走了呢。 “行了行了別哭了,哪来的鬼,那都是骗小孩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抱起儿子,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珠,安慰道:“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坚强,独立。” “爹可以陪你一时,可不能陪你一辈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呜呜呜……可是,可是它就在床边,舌头可长了……”丰收抹著眼泪,断断续续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这会儿,春霞一脸慌张赶过来,听到爷俩的对话后,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做个噩梦而已。 “这样吧,你今晚跟娘睡,咱们和弟弟睡一张床就没有鬼敢来抓你了。” 春霞上前將儿子接过来,抱著他就往东屋走。 “哎不是,那我呢?”李沉海呆愣愣站在原地,傻傻的挠挠头:“要不咱们一块挤挤呀!” “你自己睡这吧,床太小挤不下!”春霞不给他继续作怪的机会,抱著儿子快步离去。 回头望著空荡荡的房间,李沉海愣了片刻后,轻声笑道:“弄了半天,我成孤家寡人啦!” …… 夜已深,毫无睡意的李沉海,起身插上房门,进入家族空间。 拿出刚从周鹏兴那里缴获的九十七块灵石,他开始原地打坐,疯狂吸收。 原本昏暗的空间內,隨著灵石的出现,开始一点点亮堂起来。 此刻,李沉海集中精神,全力吸收空间內飘溢的灵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块巴掌大的灵田,也在快速发生变化。 一个时辰后,一块灵石吸收完毕,李沉海睁开双眼,默默感受片刻,吐息道:“丹田灵气寥寥无几,照这么修炼下去,半年內能突破链气三层就不错啦。” 链气境,一层一个坎。 他能那么快突破第二层,主要是因为参悟玄黄秘典时,藉助那一缕灵光,增加了灵石吸收速度。 现如今,恢復日常状態之后,四等下品灵根的劣势,立马显现出来。 灵气吸收速度慢,想要吸收一块灵石,最起码要一个时辰。 当然,如果只是慢,他也能接受。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只要开始吸收,灵石內所储存的灵气,就跟著溢出,溶於天地之间。 对於那些天赋高的修士来说,这点损耗不算什么,毕竟他们的吸收速度异於常人,可能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吸收完整块灵石。 可对於李沉海这种下等灵根,吊车尾选手来说,这就是一笔难以接受的损耗。 据他估算,按照现在的速度吸收,一块灵石真正能被他炼化的灵气,顶多四成,余下六成,全在这一个时辰內溢出,消散在空间內。 就跟骑车抽菸一样,他抽一半风抽一半儿。 这损耗,让他不由想起三年前的老道。 怪不得他说四等下品灵根不適合修行,就这资源损耗速度,家里没有金山银山,根本耗不起。 第67章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也罢,慢就慢点吧。 谁让自己的天赋差呢,有机会修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大不了多些灵石就是。 好一会儿,李沉海从失神中醒来,准备继续吸收灵石。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向木盒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看著满满一盒灵石,全都呈现灰白色之际,他有些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结果,哪怕是把眼睛抠出来,眼前的情景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灵石没了! 就这么当著他的面,全部被吸收乾净! “谁!?”下一秒,李沉海捧起那堆灰烬,怒不可遏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九十七块灵石! 整整九十七块灵石,就这么屁大点功夫,全没了! 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就是神仙过来,也不可能吸收的这么快! “小偷,偷灵石的贼,给老子滚出来!”怒火中烧的李沉海,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盒,像是一名被惹怒的泼妇,在这渺无人烟的空间內破口大骂,心態彻底爆炸! 要知道,这笔来之不易的財富,可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最为重要的修炼资源。 原本他还想著借著这些灵石衝击链气中期。 结果,还没等实施呢,就被“人”当著他的面偷走了! 这事换成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呼……呼……呼……” 骂了一盏茶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身子都在发抖。 太气人了,太可恶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九十多块灵石偷吃乾净,一口都没给他留! 到底是谁干的!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瞪著眼睛开始转悠起来,非要找一找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吃了他这么多灵石,如果找不到真凶的话,那他妈可太憋屈啦。 顺著空间內还未完全消散的灵气一点点寻摸,李沉海猫著腰,像条狗一样,边感应灵气位置边找。 直到走出祠堂,来到门口位置,他才猛然间发现真凶。 此刻,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內出现一株只有指节大小的嫩芽。 空间內,尚未消散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向它靠拢匯聚。 隨著嫩芽的每一次轻微摆动,匯聚而来的灵气尽皆被它吸收。 或是感应到了李沉海的注视,嫩芽立即停止晃动,周身散发的灵光也在这一刻悄然间熄灭。 “妈的,家贼难防,你真是给老子一个难以想像的惊喜。” 这会儿,李沉海撅著腚趴在地上,死死盯著面前的嫩芽,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整整七年时间! 就在他早已放弃,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之时,这粒来自“仙庭”可以让人白日飞升的种子,终於发芽!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窝一酸,险些落泪。 娘的! 七年前骗了老子八十多两银子,害的他险些饿死。 七年后的今天,又是这粒破种子,將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灵石,全部偷吃个乾净。 你他妈是上天派来跟我作对的吧!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掉链子! 早不发芽晚不发芽,偏偏赶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把他辛苦积攒的修炼资源吸了个乾净。 这也就是粒种子,换成活人,李沉海非要跟他拼命不可。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哎,你到底想干啥。”良久,心態逐渐恢復平静的李沉海,俯身注视著面前的嫩芽,一个人嘀嘀咕咕的絮叨著。 “这么多年一直不发芽,是不是因为缺少灵气供应,没有机会发芽?” “可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不对呀,上次我过来突破境界的时候,不也带了灵石吗,那时候你怎么不露头?” “臥槽,那个缺德冒烟的货郎该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是从仙庭流落下来的种子?” “白日飞升……要是真能白日飞升的话,偷吃灵石的事我就原谅你啦。” “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刚才不还亮灯呢吗?” “你丫是不是要反悔?吃干抹净不认帐是吧!?” “哎臥槽,老子一脚踩死你得了!” …… 两天后,灵石被“偷”的事已经被他拋之脑后。 转而开始专心研究炼製法器。 有过炼製神兵经验之后,锻造铸型这一块已经难不倒他。 经过两天时间不断调整,一柄堪称上上之品的神兵呈现在眼前。 此刻,李沉海坐在桌案前,手中掐著的刻刀比头髮丝都要细上半分。 所谓的篆刻铭文,其实就是在有限的空间內,尽最大可能叠加辅助阵法。 这其中,手持位置尤为重要。 一般情况下,炼器师会在这里篆刻六到八重聚灵阵,通过吸收,凝练等方式,將使用者输出的灵力进一步优化提纯。 要知道,修士所吸收的灵气中同样蕴含著或多或少的杂质。 如果没有聚灵阵的凝练,长久使用下来,法器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因此,这一步非常重要,处理不好聚灵阵,法器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从而降低品阶,甚至还会影响使用者的实力发挥。 虽说上次模擬推演已经將这些阵法的绘製瞭然於心,可真正摸到刻刀的这一瞬间,李沉海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干,谁还没有第一次!”经过短暂心理调整之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紧盯著剑柄位置开始下刀。 当灵气匯聚,通过刻刀开始一点点篆刻时,他的精神力开始疯狂消耗。 为了做到精益求精的地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每一次下刀都力求完美。 一刻钟过后,当第一重聚灵阵接近尾声,即將就要完工之际,李沉海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自体內传来。 咔嚓…… 紧接著,刻刀断裂,即將成型的聚灵阵瞬间崩溃。 好不容易匯聚的灵气也跟著眨眼间消散。 “咕咚”一声,李沉海从椅子上跌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面色苍白,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太难啦!”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他,仰面朝天,忍著脑海中传来的剧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吐槽道。 “这哪是炼器,分明就是榨取脑细胞,稍有差错就会全面崩盘!”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第68章 开工大吉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上山镇东街,鞭炮齐鸣,李家作坊內大摆宴席。 隨著“吉时已到”一声吆喝,这座存在了四五十年的老房子,在一眾伙计的推动下,轰然倒塌。 经过李沉海的多次劝说,春霞咬咬牙採取了他的意见,决定將这座老房子推倒重建。 家里人多了,房间不够住。 再加上这座房子已经老掉牙啦,每到颳风下雨时节,还会有不同程度的漏水情况。 与其费时间精力维修,不如来个痛快的,直接推倒重新建。 “感谢大家前来帮忙,今天都別走,我特意准备点酒席,希望大家能够吃好喝好。” 人群前方,李沉海喜滋滋的衝著眾多邻居街坊抱拳感谢。 今天拆老房子过来不少帮忙的邻居,作为东家,除了感谢之外,他还准备了红包与酒席,一是图个喜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二来,人家愿意帮忙是给你面子,可你也不能光靠面子维繫这层关係,该点钱的时候,绝对不能寒酸。 要不要是他们的事,给不给可就是你的事了。 “李兄,恭喜啊,我看你这架势,怎么著也是个二进院子。”宴席现场,极少露面的江白山,带著一家老小全部到齐。 望著已经被推倒的宅院以及提前画好的白线,调侃道。 “早就应该翻盖,你也不是没钱,干嘛抠抠搜搜的,以后孩子大了都能住,盖起来你就知道大房子的好处啦。” “呵呵呵,也不是不捨得钱,以前就是觉得没必要,孩子还小。”李沉海笑吟吟的站在宅子外,看著已经被废墟掩埋的院子,唏嘘不已。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我在这里做长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时也命也,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江白山站在他身旁,毫不吝嗇的夸讚道:“再说了,亲儿子也没有你孝顺,逢年过节烧纸上香,碰上你这么个徒弟,是他陈老怪走运。” “嗨,什么走运不走运,其实陈伯人不错,就是一个人久了,性格有些孤僻。”想起那几年的事,就好像是昨天一样歷歷在目。 李沉海顺势望向老宅东侧不远处的坟包,喃喃道。 “陈伯,您老泉下有知,可要保佑咱这一家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这几年他虽然赚了点钱,可隨著眼界的提高,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危险。 其实以他现在的財力,完全可以搬到县城去,之所以还留在这,主要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不起眼,根本不会有大人物注意。 “爹,我饿了……”这时,江家小丫头从人堆里跑过来,拉著老父亲的手怯生生说道。 “哈哈哈……吃饭吃饭,这就吃。”江白山抱起女儿,拉著有些伤感的李沉海,劝说道:“走走走,別想那么多没用的,先吃饭,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可要好好喝点。” 正在帮忙干活的郑蔓茹,端著一盆肉馅路过,凑到江白山身边提醒道。 “今天人多还热闹,多跟乡亲们聊聊。” 很明显,她是想藉助这次机会,让自家相公多和大家接触接触。 江家已经在上山镇扎根,以后肯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乡亲们捧个人场。 正好借著今天,提前结交一些朋友,以后用人帮忙的时候就好说啦。 “来来来,我帮你引荐引荐。”李沉海察觉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后,主动帮忙搭茬:“今天来的都是老实本分人,要是跟他们处不好,你真要找自己的原因啦。” “能喝酒就能处的好。”江白山闷声说道,隨手拎起酒罈子,打算以酒会友,喝个痛快。 习武之人就是这么纯粹,能喝能聊能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能成为朋友。 “那还说啥了,今天就是一个字,喝!” 李沉海也被他的性情所感染,有样学样抓起一个酒罈子,开始挨桌敬酒扯淡。 一时间,现场热闹不已,街坊邻居们也是特別给面子,不管到哪一桌,都是热情高涨,主动开口帮忙,钱財一事,只字不提。 面对这般情景,李沉海倍感荣幸的同时,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 男人们欢聚一堂喝得热闹,这些女人们也没閒著,全部一股脑挤到灶边,洗菜,洗碗,添火炒菜,每个人分工明確,一盘接一盘佳肴端上酒桌。 就连带孩子的春霞也没閒著,背著老二蹲在水井边麻利的洗著盘子。 “春霞,我看你这意思,是打算继续要孩子呀。” 郑蔓茹蹲在她身边,干活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閒扯。 “再要一个得了,最好是个姑娘,我家就一个德明都能把人吵死。” “孩子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你就是京城大小姐,享福的命。”春霞擦擦额角汗珠,抬起头来玩笑道:“看看咱这乡下,谁家不是三五个孩子。” “也就山哥见过世面,心疼你,换做別的男人,看到你这细腰,也要多忙活几天。” “你那腰可比我的细!”郑蔓茹不甘示弱,当即展开反击:“而且我特意观察过,你能一直生儿子,肯定是屁股大的原因。” “又大又翘,你这样的身材就算是在京城,也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这帮生过孩子的妇女,聊起天来可不比男人差。 尤其是男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聊得开。 “你俩都比我强!”这会儿,正在洗菜的董嫂凑过来,加入到这场探討当中。 她是西边粮铺董掌柜新娶的媳妇,去年才嫁过来,閒著没啥事就被郑曼茹收编,成为上山镇“贵妇团”一员。 “蔓茹姐气质好,出身好,说话办事比男人都讲究。” “春霞姐屁股大能生儿子,李掌柜人也老实,良善。” “我就不行了,找个老头子,抠门不说,那方面也不行。” “但是你骚啊!”郑蔓茹顺势接茬,一句话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大家平日里经常在一块玩儿,閒著没事净聊家里事,对於彼此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话又说回来,回头碰见你家董掌柜,我可要交代他几句。” “那方面不行就老实点,老是抠门哪能行,谁家好老娘们能扛住这么整。”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娘们更是哄堂大笑,眼泪都跟著流出来了。 “哎你,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董嫂被她一句话弄得小脸通红,臊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69章 最后的希望 镇子上热闹欢庆之际,搬到县城里的周家一行人,却是度日如年,整天以泪洗面。 尤其是周鹏兴的妻子,三天两头就到老爷子面前哭一场,为自己的相公儿子喊冤。 认为他们是为周家死的,家族不能不管,必须要替他们报仇才行。 本就瘫倒在床上的老傢伙,经她这么一闹腾,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全靠一堆补药强撑著才没有咽气。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在这闹腾也没错,周鹏兴父子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而且,他们的死也与家族的利益有关,如果不是去提那批货,难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一点,周家这些人才没有与之较劲,换做以前,早就把这个疯婆子扔出去了。 “爹,功法我找了半个月,完全没有一点音讯。” 床前,周家老二面色憔悴,短短半个月时间,足足老了十几岁。 这会儿,他趴在老爷子身边,红著眼眶轻声说道。 “老四的尸首也没找到,我怀疑那本功法很有可能被他隨身携带,衝到沧澜江啦。” “咳咳咳……”闻听此言,周老爷子发出剧烈咳嗽声,蜡黄的老脸没有一丝生气,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別找了,命该如此,这就是周家的命。” “经此一劫,我希望你们能够振作起来,爭口气!” “当年,你爷爷靠著一根扁担,打下这万贯家財,咱们现在的情景要比他当年强得多。” “爹,我想好了!”老二紧握著他那乾瘪的手掌,眼角噙著泪珠,低声说道:“等老五回来,让他挑两个后辈送到元鼎门去,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人送进去。” “这年月,要想站住脚,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话是这么说,可,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周老爷子双目无神,靠在床头唉声嘆息道。 前阵子找刘家帮忙,强行逼退孙家一帮凶徒,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姓刘的就要了十万两银子。 他也是能掐会算,十万两刚好是周家能够拿出来的极限。 那晚过后,周家虽然保全了家族子嗣的性命,可这资產却是快速缩水。 上山镇及周边的所有家產,全都卖了个乾净。 算上卖祖宅的钱,加一块三十五万两左右。 期间,周鹏兴拿走五万两,给刘家十万两。 余下的二十万两还没捂热,就有一大帮债主找上门来。 所有人全都拿著周鹏兴签署的欠条,逼迫他们给钱还债。 仔细打听才知道,周家变卖家產之前,周鹏兴为了购买一批灵石,找身边朋友借了不少钱。 现在可好,人死了,功法没了,借钱买的灵石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摞擦屁股都嫌硬的欠条。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家现在能动的钱已经不足十万两。 倘若没有孙家的威胁,这些钱也够家里孩子们过一段时间,东山再起。 难就难在,如今的孙家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派人全天候守在家门口。 只要周家人敢出门,他们立即动手將人绑走,拉到无人角落,直接现场解决。 就这还是碍於县城內的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否则的话,这伙人早就衝进府院大开杀戒啦。 “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等著老五回来。” 老二扶著他缓缓躺下,正欲离开房间,就听院內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爹,爹我回来了!” 下一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身著浅灰色衣袍,带著一脸疲惫闯进房间。 当看到躺在床上,老態龙钟奄奄一息的老父亲时,周鹏举目瞪欲裂,一股肃杀之气乍现,惊得老二赶忙出声安抚。 “老五,爹现在身子骨弱,你小心一点!” “二哥……”周鹏举面色微变,扶著他的肩膀来到老爷子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开始哭诉。 “爹,儿子不孝,五年未曾归家,却不想家族出现如此大的危机。” “您老放心,周家不会倒下,那些沾过周家血的人,一个都不可能逃脱。” “儿啊!”侧臥在床的周老爷子,看到小儿子回来,无比激动的同时,老泪纵横,也跟著低声哭诉,发泄近些时日挤压的不满情绪。 “你四哥被人杀了,就连子明也被人砍掉脑袋,死无全尸。” “他们趁我周家关键时期偷袭,杀我家族子嗣,断我家族命脉,甚至还要將我周家连根拔起,彻底抹杀在这人世界。” 想起这段时间所有的屈辱,周老爷子拍著床沿,情绪异常激动的低吼道。 “士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 “老五啊,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咱家是怎么熬过来的。”老二跪在弟弟身侧,提著这些事,就忍不住落泪。 “到现在,咱家门口还有人全天把守,逼得所有人不敢露面,但凡敢踏出大门一步,就有可能面临身首异处的情况。” “二哥莫急,这次我们新仇旧恨一块算!”周鹏举额角暴起青筋,紧咬牙关,语言间充斥著浓郁的杀气:“我这次还带了一个兄弟回来,他也是宗师境高手。” “一个小小的孙家罢了,今晚我们就行动,一定將其斩杀乾净,鸡犬不留!” “万万不可衝动!”这个时候,周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急切的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孙家已经接替你四哥的位置,成为新的府兵掌案。” “他们掌控著县城的近百位治安兵卒,手里还有县太爷赐予的令牌。” “现在的周家已经不具备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实力,贸然行动,只会出现难以掌控的局面。” “放心吧爹,此事我会和几位兄长仔细商议后再定。”周鹏举起身搀扶著老爷子,將他安置好后,看向身旁的老二。 “二哥,召集所有家族人员去往议事厅,既然回来了,那就必须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第70章 胸有成竹 周家议事厅內,家族成员齐聚。 看到五年没有回来的周鹏举后,哥几个喜上眉梢,拥上前嘘寒问暖的同时,开始诉说这段时间遭受的委屈。 面对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兄长们,周鹏举內心百感交集,不由想起当年的种种情景。 那年他才十七岁,周老爷子通过各种方式砸了不少钱,找到一位元鼎门的外门弟子,將他引荐进去。 本以为进入元鼎门以后,便可以实现阶级跨越,鱼跃龙门,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却不料,所谓的外门弟子,就是一群没有工钱的杂役罢了。 每日不光要起早练功,还要兼顾宗门安排的任务,淬链提取材料,辅助內门弟子炼器修行。 稍有不顺,便会受到无妄之灾,打骂更是常態,被內门弟子打死的也不在少数。 这几年,他凭藉一股机灵劲,在宗门內左右逢源,靠著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勉强站稳脚跟。 本想著继续努力几年,找机会混一个內门弟子名额。 结果,一封家书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当得知家族遭遇劫难,堂兄侄子被人斩杀,老父亲因此大病不起,奄奄一息之际。 周鹏举不敢多做犹豫,请示宗门长老之后,带著结识的好兄弟匆忙下山,势要討回这份公道。 “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手下有多少人,有没有宗师境高手?” 议事厅內,周鹏举端著茶碗,轻声问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已经成功迈入宗师境。 在元鼎门他只能算是一名杂役,但到了这凡人国度,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孙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网罗一大堆地痞流氓,甚至还成立一个帮会,粗略估计,总人数应该不低於五百人。” 周家老大操著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一切大小事宜都由他来打理,不光要安抚那些受到惊嚇的晚辈,还要兼顾家中安全问题,每晚安排人巡逻打更。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嚇得他汗毛倒立,误以为孙家杀上门来。 长此以往,精力极度疲惫的他,整个人极其萎靡,远比老二看著更憔悴。 “孙家二代兄弟六个,全部是气劲巔峰高手,家族三代当中,也有两名气劲巔峰。” “至於宗师境,目前还不清楚,但从近些年的爭斗情况来看,大概率没有。” “没有宗师境就好说。”得到详细信息之后,周鹏举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凡俗王朝,宗师境已经算是顶尖战力。 青河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而已,链气家族寥寥无几,就算有那么三五家,也都是没有传承的底层修士。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遇到链气四层以上的修士,基本没人能够对他造成伤害。 “至於那个所谓的掌案头衔,我也想好了办法。” 周鹏举轻轻一笑,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靠在太师椅上。 “三年前我让人捎回来的东西还在吧,这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个什么赵太吉,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县令而已,如果我把那样东西拿出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们这边。” “三年前捎回来的东西!?”此刻,兄弟几人面面相覷,全都眉头紧锁,搞不清老五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听说他往家里捎过东西呀! 莫非……这事一直被老爷子隱藏著? 想到这,几人虽有疑问,但却习惯性的没有出声。 想来,这应该是老五和父亲之间的秘密。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察觉到几位兄长的疑惑后,周鹏举脸上笑意更盛,眼底隱隱流露出的喜悦与激动,已经掩盖不住。 “三年前,我与一名內门师兄喝酒,將其灌多之后套出宗门的炼器手册。” “正巧,赶上方二去往宗门送钱,为了不暴露此事,我让他將手册带了回来。” 此事在他心底压了三年,愣是没敢提过一次,甚至就连喝醉酒的师兄事后问起,他也是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凭藉高超的演技矇混过关。 如今,好不容易从宗门出来,他自然想要看一看那本来之不易的珍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这种宝贝,送给赵太吉?”周家老大一脸震惊的望著弟弟,一时间难以消化这则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元鼎门可是方圆两千里內,最大的炼器宗门。 他们有著严格的宗门制度,从来不与个人交易,炼製的法器只在指定范围內流通。 这种高强度管理之下,往外流出一柄法器都是重罪,老五竟然胆大包天,把人家的炼器手册偷了出来。 偷出来也就罢了,他还想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小子怕是昏了头吧! 此事一旦暴露,可比孙家所带来的威胁大上一万倍。 届时,不光周家难逃一死,怕是接触过这本手册的人,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周鹏举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笑著解释道:“元鼎门虽然厉害,可还达不到威胁朝廷的地步。” “就算他们知道官府手里掌握著链气手册,也不会为了一本基础炼器术去找麻烦。”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找父亲,討要手册!”憋了半天的老三,匆忙起身打算去找老爹討要此术。 有了这东西,他们就能买通赵太吉倒向自己这边。 届时,没了官府的阻碍,收拾孙家就能轻鬆不少。 “咳……” 就当眾人满心欢喜,期待著逆风翻盘之时,已经病入膏肓的周老爷子,在孙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到议事厅来。 见此情景,眾人慌忙起身迎接,哥几个更是一个劲的劝说道。 “爹,这点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您老还是踏踏实实歇著吧。” “是啊爹,你现在身子弱,贸然行动只会越来越糟,快回去歇著吧。” “没事。”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望著满堂儿孙,枯瘦的老脸极为罕见的出现一抹笑容:“老五回来了,我感觉身体內那股气也回来了。” “说不定扛过这次难关之后,我还能再活个几年。” “爹,你肯定能长命百岁,再活个三五十年都没问题。”周鹏举扶著老爷子的胳膊,笑吟吟的安慰道。 唯有急性子的老三,心里藏不住事。 眼看老爷子这会儿状態挺好,赶忙追问道。 “爹,老五托人捎回来的东西呢?” 第71章 气绝身亡 “呵呵呵……”周老爷子刚端起茶碗,准备清一清肠胃,洗涮洗涮近些时日被汤药灌满的肚子。 结果,听到老三的问话后,动作一滯,脸上多出一丝疑惑,喃喃道。 “老五带回来的东西?” “老五什么时候带东西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围在近前的眾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在心底蔓延开来。 “爹,怎么没有呢!”周鹏举最为激动,蹲在老爷子面前,红著脸爭论道:“三年前,方二去给我送钱,当时我让他捎回来一本小册子,你没见吗?” “没有!”老爷子回应的十分果断,当著眾人的面极力摇头:“什么小册子,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方二也没提过。” “什么!?”闻言,周鹏举彻底炸毛,当即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自语道:“没有,爹竟然说没见过……” “不可能没见过,我明明已经交给了方……” 念叨到方二的名字时,周鹏举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四处张望,企图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身影。 “方二呢?爹,方二去哪了?” “三年前,我亲手將东西交给他,还用一块布包著,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交到您老人家手里。” “他在哪?这个狗奴才在哪?肯东是被他给私藏了!” 脾气愈加暴躁的周鹏举,双拳紧握怒气丛生,一双眼睛透露著猩红血光,面目极其狰狞的咒骂个不停。 “该死的东西,身为家奴,他竟然敢私藏主人的东西,我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自己费尽周折,拼著被宗门灭杀的可能,冒死套出这本炼器手册,就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哪怕最终成为不了內门弟子,也能凭藉这些年掌握的炼器技巧,再加上手册上的內容,顺利归家养老。 千算万算,宗门內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全都被他躲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栽在了自家奴才手里! 此刻,他恨不得生吞了对方,將其乱棍打死,大卸八块方能解其心头之恨。 “方二……方二……好一个方二……” 了解完整个过程的周老爷子,在这一刻面如死灰。 就见他双目无神,一直念叨著方二的名字大口喘息,胸口不断起伏,像是有一口气憋著上不来。 “爹,爹你別激动!” “我,我……”周老爷子面色涨红,握著儿子的手,整个人不停颤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噗…… 不等眾人去请大夫,老傢伙一口鲜血吐出,脑袋一歪,急火攻心气绝身亡。 “爹!!” 哥几个扑到老爷子身前,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更没想到,老五的回归不但没有拯救周家於水火之中,反而令老爷子提前咽气,死不瞑目。 此刻,周家所有人跪倒在议事厅,望著已经彻底断气的老爷子,嚎啕大哭,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就连周鹏举也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 刚才他们还在商议如何报復孙家,眨眼间,局势发生转变,他们家率先掛起了孝带。 …… 另一边,酒席还在继续。 李家大门口,街坊们喝的尽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沉海带著江白山,来回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陪著眾多街坊邻居们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 街边,吃饱了的孩子们躲在树荫下,看著正在和泥干活的工人,无聊的聚在一堆,商討著干点什么。 “丰收,咱们去抓鱼吧,东边那个河沟有不少白鰱,我见有人在那撒网,可多了。” 德明搓著草根,百无聊赖的提议道。 他今天也算沾了李家的光,不光好吃好喝的混了一桌,还因为这事放一天假,不用练功。 “我不去。”丰收摇摇头,直接拒绝他的建议。 上次烧房子的事还歷歷在目,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鞭打。 疼是真的疼,可爹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他现在长大了,要懂事才行。 “要不去掏鸟蛋吧!”另一个和他们同岁的孩子,流著鼻涕,挠挠头说道:“我知道几个新窝,里边肯定有蛋!” “不去不去!”丰收想都不想,再次拒绝。 “那干什么去啊,待在这太无聊了。”珊珊蹲在这帮大孩子身后,托著下巴磕,抱怨道:“娘在干活,爹在喝酒,都没人跟我玩了。” “我也干活去!”这时,丰收噌地起身,奔向那帮正在和泥的工人,跑到近前推起一旁的独轮车,打算去拉点细土回来和泥。 虽说这些活跟他没关係,爹娘也没有要求他参与其中。 但这小子总想找机会表现一下,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已经学乖了。 看著丰收义无反顾的身影,其余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片刻后,谁都没有吱声。 反倒是小德明够意思,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面向眾人表情严肃的说道。 “丰收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大家以后要是还想跟我们兄弟在一块玩,就要一起去干活。” “我去!” “我也去!” 几个屁大点孩子,经他这么一鼓动,全都屁顛屁顛起身,跟著江德明的身影,抢著去拉车。 “我也去!” 落在最后边的珊珊,小脸洋溢著灿烂笑容,也跟著往前挤。 没办法,镇子就这么大,適龄儿童就这么几个。 她一个屁大点的丫头,要是不跟著这几个男孩,根本找不到人玩。 就这么,五个人加一块没有一车土重,愣是顶著大太阳,推著独轮车去到东头土坑,吭哧吭哧的干起活来。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也没去管,只要这群小子不犯浑,不去爬高上低往河边跑,其他的爱干啥干啥吧。 干点活也挺好,別管能不能帮上忙,哪怕是推著空车跑两趟,吃点这里边的苦,也能让他们体会到生活的不容易。 第72章 大麻烦 “別赖別赖,说好了一人三碗,谁不喝谁是乌龟王八蛋!” “谁不喝谁孙子!” “喝喝喝,我就不信了,今天还喝不贏你!” 半个时辰后,酒席进入到尾声。 只剩下两桌能喝的青壮年,还在端著酒碗较劲。 已经喝了一个多时辰的江白山,面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站都站不稳,需要藉助李沉海的肩膀,才能勉强立住。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服输,非要跟这帮刚熟悉的朋友拼到底。 他这人就这毛病,喝起酒来就要尽兴,不喝倒不算完。 恰巧,这帮年轻人也是跟他一个性格,主打的就是以酒会友,捞著酒罈子比见到媳妇都开心,没有一个愿意撒手的。 “干了!” “连干三碗,我就不信喝不倒你!” 看著咕嘟咕嘟喝个不停的江白山,李沉海咧著嘴,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都替他打颤。 这傢伙是真能喝,从酒席开始到现在,足足一个多时辰,手里的酒碗就没空过。 五斤的酒罈,他干空三个,这还不算別人给他倒得酒。 粗略估计,这场酒喝下来,他一个人最起码喝二十斤! 二十斤! 这是什么量,换做一头老水牛过来也能撂倒! “山哥,差不多了山哥,今天就这么著吧。”李沉海搀扶著他的胳膊,苦笑著劝说道:“再喝下去伤身子。” “你要是没喝过癮,晚上咱们继续,现在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吧。” “不行不行……”江白山大著舌头,已经喝上头了,根本不听他的劝说。 费力睁开眼睛,寻摸半天后,看到桌角坐著的狗子,踉蹌著奔到跟前,拎著罈子就开始倒酒。 “兄弟,对不住,前段时间把你们家烧了,真是对不住。” “哥哥敬你一个,顺便代我向弟妹赔个不是。” “回头孩子出生,一定要请哥哥喝碗喜酒,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吱声,你就看哥哥的表现吧。” “我干了!” 话罢,江白山端著酒碗,扬脖喝个乾净。 就这一套散嗑给你嘮的,別提多硬了。 弄得狗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十分侷促的端著酒碗,憋了半天傻笑道。 “江大哥,过去的事就別提了,况且你也补偿给我不少钱,算下来,还是你吃亏了呢。” “我酒量有限,等会还要干活,就不陪你多喝了。” 狗子是个老实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算是难为他了。 “啥也不用说,都在心里,有事你就吱声。” 江白山拍著胸口,江湖气十足,儼然一副结拜大哥派头。 拎著酒罈准备继续下一桌,李沉海趁著他喝得迷糊,方向一拐,顺势向著江家走去。 不能喝了,再这么喝下去,非把人喝傻不可。 嗒嗒嗒嗒…… 二人刚走出去几步,就见珊珊神色匆匆,脸上掛著泪珠,惊魂未定来到他们面前。 “爹,爹,哥哥他……” “哥哥他……” 小丫头一口气从外边跑回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处於醉酒状態的江白山,见此情景瞬间惊醒,想起前段时间的火烧房事件,心中顿时涌现一股不好的念头。 “哥哥他……死……死……” 珊珊指著东边方向,哭哭啼啼的说道。 轰隆!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致使江白山冷汗直流,大脑一片空白,发了疯似的往东边跑去。 就连李沉海也被小丫头的话所震惊,慌乱之余再也顾不上隱藏,催动灵气一个箭步衝出去,瞬间超越正在狂奔的江白山。 此刻,镇子东头乾涸的小水沟里。 几个孩子推著独轮车疯狂逃窜,独留下小德明和丰收,拎著铁锹还在拼命挥土。 彼时,俩孩子脸上煞白,强忍著內心的恐惧,闭著眼睛不停挥锹,想要以此掩盖“罪证”。 噔噔噔…… 剎那间,李沉海第一个赶到水沟旁,当看到这几个孩子一个不少,全都毫髮无伤时,这才鬆了口气。 好傢伙,江家那个小丫头真是要命。 什么就“哥哥……死”。 害的他以为这几个孩子调皮捣蛋,落水淹死了呢。 “爹……”这会儿,正撅著腚挥锹的丰收,看到面前的老父亲后,像是见到了救星,当即从沟里爬上来,颤颤巍巍的指著那块被挖开的新土。 “爹,我没有惹祸,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们就是想帮家里干点活,不知道这里埋得有个人……” “什,什么……”只顾著孩子安危的李沉海,瞬间惊醒。 顺著丰收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那具被土埋半截的腐烂尸体。 这一刻,他慌了…… 不是看到腐尸噁心恐惧,而是他心里清楚,这里边埋得是谁! 三年! 三年时间一闪而逝,这件快被他遗忘的往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闯入他的世界。 “怎么回事,德明,德明你在哪!!” 不大会,江白山带著浓郁的酒气衝到近前,扯著脖子吆喝个不停。 小德明爬出水沟,带著哭腔奔向老爹。 “爹,我在这呢……” “这里有个死人,不是我杀的……” “好好好好,好孩子,你在就好,你还在就好……”意识尚处於模糊状態的江白山,一把將其抱在怀里,压根没听见他说啥,心里只剩下后怕和惊喜。 刚才丫头哭哭啼啼回来,还说什么“哥哥死了”可把他嚇得够呛,酒都嚇醒了。 別看他平日里没少收拾这小子,说到底,这是他的亲儿子,怎么能不疼爱呢。 “爹,我是不是挖到人家的坟了?” 丰收看著父亲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立马低著脑袋,十分委屈的抹著汗珠。 他真没想惹祸,就想著干点活,让爹娘高兴高兴。 “怎么回事,谁出事啦,孩子都在哪呢?” 越来越多的街坊们,从镇子里跑出来。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间听到孩子出事,就跟著过来帮帮忙。 具体什么情况,他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眼看来人越来越多,李沉海深吸口气,脑海中不断出现各种信息与线索,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內,编织新的谎言,瞒骗眾人。 方二的死已成定局,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具尸体还未完全化为腐朽,虽然肉身已经基本没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肌腱。 但如果有人报官的话,这事还是有可能被翻出来的。 第73章 半路来个搅屎棍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挖出来一个死人!” “哈哈哈,可把这帮孩子嚇坏了,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快快快,都回去吧孩子们,这事你们就別掺和啦,省的晚上做噩梦。” 经过简单了解之后,眾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望著坑里那具只剩下一些骨头和头髮的尸体,眾人笑著將孩子们驱散,打算重新挖坑將其掩埋。 別管咋说,死者为大,把人家刨出来,就有义务把人家重新埋葬。 至於这人是谁,大家反倒是不怎么关心。 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如果是常住人口死亡,埋在哪大家都知道。 这种连个坟包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的傢伙,八成是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死的过路客。 因此,大家不打算深究这人是谁,反正跟自己没关係,就当发善心,埋一条路边的死狗唄。 眼看眾人没有查探的意思,李沉海心中一喜,赶忙第一个跳下土坑,拎起一旁的铁锹就要动手。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找个时机偷偷过来,必须把这具尸体处理乾净才行。 留在这只会是个祸害,唯有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他这颗心才能彻底落地。 “来,大家都帮个忙。”狗子站在人堆里,不停招呼身边的街坊们:“我去纸扎铺弄点纸钱过来烧烧。” “別管他是谁,碰见这事都挺糟心,烧点纸钱安抚安抚,省的回头出来嚇唬孩子们。” “对对对,弄点纸钱贡品,也算让他吃顿饱饭,安安生生投胎去吧。” 眾人连连点头,紧接著全都跳进土坑,帮忙干活。 就当他们准备將其重新掩埋,奋力挖坑之际,远处,一名中年汉子骑著马赶来。 人还未到,就听见他开始大声吆喝。 “都住手,谁都別动!” 马蹄溅起些许尘土,男人急匆匆翻身下马,径直跳进土坑当中,仔细看了两眼后,面向眾人抱抱拳。 “各位乡邻,根据武康国律法规定,发现不明身份死者必须上报衙门。” “此人葬身臭水沟之中,无名无姓连个坟包都没有,实在是可疑,因此,掩埋之事就此作罢,还是等衙门调查清楚再说吧。” 这货名为牛大胆,自从周家搬离上山镇之后,他就被调过来管理上山镇治安。 没有官衔没有名號,天天带著两个手下,沿街溜达,与寻常地痞流氓无异。 最大的作用就是敲诈敲诈沿街店铺老板,积攒点酒钱寻欢作乐。 据说他以前是县太爷府里的马夫,马养的好,人还会说话,因此获得老爷赏识,这才混了个所谓的职务。 他的到来並不稀奇,毕竟这傢伙每天都在街上溜达,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老牛,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有什么事,可不能再找我们。” 街坊们拄著铁锹,笑著確认道。 不让埋正好,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出这膀子力气。 只要这个老小子说话算数,別把这个屎盆子扣到大家头上,那就隨他去。 “能有什么事,只要你不是凶手,就找不到你头上。” 牛大胆心不在焉的回应道,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那团乱糟糟的头髮,试图找寻一些有用的线索,確认对方身份。 他这一弄不要紧,可把旁边的李沉海嚇坏了。 这狗东西来的真是时候,什么破事他都要插上一手。 “牛哥,臭烘烘的別翻腾了。” “你留这玩意干啥呀,招苍蝇。”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牛大胆脸上掛著一丝得意,接过他手里的铁锹,有模有样的翻著死尸,还不忘向大家解释几句:“这人的尸体没有完全腐烂,这就说明死亡时间並不算长。” “顶多也就两三年时间,换做衙门里的仵作过来,摸摸骨头,闻闻这堆臭肉,就能大概推断出他是多大年纪。” “弄不好还能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利用铁锹將周围的骨头,破衣服等物件拢在一堆,牛大胆忍著鼻尖传来的臭味,喋喋不休的说道。 “如果他是一个流民,那就没啥好说的,扔水沟里餵鱼就行,可要是咱们上山镇的人,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那这事可就大啦。” “你可別吹了。”一旁的街坊们闻言,开起了玩笑:“弄块臭猪肉掛几天,你能知道是公猪母猪吗?” “再说了,镇子上就那么多人,谁家有点啥事,大家都知道,真要是谁被杀了,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么多人。” “要我说,他就是前几年过来逃难的灾民,走不动死这了唄。” “你说他是灾民,那这坑是谁挖的?”牛大胆来劲了,当面质问起眾人,试图证明自己的猜测。 “哼,谁规定灾民只能单独出门?”大家並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蹊蹺,接二连三的爭辩道:“同行之人挖个坑把他埋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你咋这么清楚呢!”牛大胆叉著腰,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著毫不掩饰的威胁:“我现在严重怀疑,杀人凶手就在你们这群人当中。” “等著吧,別让我抓到是谁,让我抓到那一天,有你们好果子吃!” “妈的,脑袋有病!”江白山喝骂一声,甩袖离去:“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咱们也別掺和这事,省的惹一身骚。” “对对对,走,都走,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关係,隨便他弄吧。”眾人紧跟著附和,一个个挥著衣袖,满脸晦气的离去。 本想著做件好事,积点功德,结果还被这个臭虫噁心一下。 既然这样,让他查吧,看看他到底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待到眾人离去,牛大胆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沉海,闷闷不乐的发著牢骚:“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我这么努力是为什么,不就是为大家的安全著想,为上山镇的所有百姓著想吗。” “真是不可理喻,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李掌柜,还是你有担当有觉悟,这事,还就你……” 不等把话说完,李沉海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铁锹,转身瀟洒离去。 只剩下牛大胆独自一人,蹲在空无一人的土坑,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这帮混帐孬孙子,老子回去就找老爷稟报,非要加征你们的税不可!” 第74章 纸包不住火 天黑了,李沉海在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最近这段时间他打算就这么凑合凑合算啦。 至於春霞和孩子们,原本他是想著送到镇上的客栈对付一段时间,可郑蔓茹说不行,客栈条件太差,硬是把她们娘几个全都接到江家,先住几天。 夏季夜晚,蝉鸣混杂在闷热的空气中,使人燥热的心情愈加难以忍受。 起身去院里打一桶凉水,李沉海坐在帐篷前光著膀子开始擦拭身体。 同时,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东边,心里还在盘算著下午的事。 方二的尸骨已经被牛大胆保护起来,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这傢伙直接拎著一张草蓆,睡在水沟边安家。 並且,他已经派人前往县城报官,最迟明天上午,县衙的仵作应该就会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一时之间犯起难,他在犹豫,考虑要不要趁著天黑,过去把尸骨处理掉。 如果这么做的话,难免要与牛大胆发生正面爭斗,不把对方弄死,恐怕很难有机会处理尸骨。 说实话,李沉海从始至终没想过做好人,这些年,无论干什么事,他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基础,在保证自身利益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凭藉本心做事。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不管是牛大胆还是方二的尸骨,都对他的个人安全形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那具尸骨他自己也看到了,肉身基本全部腐烂,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头髮和骨头,残存的一点肌肉加起来没有二斤重。 他不太相信,那些仵作能够凭藉这些东西,看出死者的身份。 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弄死牛大胆,销毁尸骨,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重点调查此事也不一定。 所以,他在犹豫,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想这件事,应该如何破局。 “驾!” “驾!!” 轰隆隆…… 深夜街头,沉重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一群模糊的人影在夜幕中快速穿行,向著镇子东头疾驰而来。 这般情景,引得李沉海面色微变,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紧张。 官府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应该啊,牛大胆刚把人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况且这个时候城里应该关城门啦。 那帮官老爷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具无名死尸,大半夜折腾这么远。 带著种种疑惑起身,李沉海注视著越来越近的马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带领这么多人,闯入上山镇。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吁!!” 周家老宅前,马队停下脚步。 领头之人翻身下马,朝著身后的队伍,大声喊道:“给我一家一家的问,一家一家的搜,但凡谁有隱瞒不报的情况,立即把人带过来!” “是!”那群黑衣手下齐声回应,紧接著迅速四散开来,径直奔向距离最近的百姓家门,开始暴力砸门。 这番举动,当真是把李沉海给看傻了。 昏暗的夜色下,他眯著眼睛仔细看了又看,这才勉强看清来人身份。 周家老大? 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大半夜的跑回上山镇,也不回自己家,反而挨家挨户的骚扰百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李沉海只觉心头被一团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楚当下的局势。 “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嘛!” 街边,已经熄灯打烊的酒肆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著,就见掌柜的被几个人连拖带拽拉出房门。 面对这帮穷凶极恶的陌生人,掌柜的虽然满腔的怒火,可也没敢轻举妄动,直到看见道路中央站著的周家老大,他才满脸诧异的问询道。 “大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没得罪过您吧。” “大晚上把我们一家老小折腾起来,到底是为何?” “为何?”腰间繫著孝带的周家老大,通红的眼睛好似一把尖刀,哪怕有著夜色掩饰,仍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愤怒。 “方二去哪了,知道吗?” “別说不关你的事,当年他被打断腿在镇子上乞討,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你这。” “好好想,想清楚再说!” “方二!?”酒馆掌柜的,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一愣,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大半夜把老子从床上拽下来,就为了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乞丐!? 你们周家人都有病吧! 当初是你们打断人家的腿,不给对方留一丝活路。 这都过去三年了,鬼知道方二在哪,这不是难为人吗! 面对周家老大咄咄逼人的气势,酒馆掌柜的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只能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大爷,我真不知道方二去哪,这人都没了三年啦,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再说了,当年我也没管过他,此事我是真不知情。” “放屁!”周家老大爆喝一声,抢过手下腰间的长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面目狰狞,语气无比冰冷。 “当年他在你们这捡垃圾生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別逼老子动用酷刑,周家还没倒,杀你这种贱民,仍旧不费什么劲!” “哎呦,大爷冤枉呀,我真是冤枉!”感受到脖颈冰凉的刀刃后,掌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带著哭腔一个劲磕头求饶。 “大爷,我就是个开酒馆的手艺人,当年方二得势的时候,没少在我这掛帐赊欠,我恨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管他死活。” “您真是冤枉我了,这人都没了三四年,谁知道他去哪啦,说不定冻死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有可能。”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周家老大克制內心杀意,低声询问道。 方二的下落对於此刻的周家来说十分重要。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连夜出城,连老爹的丧事都没顾上办。 如果找不到对方的下落,拿不到那本炼器手册,报仇之事將会难上加难,並且还要承担手册暴露所带来的风险。 届时,周家所要面临的情况,將会比现在困难一万倍! 第75章 赏银一千两 “我,我记不得了……”掌柜的趴在地上,泪珠滴落在地面,哆哆嗦嗦的说道。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况且,当时的他极度痛恨方二,看见那傢伙比踩了狗屎都难受,根本不会关注他的动向。 “好好好,不记得是吧,那我就让你回忆回忆!” 周家老大持刀靠近他的右耳,毫不留情的警告道。 “我说三个数,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切你一只耳朵。” “想!想想想想起来啦!”闻言,掌柜的猛地抬头,双手合十老泪纵横:“腊月二十三,那年腊月二十三,中午的时候我见过他。” 掌柜的指向身后的巷子口,有模有样的回忆道。 “他当时就缩在巷子口,像条野狗一样无人问津,在之后我就没见过啦。” 其实这些话都是他瞎编的,为了保住自己的耳朵,他只能这么说。 反正当时的方二,整天就在这附近转悠,缩在巷子口確实是真事。 但日子是他隨口说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更没人指正。 能不挨刀就行唄。 “腊月二十三!继续找,挨家挨户的找,一定要找到当天见过方二的人!” 周家老大拋下手中兵刃,发出愤怒的咆哮。 此刻,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癲狂且暴虐。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李沉海,长出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死了。 千防万防,这事还是露了。 看周家这架势,大晚上带这么多人过来搜寻方二的下落,肯定是发现了炼器手册失踪一事。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看护的,过了三年才发现丟失。 这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出来出来,全都给我滚出来!” 宽敞的街道上,街边居民包括后边巷子里的百姓们,全部被喊了起来,叫到大街上一个个询问。 “滚!” 就当所有人一脸懵逼搞不懂这伙人意欲何为之际,江家爆出一声怒喝,下一秒,两名黑衣壮汉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地面,险些身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江白山手持一柄类似苗刀,两侧刻有血槽的利器,气冲冲跑出院门。 当看到街边匯聚的街坊们时,他的脚步不由一缓,满眼诧异的望向人群中的周家老大。 “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私闯民宅,是要找死吗!” “哼!”周家老大知晓此人的来歷,冷哼一声后,並没有与之计较。 因为他清楚,江家回到上山镇才刚刚两年,根本就不认识方二。 这个时候搭理他,就是浪费时间。 “妈的,再敢踏进府门一步,老子剁了你们!”江白山朝著地上哀嚎的两人,啐出一口唾沫后,注意到路边的李沉海,快步去到近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家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著这么多人!” “找方二,他们以前的管家,后来犯事被周老爷打断腿驱逐出府。”李沉海抱著膀,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这场闹剧:“人都失踪三年啦,他们这个时候回来寻找,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一帮子蠢货,净干一些没脑子的事!”江白山低声咒骂不已,隨后劝说道:“看这样子今晚別想消停,你也来家里睡吧,反正有的是房间,隨便收拾一间就能凑合凑合。” “別了,孩子们都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过去会打扰大家。”李沉海轻轻一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刚才那俩人衝进院里,闹出不小的动静,说不定会嚇到孩子们。” 听他这么一说,江白山便不再坚持,临走之前,叮嘱道:“有什么事吆喝一声我就能听到。” “没事,你走吧。”李沉海笑著点头,心中涌现一抹久违的温暖。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江白山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虽说这傢伙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办事不是太圆润,但不得不承认,在对待朋友这方面,人家是顶尖。 只要是他认可的人,只要你张口,除了老婆孩子,啥他都能给。 典型的江湖大哥性格,讲究,够意思。 “你,过来!” 江白山刚走,一名黑衣壮汉,指著李沉海命令道。 “快点別磨嘰,耽误老子时间,少不了一顿收拾!” “呵……”李沉海闻声笑笑,但也没说什么,低著头一步步向前移动,准备躲进大部队当中,继续观察一下局势。 却不料,他的身影早已进入周家老大视野当中。 要说上山镇让他们周家厌烦的人,他李沉海绝对能排进前三名。 细想一下,孙管家的死和他沾边。 周鹏兴的死,也和他有点关联。 似乎和他发生过摩擦的周家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並且很快就会遭殃。 这小子就像是有什么妖术一样,粘上就倒霉。 “姓李的,你有没有见过方二?” 出于谨慎,周家老大冷著脸问道。 “见过,在场的人谁没见过方二。”李沉海笑眯眯的说道。 “我说的是三年前,腊月二十三那几天。”周家老大拔高一个语调,咬著牙补充道。 妈的,不管这小子有没有问题都要弄死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阳奉阴违,答非所问,並且还在周家祖宅与老爷子发生过爭吵。 这种难以调理的刁民,唯有面临死亡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没见过,我和他也没有交集。”李沉海轻轻摇头,一句话敷衍了过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三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长工,哪有閒工夫去管方二,能顾好自己家已经不容易了。 “別让我发现你说谎,否则的话,后果会很惨!” 周家老大瞪著他,一再威胁道。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走的时候,安排人把这小子掳走,直接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球。 就当是为前段时间的爭吵出出气,让他下去陪陪自家老爷子和老四吧。 “大家都是老邻居老街坊,我这次回来也是事出有因,绝对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眼看半天没有问出线索,周家老大环顾一圈,衝著眾人抱拳行礼,然后取出一张千两银票,开始发动金钱攻势。 “方二的去向对我们周家很重要,谁要是能提供准確信息,这一千两就当是谢礼。” “谁在腊月二十三那几天见过方二,也可以站出来说说,只要你能站出来,就有十两银子赏钱!” 第7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谁?谁给十两银子,在哪领钱?” 午夜街头,眾多百姓们抱团应对之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充满戏謔的吆喝声。 眾人回头望去,就见牛大胆上身老汉衫,下身一条大裤衩,趿拉著鞋子,手里还摇著蒲扇,笑眯眯挤过人群,直奔周家老大。 待到近前,这老小子厚著脸皮伸手。 “给钱,十两!” “你知道方二去向?”周家老大皱著眉头,望著面前这个陌生面孔。 在镇子上生活这么多年,他不记得有这號人物。 难道是这几年逃难过来的灾民? 这么一想,心中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周家老大当著所有人的面,从钱袋中拿出十两纹银递交给对方,忙问道:“方二现在身处何处?” 拿到钱的牛大胆,將银锭放在嘴里咬一下,隨后敷衍道:“谁是方二?” “你不认识方二!?”闻言,周家老大眼底闪过一缕惊愕,隨即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被对方耍了,火气蹭的一下涌上心头。 “老子的银子都敢骗,我看你是活腻歪啦!”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长长记性!” “我看谁敢!”牛大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眼看对方人多,立马搬出身后靠山,拿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態,冷哼道。 “老子可是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专门负责上山镇治安管理。” “你们这伙人,大半夜闯进镇子来,影响百姓们正常生活,且手段暴力,目无王法,已经触犯武康国律法,我……” “我管你是什么治安官,给老子打!”正在气头上的周家老大,越听越是来气。 妈的,这混蛋还真是自寻死路。 周家没有搬走之前,一直是镇上的土皇帝,他不说自己是治安官还好,一提这事,周家老大就是一肚子火气。 周鹏兴刚死没几天,府兵掌案被人取代也就罢了,就连上山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安排了新人过来顶替。 真他娘的应了那句老话,人走茶凉,树倒猢猻散,所有人都要踩他们周家一脚。 “哎哎哎,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县太爷的令牌在身,我是老爷的家奴……” 面对来势汹汹的眾多打手,牛大胆开始犯怂,边往后退边扯虎皮,为自己叠加“称號”加成。 “我隨时都能回府,你们想清楚,今天动了我,谁都別想好过!” “我……”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脸上。 当感到头晕目眩,身子有点不受控制,想要往后倒的那一刻,牛大胆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面人多,不可与之正面对抗。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噗通…… 眨眼间,想明白的牛大胆,直接跪倒在地,已经扬起拳头准备打第二拳的黑衣人,被他这么一晃,差点没一头栽个狗吃屎。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快服软。 “大哥,我刚才没睡醒,跟你开个玩笑。”牛大胆也算个能屈能伸的汉子,双手捧著那块带有牙印的银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认错。 “身为上山镇治安官,我怎能私自收受百姓们的財物。” “还有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方二是吧?他有什么特徵,家住什么地方,只要你能说个差不多,在这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算你识相!”周家老大面色稍有缓和,夺回十两银子后,心態逐渐恢復平稳,淡淡说道:“方二,周府以前的管家,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既然你这么诚意,那这事就交给你去调查!” “行,我肯定能查个明明白白,不就是一个管家嘛,三年前失……”只想著平息对方怒火的牛大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直到听到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时,才猛然醒悟过来。 带著苦涩的笑容,很是无助的昂起头来。 “大哥,三年前失踪的人,这还怎么找,我刚来镇子上也就半个月左右,这,我这……” “你他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周家老大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提著刀抵在他的胸口,威胁道:“这人,你找得到要找,找不到也要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明,明白,我明白……”面对死亡威胁,牛大胆傻愣愣的点点头,口中不停重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化成灰,也要找出来。” “三年前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找,我这就去找……” 为了儘快逃离周家老大的魔爪,牛大胆慌忙爬起来,假装去找人,直愣愣往人群外跑。 实则,他是打算连夜回城,找老爷搬救兵去。 周家,好一个周家! 周鹏兴都死了,你们还敢这么张狂,连县太爷的面子都不给。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今天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这个奴才,明天就敢提刀去砍县太爷的脑袋。 没错,就这么说,回去就跟老爷这么学,非要把周家这群混蛋,全都按死在县城不可。 找人? 找你奶奶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子把你祖宗坟刨出来,抖搂抖搂骨灰,你就满意啦! 三年前失踪的人还要找,脑子真是有病,早他妈干啥去了! 越想越是来气,牛大胆闷头向著家门走去,打算牵马连夜进城。 刚撂下蒲扇准备换衣服,他的脚步不由一顿,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表情。 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方二是死是活…… 周家开出天价悬赏寻找此人,说明这里边肯定掺杂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嘶……”想到这,牛大胆倒吸一口凉气,蹲坐在家门口,思片刻后喃喃道:“妈的,找个死尸往他们面前一摆,就说这是方二,谁能认出来?” “就说三年前人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堆骨头,这不就死无对证了嘛!” “可这骨头去哪找呢?” 想到关键问题,牛大胆又开始作难。 这个季节天气正热,找猪骨头半天就臭了肯定不现实,可要是人骨头,也没那么容易。 总不能去掘人家的祖坟吧!? “大哥,大哥!”关键时候,门外传来呼喊声。 紧接著,那名被派回城的小弟,顶著一脑门汗水,急匆匆回来报信。 “仵作说了,最近天太热,等过几天凉快了再来,咱们要是等不及,就把骨头扔了,也省的麻烦他跑一趟!” 第77章 宗门情谊 正坐在门口发呆的牛大胆,听到他的话后明显一愣,转而望向东边,脸上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啪! 下一秒,这货猛拍大腿,异常激动的大笑道。 “他娘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不是巧了吗!” 说罢,他便急匆匆出门,赶紧去找周家老大。 眼下,利用那具来歷不明的死尸再合適不过,死亡时间足有三四年,而且没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这不正和他们要找的那个方二,情况基本吻合嘛! 至於这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就是一堆骨头,亲爹过来都认不出来,更何况这些外人。 而今,各方麵条件都已经具备,只要稳住周家老大,让他们在这里待上一天。 然后偽装自己正在卖力寻找,再找一个人过来扮演人证,证明是自己把方二埋在那的即可。 这样一来,方方面面无可挑剔,人证物证俱在,別管那堆骨头到底是谁,他就是方二! 届时,拿到一千两赏金上供给老爷,他以后的仕途还不直接起飞,弄不好哪天走运,混个正式官职也说不一定呢。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称作老爷,端坐在高堂之上吆五喝六,牛大胆心里愈发激动,两条腿倒腾的比马蹄子都快,直奔周家老宅而去。 …… 次日下午,镇上客栈內。 周家老大站在一名青年身边来迴转圈,焦急地等待著。 余下那些人已经被他遣散回城,一是为了向家里报平安,解释解释这边的情况。 二则是,现在的周家正缺人手,他身边有个宗师境高手在,已经足够保证自身安全,其余人派回去,远比留在这的意义要大。 “周大哥,你能不能別晃了!”青年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从早上起来你就在我面前晃,给我眼睛都晃了。” 他叫卢清,是周鹏举在宗门內结识的好兄弟。 俩人表面关係看似不错,实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 这次回家復仇,周鹏举深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特地把这个好兄弟请了过来。 付出的代价就是,將炼器手册给他抄录一份。 而今,方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最烦心的就是卢清,他甚至认为这是周鹏举下的套,以此来哄骗自己下山。 但出於兄弟情谊,这小子暂时不打算翻脸,准备等两天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新的样。 “兄弟,你不了解情况,这个方二太重要啦,找不到他,咱们所有人,谁都別想得到手册。” 周家老大一脸愁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整个人暴瘦几十斤,像是一具脱水乾尸似的,没个人样。 昨晚,牛大胆主动找上门来,请求他们在此多待一天,势要发动全部力量寻找方二下落。 对此,周家老大仔细研究片刻,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牛大胆身上,是因为他知道上山镇是什么情况。 周家在这里作威作福几十年,早就將镇上的百姓得罪一遍。 就算有人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会站出来向他们匯报。 面对这种情况,不如让牛大胆去试试。 他刚来半个月时间,还没有形成太坏的名声,兴许有人为了巴结他,就会吐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我这次下山,只有一个月时间。”卢清坐在桌前,拿出一块细布擦拭著手中宝剑,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前还剩五天左右,到时候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要返回宗门。” “至於你们和孙家的事,那就只能自己解决啦!”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其实还有一半隱藏的意思。 倘若你们能找到手册,那这事就算两清,谁也不欠谁。 可要是找不到手册,害他白跑一趟,那这梁子可就结大啦。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將此事上报给宗门长老。 届时,不光周鹏举要完蛋,周家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接受宗门的制裁。 “唉……”闻言,周家老大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长嘆一声,忍著內心中挤压的憋屈。 他娘的,这帮所谓的宗门弟子,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刚来的时候称兄道弟热情的不行,得知利益受损的那一刻,立马变得寡淡了不少。 就这还是好几年的兄弟呢! 吱嘎…… 房间气氛略显凝重之际,房门被人推开。 紧接著,就见牛大胆满头汗水,脸上洋溢著难以压制的笑容,急匆匆闯进屋內。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矮个子青年,贼眉鼠眼,畏畏缩缩的跟在他身后,见到陌生人,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周家老大第一时间迎过去,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还是没有一丁点线索,那就证明,那本手册与周家没有缘分。 “別,別急!”牛大胆叉著腰,不断喘粗气的同时,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嘟咕嘟猛灌几口。 直到喝痛快了,他才打个响亮的饱嗝,喘息道。 “有信了,这给我忙活的,从昨晚到现在,连觉都没睡上,可算是弄明白方二的去向!” “当真!”一旁的卢清拍案而起,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好啊,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方二,就相当於找到了手册的下落。 只要能拿到东西,他这趟就算没白跑。 “自然是真的。”牛大胆表情相当自然,隨手將身后的矮个子青年拽过来,当著二人面介绍道:“这小子叫毛驴,三年前刚闹灾的时候从光山过来。” “那时候刚过来,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整天缩在镇子东边的土地庙里,经常能在那看到方二的身影。” 听到他的解释,周家老大瞬间大喜过望。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抽出腰间匕首,抵住青年的腰窝,威胁道:“小子,我周家在上山镇是什么实力,你也应该听说过。” “如果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想要过来骗取赏钱,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將你抓回来千刀万剐!” 第78章 天大的笑话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有任何欺瞒!” 矮个子青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慌张,举手发誓。 “大爷,小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傢伙,演技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这哆哆嗦嗦,声泪俱下的场面,就连旁边的牛大胆,都差点信了。 他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装呢。 “行,那就快点说,方二到底在哪!”周家老大看他那副怂样,紧绷的心情当即舒缓几分。 或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他现在办事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被人设局,惹出麻烦。 “嘿嘿,大爷,这个吧……” 没等青年开口,牛大胆厚著脸皮凑过来,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憨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搓动著。 这般姿態,傻子都能看明白,这是想要钱。 事到如今,周家老大也管不了那么多啦,隨手掏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说快说,耽误了我的事,要你的狗命!” “是大爷,您跟我来吧。”牛大胆故意卖个关子,转身出屋为二人带路。 他的这般举动,致使卢清异常激动,提著兵刃立马追了上去。 试想一下,如果那个方二已经离开上山镇,远走他乡,那这个牛大胆直说便是,何必故弄玄虚將他们引出房间。 由此可以推断出,方二一定还在上山镇,弄不好就是被谁给藏了起来。 只有这样,牛大胆才会如此自信,討要赏钱。 带著这般憧憬与期盼,眾人脚步越来越快,顶著炙热的阳光,一路向镇子东头走去。 此时,刚过午饭时间不久,大多数百姓都躲在家里或者阴凉处避暑。 李沉海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拎著蒲扇摇啊摇的,看著几个孩子在旁边玩耍。 就当他准备回帐篷躺会时,猛然间发现,牛大胆带著周家老大,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直奔东边而去。 亲眼得见这一幕的李沉海,眼角狂跳,脑海中出现一抹糟糕的念头。 要坏事! 这个牛大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將周家人往那边引? 难道是找到了什么有利的证据,確认死者就是方二? 想到这,李沉海面色凝重,开始不断回忆那晚的过程。 他记得很清楚,埋方二之前,特意搜了身,將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件全都收走,只留下一身破烂袄与之长眠。 这种情况下,还能认出对方身份,有点太扯了吧? 带著种种疑惑与困顿,李沉海稳住心神,重新坐回原位,打算继续观望一会儿。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能玩出什么样来。 …… “姓牛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这都出镇子了,还有多远!”周家老大顶著大太阳,稍显急躁的问道。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如果不是身边有高手在,肯定不会继续跟著前行。 大中午的,荒郊遍野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正是打家劫舍的好时机。 这小子该不会要黑吃黑吧。 “快了大爷,前边就到!” 牛大胆拽著衣领来回扇动,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侧脸一颗颗滴落。 就当几人以为还要再走一会儿时,领头的牛大胆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笑道。 “到了大爷,就在这!” “在这!?”周家老大楞在原地,转头四顾將周围扫量一遍,难以掩饰暴涨的怒火,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清楚,这就是你的坟地!” “不不不,大爷你误会了!”牛大胆闻言没有丝毫生气,转身去到乾涸的水沟边,笑道:“这不是我的坟地,是方二的坟地!” “您且看清楚,这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正是方二!” 此话一出,不管是卢清还是周家老大,全都安静了。 正午当头,炙热的阳光堪比火炉一般,只是晒了这么一会儿,就令人察觉到火辣辣的烧灼感。 然而,此刻的周家老大,死死盯著坑里的白骨,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 没了,全都没了! 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彻底落空! 果然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呀! 曾几何时,周家在这上山镇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掌握全镇人的生杀夺於大权,谁见了周家不打哆嗦。 而今,短短半个多月时间过去,家族遭受惨痛打击不说,就连这帮地痞流氓泥腿子,都敢明目张胆的欺骗自己了。 好! 好得很! 好一个县太爷的马夫,真是该死呀! 希望破碎,家族復兴之火熄灭。 连日来重重打击之下,在这一刻形成强烈的情绪波动,致使周家老大一瞬间上头。 抽出腰间悬掛匕首,周家老大毫无预兆劈向身旁的牛大胆,势要弄死这个断绝家族希望的狗贼! “哎,大爷,你疯了!”反应十分迅速的牛大胆,连连后退几步,望著宛如野兽一般,失去理智的周家老大,极力辩解道:“是你自己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尸体找到了,你竟然想杀人灭口,周家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干你娘,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誆骗老子!”周家老大拎著匕首,拖著孱弱的身躯,不断挥刀,非要弄死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真当周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疯子,你们周家没有一个正常人!”眼看对方步步紧逼,牛大胆转身就欲逃离,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叮! 关键时刻,卢清及时出手,持剑挡住他手中的匕首,救下牛大胆性命。 “卢兄弟,你也要阻我?”周家老大气喘如牛,猩红的眼眸充斥著浓郁的杀意。 “別急这一会儿,问清楚再说。”卢清虽然也很愤怒,但他不愿意就此罢休,打算问清楚实情再行定夺。 所有人都知道方二已经失踪三年,倘若在这期间,对方真的死了,那这事也算有情可原。 仔细想想,当初的周家打断了他两条腿,在这种生存条件下,没有家人亲朋帮助,不死反而是个奇蹟。 第79章 杀鸡儆猴 艷阳高掛,热浪滚滚。 面对卢清的阻拦,周家老大心里清楚,再想杀人已经是奢望。 他可以接受方二的死,但绝对接受不了以这种方式矇骗自己。 隨便挖个坑,找几块骨头就能过来领赏钱,真当別人是傻子吗! 越想越生气,周家老大转身离去,不愿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城里还有许多事需要筹办,他没有时间跟这几个地痞閒扯。 “呵呵,他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卢清轻轻一笑,掩去眼底的异色,故作轻鬆的邀请道:“要不这样,咱们换个凉快的地方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行行行,有理不再声高,我们有人证在这,在哪聊都行。”牛大胆一口咬死这就是方二,並不怕对方的询问。 一个失踪三年的人,还不是想怎么编排都行。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別说是死了,你就是说他成仙了,谁也没法去验证。 顶著烈日原路返回,卢清紧走两步追上还在生气的周家老大,小声劝说道:“周大哥,別管什么原因,先问清楚再说。” “假如是真的,那手册的事就还有机会,如果是假的,那这俩人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动手?”已经恢復冷静的周家老大,皱眉问道。 刚才他是情绪失控,一时间难以控制內心怒火,才会如此失態。 现在想想,如果就这么把牛大胆杀了,极有可能会引起赵太吉的不满。 倘若因为这点事致使对方在城內下绊子,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这你就別管了,我来处理。”卢清神色平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可不管那么多,什么县太爷,治安官的,不过是芝麻小官罢了。 杀了就杀了,他还敢去元鼎门去找自己? 就这么,几人各怀鬼胎,一路上没有任何言语,重新回到镇上。 坐在路边一直观察动向的李沉海,敏锐察觉到周家老大的不满情绪,嘴角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巧合,周家老大刚要回头看看,无意间扫到路边纳凉的李沉海后,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將那份挤压许久的怒气全都转嫁到李沉海头上,当即小声要求道:“卢兄弟,还有个忙,需要你出手。” “什么事?”卢清心不在焉的问道。 “杀个人,路边那个纳凉的年轻人,他与我周家发生过多次口角,实在是罪不可赦。” “行,等会走的时候將人带出镇子外,我来动手。”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刻钟后,几人没有回客栈,而是来到牛大胆的住处。 开门进屋,破落的小院子里充斥著淡淡的腥臭味,两条瘦骨嶙峋的土狗闻声赶来,吐著舌头在眾人身边转来转去。 这般情景,使得患有洁癖的周家老大止住脚步,不愿意再往里走。 这也算是个家? 真是连个狗窝都称不上! “嘿嘿嘿,二位屋里请,我这没有好茶,弄点水喝喝吧。”牛大胆打开房门,笑眯眯的邀请道。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到自己家来,但这都不重要。 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把这套破宅子给他们都行。 “不必了。”卢清插上院门,慢步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观察。 確认屋里没有其他人后,笑吟吟的招招手,將二人叫到面前。 “二位兄弟,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方二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有几个人知道这事?” “嗨,这还能怎么死,冻死的唄。”不等矮个子青年回答,牛大胆咧著嘴一边笑一边解释:“大冷天的,没等到过年,他就……” “你埋得人?”卢清表情突变,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更具杀伤力,只是轻轻一瞥,便令牛大胆立即闭嘴,不敢多说一句话。 “说,给我仔仔细细,说个明明白白!” “让你说话呢!”牛大胆踹了一脚身边青年,极其隱晦的递给他一个眼神:“说清楚,说仔细!” “是,我,我说……”青年低著头,一脸苦瓜相,畏畏缩缩的思量片刻,开始按照编好的台词阐述:“那,那天应该是腊月二十四。” “当时天都黑了,方二也没回来,我以为他是找到地方住了,就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出门討饭时,看见他就躺在路中间,人已经冻硬了。” “这事都有谁知道,是你一个人埋得吗?”卢清表情严肃,继续喝问道。 “就我自己知道。”青年目露思索之意,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当时就我们俩在土地庙里过夜,也是我一个人埋得。” “何时埋得,有没有人看见?”卢清继续问道。 “没有!”青年顺著话茬,极为流畅的回应道:“当时发现就给埋了,冰天雪地的哪有人出来,就我自己埋的。” “好好好……”得到肯定答覆的卢清,突然笑了起来。 以为顺利过关的牛大胆,正想上前卖卖惨,说说自己的不容易,准备继续要点钱时,就见一道亮光自面前闪过。 不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矮个子青年的右臂,径直被切削落地。 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呲了牛大胆一脸。 如此突然的袭击,致使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 “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当掺杂著痛苦与哀嚎的嘶吼声在院內响起这一刻,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望著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异常痛苦的青年,牛大胆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升起,直衝后脑勺。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小弟的生死,呆滯的眼神被恐惧完全占据,已经麻痹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任凭他如何拍打,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大,大哥……” 良久,牛大胆带著哭腔,止不住的求饶道。 “大哥,我们已经说了实话,你为什么还要伤人!” “说实话?”卢清拎著宝剑逼近正在哀嚎的青年,冷笑道:“冰天雪地,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民,会去埋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况且,以当时的气温环境来说,他一个飢肠轆轆的灾民,哪来的力气挖冻土!” 为了弄清楚真相,卢清懒得再跟他们好脸色,直接將剑尖抵住青年的喉咙,威胁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一句假话,你们两个都要死!” 第80章 扭曲的人性 “啊,我说,我说大哥,我全都说……” 断臂之痛已经令其万分痛苦,难以忍受。 如今,死亡威胁就在眼前,青年甚至顾不上肉身上的疼痛,倒在血泊当中,將矛头指向牛大胆。 “大哥,都是他,都是他瞎编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方二,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为了能活下来,青年舔了舔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嘴唇,滔滔不绝的讲述著前因后果。 从发现尸骨,再到镇上报官。 隨后周家人过来找方二,以及为了赏钱,他们如何设计,怎么编造谎言等等过程,说的一清二楚。 待到来龙去脉全都讲述清楚之后,青年也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昏死过去。 周家老大充满怨气的眼睛锁定牛大胆身影,冷笑道:“为了点钱,你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你知道方二对我有多重要吗?” “钱我给你,事也是我办的不对!”计谋被识破后,牛大胆赶忙拿出那张银票,十分卑微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县太爷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可好?” 啪啪啪…… 说著说著,牛大胆开始自抽嘴巴,没几下,他便將自己打成猪头,俯身不停磕头认错。 小弟的惨状他可是看在眼里,地上流淌的鲜血可还没凉。 他虽然號称牛大胆,可不代表真的不怕死。 “饶你?你可知我为了此事,付出了整个家族吗!”周家老大一脚將其踹翻,抽出匕首准备解决了这个混蛋。 事已至此,皆为天意。 既然找不到方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別说你是县太爷的人,就是皇帝老子,他现在也敢杀! “这么死太便宜他了,我来!”忍了好几天的卢清,拎著宝剑一步步逼近牛大胆。 “求,求求你饶……” 噗…… 一剑刺出,牛大胆一个劲摇摆的手掌被削掉。 不等喊出第二句话,又是一剑袭来,斩断他的脚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这么,牛大胆每退一步,身上就会少个零件。 此刻的卢清,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就像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只会一下又一下挥剑劈砍。 …… 天黑了,寂静无声的院子里,周家老大面色尤为难看。 最终,忍了好半天的他还是难以压制翻滚的肠胃,一转头吐在门口。 再看院子里,可谓是惨不忍睹。 牛大胆的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五臟六腑混杂著粘稠的血液涂满整个地面。 那名矮个子青年的下场也不怎么样,脑袋被割了下来,此刻正在经受两条恶犬的啃食。 反观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卢清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水井边清洗著手上的血渍。 他很生气! 所以,后果很严重! 常年遭受非人待遇的他,已经被宗门內的压抑与屈辱,扭曲了人性。 因此,对於他来说,杀人是个不错的解压方式。 “走吧。”好一会儿,清洗完毕的卢清,提著宝剑跨出院门。 他现在极度兴奋,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缓过来。 他想杀人,继续杀! 骑上快马一路往东,周家老大望著前方疾驰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卢清是如此的残暴嗜血。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將尸体大卸八块,分解个七零八落。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十分享受的,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那么一刻,周家老大能够清晰感应到,他对自己也起了杀意。 不过好在,这傢伙还没疯魔到那一步,及时停止了脑海中的疯狂念头。 “驾!” 快马疾驰在昏暗街头,快要出镇子之时,卢清停下身影,目光锁定窝在帐篷里纳凉的李沉海。 翻身下马抽出宝剑就欲动手。 见识过他那残暴手段的周家老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即上前阻拦,劝说道:“別在这动手!” 周围几家还亮著灯,门口不乏纳凉的百姓。 倘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其大卸八块,影响实在太过恶劣。 鏘! 宝剑入鞘,卢清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而翻身上马,临走之前说道:“我在镇子外等你!” “好,你先走,我来处理!”周家老大闻言鬆口气,生怕控制不住这个杀神,將整个镇子的人都给屠了。 待到他离去,一直观察二人动静的李沉海从帐篷中走出。 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明白这俩人是想秋后算帐,来找自己麻烦了。 正好,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从孙管家开始,再到周鹏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周家就是个祸患,只有將其剷除乾净,才能不受其影响。 因此,他决定弄死这俩人,再找机会进城,把整个周家一锅端掉。 也省的一个个收拾,劳心劳力,麻烦不断。 有时候,太过於仁慈,反而会给自己增添烦恼,如果周鹏兴死那天就把周家斩草除根,哪还有今天的事。 “呦,还没走呢,大晚上的回来怀念祖宅?”李沉海望著近在咫尺的周家老大,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说了。 反正已经是死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有啥用。 “出去聊聊?”周家老大故作轻鬆的邀请道。 “行啊。”李沉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反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骗这小子出来是一件难事,没想到他还挺狂,根本不怕自己。 这倒让他省了些口舌。 “请吧!”周家老大牵著马,一步步向镇子外走去。 李沉海也不磨嘰,背著手溜溜达达跟上,途中还不忘閒聊几句。 “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过的不太如意,城里日子不怎么好混吧。” “还行,周家有底蕴,到哪都能有口饭吃。”周家老大端著架子,还在玩瘦驴拉硬屎那一套。 对於不知情的人来说,周家或许还存有一定的威慑力。 可李沉海不同,他太知道现在的周家是什么情况了。 孙家虎视眈眈,一刻不曾放弃对他们的围杀。 家族中坚力量断层,二代没有一个能扛起大旗的,怎么和人家拼杀! 如今,重返上山镇寻找方二,就是周家衰败最好的证明。 一个人失踪了三年都没寻找,偏偏在这关键节骨眼大力搜寻,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家已经到了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但凡他们有別的办法,也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派遣大量人力回来找本手册。 第81章 揭露真相 “你为什么一再跟我周家唱反调?”周家老大步伐轻缓,侧目看向他问道。 他想不通,这个从贫民侥倖站起来的长工,为何有底气直面周家。 他哪来的那份自信? 如果不是周家大发善心將清肠丸的生意保留至今,他现在还是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泥腿子。 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向周家摇尾乞怜,像陈老怪一样,做条听话的狗吗。 “不是我跟你唱反调,是你们周家人太霸道。”李沉海面不改色,一点点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压榨贫民,搜刮民脂民膏,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放著大把的粮食不卖,眼睁睁看著那些百姓饿死,只为了多涨一文钱的粮价。” “还记得那年灾民收麦子的事吗,五升小米,只是五升小米而已,你们大开杀戒,不知道屠了多少人。” “这是周家的问题吗?”周家老大倍感诧异的瞪著眼睛,就这个问题,爭论道:“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哪里不是这种情况!” “整个武康国,乃至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放著粮食不卖也有错了?照你这么说,那些贪污腐败,一句话就能决定万万人生死的权贵,算什么?” “至於那些灾民,他们算人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周家站出来让他们帮忙收麦子,给他们提供一碗稀粥,光是那五天,就能饿死多少灾民!” “去你妈的吧,当婊子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李沉海怒气飆升,迎向他的目光,再次喝问道:“西街老陈家,闺女被你家儿子糟蹋后,投河死了是不是事实!” “剋扣佃户粮食,每年增加租子,逼迫良家卖身是不是事实!” “殴打唐家父子,抢人家的店铺,还把人家祖宗牌坊烧了,有没有这事!” “自己乾的什么腌臢事,心里没点数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周家老大仍旧没意识到错误,反而眯著眼睛质问道:“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规矩,你看不惯这些,就要和我周家作对?” “没错,但谈不上作对。”李沉海轻嘆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我没有那么伟大,那些人虽然可怜,但却与我无关。” “至於你说的作对,我真是理解不了,一句反驳,我就是作对?” “是不是见到你们周家人,立马卑躬屈膝,迎来送往全都跪著才算听话?” “你!”周家老大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铁青色的脸庞凝聚著说不尽的恨意。 “那我问你,孙管家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知道!”昏暗夜色下,李沉海望著正前方那道孤傲的身影,决定不再隱瞒:“他就是我杀的,包括那几个狗腿子,全都是。” “当真!?”周家老大眼角狂跳,双腿不自觉打颤。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衙门捕快亲自验尸,说杀人者是一名气劲巔峰高手。 如果真如李沉海所言,人是他杀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就是那名气劲高手? 一想到这,周家老大腿肚子开始抽筋,大脑出现短暂性空白。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承认!? 是觉得周家不行了,不能对他造成威胁,还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杀自己的准备,不怕泄露这个秘密! “还有……”注意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庞时,李沉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缓缓说道:“周鹏兴也是我杀的,灵石在我手里,功法也在我手里!” 咕咚…… 得知这个消息的周家老大,双腿一软,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带著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颤抖的手指刚刚抬起,他的身子开始不停抽搐,整个人像是羊癲疯发作一样,口吐白沫,不受控制的抽动著。 太刺激了! 这个消息远比方二的死更为炸裂! 导致周家老大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精神衝击,诱发身体內的暗疾。 老四是他杀的!? 这话换谁说出来他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李沉海。 整个上山镇谁不知道这傢伙是个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碰见个乞丐都会客客气气的躬身行礼。 这种出了名的软蛋,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会是杀害老四的凶手。 “呵呵呵,是不是有点接受不了?”李沉海蹲下身子,俯视正在抽搐的周家老大,注视著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再次来了一剂猛药。 “方二也是我埋得,你今天见到的那具死尸就是他,包括那本炼器手册,都在我这里。” “你们不是好奇,我哪来的钱买地吗,那笔钱就是炼製神兵换来的。” “嗬……” 得知所有真相的周家老大,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 此刻的他面部表情呆滯,半边身子已经处於麻木状態完全动不了,只剩下一只右手,还能哆哆嗦嗦的举起来。 眼看追寻许久的幕后真凶就在面前,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身体。 “好了,你现在也算是个明白鬼,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下去陪陪自家兄弟吧。” 李沉海轻轻一笑,指尖点向他的脑门。 临动手之前,他还不忘继续刺激对方。 “对了,既然你们周家这么討厌我,那咱们就来个痛快的,杀了你之后我会进城,把你们周家屠个乾净。” “一家人嘛,走的整整齐齐,也省的孤单!” “別指望我会放过孩子,斩草除根的道理,你们比我懂!” “嗬……”周家老大一双眼睛瞬间充血,歪掉的下巴极力想要说话,可却怎么也说不来。 他怂了,这次是真怂了! 他想求饶,想求李沉海放过家里的孩子们,可老天爷却给他开了个玩笑,关键时刻令他闭上了嘴。 “不用感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所有秘密倾泻一空后,李沉海感觉格外的轻鬆。 下一秒,指尖出现一缕灵气,直接刺穿周家老大的脑门。 就此,周家踏上灭亡之路,一代二代家主,全部身死! 第82章 实力悬殊 月色倒映下,官道上矗立的人影格外显眼。 李沉海背著手,一步步来到卢清面前,轻轻抽动鼻翼闻了闻,笑道:“手上沾血了,看来,牛大胆应该是死啦。” “骗子不该死吗?”卢清抱著怀里的剑,不咸不淡的说道。 刚才的情况他早已尽收眼底,之所以没去救周家老大,是因为他就觉得周家人都是骗子,全死了也是活该。 “你不是周家的人吗?”李沉海有些好奇的问道。 昨晚他就关注到了这傢伙,体內真气相当浓郁,不比之前见过的赵太吉差。 本以为这是周家的隱藏高手,现在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周家算个屁,他们也配做我的家人!”卢清冷笑一声,眼睛却是一直锁定面前的年轻人。 刚才距离有点远,他没有听清俩人聊些什么,但从此刻的表现来说,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杀完人之后还能保持风轻云淡的笑容,若无其事与人交谈,这就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怎么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沉海晃晃手腕,兴致满满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宗师境交手,內心早已躁动起来,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卢清眯著眼睛,指尖轻轻一弹,剑锋携裹著一缕银色光芒,眨眼间来到近前。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方式,李沉海脚尖轻点地面,身影拔地而起,倒飞出去三四丈远。 “不对,你不是武者!”没有察觉到真气波动的卢清,面色微变,略微感应片刻后,眼底爆发难以掩饰的惊喜:“灵武双修!” “你是链气境!” “没错,你还算有点眼力见。”李沉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手一拍储物袋,那柄被他刻了半个多月阵法,仍旧没有完工的神兵,出现在手中。 隨著实力的提升,先前那把朴刀已经不能满足现阶段的对战。 他打算过段时间,能够稳定打造法器之后,专门为自己量身定製一把。 “哈哈哈,老天爷还真是赏脸,本以为白跑了一趟,没想到临走之前,碰到一个链气二层的修士。” 卢清仰天大笑,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链气二层,好一个链气二层,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只要杀了这小子,不光可以得到链气功法,还能拿到他腰间的储物袋,这种买一送一,堪称白给的买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 “你好像吃定我了。”李沉海无法理解,他是哪来的自信。 算了,爱笑就多笑一会儿吧。 下次想笑,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少废话,拿命来!”卢清按耐住內心的兴奋,体內真气快速涌动,身影比先前更快几分,挥手间,一缕剑气迎面劈来。 李沉海虽然没有学习正儿八经的法术,但胜在灵气远比真气精纯,调动起来更加迅速。 因此,在没有外力干扰之下,卢清想要胜他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李沉海灵气率先耗尽,否则的话,基本没戏。 叮叮叮…… 荒野之中,兵器接连碰撞传出清脆声响。 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卢清,经过十几个回合交手之后,脸上笑容逐渐敛去。 本以为凭藉元鼎门传授的剑法,可以轻鬆收拾掉眼前这位散修。 结果,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小子远比他想像的要强,岁数不大刀法却是格外老练,一招一式间滴水不漏,根本找寻不到任何破绽。 並且,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气息绵长,经久不衰,比传习室沉浸几十年武道的长老一点不差。 照这么打下去,谁输谁贏还真不一定。 “咳……”半盏茶过后,李沉海轻咳一声,冷峻的脸庞再次出现笑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探,他已经將对方实力摸得差不多了。 由於没有和別的宗师交手经歷,他也不好评判对方的实力等级。 硬要给个標准的话,这小子的综合实力,应该能达到他的六成功力左右。 这不是给自己贴金,贬低对手。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李沉海虽然没有修习过厉害的秘籍,但那本淬星刀法,他足足推演了几十年时间。 光是那段时间的磨礪与感悟,就不是这小子能追上的。 同级別对战,灵力占据优势,刀法占据优势,双重优势叠加之后,算他六成都有点多了。 “注意嘍,我要开始认真啦。”李沉海轻笑一声,准备全力进攻,试试这小子有没有藏拙。 本就紧绷神经的卢清,闻言还以为他在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欲后退防守之际,就觉得眼前一,人影变得模糊起来。 不待他看清楚正主在哪,一道刺眼的亮光自右侧闪出,直奔他的脖颈袭来。 意识到危险的卢清,仓皇间抬起长剑想要格挡,却没想到,双方兵刃接触瞬间,一股难以抵抗的灵力砸了过来。 叮…… 下一秒,长剑承受不住衝击应声断裂,卢清瞳孔猛地一缩,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他手里的这把剑可是宗门內部配发的神兵,虽然品质不算太好,但也比凡俗间的兵刃强上数倍。 一刀斩断神兵! 他到底隱瞒了多少实力!?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刀光只是稍微迟疑一丝,便径直砍入左肩,狂暴的灵力顺著刀刃衝进他的体內,以极快的速度摧残五臟六腑。 嘭…… 卢清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直接砸进旁边的水沟当中。 落地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著些许內臟碎块。 败了! 真正交手,对方仅用一刀就將他的所有骄傲与张狂,砍个稀碎。 除去同门那些师兄之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同级別对战一招干掉对手的猛人。 沙沙…… 李沉海踩著地头荒草,一步步向前走来。 明知不敌的卢清,心中涌向无边的恐惧,窝在水沟里不断咳血的同时,抬起手想要求饶。 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不想死。 “我,我是元……” 噗…… 话还说完,李沉海一刀削掉他的脑袋。 乾净,利索,痛快! 爱谁谁! 你就是皇帝老子,打成这个鸟样,也不可能放你走! 第83章 分析的没毛病 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独属於胜利者。 李沉海快速翻过地上的尸体,將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摸了个遍。 通过这些零散的小玩意就可以看出,周家確实是没落了,堂堂第二代家主,身上居然只有三千多两银票,真是穷的有点可怜。 至於卢清,更是没啥值钱的玩意,零零散散摸出来三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类似药膏一样的东西,搞不懂有什么用。 唯一让李沉海动容的,只有他腰上掛著的那块铁牌。 上边明確標註著“元鼎门外门子弟”字样。 这一发现,使得他內心稍有触动,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收起这些不必要的杂念。 没什么好怕的,周家能搞到炼器手册就说明他们和元鼎门之间,有著一定的牵连。 眼下,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怕个锤子。 隨手將二人的尸体扔到水沟里,李沉海十分不舍的將那两匹快马放生。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著镇子走去。 回到家门口,刚想打点水洗澡的他,突然想起卢清那一身血腥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下午一直和牛大胆在一起,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姓牛的身影。 该不会是杀了吧!? 想到这,他赶忙向西街赶去,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周家老大把牛大胆给杀了, 那这事就有意思啦。 完全不需要他再出手,光是赵太吉那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別看牛大胆只是个马夫家奴,可他同样代表著县太爷的脸面。 在赵府,他当牛做马,被赵家人打死都不算什么。 可要是在外边,顶著治安官,以及赵府亲信的头衔被人打死,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夜幕下,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李沉海身影飘忽,没多久便来到牛大胆居住的宅院前。 还未靠近院门,他便闻到一股格外刺鼻的血腥味,从里边传出。 防止留下痕跡,李沉海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月光下,院子里一片狼藉,苍蝇满天飞,粘稠的血液已经出现乾涸跡象。 各种內臟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爬满了蝇虫。 院子西侧角落当中,两只土狗身上全是血跡,一颗被啃食殆尽的头颅,就那么赤裸裸的成了它们的玩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臥槽,周家人不是一般的变態……” 呆愣在墙头许久的李沉海,强忍著胃里的不適,感慨不已。 他知道周家人挺狠,欺压百姓,手段残忍,什么缺德冒烟的事都干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伙人还有分尸的习惯。 杀了就杀了唄,干嘛还要这么折腾。 真是有病!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忙。 现场越是血腥越能激发赵太吉的怒火。 等著吧,最迟明天一早,院子里的事情就会被人发现。 届时,消息传到县城,周家一个都別想跑。 毕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牛大胆和周家老大在一起,现在人死了,他们肯定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 次日,天才蒙蒙亮,下地干活的农户,发现了水沟里的尸体。 当看到死者是周家老大时,这些人瞬间慌了,一个二个撒丫子往家跑,生怕遭受到牵连。 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家老大死在镇子外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好事的百姓,全都围过去看热闹,想要瞧一瞧威风了几十年的周家老大,是不是真死了。 人群中,牛大胆的另一位小弟,刚从隔壁镇子赌钱回来。 得知周家老大已死,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赶忙向牛家跑去,想要匯报这个消息。 当他来到门前,习惯性准备推门时,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传来,险些將其熏个跟头。 小伙捂著口鼻,心想肯定又是牛大胆弄了些臭肉餵狗。 大热天的,这味真是遭罪。 忍著鼻尖腥臭气息,小伙猛一推门,一团绿豆蝇迎面飞来。 “嗡嗡嗡”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边,令其无比的烦躁,不断挥袖驱赶的同时,迈步进院。 “汪!!” “汪汪汪!” 此刻,早起的狗子正趴在那些散发腐臭气息的碎肉上进食,听到门口有动静后,接连叫唤起来。 当看到嘴角掛著碎肉,双眼血红,凝视著自己的狗子时,小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咔嚓…… 一声脆响从屁股下传来,小伙神情呆滯,藉助身体本能隨手一拽。 那颗被狗子们啃食的脑袋,出现在他手中。 望著满是血肉模糊,脸部皮肉快被啃食完的脑袋,小伙惊叫一声,往后一倒嚇晕过去。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使得周围邻居全都被吸引过来。 朝阳初升,正是一天初始之际。 西街所有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扶著墙根呕吐不已。 有些人不信邪,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踮著脚尖往里瞧。 结果就是,昨晚吃的东西,全部顺著嗓子眼一股脑吐出来。 一夜时间,接连出现命案。 这对於只有三四千人的上山镇来说,绝对算是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 閒著没事的百姓,一早上忙活的够呛,东头看看,西头瞧瞧。 自己看还不过癮了,还要敲锣打鼓吆喝別人去看。 甚至有些损种,特意找那些刚吃过早饭的朋友,让他们去西街牛大胆家瞧瞧,说是官府发现银补贴。 等到地方,那些人才发现,哪来的什么现银,鲜血倒是有几坨。 “这下乐子大啦,一夜时间连死四个,这事肯定会引起大乱。” 李家门口,江白山坐在帐篷边上,跟几位相熟的邻居閒聊道。 “周老大的伤我看了,杀他的是个高手,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反倒是牛大胆的伤,有些出乎预料,大卸八块,比五马分尸都过癮,虽然已经找不到什么明显的证据,但从伤痕以及切口来看,应该是那个抱著剑的小子乾的。” “不一定吧,用剑的多了,你咋知道就是他。”李沉海抱著一个西瓜过来,笑著问道。 “嗨,你这就外行了。”江白山也是个喜欢显摆的人,眼看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解释,立马来了兴致。 就见他抓起旁边的西瓜刀,又找一截胳膊粗的枯木,来到眾人面前。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扯,他將刀递给旁边一名肌肉健硕的青年,嘱咐道:“砍这截木头,使最大的劲砍!” “好嘞!”青年虽然不明白啥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简单蓄力少许,青年卯足劲一刀劈了下去。 嘭…… 单薄的刀刃並没有斩断枯木,反而被卡在里边动弹不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没瞧懂江白山的用意。 这时,江白山笑眯眯的接过西瓜刀,轻而易举將其拔出。 当著所有人的面,笑道。 “看好了!” 话音落,就见他轻轻挥动刀片,动作比切西瓜都温柔。 噹啷…… 然而,结果却是让人大惊失色。 刀片在他手里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十分丝滑的斩断枯木,整个过程看不到一丟丟的顿挫感。 “好!厉害!!” “臥槽,山哥厉害呀!”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乡邻们,感觉像是看戏法一样,拍手叫好。 江白山很喜欢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当即撂下刀片,压制嘴角笑意,解释道。 “人的骨头要比这截木头硬多了,牛大胆的伤口我看过,一刀切,整齐丝滑,没有任何碎渣,这就证明,动手之人实力强劲,绝对不在我之下。” “咱们镇子上,除了我之外,只有昨天那个抱剑的小子能做到!” “高手,不愧是名门之后!”李沉海一脸敬佩的神情,毫不吝嗇的竖起大拇指。 分析的没毛病,有理有据,以后接著分析! 第84章 破釜沉舟 镇子上的事传的很快。 周家与县衙的人几乎同时到达。 身披孝带的周鹏举亲自带队,当看到自家大哥被人刺穿头颅,像条野狗一样扔到水沟里时。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到近前,抱著大哥的尸体嚎啕大哭。 本以为回到老家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为了保证大哥的安全,他甚至將卢清请了过来。 可结果,悲剧还是发生了。 此时,抱著怀里冰凉的尸体,周鹏举眼中的恨意宛如海浪一般,不断衝击著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 步步紧逼,一步一个坎,既然这样,那就都別活了! 起身擦乾眼泪,周鹏举抱著大哥的尸体上了马车,临走之前,他將心腹叫到面前小声交代几句。 紧接著,周家人迅速离开上山镇,没有任何的逗留。 反倒是县衙的人耽误了些许时间,他们先是清理牛大胆的住宅,搜集一些有利证据,然后走访附近百姓,尝试寻找凶手线索。 谁料,走访任务出奇的顺利,几乎所有人都將矛头指向周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並且还有人亲眼见到,牛大胆带著周家老大回家。 铁证如山,不容质疑! 带队捕快当即將所有证词抄录下来,带著眾多手下迅速返程。 出来的时候县太爷交代过,一定要严查此案,必须找到凶手。 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接受律法的审判。 没曾想,案子破的如此之快,眨眼功夫证人证词齐全,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家老大也死了。 这事就有点不太好办。 总不能去把人家的尸体拉到菜市口,再砍一次吧? 当晚,宵禁之后。 周家灯火通明,院內灵堂摆放著两具棺槨,周家所有人全部披麻戴孝,跪倒在棺材前。 老二老三眼含热泪泣不成声,扶著大哥的棺材哭的像个泪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回趟老家而已,大哥竟会遭遇杀劫。 早知如此,何必再去寻那方二! “爹,大哥!” 周鹏举跪在棺材前,血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举著手中供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后,周鹏举起身来到二人牌位前,轻声许诺道:“我会为你们报仇,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大哥的死已经被他算到孙家头上。 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躬身再次行礼,周鹏举缓缓后退两步,解开腰间孝带,露出那柄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过的宝剑。 此剑名为长虹,是他从一位內门弟子手里换回来的法器。 本想著留给家族后辈子嗣,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隨著宝剑出鞘,四周出现近百名黑衣壮汉。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器,带著视死如归的气势,一点点向前靠拢。 周鹏兴死了,但他留下的一些人还没散。 今日,周鹏举为报家仇,散尽家產,聚拢这百人队伍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要与孙家碰一碰。 他知道只靠这些人,贏得希望十分渺茫,但他不想等了。 就在今晚,哪怕是死,他也要將孙家搅个天翻地覆! “出发!” 没有任何气势磅礴的宣言,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周鹏举持剑走在队伍最前方,直奔孙府而去。 与此同时,周家所有嫡系子孙全都站起身来,摘掉身上孝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兵器跟了上去。 他们不比孙家后辈,大多数人都没有武术底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们还是去了! 两任家主全部死了,周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 与其等著被孙家踏破家门,羞辱致死,不如挺直腰杆,当一回爷们。 临出门之前,老二止住脚步,望向家里女眷。 “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尽吧!” 闻言,眾家眷悲愤交加,泪珠扑簌簌滚落。 看著那些尚且几岁的幼童,老二唇角蠕动几分,终是有些不忍,改口道。 “逃命去吧!” “周家,没了!” 一行清泪顺著他的眼角缓缓流淌。 老二挺胸抬头迈出家门,跟上大部队脚步。 …… 乌云划过天空,遮挡微弱的月光。 街道上,人影越拉越长,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待到一处转角,几名吊儿郎当的巡逻兵,勾肩搭背相互调侃之时,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一大群披麻戴孝,满脸杀气的青年。 “哎!”其中一个领头的,察觉到不对劲后立马吆喝一声。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这才看清对面这些人到底是谁。 “周五爷,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哼……”周鹏举冷笑一声,一步跨过丈许,长虹剑一闪而过,切断了他的咽喉。 鲜红的血珠喷溅而出,嚇得余下几人双腿打颤,慌忙逃窜。 然而,面对近百人的队伍,他们几个想要活著离开,怕是有点痴心妄想。 解决掉这几个杂兵之后,周鹏举带队继续前行。 约莫一盏茶时间,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孙府附近。 这会儿,门口尚有几名地痞閒聊,商议著等会去哪瀟洒。 直到看见周鹏举带著一大批人赶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慌忙跑进院子,大声吆喝道:“抄傢伙,有人来找茬!” 呼啦啦…… 一句话喊完瞬间得到响应,孙府前后院迅速窜出数十名拎著傢伙的家族子弟,急匆匆衝到大门口。 望著对面熟悉的面孔,一名孙家小子,十分张狂的大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过街老鼠,不在家哭丧跑过来找死是吧!” 鏘! 周鹏举的回应十分乾脆,真气催动下,长虹剑一闪而逝,眨眼间飞掠十几丈距离,穿透小伙胸膛,將其带飞四五丈远。 与此同时,周家老二站在队伍最前方,高举手中砍刀,发出最为壮烈的咆哮。 “杀!一个不留!” “杀!” 近百人齐声吶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极具穿透力,將整条街的所有居民全都喝醒。 今晚,孙周两家,只能剩下一个! 第85章 家族之爭,死战不退! 大战一触即发,喊杀声震天响,两家人马全都是嫡系,打起来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周鹏举藉助宗师境实力,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虹剑吞吐赤红剑芒,剑锋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与他碰面的敌人,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招招直抵要害,鲜血浸透他的白色髮带,顺著额角缓缓滑落,渗入眼眶。 此时,后院孙家主事之人,全部被惊动。 伤势尚未痊癒的孙海龙,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出房间,眉头紧锁忙不迭的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老爷,周鹏举带领大批人马杀来,已经快要攻进前院啦!” 一名帮派弟子面色慌张,俯身匯报导。 孙家虽然有不少手下,但那些人都在下边的场子里管事,府中大多是一些家族子弟,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可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子孙上前拼杀。 “叫人,快把南城赌坊的人马调回来!” 孙海龙捂著胸口,急切的命令道。 周鹏举拥有宗师境实力,现在的孙家根本没人能够应对。 倘若不能及时调集人马,恐怕很难挡住这尊杀神。 “是老爷,我这就去!” 手下回身奔向侧门,打算从那里出去,直奔南城。 然而,他这边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挪步,一缕赤色剑气自半空中出现。 精准命中他的上半身。 顷刻间,肉身一分两半,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人就死了。 “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饱含怒火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后院炸响。 紧接著,周鹏举持剑越过院中假山,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正主,血红的眼睛飘溢著浓郁的杀气。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周鹏举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朝著孙海龙激射而去。 半空中,长虹剑挽出朵朵剑,剑锋縈绕的赤色光芒,將空气烧灼的“啪啪”炸响。 身负重伤的孙海龙,自知无法抵挡这一剑,当即身影一转,试图衝进房间躲藏。 关键时刻,孙昭北从隔壁房间衝出来,挥剑上前想要阻止周鹏举的攻势。 “叮”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真气衝击下,孙昭北堪堪抵挡一息,便被砸飞了出去。 別看气劲巔峰与宗师境之间只相差一线,真正到了这重境界才能发现,这里边的差距,宛如鸿沟一般,完全无法跨越。 “小北,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看到儿子替自己挡一剑后,孙海龙目瞪欲裂,径直衝出房间,准备拦住对方的脚步。 同一时间,孙海龙的几个兄弟,也从旁边的院子赶来。 几人迅速围住周鹏举,准备群攻。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只能通过人海战术,儘量拖延时间。 “好好好,都到齐了,也省的老子一个一个去找!”周鹏举望著周围的孙家人,嘴角扬起一缕邪异的笑容。 想起大哥的惨状,周鹏举眼底杀意更盛。 霎时间,体內真气暴涨,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虹剑划出诡异弧线。 “叮!叮!叮!” 剑芒与剑刃相撞,擦出耀眼的火。 周鹏举以一敌六,完全不落下风,手腕一抖,剑势突变,直取为首的孙海风。 避无可避的孙海风,匆忙举剑格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脱手而出。 不待他反应过来,长虹剑再次闪烁赤色剑芒,一缕剑气激射而出,正中孙海风小腹。 殷红的血珠倾泻如注,战局顷刻间出现翻转。 “二叔!”孙昭北惊呼一声,当即忍著伤痛,衝上前顶替位置。 他很清楚,挡不住周鹏举,谁都活不了。 “杀!” 前院,周家老二胸前连中三刀,左脸血肉被人削掉一块,右手小臂一下露出森白的骨茬。 遭受如此重创,他仍旧没有退却,顶著巨大的压力,带著手下眾人硬生生衝进孙府。 他不敢倒,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一眼。 他怕看见后辈子孙倒地的情景,泄了胸中那口气。 “操你妈的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老三披头散髮衝进大院,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曾停歇,手持一柄开山斧见人就砍,完全陷入癲狂。 此刻,孙家前院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不足三十人,面对超过己方两倍的人数,只有十九岁的孙昭南,眼底毫无惧意。 不去管脸上的剑伤,任凭鲜血染红衣襟,孙昭南从腰间撕下一缕布条,將剑柄牢牢缠在掌心。 “兄弟们,挡住这群畜生,援兵马上就到!” “今晚所有战死的兄弟,安家费十倍,活著的二十倍!” “给老子干!” 话音落,现场眾人瞪著血红的眼睛,再次开始新一轮反衝锋。 快要到达体力极限的周家老二,带领手下兄弟继续前冲,完全不惧闪烁寒芒的刀剑,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孙家一块肉!” 刀光剑影之间,双方人马匯聚前院,再次发生激烈碰撞。 一时间,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一次次砍杀中,散落一地。 这一战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红了眼,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拼的就是一口气,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操你妈的,孙家小崽子,给我弄死他!” 老三挥舞著笨重斧头,锁定孙昭南的身影,带领数人围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习过武,但却正值壮年,一膀子力气发挥到极致,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面对数人围攻,孙昭南毫不慌张,別看他岁数不大,但实战经验却是比一般人丰富。 眼下,自知已无退路的孙昭南,主动展开攻势,剑招翻转,身形飘逸,挥手间逼退几人的间隙,剑势陡然间反转,直指老三而去。 眼看此剑无处可躲,老三狞笑一声,毫无顾忌迎了上去。 当剑刃贯穿身躯,刺破他的臟器之时,孙昭南眼睛一亮,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老三不退反进,拖著残破的身躯顺势扑了过去,拼著最后的力气,扬起斧头重重砸下。 “混帐!”孙昭南怒喝一声想要逃离,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又加上手中长剑被布条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著斧头砸向自己的脑袋。 噗…… 电光火石之间,孙昭南略微闪身,虽避过头部要害,但还是被削掉半个肩头。 连带著整条左臂,全部被砍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几人顺势扑上前,手中刀剑几乎同时扬起。 噗噗噗…… 连续几次劈砍过后,孙昭南稚嫩的脸庞再无任何生机,瞪著眼睛当场战死。 第86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炷香时间过后,前院大门被人强行轰开。 数十名官差捕快,迅速衝进孙府。 人群当中,赵太吉行色匆匆,当看到遍地死尸的情景后,面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身后,及时跑出去搬救兵的孙昭东,看著地上堆积的死人,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老四!” 尤其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四弟后,他更是难掩心底的悲痛,跌跌撞撞跑过去,抱著他那遍体鳞伤,残缺的身体仰面痛哭。 “老四你醒醒,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醒醒,你快醒醒,我是大哥呀!” 孙昭东拼命抓著弟弟的衣领,不停摇晃著,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唤醒沉睡的弟弟。 “咳……”就在这时,死人堆里发出一声微弱声响。 眾人顺势望去,就见被削去一层头皮的周家老二,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恶鬼,挣扎著从人堆里爬起来。 看著满地的死尸以及不断哭嚎呼喊的孙昭东,他那满是血污的脸庞出现些许畅快的笑意,喃喃道:“看著手足兄弟死在眼前不好受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老二发出放肆畅快的笑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侧脸,最终锁定在赵太吉身上。 “县太爷,別著急,我会在下边等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去你妈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孙昭东彻底暴怒,捡起一把利剑,血脉喷张怒火滔天:“还我弟弟命来!” 噗…… 一剑穿心,腥臭的血水溅了他一脸,可却仍旧无法扑灭眼底的火光。 隨著周家老二的逝去 周家近百人马全部陨落,无一生还。 赵太吉冷著脸,注视著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血腥现场,挥手命令道:“去后院看看!” 呼啦啦…… 大部队越过死人堆,全部跟隨他的脚步奔向后院。 穿过拱门,一缕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与前院惨烈情况相比,这里的血腥程度丝毫不差。 孙家二代三代精英齐聚院子中央,经过数轮拼杀之后,大半人马已经倒地。 孙家老三当场死亡,老四更是直接被削掉脑袋。 老二老五虽然还有口气在,但却被斩去双腿,以无再战之力。 独留下老六拖著即將倒下的身躯,带领几个小辈拼死挣扎。 此时,老六捂著小腹被贯穿的伤口,气喘如牛仍旧不愿意放弃。 反观场中的周鹏举,这会儿状態也不是太好。 虽成功斩杀多名孙家嫡系,但他也因此付出一些代价,体內真气消耗大半,右眼遭到暗器射伤,完全失明。 左侧半边身子遭遇暗算,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本想凭藉冲天杀气嚇退孙家眾人,藉机衝破穴位。 却不料这群人和他一样,全都是不怕死的疯子,完全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只顾著不要命的搏杀。 “够了吧!”赵太吉眯起的眼神中,带著强烈的不满。 宵禁闯街,击杀巡逻府兵。 双方当街火拼,尸横遍野! 真是不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 “够了?”周鹏举缓缓起身,拄著手中长剑支撑身体,冷笑道:“我大哥的命,谁来偿还!” “他们步步紧逼,要灭我周家之时,你怎么不说够了!”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同我叫囂!”赵太吉怒喝一声,右手已然握上剑柄,警告道:“如果不是看在元鼎门的面子上,你觉得我会这么客气吗!” “去你妈的面子,今天谁都没有面子!”周鹏举深知自己没有退路,卢清的死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 就算回到宗门也要面临责罚。 与其这样,不如来个痛快的,杀个高兴再说! “杀!” 稍微恢復一些体力的周鹏举,再次持剑衝锋,磅礴气势好似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径直砸向孙家老六。 眼看这小子毫无悔改之意,赵太吉心中杀意肆起,不再顾及什么宗门脸面,向前一步踏出,跨过数丈距离。 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周鹏举身前,剑锋出鞘,院內响起一道十分细微的龙吟。 叮…… 只一剑,周鹏举便被挑飞,砸落在假山之上,口吐鲜血瞬间萎靡。 不是赵太吉太强,实力碾压对方。 而是周鹏举消耗太大,已经呈现强弩之末的姿態,发挥不出三成实力。 倘若没有先前那一战,二人或许还能斗上几十回合。 至於现在,赵太吉挥手间便可取他性命。 “咳咳咳……”周鹏举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咳出血沫,儼然一副濒临死亡跡象。 但他不服,死都不肯低头! “姓赵的,有种你就给我来个痛快!” “真当本官不敢吗!”赵太吉注视著他那残破的身躯,手中剑锋悄然间染上一抹莹白色光芒。 牛大胆的事手下已经匯报,得知真相的他直接將书房砸个稀巴烂。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 就算牛大胆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也轮不到你周家越俎代庖,替他管教吧。 退一步来说,真要是打骂一顿,给点教训他也能忍。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杀了牛大胆。 那小子虽然是他的马夫不假,但也是他这个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 就这么堂而皇之给杀了,还把人肢解成碎块,连具全尸都没留下,这是什么,这就是打他赵太吉的脸! 因此,在得知周家今晚发动反攻之时,他才会赶来支援,谁输谁贏他並不在乎,但周家必须死! “哈哈哈……”周鹏举拼著最后的力气爬起来,一步步向前移动。 同时,他开始催动体內剩余不多的真气,打算以此来终结自己的生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长老说的真对,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想活著,就要学会吃人,想活的体面有尊严,就要学著吃人上人!” “今天,我输了!”周鹏举环顾四周,看向一双双仇视的眼神,继续笑道:“愿赌服输,周家已然成为你们的垫脚石。” “但,这块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隨著真气不断流转涌动,赵太吉瞬间意识到不妙,当即闪身后退,大声喝道:“不好,他要自爆!” 宗师级“满血”状態下自爆,浑厚的真气足以荡平这个小院。 虽说现在的周鹏举已经到达灯尽油枯状態,可还是不能小瞧他的实力。 “哈哈哈,孙家,你们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我带来的魔咒!”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周鹏举仰面大笑,肆意嘲讽的同时,肉身轰然间炸开。 一股强劲的气浪席捲整个院子,凌厉狂暴的真气不断肆虐蔓延。 距离过近的孙家人,连句告別的话都没机会说,直接被真气撕成碎片。 院子当中那座假山也被捲入其中,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一块较大的碎石飞出四五丈远,直接將院墙砸出一个大窟窿。 剎那间,孙家后院一片狼藉。 不少族人遭受牵连,跟隨周鹏举一起彻底泯灭。 第87章 精神力严重不足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秋收播种之后,上山镇重新恢復平静。 周家的灭亡,虽然牵连不少人身死,但在镇子上並没有掀起太大的浪,没多久便被大家拋之脑后。 隨著天气一点点转凉,清肠丸的生意也开始好了起来。 重新翻盖之后的李家,前院仍然是长工休息干活的地方,平日里收药草,熬药汤等工作,全部都在这里完成。 后院十六间房,完全满足他们日常居住,生活所需。 为了方便炼器,李沉海还特意挖了一间地下室,里边各种工具材料一应俱全,再也不用躲在狭窄密闭的杂物间內,像是做贼一样躲避他人。 此时,天微微亮,点著油灯的炼器室內,李沉海面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疲惫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盖的喜色。 歷经两个半月时间,他终於完成了第八重阵法的篆刻。 虽然对於整件法器来说,这才只是一半的进度,可並不妨碍李沉海为此而欣喜。 太麻烦了! 神兵的成功炼製,为他增长了无穷的信心,使其变得盲目自信,觉得能炼製神兵,就能炼製法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顺带又踹一脚。 神兵炼製讲究温度把控,淬链技巧。 法器篆刻铭文则是完全不同,跟他有多少灵力,具备多么嫻熟的锻造技巧完全没有关係。 只有一条硬核標准,精神力是否充沛。 篆刻铭文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事情,需要时时刻刻全神贯注才行。 稍有鬆懈,刻刀出现一丝丝偏差,灵气便会涣散,从而导致整个阵法全面崩溃。 並且,损耗的精神力极难恢復,每次都需要七天时间,才能恢復到全盛状態。 刚开始的时候,李沉海由於技术不够嫻熟,精神力有待提高等诸多因素,连续半个月时间,第一重阵法都没能篆刻成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他一咬牙投入十年寿元,苦练篆刻熟练度,这才把成功率提升上来。 但是,精神力的问题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硬伤。 家族空间內的寿元只能进行推演,提升熟练度,催生灵药灵田等功效,无法直接改变肉身亦或者精神力亏损问题。 除非掌握这方面的功法,可以通过推演方式,儘快恢復。 否则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等七天,自然恢復。 “爹!” 门外,丰收稚嫩的呼喊声使其不得不拖著疲惫的身躯开门。 推开沉重的石门,李沉海望著面前的儿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这小子最近一两月表现的很不错,虽然还会像以前一样疯玩,但却很少惹出祸端啦。 “外边有人找你。”丰收昂著脑袋说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炼器室里瞄一眼,对这里的一切很感兴趣。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李沉海点点头,看著小傢伙离开后,这才关上石门,又在外边加了一道锁。 这里边的工具太多,而且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不把门锁上,他怕这小子偷偷跑进来搞事情。 万一碰到刻刀,锻造炉的话,那就危险啦。 沿著幽暗的通道一步步上行,李沉海很快回到书房当中。 炼器室的入口就在书房的书架后边,家里人都知道,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不会过去打搅。 走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 李沉海微微低头,一路奔向前院。 路上,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眨著灵动的大眼睛,喊了声“东家” 她叫小,是张婶家的丫头,没啥事的时候回过来帮她娘干点活。 也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穿过后院大门,一股熟悉的酸臭味袭来。 这会儿,右边锅炉房里正在熬炼药汤,两个汉子站在铁锅边,不停搅动手中铁铲,防止最后的时候粘锅。 再往后,一连排特意搭建的棚子下,数名长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各自的工作。 李沉海给每个人做好分工,形成一条高效“流水线”每天的產量立马提升三成。 当然,他也不是没良心的老板,產量提升三成,工钱他也加了三成。 並且还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再次压缩,一天只干四个时辰,哪怕是忙的时候,也顶多五个时辰。 经他这么一弄,工人们是高兴了,清肠丸的利润也被挥霍的差不多了,一年到头算算帐,基本和工人开支持平。 偶尔改善改善伙食,添点酒菜之类的,他还赔钱呢。 不过,对於李沉海来说,这都不叫事。 只要別赔的太狠,能维持住开支就行。 反正现在的李家已经不靠这点散碎银两过日子,之所以还保留清肠丸的生意,一来是念及旧情,这帮长工跟了他三四年,个个踏实肯干。 如果停掉生意不干了,这帮人再想找別的活,可挣不了这么多钱。 二来,也是在提醒自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来时的路。 没有陈老怪,没有清肠丸,他虽然也能凭藉自己的本事,改善生活条件,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並且,这份生意不光为他带来原始资本,也为他的“黑钱”提供了洗白渠道。 倘若你只是一个长工,猎户,短短三年时间,可盖不起这座大房子。 然而,接手这间作坊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老怪有钱,但他们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钱。 因此,不管是买地也好,盖房也罢,这些人只会羡慕眼红李沉海运气好,得到了陈老怪的大笔遗產。 没人会去怀疑他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就是李掌柜吧!” 院子中央,一名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的汉子,闷声闷气的问道。 李沉海望著他的脸庞,眉头微皱,回忆好一会后,也没想起这人是谁,隨即拱手抱拳,询问道:“没错,我就是李沉海,敢问这位兄弟找我何事?” “我叫常虎,孙家的管事。” 汉子擼起袖子,毛茸茸的胳膊长满粗壮的汗毛,一双铁拳布满重重伤疤,看样子也是一位常年混跡街头的社会人。 “周家產业全部被我孙家接收,我家少爷仁慈念旧,不愿意伤害乡邻之间的感情。” “所以,上山镇的清肠丸生意,还是你们来做,但每年需要向我们缴纳一百两银子。” 第88章 我不干了 “呵呵呵……兄弟怕是说笑呢吧。”李沉海面色不改,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一年一百两的费用,我根本挣不了那么多。” “上山镇满打满算三四千人,碰上个灾年走走逃逃,常住人口也就两千多,我这小本买卖,一年到头顶多挣个三四十两。” “你们想抽成我能理解,但周家也就要五十两而已,你这一下直接翻倍,我真拿不起。” “周家?”常虎將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步步向他走来,威胁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周家,为啥不跟他们一块去死!” “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吗,现在是孙家说的算,一百两就是一百两!”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揍你一顿別干了,要么拿钱!” “兄弟,不干就不干,你怎么还想打人呢!”李沉海直视著他的眼睛,淡淡说道。 正在作坊里干活的伙计,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即抄起铁锹棒槌围过来,指著常虎的鼻子喝道。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李掌柜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你们凭啥要一百两银子!” “滚滚滚,你们孙家家大业大,跑回来欺负街坊乡邻,还要点脸吗!” “放肆!”面对眾人的咒骂呵斥,常虎爆喝一声,充满戾气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帮子贱货,都想死了吗,孙家手下八百弟兄,別说你这个小作坊,就是整个镇子都能轻易踏平!”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个月二两银子,你还想给他卖命呀!” “去你妈的,我们不像你这么没良心!”人群中,栓子举著铁锹就要动手:“李掌柜待我们不薄,豁出这条命又能怎样!” “都给我住手!”李沉海拦住蠢蠢欲动的长工们,面色阴沉十分不悦的直面常虎:“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孙家势大,我们惹不起,但这一百两银子,我也给不起。” “从今天开始,清肠丸的生意我们不做了!”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好好好!”常虎咬著牙,怒视著这群刁民,当眾撂下狠话:“走著瞧,这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等你!”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说道。 隨著常虎的离开,眾多长工互相对视一眼没了主意。 反倒是直性子的栓子嚷嚷起来。 “孙家咋了,他还能把我们都杀嘍!” “掌柜的你別怕,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们要是真敢来闹事,看我不砸碎他们的狗脑袋。” “行了!”李沉海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出大动静,转头看向还在燃烧的锅炉,吩咐道:“把手里这点活干完,停工!” “从明天开始,石青草先不收啦。” “你们大家先歇著,但是放心,工钱我照给!” 一听这话,眾人又开始心疼他,一个个嘰嘰喳喳的劝说道:“掌柜的,这些年你待我们不薄,歇著的时候就不算工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什么时候开工,你喊一声,哥几个肯定不含糊!” 秋种刚刚结束,如果这个时候停工,那他们就没活干了,只能回家。 都是庄户人家老实人,待在李家停个一两天拿工钱还行,这要是回自己家閒个十天半月,那怎么好意思拿这笔钱。 “没事,就按我说的办!” 李沉海背著手转身回后院。 他不想跟孙家產生瓜葛,所以才选择停工,避避风头。 如果这群人还是不依不饶,继续搞事情的话,那他可就要进城,找他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 下午,閒著没事的李沉海,陪著江白山在院子里下棋。 他这段时间挺閒,说是感应到一点点突破的契机,每天功也不练了,四处溜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突破节点。 啪…… “將军!”李沉海一炮干掉他的老將,笑眯眯的说道:“山哥,这都三局了,你可欠我好几顿酒嘍。” “別急,我肯定能贏回来。”江白山挠挠头,还是不愿意认输。 这个所谓的“象棋”还是李沉海教他玩的,刚开始觉得没啥意思,玩著玩著,他发现这东西好像並不简单。 最近这两天,他像是入了魔一样,没事就跑过来下棋,有时候吃饭都不回家,就在李家待著,隨便对付一口继续玩。 “我说,你就这么停下去,真不干啦?”江白山一边摆棋一边问道。 上午的事他听说了,孙家做的確实有点过分。 张嘴就要一百两,真当別人家银子都是大风颳来的。 原本他想著陪李沉海走一趟孙家,凭藉气劲巔峰的面子,应该能把这事谈拢。 结果李沉海不同意,他不想让江白山掺和进来。 “先停唄,过段时间再说。”李沉海盯著棋盘,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们不是想要钱嘛,那就自己乾乾试试,看看这一百两银子好不好赚。” “我这边还有点库存,有人买我就卖,没人买拉倒,就这么著吧。” “唉,你这人呀,也是奇怪。”江白山轻嘆一声,握著手里的“马”有些迟疑的研究著落哪:“碰见寻常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家里的长工,你也没有瞧不起他们,办什么事寧愿自己吃亏,也不亏待人家。” “可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老是犯糊涂呢。” “孙家刚刚接手周家生意,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你低个头,找人说和说和,这事就有缓儿,何必在这硬挺著呢。” “山哥,做人要讲良心,那帮长工跟著我这么多年,不能咱吃肉,人家连口汤都喝不上吧。”李沉海推动面前的小“卒”,轻声笑道:“陈伯跟周家有过约定,我作为继承人,於情於理,那五十两银子都应该给。” “可孙家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过节,更没有约定,就因为他人多势眾,我就要赔本掏这一百两?” “嘖……”江白山咂咂嘴,略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总不能谁来要钱都给吧。” 或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江白山嘿嘿一笑,许诺道:“別急,等我突破宗师境,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这事。” “我不急,急也没用。”李沉海瞄著他的“车”再次开炮。 “哎哎哎,不是,我没看见!”江白山开始耍赖,抓著“车”不愿意放手:“给个机会,给个机会,我真没看见。”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动静,听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下一秒,就听长工吆喝起来。 “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第89章 地痞无赖,目无王法 正在下棋的二人,听到吆喝声后,脸色陡然间一变,撂下棋盘急匆匆跑向前院。 刚出院门,就见左侧粮仓房顶已然烧起熊熊大火。 此时,几名长工提著水桶匆忙展开救援,想要阻止大火持续蔓延。 “怎么会突然著火,这也太奇怪了吧。”江白山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天气稍显乾燥,但也不至於大白天的自燃吧。 “有人放火。”李沉海眯著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酒罈碎片:“那里边很有可能装的是火油。” “草,放火可是重罪,这帮人想死了吧!”江白山喝骂一声,发现火势越来越大之后,立马擼起袖子加入救援当中。 別管是人为的还是其他原因,先把火弄灭再说吧。 隨著一阵阵浓烟飘出,周围邻居全都得知了此事,一个个拎著水桶木盆过来,加入到灭火队伍当中。 不多时,火势得到控制。 望著被烧黑的房顶,李沉海內心极度愤怒的同时,面向眾多街坊邻居,抱拳感谢道:“多谢大家的帮忙,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在,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客气啥,没烧到人已经是万幸了。” “幸好火势不大,不然的话,这一排粮仓真就糟蹋啦。” 眾多邻居七嘴八舌回应道,探討起火原因。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群陌生人影,领头的正是上午刚刚来过的常虎。 此时,这傢伙背著手溜溜达达进院,完全不管眾人诧异的眼神,带著一脸笑意望向刚刚烧过的粮仓,故作惊讶的说道:“呦,这是著火了。” “好傢伙,怪不得打更的天天喊,天乾物燥小心火烛,这要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妈的,你就是常虎吧!”全身被打湿的江白山,一看他这个鸟样,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甩掉湿漉漉的外衣,挽起袖子就要收拾这混蛋。 就刚才那情况,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明白,是有人故意纵火。 结合上午发生的事,以及此刻他这囂张跋扈的嘴脸,要说这事跟他没关係,傻子都不信。 “怎么,还想比划比划?”常虎打量著白白净净的江白山,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嗤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歇著吧,老子一拳屎都给你打出来!” “你他妈……”江白山闻言大怒,抬手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屎给他打出来? 妈的,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没受过这种欺负,太他妈囂张了! “山哥,別衝动!”李沉海赶忙拦住他的身影,不想让他跟这些帮派组织扯上关係。 孙家就是一个大型社团帮派,手下净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混混,惹上他们,那算是碰上了狗皮膏药,想甩掉可挺难。 “常管事,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常虎背著手,笑眯眯的望向他:“每年一百两银子,清肠丸的生意还是你来做。” “不过,现在是一百一十两啦,刚才我们哥几个喝了两坛酒,这钱算你的。” “我也说的很明白了,没钱,你爱找谁谁做,这活我不干啦。”李沉海板著脸,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拒绝道:“你们觉得一百两好赚,那就自己来做,试试就知道了。” “行,买卖自由,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常虎態度突然转变,一句废话没有多说,带著几个手下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这傢伙停住脚步,回头意有所指的叮嘱道:“李掌柜,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今天的火是扑灭了,明天说不定还会起火。” “今天是粮仓,弄不好明天就会烧到后院,可要小心吶。” “哈哈哈……”一帮混子听到这话,放肆大笑起来。 一副副囂张嘴脸看的人牙根痒痒,恨不得弄死这帮混蛋。 这是什么!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很明显,这伙人已经盯上李沉海,將他视作一块肥肉,不咬下一口怎么都不会撒手。 反正他们一群人没有正事,天天游手好閒耗得起。 面对如此狂妄,无赖之徒,李沉海忍著胸中无尽怒火,面色不改回应道:“多谢常管事提醒!”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常虎冷哼一声,带著一帮小弟拂袖离去。 他就喜欢这种茅坑里的石头,看看到底是他硬,还是自己的手段硬。 等著吧,只要这小子不服软交钱,那就別想过踏实日子。 “掌柜的,刚才那把火分明就是他们放的,咱们就应该去报官!” 参与救火的长工,气的面色涨红,觉得李沉海太软蛋了,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放个屁。 老实人也不能这么任人欺负吧! “你知道有屁用,有证据吗?”栓子一句话將他噎个半死,气冲冲的说道:“官府和这帮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报官有个鸟用。” “就应该抄起傢伙跟他们干,弄死一两个就老实啦!” “都是人,我就不信还真有不怕死的!” “好啦,你们都回去歇著吧,都別管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收拾这几个混蛋根本没用。 这就跟玩游戏一样,打了小的来老的,打完小怪来boss。 要想彻底解决,还是要从根源下手。 掌柜的都发话啦,这群伙计心里再憋屈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二个耷拉著脑袋,长吁短嘆十分狼狈的各回各家。 “怎么搞,这群人就是赖子,完全不跟你讲道理,再拖下去,怕是麻烦会更大。”江白山拧著湿透的外衣,回头看一眼后院门口站著的春霞母子三人,建议道:“要不这两天,让她们娘几个,去我家住吧。” “省的遇到什么事,出现意外。” “没事,我来想办法。”李沉海摇摇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进城,去找孙家的主事人聊聊。 倘若他们也像这群地痞一样不识抬举,那就別在青河县混了,下去找周家作伴吧。 第90章 夜探孙府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后院吃晚饭。 春霞端著饭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忧虑,眼眶微红,劝说道:“大海,要不算了吧,给他们一百两就是。” 下午的情况她都看在眼里,瞧著李沉海被人当面羞辱,欺负到家门口,春霞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气都困难。 她虽然不清楚李沉海具体是什么境界,但也知道,如果真动手的话,收拾那几个货色,比杀条狗都容易。 之所以一忍再忍,就是不想招惹麻烦,不想让她们娘几个跟著担惊受怕。 “不给!”李沉海也是一个倔脾气,低头吃饭的同时,態度十分坚决的说道:“越是这样我越不给,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可……”春霞话到嘴边,注意到身边的丰收后,又咽了回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杀了这几个人也没用。 孙家人多势眾,杀完一批来一批,总不能天天就这么耗著吧。 “別担心。”李沉海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腕,安抚道:“我来解决,这都是小事,不用跟著上火。” “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 撂下碗筷,他便匆忙起身准备进城。 临走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將春霞母子三人送到江家借宿一晚,防止这伙人杀个回马枪,再来搞事情。 这次的事算是给他敲个警钟,必须马上弄一两本法术秘籍才行。 他学不学倒是不著急,春霞空有一身灵力,没有地方施展倒是挺憋屈。 倘若她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再出门的时候,就不用为她们娘仨的安全担心了。 当晚,夜幕降临之后,李沉海借著夜色,径直飞掠城墙。 自打修为提高以后,光是进城费用他都省了不少。 从城门进收钱,飞过去可不要钱。 沿著空荡荡的街道,一路奔袭。 李沉海准备前往孙家,找当家人聊一聊。 至於要不要动手,那就看对方是什么態度了。 如若他们识趣,不想因为此事结仇,那就好说好散,互不打搅。 要是纠缠不放,非要纠缠这点小事,那就一拍两散,开干!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李沉海飘忽不定的身影行进速度极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顺利来到孙府门前。 经过两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之后,孙家人留了个心眼,不光在家门口安排手下全天候把守,甚至还在附近设置几个暗哨,隨时观察街面上的动静。 毕竟,那一战过后,孙家人损失惨重,二代叔伯辈总共六人,死了俩,残废三个,老大孙海龙一身伤势,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恢復。 三代当中,死了五六个,家主嫡系血脉孙昭南战死,孙昭北遭受重创,修养两个月才勉强恢復一些。 还有不少人受到周鹏举自爆牵连,当场被炸死的。 总的来说,这一战打下来,孙家损失惨重,嫡系子弟还留下三成左右。 幸运的是,孙昭东並没有受到牵连,而且因为此事受到县太爷赏识,被安排进县衙先从文职小吏干起。 假如他能顺利通过这一届秋闈,孙家瞬间便能实现阶级跨越,迎来家族第一位“举人”老爷。 一旦此事成真,孙家便可藉机迅速发展,只要不遇到什么狠人,百年內家族基业將会出现爆发式增长。 因此,现在的孙家格外低调,举全族之力支持孙昭东科考,所有人都盼著他能乘风而起,展翅翱翔。 邦邦…… 街边,更夫一手梆子一手铜锣,轻轻敲打的同时,吆喝道。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趴在房顶观察情况的李沉海,闻言一个劲翻白眼。 他娘的,这会儿真想把孙府的宅子给点嘍。 约莫一炷香过后,確认周围所有暗哨位置后,李沉海准备潜入孙府找一找家主的房间。 就在这时,大门开启,右脸多了一道伤疤的孙昭北从中走出,带领数名手下翻身上马,直奔北城。 见此情景,李沉海犹豫片刻,放弃进院的想法,径直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孙昭北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宾客如云的酒楼前。 望著眼前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酒楼,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感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穷人受制於宵禁限制,出门撒个尿都要小心翼翼,防止被巡逻人员抓到。 这些人可倒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戏耍玩乐,视规则如狗屁,尽情享受漫漫长夜。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感嘆之余,绕到酒楼后方,纵身一跃爬上二楼。 顺著窗户缝往里看,几个岁数不大的富家子孙,搂著怀里嫵媚动人的美娇娘,调笑戏耍的同时举杯畅饮。 隨著一杯杯黄汤下肚,屋里气氛逐渐变得曖昧起来,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出现。 素来不爱唱跳的李沉海,脚尖轻点瓦片,飘向別的房间,继续搜寻孙昭北的身影。 经过一间间搜寻摸索,李沉海最终锁定三楼最边上的房间,成功找到目標。 与那些公子哥不同的是,孙昭北没有整那些鶯鶯燕燕,里胡哨的姑娘。 他的房间特別安静,只有一个极为富態的中年人陪在身边,喝酒閒聊。 “孙少,你想在青河县买链气功法,怕是有些困难,这东西除了黑市那边,別的地方根本看不著。” “我当然知道。”孙昭北端著酒盅,笑眯眯的望向他,直言道:“所以我才来找洪老大。” “哦?孙少此话何意?”被称作洪老大的中年男人,一脸迷茫的问道。 他们两家虽然有不少合作,但自己这边的情况远远比不上孙家。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那我就直说了。”孙昭北起身亲自帮他斟酒,多了一道疤痕的脸庞显得成熟许多,远比之前更具威慑力。 “周家里里外外,包括院子里都被我挖地三尺找了个遍。” “结果,周鹏举购买的那本链气功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踪跡。” 闻言,洪老大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孙昭北一巴掌拍在肩头,止住了后边的话。 “后来我想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既然周家没有,那就肯定在周鹏举身上,所以……” “跟我没关係!”洪老大瞬间反应过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白混这么多年。 “孙少,我就是个船老大,手底下有几个兄弟而已,当时打捞周鹏举尸体时,你的人也在旁边,具体什么情况,他们看得很清楚。” “你说的那本功法,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事你可不能冤枉人!” 第91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呵呵呵……”孙昭北轻声笑笑,拍著他的肩膀,安抚道:“洪老大,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今天之所以找你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孙昭北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酒盅跟他碰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当时出现什么遗漏或者是被哪位兄弟捡到了,你跟他商量商量,我愿意钱买。” “当初周鹏举十四万两拍来的,我也可以出十四万两收购!” “只要他愿意拿出来,钱肯定不是问题!” “孙少,你真是误会我了,功法什么的,我们根本就没见过!”洪老大面色十分难看,很是憋屈的苦著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解释道:“那东西是普通人能练的吗。” “说白了,你就是免费送给我,我都买不起灵石修炼!” “呵呵呵,不要紧,你別紧张,我就是问问而已。”孙昭北保持温和的笑容,拿起筷子招呼道:“没有就算了,吃饭吃饭,咱们今晚只管吃喝,別的不谈啦。” 这傢伙,几句话把人家的心情弄得七上八下,嘴上说著没事,但孙家人什么办事风格,谁不清楚。 这会儿,你就是把龙肝凤髓端上来,洪老大也咽不下去。 约莫一盏茶过后,实在扛不住压力的洪老大主动请辞。 孙昭北也没过多挽留,反而紧跟著起身,热情相送。 趁著房间没人,李沉海越过窗户跳了进来。 隨手抓起一只类似鲍鱼的食物尝了尝,鲜美弹牙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感觉很是新奇。 好东西,真是不错。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美食荒漠,现在看来,还是他的层次太低,没见过什么好玩意。 嗒嗒嗒…… 听著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李沉海擦擦嘴角油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顶斗笠戴在头上。 孙昭北见过他,如果以本人身份谈判,怕是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从这一刻起,李沉海的身份已经完成新的转变。 吱嘎…… 房门开启,孙昭北孤身一人进屋。 刚踏入房间一步,他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顺势望向右手边餐桌,就见一名戴著斗笠,面部被黑纱遮挡的人影,十分突兀的闯了进来。 也算经歷过风浪的孙昭北,內心虽有些触动,但却並没有出现丝毫慌张。 轻易脚步来到餐桌前,孙昭北仔细端详著面前的人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不知这位朋友深夜到访,有何缘故?”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孙昭北表现的十分谦逊,抱拳问询的同时,取来一个新的酒杯,主动帮他斟满,很是客套的招呼道。 “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这口老酒味道醇厚,可以尝一尝。” “喝酒的事就免了。”李沉海动用灵力,改变自己的嗓音,使其变得异常粗糙,甚至有点尖锐:“今天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孙少爷打个招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的人跑到我徒弟家,讹钱烧房,甚至还要草菅人命,这事,怕是有点过了吧。” “你徒弟?谁啊?”孙昭北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说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孙家在县城站稳脚跟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了。 什么讹钱烧房,身为孙家嫡系,他也是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 “上山镇李家李沉海,卖清肠丸的那小子。”李沉海操著破锣嗓子,指尖把玩著一片绿叶,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有个叫常虎的过去要钱,每年一百两,不给钱就要杀人烧房。” “你们孙家也算有点名號,怎么净干这种腌臢之事,有能耐你去找那些富商收保护费,欺负小孩算啥!” “呵呵呵……”听到常虎的名字后,孙昭北笑了起来。 看样子,人家还真没冤枉孙家。 常虎確实是他手下的人,但这事,孙昭北却是毫不知情。 想来,应该是接手周家產业时,让这小子发现了漏洞,这才私自出面,想要弄点零钱。 虽然这事乾的不怎么干净,但好歹是自己人,孙昭北自然会选择维护。 这么多手下为啥愿意跟著孙家,不就是想混口饱饭的同时,弄俩小钱耍耍嘛。 “朋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上山镇属於孙家管辖地界,收点费用也是情理之中。”孙昭北虽然不满常虎的行为,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护犊子:“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的爱徒每年都向周家交钱。” 话说到这,孙昭北面色不改,语气却是充斥著浓浓的震慑与威胁:“这钱,能给周家,却不愿意给孙家,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 “呵,我需要看得起你吗!”李沉海冷笑一声,指间夹著的树叶,瞬间激射而出。 这种欺软怕硬的混蛋,就是欠收拾,打一顿过后,立马就能老实。 泛著碧绿色光芒的树叶,携裹著强大的灵力,径直撞向孙昭北胸口。 面对猝不及防的袭击,这小子双臂交叉於胸前,试图硬抗。 结果,强劲的灵力堪比滔天巨浪,直接將他拍飞出去,一头撞到后墙,这才稳住身形。 此刻,孙昭北只觉胸口发闷,火辣辣的烧灼感顺著喉管逆流而上。 噗…… 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这小子半跪在地面,满眼惊骇的望著对方。 链气高手,灵武双修! 这一刻,他总算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那晚东昌码头,一箭射杀周鹏兴,仅凭一片树叶便將赵太吉嚇退的高手,就是他! 怪不得刚进屋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眼熟。 那件事过后,他託了不少关係打听,想要找到这位前辈当面感谢。 结果,无论他付出多大努力,仍旧没有搜寻到一丁点线索。 本以为这辈子无缘再见面,没成想,还真就让他碰上了。 虽然过程不太光彩,但这都不要紧,能遇上就是好事! 第92章 聚灵阵 “前辈!”孙昭北捂著胸口,挣扎著起身。 相比较断裂的肋骨,他更想当面感谢一下对方。 那晚如果没有他的出手,周家与孙家的战斗结果,將会出现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毫不夸张的说,时至今日,灭亡的大概率会是孙家。 因此,对於孙昭北来说,这就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还望前辈见谅,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老人家。” 孙昭北嘴角染著鲜血,眼神里的傲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谦卑的躬身行礼。 “那晚在东昌码头,如果没有您的出手,孙家可能会因此遭遇大劫。” “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找您,就是想当面感谢那晚的恩情。”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孙昭北单膝跪地,一脸庄重神情,再次感谢道。 “今日得以见面,晚辈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前辈儘管开口,我孙家虽然草莽出身,但出来闯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前辈与我孙家有恩,日后如有需要,只管知会一声,我孙昭北必將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得得得,別给我嘰嘰歪歪整这些虚的。”李沉海以这种方式出场,就是想利用东昌码头的身份震慑一下对方。 同时,也能为“李沉海”这个身份,增加一重保险,告诉这些家族势力,这小子不是谁都能捏的,他身后有人罩著。 谁料,这个孙昭北还挺上道,一番慷慨激昂的谢词说的有模有样,別管真假,最起码態度还算不错。 “前辈还请放心,从今以后,李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会亲自登门道歉,家里所有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孙昭北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以后谁要是找我李兄的麻烦,就是跟孙家过不去,我孙昭北第一个不答应!” “哼!”李沉海轻哼一声,並没有被他的言巧语所迷惑,这些跑江湖的,嘴里根本没有几句实话。 “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话,倘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我就要去孙府,找你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前辈放心,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到李家闹事!”孙昭北一个劲点头保证,恨不得这就把常虎拽过来收拾一顿。 这个该死的混蛋,惹谁不好,怎么就这么蠢,惹到了前辈头上。 之前他还想著找到对方之后,准备拜师学艺,现在看来,这事怕是有点悬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那徒弟喜欢清静,为人忠厚老实,切勿打搅他的私生活!”李沉海起身去到窗户前,撂下这句话后,纵身一跃,快速隱入黑夜当中。 “哎,前……”孙昭北伸手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完全没给別人说话的机会。 望著空落落的房间,孙昭北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使他一时间难以忍受,冷汗顺著额头一滴滴滚落。 瞧著地上那片毫髮无损的绿叶,孙昭北眼底涌现一抹难以自持的光芒。 “前辈真乃高人也,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就好了。” 举著那片树叶仔细端详好一会儿后,这小子脑海中闪过一缕灵光,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前辈神出鬼没不好找,李兄就在上山镇,找他可不费什么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草他妈的常虎,老子非要活劈了你!”孙昭北捂著胸口,一步一趔趄,齜牙咧嘴往外走。 回家准备厚礼,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李兄! …… 李沉海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城北主街道,打算去往黑市转悠一圈,看看吴老板在不在那边。 精神力的问题不解决,法器炼製进度太慢了,照这么搞下去,没有修炼资源支撑,猴年马月能突破链气三层。 宽敞的街道上,李沉海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当中。 看著街道两旁矗立的高门大院,家家户户掛著门匾,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青河县的富人区,全都集中在了城北。 之前蹲守周家的时候,他就觉得周鹏兴住的宅子有点寒酸,本以为城內基本都是这种格局,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光是刚才路过的一片大院,就有好几处三进四进院子,甚至还有一家占地超过三十亩的大型府邸。 由此可以看出,青河县並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除去县衙內那几个固定官员以外,还有不少低调的大佬在此扎根。 “咦!”踩著房檐一路往西奔走的李沉海,注意到眼前这座院子当中,有著一股浓郁的灵气旋涡正在匯聚。 这般奇异景象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望著眼前这片气派的四进宅院,李沉海催动灵气跃上府门,站在房顶之上往后院眺望。 夜幕下,一缕缕散发微弱萤光的灵气笼罩整个后院,形成一道球形灵气护罩,完全覆盖主人居住区域。 李沉海坐在房顶仔细端详片刻后,十分惊讶的喃喃道:“这是个狗大户呀,家里搭建聚灵阵,除非有条小型灵脉支撑,否则的话,这要烧多少灵石!” “娘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为了几块灵石,天天撅著腚篆刻铭文,人家可倒好,聚灵阵一开,躺著都能吸收灵气!” “这龟孙子到底是谁!” 满眼羡慕的李沉海跳下房顶,抬头望一眼门口悬掛的牌匾。 “姜府” “哪来的狠人,咋没听过这个姓呢?” 李沉海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狗大户的出处。 算了,看也是白看,人家有钱想怎么都行,能搞起聚灵阵的家族,他也没资格接触,不知道也属於正常。 好好干吧,以后发达了也在家里搭建一座聚灵阵,茅房都给算在里边。 拉屎都要沾点灵气! 第93章 恢復精神力的三种方式 一路疾行,绕过两批巡逻府兵之后,成功到达西城黑市。 与上次来一样,门口的小子收了五两银子,才肯放行。 进屋之后,李沉海轻车熟路去到散客区域,猫在角落里,看看今天有什么好玩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他的个人资產已经接近四万两。 刨除盖房子买家具等销,他手里还剩一万两不到,余下的钱全都交给春霞存著。 依照她的性格,肯定还会买地。 李沉海也不管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只要这钱的高兴,就是全扔到河里打水漂,也无所谓。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下边,马上开始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山鬼戴著面具站在人群中央,笑著拱手。 刚准备呈上拍品,观察力出眾的他,敏锐捕捉到角落里的李沉海,当即招招手,叫过一名侍从,简单交代几句。 不大会儿,一名侍从来到近前,躬身行礼邀请道:“不知先生到访,还望莫要见怪,山鬼大人说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好,不必参与拍卖。” “没事,我就閒逛一会儿。”李沉海有些尷尬的笑笑,没想到藏在角落里也会被人发现。 既然这样,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隨即话锋一转,询问道:“你们家吴老板可在?” “在的先生,请隨我来!”侍从转身为他引路,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二楼而去。 这般举动,引得现场眾人频频回头。 面对眾人好奇的目光,李沉海压低帽檐,紧跟著侍从脚步,登上二楼。 同时,他在心底暗暗起誓,这种地方还是要少来,万一被哪位高手盯上,想要扒出他的真实身份並不难。 一路来到吴老板专属房间,刚进屋,就见这小子盘坐在茶桌前发呆。 完全没注意有人到来。 侍从不敢轻易打搅他,只能將李沉海引到近前,快速转身离开。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李沉海欠身坐在他面前,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吴老板掛念?” “嗯?”吴老板回过神来,抬头一瞧,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面对李沉海的调侃,这小子轻轻一笑,十分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事情多,閒一会就想放空一下自己,让先生见笑啦。” 起身取出刚刚送来的茶叶,吴老板一边烧水一边问道。 “先生今天来到这边,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路过来看一眼,顺便找你聊点事。”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李沉海不再那么拘谨,对这小子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 岁数虽然不大,但办事靠谱,讲究,隱约之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大將风范。 如果不做生意的话,就他这性格,从军也能混出一些名堂。 “行,先生且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老板坐直身子,態度摆的十分端正。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尊重李沉海。 “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恢復精神力的方法?”李沉海直奔重点,將近些日子遇到的难题,简单阐述给他。 “篆刻铭文倒是难不住我,可就是精神力不足的问题,实在难以应对。” “每次精神力耗尽,都需要休息七天才能恢復圆满,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这事啊?”吴老板端著茶碗,稍微迟疑片刻后,解释道:“精力不足的问题,不光您一人头疼,所有的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都会有这方面的苦恼。” 可能是怕他听不明白,吴老板特意针对这个问题,多讲两句。 “精力就是您口中的精神力简称,链气境称为精力,到达筑基境后,精力发生蜕变形成神识。” “当然,叫什么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想要解决这个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怎么讲?”一听对方真有办法,李沉海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如果能把这个难题解决,法器炼製的速度將会成倍增加。 届时,他与链气三层的距离也將无限缩短。 “目前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法。”吴老板仔细想了想后,给出较为中肯的建议。 “第一种,也是那些宗门势力,权贵家族常用的方法,他们掌握著提升精力的冥想功法,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內恢復到全盛状態。” “这个我也知道,但我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吗。”李沉海极为苦恼的嘆息道。 他现在当真是一穷二白,一点沾边的功法都没有,不然的话,依靠寿元推演也能搞出点成绩。 “第二种,费高价购买恢復精力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但这个不能作为日常补给,只能临时补给使用,吃多了丹药会对境界突破造成阻碍。” “除非是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做到无副作用吸收,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选择常年服用丹药。” “唉……”闻听此言,李沉海轻嘆一声,直接摆手说道:“你直接说第三种吧。” 青河县就是个屁大点的地方,先不管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就算你愿意承担后果,也没地方买。 而且,听他这口气,那玩意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话,好不容易炼件法器,卖点灵石全都买丹药补充。 图个啥呀! 就剩下一具堆积大量丹毒的肉身等著变异是吧。 “嘖……”眼看他如此急切,吴老板苦笑一声,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这第三种方法更难,我都没有接触过。” “据说,一些大型势力当中,存在著秘不示人的辅助法宝,长时间使用可以温养神魂之力,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目前还没见过。” “得,这么看来,还是搞一本功法靠谱。”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立马意识到,要想提升实力,唯有勤学苦练最实用。 什么丹药,天材地宝,辅助法宝。 你就听听这些名字,哪一样像是便宜货。 最主要的是,辅助法宝一类的东西,你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连吴老板这样的人物都没见过,现在的他就更不用想了。 第94章 祭月大典 “功法……”吴老板面露难色,迟疑好一会儿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咬咬牙说道:“行,这事我来想办法,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搞一本回来。” “吴老板,我也看出来啦,这事应该让你挺为难的。”李沉海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两个就是合作关係,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 平日里鸡零狗碎,抹个零头啥的还行。 他来这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吴老板手里有这种东西,那就研究研究价格,交易一下。 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再想別的办法,不能因为这点事,把人家牵扯进来,费心费力,天南海北四处搜寻。 毕竟,人家也不欠他的,做人要有分寸,才能走的更长远。 “暂时先这么著,等回头碰到了再说,不用专门去找这东西。” “没事的先生,顺带手而已。”吴老板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干这行的,就是四处搜寻稀罕物,赚个差价,就算你不要,碰到合適的功法,我们也会收。” “那些东西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品,拿到手里就能赚钱,谁会嫌钱咬手呢。”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能说会道,眨眼间就把別人的困难,归集到自己头上。”李沉海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欣赏与讚许。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待人接物这方面,特別真诚。 行就是行,不行也会跟你说明白原因。 不像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傢伙,比泥鰍都滑溜,说话永远是模稜两可,让你自己在猜一遍。 “嗨,朋友吗,就是要互相帮忙。”吴老板十分洒脱的说道。 在他看来,拥有一位交心的朋友,远比赚取多少利润更划算。 钱是赚不完的,朋友却不是想要就有的。 “对了先生,有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吴老板转身去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鎏金烫画请柬,递到他面前。 “你今天来的还真是巧,要是过两天来,我就走啦。” “马上中秋节了,庐州府白家准备举办一场祭月大典,届时方圆五千里的势力都会前来参加观礼。” “我这刚好有两张请柬,如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一同出发,就当是散散心。” “我就算了吧。”李沉海掂量著手里的请柬,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这种权贵家族的盛会,去了也不自在,不如在家里歇著。” “先生,你这话可不对。”吴老板很想和他一同前往,当即笑著劝说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什么王公贵族,不都是靠著老祖宗余荫过日子嘛。” “依照你的天赋,用不了多少时间,绝对可以成为举世闻名的炼器大家。” “再说了,这次盛会参与人员眾多,不光有家族宗门势力,还会有朝廷重臣前来,期间肯定要进行几场交易,咱不想处人脉,那就待在旁边捡漏唄。” “说不定就能找到你想要的冥想图呢。” 这话算是说到李沉海的心坎里,令其坚定的內心出现一丝丝动摇。 吴老板说的没错,这么多势力齐聚,肯定能见到不少,平日里没机会接触的东西。 如果运气好,能从中捡漏一两件宝贝,那这趟就不亏。 反正也不钱,就当出去长长见识唄。 “吴老板说的在理。”犹豫许久之后,李沉海拿著请柬询问道:“具体何时出发?” “从这到庐州府六百里左右,后天一早出发,两三个时辰便可到达。”吴老板露出喜色,轻轻拍拍他的手腕,安慰道:“先生不必多虑,所有事务全部交予我来处理即可。” “庐州府也有我们的產业,到那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那就麻烦吴老板啦!”李沉海躬身行礼,算是答应了此事。 “呵呵呵,谈不上麻烦,我们是朋友。”吴老板一个劲傻笑。 白净稚嫩的脸蛋洋溢著灿烂笑容。 “既然这样,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处理一些琐事,后天一早,忘川阁见!” 李沉海收起请柬准备先回家。 这一走没有三两天肯定回不来,春霞一个人带著孩子他有点不放心,必须提前回去做些准备才行。 “先生慢走!”吴老板衝著他的背影,笑眯眯抱拳。 等他离开房间之后,这小子一屁股倒在旁边的坐垫上,开始研究这次行程。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言行举止来看,先生应该没多大岁数,估计还没去过庐州府,这回到了他的地盘,必须好好招待招待才行。 …… 朝阳缓缓升起,灰濛濛的荒野间,李沉海不惜催动灵力赶路。 翠绿的嫩草在他的脚尖轻点下微微俯身,每次借力,他那飘忽的身影都能滑出七八丈远。 为了能够更快速度回家,他连官道都没走,出城门一条直线奔向上山镇,抢在天亮之前到家。 主要是出来的时候没骑马,一大早从外边回去,被镇上的村民发现,怕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现在的“老实人”人设已经十分稳固,镇子上別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想要继续保持人设,那就必须低调才行。 等哪天突破筑基境,能在这方圆一两千里立住脚,他才能有机会堂而皇之的进入大眾视野。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新的一天宣告开始的那一刻,李沉海飞跃墙头,回到后院当中。 春霞带著孩子们寄住在江家,那些长工们也都各回各家,等待开工消息。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李沉海独自一人,倒也轻鬆自在。 换掉穿了一夜的行头,李沉海光著膀子站在水井边,一桶接一桶的凉水,顺著头顶浇下来,洗刷熬夜的疲惫与汗臭。 明天就要出发去往庐州府,春霞娘仨的安全问题,成了他的心头大事。 如果孙昭北阳奉阴违,不对常虎等人的行为加以阻止。 这事可就有点麻烦了。 万一这伙人半夜闯进来,真把后院点了。 烧些房屋,损失点钱財还倒无所谓,可要是伤到她们娘仨,李沉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第95章 抽自己一百个耳光 他们和江家的关係是不错,但一直住別人家也不是那么回事。 况且,这次去庐州府乃是秘密行动,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想越是麻烦,李沉海心底不由浮现一丝烦躁。 昨晚就应该狠狠收拾一顿孙昭北,把那小子打个半残或者直接找他们家主才对。 不把这事解决掉,他哪敢轻易离开。 带著一肚子火气的李沉海,撂下水桶坐在井边开始翻腾储物袋。 之前杀周鹏兴的时候,弄了几张符籙,虽然不清楚具体什么作用,但对於现阶段的春霞来说,却是最好的护身符。 不需要修炼,拿起来就能用。 至於什么效果,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啦。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都给老子过来,千万別把人给吵醒嘍。” “你们几个,来门口,都来门口!” 此时,前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说话声,如果不是李沉海感知能力强,根本察觉不到这一情况。 听著门外鬼鬼祟祟,窃声窃语的交流声,李沉海面露怒色,隨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气冲冲奔向前院。 大清早就敢过来找麻烦,这帮孙子真当他是泥人,隨便拿捏呢! 妈的,昨天放过他们已经把春霞气的够呛,今天还敢来搞事情,孙家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吱嘎…… 怒气冲冲的李沉海,直接开启前院大门,抓起手臂粗的门栓就要动手。 然而,当看到院外的真实情况后,他不由愣在原地,一脸诧异的望著跪在门口的常虎等人。 与此同时,旁边还在整理衣服著装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出现后,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府门前,十分客套的问候道。 “李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呀。” “还记得我吗,孙家孙昭北,以后你叫我小北就行!” 看著满脸堆笑,態度谦卑,毫无威慑力的孙昭北,李沉海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这是昨晚的事情奏效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竟然如此的积极,天才刚亮,他就赶了回来。 从这一点来看,这小子认错態度还算不错。 “还请李兄莫怪,我们没有打搅你休息的意思,本来想著先在门口跪著,让这帮混小子长长记性,没曾想,你起来这么早,碰了个正著。” 孙昭北看著他那气定神閒的姿態,心中对他的评价顿时拔升一个高度。 怪不得敢在周家老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硬懟周鹏兴,就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註定就不是一般人。 为了挽回在前辈面前的印象,孙昭北跑到常虎等人身前,十分严厉的命令道:“混帐东西,李兄乃是我的至交好友,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到这来惹是生非。” “每人一百个耳光,自己抽自己,抽到李兄解气为止!” “是少爷!” 此时的常虎完全没了昨日的囂张与张狂,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连犟嘴都不敢,第一个表態,开始疯狂抽自己嘴巴。 有了他的带头,余下几人也都不敢怠慢,一个比一个抽的狠,才刚开始,嘴角便开始出现血跡。 啪啪啪啪…… 一时间,李家门前出现一幅极为怪异的场景。 数名彪形大汉跪倒在门口,一个个耷拉著脑袋也不说话,只知道一个劲抽自己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一些还未起床的百姓,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心中浮现百般滋味。 尤其是一些如狼似虎的小媳妇,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一脚踢在丈夫屁股上,满脸幽怨的嘀咕道:“你看人家,大早上都这么精神。” 然而,作为现场的监工,孙昭北对此还是不怎么满意,一个跨步来到常虎身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的右脸。 啪…… 常虎直接被这一耳光抽倒,右脸当即出现一个鲜红的手印。 一口鲜血吐出,三颗后槽牙全都打碎,混杂著血丝落地。 “看清楚没有,就这么抽,给老子往死了抽!” “混帐王八蛋,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个没吃饭呀!” 孙昭北叉著腰,冷厉的眼神扫过每个人,极致的压迫感嚇得那帮小子身子一颤,赶忙加大手上力道,一下接一下,继续猛抽。 这里的动静,引起不少人关注。 一些早起准备下地干活的百姓,路过时全都一脸震惊的表情,放缓脚步,看个不停。 怪事! 地上那几个傢伙,不就是昨天来李家放火的人吗。 这才过去一夜时间,这群人就能老老实实跪在李家门前,自扇耳光。 没看出来呀,这个李掌柜有两把刷子,连孙家的人都能收拾。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孙家嫡系子孙,几乎不怎么回上山镇,这就导致,大多数百姓根本不认识孙昭北。 唯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老板,才对孙家人有一些了解,知道站在李家门口的人是谁。 看到孙昭北带著手下亲自过来认错,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镇子上的老板们对於李沉海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搞定的孙家,但可以確定一点,跪下求饶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得了! 今天这齣戏,可不单单是对孙家的惩罚,同时也是在向別的家族示威。 孙家都奈何不了李沉海,这以后谁要是想碰他,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啦。 “行了,別在这给我丟人现眼,都滚吧!”李沉海冷著脸,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他的初衷很简单,只要孙昭北能管住这帮手下,別在过来找麻烦就行。 谁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大清早的弄这么一出。 现在可倒好,周围街坊邻居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以后还怎么在一块愉快玩耍。 “听不到李兄的话嘛,都给老子滚!”孙昭北瞪著眼睛,一人一脚將那几个混混全都踹走。 紧接著,一行人从隔壁巷子里出来,抬著各式各样的礼物出现在李家门前。 望著眼前的綾罗绸缎,金银珠宝,以及各种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李沉海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心底却是泛起阵阵涟漪,痛骂不已。 狗东西,这帮百年家族真有钱! 隨便一出手,就是近万两的礼物。 殊不知,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孙昭北一夜没睡,不光从帐房支了大笔现银,还把家里的库房扫荡一遍。 与周家一战,已经將他们的家底掏空,光是安家费就付出了三十万两。 如果不是赌坊那边每天都有进帐,孙家早就因为財务短缺趴下啦。 第96章 厚礼 “过来,都过来!”孙昭北朝著人群后方招招手。 紧接著,两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著急忙慌的跑过来,手里还捧著一大摞的帐本,钥匙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问號,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在抽什么风。 送礼也就罢了,这俩老头啥意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是当宝贝送过来,让他养活呀?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正式的介绍道:“李兄,这二位是县城清肠丸店铺的掌柜与帐房先生。” “今天呢,我把地契与房契全都带了过来,从现在开始,这间铺子也归你了。” “以后,整个青河县,清肠丸的生意只能是你李家来做!” 说话间,两个小老头捧著帐本和钥匙,缓缓挪动脚步来到李沉海面前,躬身问候道:“东家好!” “这是今年的帐本以及库房钥匙,全都在这,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找我们。” “不必了!”李沉海望著面前俩老头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摇摇头拒绝道:“常虎等人得到报应,这事就算结束。” “所有的礼物,包括这间铺子都跟我没关係,以后也少整这些没用的,都走吧。” “哎,这可不行!”孙昭北赶忙开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道:“礼物和铺子必须收下,少收一件,我都不高兴。” “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天天让常虎跪在门口,啥也不干就抽自己嘴巴子!” “呵……”闻言,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无赖性格气笑了:“怪不得常虎敢这么囂张跋扈,合著都是跟你学的唄。”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事,不收都不行。” “对嘍,不收都不行,不收我还不高兴呢!”孙昭北抱著膀齜牙一笑,却不料情绪过於激动,致使胸口部位伤势发作。 剧烈痛疼感传来,使他一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傢伙,乐极生悲呀! “行,把铺子留下,別的礼物带走吧。”李沉海想了想,趁在他说话之前,直言道:“再说別的,我可一样不要!” “得,你是哥哥你说的算!”孙昭北嬉笑著套著近乎。 不曾想,李沉海压根没想跟他发生牵连,收下那些帐本与钥匙后,转身进院。 临关门之前,轻描淡写的嘱咐道:“全都走吧,以后少往上山镇凑。” “哎哥哥!”孙昭北刚要开口,就听“梆”的一声,大门快速关闭。 望著空落落的大门口,这小子挠挠头,忍不住嘀咕道:“师徒俩还真一样,跑的真快!” “少爷,咱回吧。”已经把自己抽成猪头的常虎,抬起袖子遮挡脸上伤痕,不愿意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 上山镇已经成为他的耻辱之地,除非碰见什么要紧的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啦! “走走走,回家!”眼看搭訕无望,孙昭北有些失落的摆摆手,转身就欲离开。 瞧著常虎鼻青脸肿嘴角都被抽裂开后,孙昭北轻声问道:“能不能长点记性,以后少干这种丟人现眼的事。” “幸好那位前辈不跟你计较,否则的话,你小子能活到现在?”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我改,我肯定改!”常虎不敢再有迟疑,一个劲的点头认错。 …… 大清早的,一场闹剧终於结束。 得到消息的长工们,全都兴冲冲的回到李家,不用別人安排,即刻开工干活。 本以为孙家势大,掌柜的肯定要停很长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局势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反转。 不光常虎等人跪在门前认错,就连孙家的少爷都跟著过来赔罪,甚至还將整个青河县的清肠丸生意让出来,交给他们独家销售。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完全就是端著聚宝盆,往你家里硬塞,不要还不行的那种。 对此,眾人又高兴又激动,同时还有点小嫉妒。 本来,上山镇的清肠丸已经让不少人眼红羡慕,现在好了,整个青河县的市场都归了李家。 照这么看,用不了几年,李沉海有可能就会顶替周家的位置,成为上山镇第三大家族。 外界纷纷扰扰爭论不休的时候,李家后院却是无比的安静。 春霞端著早饭来到院子里,將正在写字的丰收喊出来洗手吃饭。 隨著这才注意到桌角堆放的那摞帐本。 作为家里的大管家,她对於这些东西,有著天生的亲切感,不等李沉海开口,便主动开始翻阅起来。 “怎么,这是著急当掌柜的啦?”李沉海从书房出来,看到春霞正在聚精会神查看帐本时,开启了玩笑。 谁料,春霞却是傻傻的点点头,一脸震惊的喃喃道:“大海,你知道清肠丸一年能为周家赚多少钱吗?” “多少?”李沉海擦擦手,回到餐桌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四万两!”春霞激动的脸色涨红,急忙將帐本拎到他面前,一笔一笔核对:“一个月三千多两的净利,这就是一个聚宝盆呀!” “嚯,还真不少。”饶是知晓一些內情的李沉海,也被这份收入小小震惊了一把。 他知道这玩意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一个小小的上山镇,在陈老怪手里,每年都有近百两的利润。 周家掌控整个青河县市场,並且价格还是他们的两三倍,能赚这么多钱,也算是理所应当。 “你喜欢那就留著吧。”眼看春霞这么高兴,李沉海也不在乎这点小玩意,当即笑著说道:“但有一点,价格要回调到十文钱,之前的价格太贵,完全就是压榨底层老百姓。” “十文行,十文也能挣不少。”春霞抱紧帐本连连点头,像个財迷一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挣钱的事她都喜欢,这辈子就喜欢亮晶晶白的银子。 第97章 龙鳞马 孙昭北的及时出现,了却李沉海心头大事。 只要没有孙家人的持续骚扰,家里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忧。 如今,前院正常开工,六七个长工在家,也能避免一些外人的窥视。 江家就在他们家对面不远,李沉海不在家的时候,有点啥事吆喝一嗓子,江白山立马就能出现,为春霞等人的安全,再次增添一份保险。 经过简单叮嘱交代之后,李沉海又將剩下的几张符籙,全都一股脑塞给春霞,並且当著她的面演示了使用方法。 只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隨手挑了一张,竟然是烈火符,灵气催动之下,两条足有三丈长的火龙,凭空出现。 炙热的高温瞬间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烧成灰烬,如果不是李沉海反应快,及时撤回灵力,怕是整个后院都会被烧个乾净。 与之相比,常虎放得那点火,真不叫个事。 家里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沉海在第二天的清晨,再次赶往县城。 当到达忘川阁的时候,天还没亮。 此时,店铺门前,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正在门口静静等候著。 本想直接进屋的李沉海,走到车前立即就被眼前的马儿吸引。 与一般快马不同,眼前这两匹马不光体型大了一圈,赤红色毛髮也是极为少见。 最令他惊讶的是,这两匹马好像是个混血,额头部位凸起,一片赤色鳞片出现在凸起部位,不仔细看,就像是第三只眼一样,格外怪异。 “先生还真是守时,这么早就来了。”吴老板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沉海的身影,立刻笑著问好。 “约定好了,自然要守信。”李沉海微微点头,转而將目光投向那两匹马儿,好奇的问道:“吴老板,这两匹马是混血吧,怎么还有鳞片呢?” “没错。”吴老板笑眯眯的点点头,慢步来到近前,轻轻拍著面前的庞然大物,介绍道:“这个品种叫做龙鳞马,是由灵兽赤鬃马与天马杂交產生,耐力强,速度快,而且还不需要灵药餵养。” “一般情况下,只有千户以上兵將,才有资格骑乘。” “好傢伙,那我还真是沾你的光啦,立马从平头老百姓,升级成了千户。”李沉海摸著龙鳞马健硕的身躯,玩笑道。 “哈哈哈,先生真能说笑。”吴老板开怀大笑的同时,邀请道:“时间差不多了,先生还请上车,咱们马上出发。” “请!”李沉海十分客套的推让一番。 別管咋说,人家是主人,他一个蹭车的总要有点眼力见,分得清主次才行。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边的空间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大。 车厢內不光配备著茶桌,水果,点心,还余下不少空间铺设一张小床,供乘客旅途中歇息。 並且,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体验,车厢內还刻有隔绝阵法,可以將行驶过程中的杂音完全隔绝。 当然了,这项服务需要付费,只有在阵眼嵌入灵石才能启动。 …… 龙鳞马的速度很快,而且它的体型要比一般的快马大上一圈,这就导致它的四肢更粗壮,脚掌更厚,跑起来也更平稳,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顛簸。 坐在车厢內喝茶的李沉海,眼看著面前的茶杯没有丝毫晃动,就连水面也只是出现轻微涟漪,当即笑著感慨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接触你们这些有钱人,谁能想到马车会如此的平稳。” “呵呵呵,先生说笑了,我算什么有钱人。”吴老板端著茶碗盘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閒聊道:“等到了庐州府你会发现,那里才是真正的精彩。” “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远比青河县热闹的多。” “说到这事,我还正想问问,吴老板是哪的人啊?看你这么年轻,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想必也是名门之后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后,李沉海这才试探性询问。 主要是以前不熟,害怕问多了惹人嫌恶。 再说了,出来混的,谁都不想被人摸透老底,就跟他一样,到现在还戴著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家就是庐州府的,谈不上什么名门之后。”对於这个问题,吴老板倒是不怎么避讳,反而十分洒脱的回应道:“家里做点小生意,我不愿意跟著掺和,就自己跑出来瞎折腾。” “行啊,你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在那些世家子弟当中,算是不错啦。”李沉海笑著说道,並没有追问太深。 等哪天他把斗笠摘了,再研究彻夜长谈吧。 否则的话,凭啥让人家先撂底。 “唉,也只有先生会这么夸我了。”吴老板露出苦涩的笑容。 听他这意思,似乎並没有得到別人的认可。 看来,这小子的家世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想到这,李沉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那面令牌。 玄甲令! 这东西他查过,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记载,哪怕是从京城回来的江白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倒是给出一个较为靠谱的说法。 据说,某些大家族会有一些直系子弟组成的家族军团。 这些私人势力,建立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家族子嗣,防止出现大范围的败家子,败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通过各种任务,获取功勋以及更高的职务,从而置换更多的修炼资源,加强自身实力。 並且,他们还会时不时的举办各种试炼,利用年轻人的攀比心实现家族式养蛊,从中挑选最为优秀的人才,著重培养。 当然,以上这种情况確实存在,但能组建家族军团的势力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京城,有这般实力的家族也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外边能见到的,多数是某些皇亲国戚的私兵,也只有他们,可以不受约束,堂而皇之的搞这些东西。 第98章 山鬼的面子 “主人,前边就要到三岔沟了!”正在前边驾车的山鬼,顺著窗户提醒道。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个所谓的三岔沟,有什么奇异之处吗,还需要提前稟报。” “先生有所不知。”吴老板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当著他的面打开,露出五块闪闪发光的灵石:“这个三岔沟紧靠飞云山,山上有一伙强盗,常年把持三岔沟,在飞云山这一带专门打劫路过的商客。” “要想平安无事路过,那就必须交出五块灵石的过路费,如果不交这笔钱,那就要面临他们的袭击了。” 吴老板將钱袋扔给外边的山鬼,补充道:“这伙强盗足有七八百人,其中不乏链气境修士。” “据说,他们的几个头目修为高深,杀人不眨眼,但具体什么境界却是没人知道。”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官府难道不管吗?”李沉海颇为诧异的询问道。 好傢伙,大白天拦路打劫,封锁前往庐州府主要路线,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私营“收费站”吗! “谁管?知府大人也才链气五层而已。”吴老板笑眯眯的端著茶碗,闻著鼻尖传来的茶香,轻声说道:“况且,这五块灵石到底有几个人分,谁又知道呢。” “嘖……”一听这话,李沉海才算反应过来。 感情这里边有朝廷官员的乾股呀,这么一说,五块灵石挺合理,不算贵。 交不起? 交不起你瞎溜达啥,庐州府是穷鬼去的地方吗! 下辈子注意吧!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当中。 沿著铺设的官道继续往前走,李沉海撩开布帘,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常年在这条路上穿行的吴老板,指著周围群山向他介绍道:“这一圈,包括往南一千里,都属於飞云山。” “当年修这条官道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朝廷动用大量修士参与其中,硬生生將这条路炸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吴老板指著右侧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阶,冲他努努嘴:“看,那里有人看守,不交钱谁都別想过去。” 顺著他的指引望去,李沉海这才发现,离地面三丈多高的崖壁上,被人造出一个十几平米的平台。 这会儿,三名青年围坐在方桌前,有说有笑的喝著酒。 山鬼路过时压根没停,隨手一甩,钱袋便被他扔上平台。 其中一名青年顺手接过,在手心掂量一下后,手背轻轻一推,桌上那坛还未开封的好酒顺势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入山鬼怀里。 “下次弄点好东西过来,这酒太寡淡!” “你他妈不捨得花钱,屁事还挺多!”山鬼仰头笑骂一句,驾著马车疾驰而去。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挺熟,可能还有合作关係。 “咳……”吴老板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即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尷尬,解释道:“这里的人不太方便出去,所以,会通过我们的手採购一些日常吃喝。” “理解,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李沉海默默点头,对这帮傢伙的好感不减反增。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只做买卖,不问其他。 哪怕是山匪,他们也能平等对待。 …… 离开三岔沟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开始一点点减速。 山鬼抱著怀里的酒罈,边喝边提醒道:“主人,快要进城了。” 正在閒聊的二人闻言立马精神起来。 作为庐州府东道主,吴老板掀开窗户上的布帘,指著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介绍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庐州府,这里的一些规矩可要了解一下。” “咱们现在走的是南门,所有的过路商客,寻常百姓都可以通行,如果是个人的话,需要交费一两银子,马车则是二两银子过路费。” “过路费就要二两?”李沉海望著足有二十丈高的城墙,万万没想到只是过路费而已,就敢要二两。 要知道,镇子上那些长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有时候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大城市消费就是高,换做是他一个人过来,听到要这么多钱,肯定立马转头打道回府。 “这已经算低的啦!”吴老板摇头笑笑,继续说道:“如果是修士的话,就需要从北门进入,那边的过路费更贵,足足二十两!” “至於东门和西门,则是常年关闭状態,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启用。” “那我……”李沉海联想到自己的境界,刚想表明,却被吴老板打断:“没事不要紧,他们不查咱们的马车,山鬼跟那伙官兵很熟,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闻听此言,李沉海也没有继续观望的心思,赶忙放下布帘,防止被人看到。 万一被抓到,修士“偷渡”可是要罚款的。 不大会儿,马车来到城门前。 果然和吴老板说的一样,山鬼在那帮官兵跟前挺有面子,连马车都不用下,隨手扔过去一块银锭,直接进城。 直到这一刻,李沉海才算放下心来,同时,对於吴老板的身份更加好奇几分。 从这一路的言行举止以及山匪官兵们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在这庐州府似乎很有面子。 黑白两道只要遇见,全部都是笑脸相迎,十分熟络的打著招呼。 包括刚才的官兵,不光查都不查直接放行,甚至还一脸諂媚的笑容向车里望一眼。 “吁!” 没过多久,山鬼勒住马韁,停在一家同为“忘川阁”的店铺门前。 与青河县那边相比,这里的店铺面积更大,闹市之中占地足有七八亩。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都城,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家业,足以证明,吴老板的身价远超他的想像。 “先生,到家了!”吴老板带著他走下马车。 刚一露面,几名精壮汉子站在门前,一脸喜悦的笑容,问候道:“欢迎主人回家。” “怎么样,还凑合吧。”吴老板站在气派的店铺门前,像是渴望得到夸奖的小孩一样,显摆道。 “你怕是对凑合二字有什么误会。”已经逐渐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的李沉海,背著手观察一圈后,隨口问道:“这里也是卖粮食吗?” 对此,吴老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他的胳膊,神秘一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第99章 这小子脑袋有病吧! 踏入店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酒香味,使得李沉海不由深吸一口气。 紧接著,映入眼帘的一个个千斤大酒缸,排列整齐,布满整个一楼大厅。 只是粗略扫量一眼,李沉海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年份窖藏,空气中飘荡的浓香气息,连他这个没有酒癮的人都被勾起了馋虫。 “吴老板真是会做生意,谁能想到这么气派的店铺內,会是一家酒馆。” “看这样子,你这里的存酒怕是有几十万斤吧。” “不止!”山鬼站在旁边笑笑,指著店铺內陈列的酒缸说道:“一楼大厅共计四百七十坛,分为二十三个种类,每坛酒一千两百斤。” “后院还有一些窖藏不轻易示人,应该在五十万斤左右。” “还有二楼三楼,也有不……” “行了行了。”吴老板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有些不满的纠正道:“咱也不是专业卖酒的,你在这显摆什么。” “这还不专业?”李沉海有些诧异的问道。 林林总总加一块一百多万斤了,这要是不专业,別人家还怎么活。 “嗨,之所以酿酒,就是因为粮食太多,实在是卖不完。”吴老板满眼无奈,提起这事就觉得头疼。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才不会费心费力搞这种东西。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不算太亏。 毕竟,他们自己人也挺喜欢喝酒的,这点库存就算不卖也没事,顶多三五年时间,自己人也就喝完了。 就当是给手下兄弟们发点奖励唄。 …… 秋老虎对比三伏天丝毫不差。 正午时分,李家门口树荫下,几个孩子围著一个牛皮缝製的皮球踢来踢去,哪怕热的满脑袋汗珠,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坐在对面的孙昭北,嘴角叼根草根,就那么直愣愣的看了半天。 望著这群幼稚,单纯的孩子,他在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干嘛呢? 好像,除了练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自由自在,放肆的生活。 嘭! 丰收一脚將球踢出老远,正好滚到孙昭北面前。 隨手拿起皮球扫视一眼,还没等看仔细呢,几个小傢伙急匆匆跑过来,找他討要。 “叔叔,把球还给我!” 丰收顶著一脑门汗珠,伸著小手要求道。 “你爹是不是李沉海?”孙昭北拿著球,尽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 然而,配合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再温和的笑容都会显得无比诡异。 丰收看看他,又看看球,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你谁啊,昨天我就看到你了,今天怎么又来啦?” “我,我是你爹的朋友。”孙昭北没有为难这帮孩子,將球扔给他们后,叮嘱道:“以后见面叫孙叔,知道不!” “凭啥呀!”德明皱著鼻樑,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质问道:“你咋不叫我叔!” “嘿,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胆子倒是不小!”孙昭北闻言一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打算跟这几个小子比试比试。 证明一下,当叔是要有压倒性实力的! 就当他准备大展身手,给这帮小子开开眼时,江白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警惕的眼神锁定这小子的背影,轻声喝问道:“孙少,差不多行了吧,几个孩子而已,你还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孙昭北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著他的样子,迟疑许久也没想来叫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这人绝对见过,就是没有过交流罢了。 “我叫江白山,刚从外地回来,你们孙家常年不在镇子上,不认识也正常。” 江白山注视著他的眼睛,语气中充满疑惑,询问道:“昨天你来道歉,我能理解,今天一早就跑过来,在这坐了大半天啥也不干,你到底想干啥?” “我等李兄呀!”閒著没啥事的孙昭北,索性跟他聊一会儿。 他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姓江的,身上应该是带点功夫。 正好,他最近陷入瓶颈,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不如一块交流交流,或许就能有新的启发。 “你找他为何不去家里?”江白山被他给整懵了,有些摸不著头脑的反问道。 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进去。 这样找人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不懂,李兄对我这种江湖之人不太待见,我要是去家里很有可能会被他赶出来。” 孙昭北还算知趣,能看出来人家对他的態度不是很好。 “所以我就在门口等,啥时候等他出来,简单聊上几句就行。” “那他要一直不出来呢?”江白山瞪著眼睛问道。 这种堪比二傻子一般的做事风格,还真不多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子也算是个稀罕物。 “那我就一直等唄!”孙昭北倒是能豁的出去。 反正他已经搬回老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为此,他还调回来几个丫鬟下人,做好饭就送过来。 总之,现在的他就俩字“死等” 就不信堵不到李沉海出来。 “不是,我有点不明白,你到底啥事,至於这么耗下去吗!”江白山越听越是迷糊,完全理解不了这小子的思路。 李沉海就是个卖药丸的小老板,能有啥事值得孙家少爷在这死等。 你有这耐心,干点啥不比在这等他强! “咋滴,他手里有你的命脉把柄,拿不回来你会死?” “那倒没有。”孙昭北摇摇头,隨后侧目看看四周,確认没有外人后,小声说道:“我看你跟李兄关係不错,这才跟你说的,可別往外传。” “嗯嗯嗯,我不说,我这人就嘴严!”江白山侧耳倾听,一脸认真的表情许诺道。 他已经被这小子吊起胃口,要是听不到答案,心里就跟猫爪一样刺挠,今晚都別想睡觉。 “你別看李兄平日里不爭不抢,挺老实的,其实他有个厉害的师父,神出鬼没,修为高深。” 孙昭北拉著他坐在树荫下,一脸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我呢,跟这位前辈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没能搭上话。” “所以,我就想借李兄的口,帮忙牵个线,如果能拜师成功的话,那可就太好啦!” 第100章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你等会,你先等会!”听他说了这么多,江白山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 就见他连连摆手,打断孙昭北的话语,带著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指著李家门口,確认道:“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李沉海和我认识的李沉海是一个人不?” “那当然啦!”孙昭北梗著脖,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不然我像个傻子一样蹲在这等啥呢!” “嘶……”闻言,江白山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还是不太相信这小子的话。 从搬回老家算起,將近三年时间过去,他可从来没见过李沉海练功。 现在这小子却说,他有个特別厉害的师父,想要藉助李沉海美言几句,拜师! 这,这不是扯呢吗! 李沉海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师父,常虎来闹事的时候,早就动手反抗了,何必窝在家里装怂呢? 有事,这里边肯定还有事! 带著种种猜疑与好奇,江白山往前凑凑,结合刚才听到的消息,尝试分析道:“你说李沉海的师父特別厉害,想拜他为师。” “我呢,跟大海认识好几年了,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师父,而且可以確定,他也不会武功。” “那你说他这个师父到底干啥的呢,收人家为徒却啥也不教。” “那我管不著。”谁料,孙昭北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他们俩研究炒菜也行,干裁缝也罢,跟我没有关係。” “我就一个目的,拜师学艺,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 “哎我……”江白山彻底被他的脑迴路打败,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犟种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信,非要继续在这僵持下去。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 “你別不信,我有证据!”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同时也是为了打一打这个犟种的脸,孙昭北当著他的面解开外衣。 江白山望著他那长满胸毛的心口,刚要骂他有病,就见这小子使劲一拽衬衣,露出左侧胸口。 青紫色淤血占据半边身子,一直蔓延到小腹位置才一点点淡化。 孙昭北喘著粗气,一脸独属於胜利者的笑容,显摆道:“看看,看清楚。” “知道这是怎么弄得吗。” “別人打的唄,还能是睡觉睡出来的毛病呀!”江白山一翻白眼,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丝怜悯。 这傻小子脑子肯定不正常,被人揍了怎么还有脸显摆呢。 这事挺光荣唄? “答对了。”孙昭北穿上衣服,从怀里掏出那片树叶,向他介绍道:“就是它,一片树叶打断我三根肋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切,这有啥稀罕的,我也能用它打断你……”江白山嘴角扬起一缕不屑的笑意,话说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他確实没有吹牛,换做普通人站在面前,他也能用一片树叶对其造成重创。 但他才想起一个重要前置条件。 孙昭北可不是普通人。 据他观察,这小子应该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同属於气劲巔峰。 能够使用一片树叶,重创气劲巔峰的高手,最次也要是宗师境。 “別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孙昭北望著他那紧锁的眉头,直接揭晓谜底:“就是李兄的师父乾的,他老人家可不是普通的宗师境。” “人家兼修灵气,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灵武双修高手。” “灵武双修!?”江白山眼底浮现复杂情绪,不停念叨著这几个字。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诸多平日里没怎么关注过的情景。 怪不得,怪不得李兄对於习武之事不怎么看重。 有这么一位师父在,谁会选择习武呢! 回想起前段时间,几个孩子挖出死人那一天,李沉海奔跑的速度比自己都快。 当时他还没怎么在意,觉得事出突然,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常人也能爆发出十倍百倍的潜力。 现在看来,这事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此刻,江白山像是傻了一样,坐在树荫下仔细回想这两年多发生的事情。 越想他越的不对劲,一些寻常没有注意过的小细节,在此刻放大来看,好像都有著不同寻常的意味。 难道,李兄真是一名隱藏在凡俗间的高人? 带著一肚子的疑惑与困顿,江白山呆呆起身,有些失落的向著自家走去。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消化这段难以接受的信息。 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重新定义俩人之间的关係。 望著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孙昭北十分困惑的嘀咕道:“咋回事啊,刚才不还聊得挺好吗?” …… 夜幕降临,庐州府城內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商铺门口的灯笼接连亮起,朱红纱笼罩著的烛火隨风轻晃,將青石板路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酒肆门前挑著缀铜铃的酒旗,叮噹声引得往来商贾驻足。 戴著毡帽,穿著粗布短打的行商,攥著酒葫芦仰头灌酒,腰间掛著的算盘珠子隨动作轻晃。 夜市尽头,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推车老汉穿著补丁摞补丁的靛蓝粗布裤褂,铜锣声穿透蒸腾热气。 说书棚里挤满人,年轻伙计踮著脚扒在门框上,髮髻用麻绳隨意束著,裹著灰布头巾的农妇抱著孩子坐在角落,身上粗麻襦裙沾著草屑,却在怀中揣著刚买的糖画逗孩子。 醒木拍案的脆响惊起檐角夜梟,扑稜稜掠过瓦当,惊散了檐下悬掛的鲤鱼灯阵,也惊得戴著银脚鐲的卖花姑娘提著竹篮躲闪,鬢边绢花隨动作轻颤。 与青河县不同,庐州府作为武康国九大都城之一,从来没有过宵禁条例。 所有城內百姓,不论身份地位,尊卑长幼,全都可以在天黑之后自由活动。 並且,为了保障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以及买卖经营,城內有专门的兵卒,全天候巡逻。 一旦出现闹事,打砸等事件,第一时间便可到达现场,先拿人,后审案,以此来確保周边商贩可以正常经营。 第101章 夜游庐州府 夜晚街头,李沉海等人没有搭乘马车,而是沿著热闹的街道,一步步向著白家走去。 途中,看著来来回回络绎不绝的商贩行人,李沉海只觉眼花繚乱,完全被面前的花花世界所吸引。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人吶,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见见世面。” “呵呵呵,先生说的极是。”吴老板一身锦缎白衣,表面泛著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以银丝绣出缠枝莲纹,莲花瓣上缀著细碎的东珠,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配上他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尊贵气息陡然间攀升,儼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武康国地大物博,共分为东西南北十三路,六域八荒七十二洲,庐州府作为境內九大都城之一,不光是庆王殿下的封地,同时也是京南路核心区域。” “在这里,时常匯聚十几个洲的商贩走卒,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只要你有钱有时间,几乎什么样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好玩是好玩,但也仅仅只是好玩而已。”李沉海背著手缓缓前行,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对於我这种喜欢安静的人来说,还是乡下更安逸一些。”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吴老板握著一把摺扇,清澈的眼眸扫过路边花枝招展的姬妾,感嘆道:“繁华只是表象,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环境下扮演著不同角色。” “撕下这层偽装你会发现,有些事情不过如此,有些人也只是披著一层人皮罢了。” 李沉海转过身,盯著他看了少许,点点头:“这话在乡下也適用!” “哈哈哈哈,还是先生看的透彻!”吴老板放声大笑,毫不在乎路人投来的目光。 他现在真是有点好奇,斗笠后边的先生,应该是个比较有趣的人吧。 最起码很坦荡,有什么说什么,隨心所欲无拘无束,这一点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街头,来到庐州府核心內城。 像这种大型城池,基本都会有內外城之分。 寻常百姓以及守城兵卒,多数时间都在外城生活。 唯有一些条件中上,身份地位较为尊贵的人家才有资格搬进內城。 当然,资格是一方面,能不能买得起房子更是重点。 与外城相比,內城的地皮价格足足翻了上百倍。 有些比较好的位置,有钱都买不到,必须托人找关係,花费海量银钱打通关係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忘川阁开在外城的原因。 他们的酒价格便宜,迎合普通大眾口味,主打一个走量。 倘若开在內城的话,按照那个价格和质量,怕是一辈子都卖不够购置房產的本钱。 “先生,你看这內城,与外边完全没法比。”吴老板指著街道两旁正在营业的店铺,摇头嘆息道:“死气沉沉,感受不到一丝人间烟火气。” “要是让我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怕是会被闷死。” “位置不同,所代表的意义自然不同。”李沉海对此倒是有一些揣测,瞧著街道上稀疏的人影,以及酒楼当中,窃窃私语,端著架子的富贵少爷们,分析道。 “內城就是脸面,就像你身上这件镶嵌著珍珠宝石的华贵衣衫一般,舒不舒服不重要,出门在外,肯定要把它穿上,以此来彰显身份地位。” “到了外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 “没有人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会在意別人的眼光吗?” “这话有点道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吴老板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一圈,嬉笑道:“我就不一样,有人没人,都能做自己。” “所以你能成功,你能成为吴老板!”李沉海笑著调侃道。 “哈哈哈哈!”吴老板笑的像个大鹅一样,豪迈的笑声传出半条街。 所有路过的少爷小姐们,全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著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条没有见识的土狗,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与鄙夷。 对此,吴老板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摇著手里的扇子面不改色,无视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 单从这一点来说,李沉海不如他。 二人一路閒聊,距离內城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当街道两旁的商铺开始逐渐减少,高墙大院庄严肃穆的府邸渐渐出现时,他们这才算到达真正的富人区。 此刻,吴老板像个专业贴心的导游,指著正前方不远处那座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豪宅,介绍道。 “这就是白府,武康歷一百三十二年发家,距今已经三百多年。” “那年,白家先祖高中状元步入朝堂,五年时间升任礼部侍郎官职正四品,后感嘆人生苦短,转而开始修行之路。” 吴老板带著眾人去到白府对麵茶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极为细心的说个不停。 “要不说厉害的人,干啥都能混出个人样,白家先祖凭藉聪明过人的头脑,仅用二十年时间便成功突破筑基境。” “之后为了突破金丹境,追求长生大道,主动辞官回到庐州府,闭关一百二十年,参悟出《逐月星辰诀》,成功突破金丹境。” “嚯!”闻言,李沉海不由有些震惊,望著对面那座磅礴大气的宅院,突然觉得有点配不上金丹境大能的身份。 “按照时间推算,这位前辈应该还活著,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白家怎么还窝在这种小地方?” “別急呀,我还没说完呢。”吴老板端著茶碗,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一百五十年前,武康国爆发內乱,诸多亲王联手造反,企图推翻皇位,重整朝纲。” “这位白前辈虽没有参与这场暴乱,但还是遭到了秋后算帐。” “战事平息之后,皇室不光处理了那些叛逃之辈,这些观望者也没能逃脱责罚。” “白家先祖被赐死,《逐月星辰诀》也被收缴,只留下链气境与筑基境半部功法。” “从此之后,白家开始衰败,家族內部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当代家主才堪堪步入筑基境,別说京城了,就在这庐州府內,也只能勉强排在一线家族末流。” “因此,他们才会在每年的中秋时节,举办祭月大典,看似是在祭拜祷告,实则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维护老祖宗留下的人脉关係。” “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只能维繫身边的圈子,只要还有人认可支持,白家就能在庐州府一线家族中多待几年。” 第102章 家族等级划分 “何为一线家族?”李沉海敏锐捕捉到这一关键信息,倍感疑惑的询问道。 家族还能划分等级? 这里边难道还有一定的標准区分? “所谓的一线家族,其实理解起来很简单。”吴老板端坐在窗前,望著对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白府,举例说道:“百年內,家族出现过金丹期修士的家族势力,就有机会参与评选。” “但这事评判过程略微复杂,简单来说,有两个必要的条件无法省略。” “一,家族中必须有一位隶属於朝廷的仙官。” “二,要想成功,必须获得一级势力一半以上的赞成票!” 吴老板指著近在咫尺的白府,微微笑道。 “这下,你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辞辛苦的筹办祭月大典了吧。” “白家先祖已经死去一百五十年,且家族功法遭到朝廷收缴,后辈子孙若没有別的奇遇,註定无缘金丹。” “他们想要维持一线家族身份,就必须巴结拉拢別的势力为其投票。”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沉海露出一丝恍然神色,紧跟著追问道:“他们大费周章爭取这个名额,图啥呀?朝廷每年给钱吗?” “不给钱!”吴老板摇摇头,嘴角掛著浅浅笑意,缓缓说道:“每年给予一万块下品灵石俸禄,並且还有一定的特权,可以低价购买朝廷的特供丹药。” “一万块!?”闻言,李沉海瞬间不淡定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只要拿到这个身份,就能得到一万块灵石俸禄?” “这不跟白捡一样吗!” 这他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老话讲,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合著整个家族,只要出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能一直白嫖朝廷的俸禄。 怪不得白家费尽心机,想要保留这个名额,这事换到他头上,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死乞白赖留下来。 白给的灵石,不要才是傻子呢! “理论上来讲,就是白给。”吴老板仔细想想后,把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继续说道:“但到了一定层次后,这点灵石就挺鸡肋。” “家里有金丹期修士的,不差这点资源,人家隨便找个深山老林转一圈,采点灵药灵草回来,就能换不少灵石。” “像白家这种,没有老祖依託,指望別的势力投票,一万块灵石能留下三成就不错了,而且还要受制於朝廷管辖,万一碰到紧急战事,前线全面告急的时候,弄不好还要上战场。” “因此,对於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家族来说,成为仙官不算什么好事,他们躲还来不及呢,能自由自在活著,谁愿意给自己套上一条狗链子。” “照你这么说,这些一线家族就是高级点的炮灰,碰到家国存亡关键时刻,必须要顶上去衝锋陷阵。”李沉海语气放缓,心中那点妒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上层社会的羊毛,更不好薅。 你想要灵石,他想要你的命! 这玩意就是赌,赌国运,赌一个文韜武略,心繫天下的明君。 要是碰到一个昏庸无道,毫无作为的昏君,三天两头跟人打仗,那这笔钱拿的就不划算啦。 从目前的苗头来看,已经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倘若边关再次告急,出现不可抵抗的攻势。 这帮享受顶级资源的仙官,怕是要被迫上场嘍。 “所以,白家这般行为,在真正的实力家族眼里,就是自寻死路。”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惋惜,稍显无奈的说道。 倘若白家先祖没死,他们坐住这个名额倒是无所谓。 毕竟,金丹期大能几乎不需要参战,只需坐镇各个洲府监控全局即可。 然而,现如今的白家已经没有金丹期大能关照,一旦朝廷圣旨下达,家族全部筑基境都要奔赴战场。 运气不好碰到大战,很有可能全军覆灭。 自此,整个家族將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復之地,之前没有仇家还好,如果存在生死之敌。 怕是一夜之间,就会面临灭族惨剧。 到那时候,不要指望朝廷为你助阵撑腰,没有利用价值的家族,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嗒嗒嗒…… 窗外,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一辆飞驰的马车快速向著白府驶来,车辆后方,还跟著十几骑身披鎧甲的兵卒跟隨。 看样子,应该是城內某位大人,应邀前来赴约。 眼看吴老板没有起身赴宴的准备,李沉海也不著急,靠在窗旁默默打量著对面情况。 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门口,已经准备多时的下人们,立即搬著脚踏迎上前。 掀开锦绣布帘,赵太吉一身锦玉华服,腰间悬掛三尺宝剑,缓缓下车。 “恭迎青河县知县赵大人,前来观礼!” 门口,管家扯著脖子吆喝的同时,白家后人立即从府內跑出来,亲自迎接赵太吉的身影。 虽说,他只是一个宗师境武者,但七品县官的官职,仍旧值得白家人扫榻相迎。 “赵太吉都来了,他一个青河县的知县过来凑什么热闹?”李沉海有些意外的嘀咕道。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白身都有机会参与,赵太吉身为庐州府管辖下的知县,能过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嗨,花花轿子人人抬。”吴老板倒是看的透彻,直接揭露上层社会之中的虚偽社交:“这种露个面就能搏人情的机会,只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基本都会参加。” “呵呵,看来,吴老板应该是没少参与,这都有经验了。”李沉海端著茶碗,打趣道。 “可不嘛,不参加哪能认识那么多人,从哪搞那些拍品,好东西。”吴老板嘿嘿一笑,目光锁定窗外络绎不绝的来客,调侃道:“別看这些傢伙人模狗样的,其实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像咱俩,过来就是为了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沉海咧嘴一笑,纠正道:“咱不也是奔著冥想图来的吗。” “哈哈哈,有道理!”吴老板笑个不停,端起茶碗跟他碰了碰。 望著他那从容淡定的笑脸,李沉海內心再次泛起嘀咕。 瞧这小子的架势,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赵太吉都进去了,他还坐这喝茶閒聊。 照这么推算的话,这小子的身份恐怕要比县太爷更尊贵。 他到底什么来头? 第103章 元鼎门到来 “恭迎百匯县知县房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桥县知县牧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古森县知县郑大人,前来观礼!” 隨著祭月大典时间越来越近,白府门前可谓是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庐州府下属十几个县城的知县大人,包括名门望族接二连三出现,使得这场宴会规格直线飆升。 一直处於观望状態的李沉海二人,续上第二壶茶水后,仍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望著车水马龙,有些拥挤的街道,李沉海来回扫视,打量著前来赴宴的这些达官显贵。 此刻,白府门前,一驾马车稳稳停下,四匹骏马毛髮亮丽,神骏非凡,在下人的牵制下,打著响鼻。 与此同时,马车內,一名俊秀青年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白府管家看到此人的出现,立刻迎上前笑眯眯的躬身行礼。 “恭迎青河县姜府姜大少,前来观礼!” “姜家??”李沉海听到喊声转头望去,目露思索之意,喃喃道:“青河县姜府?” “没错。”吴老板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习惯性回应道:“整个庐州府,姓姜的只有他们一家,算不上尊贵。” “最近三五年內崛起,现任家主乃是一位八品仙官,链气五层,在庐州府不算什么,但在青河县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仙官还有品级?”李沉海一脸惊讶的说道。 一直听仙官仙官的叫著,谁知道这里边还有品级划分。 “当然有,但只在仙官內部沿用,与朝堂官职並没有直接联繫。”吴老板仰躺在椅子上,一脸慵懒的笑意,讲解道。 “链气一到三层为九品,四到六层为八品,七到九层为七品。” “筑基初期六品,中期五品,后期四品。” “金丹境初期三品,中期二品,后期一品。” “一品视为极限,在这之上只有一个空缺,那就是国师!” “好傢伙,朝廷还是会玩。”李沉海有些唏嘘的感嘆道:“把这些傲慢的修士们划分三六九等,利用品级之间的差距互相制衡,修士管修士,也省的给地方衙门惹事生非。” “你当那帮上了岁数的老东西吃乾饭的。”吴老板瞥了他一眼,毫无顾忌的吐槽道:“人老成精,那帮老骨头肚子里全是心眼,整天没別的事干,就研究人性了。” “能在朝堂混跡几十上百年的老傢伙,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 戌时三刻,宾客来的差不多了。 在对面閒聊半天的二人,望著白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猜测著知府大人何时到访。 就在这时,数道飘忽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府门前。 领头之人鬚髮花白,一身白色宽体衣袍遮挡消瘦体型,身后背负著的宝剑闪烁微弱萤光,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灵气。 “中品法器,这帮人有点来头!”李沉海眯著眼睛,一直盯著老者身后的法器,有些眼馋的说道。 谁料,他这边话音刚落,老傢伙心有所感,突然回头,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茶楼中的二人。 “感知能力不错。”吴老板微微一笑,端起面前茶杯朝老傢伙拱拱手。 “恭迎乾元宗蓝阳波长老,前来观礼!” 这时,白府眾多嫡系子孙跑上前迎接,蓝阳波瞧了一眼戴著斗笠的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进入府门。 “老东西,还挺能装!”待到他离去,吴老板小声蛐蛐道。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將凌乱的衣衫稍作整理,起身准备赴宴。 “先生,差不多了,咱们也去吧。” “好!”李沉海点点头,隨手扔出一块碎银子,当做茶钱。 刚出店铺,一阵微风袭来,清凉舒適的感觉令人顿感心旷神怡。 不等二人向前迈步,夜空中出现一阵灵气波动,紧接著一艘泛著乌光的飞行法宝,出现在白府上空。 这般奇异景象,瞬间引起不小的轰动,来往宾客无不嘖嘖称奇,驻足观望。 李沉海瞪著眼珠子,目光锁定那艘长约三丈,载著四五人的小船,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他奶奶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费心费力,研究几个月才勉强篆刻出八重阵法。 眼前这艘三丈长的飞行法宝,先不说材料有多珍贵,光是船体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铭文阵法,就看的他头皮发麻,眼花繚乱。 与之相比,他弄的那点玩意,真不叫个东西。 简直跟臭水沟里的粑粑,没什么区別。 此刻,法宝一点点降落,船首站立之人约莫五十岁左右,黝黑的皮肤略微有些发红,满是皱纹的脸庞,洋溢著淡淡笑意。 当法宝距离只有地面只有一丈左右时,几人身影晃动,出现在白府门前。 那人轻轻挥手,领口长袖间铭文闪烁灵气涌动,足有三丈长的轻舟,闪烁光芒,眨眼间化作巴掌大小,飞进他的袖口。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更酸了。 娘的,真能装逼,这是哪来的狗大户,有件飞行法宝嘚瑟嘚瑟就行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法宝。 你可真能显摆! “恭迎元鼎门张肃长老,前来观礼!” 门口,一名白衣青年替代管家位置,满脸堆笑当眾躬身行礼,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唤作张肃的傢伙,昂著脑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迎著眾人羡慕的眼神,昂首挺胸进入白府。 看的出来,他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这狗东西,真能显摆!”一旁,吴老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握著手里的扇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无心响应,呆愣愣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刚才那句话。 元鼎门张肃长老! 这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得他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 搞什么! 这他娘也太寸了吧,头一回来庐州府就遇到生死冤家,这未免太扯淡了吧! 对天发誓,如果知道元鼎门会来,打死李沉海,他也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卢清,周鹏举的尸体还没凉几天呢,炼器手册还在家族空间里躺著。 这两件事但凡露出一件,那可都是杀身之祸。 此刻,李沉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吴老板。 第104章 家族底蕴 “怎么了?”吴老板注意到他那迟疑的身影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没有……”李沉海尷尬笑笑,如果不是有这顶斗笠挡著,他都想掉头跑路了。 稳住稳住,没什么好怕的。 人都已经死了,也没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干的,怕什么! 元鼎门怎么了,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连续深吸几口气后,李沉海激盪的心情得以平復,隨即紧跟吴老板的步伐,向著白府走去。 此时,门口那位俊朗青年,正在与一旁的宾客閒聊打招呼。 注意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眼底爆发一缕喜悦光芒,忙不迭迎了过来。 “哈哈哈,五公子,真是许久不见,想死我了!” 青年表现的极为熟络,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抱住吴老板,止不住的笑道。 对於这种场面,吴老板也不好拒绝,只能跟著意思几句。 “白少爷,你天天忙著修炼也不出门,当然是许久不见,哪天有时间,咱们约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一定!”青年喜滋滋的应承下来,转而將目光投向戴著斗笠的李沉海,抱拳问候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李!”李沉海言辞简洁,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呵呵呵,欢迎,欢迎李先生大驾光临,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臣的朋友,屋里请!”白臣一脸笑意,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 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在他看来,五公子身份尊贵,能跟他玩到一块的人,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凡有能耐的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於顶的存在。 “恭迎五公子……” “行了行了,別弄这一套,怪累的。”吴老板打断一旁的管家,不想让他吵吵把火的喊这一嗓子。 他这次过来,纯粹是陪著李沉海瞎溜达,被他这么一嚷嚷,弄得人尽皆知,反而不自在。 “白少,你忙著,我们先进去!”吴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带著李沉海直奔白府。 跨过门槛,他这才有时间解释。 “这小子叫白臣,白家当代家主的小儿子,链气五层,实力还算中规中矩。” “我在家排行老五,外边这帮人就喊我五公子。” 说到这,他瞄了一眼身侧的李沉海,小声问道:“先生真姓李?” “对,我確实姓李。”李沉海点点头,没有在这种小事上隱瞒。 天底下姓李的人多了,谁要是仅凭姓氏就能锁定他的身份,那只能说明人家有本事。 “嘖,又得到一个关键信息。”吴老板咂咂嘴,玩笑道:“我现在就等你主动摘下斗笠那一天。” “那你有的等啦。”李沉海唇角勾起笑意,戏说道。 其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最为便利,自在。 你別管我是谁,我也不用管你是什么身份。 大家一起合作,互帮互助,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挺好。 如果揭开这层面纱,各自公布身份,出现难以弥补的阶级差距后,反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閒自在。 …… 隨著下人的一路指引,二人穿堂而入。 这时,李沉海才真正感受到豪门贵族的奢靡之处。 中庭以金砖铺地,月光下泛著温润光泽,迴廊立柱覆赤金漆,柱头雕著缠枝牡丹纹,每片花瓣都镶著黄豆大小的珍珠。 穿过垂花门,可见九曲游廊蜿蜒,廊下悬掛著珐瑯宫灯,灯罩上绘著《宫廷仕女图》,灯穗以孔雀羽与金线交织而成,微风拂过流光溢彩。 一路走马观花式来到后园,眼前呈现的景象更是精妙绝伦。 一池碧水倒映著六角攒尖亭,亭顶铺著黛色琉璃瓦。 鴟吻吞脊处嵌著红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曲桥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栏杆上的石狮子或戏球或抱崽,神態栩栩如生。 水边遍植玉兰、海棠,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上,紫藤垂掛如紫色瀑布,其间还点缀著金丝雀笼,鸣声清脆悦耳,与潺潺流水声相映成趣。 这一奢靡景观,引得李沉海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也是在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世家底蕴。 別看白家在庐州府已经呈现衰败之势,但就家族底蕴而言,仍旧不是一些新兴势力可以比擬。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什么叫底蕴? 先祖逝去一百五十年,白家还能维繫一线家族头衔,保留如此奢靡的生活习惯,这就叫底蕴。 只有经歷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与沉淀,才能铸造出此等盛世。 相比较而言,前两天见到的姜府大院,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啵…… 哗啦啦…… 路过后院荷花池时,一群鳞甲艷丽,堪比小猪仔似的锦鲤,爭相冒泡,吞食水面上漂浮的各色花瓣。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才发现,人家金鱼池种的根本不是什么观赏花草。 而是一株株摇曳著淡淡萤光的灵药。 “这东西叫玉颈白莲,可以净化灵气中的杂质,有聚灵阵的地方,基本都会种植一些。” 吴老板缓慢前行的途中,一样一样向他介绍著所见之物的用途。 “但效果也挺一般,聊胜於无,指望它办大事有点不现实。” “总比没有强!”李沉海隨口应道,心中暗暗记下此物。 等回头髮达那一天,必须在家里种满这玩意。 管不管用另说,就图个好看。 “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吴老板驻足在一株果树前,隨手摘下两枚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果子递给他一枚。 “流心果,甜的发腻口感还行,没有啥特別功效,就是图个解馋。” 说话间,他將果子在袖间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一股浓郁的清甜馨香占据整个口腔。 “不错,就是有点小,不是特別甜。” “回稟五公子,大果已经採摘,等会宴席上能看到。”一旁的下人,嘴角憋笑,轻声提醒道。 闻言,吴老板有些尷尬的擦擦嘴角,隨手將果子扔出去,翻起白眼抱怨道。 “不早说!” 第105章 柳壮壮 “五公子,这里是您的观礼席位。” 侍女將二人带来一张长案前,面带笑意转身离去。 吴老板已然习惯这种场面,拉著李沉海直接落座。 直到这时李沉海才发现,他们的座位有些不太一般。 白家准备的观礼席位分为左右两排,根据武康国的习俗规矩来说,越是接近主人位置的席位,身份越是尊贵。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赵太吉,姜家,以及乾元宗等人全都排在了他们后边。 就连元鼎门也没能赶上吴老板的座次,稍微差了一席。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仅凭一己之力就將元鼎门的长老压在了后排。 这要是换成他爹过来,岂不是要骑在白家家主头顶? 就当李沉海陷入惊讶之中无法自拔之时,对面席位跑来一名二十岁左右,胖乎乎圆滚滚的大胖小子。 这傢伙,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如同波浪一般,上下翻涌,白胖白胖的脸蛋,洋溢著灿烂笑容,將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 当然,如果只是胖的话,虽然也很吸睛,但却称不上稀罕。 让李沉海驻目停留的主要原因是,这傢伙身上披著的外衣,隨著身影抖动,散发阵阵醒目萤光。 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项圈,隨著每一步迈出,都会与那块半个巴掌大的精致玉牌发生碰撞,传出丁零噹啷声响。 十根手指头戴满戒指,上方镶嵌著各色宝石,烛火映照下,都有点晃眼睛。 “嘿嘿嘿,五哥,你来啦!”小胖子提著衣摆,肥嘟嘟的脸蛋瀰漫著灿烂笑容,“咕咚”一下坐在吴老板身边,险些將他撞个跟头。 听这动静就能判断出,这小子最起码三百斤往上,加上那身行头,拇指粗的金项圈,三百五也有可能。 “壮壮,你下回能不能轻一点。”吴老板揉著肩膀,一脸痛苦的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无奈的嘆息道:“五哥身子骨弱,禁不住你折腾。” “我知道了五哥!”壮壮眯著眼睛傻笑的同时,一个劲点头。 与此同时,他將腰间悬掛的储物袋拿出来,从里边掏出一枚馨香四溢的丹药。 “五哥,这是我爹刚给我买的丹药,你不是胳膊疼吗,吃一个就好了。” 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的宾客,瞧见丹药的这一刻起,鼻息不自觉加重,眼底浮现难以掩饰的贪婪。 “哎臥槽!”一向以温文尔雅姿態示人的吴老板,也被他这一手操作惊到,赶忙將丹药塞回储物袋。 紧接著猛地回头,以狠厉的目光扫视眾人。 上一秒还处於瞪眼状態的眾人,立即装作很忙的样子,各自閒聊起来。 “咋了五哥,你不喜欢呀,我这还有別的。”壮壮像个憨憨似的,伸手又要去扒拉储物袋。 幸好吴老板眼疾手快,立马按住他的手腕,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没事,我不吃,我不爱吃那玩意。” “以后可別把你爹给的东西,胡乱拿出来给別人看。” “好的五哥!”壮壮嘿嘿一笑,十分听话的点点头。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此刻心底充满疑惑,对於这个憨憨的小胖子充满了好奇。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那枚丹药具备什么样的功效,但从眾人炙热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肯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小子看著傻呵呵的,穿金戴银俗不可耐,但那张单纯可爱的笑脸,却是透露著独属於孩童的童真。 憨態可掬的模样极具感染力,跟他待在一块,心情也会跟著不自觉的愉悦几分。 “那个,壮壮,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叫李哥!”吴老板拍拍正在吃东西的小胖子,向他介绍身边的李沉海。 “李哥好,我叫壮壮,柳壮壮!”小胖子拿著一个粉色桃子,吃的满嘴汁水,笑眯眯的说道。 借著这个机会,吴老板往旁边挪挪,压低嗓门轻声嘀咕道:“这小子是柳家的大少爷,跟我们家是世交,我俩从小在一块玩,感情挺好。” “他们家经营木材生意,掌控著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渠道,虽谈不上富可敌国,但也远比那些所谓的权贵家族富有。” “明白了。”李沉海露出恍然神色,总算明白这个胖乎乎的傻小子,为啥能坐在对面靠前席位。 人家虽然没有那么高深的修为,但却是个凭“亿”近人的大富翁。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当钱財积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亦可通神。 “五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壮壮很快啃完手里的桃子,又端起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吃的满嘴碎屑,闷声问道:“我爹刚给我抓一只碧水青龙,可好玩啦。” “它还会喷水呢,天热了还能给我洗澡,嘿嘿……” “好,等有时间我就去。”吴老板望著他那圆嘟嘟的脸蛋,眼神中出现一抹极为罕见的宠爱。 其实小时候的壮壮並不像现在这样憨憨的,七岁那年,他爹在外边抢林场,惹了不少仇家。 这伙人联手偷袭柳家,想要以此断绝他爹的退路。 当晚眾多高手齐聚柳府杀得天昏地暗,虽然最终还是被柳家击退。 但却在战斗的过程中,將壮壮扔到观赏湖中险些淹死。 自那以后,他就变得傻傻憨憨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七岁。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著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一本正经的劝说道:“这个可甜了,很好吃。” “我不吃,我不喜欢甜的。”吴老板摇摇头,目光扫向对面观礼席,仔细搜寻片刻后,问道:“壮壮,你跟谁来的呀?” “钱伯呀!”壮壮头也不抬的说道。 下一秒,一阵微风扫过桌面。 几人身后突然出现一名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仙韵飘飘的中年男人。 “五公子好!”钱伯微微躬身,对於吴老板表现的极为尊重。 “钱伯,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吴老板紧跟著起身,拱手笑迎。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自打进院以来,什么家族,宗门,知县,仙官等,没有一个值得吴老板认真对待,甚至连跟他们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钱伯一出现,他立马起身还礼,不论是態度还是语气,全都以晚辈姿態呈现。 並且,不光吴老板以礼相待,就连那几位宗门长老,也变得有些拘束,不敢再以任何异样眼神打量壮壮。 这般震慑力,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具备的。 第106章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恭迎洪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公羊大师,前来观礼!” 眾人等待之际,院外接连响起两道喊声。 闻言,现场眾人立即起身,开始整理衣衫,就连那几个宗门势力也跟著起身,收敛脸上笑意,恭敬等候著。 不多时,白臣出现在队伍前列,亲自为几人引路。 他的身后,两名岁数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並肩前行。 左侧那人,身形枯瘦尖嘴猴腮,面颊颧骨凸起,仅从面相上来看,端的是一副尖酸刻薄之相。 与之相比,右侧那人则显得富態不少。 油光鋥亮的圆脸掛著淡淡笑容,一身朴素灰袍,虽显得有些简单甚至是寒酸,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以及谈笑间散发的上位者气息,无不证明,此人绝非看到的那么简单。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观礼席上的眾人,齐刷刷俯身行礼。 “参见洪大人!” “见过公羊大师!” “呵呵呵,诸位莫要多礼。”一身灰袍的洪大人环顾四周,笑吟吟拱手还礼:“这里不是朝堂,私下聚会,不必如此多礼。” “一年多没见,洪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光彩照人吶!”元鼎门张肃主动寒暄起来。 在场这些人中,他们算是为数不多,能与洪大人地位持平的势力。 余下那些人,要么是下级官员,要么是当地家族,需要仰仗知府大人鼻息度日。 真正能平起平坐的,寥寥无几。 “哈哈哈,张肃长老还是这么会说话,等会大典结束之后,咱们可要好好喝两杯!”洪大人有些敷衍的笑笑,转身去往属於他的席位。 路过吴老板桌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几人身上,嘴角扬起笑意:“五公子,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真是稀客。” “洪大人说笑了,您这么忙都有时间过来,我就是一个閒人,还不是想去哪去哪。”吴老板稍显懒散的拱拱手,言语间尽显散漫之意。 索性,洪大人也不在乎,转而將视线投向正在吃东西的壮壮,如同哄孩子一般,笑问道:“壮壮,你爹最近在家吗?” “洪伯父!”壮壮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面前之人后,赶忙起身,两只小胖手交叠抱拳,异常恭敬俯身:“我爹出去办事啦,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呵呵呵,好,那你在这玩吧,改天我带你出去钓鱼。”洪大人拍拍他的脑袋,隨后衝著站立在后方的钱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隨著他的离去,吴老板又开始背后蛐蛐人家。 “这位就是庐州府的知府大人,洪思全,由於都城高一级的缘故,他现在领从三品官职。” “至於那个与他同席的乾尸,叫公羊北泉,是整个庐州府唯一一个符籙大师。” 介绍完二人,吴老板沉吟片刻后,给出一个他比较认同的评价。 “这俩人凑一块,正印证了一个成语,狼狈为奸!” “怎么,这里边还有事?”李沉海被他的话吊起胃口,小声问道。 “多了去啦,回头我抽个时间跟你慢慢道来。”吴老板察觉到白家人的身影后,露出鸡贼的笑容,坐直身子不再语言。 不大会儿,观礼席位基本已经全部坐满。 眾人轻声交谈,相互敘旧之际,白臣领著一位鬚髮花白,气度极为不凡的老者来到主人席位前。 “欢迎诸位道友,大人前来参加白府祭月大典。” 老头中气十足,消瘦的脸庞掛著谦逊温和的笑容,朝著眾人微微躬身,以示感谢。 “想我白家先祖文官出身,凭藉大毅力捨弃凡俗间功名利禄,悟道一百二十年,终成金丹境大能。” “而今,先祖虽已仙逝,但我白家万万不敢忘记当年之艰辛。” 说到此处,老头眼眶微红,一脸追忆思念之情,仰望浩瀚星空,沉声说道。 “因此,每年的祭月大典,既是对先祖的怀念,也是告诫白家诸多子孙后代,切勿忘记皓月之恩情。” 洋洋洒洒一大篇,听的吴老板直打哈欠。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壮壮,他从落座开始就一直吃。 別人一桌宴席几乎没怎么动,他们这都上了两轮啦。 本想著带点水果糕点回家的李沉海,看著他那吭哧吭哧怎么也吃不饱的肚皮,无奈选择放弃。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老头可算说的差不多了。 抬起衣袖擦擦脸上未曾出现的泪珠,再次冲眾人抱拳示意。 “这些年来,白家还能屹立庐州府不倒,全仰仗诸位的支持与信赖。”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在祭月大典现场,看到诸位道友,大人的身影。” “现在,我宣布,祭月大典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下一秒,对面花园之中响起沉重鼓声。 紧接著,一束亮光自半空中投射下来,宛如九天之上流淌的银河般光彩夺目,引人入胜。 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祭台显现在眾人眼前,数百名白家嫡系子弟,身披白色云纹大氅,银丝绣就的月华纹自袍角攀至肩头,在光束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此刻,祭台下方,身披白袍祭祀手持鎏金祭月杖,上方镶嵌的玄月形宝石流转著幽蓝光芒。 踏过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袍角掠过台阶两侧燃烧的八角铜灯,带起几缕跳跃的火苗。 台阶尽头,祭台上铺著整张雪白狐裘,十二尊琉璃灯按星位排布,点燃后升腾起淡紫色烟雾,在空中凝成弯月形状。 咚咚咚…… 隨著第二通鼓声,白家子弟齐声吟唱祭文,声音整齐划一,惊起园中棲息的白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手中玉盏,盏中盛满琥珀色的桂花酿,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似要將人间佳酿敬献给月宫仙子。 一直默默观察仪式的李沉海,注意到大多数祭祀人员全是女性,这一情况著实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武康国祭祀习俗来说,这种场合下,很少会有女性登场。 “这怎么全是女的?”最终,他还是没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凑到吴老板身边小声问道。 “正常。”吴老板趴在他耳边,解释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第107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嚯,这有点左右脑互搏的意思。”李沉海憋著嘴角的笑意,小声吐槽道:“先祖领悟《逐月星辰诀》,结果后辈子孙却以此为噱头,年年召开祭月大典。” “还搞出什么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奇葩事。”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嗨,大家心里清楚就行唄。”吴老板往后一靠,倒在壮壮肩膀上,慵懒的打著哈欠。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起一块糕点,直接塞到他嘴里,嘿嘿傻笑道:“可甜啦!”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伸著胳膊往李沉海这边递。 “李哥你也吃,好吃呢。” “谢谢。”李沉海接过糕点,望著他那小山一般的体型,终是没忍住提醒道:“壮壮,少吃点吧,太胖了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饿呀……”壮壮抱著怀里的盘子,闷声说道:“爹说了,吃饭了才有力气修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可……” 李沉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吴老板挥手打断。 “別管他,柳家专门花高价为他弄了一套修炼功法,吃饭就是他的修炼过程,吃得越多,修为增长越快。” “还有这种功法?”李沉海闻言大为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法。 光吃饭就能增长修为,这未免太逆天了吧。 “光吃肯定不行。”吴老板摇著手里的扇子,慢悠悠说道:“他爹聘请多位炼丹师,採用天材地宝炼製了一批灵丹,可以加快功法运行,同时也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 “知道刚才那枚丹药为什么这么多人眼馋吗,因为光是造价就不低於一千块灵石,並且还可以快速补充灵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一千块灵石一枚,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李沉海轻嘆一声,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已经被这帮狗大户,蹂躪的一塌糊涂。 待在上山镇多好,一百块灵石能把他乐得冒泡好几天睡不著觉。 哪像这边,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块灵石,说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地里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 “那都是他的零嘴,天天当糖丸吃。”吴老板已经习惯柳家的阔气。 与之相比,他那点家业真不叫玩意,连壮壮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这年头,还是要有个好爹,投胎能力远比个人天赋更重要。 …… 半个时辰过去,经过各种繁琐,祭奠仪式之后,白家这场所谓的祭月大典才算结束。 虽说过程中较为枯燥乏味,但对於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傢伙来说,这都不叫事。 权当累了一天,看场杂耍娱乐娱乐心情啦。 至於这场仪式究竟能为白家带来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家人清楚。 “哈哈哈,感谢,感谢各位道友,大人大驾光临。” 隨著仪式结束,白家家主白佳庆这才有时间来到观礼席,面见诸位贵宾。 作为筑基境修士,他的出现,使得现场眾人起身相迎,给足了面子。 別管咋说,在这庐州府境內,筑基境已经算是中等偏上战力。 刨除那几名常年闭关的老傢伙之外,他们就是活跃在修行界的前辈。 因此,別管是知府大人还是宗门长老,都会给予筑基修士一定的尊重。 “白兄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收到邀约自然要来观礼。” “白老弟,就等你来上好酒呢!” “白兄最近精神头不错,是不是又纳了小妾,准备为白家开枝散叶?” 眾人表现的极为熟络,接连出言调侃。 对於这种情况,白佳庆也不在意,迅速回到观礼席前的主人席位,大手一挥,微笑道:“大家等了这么久,早该口渴难耐,腹中飢饿了吧。” “来人吶,快上酒宴!” 话音落,十二名身著茜色襦裙的侍女鱼贯而出,腕间金铃轻响,托著的青铜食案上覆著织金锦帕,隱隱透出佳肴香气。 首道登场的冰雕蟠龙盅,以整块玄玉雕成,龙目镶嵌红玛瑙,口中衔著九转玲瓏冰球。 盅內漂浮著拇指大小的珍珠,浸润在琥珀色的琼浆里,每颗珍珠都裹著层若有似无的光晕。 紧隨其后的侍女们捧出鎏金食盒,掀开锦帕,玉盘里的牡丹燕菜层层叠叠,用胭脂熬製的酱汁在白玉盘上勾勒出缠枝纹样,燕菜堆砌的牡丹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点缀著金丝蜜饯。 更有翡翠银丝羹令人称绝,青玉碗里漂浮著银丝般的鱼翅,汤底澄澈如琥珀,碗沿镶嵌的碎钻在热气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身为主人,白佳庆轻挽衣袖,端起面前酒盏,脸上瀰漫著浓郁的笑意,面向眾多来宾,举杯感谢道。 “今日盛宴,一来祭奠先祖创业之艰辛,二来则是要感谢诸位道友,大人们的支持。” “为表谢意,我亲自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诸位道友笑纳。” 最后一行侍女出现,婀娜曼妙的身影,只披著一层轻薄纱衣,白皙水嫩的肌肤与脖颈间悬掛的赤色项链,形成强烈视觉衝击。 这让一直默默观察的李沉海,心中不由升起別样念头。 如此庄重的宴席,难道还需姬妾陪侍!? 就当他怀揣异样心情,犹豫著要不要接受时,侍女端著托盘来到近前,一股清爽,迷人的淡淡香味縈绕在鼻尖,令人感觉到无比的舒爽自在。 紧接著,一尊青铜铸就炉鼎,冒著一缕缕芬香扑鼻的青烟出现在眾多宾客面前。 眾侍女未做任何停留,呈上此物后,迅速离开席位。 这一幕,倒是让李沉海鬆了口气。 幸好没搞什么陪侍,不然他怕自己真忍不住。 虽说在这个世界,女人只是达官显贵之间的玩物,甚至连件喜爱的物件都比不上。 但对於李沉海来说,真要与一名素不相识的女人,坦诚相见共赴良宵的话,他还真有点不太適应。 第108章 上亿的买卖 贪吃的壮壮闻著鼻尖传来的香味,根本按耐不住內心的欢喜,赶忙拎起炉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隨著一股淡青色烟雾升腾,壮壮抓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这果子表皮泛著奇异的莹润光泽,仿佛裹著层流动的月光,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雕琢的星轨,顶端还缀著抹艷红,像是被朝霞染透的云翳。 心急的壮壮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口,果酸甜交织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果肉里迸发,在他口中化作璀璨星河。 “好吃,五哥你也吃呀!” 壮壮捧著果子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全然不顾他人诧异的眼光。 “哈哈哈……”白佳庆见此情景,不由放声大笑,抬手示意眾人:“诸位道友莫要客气,经过银羽砂烘烤的半月果,口味独特別具一番风味。” “並且,它还具备一定的药用功效,食用之后可以快速入定,参悟功法,突破境界之时,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一听这话,眾人望向面前灵果,几乎同时挥动衣袖,將其收入储物袋当中。 此等宝贝,就这么吃了真是浪费。 不如留著突破之时食用,增加一丝成功机率也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啊呜……”全场,唯有壮壮吃的开心,他可不管什么功效,能吃到肚子里就是好东西。 眼看吴老板压根没动,壮壮眼疾手快,將他的那份也拿过去,三两口吃了个乾净。 这可给李沉海嚇得够呛,赶忙將自己那份收入储物袋,省的被这小子囫圇吞枣,也给造了。 这些名门望族拿这些东西当零食吃也就算啦,他可没有那么厚的家底。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推演功法时使用。 “呵呵呵,多谢白兄盛情款待。”元鼎门的张肃长老,捧著炉鼎满脸笑意:“恰巧近期有突破的苗头,有了这枚半月果的辅助,必將成功跨入链气八层。”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道友啦。”白佳庆妙语连珠,顺势捧起对方:“按照你现在的年龄推算,怕是用不到八十岁便能突破筑基境,真是可喜可贺,天资聪颖!” “哎,谈不上什么天资,纯粹就是硬熬。”张肃摆摆手,话说到挺客气,但脸上那缕得意的笑容,却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今年刚满六十岁,倘若能够成功突破链气八层的话,余下六十年光阴,极有可能跨入筑基境门槛。 如果真能成功突破,寿元增至两百年光景,往后余生岂不快哉。 “哎对了,来之前我听说,元鼎门有要入驻凡尘的想法,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洪大人端著酒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现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头,將目光投向张肃,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 要知道,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一共只有三个炼器势力。 其中,元鼎门势力最大,掌控著超过一半的法器销售渠道,並且从不在凡俗世间出售,只和一线家族,宗门势力合作。 而今,他们想要进驻凡俗都城,这对於多数势力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 毕竟,凡人世界不比修仙界閒散,別管你想干什么事,基本都绕不开家族势力。 別的不说,就拿青河县而言,要想在那售卖法器神兵,不给赵太吉分点乾股,你能干起来才叫怪事。 因此,在多数人眼中,此刻的元鼎门就是刚刚出炉的香餑餑,谁都想在第一时间拿到当地的售卖渠道。 哪怕不卖法器,光卖神兵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年月根本不缺有钱人,只要你能拿出令人满意的兵刃,再加上元鼎门的名头,隨隨便便就能卖出高於市场价的价格。 就这,弄不好都要预订疯抢! 此刻,感应到眾人炙热的目光后,张肃嘴角笑意更盛,不自觉挺了挺腰杆,故作深沉的说道:“確有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肃这句话引得眾人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在桌下掐算其中利润,开始研究如何分成,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毕竟,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下辖近百府城,七百多个县城,常住人口足足有三亿多。 刨除大批量穷苦百姓,真正习武修炼之人,也绝对不会低於五十万。 五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吃饭都有困难的时代里,具备习武条件的人,家里基本都有一些底蕴。 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一家老小肯定是吃穿不愁,尚有富裕。 这种情况下,一把价值两千两的神兵,虽然不算便宜,但绝对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內。 五十万人,每人一把神兵! 这就是十亿两白银! 哪怕只能拿三成,这也是好几个亿的买卖。 况且,这还只是粗略估算,具体售卖时,完全可以採用拍卖的方式细水长流,以此来抬高市价。 但那时间,想赚多少,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前辈,我姜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在青河县尚有一些威望。” 眾人仔细盘算之际,姜家那位大少爷没忍住心底的激动,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拿下青河县的售卖渠道。 “如果您能把青河县的生意交给姜家,我愿意拿出八成的利润交付元鼎门!” “呵呵呵,不急,此事还需慢慢商討,暂且不急。”张肃笑著摇摇头,嘴上说著商討,实则是没看上他。 什么姜家,他压根就没听过。 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元鼎门在炼器领域绝对算的上一流宗门,虽说不一定非要找一线家族合作。 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往前凑的。 眼看对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没有答应,姜大少面色出现细微变化,但也没敢表露出来。 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姜家席位,心中盘算著,该以什么方式继续商谈。 殊不知,他的这般莽撞行为,已经將现场的家族势力得罪个遍。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当中,拿出七成利润交付元鼎门已经足够。 这个傻蛋,冒冒失失站出来,张嘴就是八成,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已经被別的家族记恨。 你他娘调子起这么高,还让后边的人怎么谈!? 第109章 吃完了还要打包 宴会还在继续,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后,现场眾人总是有意无意往张肃身边靠。 对於眾人的吹捧和恭维,这傢伙是照单全收,但只要牵扯到售卖渠道一事,他就开始打太极,相互推諉。 以自己身份低微,做不了主为由,不停推辞。 对此,眾人也是心知肚明,相视一笑后,心中盘算著,给这老东西送点什么东西。 看他这架势就能明白,老傢伙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不到好处根本不鬆口。 相比较张肃那边,吴老板几人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他们对於神兵售卖之事並不怎么感兴趣。 主要是那玩意李沉海也能炼,並且价格公道亲民,完全可以供应吴老板所需。 虽然不能出现在拍卖场,但也称不上什么损失。 现在看利润挺大,等真到售卖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需求。 气劲以下武者,自身实力受限,有没有神兵差距根本不大。 气劲以上武者数量稀少,且都有一定的名气,手里不差钱,早就购置过心仪的兵刃,没有特殊情况下,基本不会更换。 毕竟,在那帮习武之人眼里,兵刃几乎与左膀右臂等同,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更换。 因此,刨除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真正有需求的群体寥寥无几。 指望卖神兵赚点小钱还行,想要发家致富,怕是有点痴心妄想啦。 至於法器,想著吧! 元鼎门光是订单都接不完,哪还有多余的往外售卖。 “这个好,这个又脆又甜,还爽口,可以多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也行,软糯香甜,適合上岁数的人吃。” 就当別人还在研究著如何攻略张肃之时,吴老板这边的画风,却是有点不同。 只见他撑著李沉海的储物袋,將桌上那些瓜果点心,甜品糕点一个劲往里边塞。 这一晚上时间,壮壮自己吃了三桌,到最后,他又开始打包。 合著他们几个人啥也没干,真是过来吃席的。 “哎,那个谁!” 桌上东西收拾乾净后,吴老板还觉得不过癮,朝著不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大咧咧喊道:“再来一桌,弄点好的过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此刻,哪怕有著斗笠遮挡,李沉海仍旧觉得老脸通红,抓著储物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活两辈子,他就没干过这么丟人的事! 当著这么多家族势力的面,打包也就算了,结果还嫌不够,让人家再上一桌。 这哪是过来观礼,分明就是白嫖吃大席。 一分钱礼没隨,愣是造了四五桌酒菜。 如果不是壮壮等人在身边陪著,他恐怕已经站起来跑路啦。 “愣著干什么,五公子的话听不到吗!”白佳庆注意到他们那边的情况后,转而望向侍女,冷著脸呵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丟人现眼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戴著斗笠那人是何身份,但能跟五公子玩到一块,肯定不是凡俗之辈。 带著这种想法,白佳庆主动端起酒盏,望向快要把脑袋插进裤襠里的李沉海,十分客套的说道。 “这位道友,感谢你能远道而来参加今晚的祭月大典,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白前辈说笑啦,今日我也算长了眼界。”李沉海顺势端起酒盏,忍著心底的羞涩,应和道:“感谢您的款待!” “哈哈哈,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家的朋友,以后有时间,道友可以隨时过来,白某必定扫榻相迎!”白佳庆笑呵呵的模样极具亲和力,別管这话是真是假,最起码说的挺让人舒服。 “白前辈莫要多想。”吴老板紧跟著开口,笑嘻嘻的解释道:“主要是白府的东西確实美味,我们哥几个胃口又大。” “说起来,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 “五公子这才是说笑呢。”白佳庆嘴角含笑,面向几人抱拳行礼:“白家別的没有,吃喝肯定管够。” “再说了,您和柳少能来观礼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这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来人吶!”白佳庆表现的极为大方,喊过一旁的下人,交代道:“將府里所有的灵果糕点,全都呈上来,供眾位宾客品尝。” “白前辈真敞亮!”吴老板为他竖起一个拇指,看到有新菜上桌后,拽过李沉海的储物袋,继续往里边装。 不要白不要,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胜在稀罕,青河县不怎么常见。 出来一趟,也不能白来,怎么著也要给家里人带点吃喝回去。 “五哥,这还有个好的呢!”跑到旁边玩的壮壮,一把从池子里捞出一只泛著青光的王八,兴冲冲跑到近前,就要往储物袋里装。 “这个好,这个我吃过……” 小胖子抱著足有木桶大的王八,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可给白佳庆心疼坏了,眼睁睁看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青冥鰲被他抓起来打包,愣是咬碎牙没敢吱声。 原本他是留著补充气血用的,现在看来,怕是要端上別人的餐桌啦。 哥几个嘻嘻哈哈玩的乐呵,旁边看戏的眾人,也是笑的眯著眼睛,感觉十分有趣。 柳家大少爷心智不全,喜好吃喝玩乐。 五公子隨心自在,脸皮也够厚,完全不在乎他人看法。 这俩碰一块,不把白府薅一遍,就已经算是庆幸了。 …… 一个时辰后,眾人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翻腾储物袋,互相置换各自所需之物。 趁著大家聚在一堆,互相把玩器物之际,张肃端著酒盏来到吴老板等人面前。 “五公子,可否赏脸浅谈几句?” 吴老板仰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张前辈可是元鼎门的內门长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呵呵呵,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您绕弯子。”张肃欠身落座,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开口就是王炸。 “来之前,副宗主特意叮嘱,如果售卖神兵法器之事,五公子感兴趣的话,可以详细聊一聊。” 闻言,距离最近的李沉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老东西是要抢他的生意呀! 第110章 有点感动 “庐州府包括下边的县城基本都有您的黑市拍卖场,如果咱们双方合作的话,远比跟他们更便利。” 张肃面带笑意,语气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恭维与尊重,不停劝说道。 “並且,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定数量的法器进行拍卖,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內,將黑市拍卖场的名声扩大好几倍。” “既能赚钱又能扬名,这种一箭双鵰的买卖,可不多呀。” 一旁听了半天的李沉海,一颗心瞬间沉入到谷底。 说实话,就张肃的这番言论以及条件,別说吴老板,他听了都心动。 独家售卖,先不说这里边存在多大的利润,光是拍卖法器这个噱头就能吸引不少人前去观望。 做买卖需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客流量吗。 人多了,生意自然就会好起来。 张肃说的没错,这確实是一个双贏的买卖。 吴老板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打响黑市拍卖场的名气。 元鼎门则可以利用拍卖方式,获得远高於市价的利润。 並且还可以提前占据市场,打造品牌效应,为以后的品牌溢价做准备。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挺聪明。 营销手段一点不比前世的商业精英差。 如果他是吴老板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这桩买卖。 可问题是,他不是吴老板,相反,他是元鼎门的竞爭对手。 这帮乌龟王八蛋,正在当著他的面,截取他唯一的赚钱途径! 恨呀! 李沉海望著还未回復的吴老板,心中五味杂陈,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实在想不出,吴老板会有拒绝的理由。 送上门的银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往外推呢。 “行啊!”吴老板微微一笑,十分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啦,完啦! 元鼎门下场,他这点微末道行拿什么跟人家竞爭。 反观张肃,则是一脸满意的笑容,举起手中酒盏,开口道:“五公子果然是快人快……” “等等,你先別急!”就在这时,吴老板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眼底瀰漫著戏謔的笑意:“合作可以,但分成比例我要改一改,二八分成!” “可以!”一听这话,张肃更高兴了,当即一拍大腿乐的都能看到后槽牙,忙不迭的点点头:“五公子不光为人爽快,做生意更是如此的讲究,原本我们是打算三七分成的,既然您愿意自降一成,那我就……” “哎哎哎,你是不是搞错了!”吴老板再次抬手,將他后半句话噎了回去:“我的意思是,我要八成!” “你,你,你要八成?”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迟疑好一会儿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认道:“五公子,你的意思是,售卖法器所获利润,你要八成?” “没错!”吴老板晃了晃脖子,一本正经的向他解释原由:“地盘是我的,客流是我的,就连拍卖的人员也是我的。” “你们就出点材料,点个炉子烧两天,拿两成不少啦!” “而且,炼器这种事我也懂一点,两成利润你们还能赚一半呢。” “不是,你,你这……”此刻,张肃面色尤为难看,已经反应过来这傢伙是在耍自己。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又不敢当面闹翻,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老脸通红,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主要是,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些关於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实在是找不到別的词替换,只能硬憋著不得罪对方。 谁让人家势大呢! “別急,你回去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再聊。”吴老板冲他挥挥手,一脸贱嗖嗖的笑容,別提多欠揍了。 就连一旁的李沉海都被这个结果所震惊。 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要拒绝这桩送上门的买卖。 “我想,应该不用考虑了。”张肃面色铁青,气的双拳紧握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愤然离席。 八成利润,还真是敢想,不想合作就直说,何必以这种方式羞辱他们。 叫你一声五公子,真当自己是爷了! 等著吧,等到你爹死那天,看看整个京南路,谁还拿你当人看! 隨著张肃的离去,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沉海,故作轻鬆的问道。 “这么划算的生意,为什么要拒绝?” “我刚才都想替你答应下来啦!” “切~~”吴老板摇著手中摺扇,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不缺这点生意,也不想掺和这种破事。” 端起面前酒盏,吴老板和他碰了碰,慵懒的语气却让李沉海无比感动:“当著我的合作伙伴挖墙脚,我很不喜欢。” 李沉海被他这番话感动的不行,但还是强压著心底的情绪,劝说道:“其实我们之间並不衝突,他们的货可以出现在拍卖场。” “我相信你也行的!”吴老板目光坚毅的说道:“一起成长的伙伴远比那些外人更可靠。” “我相信,不久的將来,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定会!”李沉海斟满酒杯,迎向他的目光,喃喃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信任” 吴老板带给他的东西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起初时,他觉得商人逐利,人家能客客气气的满足自己的所有要求,就是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而已。 直到庐州府一行,他才发现,吴老板的身份地位以及所掌控的资源,远比自己想像的更恐怖。 这般情况下,人家还能对他以礼相待,视为朋友。 此间情谊,已经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当然,作为一个老银幣,感动归感动,他还是不会放下最后一重堤防。 不为別的,大家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凭啥对我这么好? 搞不清楚这一点前,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第111章 砍价 隨著晚宴接近尾声,观礼席上的眾人开始自由活动起来。 处於下方席位的近百人,全都將自己带来的各种物件摆上桌面,供人挑选。 一时间,整个现场画风突变,虽然不像菜市场一般吵吵嚷嚷,但眾人的討论声,还价声却是响个不停。 这般突然转变使得李沉海一时间有些懵逼。 刚才还宾客尽欢,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怎么说话间就开始撂地摊交易,忙活著看宝贝了。 “习惯就好,这些宗门长老,各府县大人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聚在一起,有些人等会就要折返回去,所以时间上才会紧凑一些。” 吴老板摇著摺扇,起身开始在周围转悠起来。 顺带著向李沉海介绍,讲解这些物品的来歷。 “能拿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不需要或者急著脱手的。” “至於来路,那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收来的贿赂,有的是从別的地方捡漏。” “还有一部分则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包括但不限於杀人,抢劫,甚至是灭门。” “合著这就是一场销赃大会唄。”李沉海背著手,四处查看查看观望的同时,吐槽道:“这事弄得挺坑人,万一买到赃物可是要受牵连的。” “呵……”吴老板轻笑一声,指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言道:“你看看这一头头一块块的,哪个是省油的灯,麻烦?他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只要能赚钱,什么东西他们都敢要。” “真要是碰到不方便示人的东西,大不了收藏几年,避避风头再出手。” “你挺有经验呀。”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调侃道:“黑市出现的货,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山鬼整天戴著面具,是不是没少干黑吃黑的事?” “瞎扯!”吴老板脸上闪过一缕无奈,止不住的翻白眼:“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黑吃黑的事可不能常干。” “偶尔一两次还行!”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李沉海並没有继续閒扯,转身来到乾元宗蓝阳波长老面前,低头扒拉著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 注意到吴老板到来后,蓝长老顾不上再和旁边的人閒聊,赶忙起身行礼,问候道:“五公子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全都八折处理给你。” “呦,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吴老板俯身观察一圈,从一眾丹药符籙中,拿起一柄三尺长剑。 仔细掂量两下后,只见他隨手弹了弹剑锋,然后递给旁边的李沉海,问道:“李兄,这把剑怎么样,能值多少钱?” 掌心接触剑柄那一刻,李沉海注入一缕稀薄的灵力。 剑身篆刻的铭文阵法出现微弱萤光。 细细感应片刻后,李沉海把剑扔给他,相当专业的说道。 “中品法器,但內部聚灵阵出现损坏,灵力运行不畅,顶多能发挥出七成力量,勉强算是下品中的精品。” “一百二十块灵石差不多。” 元鼎门那本炼器手册已经被他完全吃透,看些复杂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困难。 一般的法器,基本扫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哎呦,先生真是好眼力。”蓝长老拱手行礼,对於这位从未见过的道友,表现出一丝敬意。 隨便打量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问题所在,说明人家是有一定炼器经验,对这行门清。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物,可比普通修士吃香多了。 怪不得五公子会让他来掌眼,人家是有真本事。 其实,真是他想多了。 现如今的李沉海,確实有点真本事,但不多。 全身上下,能拿出手的只有那几十年的推演经验。 你让他炼一把法器出来,肯定是老费劲了。 但要是研究研究內部构造,看看门道什么的,那是手拿把掐问题不大。 “怎么样蓝长老,一百二十块,能行不?” 吴老板轻抚著剑身,隨口问道。 “呵呵呵,五公子开口了,自然没问题。”蓝阳波咧嘴一笑,还想藉此卖个人情:“原本我打算卖一百五的,但五公子感兴趣,那就便宜点处理吧。” “別忘了打八折!”就在这时,李沉海好死不死提醒一句。 使得蓝阳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底噌的一下窜出火苗。 打八折就是说说而已,他还真当真了! 別管咋说,这也是一柄下品法器,虽然有点瑕疵,可也不止九十六灵石。 这要是换到元鼎门手里,稍微费些心神修復一下,最起码卖五百块灵石! 这混蛋也太没分寸了吧,这拿別人当棒槌呢! “五公子,八折真卖不了。”好一会儿,蓝阳波满脸苦涩的笑容,十分为难的推辞道:“这么好的东西,八折才九十六块灵石,这不跟扔水里没区別吗。” “再说了,这东西我是帮朋友寄卖,他说了,最少一百一十五块灵石,再少他就不卖啦。” “行,既然这样,你就收著吧,什么时候用不著了,想出手,咱们再谈。”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豁达,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过错,揪著不放。 他做生意就这样,能成就成,不能成说明缘分不够,以后再说。 反观李沉海却是不同,他能感觉到蓝阳波很想卖,但又捨不得价钱,內心正在不停挣扎,犹豫著要不要喊住他们。 “蓝长老,差不多行了。”李沉海往前凑凑,帮他添了把火:“这东西不处理掉,永远是块心病。” “里边藏著的东西,指不定哪天……” “卖!”不等他把话说完,蓝阳波猛地抬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隱藏著一抹惧意,不敢再与李沉海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高手! 这绝对是个高手! 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这二十多块灵石折的不冤!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吴老板,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李沉海到底看出了什么,竟然能让蓝阳波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刚才还口口声声咬死不卖,一句话就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看来,这柄法器的来路,远比自己想像的更脏。 不过不要紧,赃物他倒是不怕,只要便宜,他就敢收。 “壮壮!” “哎五哥!”拎著一根竹竿祸祸金鱼池的壮壮,听到喊声后,立马屁顛屁顛跑过来:“吃什么五哥?” “不吃东西,借我点灵石。”吴老板伸手说道。 “好嘞!”壮壮答应的相当乾脆,隨手摘下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地面出现一座闪烁著晶莹亮光的灵石山。 第112章 赃物的来歷 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地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得眾人精神猛震,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距离最近的李沉海,瞧著地上堆积如山的灵石,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呆愣在原地。 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虽然这笔钱不是他的,但这种畅游在灵气当中不能自拔的感觉,却令他无比的痴迷。 如果这个时候问他,什么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眼前这堆灵石绝对排在首位! 之前从周鹏兴那里搞到一百块灵石,已经让他兴奋的半夜睡不著觉。 面前这一堆灵石,最起码上万块! 別说给他,就是站在旁边吸收两个时辰,都能让他乐的冒泡,找不著北。 先前,吴老板介绍壮壮的富二代身份时,他虽然羡慕震惊,甚至是眼红那枚价值一千块灵石的丹药。 可当这一堆灵石出现在面前时,心中最后一丝妒忌心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豪了! 这种级別的富豪已经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比擬,追赶的。 就好比前世遇到千万富豪一样,普通人可能会酸一酸,眼红嫉妒。 可当看见那些百亿千亿的富豪,心中却是毫无波澜,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当財富差距出现难以想像的鸿沟之后,双方几乎等同於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时候,反而能让多数普通人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清楚,哪怕是穷极一生,他都没有赶上別人的可能。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盯著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虽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占为己有。 但对於壮壮的態度已经出现明显改观。 “用不了这么多,我借一半就行。”吴老板抚袖扫过那堆灵石,收起其中一半:“这段时间手头紧,过段时间还你。” “我还有呢!”壮壮当著眾人的面,掀开右侧外衣,露出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傻笑个不停。 这般举动,看的李沉海眼角狂跳,再次为自己的目光短浅嘆了口气。 好吧,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体会不到。 本以为,隨身携带一万块灵石,已经算是豪出天际。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京南路首富的威名。 隨隨便便出趟门,腰上掛著四个储物袋。 知道的早已习以为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庐州府买下来呢! “蓝长老,九十六灵石拿好,这把剑归我啦!”吴老板隨手甩出一连串灵石落在桌面,拿起那柄长剑,也没继续打量。 “……”:还想说些什么的蓝阳波,目光扫到李沉海的那一刻,选择了闭嘴。 人家能看出来里边的门道,那就说明根本不在乎这点麻烦。 他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待著吧。 沿著摊位继续溜达。 走出数十丈远后,吴老板十分隱晦的左右扫视一圈,確认没人关注他们后,悄咪咪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李沉海低著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那柄法器里藏著一道熟悉的气息。” “跟洪大人身上的很像!” 闻言,吴老板借著回身间隙,装作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洪思全,嘀咕道:“没听说洪家近期死人呀,再说了,以蓝阳波的胆子,就算他敢杀洪家人,可也不敢当著洪思全的面,把东西拿出来售卖。” “那不是找死吗!” “再想想,换个別的思路……”李沉海抱著膀,將那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详细描述道:“有没有可能,他杀的是官府的人。” “咳……”听他这么一提醒,吴老板转身背对眾人,將那柄剑从储物袋里取出,藉助月光的映照,仔细观察起来。 不大会儿,他便肯定了李沉海的推测。 只因他在剑柄尾端,发现一个快被磨没了的印记。 虽然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但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怎么看都像是东平府福家的族徽。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这样,那这事就对上了。 “怎么样?”李沉海小声催促道,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出错。 “八九不离十。”吴老板拉著他去到旁边角落,有些意外的夸讚道:“李兄,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如此细微的气息都能感应到,这就足以说明,你在炼器一途是有著强大天赋的。” “哪有什么天赋,我就是笨鸟先飞,没事的时候研究多了而已。”李沉海脸不红心不跳的吹著牛。 他研究个屁! 不过是用大量寿元堆出来的经验罢了。 任何行业,只要研究的够久,都能做到细致入微的地步。 现在的他虽说修为境界没有元鼎门那些长老高,但在法器锤链技巧以及经验上,不见得比他们少。 別看那些老东西动不动研究几十年,实则,刨除每天的修炼时间,真正用到炼器上少得可怜。 他不一样,两眼一闭,张嘴注入十年寿元,就能获得全天候不停歇,整整十年的经验。 也就是精神力跟不上,无法实现大批量產。 否则的话,现在的他分分钟就能跨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据我观察,这柄法器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东平府福家的人。”吴老板长出一口气,面露难色:“福家五代从军,现任家主乃是赤麟军主將,官至从三品。” “怪不得蓝阳波著急出手,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被福家追查到,肯定是要大开杀戒的。” “看来,咱们想要赚一笔的计划怕是要落空啦。” “先藏著避避风头,过几年再说。” “不著急,一柄法器而已。”李沉海信誓旦旦的许诺道:“等我把手头这件搞定,腾出空来想办法修復一下,抹除里边的气息就行啦。” “得,那就你拿著吧。”吴老板隨手扔给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將这柄价值近百块灵石的法器,交给了他。 “我……” “诸位道友!” 就当李沉海想要推脱一下时,场內一道尖锐嘶哑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一块碎瓷片划过青石板似的,听的人头皮发麻,不自觉起鸡皮疙瘩。 第113章 一盒传三代 循著声音尽头望去,就见一直久未吭声的公羊北泉,拨开人群踏入中央。 枯瘦的手指拂过储物袋錶面,掌心腾起一缕青烟,再抽出时已攥著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盒子。 此物表面流转著幽沉的乌光,像是將千年寒潭的水波凝在铁壁之中,目光触及盒身都会被吸进那深邃的色泽里,再也抽不出来。 盒子顶盖的纹路並非寻常雕刻,而是用某种暗红物质填充而成,在烛火下泛著类似凝血的光泽。 纹路將盒面切割成无数不规则小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就像是一幅毫无规则的拼图,看得人眼花繚乱。 迎向眾人疑惑的目光,公羊北泉操著沙哑的嗓音,开始郑重其事的介绍道:“此物是我从一位二品仙官手里换得,据他所说,这里藏著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然而,拿到手近二十年时间,我却未能打开这个盒子。” 公羊北泉注入一缕灵气,使其漂浮在半空中,便於眾人观察。 “大家也可以看到,此物看著是个盒子,实则没有锁扣铰链,就像是一体铸成似的,唯有勘破外部这些繁琐的线索才有可能开启。” “我也曾试著拼凑,怎奈何碎片数量过於复杂,且毫无关联可言,实在是费时费力,难以在短时间內解开。” “因此,今日我打算出手此物,以竞拍的方式价高者得!” “眾位道友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等会可以参与竞拍。” 此刻,全场所有宾客加上白府子弟,林林总总三四百人,全都被半空中漂浮的金属盒子所吸引。 能被二品仙官留意的物件,必然不是凡品。 要知道,公羊北泉可是整个庐州府唯一的符籙大师,此物能被他研究二十余年未能开启,足以说明其神异之处。 “公羊大师,能不能砸开,不一定非要破解吧!” 人群中,赵太吉像个显眼包似的,踮著脚尖问道。 他这个武將出身的莽夫,哪有心情去研究那些碎片,能动手的事,在他看来,儘量少动点脑子吧。 “呵呵,你可以试试。”公羊北泉枯瘦的脸庞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品仙官都没能破开,我想,以蛮力破局怕是不太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顿时没了竞拍的想法。 二品仙官都搞不开,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就別凑热闹了。 如果价格便宜,倒是可以顺势喊喊价,帮大师抬抬轿子,多卖点钱。 可要是价格昂贵,远非常人能够承受,那就跟他们没关係了,谁爱买谁买。 “此物確实不一般,竟然可以隔绝神识的窥探!”吴老板拿出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物件,仔细观察好半天后,倍感惊讶的说道。 “就是上边的纹路太过於复杂,密密麻麻覆盖整个盒子,粗略数一下,绝对不低於十万块。” “怪不得公羊北泉愿意出手,就这复杂程度,白给我都不要。” “其实吧,解倒是能解,就是不太划算。”端详许久的李沉海,內心权衡许久之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一百年时间,別想解开此局。” “一百年?”吴老板瞪著眼睛,感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避讳的吐槽道:“有这一百年时间,我不如好好修炼突破金丹境,谁去摆弄这个破盒子!” “买这盒子,不光要付出不菲的价格,还要耗费一百年时间,真是金钱与生命的双重摧残!” 一心想要捣乱的吴老板,回过头来面向眾多宾客,贱兮兮的提醒道。 “诸位,我建议竞拍之前,先比比谁的寿元最长,口袋里的灵石最多!” “免得买回家一盒传三代,人走盒还在!” 好傢伙! 站在跟前的李沉海直呼好傢伙! 虽然不知道他和公羊北泉存在什么样的仇恨。 但就这番发言来说,完全就是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拉完还要卫生纸。 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吴老板的“攻击力”如此凶猛。 此刻,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先是看看吴老板,隨后又瞧瞧面色铁青,眼底酝酿著愤怒火焰的公羊北泉。 吴家五少爷与庐州府唯一符籙大师的碰撞!? 这可真是热闹了! 早就听说他们之间有著不可化解的仇恨。 本以为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会给白家一些面子,相互凑合凑合就这么算了。 谁成想,眼瞅著马上结束了,这位五公子还是没能管住那张嘴,愣是几句话把人家憋个半死。 怎么弄? 反击吧,公羊北泉觉得没面子,他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大师,虽然比不上吴家的权势,但辈分在这摆著。 当眾跟一个小孩较真发生口角,事后丟人的还是他。 可要是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他又觉得憋屈,还会有可能遭到別人嘲讽。 变成连个小孩都不敢反驳的软蛋! “咳……”就当所有人一言不发,围著准备看戏时,洪思全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作为公羊北泉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个关键时候出面解围。 “诸位道友,五公子说的不无道理,这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公羊大师换回来就是当个乐子,閒暇之余摆弄一会解解闷。” “如果你们有兴趣,想要拿回去把玩嬉耍,那就儘管开价参与竞拍即可,倘若是想获取什么宝贝,藉此发家致富,那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得不说,洪思全的这番言论可谓是妙到了极点。 既缓解了现场的尷尬,帮公羊北泉解围,同时又保住了吴老板的面子,没有当眾反驳他的言论。 最重要的是,他还將公羊北泉摘了出来,表明这就是个小玩意,当个乐子耍耍就好。 如果买回家解不开,或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之后,並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也不能怪罪到公羊北泉头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愿打愿挨的生意,你想捧大师的臭脚,那就不要计较得失,权当花费的灵石打水漂啦。 第114章 仇恨原由 “五公子,五公子,给我个面子!”这时,白臣从角落里跑出来,扶著吴老板的肩膀,一个劲赔笑:“今天是我们白家的祭月大典,现场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朋友。” “咱们別聊那些不开心的事!” “嘿,看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故意找事一样。”吴老板斜著眼,带著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態,阴阳道:“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 “买吧买吧,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他这一句话不当紧,使得现场眾人全都心底一颤,开始盘算起来,到底买还是不买。 可別因为这点小事,掺和进俩人之间的斗爭。 他们细胳膊细腿的,可禁不住公羊北泉以及吴家折腾。 “壮壮!”眼瞅现场被搅合的有点沉闷,白臣朝著还在池水边玩耍的壮壮吆喝一声:“对面凉亭有好吃的,你快带著五公子过去看看。” “真的吗?”壮壮一听到吃立马来了精神,撂下手里竹竿,傻笑著跑回来,拉著吴老板的手就往凉亭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身后的李沉海,当即折返回来,一手牵一个,很是开心的笑道:“五哥李哥,那边有好吃的,咱们一起去。” 直到几人离开现场,眾人这才算鬆了口气。 白臣抬袖擦拭著额头的冷汗,感觉刚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好今天有壮壮,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不去管白府后续事宜,吴老板带著二人直接出门右拐,自己玩去啦。 原本他也没打算怎么著对方,能趁机噁心几句,就已经达到他的预期要求了。 至於会不会对彼此造成形象上的影响,这他可不在乎。 反正这些年,他的名声已经越来越臭,也不差今晚这场乱子。 “五哥,咱们不是去吃好吃的吗?”壮壮揉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都饿了……” 这小子,刚吃完三桌酒席没多久,又开始饿了。 他这一身肥膘真是不冤。 照这么吃下去,估计体重还是会持续性上涨。 “五哥带你吃点別的去。”吴老板牵著他的手,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就跟带个孩子一样。 眼瞅哥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挺开心,李沉海跟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 虽然说得儘是一些吃喝,但这並不影响俩人愉快的心情。 夜幕下,人影稀疏的街道上,三人並肩前行,身影越来越长。 在他们身后不远,钱伯立於半空中,不紧不慢的跟隨著。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独属於庐州府的夜生活已经宣告结束。 外城某处比较知名的酒楼內,吴老板三人伸著懒腰,並肩站在大门口一个劲打哈欠。 昨晚离开白府之后,他们来到此处愣是喝了大半夜的酒。 这个过程中,头一回接触壮壮的李沉海,再次被震惊。 之前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吃货,贪吃嘴馋而已。 结果摸到酒罈子后他才发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真理。 能喝的人不一定能吃,但能吃的人一定能喝。 整整一夜时间! 壮壮一个人挑战他们俩,也不用聊天,也不用搞什么行酒令,就是一个字“喝” 端起碗就碰,踩著罈子就是一个劲往肚里灌。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著江白山已经算是比较能喝的存在。 现在看来,跟壮壮的酒量相比,他就跟个小孩似的,完全无法比擬。 喝到后期,李沉海都已经醉的不行了,差点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透透气。 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催动灵气解酒,这才挽回局面,勉强能坐住。 “嗝……”街头,吴老板揉著肚子打了个酒嗝,微红的脸庞浮现些许醉意。 这小子更贼,一开始就动用灵力耍赖,不然的话早躺下啦。 “壮壮,我跟你李哥回去啦,改天有时间再玩。” “啊?”壮壮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说话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动:“不吃早饭吗?” “別了別了,五哥快要撑死啦!”吴老板连连摆手,哪还有吃东西的心思。 一肚子酒水,不用灵力往外催,尿都尿都不出来。 可给他憋得够呛! “那好吧……”壮壮有些失望的捧著肚子,转头看到自家马车已经到来,恋恋不捨的向二人挥手告別:“五哥李哥,我要回家了,娘还等著我吃饭呢。” “咱们晚上再出来吃別的好不好?” “好,晚上见!”吴老板咧著嘴角,挤出一个特別难看的笑容敷衍道。 直到壮壮上车离去,李沉海这才问道:“咱们不是回去吗,你干嘛还要答应壮壮?” “嗨,他是小孩子性格,睡一觉醒来就忘得差不多啦,先让他这会乐呵就行。”吴老板揉著有些发酸的腰杆,微微抬头瞅一眼正在一点点爬升的太阳:“现在走,还是睡醒再走?” “现在走吧。”李沉海不想在这多待,还是回到家,心里才踏实。 “那行,走吧!”吴老板招招手,不远处的山鬼,驾著马车及时赶来。 二人爬上车之后,靠在柔软宽敞的马车內,懒洋洋的吩咐道:“出发,回青河县!” “好的主人!”山鬼挥动鞭子,沿著宽敞的街道,一路向著城门疾驰而去。 正在烧水泡茶的吴老板,眯著眼睛自顾自说道。 “昨晚的事,是我太衝动了,如果不多嘴,或许还能再逛一会儿,兴许就能找到李兄心仪的冥想图。” “这种事纯看运气,与你无关。”李沉海轻轻摇头,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有七情六慾,遇到不开心的事或人,总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负面情绪。 虽然不知道吴老板和公羊北泉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 能让吴老板当眾摆脸色,甚至不顾个人形象去攻击的对手,应该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外人看来,我俩之间那点过节真不叫事。”吴老板摇摇昏沉的脑袋,体內灵力开始运转,缓慢排解堆积的酒液。 “他杀了我一个手下。” “一个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 第115章 飞云山大战 “他父亲是我爹的手下,跟著老爷子南征北战一辈子。” “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他救过我两次。”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下人,死了就死了,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兄弟!” 吴老板仰面望著车內棚顶,眼眶微红唏嘘不已。 “山鬼,我,还有他,我们三个歷经磨难,一步一个脚丫杀出来,这才有了五公子!” “公羊北泉必须死,他必须死!”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使得吴老板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脖颈涨得通红,像是要衝破皮肤的束缚。 他到现在还记得公羊北泉冷漠的眼神,还记著那天站出来阻拦他的所有人。 那天,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帮愿意拿出生命托举他的兄弟。 公羊北泉必须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其实吧,你早应该弄死他。”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沉海,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是人就有落单的时候,有仇不报非君子,管他什么狗屁后果,先弄死,心里舒坦了再说!” “这世界离了谁不转呀,有时候,想太多並不是什么好事,自己都过不痛快,还管別人干嘛!” 嘭! 吴老板拍案而起,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本就躁动难耐的心情显然已经被李沉海的言行打动。 “山鬼!” “在主人!”山鬼当即停下马车,掀开布帘回应。 刚才两人的谈话,他一直都能听到。 此时此刻,他比吴老板的心情更加激动。 “安排人,全天候盯著公羊北泉,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要他死!” 吴老板冷厉的眼神中充斥著无尽的快意,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到,绷紧的神经骤然鬆弛,却又在胸腔里腾起一股嗜血的热流。 李沉海说的没错,管那么干什么,先杀了再说。 这么多年以来,他发现自己的地位越高,顾忌越多。 办什么事磨磨蹭蹭犹豫不决,总是要考虑別人的態度与反应,瞻前顾后,娘们唧唧。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狗奴才吗! 杀了就杀了! 他就不信,杀一个公羊北泉,能为庐州府带来多大损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主人,此事我会亲自操办!”山鬼面具下的眼眸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连车都不赶了,立马掏出传讯符开始安排人手。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如果不是顾及主人的身份,他可能早就动手了。 “先生,请受我一拜!”吴老板朝著李沉海深深鞠上一躬:“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变得不再纯粹。” “如果没有您的这番话,或许,我还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犹豫不决的过下去。” “之前我还自詡洒脱自在,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您说的很对,这世界离了谁都不会发生任何影响,一个公羊北泉而已,杀了就杀了!” “別谢我!”李沉海可不敢担这份情,赶忙解释道:“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要考虑的问题比较多,有些別的担忧也很正常。” “刚才那番说辞,只代表我的个人行事风格,你可別瞎学。” “万一折腾出承担不了的后果,以后我的法器卖给谁去。” “哈哈哈……”吴老板闻言大笑不已,当即许诺道:“从今天开始,李兄就是我们忘川阁的唯一合作伙伴。” “只要你还活著,还能继续炼製神兵法器,我就绝对不会和第二股势力合作!”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涨价呢。”李沉海顺势开个玩笑,缓解残余的悲伤气氛。 “也不是不行,如果李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一些灵石。”吴老板对於他的情况,不说完全了解,也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不是缺灵石,他怎会如此急切的跟著自己去庐州府寻找冥想图。 之前他手头紧,十几个黑市以及忘川阁店铺,都需要钱来周转,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的灵石,因此才没有夸下海口。 而今,刚从壮壮手里借了五千灵石,如果李沉海有需要的话,他愿意借出一部分应应急。 “不用,我现在还不是太著急。”李沉海硬著头皮说道。 他就是这么个人,人倒架不倒,瘦驴拉硬屎。 哪怕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愿意张这个嘴。 在他看来,凡事都有个度,借钱就是在消耗人情。 一旦將人情消耗殆尽,往后再想办一些钱办不了的事,可就不好开口啦。 …… 噠噠噠噠噠…… 阳光照耀下,龙鳞马化作一道赤红色虚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在官道上。 庐州府到青河县,直线距离六百里左右。 全力驰骋下,两个时辰左右,龙鳞马就能到达目的地。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可以凭藉超强的耐力,持续性奔袭,不需要任何的休息。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决定一早返程,爭取午饭前回到镇子上。 庐州府虽好,但他待不习惯。 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里,已经成为他的根。 不管未来出现什么样的变故,上山镇永远是他的家。 轰…… 马车行驶到三岔沟附近,一道响彻天际的爆炸声,惊得几人猛地抬头。 唏律律…… 两匹龙鳞马受到惊嚇,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幸好山鬼反应快,第一时间勒住马韁,防止马儿失控,四处奔袭躲藏。 “怎么回事?”吴老板掀开布帘,望著正前方布满烟尘的山头,皱紧眉头。 大白天的,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那群土匪? “主人,我过去看看!”山鬼安抚好受惊的龙鳞马,身影晃动,眨眼间攀上面前险峰,灵活的身躯藉助凸起石块,每一次都能跃起七八丈高。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对面山谷內,扬起大片尘烟,山上觅食的野兽,瞬间慌作一团,四散逃命。 “怕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不然的话,怎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可问题是,飞云山那伙土匪也不是善茬,据说大当家的还是一名筑基境修士。 面对如此强敌,谁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第116章 两千块灵石赎金 三岔沟道路当中,一辆马车被炸得稀巴烂,两名清秀靚丽的姑娘,搀扶著一名青年的身影四处躲藏。 隨行的护卫在数名土匪的进攻下,接连被杀。 鲜血的血珠洒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此刻,被逼到角落里的姜大少,惊慌失措间,掏出十几张符籙,向著土匪队伍拼命砸去。 泛黄的符纸凌空翻转,骤然间爆发刺眼的金芒。 硃砂绘製的雷纹 “噼啪” 炸开,距离最近的土匪一个躲闪不及,遭受到雷霆重创,半边身子被劈的焦黑一片,当即没了气息。 “狗东西,还敢杀我的人!”领头的匪徒看到惨死的手下后,胸中怒火飆升,紧接著,一柄约莫尺许法器自他身后飞出。 强劲灵力催动下,法器化作一道虚影,锁定姜大少脖颈,疾驰而去。 途中,刺耳的破空声,惊得几人连连尖叫。 怕死的姜大少,一把拉过旁边的侍女,將其挡在身前。 噗…… 法器在侍女惊恐的目光中,洞穿她的头颅,滚烫的鲜血溅了姜大少一脸,使得他彻底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击溃。 “诸位大哥,我乃青河县姜家大少爷,我爹是链气五层修士,朝廷册封八品仙官!” 姜大少面色苍白,拉著最后一名侍女挡在身前,颤颤巍巍的求饶道。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舞刀动枪,大动干戈!” “你们如果要钱儘管开口,只要我有,绝对不会推辞!” “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领头的劫匪,催动法器悬浮在他面前,威胁道:“想活命可以,但你杀了我一个兄弟,没有两千块灵石,別想走!” “两千块!?”听到这话的姜大少,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姜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八品仙官,每年朝廷给予的俸禄不过一千块灵石而已。 刨除一家老小日常开销,再加上修炼所需要的资源,能剩下的根本不多。 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这哪是抢劫,分明比抄家更过分! “两千块,少一块老子剁你一条大腿!” 土匪头目恶狠狠的目光中,儘是凶狠与戾气。 挥手將其扣押后,他將视线投向唯一存活下来的侍女,叮嘱道。 “最多两天时间,灵石送不来,你们家大少爷就没命了!” “救我!小双,回家找我爹,一定要救我!”被锁上链子的姜大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十分狼狈的嚎叫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这帮土匪就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绑架。 哪怕是面对朝廷册封的仙官,他们仍旧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赎金。 简直狂的没边! “闭上你的臭嘴!”土匪头目一巴掌抽在他的侧脸,隨手摘下他的储物袋掂了掂后,命令道:“把人押回山寨,两天后没人来赎,直接剁了餵狗!” “小双,快走,快回去找我爹,一定要救我!” 此刻,姜大少拼命嘶吼,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侍女身上。 倘若他爹不能过来交付赎金,这帮土匪真有可能把他拆吧拆吧,剁了餵狗。 隨著侍女的离开,山谷內再次恢復平静。 劫匪头目扒拉著姜大少的储物袋,將里边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望著地上那个黑不溜秋,像是骨灰盒一样的物件,嘀咕道:“这什么破玩意?” “口口声声喊什么仙官,结果兜里就几十块灵石,真是穷疯了!” “出门给自己备个骨灰盒,也他娘的是个人才!” “驾!” 就在这时,山鬼驾驶著马车缓缓驶入山谷当中。 注意到蹲在路边的土匪头目,这小子拋出手里的过路费,好奇的问道:“刚才跟谁交手呢?” “我还以为官府过来剿匪呢,差点绕路。” “嗨,一个倒霉蛋,交个路费磨磨唧唧不愿意花钱。”劫匪头目捧著那个黑盒子起身,慢步来到山鬼面前:“说是什么姜家大少爷,结果穷的叮噹响,储物袋里只有几十块灵石。” “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值钱不?” 坐在车厢里的吴老板,掀开布帘瞅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眼底闪过一缕意外。 “姓姜的,是不是青河县的姜家?” “哎呦,五爷好!”土匪头目闻声望去,看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立马俯身行礼,隨后这才回应道:“好像是青河县的,说他爹是八品仙官。” “我把人扣了,两天內拿不来两千块灵石赎金,老子就把他剁碎了送回去。” “嘿,你也够缺德的,八品仙官你要两千块灵石,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山鬼捧著盒子笑个不停。 这帮傢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张嘴就跟抄家没什么区別,直接往人家大动脉上吸。 两千块灵石赎一个儿子回来,姜星海弄不好都要犹豫一下,想想值不值。 毕竟,再生一个可花不了这么多钱。 “这玩意不值钱,留在你们手里也打不开。” 吴老板扫了一眼那个黑匣子,隨手拋出十块灵石:“给我吧,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开。” “得嘞,五爷说话,白送您都行!”土匪头目十分给面子,直接將黑匣子转手卖了。 多少钱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有成本。 在他看来,能换一块灵石,都是净赚。 殊不知,姜大少为捧公羊北泉的臭脚,足足花费六百多块灵石竞拍,將老父亲给的“社交”资金,全都花在了这玩意上边。 结果可倒好,还没走到家呢,就被人半路截胡。 不光东西没了,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鱉,苦哈哈的蹲守在山寨牢房里,等待亲爹救援。 “走了!”山鬼扬起马鞭,沿著宽敞的路面,扬尘而去。 吴老板捧著盒子打量一圈后,嗤笑道:“真有傻子花钱买这玩意。”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奴才吗,也值得跪舔?”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身居高位,不缺资源。”李沉海接过盒子,摸著一块块不规则纹路,眼底涌向一抹兴致:“买下这个盒子就能跟符籙大师结缘,谁都想蹭蹭这层关係。” “只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公羊北泉命不久矣,这钱算是白花啦。”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吴老板闻言放声大笑,瞥了一眼黑盒子:“这玩意我没兴趣玩,你回去研究吧。” “说不定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呢!” “一百年才能解开,我估摸著,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李沉海摇摇头调侃道。 但还是將盒子收进储物袋,准备研究一段时间试试。 万一解开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惊喜! 第117章 瓜分地盘 中午时分,內城一处较为隱秘的酒楼內。 张肃带著几名手下,组织了一场饭局。 此刻,眾宾客还未到来,张肃坐在茶台前,悠然自得的喝著茶水。 他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谈神兵售卖问题。 按照宗门给出的数量来看,短时间足以开设十几家店铺,覆盖整个庐州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昨晚之所以没有敲定此事,一来是因为,宗门內部確实有意向和五公子合作,想要藉助他的拍卖场提高售价,为以后的批量出售做准备。 二来也能借用这层关係,和吴府搭上关係,如果能赌贏,或许,未来百年內,他们元鼎门会成为京南路乃至京栈路范围內,最大的宗门。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目前势力最差的五公子,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合作。 这一情况属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因此,在经过几轮的传讯商议之后,他们决定退而求其次,选择各个县城的知县合作。 虽然从长远考虑来看,这种选择远远不如和吴府合作,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选择官员还是要比家族势力强上一些。 眼下,武康国內忧外患不断加剧,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爆发更为强烈的战役。 倘若这个时候选择家族势力合作,万一几年时间內,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 那他们辛辛苦苦铺这么大的摊子,可就全完蛋啦。 与之相比,和政务知县合作就显得稳定许多,哪怕是发生大的战役,也轮不到这伙人上战场。 就算有谁高升了,这门生意仍旧可以和下一任官员继续合作。 只要他们管辖的县城还属於武康国,基本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带著这种想法,张肃將那些前来赴宴的知县们全都拦了下来,邀请他们今日过来一聚,共同商討赚钱大计。 只要这个合作顺利达成,元鼎门就能藉助这一笔稳定收入,实现新的飞跃。 届时,以庐州府为基点,迅速辐射整个京南路。 不出几年时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到那时候,供养几个金丹境的大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尊!” 茶台前,一名二十岁左右青年,俯身来到近前,递上一张传讯符,匯报导。 “外门崔长老传来消息,说他们有两名外门弟子,两个月前告假外出,时至今日仍未返回宗门,如果时间上方便的话,希望我们可以协助调查一下。”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也好记录在册,免得因此出现紕漏。” “呵……”张肃闻言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张传讯符,端著茶碗自顾自说道:“两个杂役而已,也值得去调查?” “从什么时候开始,元鼎门开始管这些人的死活了?” “这……”青年面露难色,有些迟疑的说道:“师尊,那崔长老出了名的执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產生口角吧。” “要不,弟子走一趟,过去看看。” “人在哪?”张肃想了想,问道。 “青河县!”青年应道。 “那还去什么。”听到这个地名,张肃摆摆手,轻声笑道:“等会赵太吉过来,找他一问便可知晓。” “宗门內弟子眾多,內门亲传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去管那些杂役。” “要我说,就应该取消外门的行事权,把那帮人统统打入低等杂役行列,这样既便於管理,也不用操这么多閒心。” “师尊所言极是!”青年俯身在前,趁机拍起马屁:“现如今的元鼎门,根本不缺人手,养那些废物纯粹是浪费资源。” “没错,包括那些外门长老也是一样。”张肃一时间有些管不住嘴,趁著没有外人,开始胡咧咧:“岁数一大把,对於宗门没有任何贡献,趁早撤销,把资源回拢,分给有需要的人才合適。” “要我说,宗主有些时候就是过於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 篤篤篤…… 就当张肃慷慨激昂,发表著自己的长篇大论之时,房门被人敲响。 紧接著,就听门外弟子匯报导。 “师尊,各位大人已经全部到达!” “知道了!”青年回头知会了一句,隨后十分殷勤的跑到衣架旁,將张肃的外衣拿过来。 “师尊,时辰差不多了。” “走吧!”张肃张开双臂,在他的服侍下穿上外衣。 此次出行,他带著宗主的命令,可谓是手握大权,风头正盛。 因此,他才敢坐到最后出场,摆足了宗门长老架子。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那些县官服不服,只要他们想赚钱,那就必须要被自己牵著鼻子走。 …… 一刻钟后,隔壁包厢內。 庐州府境下十一座县城的知县全部到位。 所有人围坐在圆桌前,轻声交谈的同时,怀里全都捧著一个尺寸大小,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帮人也不傻,他们深知此次合作的重要性,更明白张肃约谈大家的目的。 因此,在来之前,这些人已经通过气,商议好了红包的具体数额,免得出现谁多谁少的尷尬局面。 也只有这样,所有人处於统一战线共进退,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实现利益最大化。 吱嘎…… 静謐的房间內,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顺势回头望去,就见张肃大步进屋,满是褶子的脸上洋溢著浓浓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哈哈哈,感谢各位大人赏脸,能来参加今天的宴席。” “刚才有些事情耽误了,让诸位大人久等啦,实在是抱歉!” “张长老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在意那些繁縟礼节。”百匯县的房川房大人,算是这群人的代表,就见他一脸恭维的笑容,十分虚偽的说道。 “再说了,今日之事,大家都略有耳闻,倘若没有张长老的推举,或许,这门生意还落不到大家的头上。”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肃感受到眾人諂媚討好的眼神后,腰杆不自觉硬了几分。 转身去到桌子里侧的主位,朝著眾人摆摆手。 “坐坐坐,大家不用客气拘谨,今天能来到这的,基本都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咱们今天就一个目的,吃好喝好聊好,吃著喝著就把银子赚了!” 第118章 抢夺市场 “张兄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別客气,抓紧落座吧。” 房川將属於自己的角色,扮演的非常好。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便第一个拿出装有灵石的盒子,摆在桌面。 “张兄远道而来,又费心费力的操持著生意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东西,就当是些茶钱,还望张兄不要嫌弃。” 话音落,桌上其余人紧跟著拿出木盒,摆在各自面前,一同说道。 “还望张兄莫要嫌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张肃板著脸,指著眾人很是不满的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谈钱真是俗气!” “师尊!”这时,青年站出来,围著桌子挨个將那些木盒收起来:“这些东西可跟金钱无关,全是诸位大人的心意,表达对您的敬仰之情!” “唉……”张肃长嘆一声,一脸极其为难的神色:“也罢,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肯定下不为例!”房川紧跟著附和,算是將这事揭了过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陪他演一场戏罢了。 出门在外,手里握著这种重要的渠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白花花亮晶晶的灵石吗。 “来来来喝酒,今天能坐在这的都是好朋友,大家隨意,千万不要拘谨!” 收了十一份厚礼之后,张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端起酒杯望向眾人,直言道。 “张某此次出行,身负重任。” “我希望能在不久的將来,和诸位大人形成良好的合作关係,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发財!” “全凭张兄调配!”眾人齐齐举杯,贪婪的眼眸中绽放精光。 ……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眾人围坐在茶台前,放鬆了不少,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 张肃坐在人群当中,为每一位大人斟满茶水后,开始聊起正事。 “这次合作,宗门拿出极大的诚意,每个月可以为诸位大人提供三百柄神兵!” “你们想卖多少钱,我们不管,卖给谁我们也不会过问。” 张肃低沉的语气迴荡在静悄悄的房间內。 所有人屏气凝神,静静聆听的同时,內心开始盘算三百柄神兵能够带来多大收益。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灵石结算,每把神兵两千两,你们卖多少,跟我们没关係,你就是一万两一把卖出去,我也不眼红。”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个月月初,会有宗门长老集中分发,大家准备好相应的灵石即可!” “两千两,怕是有点高了吧。”人群前方,房川眉头紧皱,替大家道出了心声。 “现在的神兵,市场价也就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张兄,你这两千两的价格,就算是我们不加价,也不一定能卖的出去。” “没错,太贵了,很难往外卖!”赵太吉是个急性子,当著眾人的面,扯著嗓子喊道:“每个月三百块灵石的成本,如果不能赚个两三成,真是没什么意思。” “可要是按照两成利润计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两,远比市场最高价超出六百两,这价格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是啊,张兄,这个价格確实超出太多。” “张兄,还请你和宗门商量商量,適当降些价格才行,不然的话,很难有销路!”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著各自看法,对於元鼎门的定价,充满了不满和牢骚。 他娘的,真把別人都当傻子。 同样的东西,市场上卖一千八百两已经顶天了。 你这齣货价就要两千两,完全把他们的利润吃个乾净。 这么一搞,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接盘。 元鼎门怎么了,同样的东西,就因为是元鼎门出来的,就要贵上几成?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捧你几句,真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炼器宗门啦!? “咳……”面对眾人的牢骚与埋怨,张肃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就见他微微一笑,並没有因此生气或解释,而是面向眾人,拋出一个新问题。 “各位大人,你们说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现在,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目前京南路所有的神兵,是从哪来的?” “一成来自庐州府天工坊,三成来自过往商会,余下六成基本全是铁炉山和锻剑阁!”房川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他好像猜到张肃要说什么了。 如果真能实现的话,以后市场格局,將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如此,此事还能不好解决吗?”张肃微红的眼眸扫过眾人,隨手拿起一个茶杯摆在眾人面前:“天工坊隶属朝廷,且只占一成,留著也无伤大雅。” 紧接著,他又拿出一个杯子,在眾人眼前晃晃,直接丟进旁边的木桶中:“过往商会占据三成市场,这一点眾位大人就能轻鬆解决。” “从即日起,所有携带兵刃的商队,全部禁止入城,没有外部流通进入,那些习武之人就不用兵器啦?” “所以……铁炉山和锻剑阁呢?”赵太吉抱著膀,斜眼望向张肃:“我们有能力拦住商队,可没有实力控制两个宗门。”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张肃当著眾人的面,拿起最后一个茶杯,握在掌心:“元鼎门想要吞下整个京南路,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自然会收拾掉!” “只要市面上存货减少,神兵价格马上就会出现水涨船高的局面。” “届时,想卖多少钱,还不是诸位大人说的算!” 眾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再次盘算起来。 倘若事件的发展真和张肃说的一样,那这事確实有搞头。 別说一柄神兵卖两千四百两,就是三千两,也照样有人卖。 可问题是,铁炉山和锻剑阁存在多年。 他们虽然没有元鼎门势力大,也不具备炼製法器的能力,但要想明目张胆的除掉他们。 怕是不太容易吧。 別到时候,事没有办成,害得他们压一堆神兵卖又卖不掉,那可就麻烦啦。 第119章 人是我杀的 “张兄,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事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 房川面露难色,硬著头皮说道。 “铁炉山和锻剑阁那边,常年以出售神兵获利,如果不把他们搞掉,到时候怕是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你们儘管放心!”张肃已经收到宗门传来的消息,因此才敢对他们许诺:“最多半个月时间,市面上不会再有他们的货出现。” “甚好甚好!!”闻言,房川鬆了口气。 如果真能如他们所说,可以剷除这两方势力的话,以两千两的价格收购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多等一段时间,等市面上的神兵销售一空后,他们再出手。 届时,加个三四成出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算的话,此事还是有些赚头的。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那么此事就以今日商议的价格推行!” 张肃面向眾人,端起茶杯十分客套的笑笑。 “希望此次合作,可以为大家带来不菲的利益,也希望咱们能够一直合作下去,共同將这份生意,做大做强!” “哈哈哈,感谢张兄的关照,你放心,兄弟们赚了钱,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房川笑的很是开心,带领眾人感谢个不停。 一年白得一百多万两银子,这生意如果能一直做下去的话,確实很合算。 正事聊完,眾人准备散去,回到各自所属县城。 身为父母官,朝廷对於他们有著严格的要求,在没有上级召见,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不得离开属地。 前来白府观礼已经属於违规,倘若接连几日不在公署县衙出现,难免会落人口舌。 “赵大人还请留步!”落在人群后方的赵太吉,被张肃喊停脚步。 回头望去,就见老傢伙带著笑眯眯的喝著茶水,直愣愣盯著自己。 带著一肚子疑惑的赵太吉,移步来到茶桌前,好奇的问道。 “不知张兄还有何事?” “一点小事。”张肃起身在屋里缓缓踱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沉吟道:“前些时日,有两名青河县外门弟子告假回家。” “今日外门长老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超过一个月期限,仍未返回宗门。” “因此,我想托赵大人帮忙找找,看看这二人是否还在青河县。” 闻言,赵太吉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周鹏举的死讯还没传回宗门,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会把这事委託给自己。 不过,对於赵太吉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杀了就杀了。 “张兄所问之人,可是周家周鹏举?” 张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弟子,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这种小事,他几乎不怎么关注,如果不是外门长老託付,他连问一嘴的兴趣都没有。 “没错,就是周家周鹏举!”青年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如果赵大人能找到此人的话,麻烦带句话,元鼎门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希望他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呵呵呵……”赵太吉突然笑了起来,隨即起身去到张肃面前,坦言道:“这话,我怕是带不到了。” “周鹏举和他那位朋友,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 “死了?”张肃微微一愣,有些费解的追问道:“怎么回事?元鼎门的人也有人敢动?” “人就是我杀的!”赵太吉丝毫不慌,当著二人的面,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其中,周家当街杀人,破坏县城治安,与他人火拼等等。 当然,在这其中,他还是小小改编了一截,將周鹏举的罪行放大几分,偽装成不得不动手,將其诛杀的局面。 “唉……”听完他的解释,张肃负手而立,轻嘆一声,喃喃道:“时也命也,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一个外门弟子,惹出如此大的祸端,就算是回到宗门,他也免不了一死!” “多谢张兄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赵太吉拱手行礼,转而准备离开:“既然没什么事,我且先行离去,县衙公务繁忙,不可再行拖延。” “赵大人请便!”张肃轻轻点头,望著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一旁的青年,盯著赵太吉腰间悬掛的宝剑,轻声提醒道。 “师尊,这里边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赵太吉所用的神兵,正是出自元鼎门秘法炼製!” “怎么?你觉得他一个知县,会为了一把神兵杀人?”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道。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想笑。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方父母官,一年到头各种收入叠加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这种级別的人物,怎会为了一把神兵与人动手结仇。 “这,这……”青年迟疑片刻,也没想出別的可能。 按理说,赵太吉杀了周鹏举,缴获一把元鼎门炼製的神兵,也属於正常。 可问题是,这事未免有些太突兀了吧。 明知张肃是元鼎门长老,还在他面前佩一把杀人夺来的神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干。 “不用再说了,两个杂役而已,不值得深思。” 张肃没有心情研究这点破事,直接交代道。 “就按赵太吉的说辞转达给崔长老,后续怎么处理就跟咱们没关係啦。” “切记,不要小看这个赵太吉,他的背后是五公子,也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他才敢面不改色承认此事。” “说到底,咱们想在京南路做生意,就绕不开吴家,跟他们结怨,没什么好处。” “除非哪一天,吴家顶樑柱倒了,否则的话,在这京南路,他们永远掌握话语权!” “是师尊!”青年俯身行礼,不再深究此事。 本来他们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就有著云泥之別的差距。 之所以点出赵太吉佩剑问题,纯粹是因为他觉得不符合常理。 既然师尊都发话了,那就没有继续关注的必要。 两个杂役而已,死就死吧! 第120章 財迷心窍 次日清晨,美美睡了一觉的李沉海,精神格外饱满。 一大早,几个长工还没开始干活,他便打开院门,开始收购石青草。 这两天,县城那边的店铺帐本什么的全都已经被春霞理清,正式开始开门营业。 由於周家的所有资產全部被孙家接收,又加上他们之前將所有田產全都卖了个乾净。 这就导致,石青草的需求量飆升,每天都要收购大批量新鲜药草,才能满足日常所需。 针对这个问题,春霞昨晚还跟他谈过,如果以后县城那边可以常年开门营业,那他们就准备多买点地,自己种石青草。 这样一来,不光可以降低清肠丸的成本,同时也能实现自给自足,不必在为从哪收药草而担心。 对於这事,李沉海倒是没什么意见,全权交给春霞去处理。 她既然感兴趣,那就折腾唄。 反正买地也不是什么亏本的生意,就算以后不种石青草也能租给別人,年年收租。 “陈三爷,一百二十斤,家里还有吗?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们谁家里种的多,可以一直往我这送,送的越多价钱越高!” 人群前,李沉海提著装有石青草的箩筐,边干活边吆喝道。 虽然他们家门前已经排起长队,但针对目前的使用量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毕竟,之前的他们需求量並不多,石青草又是比较冷门的药材,城里药铺基本不怎么收购。 这就导致种植的农户很少,只够供应整个上山镇的日常所需。 现如今,周家大片田地卖出去,所有人都改种粮食,致使城里的店铺缺少石青草供应,哪怕开著门,仍旧面临没货出售的局面。 这就弄得有点尷尬,眼看大把银钱从面前飘过,就是抓不著。 可给春霞个財迷急坏了,跺著脚的懊恼,为啥不提前种点石青草。 现在可好,只能眼睁睁看著白花花的银子流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乡亲们,还有谁家没有秋种的,可以来我这报名登记!”正在忙著算帐的春霞,踮著脚尖吆喝道:“一亩地我给一两银子!” “石青草你们都种过,三个月就能成熟,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一季我给一两银子,这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正在过秤的李沉海听闻此言,顿时无奈到了极点。 好傢伙,为了挣俩钱,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都播种多少天了,她还想找人种石青草。 甚至开出高价来诱惑农户,这不是胡闹嘛! 原本每年冬天就难熬,不少人交完税银,家里连口吃的都剩不下。 她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去种石青草,到开春的时候,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咳……”眼看有不少老乡报名,李沉海轻咳一声,快步去到桌案前,拦住眼冒精光一心想要赚钱的春霞。 “开了春再包地,现在种子已经入土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哪开玩笑了,三个月一亩地就能赚一两银子,这像是开玩笑吗!”春霞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在她现在的意识当中,这是带著村民们赚钱,做的是好事,完全没有想到,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吃什么。 到那时候,一两银子根本换不了多少粮食,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听话,明年再种!”李沉海板著脸,头一回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训她。 不明所以的春霞,脸色涨红想要反驳,但注意到周围这么多人后,还是忍住了心里的衝动,有些憋屈的点点头。 “好吧,那就开春再种!” 正在排队的乡亲们,看他们两口子意见不合,不再包地后,立马散去,各回各家,准备简单垫补一口后,继续下地干活。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这时,丰收从后院跑出来,眨著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心里有气的春霞,懒得搭理他,只顾著低头算帐,给乡亲们结钱。 “爹,娘咋啦?她好像不太高兴。”丰收凑到李沉海身边,拽著他的裤腿小声问道。 这小子,別看岁数不大,观察力格外细致,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懂得察顏观色。 李沉海回头看一眼闷闷不乐的春霞,摸著儿子的脑袋瓜笑道:“你娘掉钱眼里了,咱们出去吃吧。” “好呀!”一听可以出去吃饭,丰收乐得一蹦多高。 巷子里挑担子的包子可香了,他一口气能吃四五个。 还有中街的老扁家肉汤,想起来他就流口水。 “栓子,你过来搭把手,我出去一会儿!”李沉海撂下秤桿,將这点活交给长工。 转身带著儿子准备出门。 小傢伙还算有点良心,临走之前跑到春霞面前,小声说道:“娘,等会我给你带包子回来,不用做饭啦。” “嗯!”春霞低著头,脑子里还在想著包地的事。 现在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城里店铺一天天的没有货售卖,这要亏多少钱! 一想到这,她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周围几个村子的地都买下来,全种上石青草。 清晨,朝阳映红天边,一缕缕温热的阳光透过云层,挥洒而下。 李沉海抱著儿子,刚出前院,就见对面树荫下,孙昭北趴在一张小方桌上,吭哧吭哧吃著早饭。 他的身后,站著两个拎著食盒的婢女正在一盘一盘的上菜。 再往后看,一个简易的窝棚內还缩著一个丫鬟,此时正在收拾著床铺。 “爹,就是他,这两天一直在咱家门口,晚上都不走。”丰收指著孙昭北的身影,开始告状:“他还让我喊叔叔,我没喊。” “別搭理他,脑子有病!”李沉海瞟了一眼后,懒得去问他想干什么,抱著儿子就往西走。 正巧,孙昭北端著碗喝粥,无意间瞥到了他的身影,当即撂下碗筷,开心的像条野狗一般,屁顛屁顛追了过去。 他在李家门口蹲了两天,甚至將床铺搬了过来,吃饭拉屎都在这守著,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谁成想,这才两天时间,他出来了。 第121章 他偷我包子 “李兄李兄,早上好李兄!”孙昭北像条哈巴狗一样,在李沉海面前来迴转圈,满是鬍鬚的下巴堆积著諂媚的笑容。 这两天他想明白了,想要获得前辈青睞,那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兴许,人家就在暗处观察著自己的一举一动,看他心诚不诚。 自古以来,传业授道都是一件极其讲究的事,有些老师傅带学徒,十几年时间都不一定会把绝活传出去。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才哪到哪。 孙昭北有信心,也有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前辈的认可,成功拜师!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得到李沉海的帮助,时不时帮忙美言几句,那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因此,展现诚意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师兄的存在,必须把他伺候舒服了才行。 “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沉海止住脚步,清冷的眼神望著他:“清肠丸的生意是你主动让出来的。” “结果呢,这才两天时间,你就开始在我家门口打地铺,赖著不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误会!绝对是误会李兄!”孙昭北闻言赶忙摆手,解释道:“清肠丸的生意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我这两天守在你家门口,就是想等你出来,商量点別的事。” “別的事?咱俩还有什么事能在一块商量吗?”李沉海眉头紧皱,沿著街道继续前行。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这个孙昭北了,疯疯癲癲不像个正常人。 谁家大少爷会像他一样,不修边幅不务正业,天天蹲在別人家门口守株待兔。 谈事? 有什么可谈的! 他们孙家是开赌场妓院的,李沉海就是个臭种地的小老板。 怎么看这两家也掺和不到一块去。 “包子,又大又香的肉包子!” “热包子嘞,又大又香的热包子!” 往前走没多远,挑著担子的小贩出现在巷子口。 丰收听到吆喝声之后,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叔,我要买包子!” “哎好嘞,要几个?”小贩停住脚步,掀开担子上的屉布,白嫩嫩宣呼呼的大包子还冒著热气。 新鲜的肉馅经过秘制香料调和之后,光是闻一闻就引得人口水直流,忍不住想要多来几个。 “叔,我要十个!”丰收搓著掌心,站在担子前不停咽口水。 “行,马上好!”马三香笑笑,弯腰间隙看到旁边的李沉海,又回头看看身边的丰收,確认道:“小子,李掌柜是你什么人?” “我爹!”丰收眨眼睛,如实回应道。 “哎老马!”这时,李沉海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当即快步来到近前,从钱袋里拿出一串铜钱:“上回吃你的包子就没给钱。” “小本买卖,可別大手大脚的隨便请客。” “嗨,李掌柜,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马三香有些靦腆的笑笑,拿出一张牛皮纸快速捡出十个包子:“这都是自己家做的,又不值什么钱。” “你救我娘一命,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得了吧,白麵包子在这个时候还能卖钱,再过两个月都能换条人命。”李沉海数出五十个铜板,径直撂进旁边的箩筐:“加上上回吃的,多少就这些钱,你也別嫌弃。” “嘿,李掌柜,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马三香赶忙弯腰去捡钱,想要还给他。 说到底,李沉海也没吃过他几个包子,给的钱翻了一番都不止。 本来他是打算请客的,现在可好,还多收了钱。 “都不容易,趁著现在还有生意,多攒点钱,说话天就要冷啦,不攒点柴米油盐,日子可没法过。” 李沉海按著他的手腕,认真叮嘱道。 他心里清楚,別看这小子是卖包子的,实际上,他们一家人忙活半天,都不一定捨得吃一个。 在这个家家户户七八口人的社会里,普通人別说顿顿吃白面,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肉之类的更是別想,除非家里有猎户,偶尔能改善一下伙食,见点油水。 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油星子,就连柴火都不捨得多烧。 常常是一大早煮一锅棒子麵粥,中午吃点,晚上吃点,就这么算了。 碰上不干活的时候,晚上都不吃,勒紧裤腰带睡觉,再睁眼就是第二天。 因此,他能体会到这些底层老百姓的不容易,也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 几个铜板而已,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到了这些小贩手里,就能多换一升小米,赶上寒冬腊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多活两天。 “李兄,李兄,我真有事!”孙昭北像个跟屁虫一样,盯在爷俩屁股后边,刚要开口说正事,突然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从李沉海手里里传出。 定睛一看,那个足有拳头大的肉包子,香味扑鼻,汤水顺著包子褶往下流。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伸手就向丰收怀里摸去,想要拿一个尝尝。 “哎,爹,他偷我包子!”丰收嗷的一嗓子,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抱紧怀里的纸袋,回头怒气冲冲的瞪著孙昭北。 他现在正是护食的年纪,偷他包子,简直比揍他一顿都难受。 李沉海瞧瞧满脸尷尬的孙昭北,又看看气喘如牛的丰收,扒拉著小傢伙的脑袋,去往对面的老扁家肉汤。 “真是丟人吶!”孙昭北老脸通红,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想吃个包子,结果还被孩子当场抓包。 “那个谁!”为了解这口馋,孙昭北回头喊停马三香的身影,招招手示意道:“包子我全要了,送到对面老扁家肉汤!” “得嘞爷,这就来!”马三香可不认识孙昭北。 见他一路跟著李沉海,还以为俩人是朋友。 一想到自己刚出门,就碰见这么个豪爽的客人,他这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也幸好他不认识孙昭北,不然的话,听到这话腿都能嚇突突。 孙家少爷要他的包子,那还能给钱吗! 第122章 难言之隱 “客爷,您的包子,一共一百二十八个!” 马三香挑著担子来到肉汤摊子前,笑眯眯的躬身说道。 李沉海瞥了一眼孙昭北,对於这小子的疯癲行为十分不解。 谁家好人,一大早吃一百多个包子,啥牲口也没有这么大的胃。 “行行行,別给我废话!”孙昭北不耐烦的摆摆手,隨手摸出一两银子扔过去:“拿著赶紧走,別耽误我吃饭!” “哎呦,谢谢客爷,谢谢,太谢谢啦!”马三香接过银子,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 一个肉包子两文钱而已,人家隨手一扔就是一两银子,顶他几天的买卖,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带著喜滋滋的笑容,马三香抽出扁担,连挑子都不要了,屁顛屁顛奔向西街回家。 这种痛快的客人,以后每天都能碰到就好了。 “嘿,吃包子吃包子,有没有吃包子的,隨便拿隨便吃!”孙昭北捡出两个后,剩下的直接不要了。 招呼周围路过的百姓或食客,自行拿取。 闻言,眾人稍作迟疑片刻,看看担子里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白麵包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但却没敢伸手。 “吃啊,我让拿就拿,给完钱了!”孙昭北踩著长凳,侧脸的刀疤隨著面部表情微微蠕动,显得有些狰狞。 旁边,有个脏兮兮的小孩,没忍住腹中飢饿,尝识性往前凑凑,伸出乌漆嘛黑的小手,拿了个包子。 隨著他的出现,眾人这才確认孙昭北不是开玩笑。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蜂拥而上,一边吃一边拿,甚至掀起衣服当布袋,使劲往里边装。 这年头,白面多稀罕,种点地刨去地租,根本打不了多少白面。 有些人家为了能打些粮食果腹,甚至都不种麦子,地里全是高粱小米。 因此,对於他们来说,两文钱一个的肉包子,那就是奢侈品。 別说卖了,他们基本不会多看一眼,生怕一个忍不住,花光口袋里的几个铜板。 肉摊前,两箩筐包子几乎眨眼间被分个乾净。 有些动作快的青年人,连吃带拿一口气弄走二三十个,乐呵呵的跑回家,分享这份喜悦。 手慢的虽然没有抢到太多,但也好歹尝尝味。 唯有几个岁数小的孩子,实在是抢不过大人,只能等到他们散去,趴在箩筐边上,捡一些碎屑,爭抢时掉出来的肉馅吃吃,时不时还会舔舔手指头上的荤油。 “去去去,一边吃去,別在这儿碍眼!”不大会儿,端著肉汤过来的老扁,挥挥手里的汗巾,驱赶那帮小孩。 客人坐在外边喝汤,他们在旁边舔手指头,这场面未免太过於噁心,影响他做生意。 “给我来一碗!”孙昭北看著对面爷俩吸溜吸溜喝著羊汤,也跟著馋的咽口水,赶忙给自己叫一碗。 眼看这小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著自己,李沉海擦擦嘴角,语气平静的问道:“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孙昭北闻言傻笑一声,蹭地一下跑到他们爷俩那一桌,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想拜师,我想突破宗师境!” “拜师?拜谁?”李沉海更懵了,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到底抽什么风。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拜师的念头? 拜谁!? “还能拜谁,拜你师父唄。”孙昭北往前凑凑,压低嗓门继续说道:“前辈乃是一名灵武双修的高手,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肯定受益匪浅,收穫良多。”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找不到他老人家,那就只能来找你啦。” “呵……”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嘴角浮现一缕无比荒唐的笑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千算万算,他是万万没有算到,自己冒充自己,还惹出这么个乱子。 本想著藉助高人的名头嚇唬嚇唬这帮地痞流氓,谁成想,目的是达到了,结果又引来这么个狗皮膏药。 想要拜师,想要当高人的弟子!? 这不是扯呢吗! 哪来的什么高人,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事你就別想了,师父他老人家自由自在惯了,平日里我都找不到他,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我才能见到。” 李沉海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想著怎么忽悠这小子,最好是能一次就击溃他的信心,將其直接撵走。 “还有,你们孙家世代习武,一个宗师境而已,又不是不能破,何必在这死守著,丟人现眼,给家族蒙羞。” “当別人徒弟哪有这么舒服,就像我,每年的收入都要上缴六成,这你能接受吗?” “能啊!”谁料,孙昭北个愣种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点钱嘛,我一年也就一万两的家族分红,全部交给师父都行!” “哎你,你……”这下好了,李沉海张著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更是恼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你说说你,聊点啥不好,为啥非要给他提条件。 本以为这种帮派出身的小子,会把钱看的很重,喊个大点的数目能嚇唬嚇唬他。 谁料,这孙子就是个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別说要钱,就现在这个情况,要他媳妇都没问题! “李兄,你就行行好帮帮忙,见到师父的时候美言几句,替我说几句好话行不。” 孙昭北坐直身子,十分郑重的嘱託道。 “我们孙家压根就没有突破宗师境的功法,虽说以现在的权势,想要买一两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不想当一辈子的武夫。” “我想成为修士,我想当仙官!” “买去啊!”李沉海斜眼看著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链气功法想想办法也能买到,你们孙家不差钱,何必在这死乞白赖的耗著。” “就算买不到,也可以去一些宗门拜师学艺,刘家不是有个小子,花费三万两银子,买了个名额吗!” “唉……”提到这事,孙昭北当即长嘆一声,耷拉著脑袋:“李兄,我也不怕你笑话,刘家之所以能花三万两银子把人送去,主要还是人家相中了他家孩子。” “我吧,情况有点特殊,只是个四等灵根,他们不要我……” 第123章 进入匪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黑线。 有被冒犯到! 好一个四等灵根,人家不要! 这说谁呢,搁这说谁呢! 这不就是指桑骂槐,点他呢吗! “我不管你什么天赋灵根,这事我管不著,也不想问。” 良久,李沉海面色涨红,再次拒绝道。 “以后少在我家门口转悠,想拜师去找老东西去,別在我脸前晃悠!” 说罢,他拉著儿子起身,不想再和这个混小子多说一句话。 什么玩意! 大早上就来给人添堵,可干点正事吧! “我就不走,就在你脸前晃悠。”望著逐渐远去的背影,孙昭北一脸不服气的表情,自顾自嘀咕道。 当看到桌上那两个空碗时,他才反应过来,指著老板问道:“哎,他们爷俩是不是没给钱?” “我可不认识他们,这钱我不给嗷!” “给过啦!”老扁从炉火后探出头来,回应道。 这傢伙岁数不大,也就四十岁左右,可能是小时候睡偏了的缘故,脑袋像根楔子似的,看上去格外的怪异,因此才被人取名老扁。 久而久之,年头一长,还真就没几个人记得他叫啥了,別管大人小孩都管他叫老扁。 索性,整个摊子直接改名,老扁肉汤。 “那还差不多!”孙昭北吃著碗里的羊汤,越咂摸越觉得好吃,当即一招手吆喝道:“再来一碗!” “得嘞,您稍等!”老扁从案板后边转过来,伸手端碗间隙,被孙昭北注意到他的脑袋。 这孙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还不忘调侃道。 “老板,你这脑袋挺別致,怪不得叫老扁。” “嘿,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这是我的特色。”老扁咧嘴一笑,压根不在乎他的调侃。 就跟他说的一样,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 比孙昭北说话难听的多了去啦,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啦。 …… 傍晚时分,飞云山中段,一座较为平缓的山峰之上。 已经五十来岁的姜星海,面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与疲惫,怀揣著忐忑的心情,在两名土匪的带领下,一步步接近土匪山寨。 昨天,儿子的侍女惊慌失措回到家里,將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敘述一遍。 当得知儿子被飞云山的土匪绑架,並且索要两千块灵石赎金时,姜星海呆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唯一的儿子被土匪绑架,令他急火攻心难以自持的同时,又被两千块灵石赎金所压倒。 姜家发跡不过四五年时间,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些底蕴,但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族。 再加上家族內部修炼者眾多,资源早已出现短缺的情况。 一年到头挣几个钱,除去日常开销以及修炼所需之外,根本剩不下多少。 而今,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 这哪是要赎金,分明就是要他的命,趴在脖子上疯狂吸血呀! 除去给儿子带走的八百块灵石之外,家里所有积蓄加一块也就不到两千块。 为了救人,姜星海顾不上悲伤,连夜找几个朋友抵押家產,高价兑换灵石。 甚至不惜以家里的房契为抵押。 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內,凑够所需的赎金。 不管怎么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哪一天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他就指望这小子为姜家传宗接代呢。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试一试。 “干什么的!”快到山顶之际,旁边树林之中,突然出现两名持刀壮汉身影。 凶戾的眼神死死盯著姜星海,如同野兽一般,令人望而生寒。 “过来赎人的!”后边,同行的土匪立马打了个招呼,並且扔出自己的身份牌,供对方验证。 整座飞云山,绵延曲折近千里,山寨內部登记在册的土匪就有八九百人。 有些人时常在外驻扎,看守各个通行隘道,几乎很少在山寨內露面。 因此,对於他们来说,身份牌就是唯一的证明。 拿不出来这东西,那就別想活著下山。 “去吧,最近押回来的人都关在三號牢房。”壮汉將身份牌扔回去,还不忘提醒道。 “得嘞,我们先上去!”二人笑著点头,带著眉头紧皱的姜星海继续上行。 此刻,他的眼底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惊骇,久久不能消散。 虽说来之前,他就听说过飞云山土匪的厉害,可到了真正接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 刚才那名土匪验证身份牌的时候,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灵力。 感知能力比较敏锐的姜星海,几乎瞬间感应到对方的修为。 链气五层! 放哨守山门的都是链气五层!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这个链气五层,八品仙官,可是足足耗费了七八年时间,日夜修炼辛辛苦苦,硬熬出来的。 可结果呢,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包括所谓的八品仙官头衔。 到人家这边就是个看门的小兵! 这般强烈反差,瞬间击溃姜星海心中最后一丝丝骄傲,使他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修为,放在青河县算是顶尖存在,哪怕是到了庐州府,也不见得籍籍无名。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不叫个玩意。 哪怕是放在土匪团伙,都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看门小兵。 “快点走,今晚还打算在这过夜呀!”同行土匪,注意到姜星海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骂骂咧咧的说道:“就烦你们这种软蛋,天天吹自己多厉害,出门在外干什么都要报个號!” “见真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屁用没有!” “行了行了,你跟朝廷的走狗废话什么!”另一人带著不耐烦的情绪,隨手从储物袋里拎出一个酒壶,边走边喝:“怂不怂跟咱有啥关係,交钱走人,就这么简单,不用磨嘰。” 听著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姜星海脑袋埋得更低,每一步迈出,都觉得重俞万钧,难以承受此等奇耻大辱。 姜家好歹也是青河县的名门望族,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遭受此等羞辱。 真是丟先人! 第124章 筑基境强者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总算来到土匪山寨当中。 与想像中的情景不同,这里没有凶神恶煞的巡视队伍,也没有虐杀肉票的悽厉景象。 放眼望去,木材搭建的居所排列整齐,中心主干道竟挤满了做买卖的小贩,活像个热闹的山中集市。 路东头瘸腿老汉的货摊上,摆著香喷喷的烤野兔,油滋滋地冒著热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斜对面卖炊饼的阿婶,麵团里裹著甜滋滋的红豆沙,刚出锅的炊饼还冒著腾腾白雾。 更有趣的是卖香料的货郎,竹筐里飘出清新的艾草香,凑近细看,原来是晒乾的香草和野花,混著几串小巧的香囊在竹筛里轻轻晃动。 夕阳映红云朵,挥洒山巔。 一张张温和的笑脸映入姜星海眼底,使得他呆愣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这,这是土匪山寨? 不可思议,简直难以想像! 上山之前,他有过无数次考量与设想,甚至已经做好对方会撕票,扣押他们爷俩的打算。 然而,眼前这般情景,却是让他忘了此刻身处的境地。 这是土匪窝? 瞧著街道两边玩耍嬉闹,带著纯真笑容的孩童们,姜星海使劲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身后有人跟著,一路被催促著上山,他还以为自己来到某个寧静祥和的小山村呢。 “爹!” 就在这时,右边巷子里跑出来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男孩,嘴角粘著糖渣,手里拎著一根糖葫芦,看到土匪的身影后,惊呼不已。 紧接著,这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傢伙,只穿著一件红色肚兜,光著屁股兴冲冲跑过来,扑进一名土匪怀里。 他將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土匪嘴边,奶声奶气的说道:“爹,你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这是文姐姐送我的糖葫芦,你也吃呀!” “哈哈哈,爹不吃,你自己吃吧。”土匪脸上洋溢著幸福笑容,与之前那副凶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去玩吧,爹还要干活呢!”与儿子简单聊两句后,土匪將其放下,推搡著姜星海的肩膀,催促道:“走,看什么看,看的越多,死的越快!” 被惊醒的姜星海瞬间明白话里的威胁,赶忙低下头,在他们的带领下,默默往前走。 “爹,我跟娘说你回来啦,晚上就有好吃的嘍!” 小傢伙抓著糖葫芦,眯著眼睛嘿嘿笑个不停。 这个岁数的孩子,没別的事,不是吃就是玩。 他特別喜欢爹在家的日子,因为娘会经常做好吃的。 “去吧,爹等会就回去!”土匪朝著小娃子摆摆手,扬起的嘴角掛著浓郁的笑意。 土匪是他的名號,打劫是他的工作,唯有回到山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才是他的生活。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他们和那些体力劳动者没什么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掌握了自主定价权,要多少赎金,自己说的算。 …… 一刻钟后,姜星海跟著两名土匪,踩著覆满青苔的石阶下行。 转过最后一道弯,一座巍峨如山的精铁闸门轰然撞入眼帘。 门板上交错著暗红与墨黑的纹路,像是远古巨兽凝固的血脉。 姜星海望著这道足有两人高的闸门,心中暗暗估算,少说也有五千斤重。 晚风吹拂,腐肉混著铁锈的气味突然汹涌而来,姜星海下意识捂住口鼻。 抬眼望去,洞口右侧搭著间歪斜的小木屋,歪斜的窗框里垂著半截褪色的蓝布帘,被穿堂风掀起时,露出屋內摆满陶坛的酒架。 邦邦邦…… 其中一名土匪来到窗户前,抄起刀柄使劲敲敲门边。 “哎,六叔!醒醒!” 屋內鼾声戛然而止,窗后的身影晃了晃。 戴著破毡帽的小老头揉著惺忪睡眼探出头,花白鬍鬚上还沾著几星酒渍,浑浊的眼珠在来人身上转了转,隨即挠挠鸡窝头,开始翻面前的小册子。 乾枯的手指头在舌尖舔了舔,老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叫什么名字?哪的人?” “什么?”姜星海倍感诧异的望著几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问你赎谁,叫什么名字,听不懂吗!”旁边那名土匪,有点不耐烦的拔高一个语调。 “姜明轩,青河县人!”姜星海赶忙凑过去,再次重复道:“他是我儿子,昨天清早被抓,赎金……” “赎金两千块灵石,拿钱提人!”不等他说完,老头已经找到对方的信息,抬头催促道:“快点,再过一刻钟我就要回家吃饭啦,想赎人只能等明天!” “好好好……”姜星海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將腰上悬掛的储物袋递过去,一脸卑微的神色:“您点点,两千块灵石一块不少!” 本以为赎人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弄不好还会遭到对方的刁难。 谁能想到,飞云山这边竟然如此的简单便捷,直接將你领到牢房门口,交钱就能把人领走。 这种快捷便利的赎人方式,还真是不多见。 窗户边,老头撑开储物袋,探出一缕神识,瞬间完成清点。 只见他隨手將储物袋扔进旁边柜子里,唇角微动。 “四十三號姜明轩,带出来交人!”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万斤巨锤一般,狠狠砸在姜星海心头,使得他面色煞白,连连后退好几步,这才勉强止住脚步。 神识传音! 筑基境强者!! 此刻,姜星海心底还在迴荡著刚才的传音,说不尽的震撼与惊恐占据他的双眼,始终无法想像眼前的事实。 放眼整个庐州府,筑基境修士绝对算的上顶尖强者,不论在哪个势力当中,都是顶级战力,天花板级別的人物。 甚至,一些偏僻山林里的宗门门主,都不见得能有筑基境修为。 然而,今天飞云上的情景,属实让他开了眼。 先有链气五层守护山门,紧接著,便是筑基境强者看守牢房。 虽说外界却有传言,说飞云山上存在筑基境修士。 可任谁也想不到,如此顶尖高手,只能当个看守牢房的小头目吧。 第125章 谁有灵石我抢谁 “吱嘎……” 锈蚀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声音像生锈的铁锯在姜星海耳膜上来回拉扯。 烟尘裹挟著铁锈簌簌坠落,两名铁塔般的身影从闸门后缓缓显现。 他们裸露的臂膀布满蚯蚓状的青筋,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如活物般隆起,脖颈处暴起的血管几乎要刺破皮肤。 姜星海瞳孔猛地收缩,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望著眼前情景。 精铁闸门在巨力下缓缓上升,两名壮汉们將布满老茧的肩头当做支撑点,毫不费力扛著数千斤重的闸门,稳稳立住。 紧接著,已经从牢房里提出来的姜明轩被人提著脖领带出来。 此刻,不可一世的姜大少,披头散髮,表情呆滯,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个乾净,只剩下一层贴身的衬衣,沾满各种杂草污渍。 经过一天一夜的囚禁,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彻底崩溃。 哪怕没有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他仍旧无法从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中醒过来。 这一天时间,绝对算是他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牢房內无时无刻不在迴荡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喊声。 他曾亲眼看见,这些土匪提著一名又一名肉票从他的牢房前走过。 地面拖过的血跡在那幽暗潮湿的环境下,远比任何刑具更有衝击力。 当那些人进入牢房,將他身上的所有財物,衣服全都扒光,当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摸到墙角稻草下,那截腐烂腥臭的手臂时,姜明轩彻底崩溃。 整个人直接被嚇傻!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之辈。 直到见识这些土匪的手段,看到他们一双双冷漠,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早就没有了生杀夺予时的快感,各种刑具施加之下,杀人可能还没有杀头猪费劲。 “钱货两清,你们可以走啦!”姜明轩被扔在老父亲身前,呆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姜星海俯身抱住儿子,悲愤交加之下,怒视著周围土匪。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在要求的时间付了赎金,为什么要折磨我儿子!”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名负责提人的土匪止住脚步,冷漠的眼神扫向父子二人:“这小子可没有受过刑。” “是他自己承受能力差,被嚇得失了神。” “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一下,他身上压根没有伤!” “胡说八道!”姜星海抱著软趴趴没有生气的儿子,伸手去掀他的衣服,结果发现,真就和那人说的一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皮外伤,压根找不到任何用刑的痕跡。 “別他妈在这废话,跟土匪讲道理,你他娘真是好胆!”六叔抱著装有灵石的箱子,锁上身后木屋,冷笑道:“把他们扔下山,少在这哭哭啼啼的惹人烦。”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姜家的过路费涨到二十块灵石,付不起钱就永远在青河县憋著!” …… 一刻钟后,六叔抱著箱子,踏著铺满青苔的鹅卵石小径,来到一处爬满紫藤花的院落。 风掠过廊下悬掛的铜铃,叮噹声与假山流水的哗啦声交织成曲。 绕过那座嶙峋假山,池水倒映著斑驳树影,几片飘落的紫藤花瓣隨波打著旋儿,缓缓沉入池底。 推开后院正屋雕花木门,一股陈年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內静謐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余韵,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窗欞漏进的细碎阳光,在青砖地上织就明暗交错的网。 房间中央,一座丈许见方的巨大沙盘巍然佇立,深褐色的桐木边框打磨得油光水滑,飞云山以染绿的陶土堆砌,层峦叠嶂间沟壑纵横,仿若真有云雾繚绕。 庐州府城,青河县,百匯县,桥县等城池,皆以微缩城楼模型呈现,周边家族势力的旗帜,宗门势力令牌错落有致地插在沙盘各处,连山间小道,隱秘关隘都標註得纤毫毕现。 六叔將箱子放在沙盘旁的木桌上,退后一步,俯身行礼。 “大当家的,今天共计收缴赎金四千九百块整,牢房里的肉票放得差不多啦。” “一个时辰前,百匯县那边传来消息,妙音商行將会在明天走一趟货,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当然!”沙盘后竖立雕花屏风,夕阳照射下,一道人影出现在屏风上。 从声音判断,这个所谓的大当家,岁数应该不大。 “赎金派发下去,有些孩子已经到达引气门槛,不能因为缺少灵石,耽误修行。” “妙音商行那边让老三盯著,这一次可不是收过路费那么简单,我要全部!” “这……这怕是不妥吧。”六叔面露迟疑之色,稍事犹豫过后,劝说道。 “妙音商行背后情况复杂,不仅有公羊北泉,还有吴府的三公子,如果把他们的货给劫了,怕是会惹上大麻烦。” “怕麻烦当什么土匪!”声音越来越近,六叔抬头望去,一袭玄色劲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蒙著面的青年,站在沙盘前来回踱步,低声语言道。 “这几年,周围已经被咱们祸害的差不多了,小门小户绑个遍,家里那点钱財全都榨的一乾二净。” “不挑这些大户下手,兄弟们怎么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这么干的话……”六叔还是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只能尽力向他讲述利害关係。 “单单一个公羊北泉倒是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三公子不太好惹,他手里的墨羽军足有三千多人,倘若惹怒了他,咱们怕是会遭到灭顶之灾。” “六叔!”青年回过身来,深邃清澈的眼眸紧紧盯著他:“你老了,从上山那天起,咱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 “我不管他是谁,谁有灵石我抢谁!” 第126章 赌狗不得好死! 五天后,夜晚时分。 炼器室內,李沉海精神萎靡,瘫坐在太师椅里,注视著面前的法器。 经过一个时辰的篆刻后,第九重阵法这才勉强完成。 最后关头,精神力即將耗尽之时,他愣是咬牙硬挺著没有放弃,否则的话,这把刻了几个月的法器,顷刻间就会因为灵力紊乱的因素,直接爆炸。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篆刻这些阵法越往后越难,不光要保持精神力高度集中,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出现操作失误,触碰到下边一层的阵法。 一旦刻刀偏移,灵力流转到下层阵法,极有可能出现运行不畅,所有阵法全部报废的局面。 到那时候,轻则几个月努力打水漂,所有阵法全部报废。 重则,有可能引发爆炸,直接连成型的神兵炸成灰烬。 “嘶……”精神力完全耗尽的李沉海,捂著不断传来阵痛的脑袋,吸著凉气。 这种感觉接近於偏头疼,但远比它更强烈,一波一波的疼痛感如同海浪一般衝击著识海,令其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无声的哀嚎著。 又过了一个时辰,疼痛感逐渐减轻。 李沉海扶著椅子缓缓起身,苍白的侧脸掛著浅浅的汗珠,不由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挺过来了,刚才那一会,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照这么下去,能不能炼成法器他不知道,但可以確定一点,他自己肯定扛不住。 意念一动,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家族空间內。 好长时间没进来了,他想看看那枚种子有没有继续发芽。 吃了近百块灵石,这要是不结出个灵果,仙果,他可就亏大啦。 熟悉的空间內,属於李沉海的长生禄位下方,只剩下六十四年。 上次推演铭文熟练度耗费十年光景,本以为可以凭藉熟练的手法开始发財大计,靠著炼製法器赚钱。 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怎么也没想到,会折在精神力的问题上。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带著期许的目光望向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 黑色地块当中,那枚伸长著嫩芽的种子,经歷两个多月的生长,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它就是个吞金兽,只有灵气的灌溉才能使其持续性生长。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陷入死循环,没有灵石就无法提升修为,提升不了修为,精神力就不能实现增长。 精神力不能增长,那就意味著炼製法器的时间还在无限期延长,乃至於后边几重阵法的铭刻,都有可能完成不了。 炼不出法器也就拿不到灵石,从而导致修为无法提升! 这一套下来,简直就是完美闭环。 想要打破这一僵局,除非能够得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亦或者重新找寻赚钱的方式。 除此之外,在没別的办法! “唉……”犯了难的李沉海,坐在门槛上长吁短嘆,感觉眼前的困境如果不解决,自己怕是会被永远卡死在这里。 “赚钱真是难呀!”良久,他再次长嘆一声,转而取下腰里的储物袋,打算研究一下从蓝阳波手里弄来的残缺法器。 如果能把这东西修復的话,或许也能换点灵石回来。 他现在没有別的办法,要么找別的出路赚钱,要么找吴老板借点灵石,先突破链气三层,再研究炼器的事。 然而,他这人属於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款,尤其是借钱,更是死活张不开嘴。 冰凉的剑锋从指尖划过,李沉海紧握剑柄,分出一缕灵气进入聚灵阵,开始一点点的深入探索,找寻阵法缺失的位置到底在哪。 这是一件细活,不能著急,必须一点一点的探寻。 过程中需要记录下出问题的位置,还需具备专业的炼器基础。 修补残缺铭文远比重新刻一重更为复杂,每一位炼器师的技法都略有不同,修补他人的铭文,需要提前模仿一下,研究研究才行。 一个时辰过后,李沉海捧著手里的法器看了又看,呆滯的眼神没有任何光亮可言。 最终,就见他隨手一甩,將其扔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修不了! 三十二重阵法环环相扣,从剑柄至剑刃,一环扣一环不说,受损的位置还都在中间那几重铭文上。 要想修復,就必须避开上面几重铭文间隙,利用比髮丝还要细好几圈的刻刀,一点点修补。 按照他现在的能力来说,没有三五年,根本无法完成。 比重新炼製一把都费劲,还修个蛋! 除非他能晋升中阶炼器师,否则的话,这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再次被现实击倒的李沉海,已经无力去想那些麻烦事。 隨手拿起那个一尺见方,黑不溜秋的铁盒子,他的脑海中不由想起公羊北泉说的那些话。 从二品仙官手里换来的宝贝。 里边藏著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此刻,李沉海打量著盒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停质问自己。 什么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功法?法宝? 灵石! 几乎瞬间,他便锁定了心中的答案! 在整个修仙界,灵石不光是修炼资源,同时也是硬通货,交易买卖都是以它为货幣单位,甚至就连娶媳妇,都是以灵石做聘礼嫁妆! 因此,对於所有的修士来说,灵石就是最需要,最想要的东西。 “这要是装灵石的话,也装不了几颗呀!”李沉海抱著盒子,仔细打量好几圈后,怀疑公羊北泉是不是在吹牛,编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好趁机抬价。 就跟前世那些卖古董的一样,货真不真不重要,一定要有一个非常牛逼的故事才行。 东西值二十,故事值二十万! “妈的,我竟然相信一个靠卖符发家的狗东西!” 好一会儿,李沉海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这个堪称扯淡的盒子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如果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他怎么可能捨得卖,花高价找元婴期大能破开,也不可能便宜这帮泥腿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撂下箱子,闪身离开家族空间。 幸好没研究,不然的话,又要浪费好几年寿元。 盒子落地,压在那枚种子旁边。 安静的空间內,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不大会儿,一道亮光闪过,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將地上的盒子捡起来,再次端详一番后,咬咬牙喊道:“黑匣子,注入一年寿元!” 赌狗不得好死! 第127章 误入画卷 【第一年,你盯著盒子上方横七竖八的纹路,只觉得头皮发麻,毫无头绪可言,但为了那一丝丝希望所在,你还是硬著头皮尝试拼凑。】 【经过一年时间的无数次崩溃,你总算找到一丁点思绪,仔细换算后你发现,想要解开这个盒子不需要一百年,八十多年也行!】 一年时间匆匆过去,李沉海睁开眼睛,望著怀里的盒子,又开始犯难。 他现在就剩六十多年寿元,全部梭哈也不够解密,这他娘的又是一条死路。 “拼!”思考良久的李沉海,已经没有別的退路。 他將白府宴席上打包的半月果拿出来,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据说这东西可以提高专注力,参悟功法,突破境界时食用最佳。 他现在已经没有別的路可走,不如梭哈一把,试试这唯一的希望。 当年穷困潦倒,耗干老爹留下的所有积蓄,买了一枚种子。 大不了今天再拼一次,耗费六十年寿元,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元鼎门已经开始布局,准备在凡俗售卖神兵。 如果他再不能炼製出法器抢占市场,证明自己的能力。 以后再想跟吴老板合作赚钱,可就难啦。 半月果吞入腹中的瞬间,他就觉得头脑清明,整个人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明朗。 顿时有一种,仙人抚我顶,更换cpu的感觉。 “来来来,有能耐你就耗死我!”感受到强劲药效之后,李沉海放弃稳健风格,捧著盒子继续喊道。 “黑匣子,注入十五年寿元!” 轰隆……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李沉海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第一年,沿著先前留下的痕跡,你开始破解起来,此刻,在你的眼中,这些杂乱无章的纹路碎块,就像是以前玩过的积木拼图一般,开始不断放大,自行组合!】 【第五年,凭藉半月果的加持,你的拼凑速度很快,远比之前预测的时间快上三四倍!】 【第八年,望著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拼图,你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了,完全感觉不到疲惫,没日没夜测试推演,尝试不同碎块,这些年时间內,八万多块碎片已经被你摸了无数遍。】 【第十二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成一半的拼图,开始显露端倪,你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是一幅画,一幅关於海洋的夜景图。】 【第十五年,越往后拼,你的手速越快,看著已经所剩无几的碎块,你那颗沉寂十几年的心,开始激动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十五年时间即將耗尽,已经看到希望的李沉海不敢停下,当即再次注入五年寿元。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现在还剩下四十四年寿元,如果盒子里开不出来好东西,他这次可真就亏大啦! 【第二十年,你望著即將顺利完成的拼图怔怔出神,夜幕下,平静的海面之上明月高悬,云雾繚绕之间,一座若隱若现的仙岛出现在你的视线当中!】 时间到! 二十年寿元耗尽,李沉海猛地惊醒,低头看一眼杂乱无章的盒子,那些不规则碎块,在他的视线当中,自动浮现属於自己的编號。 整整八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块,歷时二十年时间,没日没夜拼凑,李沉海终於掌握了正確的拼凑顺序。 趁著半月果药效还没过,他赶忙顺著记忆里的画面展开拼凑。 安静的空间內,只听一阵“嘁哩喀喳”的碎块碰撞声接连出现。 此时,李沉海两只手化为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將每一块碎片,滑到属於它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半月果的效果在一点点消退。 必须赶在药效褪去前完成拼图才行,否则的话,那么多碎片,他可记不住。 两个时辰过去,药效消退,李沉海浑身脱力,勉强把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凹槽。 指尖刚触到碎片,盒子突然剧烈摇晃。 “咔” 的一声脆响,碎片缝隙里亮起莹白色光芒,照亮整个家族空间。 原本小巧的盒子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缓缓舒展成一张九尺长卷。 卷首隱约浮现出月影暗纹,边角微微捲起,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 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画卷上,海面开始翻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上的月亮洒下月光,在海面上映出一条皎洁的银色光带。 云雾中,岛屿若隱若现,岛上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这竟然真是一幅画?”李沉海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內心中涌向一股別样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破解之前他已经做好双重准备,最坏最坏就跟自己设想的一样,公羊北泉编织谎言,想要卖高价,这里边什么都没有。 当然,他还抱著另外一种幻想,希望真的像公羊北泉说的一样,这里边藏著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哪怕只只有几百块灵石,他也能欣然接受。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盒子破解的这一刻,他所预料的两种情况都没出现。 东西是真的,故事也不像是编的。 但是,灵石呢!? 宝贝呢!!? 李沉海搓著疲惫麻木的脸庞,准备仔细看看这幅画里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值得搞出如此复杂的打开方式。 就当他刚刚起身,准备往前仔细观察时。 突然,画卷中的岛屿转动起来,岛顶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李沉海下意识后退,脚步撞上门槛,一个没稳住直接倒在地上。 下一刻,金光锁定他的身影,一股强大的吸力撕扯著他的身影,直接將其吸入画卷当中。 李沉海在失重感中翻滚,金光裹著他的躯体穿过层层云雾。 当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站在画卷中那座岛屿的沙滩上。 潮水漫过脚踝,冰凉的海水里漂浮著发光的细碎鳞片,隨著浪涌不断拍打著海岸。 李沉海低头查看,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换成了素白长袍,腰间悬著一枚刻著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远处,被霞光笼罩的宫殿巍峨耸立,大门两侧,十丈高的石俑手持长戟,眼眶中跳动著幽蓝火焰。 “这,这是画卷里边的情景?” 李沉海迟疑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未免有点太扯淡了吧。 一幅画而已,还能把大活人吸进来? 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 “殿外来人,止步!”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石俑同时挥动长戟指向李沉海,喝令道。 “擅闯者杀!” 第128章 海鸿真人 “不是,我,我这……”李沉海望著两尊石俑,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他想说自己是无意间闯进来的,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两尊石俑根本没有意识。 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任何对话都不会得到回应。 这可让他犯了难,回头望望波澜壮阔的海面,倘若被一直困在这,可就坏啦。 “哥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李沉海有些心烦意乱的挠挠头,试探性问道。 他现在对於这座宫殿,包括这幅画一点研究的兴趣都没有,只想著抓紧时间出去,远离这个怪异的场景。 宫殿前,两尊石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保持戒备状態,手持长戟锁定他的身影。 眼看这就是两个没有思维的傀儡,李沉海真是没了招,踩著地面鬆软的沙地,准备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出路。 指望他俩,肯定是没戏了! 沿著宫殿外围缓缓前行,他开始扫量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出去的办法。 嗡……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刚走出十几米远,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结界,拦住他的去路。 身心俱疲的李沉海,尝试推了推面前光幕,结果却发现,结界强度远比他想像的更厉害。 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旧不能移动半分。 完了! 此刻,他那颗悬著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出不去了! 刚才结界亮起的时候,他已经锁定大致范围,宫殿后方,包括海滩附近,正是中心点。 也就是说,他想游出去都是奢望,海里都有结界阻拦。 “我真是日了狗啦,什么倒霉事都能碰上!” 气急败坏的李沉海,一脚踹向结界,想要发泄內心中的不满情绪。 结果,一个不慎被弹了回来,直接飞掠十几米距离,落在石俑攻击范围之內。 “擅闯者杀!” 两尊石俑动作快如闪电,挥动手中长戟,猛地刺出。 察觉到生死危机的李沉海,就地一个翻滚,向后躲去。 嗤…… 长戟喷吐出的湛蓝色光芒,停在他的眉心位置,堪堪刺破皮肉,出现几滴鲜红的血珠。 差一丟丟! 就差那么一丟丟,他的脑袋就会被无情贯穿。 咕嘟…… 冷汗顺著额角不停滑落,李沉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臟不断加速狂飆。 妈的好险! 就差一丝,再往前一点点,他的小命可就拜拜啦! 沙沙沙…… 好一会儿,缓过劲来的李沉海,撑著胳膊在沙滩上缓慢移动,逃离石俑的攻击范围。 太危险了,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必须儘快想办法撤离才行。 就当他思量著如何出去之时,按在地上的手掌,摸到一块刻著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李沉海捡起令牌仔细观察片刻,发现这东西並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甚至连一重铭文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身份令牌。 “这是,出去的钥匙?” 李沉海低头观察的同时,抬手擦擦上边的沙粒。 就在这时,眉心伤口处,一滴血珠顺势滑落,滴在青铜令牌之上。 血珠刚触及青铜令牌,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注意到令牌表面的海浪纹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乾涸的纹路中渗出幽蓝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呜~~~” 低沉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远古巨兽的甦醒。 李沉海只觉识海轰然震颤,紧接著,海水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条晶莹的锁链缠绕在他周身。 令牌悬浮至半空,绽放出璀璨的青光,將整片天空染成深海的顏色。 锁链一点点紧固,致使李沉海呼吸越来越困难。 当他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青光消散,令牌恢復如常,静静漂浮在他的面前。 翻涌的海面瞬间平息,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李沉海跪在沙滩大口喘息。 此刻,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和这块令牌產生了一定的联繫。 “恭迎主人!” 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两尊石俑突然齐刷刷转身,手中长戟重重杵地。 “弄了半天,这才是钥匙!”李沉海紧握令牌,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当他与令牌產生联繫之后,已经间接性的掌握了两尊石俑控制权。 並且,他也得到了自由出入的权限,此刻,只需表现出想要出去的念头,隨时可以出现在空间內。 不过,这会儿的他反倒是不著急了。 生死危机已经解除,眼前这座豪华宫殿如果不进去看看的话,岂不是白来啦! 万一这里的上任主人,是位修为高深,富可敌国的大能,在宫殿內部遗留了大量財產,等待有缘人继承,那不就妥了吗。 真要是和他想的一样,以后还炼什么器,种什么地,全家啥也不干,闭著眼就是修炼。 反正有的是灵石! 不差钱! 带著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还没来到大殿门前,已经快要乐疯啦。 现在,他就期望著公羊北泉没有说谎,希望这座大殿里堆积著数不清的法宝灵石,天材地宝! 搓著发烫的手心,李沉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朱红大门前。 还未等他伸手触碰,两扇大门竟 “轰隆” 一声自动向两侧滑开,扬起的灰尘里隱隱透出青玉地砖的冷光。 一股夹杂著龙脑香与药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李沉海眯起眼睛,只见大殿穹顶垂落九条金鳞雕琢的蟠龙,龙珠在黑暗中散发幽幽萤光,將下方场景勾勒得影影绰绰。 正前方的玉阶尽头,一座镶嵌著夜明珠的宝座泛著温润光芒,而宝座后方的暗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他快步奔入暗室,眼前的景象让呼吸几乎停滯。 灵脉石床上整齐排列著数以百计的玉匣,每一个都流转著不同色泽的灵光,堆积如山的灵石,五彩光芒交织成霞,將整间石室映照得如同仙境。 灵石堆里,一株开著九片枝叶的仙草,散发著柔和光晕,每片叶子上流转的星辰纹路,闪烁著点点星光。 “发了!真的发了!” 李沉海颤抖著伸出双手,朝著最近的玉匣抓去。 然而,预想中的情景並没有出现,指尖直接洞穿玉匣,从中穿了过去。 不信邪的李沉海换个方向继续去抓,结果面临的情况还是一样。 並且,不光玉匣如此,后方堆积的大量灵石包括那株仙草,都是一样的状况。 只能看,却是摸不到! “都是假的?”经过几次尝试后,李沉海耷拉著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转到大殿当中。 看了看泛著温润光芒的宝座,他迈步上前,伸手想要摸摸上方的夜明珠。 结果,还是和密室里的东西一样,就是一处投影而已,根本摸不著。 “后辈小子!”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那颗散发幽光的龙珠当中,出现一道白衣人影。 “吾乃海鸿真人,欢迎你来到我的道场!” 第129章 天生一对 “我不知道你以什么方式获得的观海图,但能解开上方的谜题,那就说明你我之间有缘!” 龙珠內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只听得一阵阵低沉的声音不断响起。 通过观察,李沉海发现对方应该不是真人,大概率是一缕留在这里的神念。 “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要想拿到,必须前往海渊深处,潜龙岛才行。” “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险阻重重,海族大军早已盯上潜龙岛的宝藏,倘若你现在修为尚浅,切勿著急动身。” “令牌是进入宫殿的钥匙,殿前两尊石俑亦可隨你调用。” “观海图乃是由我亲手炼製,攻防一体屏蔽天机,其中妙用,日后你可自行探索。” “后来者,修行一途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观海图,早日开启潜龙岛宝藏,那里,存在著世间最为珍贵的天地灵宝。” “期待你能早日抵达,拿到属於自己的道果!” 话音落,宫殿內再次恢復安静。 紧接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以极快的方式消散。 数个呼吸间,宫殿,暗室,包括屋里那些玉匣,灵石,仙草等等珍宝投影,全部消失不见。 独留下两名手持长戟的石俑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李沉海望著空荡荡的岛屿,內心中不断回想著刚才的情景。 海鸿真人,海渊深处,潜龙岛宝藏? 这三个名字,他可一个都没听过。 而且,就刚才的情况而言,实在是太过於诡异,完全不符合常人逻辑。 宫殿,包括那些宝物虚影算什么? 到底是真的宝藏还是鱼饵? 弄一堆好东西,看到摸不到,勾起他人的贪慾,然后再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神念,又是自报家门,又是提供宝藏地址。 你要是真有心,就把那些宝贝放在观海图里不行吗,何必让人家再跑一趟所谓的潜龙岛自己去找呢? 摆明了就是没憋好屁,想著招的阴人。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所谓的海鸿真人,看上去也不像小卡拉米,他弄一番目的是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骗一个小修士过去? 这不合理呀! 李沉海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后,愣是没明白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绕这么大圈子,搞这么大动静,只为了骗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后辈仔。 这就有点大费周章,得不偿失啦! “想不通,或许,他就是一个閒的无聊,有著怪癖的老古董!” 李沉海站在原地摇摇头,只能將这一切归咎到个人性格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別的解释。 转身看向那两尊石俑,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好奇的神色。 这玩意表面没有阵法铭文,怎么就会说话,攻击呢? 带著心底的疑惑,李沉海凑到近前,仔细打量著石俑的具体细节。 愣是围著转了好几圈,他才发现这里边的蹊蹺所在。 石俑胸口位置,有一个暗门,推开之后里边是一个较为精密的组合阵法。 阵法最上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凹槽,只要装上灵石,就能成功启动石俑。 作为主人,他可以隨意下令,要求他们完成各种任务。 简单来说,这就一个靠著灵石催动的傀儡,只要你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灵石,它就能给你打一辈子工。 “嘖……”看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感嘆道:“这玩意要是能量產,肯定能大赚一笔。” “別的不说,卖给那些权贵家族,看门护院绝对没有问题。” “再加一个定製造型,什么狮子,老虎,乌龟王八的,肯定能卖爆!” 想归想,现在的他可没有这个实力。 別的不说,就那个微缩组合阵法,他连看都看不明白,要想炼製成功,最起码也要达到大师级才有那么一丟丟可能。 …… 將两尊石俑带出来放在祠堂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等哪天赚到灵石了,就把这俩玩意挪到家门口,一左一右当个镇宅吉祥物。 也能防止心怀不轨之人,悄咪咪潜入。 侧目望向眼前的观海图,潮汐海浪声还在继续。 明月高悬海面之上,一缕缕银白色月光挥洒而下,顺著波澜壮阔的海面,一阵阵摇晃。 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而来,使得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默默感受著浪花拍打海岸时发出的白噪音。 隨著他的气息越来越平缓,观海图自动飘向他的头顶,银白色月光透过画卷挥洒而下,照射在他的颅顶。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涌入识海当中,已经被榨乾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的速度恢復著。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等到李沉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恢復到巔峰状態,甚至还增长了一些。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宝藏没有拿到,心心念念的冥想图却是意外得到了! “乖乖,怪不得老话总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普通人心心念念的玩意,在真正的实力高手面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法宝。” 李沉海炙热的眼神注视著头顶的观海图,嘴角都快笑烂了。 本以为今晚的收穫已经足够丰厚,没成想,这是老鼠拉木杴--大头在后边。 观海图的出现,完美解决了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精神力一旦得到快速补充,眼前所有的难题都將迎刃而解。 並且,隨著这次观想,他还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情况。 观海图不仅可以快速恢復精神力,还能实现持续性增长。 这对於常年动用精神力的职业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把观海图拿出去拍卖,光是增长精神力这一项功能,就能遭到无数人疯抢。 尤其是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等职业,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卖房卖地卖孩子都要参与抢购。 “攻防一体,屏蔽天机,还能辅修精神力,这简直就是一件全能型宝贝!” 李沉海带著难以掩饰的笑容,痴痴的望著观海图,感觉这东西和他就是绝配。 名字都带个“海”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第130章 圆满完成 接下来三天时间,李沉海一直闷在炼器室里没有出屋,吃饭都靠人送到门口。 虽说已经有了观海图的加持,不用再为精神力短缺的问题担忧。 但篆刻铭文越往后越难,不仅需要连接已经刻好的阵法,还要在现有阵法的基础上继续叠加。 这就导致,余下七重阵法异常难刻,哪怕半个时辰就能將精神力恢復到全盛状態,李沉海还是刻了整整三天时间没有停歇。 晨光冉冉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的时候,李沉海握著手中剑柄,细细打量著剑身繁密精美的铭文,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法器分三等,下品,中品,上品。 下品法器最低限制需要篆刻八重阵法,最高至十六重。 理论上来讲,每多一重阵法加持,威力就会出现翻倍式的增加。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具体使用过程中,还要考虑到使用者的修为境界等因素。 一般来说,筑基境以下,有把中品法器已经足够日常斗法使用。 就算给你一把上品法器,也几乎没人能发挥全部威力。 因此,在当下修行界,法器的销量绝对是一骑绝尘,独一份的存在。 有条件的购置一把中品法器,只要使用得当,性格沉稳不经常斗法,基本都能用到筑基中期。 条件差一点的也没关係,採购一把下品法器同样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足以应对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难题。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会如此冒进,拼著耗尽寿元也要解开盒子里的秘密。 现如今的法器市场几乎已经被元鼎门垄断,倘若等他们將神兵销售渠道铺开,凡俗间的生意也將被他们吃个乾净。 他如果不能抢在元鼎门之前炼出法器,等人家抢占完市场,再想吃这碗饭可就难啦。 …… 晨风徐徐吹来,连日来的劳累並未影响李沉海的精神头。 有了观海图的补充后,他现在精力十足,完全不需要休息,就跟美美睡了一觉才起床一样,精神百倍。 推开书房大门,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 张婶端著一盆刚刚剁好的肉馅,从他面前走过。 “呦,今天吃饺子呀?”李沉海揉揉眼睛,猜测道。 “对,春霞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多包点饺子吃。” 张婶笑吟吟的说道。 看得出来,吃饺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平时在家里,可不捨得吃,逢年过节包几个,一家人算计著谁多谁少,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已经没了。 不像在东家这,隨便吃,吃饱为止。 “行,多包点,让大家可劲吃。”李沉海轻轻点头,笑著叮嘱道。 最近这段时间確实挺忙,给工人改善伙食,这是应该的。 在吃喝这方面他从来不抠。 主要是他也贪吃,有事没事喜欢来点荤腥。 “对了,圈里的鸡在杀四只,一块燉了,让大家吃个过癮!” 心情不错的李沉海,喊停张婶的脚步,交代道。 法器炼製成功,使他的心情比过年都高兴。 今天就当是庆祝了,吃点好的。 “哎好!”张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朝著厨屋里吆喝道:“小花,你去抓四只鸡来,要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帮忙,小花成功得到春霞的认可,也被收入李家干些杂活。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帮忙抱抱孩子,能让春霞腾出空来忙事业。 她现在真是一门心思研究清肠丸的生意,不光要管著家里这一摊子,还要照顾县城里的店铺。 每天做出来的药丸,清点完毕后安排人送到县城售卖,然后再將前一天的帐本带回来,盘点记录,防止那些人不老实,黑她的钱。 每天看著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帐,春霞美的觉都不想睡,经常熬到半夜,想办法增加產量,赚更多的钱。 如果不是李沉海再三要求,开春之后再包地,她可能已经花高价找人种植了。 “爹,你出来啦!”隔壁屋,已经习惯一个人睡的丰收,推开看到老父亲的身影后,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 最近这几天,都是他过去送饭,每次敲敲石门就走。 虽然很好奇爹在里边到底干什么,但他还是没敢往里看,生怕惹出祸来,再挨揍。 之前那三鞭子挺管用,这么久过去了,他也没有再干那些调皮捣蛋的事。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三字经都背熟了吗?”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微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情,询问道。 “会了会了,我已经背会了!”丰收连连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大清早扯著脖子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幼童稚嫩清脆读书声,远比晨光更暖人心。 李沉海望著一脸认真的儿子,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出时间陪过他了。 “爹,我背完啦!”一口气背完整篇三字经的丰收,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望著他,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夸奖。 “真厉害,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背呢。”李沉海一脸慈爱的笑容,摸摸小傢伙的脑袋:“作为奖励,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写字啦。” “爹带你出去打猎怎么样?” “真的吗!?”丰收惊讶的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確认道:“爹,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是真的!”李沉海將他放下,挥挥手安排道:“快去洗脸换衣服,咱们等会就出发!” “耶!谢谢爹!”丰收跳著脚欢呼不已,稚嫩的脸蛋洋溢著难以言喻的喜悦。 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刀枪棍棒打打闹闹的。 到了狩猎的季节,这帮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山脚下,瞪著眼珠子盯著那些收穫满满的猎人。 看到体型庞大的野猪,野牛之类的猎物时,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羡慕之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做梦都想上山,体验体验打猎的快乐。 第131章 大財迷 吱嘎…… 丰收刚跑走,隔壁房门开启,睡眼惺忪的春霞,打著哈欠出门。 看到他的身影后,忍不住抱怨道。 “刚睡著没多久,让你们爷俩吵醒了。” “你这大財迷还用睡觉啊?”李沉海带著三分调侃,阴阳怪气地说道:“最近没少赚钱吧,屋里灯能亮到后半夜,有这么多银子要算吗?” “呸!”春霞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白嫩的脸庞浮现一抹疲態:“你整天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交给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弄能行吗,孩子一天天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赚不完的钱,人也是要学会適当放鬆的。” 李沉海迈步去到近前,捏著她那日渐消瘦的下巴,一脸认真的叮嘱道:“家里这点事能干就干,实在忙不过来就歇著。” “你男人已经找到別的赚钱方法,这点生意要不要无所谓。” 注意到春霞黑色眼眶后,他有些心疼的將其拥入怀中。 “以后多跟蔓茹姐学学,没事出去转转,想买点什么就买,实在不行,我给你订一辆豪华马车,以后天天没事就进城玩。” “可別了吧。”春霞搂著他的腰,下巴垫在肩膀,嘆息道:“蔓茹姐出身名门,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人家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 “你让我天天溜达著玩,天天研究著花钱,我这心里还不自在呢。” “有点事忙著挺好,最起码时间过得会很快,反倒是你才要注意,天天闷在小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出来,会把身体熬坏的。” “我没事。”李沉海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快到链气三层了,几天几夜不睡觉完全没问题。” “对了,还有个事!” 说到这,他想起刚刚获得的观海图,牵著春霞的手就往屋里走。 进入房间,李沉海神秘兮兮的关上房门,还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確认没有人偷听后,才放下心来。 不明所以的春霞,看他这般做派,还以为是想干点別的,当即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不能晚上再说嘛,怎么就那么著急!” “啥呀?”李沉海倍感诧异的望向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咳……”知道自己想歪了的春霞,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尷尬与慌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问道:“没什么,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有事你就说唄。” “嘘……”李沉海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右手掐诀指向桌案后的墙壁。 咻…… 下一秒,一道莹白色光芒自他丹田內部飞出,化作一卷九尺画卷,悬掛在后墙上。 “这……这是什么?”春霞拧著绣眉,痴痴的望著观海图,有点搞不懂它是怎么进入李沉海丹田里的。 “这是冥想图,可以快速恢復损耗的精神力。”李沉海牵著她的手来到近前,指著墙上的画卷,详细介绍道:“此画名为观海图,每日观想打坐休息,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 “这么神奇吗?”春霞紧紧盯著画卷,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结果,这才刚看一眼,悬掛在海面上的月光,便已经透过画卷將其笼罩其中。 紧接著,春霞只觉得识海当中传来一阵极其舒適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乾涸的精神力快速得到补充。 “嘖……”眼看她一秒入定,瞬间进入观想状態,李沉海羡慕的直流哈喇子。 果然,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同样的东西,交到天才手里,所发挥的作用远比普通人强上百倍。 一刻钟左右,春霞从入定中醒来,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萎靡不振的精神重新回到巔峰。 现在的她只感觉浑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劲,哪怕是再熬两夜都不要紧。 “大海,这,这东西太神奇了。”春霞紧握著他的手,高兴之余,转身就要去摘墙上的画:“还是掛在书房吧,你用著也方便。” “我没別的事,帐目问题睡一觉就能解决,用这东西太浪费啦。” “没事,你就掛著吧,我还有!”李沉海按住她的手腕,丹田位置再次出现萤光,约莫一尺左右,缩小版的观海图漂浮在他头顶。 “这才是观海图本体,你那一张就是从这里分化出来的。” “等以后孩子们都能修炼之后,一人再给他们分一张。” “理论上来说,只要主体没有受到损伤,可以分化无数张出来。” “这么厉害?你从哪弄得?”春霞伸出手,將飘在他头顶的观海图拿到手里。 细心观察,这才发现此物的神奇之处,明明只是一张画,但画里的山山水水却都会流动。 仔细倾听,甚至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真是神异,这可比墙上那张好玩多了。 “猜谜语猜来的。”李沉海嘿嘿一笑没有细说,而是耐心的为她讲解著各种功能。 虽然分化出来的画卷,並不具备其他功能,只能当做冥想图使用。 但真正的观海图,还是有著诸多妙用的。 有了这东西,以后再出远门,就可以考虑將它放在家里,开启防御阵法,护佑一家老小。 “爹!”著急打猎的丰收,拍打著房门:“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太阳都老高啦!” 这小子,一听说出去玩,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背著一个小背篓,就等著出发呢。 “来啦,这就走!”李沉海转头喊了一声,隨后继续叮嘱道:“这幅画就掛在这,普通人看到没事,可千万注意,不能让修士发现。” “嗯,我知道啦。”春霞重重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就收起来,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也省的整天掛在这,提心弔胆的。 殊不知,这东西谁也別想带走,就算是丟了都没事。 只需李沉海一个念头,它就会彻底泯灭消散。 从某些层面来讲,它和岛上那些投影差不多。 都是只能看不能摸。 第132章 风水轮流转 推开后院大门,李沉海向外望了一眼,確认巷子里没什么人后,带著儿子赶紧出门。 原本他以为孙昭北会找人盯著这边,现在看来,这个孙少爷跟棒槌没什么区別。 光看前门不看后门,他能堵到人才怪! 清晨,清静的街道上,並没有多少人影。 马上就要立冬,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 这个时候的村民,要么找点別的活干,挣点零花,要么趴在地里刨一刨还没弄乾净的土豆红薯,为冬储粮做准备。 如果是在乡下村子里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差一些,想找点活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村子就那么一两个地主,他们家里也没什么活能用那么多人。 因此,这个时候,想弄点银子,赚点小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年轻人还好,交点银子上山,砍砍柴打打猎,一天也能赚点钱。 岁数大的就只能提前做准备,收集点野菜,草籽提前炒熟晒乾磨成粉,为难捱的冬季做准备。 “丰收,去哪啊,等会咱们去找德明玩呀?”街头,棺材铺老板的儿子,也才五六岁。 看到爷俩的身影后,急忙招手呼唤自己的小伙伴。 还没有桑木弓高的丰收,昂著小脑袋,一脸兴奋笑容拒绝道:“今天不玩啦,我要跟我爹上山打猎去!” “那好吧……”小傢伙带著羡慕的眼神,有些气馁的耷拉著脑袋。 他也想去打猎,但他知道老爹肯定不同意。 除非是专业猎户,一般人上山,挣不回二两猎税不说,还有可能因此丟掉性命。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每年都会有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上山,时常会出现凶物伤人事件。 运气好的还能留条命,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可能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 山脚下,早起的猎人们已经顺利上山。 丰收踩著石阶,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吃力。 哪怕满头汗珠,一个劲喘粗气,他还是努力坚持著,没有向父亲求援。 “爹,娘说你以前经常上山打猎,家里吃的肉,都是你打的。” “她还说,你是附近最厉害的猎人,每次都能打到很多猎物,可赚钱啦!” “呵呵,你以后肯定比爹厉害。”李沉海笑笑,將背上的桑木弓取下,换掉小傢伙手里的朴刀。 这把刀他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刀刃都已经有了锈跡。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有没有这把刀没什么区別。 这座山里,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猎物了。 “爹,那我以后也能学打猎吗?”丰收抱著怀里的桑木弓,迫不及待的问道。 “咱不学打猎,学这没什么用。”李沉海放慢脚步,等著他一点点跟上自己。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吃穿,不必在这些生存技巧上浪费时间。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孩子十岁左右,能有独立的思维意识后,就开始修行。 他的天赋要比自己强一些,或许,未来也能走的更远一些。 “呦,李掌柜,你可是稀客呀!” 山脚下,刘家帐房管事朱先生,看到李沉海爷俩的身影后,笑眯眯的抱拳问候道。 前些日子常虎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虽然不知道李沉海和孙家有什么关係,但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孙昭北还是比较尊重他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守在李家门口这么多天。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李沉海已经今非昔比,远远不是他这个帐房先生能够轻视,比较的。 “带孩子出来玩,隨便逛逛,来个猎牌吧。”李沉海隨手拋出一块五两的银锭,淡淡笑道。 今天出门著急,没带零钱。 自从条件好了以后,他的身上就没带过戥子,寻常买东西,估摸个差不多就行,寧愿多给点,也不想费那个劲。 碰上花大钱的时候,基本都是拿银票,戥子更是用不上。 “得嘞李掌柜,您拿好!”朱先生笑眯眯的签上一个猎牌,双手递到面前。 “谢啦!”李沉海接过牌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继续前行。 望著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朱先生掂量著手里的五两银子,心中顿时感慨万分,直呼造化弄人。 几年前,李沉海还是一个啥也没有的穷酸泥腿子,交猎税的时候,规矩都不懂,家里更是穷的叮噹响。 谁曾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年的功夫,人家成了镇子上的大户,家里养著七八个长工。 城里的孙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还真是风光,阔气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丰收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豆大汗珠顺著他的侧脸不停滴落。 沉重的脚步,不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半分。 “爹……”好半天,丰收望著父亲的背影,带著哭腔求助:“我走不动了……脚好疼!” “没事,別哭!”李沉海回过头,蹲下身子帮他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努力过就好,你现在还小,能走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他压根没想到这小子能坚持到现在。 从山脚下开始,石阶一路往上,越来越陡越来越高。 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爬的都很艰辛。 但不得不说,这孩子挺能坚持,愣是咬著牙,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才开口求助。 “爹……”丰收泪眼汪汪的望著他,哭啼啼的说道:“你以前太辛苦了,每天要走这么远上山打猎!” “不辛苦……”李沉海摸著他的脑袋,目光中儘是欣喜与温情。 心中更是涌现一缕难以言表的感动。 他真是没想到,小傢伙能说出这番话来。 挺好,这儿子没白养! “走,爹背你上去!”眼看距离狩猎区已经不远,李沉海摘下背篓,將儿子放进去,开始加速攀登。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背一个三四十斤的小屁孩,简直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爹,你走的好快呀!”擦乾净眼泪的丰收,只觉得耳旁逐渐出现风声,爬行速度更是肉眼可见的不断加快。 “这才刚开始,以后你会比爹更厉害的!”李沉海环顾四周,確认周围没有人后,催动灵力,还在不停加速。 山间小路,他那飘逸的身影越来越快,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过七八层台阶。 衣襟带起的劲风,捲起路边落叶,不等枯叶落地。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当中。 第133章 我憋不住啦! “爹,咱们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林子深处,一棵足有七八丈高的参天大树之上,李沉海抱著儿子站在枝干上,默默观察著下边的陷阱。 此刻,丰收颤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衣领,有些害怕的不敢往下看。 刚来这的时候,李沉海就打了一只山羊,这可给小傢伙高兴坏啦,念叨著要带回给娘吃。 结果,李沉海却將山羊整个肢解,偽造一个猎杀现场当做诱饵,准备捕猎別的大型食肉猎物。 好不容易上一趟山,弄点野鸡野鸭的多没意思。 既然来了,肯定要弄点稀罕物回去。 “別急,打猎最忌讳心急,要有耐心,要能守得住寂寞。” 李沉海放开五感,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这片林子他以前搜过,確实有一些厉害的傢伙存在。 前年他还见人打过熊,那玩意可值钱啦。 熊皮熊掌熊胆,都是好东西。 如果能打个熊回去,这趟才算没白来。 “爹……我想尿尿!”丰收面色微红,夹著裤襠小声说道。 从刚才爬山的时候他就想说,愣是又憋了这么久,实在扛不住啦,才敢开口。 “站这儿就能尿!”李沉海隨手扒下他的裤子,任由小鸡儿暴露在空气中。 “不行爹,太高了,我害怕……”努力好一会儿的丰收,明明憋得快要爆炸了,愣是没尿出来。 “行吧,我带你下去!”李沉海收起弓箭朴刀,拎著小傢伙的脖领,准备跳下树梢。 “咕嚕嚕……” 就在这时,树下出现一阵骚动,不远处草丛里,一道低沉的“哼哼”声响起。 “爹,有东西来了,快打它,快打它!”丰收表现的尤为激动,指著晃动的草丛,也不想尿尿了。 李沉海取出桑木弓,弯弓搭箭视线隨著晃动的草丛一点点拉近。 不多时,一头成年野猪,披著粗硬的鬃毛从草丛里钻出来。 坚实厚重的身躯呈桶状,发达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嘴边两根锋利的獠牙,极具攻击力。 只是粗略打量一眼,李沉海就可以断定,这头猪绝对不低於三百斤。 虽然比不上熊,但也算是个大傢伙。 “爹,咱们能打过它吗?”丰收搂著李沉海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还没近距离看过野猪,很明显已经被这个庞然大物嚇到。 “没事,打得过!”李沉海屏气凝神,等待野猪靠近山羊躯体。 林子里的野猪属於杂食动物,只要能填饱肚子,没有什么是它不吃的。 嗅著空气中越来越近的血腥味,这头举目四望,很快便看到那具山羊的尸体。 如此新鲜的猎物对於饿了一天的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哼哼哼……” 野猪轻哼几声,並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警惕的打量著四周,查看附近的情况,防止遇到人族设置的陷阱。 经过一盏茶功夫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的野猪,开始一点点接近目標。 隨著它的靠近,李沉海手中桑木弓已经绷到极致。 丰收靠在父亲怀里,捂著嘴巴不敢吭声,生怕在这紧要关头,影响到他的发挥。 “哼哼哼……” 野猪靠近山羊尸体,开始疯狂啃食。 “咻” 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扎进野猪后颈要害。 然而,伤害並未停止,仅仅只是一瞬间,箭矢便轻易穿过野猪厚实的肉身,径直没入草地之中。 “射中了,射中了,爹你真厉害!”丰收激动的大喊大叫,眼底儘是说不尽的崇拜与兴奋。 “嗷!!”就在这时,野猪发出沉闷的咆哮声,撒开丫子就往林子深处跑。 刚才那支箭虽然射穿了它的身体,但却不能令其直接死亡。 受到惊嚇的野猪开始慌不择路,疯狂逃窜,企图逃离刚才那片危险区域。 直到现在,它都没有感应到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爹,它要跑啦!”丰收紧紧抓著他的衣领,满脸急切的喊道。 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他已经想像到,带著这头野猪下山时,会有多威风。 “没事,跑不了!”李沉海背上桑木弓,抱紧怀里的小傢伙,闪身跨过四五丈距离,即將落地时,脚尖轻点树梢继续腾跃而起。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丰收,再次被父亲的实力所震惊,小傢伙瞪著眼睛,注视著周围快速倒退的林木,惊呼不已:“爹,飞了,我们起飞啦!” 李沉海並没有控制他的嚎叫,目光紧盯著地面上滴落的血跡,追寻野猪的身影。 好不容易搞到一头大货,可不能就这么让它跑了,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腐烂。 “爹,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飞!”还沉浸在飞驰状態当中的丰收,张开双臂,把自己想像成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傻笑个不停。 他从来没有想过,爹竟然这么厉害,比鸟飞的都快。 数个呼吸间,李沉海还在加速,直到飞掠三四里地后,才在溪流边,找到野猪的身影。 这傢伙,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身子都被打穿了,还能跑出来这么远。 幸好那一箭命中了內臟,不然的话,它再跑几十丈,过了这条河再想找就难啦。 “爹,它死了吗?”丰收看著躺在地上,身子还在微微起伏的野猪,不敢上前靠近。 生怕它突然爬起来,咬自己一口。 “马上就死!”李沉海指著还在流血的伤口,向他解释道:“我刚才那一箭,从后颈穿过,换做一般的小型猎物,基本当场就会毙命。” “像这种大型猎物,就算咱们不追,等血流干了,它也会死!” “那咱们能带回家吃肉吗?”丰收咬著手指头,傻呵呵的问道。 他还没吃过野猪肉呢,娘说不太好吃,但他不信! “可以,你想吃的话,咱们就带回去。”李沉海笑著点点头,准备上前彻底解决这个大傢伙。 刚迈一步,他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一股暖流顺著外衣往里渗透。 “哎哎哎,你干啥呢?” 李沉海带著诧异的眼神看向儿子。 “对不起爹!”丰收红著脸,此刻的他已经失去小鸡儿控制权:“我憋不住啦!” 第134章 霸王咬鸡儿 溪水哗啦啦流淌,距离河岸边不远,光著屁股的丰收,在老父亲的注视下,在水里玩的很是开心。 虽然尿了裤子,还尿了老爹一身,但这並不影响此刻欢快的心情。 “爹,爹这里还有鱼呢!” 丰收指著清澈的溪水,异常兴奋的吶喊道。 光著膀子,正在晾衣服的李沉海,听到动静后,抄起桑木弓锁定正在溜达的鱼儿。 “咻……”箭矢破空而出,没入还不到膝盖深的水流当中。 丰收赶忙跑过去,抓著箭杆提起一看,那条足有他小臂长的青鱼被射中脑袋,再也不能蹦躂。 “爹你好厉害,咱们可以吃鱼啦!” 小傢伙带著崇拜的眼神,注视著岸边的老父亲。 他今天很开心,简直比过年都高兴。 “行,想吃咱们就烤。”李沉海接过青鱼,指尖轻轻一划剖开鱼腹,蹲在溪水边开始清洗。 抬头望一眼树梢上的艷阳,李沉海不由催促道:“差不多行了,快上来吧,山里水太凉,玩一会儿就好。” “知道了爹!”丰收听话的点点头,淌著溪水往岸边靠。 刚走两步,他就觉得脚底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不等弯腰去看,一只巴掌大的王八从水里探出头来。 或是感觉到了威胁,这玩意往水里一钻,就准备跑。 “有王八,爹我看到一只王八!”丰收很是兴奋的大喊大叫,小手开始在水下乱摸。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 “啊,救命啊爹,它咬我!” 丰收发出痛苦的哀嚎,光著腚嗷嗷叫的往岸上跑。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正在收拾鱼的李沉海,匆忙起身迎过去,瞧著他那赤裸裸的屁股蛋子,忙问道:“咬哪啦,没有伤口呀!?” “在这,在这呢爹,疼死我啦!” 丰收指著裤襠,疼得眼泪直流,一个劲跳脚。 这时李沉海才发现,这王八是真会挑地方。 一口正中目標,这会儿正耷拉在大腿之间,还不鬆口呢。 “妈的,你这是想断老子香火!”气急了的李沉海,挥手一缕灵力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劈中王八的脑袋。 下一刻,鲜血迸溅而出,悬在半空中的王八落地,只剩下半只脑袋还在咬著鸡儿。 所幸,只剩下一个脑袋后,丰收所感受到的疼痛感大大减轻。 李沉海赶忙俯下身检查,小心翼翼帮他解除危机。 幸好,小孩子发育的慢,又加上王八嘴下留情,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咬破了一层皮。 “爹,这么疼,我可咋尿尿呀?”丰收哽咽著问道。 “没事没事,爹给你想招。”李沉海瞧著已经被咬破皮的伤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些创伤药。 这点小伤,不算啥事,基本一两天就能彻底恢復。 “老实待著吧,马上就不疼啦,等会吃了鱼,咱们就回家!”处理完儿子的伤势,李沉海捡起那条青鱼继续刮磷。 半个时辰后,林子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从来没有吃过烤鱼的丰收,早已忘记刚才的疼痛,利用树叶当盘子,吭哧吭哧的啃著清香,水嫩的鱼腹。 “爹,真好吃,咱们以后还能来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只会一直惦记著下一次。 “可以,但你要答应爹一个条件!”李沉海没有吃鱼,而是挑著二人的衣服,架在火堆上烤。 “行行行,我答应,我肯定答应!”丰收嘴角儘是黑灰,忙不迭的点著头。 “今天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要是知道爹会飞,会杀了我们的!” 李沉海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他怕这孩子嘴不严,回家一顿显摆说漏嘴。 所以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告诫他,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不说,我肯定不说爹会飞,爹是神仙!”丰收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谁都不说。 就连德明和娘,他都不告诉! “爹,我以后也能成为神仙吗?” 好一会儿,这小子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嘴。 “可以,但你要好好读书认字,等你十岁的时候,爹就教你怎么飞!” 李沉海轻轻点头,算是为他提前做个规划,设置一个努力的目標。 “我肯定好好读书,我要成为神仙,我也要会飞!” 丰收捧著烤鱼,一边吃一边叨叨个不停,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 刚过正午,爷俩扛著那头超过三百斤的大野猪,缓缓下山。 正躺在山脚下悠哉悠哉喝著茶的朱先生,远远看见有人下山,不停打著哈欠抱怨道:“哪个倒霉催得运气这么好,这才半天就打了头野猪。” 说话间,他將旁边的下人叫醒,准备过秤。 老规矩,所有猎物必须卖给刘家,带下山的肉食不能超过五斤。 “朱先生!” 待到近前,背后扛著野猪,胸前掛著儿子的李沉海,开口说道。 “这头猪我就带下去啦,分给亲戚朋友尝尝。” 没等对方开口,他从袖间甩出十两银子,算是给对方一个面子。 “呵呵呵……”沉甸甸银锭到手,朱先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赶忙让开道路,很是客套的说道:“没事没事,一头猪而已,不叫事。” “李掌柜,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扛下去?” “不用,你们忙著,我一个人就行!”李沉海笑笑,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三百斤根本不叫事。 眼看著爷俩越走越远,朱先生掂量著手里的银锭,赶忙塞到嘴里咬一口。 看到清晰的牙印后,他那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忍不住喃喃道:“李掌柜还真是大方,都像他这样,老子想不发財都难。” “哎朱兄,这,这十两银子,是不是……” 一旁,两名持刀护卫,眼巴巴的望著那块银锭,眼睛里开始冒绿光。 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五两银子。 朱先生只是说句话的事,就赚了十两。 他们怎能不眼馋。 “晚上再说,晚上再说!”朱先生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直接將银子装进自己口袋。 第135章 它就是个骚货 “野猪,是野猪!” “这么大的野猪,丰收他爹真厉害!” “李掌柜这是打了一头野猪呀,真厉害!” “乖乖,这头猪怕是有三百斤吧,李掌柜一个人就能扛下山,力气可真不小!” 回去路上,镇上百姓对於李沉海爷俩投去羡慕的眼神。 丰收背著桑木弓,怀里抱著朴刀,虽然走得有点吃力,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始终没有停过。 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他真是太喜欢啦。 “晚上没事都来,尝尝野猪肉,在喝上两大碗老酒,別提多舒坦啦!” 李沉海碰到相识的街坊,都会打个招呼,邀请到家里吃肉。 这么大一头猪,他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大家分一分,都跟著尝尝。 “行嘞,晚上肯定去,我再带两坛好酒!”西街的董掌柜,点头应承下来。 他新娶的小媳妇跟春霞几人玩的不错,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混熟了。 又加上李沉海,江白山等人比较和善,忠厚老实讲义气,大家都挺喜欢跟他们玩。 “丰收,我能去吃吗?” 街边,棺材铺老板的儿子,流著鼻涕怯生生问道。 “当然可以啦,我们是好朋友!”丰收正愁没人显摆呢,一听有好朋友要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谢谢丰收,谢谢大海叔,我让我爹也去,带著好酒去!” 小傢伙开心的蹦出一个鼻涕泡,转头就往家里跑,通知这个喜讯。 扛著野猪一路往东,爷俩如同打了胜仗的將军一样,接受眾多街坊们的夸讚与吹捧。 还没到家门口,丰收就开始扯著脖子吆喝。 “娘,娘我们回来啦,爹打了一头大野猪,咱们晚上吃肉!” 正在前院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全都一窝蜂涌向门口。 当看到李沉海瘦小的身子,扛著一头成年野猪时,惊嘆之余赶忙迎上去,帮他接了下来。 “就扔在前院,等会我来收拾,大家晚上也別走,咱们一块喝点!” 李沉海朝著眾人交代道。 “得嘞,谢谢东家!” 眾人笑眯眯的感谢个不停。 在李家干活真是舒坦,工钱比外边多,吃的也比外边好。 中午刚吃完饺子燉鸡,晚上又有野猪肉吃。 就这生活条件,乡下的小地主也是拍马不及。 “李兄,带我一个唄……” 还蹲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厚著脸皮往前凑凑。 “我不白吃,我出二十坛酒行不?” “一边玩去!”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前院。 这小子总蹲在家门口也不是个事,必须想招给他弄走才行。 一直这么耗下去,肯定是个大麻烦。 …… 傍晚时分,长工们提前半个时辰放工。 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点火的点火,抬桌子的抬桌子。 忙活半天的李沉海,將猪皮,猪头,內臟等物件隨便扔在门口,谁想要可以隨便拿取。 至於剩下的净猪肉,他也做好了打算。 对半劈开,燉半扇,烤半扇,为大家提供一些別的口味。 同时,展示一下自己的烤肉技术。 “呦,还没开始呢,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门口,董掌柜拎著两坛老酒,身后跟著小媳妇,乐呵呵的打著招呼。 “就等你媳妇来点火呢!” 早就过来帮忙的郑蔓茹,就喜欢热闹劲,赶忙上前拉过她的好姐妹,往女人堆里凑。 董掌柜放下酒罈子,来到案板前,跟几个邻居全神贯注盯著正在切肉的李沉海,边看边聊。 “这个猪肉吧,吃倒是能吃,就是有一点,太骚。” “別管是养的猪,还是野猪,身上那股骚味,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我有个招,你可以试试!”李沉海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的看向眾人:“保证养出来的肉,又香又胖,上膘快,还不骚。” “说说,说说让我们听听。”董掌柜带著一脸的好奇,往案板跟前凑凑,想要听听他的高见。 猪肉腥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么些年都没能解决,倘若他真有办法,那可就发財啦。 “这事特別简单!”李沉海拎著剔骨刀,在野猪胯下转悠一圈,找到那根“数据线”轻轻一剁:“猪仔小时候就给煽了,长大之后肉就不骚。” “你你你,你这净扯……”董掌柜看著滚落在案板上的“玩意”只觉得裤襠一紧,后背有点冒凉汗:“骚不骚跟煽猪有什么关係。” “它就是天生的骚货,把那玩意煽了,骚气出不去,可不就更骚吗!” “你这招不行,在哪听人瞎说的?” “你试试,回头你弄个小猪仔试试。”李沉海也不爭辩,只是笑笑算是逗闷子,让大家一乐。 “行,改明我养一头试试,如果真不骚的话,猪肉肯定要涨价。”董掌柜还是比较有生意头脑的。 虽然不信,但试错成本不高,完全可以玩玩。 万一是真的,那这事可就能赚大钱。 “劳驾,帮我抬一下,这半扇可以烤啦!”李沉海抬著已经醃製好一会儿的半扇野猪,往旁边的烧烤架转去。 这还是他临时用木头拼凑的,用个一次两次,没啥问题。 “东家,这能烤熟吗?” 栓子抱著一捆柴火过来,瞧著被片了几百上千刀的野猪,有些怀疑的嘀咕道:“玩意烤糊了,这么多肉白瞎啦。” “没事,你相信我,绝对没有问题!” 李沉海將肉绑在架子上,隨后去到一旁的把手处,交代道:“等会火別太旺,你就在这一直摇,让它两面翻转,一直烤就行。” “保证出锅的时候,焦香酥脆,好吃到流口水!” “行,那我就试试。”栓子喜滋滋的点头,牢记自己的使命。 手头活忙完,李沉海去到旁边的大锅前,看了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燉肉。 闻著鼻尖传来的香料味,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嘆道:“確实挺骚。” 哪怕他已经尽力搜寻辛辣刺鼻的香料,来掩盖骚味,仍旧无法做到完全遮盖。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著他没发现的香料,不然的话,马三香的肉包子,为啥没有这么骚呢? 第136章 公布修为 院子里,孩子们相互打闹玩乐,丰收的几个好兄弟全都来了,几个人凑在一块,玩的很是开心。 李沉海转头扫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江白山的身影。 隨即看向一旁的郑蔓茹,询问道:“蔓茹姐,山哥呢,我可是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最近也不过来找我下棋啦!” “他呀,跟抽风似的,在家练功呢。”郑蔓茹坐在木桶边上,清洗盘子的同时,有些不满的埋怨道:“这两天也不知道咋了,没日没夜的练。” “呵呵,可能是感应到突破的跡象了吧,我过去看看,这么热闹的日子,咋能不来喝两杯呢。” 李沉海擦擦手上的油渍,打算亲自上门请人。 自从庐州府回来,他没见过江白山呢。 平日里他不在家的时候,人家没少关照春霞母子几人。 这种真心实意的朋友,可不能玩著玩著玩丟嘍。 迈步出院,躺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笑眯眯的冲他点点头。 哪怕李沉海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也不在乎。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拜不了师,他就死守在这。 针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李沉海也是没招,只能当做看不见,过几天再想办法研究这小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到江家,敞开的大门口坐著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婶子。 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奴僕,跟著江家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家人,索性就一块回来,在这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权当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养老。 “林婶,山哥在家吗?” “李掌柜啊,少爷在家呢,你直接去前院就行。”林婶笑吟吟的回应道。 李沉海迈步进院,穿过门口的影壁墙,一眼就扫到坐在树下喝茶的江白山。 “山哥,今天这么热闹,一块去我家喝点啊!” “我……”江白山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他后,面色微变,有些迟疑的回应道:“我这两天有点突破的跡象,思绪有点乱。”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沉海。 自从那天和孙昭北聊过之后,他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仔细研究发现,李沉海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是一名修士。 当然,修士也没什么,他在京城混这么多年,別说是链气修士,就是筑基境的修士也在一块吃过饭喝过酒。 包括前些年江家还未衰败之际,他们家也是有链气功法的。 之所以內心发生转变,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回到上山镇之后,李沉海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关係比较好,两家相处极为融洽的朋友。 他这人吧,没什么心眼,向来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跟朋友搞什么算计。 因此,李家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只要知道,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甚至还会主动提出帮忙。 他觉得李沉海是个忠厚老实人,可以真心换真心,值得结交。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之时,他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有些事,他明明可以解决,却从来不开口,不解释,让自己跟著瞎担心。 同时他也在怀疑,李沉海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兄弟,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一直瞒著自己。 难道“修士”的身份,就那么丟人吗? 还是说,他修为高深,是一名隱世高手,有生死仇家追杀? “乱就更应该喝点,喝多了念头通达,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就都想清楚啦!” 李沉海笑著上前,拉著他的手腕就要走。 “等,稍微等会……”江白山心里藏不住事,眼看他这么著急,当即连连摆手:“你先坐,我跟你聊点事。” “什么事到我那再说,吃著喝著,大家一块聊著,多开心。”李沉海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是要说什么琐事。 “別別別,就在这,就咱俩!”江白山止住脚步,將他按在对面石凳上,眼底出现一抹紧张。 “怎么了山哥,真有事啊?”李沉海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立马收起笑意,追问道:“什么事你直说,咱两家的关係跟亲哥俩似的。” “那行!”江白山咬咬牙,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人吧,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也別介意。” “行哥,你说吧,咱们之间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李沉海露出淡淡笑意,不想给他继续增加压力。 虽然他不知道江白山想说什么,但从他那紧张的情绪中可以看出,这事应该不小。 “大海,你有没有真正的把我当做朋友!”江白山沉吟片刻后,直视著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坐直身子目不斜视,直面回应道:“你跟蔓茹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这份情谊我们两口子永远都不会忘。” “你是我在上山镇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呼……”得到肯定答案的江白山,立马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缓解。 “你是不是修士?”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紧接著,江白山就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孙昭北说你有个师父,是一位灵武双修的高手。” “是!”下一秒,不等他说完,李沉海抢先回应,人生第一次向外人公布自己的身份。 “我是修士,目前链气二层。”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那个所谓的师父,並不经常出现,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依靠,我这点修为根本保护不了家人。” “所以我才一直隱藏著,不敢公布。” “你也知道,链气功法有多么重要,如果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就会有无数家族势力,过来抢夺功法。” 他还是说谎了,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得不说谎。 不然的话怎么说,说他有个家族空间,可以获得寿元推演? 还是说压根没有师父,全是他一人扮演? 这两个消息,哪一个漏出去,都是杀身之祸,远比一本链气功法更致命! 尤其是第二个,一旦让孙昭北知道被骗,弄不好又要惹上这个狗皮膏药,不得安寧。 第137章 神兵阁 “那,那……”江白山张了张嘴,犹豫好半天,可就是说不出別的话来。 他没想到李沉海会回答的这么利索。 更没想到,他会將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 链气二层,確实算是修士。 但在江白山这位见过世面的富家少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沉海说的很对,链气二层確实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倘若没有法术和法器的加持,他恐怕连个气劲巔峰都打不过。 因此,人家有这方面的担忧很正常。 “山哥,你和蔓茹姐对我们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李沉海起身面向江白山,取出那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链气功法,递到他面前。 《离幽剑宗剑心诀·链气篇》 “这本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链气九层,但却是我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 “我知道你见过大世面,见识过更高等级的功法,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或许,这能成为孩子们的另外一种选择!” “你,你这……”江白山心情极度复杂的望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將如此珍贵的功法,拿出来分享。 “山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觉得朋友远比这些东西珍贵。” 李沉海轻声笑笑,端起茶杯敬向他。 “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未来一直都是!” “唉……”江白山轻嘆一声,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喃喃道:“兄弟,是我心胸狭隘,钻进了牛角尖。” “呵呵呵,有什么事,说开不就行了嘛。”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邀请道:“走走走,去我家喝酒,好多街坊邻居都在,就等你啦。” “且慢!”江白山打断他的话语,拿起桌上那本功法,交还给他:“这功法你收回去吧。” “第一,我问你这些问题,不是想要逼迫你拿出功法。” “第二,这东西我们家以前也有过,说实话,在我眼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生短短几十载,就算能靠它延长寿命,但却会因此丧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修仙界远比凡俗更残酷,我不想孩子们重走老一辈的弯路!” 当年,江家鼎盛时期,家里也是出过筑基境修士的。 结果就是因为爭抢资源,被硬生生排挤出朝堂,家族核心成员惨遭屠杀。 从此一蹶不振! 现如今,当这东西再出现时,他不想在看到后代子孙受其困扰,沉迷於长生梦境当中,无法自拔。 这东西,能让人长生,但却极少有人能活到寿终正寢! …… 昨晚的酒宴喝到了后半夜。 解开心结的江白山,带领眾人喝了一轮又一轮,完全停不下来。 途中,经过李沉海秘制配方烤制的野猪,更是得到大家一致好评,郑蔓茹直接將方子要过去,准备过段时间閒下来,开个小饭庄玩玩。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才微微亮,李沉海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吴老板交差。 顺便研究研究售卖法器的生意。 这事必须抢在元鼎门前边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被他们提前占据市场,再想竞爭可就难啦。 清晨,浓雾笼罩不远处的大山。 晨风带著些许凉意迎面吹来。 马上就要入冬啦,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天不亮就会起床,拎著箩筐四处刨食,找活干,为冬储粮做准备。 张婶娘俩来的特別早,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前院留下的锅碗瓢盆。 瞧著小丫头瘦弱的身子,李沉海有些於心不忍的说道:“小花,厨屋里还剩点野猪肉,晚上带回家你们一家人尝尝。” “谢谢东家!”小花甜甜一笑,青涩的脸庞儘是感激之情。 她很感谢李沉海一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收留,每个月开点工钱,她可能已经被爹娘嫁出去了。 毕竟,不能赚钱的姑娘,多留一天就要多吃一口粮。 她不想这么早出嫁,那就只能卖力气,希望能在李家多干几年,为自己攒点私房钱。 这样以后就算是嫁人,也能为自己的小家庭出点力。 顺手推开后门,李沉海牵著棚里那匹老马,朝著县城方向奔去。 躺在大门口的孙昭北,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清脆的马蹄声愣是没能將他吵醒。 一个时辰后,艷阳高照,李沉海牵著马来到县城清肠丸店铺。 去忘川阁一直都是以蒙面人的方式出现,马就只能寄存在店铺里,找个伙计看著。 “呦,东家来啦!”店铺掌柜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留著山羊鬍的小老头。 大家都习惯叫他赵掌柜,具体叫什么,李沉海也懒得打听。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城里隨便转转。” 李沉海撂下一句话后,沿著拥挤的街道,消失在人群中。 赵掌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拧著眉头返回店铺。 “老马,把帐本归拢一下,说不定东家等会就要看。” “还看吶?”坐在柜檯里的帐房先生,有些诧异的问道:“每一天的帐目全都誊抄了回去,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你是不想活了吧!”赵掌柜瞪著眼睛,小声呵斥道:“能从孙家手里把铺子抢回来,你觉得东家好糊弄吗?”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活了大半辈子,非要黄土埋到脖子,挨板子才痛快是吗!” “行行行,我知道啦!”帐房先生不敢多言,赶忙翻找最近这段时间的帐目,再次清算起来。 殊不知,李沉海压根不在乎这些生意,你就是把帐本扔到他面前,他也是懒得看。 一刻钟后,忘川阁附近,重新戴上斗笠的李沉海,正慢悠悠的閒逛著。 嘭嘭嘭…… 突然间,正前方出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得来往百姓身子一颤,回头就是一阵关乎家族女性的问候。 被嚇了一跳的李沉海,眯著眼睛细细打量著店铺前来往宾客。 谁料,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看到了熟人。 赵太吉! 他一个县太爷往这凑什么热闹? 难道这是他赵家新开的铺子? 带著种种疑惑,李沉海挤进人群中,想要看个清楚。 耳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在继续。 拥挤的店铺门前,站著不少青河县富商老板以及家族子弟,过来凑热闹。 县太爷的场子,总是要捧一捧的! 眾人当中,赵太吉与一名青年並肩而立,时不时还会贴耳交谈几句。 “吉时已到,揭匾!” 隨著礼仪人员的一声吆喝,赵太吉与青年站在牌匾下方,同时扯动手里的红绸。 艷红色细绸布隨之滑落,三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眾人眼帘。 《神兵阁》 第138章 你怕了? 好傢伙! 好一个神兵阁,开到家门口来啦! 这间铺子距离忘川阁不超过二十丈,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吗。 元鼎门的人胆子真是不小,这是要直接与吴老板硬碰硬。 有意思,还真是有点意思! 看完热闹的李沉海,挤出人群向对面店铺走去。 由於来过好几次的缘故,楼下伙计已经认识他这身打扮,几乎不用通报,便能直接上楼。 刚到二楼,就见吴老板端著茶碗站在窗户前,观望著对面的情况。 清秀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但李沉海能感受到,他这会儿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来了李兄,乱糟糟的让你见笑啦!” 吴老板回身看到他的到来后,去到茶桌前开始烧水。 已经了解大概情况的李沉海,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拿出那柄完成炼製的法器,摆到桌上。 “不叫事,不就是卖点神兵吗,从明天开始,咱们开始拍卖法器!” “你……”拎著水壶的吴老板楞在座位上,看著面前的法器,又瞧了瞧面前的李沉海,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俩人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李沉海特意叮嘱过,他所出售的所有兵器,都只能內部流通使用,不可出售,拍卖。 今天这是怎么了,没等自己主动开口协商,他竟然先提出这个想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缺钱啦? 那也不应该啊,拍卖法器並不会增加多少收入,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要求,继续合作下去,该拿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做生意嘛,不能只顾自己,也要顾及一下身边的朋友。” 李沉海看出他的疑惑后,不动声色的笑笑。 “人家都把店开在咱脸上了,倘若不提前抢占法器市场,以后咱们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说白了,我就是个臭炼器师,有吴老板这个渠道我才能一直赚钱,依靠你们內部流通,早晚有饱和的一天。” “提前布局,既能帮你减轻压力,还能提高售价,何乐而不为!” 听他这么一说,吴老板面色稍有复杂,內心受到极大触动。 虽说神兵,法器並不是黑市拍卖场的主要盈利收入,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神兵的价格已经紧跟著水涨船高。 神兵阁在这个时候开门,就是想要第一时间抢占这片市场,然后以此为起点,在最短的时间內,实现遍地开花,鯨吞整条京南路。 从表面上看,两家之间並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碰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存在,確確实实影响了黑市的客流量。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会有一大部分客流被其截走。 这对於长远发展来说,確实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吴老板还在为此事犯愁,打算过段时间改变经营策略,找一些比较吸引眼球,较为猎奇的物件回来,拉一拉人流量。 却没想到,李沉海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新的决定,拋弃之前的约定,拉他一把。 对於宗门势力,一线家族来说,几件法器算不得什么。 但对於凡俗世界,那些散修,小家族而言,这就是提升战力的唯一途径。 倘若黑市每月可以开启几场法器拍卖会,赚钱多少倒是次要,客流量绝对会出现飆升跡象。 这对於未来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兄想好了吗?”沉默好一会儿的吴老板,將那柄法器推到他面前,直言道:“我知道你的炼器技法出自元鼎门,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別人也能看出来。” “之前你不愿意往外卖,八成就是不想惹麻烦。” “你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黑市不做这方面的生意也饿不死。” “所以……”李沉海抬起头来,注视著他的眼睛,反问道。 “你是怕了元鼎门,怕他们找你麻烦?” 对於炼器技法之事,暴露了他也不觉得意外,干这行之后,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里边的道道,碰见懂行的人,想要看出谁家的手艺,根本不费事。 之所以愿意拍卖,一是为了自己能够赚更多的灵石。 二才是拉吴老板一把,大家共同合作,扛住这一轮衝击。 “我怕他?”吴老板嘴角微微扬起,拎著茶壶为他满上:“我怕打死他!” 话说到这,双方基本已经达成一致,既然李沉海都不怕惹麻烦,那他忘川阁更不怕这些破烂事。 吴老板搓著掌心的夜明珠,十分果断的答应下来。 “既然李兄愿意一试,那我肯定奉陪到底。” “法器来源问题你不用担心,黑市拍卖会只卖东西,不论来歷,就算是元鼎门宗主过来,也別想我这得到任何消息。” “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您经常戴著斗笠出现在忘川阁,时间久了,怕是会被人盯上,万一哪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有办法!”李沉海催动体內灵力,位于丹田当中的观海图开始运转起来。 顷刻间,李沉海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哪怕是有神识扫过,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可让坐在对面的吴老板来了兴趣,赶忙拿出储物袋里的单筒望远镜,近距离看了看眼前的人影。 结果,镜片里空无一人,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痕跡。 “厉害,李兄真是好手段!”吴老板举著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感嘆道:“我这法宝,查探能力极强,一般修士或者法宝,轻而易举便能洞察透彻。” “没成想,今天却是栽在了李兄身上。” “哈哈哈,运气,运气好得了一些机遇。”李沉海轻声笑笑,並没有多做解释。 观海图的存在是个秘密,黑匣子更是提都不能提。 刚说过一百年才能解开,你转头就给弄开,还得了一件如此强力的法宝,这事很容易引起人的妒忌心。 虽然他觉得吴老板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世上並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一个人知道,那就意味著多一份风险。 就跟他现在的身份一样,早晚都会被拆穿。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获取足够多的灵石突破境界。 等到筑基境那一天,手握观海图的他,完全不用在意他人的窥探! 第139章 对天发誓! “十六层阵法重叠,李兄一出手就不是凡品。” 吴老板把玩著桌上的法器,仔细观察片刻后,毫不吝嗇的夸讚道:“你这手艺,放到元鼎门,那也是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相信用不了十年,你就能突破中阶炼器师。” “什么品阶无所谓,能赚钱就行。”李沉海倒是看得开,名號,名头都不重要。 他最喜欢的就是闷声发大財。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卡拉米才好呢。 “赚钱是肯定没问题的。”吴老板简单思量片刻,直接给出他的想法:“按照市场价,这种级別的下品法器,价格在一百二到一百八左右浮动,但最近这段时间价格出现持续性上涨。” “我就给你两百块灵石保底。” “低於两百块灵石卖出,我给你补齐,超出两百块的部分,咱们五五分帐怎么样?” 要不说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呢,这格局,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 开出保底价格之后,还会有超出部分的利润分帐。 照这么一算,黑市哪还有什么利润。 “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这人特简单,就按你说的两百块结算!”李沉海不想占他太多便宜,当即拍板决定:“买亏了算你倒霉,卖到一千块灵石,我也不眼馋,那是你的本事!” “李兄,你这不是让我占便宜吗!”吴老板捧著那柄法器,向他详细介绍最近的情况:“这些天发生不少事,你可能不了解神兵和法器的市场。” 端起面前茶杯轻饮一口,吴老板趴在桌前,小声嘀咕道。 “最近这段时间,过路商队遭到官府严查,所有外来的神兵,严令禁止流入青河县。” “不光如此,铁炉山和锻剑阁也遭到神秘组织袭击,一夜时之间,全部灭门!” “这就导致,整个京南路,神兵市场直接断裂,再也没有別的势力可以锻造出售。” 听到这个消息,李沉海想都不想,相当肯定的说道。 “这都不用猜,肯定是元鼎门乾的!” “这帮狗东西,为了赚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灭人满门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大家都这么想的,都认为是元鼎门,但就是没有证据。”吴老板面露惋惜之色,嘆息道:“铁炉山和锻剑阁,虽然是小门小派,他们却是撑起了整个神兵市场。” “现如今,他们的消亡,对於那些习武之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以后再想买到便宜神兵,怕是难啦。” “元鼎门也是早晚的事,他们作恶多端,早晚有人收拾他们!”李沉海眯著眼睛,想起隔壁的神兵阁,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赵太吉好歹也是青河县的人,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吗,把店铺开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打擂台呀?”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赵太吉就是吴老板的人。 说来也怪,当初这件事做得挺隱蔽,知道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可庐州府那帮人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现如今,不少势力都知道此事,反倒是李沉海傻愣愣的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不在这,三天前出了一场意外,他们以为是我乾的,可能是心里有怨气,这才搬到了对面。” 吴老板端著茶碗,想起这事就笑个不停。 “四天前,元鼎门一位长老,带著近三百件神兵到青河县来,准备为新铺子填补库存。” “结果走到飞云山的时候,被那帮土匪给劫了。” “他们知道黑市和飞云山有联繫,所以就怀疑是我指使那帮土匪动的手。” “哈哈哈哈……”得知这个消息后,李沉海笑得格外开心,胸口那股闷气总算得到释放。 三百柄神兵被抢,真是活该呀! 抢的好,真是解气!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不是!”吴老板一本正经的举起三根手指,当著他的面发誓:“如果是我指使的,天打五雷轰!” “行行行,不用发这么毒……” 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当真。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吴老板掏出一个储物袋抖了抖。 下一秒,一道亮光闪过。 哗啦啦…… 数百柄崭新的神兵,堆积在空旷的客厅內。 险些將木质楼板压塌…… “你,你这……”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举手发誓的是他吧? 合著你这誓言一会一个,发著玩的? “哎,別误会!”吴老板挥动衣袖,將那些神兵再次收起,解释道:“抢劫的事我確实没有参与,但销赃的事,肯定少不了我。” “嘿嘿,整整三百柄神兵,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要白不要。” “人家怀疑你,真是一点都不冤。”李沉海翻了翻白眼,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子也不是特別实诚。 属於蔫坏蔫坏那种! 谁要是惹了他,真是倒霉啦。 “李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吴老板將储物袋扔给他,提议道:“咱也別自己炼啦,就拿这批神兵刻铭文,来一出野鸡变凤凰。” “这要是成功了,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嘶……”听他一言,李沉海茅塞顿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不说你能挣大钱呢,什么歪主意都能想到。”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有的搞,如果只刻铭文的话,一个月我可以出七八件,应该够你拍卖使用。” “越多越好!”吴老板已经被元鼎门激起斗志,准备全方位狙击对方:“从明天开始,忘川阁將会在整个京南路开设店铺。” “京南路下辖七百多个县城,就算一个月开一场拍卖会,那也要七百多件法器,李兄,你有的忙啦!” “你整死我得了!”李沉海往椅子上一躺,觉得他这个点子不太成熟:“府城开设拍卖会还差不多,七百多个县城,这东西就不值钱啦。” “到什么时候都是物以稀为贵,咱可不能把这东西变成烂大街的玩意。” “再议,再议,我就是开个玩笑。”吴老板齜著牙,就是那么隨口一说。 这点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就算真有那么多法器往外卖,也没有那么多修士有购买需求。 京南路看著挺大,实际上,刨除那些宗门势力之后,修仙家族也就几百家,而且九成九以上都是链气家族,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灵石。 就算把法器送到他们面前,也不见得能买起。 第140章 奇耻大辱! “以后每个月,我给你送七到八件法器过来,至於你怎么卖,我可就不管啦!” 正事聊完,李沉海起身准备回去。 吴老板匆忙取出储物袋,將两百灵石交付与他。 “李兄,別的事你不用担心,只管把货送来就行,只要我不倒,就永远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呵呵呵,这都不重要,未来某一天,我也会出现在阳光下。” 李沉海微微点头,收起桌上的灵石,瀟洒离去。 当他的身影离开房间之后,屏风后边,山鬼缓缓走出。 看著桌上崭新的法器,这小子迟疑片刻,轻声说道。 “主人,这位李先生不过链气二层,以他的神识强度,怎么可能篆刻出十六重阵法?” “是人都有秘密,別人就不能有点奇遇吗。” 吴老板对此並不是特別感兴趣,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李沉海算个讲究人。 虽然修为低一些,但为人处事方面有分寸,与那些贪得无厌之辈不同。 这样的合作伙伴,虽然比不上那些宗门势力,但胜在安心稳定,不用时时刻刻提防著。 “那这把法器我先带走,明晚开始第一场拍卖会,先给元鼎门的人一点惊喜。” 山鬼上前拿起那柄法器,刚要离开,身后响起吴老板的提醒声。 “注意保密,李兄的身份千万不能漏,没了他,再想找第二个如此乾净的炼器师,可不容易。” “是主人!” 山鬼俯身行礼,將此事记在心底。 一个时辰后,在街上逛了两圈,给春霞和孩子们买些东西之后,李沉海回到清肠丸店铺。 看到他的身影后,赵掌柜带著帐房先生,急忙从柜檯里出来,沏茶倒水忙活一通。 “东家,这是最近几天的帐簿,您看看!” 赵掌柜捧著帐本,手里还握著一个钱袋子。 “共计售出四千三百八十五粒清肠丸,刨除工钱,日常花费后,还剩下三十六两七钱。” “这个东西,你们跟春霞交接即可,我没有时间过目。” 李沉海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前往后院,四下打量片刻一圈,指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间,还有学徒,伙计们的住所,交代道。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房间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伙食费用翻倍,隔三差五也要让大家吃顿肉。” “东家,这,这怕是不妥吧。”赵掌柜面露难色,乾瘪的手掌握著钱袋子,劝说道:“现在石青草不够用,大家基本都在閒著,您愿意养著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吃喝一事,大家也不在乎,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还是要有些结余的。” “按我说的做,吃喝能花几个钱。”李沉海背著手,活像个土財主,说话那叫一个阔气:“大家都不容易,没活干是我的原因,与他们无关。” “出来都是想挣几个钱的,真要是想谢谢我,来年生意忙的时候,多卖卖力气比啥都强。” “哎,东家说的是。”眼看拗不过他,赵掌柜转头看向周围伙计,带头说道:“东家说了,从今天开始,伙食费翻倍,隔三差五让大家吃燉肉,如此心善的东家,上哪找去。” “还不快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伙计加上学徒,约莫十几个人,带著感激之情,全都齐刷刷躬身行礼。 人群当中,有几个学徒看著也就十一二岁左右,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瘦的跟小鸡仔似的,没个人样。 像他们这种,基本上都是闹灾时被卖到这来为奴,一辈子都要跟著东家走。 瞧见这样的孩子,李沉海顿时心生怜悯,转头交代道。 “去到布行,给每人定製四套衣服,春夏两套,秋冬两套。” “投胎一回,总要活的像个人。” 之前还心怀忐忑,生怕被新东家厌恶的赵掌柜,听到这话后,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颤,目光不自觉转向那几个孩子,眼眶稍稍湿润。 这几个孩子基本都是由他经手买来的。 周家管帐的时候,可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別管是寒冬腊月,还是夏季三伏,哪怕是光著屁股也要干活。 冻死热死算你倒霉活该! 反正年年都闹灾,最不缺的就是人,等到灾情严重的时候,几升小米就能换个活人回来。 因此,压根没人在意这帮小崽子的死活。 毕竟,一匹粗布的价格,可比这些说人话的牲口贵上不少。 …… 庐州府,妙音商行。 公羊北泉跟著下人的指引,进入议事厅。 这会儿,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隨著他的到来,眾人赶忙起身问候,唯有左侧主人位的青年没有动身,端著茶碗轻轻吹了吹,相当的淡然自在。 “诸位不必多礼!”公羊北泉朝眾人抱拳还礼,转而在青年旁边落座。 眼看人已到齐,距离最近的张肃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第一个站了出来,面向那名青年开始诉苦。 “三公子,公羊大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飞云山那帮土匪实在是欺人太甚,公然抢劫我元鼎门长老,更是將三百柄神兵劫掠一空。” “导致我们损失几千块灵石,还因此丟了脸面。” 提起前几天的事情,张肃就觉得血脉喷张,怒火不断上涌。 原本他们已经筹备好开业时间,命人加急赶製出的这批神兵。 结果,负责运送的长老路过飞云山时,遭到那伙土匪拦路,明知是元鼎门的货,他们还是没给面子,抢了个乾净。 並且要求他们拿五千块灵石赎人。 顾及到对方人数眾多,且有筑基境高手压阵,元鼎门宗主不想和他们產生纠纷,便捏著鼻子吃下这个亏。 可当五千块灵石交到他们手里后,这帮土匪却是出尔反尔,只把人放了,神兵一件没给。 並且还传话,想要神兵,再交一千块灵石。 此事传回宗门內,诸多长老连同副宗主,全都被气炸了,当场召集眾多弟子准备和那帮土匪拼了。 欺人太甚! 他们元鼎门横行京南路四百多年,虽然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但凭藉一手炼器术,仍旧稳压同级別宗门一头。 几千块灵石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可这齣尔反尔的態度,著实惹恼了这帮人,完全就是没把他们当人看。 这份耻辱要是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当晚,副宗主组织一帮人就要去报仇,说什么也要把这份脸面挣回来。 让外人看看,他们元鼎门不止会炼器,杀人的手段也是一流。 关键时候,宗主出面压制眾人,好说歹说,才算是勉强控制住他们。 不是他怂不敢打,主要还是打不过,打起来损失太大。 据不完全统计,飞云山上光是筑基境的修士就不低於五位。 大当家的更是神秘至极,平日里几乎不露面。 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在三年前。 当时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他只用了一招,便將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神魂俱灭。 至今,三岔沟往东三十里,还留著那个足有十几丈深的坑洞。 如果不是顾及此人,元鼎门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恶气。 就当他们带著一肚子委屈,第二次前去交易时。 飞云山那伙土匪,笑眯眯的收下一千块灵石,直接就將来人打发走,並且告知他们,赎金交的太慢,神兵已经卖了。 要想赎回来,还要再交两千块灵石,他们可以想办法买回来。 当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饶是性情沉稳的宗主也被气个半死。 隨即命令张肃带人前往庐州府,找一同被抢的妙音商行,一块出手,灭掉这伙毒瘤。 第141章 吴家老三 “现如今,我们位於青河县的神兵阁已经开业,但可笑的是,店铺內却只有临时赶製出的几十把神兵出售!” “当真是可怜至极!” “三公子,公羊大师,我听闻妙音商行的货也被抢了,此等狂徒定然不能放过!” 张肃面向二人,额角暴起青筋,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此行,宗门內派遣出三百位链气三层以上修士,还有近十位长老跟隨,两名筑基境前辈压阵。” “只希望三公子能够派遣几位高手跟隨压阵,歼灭这伙恶匪,为民除害!” 议事厅內,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將视线投向三公子,等待他的定夺。 面对眾人期待的眼神,三公子消瘦的脸庞毫无情绪变化,放下手里的茶碗,迟疑片刻问道。 “这伙土匪什么来路,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这两年基本都在闭关修炼,偶尔出来几天也是四处转转,陪陪家人长辈,极少过问生意上的事。 这次也是巧了,他昨天刚出关,就碰上公羊北泉求见,得知了商队被劫的消息。 没等有所行动呢,元鼎门的人就已经找上来了。 “霸占飞云山有段时间了。”右侧一名商行执事,开口介绍道:“具体时间应该能追溯到五年前。” “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五六百之多。” “据说……”话说到这,这名执事稍稍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据说这伙人跟五公子有联繫。” “但具体什么关係,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之间有合作。” “合作?”三公子面露疑惑之色,越听越是迷糊。 他记得老五刚出来没几年,哪来的什么合作,他也开始做生意啦? “对,就是合作!”这时,公羊北泉接过话茬,语气中充斥著浓浓的不满:“三年前,他搞了一个什么忘川阁,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做,有忘川阁的地方就会有黑市存在,弄点什么猎奇的物件拍卖。” “之前我杀了他一个手下,还因为这点事跟我结下仇怨。” “呵呵呵,有意思!”三公子轻声笑笑,无意识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揶揄道:“小孩子都长大了,一晃好几年没见过五弟嘍。” “这么看来,飞云山上那伙土匪,极有可能就是老五的人。” “他是想藉助土匪的名號,来供养这群手下!”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公羊北泉十分认同他这套说辞,趁机开始添油加醋:“五公子这几年虽然发展缓慢,但势头很不错,照这么下去,再过十年八年,必將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好,很好!”老三脸上瀰漫著淡淡笑意,眼睛里却是升起点点红光:“自家亲弟弟,不管怎么说都要帮扶一下。” “既然是他的人,我就替他磨礪磨礪,加快成长!” “通知林白饭,领一千墨羽军,出发飞云山!” “是主人!” 门外,飘忽的人影一闪而过。 …… 夜幕如墨,群山寂静。 隨著一声低沉的嘶鸣划破夜空,千余道黑影自庐州府北门鱼贯而出。 將士们身披玄黑色软甲,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稜角分明,边缘泛著幽幽冷光,远比凶兽獠牙更具破坏力。 甲冑表面暗刻著繁复的铭文,在月光下若隱若现,似有神秘力量流转。 腰间悬掛的佩刀,刀鞘以深海玄铁打造,镶嵌著暗红色宝石,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上千名墨羽军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从战场上淬链出来的杀戮机器。 墨羽军统领林白饭,位於队伍前方,他按了按额间的墨玉令牌,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胯下龙鳞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著前蹄,发出阵阵低鸣。 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悄然前行。 所过之处,草木为之颤慄,飞鸟为之惊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肃杀之气,仿佛预示著一场腥风血雨即將在飞云山爆发。 夜空中,张肃等人驾驭飞行法宝紧紧跟隨著下方队伍。 其余筑基境高手,则是驾驭著法宝飞剑,提前奔向飞云山观察那边的局势。 飞舟之上,张肃亲传弟子,眯著眼睛细细观察下方队伍,十分惊讶的嘀咕道:“师尊,这些人可比庐州府的驻军要强。” “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就发现所有人都是链气三层以上,而且个个配有法器。” “就凭这一千人,足以扫平京南路九成以上的宗门。” “老三底蕴还是强,人家毕竟是名门贵族之后。”张肃扫了一眼下方的队伍,有些羡慕的感嘆道:“单纯从身份而言,也只有老大能跟他比。” “他娘乃是当朝太师之女,老太师虽然已经得到恩赐,告老还乡,但经营这么多年的班底却是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 “墨羽军便是陛下给予的赏赐,光是这三千套法器,甲冑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 “最重要的是,这三千人吃的可是皇粮,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老三的位置有多重要。” “真是人比人得死……”青年趴在飞舟边缘,注视著下方快速移动的队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果然,跟这些权贵子弟相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宗门天之骄子,根本不算个啥。 第142章 夜探飞云山 夜风凛凛,昏暗夜幕下,墨羽军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飞云山地带。 山脚下,林白饭抬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龙鳞马暴躁的刨著地面砂石,溅起一阵尘烟。 “楚副將,你带大部队留守,我先上去看看!” 林白饭凝视著毫无声息的山岭,决定先上去和元鼎门的人会合,看看什么情况。 “是统领!” 副將仰望山巔,拱手道。 虽说这批土匪的底线已经被他们摸得差不多了,但面对眼前这种地形,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墨羽军只有三千人马,这是三公子的根基,一旦出现意外,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没有人能承担的起。 冷风中,林白饭双瞳泛起幽蓝光芒,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腰间佩剑 “錚” 地一声出鞘,剑身震颤著悬浮於半空,亮起刺目寒芒。 此刻,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剑脊之上,身后披风被劲风掀起,露出內衬暗纹在冷光下若隱若现。 飞剑骤然加速,划破长空的锐响惊起林间宿鸟。 剑刃嗡鸣著喷出数道青色剑芒,將沿途阻挡的云雾瞬间劈开。 呼啸的风声中,墨甲上的鳞片相互撞击,发出细密的金铁之音,仿佛在奏响战歌前奏。 不过瞬息,远处山头腾起的火光已清晰可见。 彼时,元鼎门诸位长老,包括张肃等人已经提前到达。 所有人紧皱眉头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看著一座座空无一人的木屋,沉默不语。 跑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山寨近千名土匪以及数千名家眷,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空气一般,人间蒸发啦! 这对於一心想要报仇的元鼎门眾人来说,无异於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收穫不说,心里更是憋屈的要死。 连续被敲诈哄骗两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报仇,低三下四跑出去求人找盟友,结果跑上来一看,仇人跑了。 偌大的山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一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结果,属实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使得眾人挤压许久的怒火,硬生生爆发不出来,险些將自己憋死。 轰…… 山寨边缘,一名长老憋得面红耳赤,不停释放法术,轰击面前的木屋。 剎那间,一栋栋木屋被轰的四分五散,碎裂的木屑到处飞溅,平整的路面在强劲的法术轰击下,出现一条条坑洞沟壑,持续向四周扩散。 “行啦!” 眼看情况已经这样,带队的长老轻喝一声,制止这种无能狂怒行为。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他们自己,如果不交第二次赎金,直接带人攻伐,怎么可能会让这帮人跑了。 优柔寡断,造就今日之耻! 怪不得他人! “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存在。” 林白饭自半空中落地,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来回扫视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丝丝痕跡,来追寻这帮人的下落。 来之前三公子特意嘱咐过,这伙人极有可能是五公子的后手,务必將其全部诛灭,不留一丝后患。 现在看来,对方也算到了这一步,提前做出撤离准备,保留有生力量,继续潜伏。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转移数千人,而不被发现。 想不通! 林白饭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一盏茶时间过去,半空中出现一缕淡黄色亮光,自远处飞掠而来。 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公羊北泉驾驭著飞舟,悬停在半空中。 原本他並不打算过来,接到张肃等人的传讯符后,他还是不死心,想要过来看个清楚,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统领,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带走几千人吗?” 公羊北泉落地后,面色阴沉的询问道。 当得知这是五公子的人后,他就惦记著將其全部诛灭。 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极为顺利的反击战。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小看了对方的能耐。 “有是有,但我不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林白饭立於眾人身前,俊朗的脸庞儘是诧异之色:“最基础的传送阵,也需要大师级別的高手才能布置,他们要是有这方面的人才,就没必要干这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啦。” “除此之外,整个武康国,只有炎龙旗可以实现近距离传送,但那件顶级法宝,在三军主帅卫將军手里,平日里视若珍宝,根本不可能流落到外界。”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公羊北泉沙哑的嗓音夹杂著难以压制的怒火,势要趁此时机,诛灭这伙势力。 他深知自己和老五的仇恨不可能化解,与其等著对方一天天壮大,不如抓住时机,一把將其按死。 平日里,他还要顾忌一些顏面,但今天不同,三公子亲自下令,墨羽军在前方打头阵。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的话,以后再想针对老五可就难啦。 话音落,一名元鼎门弟子从对面牢房里跑出来,手里提著一个骨瘦如柴,遍体鳞伤的男人,来到眾人面前。 “诸位长老,此人自称妙音商行领队,他是这座山寨內唯一的活人。” 闻言,林白饭一步迈出,跨越十几丈距离来到近前。 提著男人的衣领,將其强行拖拽起来,逼问道:“人呢,飞云山的土匪呢?” “咳咳咳……”快被折磨致死的男人,经他这么一折腾,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血水顺著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滴落,呆滯的眼神毫无色彩可言。 “死了,全死了,他们都死了……” “杀我,他们还要杀我!!”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 “我只是一个领队,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已经被这几天的经歷逼疯。 整个商队近百人,全部被这伙土匪杀个乾净,有不少人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折磨致死。 如此重压之下,他的精神早已崩溃,时而清醒,时而疯癲。 “废物!”林白饭一脚將其踢飞十几丈远,破烂不堪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元鼎门弟子,內心万分恐惧的同时,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块白色绢布。 “將,將军,这是在那人身上发现的……” 正在气头上的林白饭,接过白绢扫了一眼,发现上边乱七八糟的画著几十道线条。 所有线条蜿蜒曲折,毫无规则可言,但最终却是匯总在一个圆圈內。 什么意思?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林白饭,面对这种毫无踪跡可循的图纸,也是一脸懵逼。 此刻,公羊北泉往前凑凑,低头尽览白绢內容之后,转而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一座座小山头,喃喃道:“莫非,这是什么阵法?” 第143章 灵气暴走 轰隆隆…… 就当眾人陷入沉思,试图解开谜团之时,周围小山头接连发生爆炸,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公羊北泉猛地后退半步,腰间罗盘指针开始不受控地疯转,表面八卦图纹渗出金色血渍。 “不好!这是灵气暴走!” 公羊北泉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莹白色灵气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原本寂静的小山头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发光的脉络,像是大地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林白饭被灵气衝击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那些从白绢上剥离的线条在空中交织成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寸寸崩裂。 远处古松突然通体发亮,树冠上凝结出巨大灵气旋涡,树干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隨著旋涡旋转,符文不断变大,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 浓郁的灵气在空中匯聚成实体,化作一只只透明的巨手,朝著林白饭与公羊北泉等人抓来。 每只巨手都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力量,所触之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公羊北泉急忙掏出一叠符籙,符籙刚一出手,便自动燃烧起来,释放出的金光与灵气巨手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林白饭握紧手中的兵器,看著眼前超乎想像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容多想,墨甲爆发强烈光芒,一连串铭文迅速流转,形成一道碧青色光幕,將其笼罩其中,腾空飞起。 此地不可久留! 林白饭挥剑斩向那只抓来的巨手,企图赶在山寨崩塌之前逃离。 碧青色剑芒迎风暴涨,所过之处,映出一道淡青色光影,大有斩破这片天地的威势。 相反,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当公羊北泉释放的符籙与巨手碰撞,发生爆炸时。 正处於爆炸中心的他们,受到了第一轮衝击。 不等展开灵力护罩防御,头顶巨手已经来到眼前。 匆忙间,这些老傢伙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宝,抵挡第二轮致命袭击。 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这帮土匪的后手,由数千枚灵石作为引线,山体內部灵脉作为爆炸源头所製造的杀局,岂是这么容易破的。 一只只灵力构建的巨手,携裹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尚未到达近前,狂暴的灵力便压的几人抬不起头来。 只听得“咯吱咯吱”脆响声不断,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连惨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一轮袭击压爆,化为漫天血雾。 就连同为长老的张肃,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全身骨头不断碎裂,充血的双眸快要被挤爆。 “救,救我……” 此时此刻,张肃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大口喘息著向身边同门长老求援。 他不想死,他还有数十年光阴可活,不想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噗…… 一句话没说完,巨手落下,飞舟法宝连带著张肃的身子,眨眼间化为碎屑,连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同一时间,不断有人承受不住重压,惨死在巨手之下。 狂暴的灵气不断侵蚀山寨周边的山峰。 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压成齏粉。 隨著山体內部小型灵脉的彻底爆发,天空中的巨手愈加凝实,方圆百里之內的云层,全都被这一轮灵气爆炸轰散。 现场,元鼎门两位筑基境长老,终究还是扛不住如此大的压力,自爆本命法宝之后,带著种种不甘与屈辱,死在巨手之下。 唯有公羊北泉和林白饭,凭藉数之不尽的符籙与法宝,还在硬抗巨手的一轮轮轰击。 不幸的是,隨著一名名同伴陨落,他们已经成为现场唯二的存活目標。 越来越多的巨手,向著他们抓来,重压之下山体崩塌,无数飞石滚落。 原本足有三百多丈高的山头,顷刻间土崩瓦解,灵脉爆炸所引发的强大衝击波,连带著山脚下的墨羽军,跟著遭殃。 一时间,山体崩塌道路塌陷,受惊的战马开始四散奔逃,衝击波荡平方圆二十里山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生灵涂炭。 “林统领,这么下去大家都要死!” 公羊北泉不断拋出护身符籙,加强自身防御护罩的同时,朝著不远处的林白饭喊道。 “你来护佑我片刻,待我稍作调整,炸出一条生路!” “可有把握!”正在拼死抵抗衝击的林白饭,身上墨甲已经出现不同程度损毁,嘴角更是染著血珠,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其实他还有秘法可以逃脱保命,但使用之后,损失实在太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很有可能丹田气旋尽毁。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轻易释放。 “只需十息时间,定能轰出一条生路!”公羊北泉咬紧牙关,脖颈处暴起青筋,拼尽全力抵抗著。 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却因常年炼製符籙的缘故,疏於夯实基础。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可以凭藉符籙优势立於不败之地。 可一旦碰到这种局面,根基不稳,底蕴不足的缺点就会暴露出来。 如果林白饭不过来支援,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好,那就搏一把!” 林白饭不愿施展秘法,只能听信他的方法赌上一把。 就见他趁著巨手叠加,准备下压之际,收起灵气护罩,闪身飞向不远处的公羊北泉。 与此同时,被他视若珍宝的佩剑,在这个紧要关头,爆发刺眼的青光,硬顶数重巨手的轰击。 嘭…… 强压之下,失去灵力供给的佩剑,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抗住,当场爆裂开来。 气浪顺势扩散,正中林白饭后背,將他轰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林白饭面色苍白,后背出现一道足有尺需长的裂痕,五臟六腑受到严重创伤,一股火辣辣的烧灼感,顺著喉管继续上涌。 “我只能撑十五息左右,能不能活下来,看你啦!” 强忍著体內暴走的气血,林白饭全力撑起灵力护罩,將生还的希望寄托在公羊北泉身上。 如果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逃离,他俩的下场,不会比张肃等人强多少。 第14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別急,別急,马上好!”得到喘息时间的公羊北泉,屈指间取出上百张灵符,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排列拼凑。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这些灵符组装一个更为强劲的爆炸物。 轰开巨手的束缚,搏那一线生机。 嗡…… 二人合体之后,周围七八只灵力巨手接跟著重叠在一起,向著唯一的灵力护罩猛砸而来。 周遭空间受到如此重压,顿时泛起一连串涟漪,不断四散开来,崩碎切割高耸入云的山头。 “好了没有!”压力倍增的林白饭,硬扛一轮轰击后,全身骨头节节爆碎,体內灵气旋涡更是面临枯竭。 五息,最多五息时间,倘若还不能逃走,他就不得不启用秘法啦。 “来啦!”就在这时,公羊北泉已经完成准备,就见他抓著林白饭的衣领,將全身所有法宝祭出,准备等一个逃亡的间隙。 嗡…… 又一轮轰击到来,八重巨手叠加,真就如同一只巨人手掌般,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沉重的威压宛若天倾,压的二人抬不起头来。 “准备好!”公羊北泉轻喝一声,掐准时间祭出法宝。 嘭…… 数件本命法宝与巨手正面碰撞,仅仅一息之间便被压成齏粉。 趁著巨手停滯间隙,公羊北泉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携裹著二人的身躯,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影,向外衝去。 当离开巨手范围的那一刻,二人身影不断拔高,向著闪烁的星空加速攀升。 “嗤……”周遭空间被挤压的出现些许波纹,巨手拔地而起,瞬间跨越四五里距离,抓向半空中的人影。 “就在一次,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公羊北泉提著林白饭的身躯,瞳孔中儘是决绝之意,毫不犹豫拋出手中灵符。 一百多张各式灵符同时爆炸,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轰鸣声震耳欲聋,方圆三十里的山头在气浪衝击下纷纷崩塌,落叶与碎石被卷上半空,形成巨大的风暴漩涡。 巨手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震颤,灵气寸寸崩裂,刺眼的亮光顺著裂痕不断向外扩张。 嘭…… 隨著最后一声闷响,巨手瞬间崩塌,化为一片片光影消失在漫天星辰之下。 身处爆炸中心的二人,直接被强劲的气浪吹出去十几里远。 受伤最严重的林白饭,全身骨头被搅成碎块,如同破麻袋一般,瘫在地上,四肢扭曲没个人样,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公羊北泉的下场也不比他强到哪去,枯瘦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体內九处气旋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这辈子再无凝丹的机会。 “咳咳咳……”连续咳出好几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后,公羊北泉尝试著起身,折返庐州府疗伤。 “呵,老东西还真是难杀。”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戏謔的笑声迴响在他耳旁。 本就已经处於强弩之末的公羊北泉,听到这道声音后,面露惊恐之色。 紧接著,就见四名筑基境强者悬浮於半空中,將其围的严严实实,毫无退路可言。 领头那人戴著一副狰狞的鬼怪面具,白衣领口绣著的“忘川阁”三字,使得公羊北泉面如死灰,自知已无生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经歷过九死一生的局面,转头来,仍旧难逃一死。 早知如此,不如死在灵脉爆炸当中,不给老五报仇雪恨的机会。 “主人说了,要让你体验体验剥皮抽筋,生不如死的感觉。” 山鬼悬浮於半空中,面对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公羊北泉,心中蓄积已久的恨意,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满足。 夜风呼啸,山鬼手中鞭子如灵蛇般延伸十几丈距离,缠住已经毫无反抗力的公羊北泉,好似拖著一条死狗,隨意蹂躪。 他现在不著急,一定要將其带回去,好好的折磨一段时间才行。 “你们先走,我去斩了林白饭!”山鬼身旁,一名白衣青年,脸上蒙了一层轻纱,望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林白饭,就要动手。 “莫文!”山鬼轻喝一声,拦住她的去路:“墨羽军上来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经此一役,林白饭已经废了,没有十年二十年绝对不可能恢復到巔峰状態!” “多好的机会,我早就想弄死他啦!”莫文心有不甘的咬著牙,但还是听从了山鬼的建议,没有贸然动手。 “机会以后有的是,走吧!”山鬼隨手一甩,拖著已经昏死过去的公羊北泉,隱入夜幕当中。 待到四人离去不久,一队墨羽军来到此处,仔细查探片刻后,没有找到公羊北泉的踪跡,立即调转方向,继续搜寻。 …… 暮色浸染青瓦时,妙音商行后院的铜铃突然叮咚齐鸣。 老三站在九曲迴廊尽头,望著池中锦鲤衔著花瓣打旋,袖摆上银丝绣的曼陀罗花纹在灯笼下泛著微光。 檐角垂落的风鐸传来细碎声响,与隔壁戏楼的琵琶声绞在一起,倒像是他闭关时听的《破阵子》残谱。 突然,琴弦震颤,抱琵琶的盲女指尖滑过最后一个音符,檐角灯笼应声而灭。 “阿月,还是你最懂我!”老三语气平淡,指尖划过那片凋零的花瓣,心神早已隨著刚才的曲子飘向远方。 盲女抱著怀里的琵琶,身姿如羽毛般轻盈,顺著戏楼窗台,飘到他的身边。 晚风徐徐,檐角几串风铃紧跟著跳动起来,盲女纤细的指尖,轻抚琴弦,淡淡笑道:“公子这次可有突破?” “原本是有的。”老三牵著她的手,动作轻缓,去向隔壁茶案。 二人相对而坐,老三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水壶,確认水温正好之后,开始洗茶净杯。 “但我觉得现在突破为时过早,还是再等等吧。” 盲女神色平静,空洞的双眸看似无神,实则內蕴乾坤,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诱使人不自觉想要与之对视。 “公子向来深谋远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二公子和四公子已经在上半年同时突破,他二人一奶同胞,倘若联手,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145章 庆王府 “不打紧,有老大在上边压著,他们的目標不会是我。” 老三握著茶杯,目光投向旁边的锦鲤池,瞧著水面出现的阵阵涟漪,轻声言语道:“下雨啦,不知道下次出关,能不能赶上过年。” 他已经连续闭关四年,很久没有和母亲一起过年了。 想想这些年过的还真是快,如果父亲还在的话,可能,他现在还是一个只想著读书的孩子。 夜空中,雨势加剧,顺著房檐噼里啪啦的坠入锦鲤池中。 鱼儿们欢快的游离在水面,时不时冒泡感受一下外边的新鲜空气。 这一刻,老三觉得自己和这群鱼很像。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永远被困在池水中,只能偶尔露面稍作喘息。 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转变,要么乘风而起越过龙门,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要么永远沉寂下去,成为池底的一滩腐肉,遭受同族吞食。 “公子,你的心似乎並不是太平静。”盲女扶著怀里的琵琶,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未来大势早已註定,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在这场洪流中顺势崛起。” “你能看懂,別人也不是傻子。”老三起身去到屋檐下,隨手摄过一团花瓣,均匀的洒在水面,供锦鲤们进食:“我今天突然发现,老五的变化,似乎比我们想像的要大。” “他现在反倒成了最轻鬆的人,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阿月,你说,他会参与最终的爭斗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五公子生性淡然,但骨子里却有著一股常人难以比肩的狠厉。”阿月轻轻一笑,娇嫩的脸庞远比水面的花瓣更加鲜艷诱人:“他能从试炼之地杀出来,就已经具备了入局的资格。” “他现在所表现的轻鬆淡定,不过是偽装罢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入局,必须拿出一定的筹码才行。” “是啊……”老三轻嘆一声,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心中开始盘算著,要不要趁这次机会,踢出老五。 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倘若现在心慈手软,未来一定还会有再碰上的时候。 但,他答应过父亲,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 老五虽然有野心,也展现出一些苗头,可还远远威胁不到他。 如果因为这点事斩尽杀绝,怕是会遭到一眾叔伯的声討,落下不好的名声。 哗啦啦…… 雨势加大,密集的雨点砸进池水中,使得水面如同滚水一般,沸腾起来。 一道刺眼的亮光,拖曳著长长的尾巴,从那模糊的水面划过。 老三习惯性抬头,就见亮光直奔他而来。 抬手接过光影,老三的手心里,多出一张黄符。 上方仅有寥寥数字,却令他眉头微蹙,心情出现一丝波动。 【墨羽军亡一百,林统领重伤垂死,公羊北泉下落不明!】 “怎么了?”阿月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后,疑惑的问道。 老三回身落座,掌心燃起火苗,將传讯符烧个乾净。 “老五主动出手,林白饭重伤垂死,公羊北泉应该是被他杀了。” “他与公羊北泉有仇不假,但我觉得以五公子的性情,不太会做出如此衝动的事。”阿月微微摇头,觉得这里边有蹊蹺。 现如今的老五,根本不具备跟老三摊牌,正面交锋的资格。 出於全局考虑,以及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事。 “或许,是有人想要藉此机会,挑动我们双方动手。” “再说吧……”老三恢復平静,端起茶碗再次回到锦鲤池边。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最著急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慢慢等,会有人主动跳出来的。 …… 飞云山的事根本就藏不住,没用一夜时间,整个京南路大为震动。 尤其是元鼎门方向,更是被这则消息闹得鸡飞狗跳。 诸多长老连夜去往议事厅,寻求宗主手令,追杀飞云山土匪,势要討回这个顏面。 虽说这一战,並未伤及到眾多弟子,可那三位长老以及十几名內门弟子的性命,已经足够他们肉疼。 尤其是那两位筑基境长老,不光是宗门內的顶级战力,同时也是两位高阶炼器师,直逼大师级。 他们的死亡对於整个宗门来说,都算是巨大的损失。 以长远眼光来算,损失何止百万灵石。 议事厅內,正在参悟功法的宗主,被眾多长老联名请出来。 面对眾人难以遏制的怒火,高元勛一脸疲態,靠在椅子上颇为头疼的轻抚著额头。 消息他也看了,飞云山那帮土匪提前做好准备,引发灵气暴走。 这种情况下,人家早就跑的没影子了,去哪找? 总不能整个宗门什么也不干了,专门去找这伙人报仇吧? “宗主,吴家老三那边传来消息,称那伙土匪与老五关係密切,大概率是一伙的。” “既然抓不到土匪,那就拿老五开刀,不说弄死他,最起码也要让他长长记性,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人群前,一位性格火爆的长老,出面提议道。 “元鼎门建立数百年,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这仇要是不报,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你当老五是泥捏的!”不等高元勛开口,一旁的副宗主冷眼望向眾人:“人家背后是庆王府,是武康皇族!” “他们兄弟內斗,谁打死谁算活该,旁人敢动一下试试,不出一天时间,京南路驻军就能踏平元鼎门!” “庆王,皇族又怎么了,现在的京南路乱成这个鸟样,不就是他们一家闹腾的吗!” 那名长老还是不愿意低头,当著眾人的面,口吐莲花,骂得极脏。 “老五就是个庶出畜生,他娘连个侧妃名號都没有,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亲王庶子名號,就嚇得我们不敢动弹,以后元鼎门在京南路,还有什么威严可谈!” 第146章 发布悬赏令 “行啦!”高元勛一巴掌拍碎面前椅子扶手,眼底儘是烦躁之意,指著那位长老的鼻子,怒斥道:“你这么厉害就自己去找老五!” “老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说人是老五的,就是老五的吗?” “活了一百多年,连最基本的辨別能力都没有,碰到点事就知道吵吵吵!” “你有证据能证明土匪和老五有直接关係吗?” “你知不知道,贸然动老五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高元勛,经过这帮老傢伙的吵嚷逼迫后,心里的怒火更是难以压制。 瞧著眼前这帮自恃清高,自命不凡的老傢伙,他就按耐不住暴躁的心情。 都是活了一两百年的人了,平日里在宗门內吆五喝六也就算了。 真当外边的人都会惯著你! 张嘴闭嘴庶出子弟,庆王府的庶出子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惹起的! 他们兄弟几个怎么內斗,都不会有人插手,皇室那边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別闹的太过分就行。 可外人要觉得老五不行,要想踩他一脚,想藉助他来立威,那就大错特错! 不信可以试试,只要有人敢开这个头,敢动这个手。 就算庆王府不管,京都的皇帝陛下,也绝对不允许元鼎门存活。 別管怎么说,老五体內流著皇族血脉,他的父亲更是和当朝陛下同为手足兄弟。 出於皇室体面,动手之人连带背后势力,一个都別想活! 这种几乎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这帮老东西就是想不明白! “都別吵了,宗主说的確实在理,咱们大家还是先散了吧。” 眼看几位长老面色酱紫,仍旧不愿意低头。 副宗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带著些许笑意,安抚那些老资歷前辈。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你要通缉那帮土匪,这肯定没问题。 可要是凭藉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去寻老五的麻烦,那不就是被人当枪使了,纯纯的出头鸟吗。 “大家先回去,此事我会和宗主慢慢商议,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副宗主拍拍几位长老的肩膀,连哄带骗將他们请出议事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元鼎门的中流砥柱,意见不合吵两句嘴属於正常。 万万不能因此伤了和气! 带著一肚子不甘与怒火,眾多长老气愤离去,心中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过问宗门事宜。 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好意,却还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 都是活一两百年的老江湖了,谁没点尊严和底线。 既然你高元勛能耐大,那这烂摊子就你自己收拾吧。 直到眾人离去,议事厅內恢復安静。 副宗主折返回来,望著面色阴沉,还在生气的高元勛,劝解道。 “这帮人虽然有些自大迂腐,但心却不坏,也是一门心思为了整个元鼎门著想。” “倘若没有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元鼎门也走不到现在。” “惯的毛病!”高元勛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闪过一缕暴戾气息:“从明天开始,逐渐消减这些长老的议事权,相比较议事厅,炼器室才是他们的地盘。” “老了就老了,现如今的天下早已被朝廷掌握,宗门势力还能苟延残喘留口气已经不容易,他们还想著踩皇室血脉立威,真是不知死活!” “事已至此,说別的都晚了。”副宗主轻嘆一声,就刚才的问题继续说道:“损失咱们能担,可这事,总要又有点反应吧。” “最起码,要拿出態度,给外界看看。” “发布悬赏令,追击捉拿飞云山土匪,能够提供准確位置者,赏一千块灵石!” 高元勛倍感无力地说道。 眼下这个局面,他只能出此下策。 公羊北泉都遭了黑手,他也不想惹恼老五。 “对了,青河县那边,赵太吉是老五的人吧,找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们明白,谁都不是傻子。” “敬你五公子,是因为你背后有庆王府,可是人都有脾气,如果一再再而三的搞事情,那就一拍两散,谁都別想好!”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副宗主俯身行礼,转身离开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內,高元勛看了一眼被拍碎的椅子扶手,当场拂袖离去,决定闭关一段时间,躲躲清净。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突破金丹境。 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元鼎门能有一名金丹境大能坐镇,还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吗? 就算那帮土匪有老五撑腰,他们动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金丹期大能的追击。 毕竟,命只有一条,以卵击石的事,没有人会去做。 …… 飞云山的事不光惊动了诸多家族宗门势力。 就连普通老百姓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方圆几十里內的山头因为这次灵气暴走,被炸的四分五裂,不少通行道路被碎石掩埋,严重影响商队通行,百姓们的日常出行。 为此,洪思全组织不少民夫,大批量徵调徭役,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方圆几十里重新打通。 这么一弄不要紧,可把下边的百姓们坑惨了。 有钱的还好说,开路增加赋税,无非就是掏点银子的事。 可对於普通民眾来说,自家冬储粮都不够,哪有多余钱粮来应对此次税收。 但面对来势汹汹毫不讲情面的官差,他们也没有拒绝说“不”的机会。 条件就摆在眼前,要么补足这次税粮,要么出一名成年男劳力,前往飞云山清理碎石道路。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选,那就別怪他们不客气,直接强行拿人,一家人都要跟著加入徭役队伍。 经过这么一折腾,庐州府下辖数个县城,一百多万平民百姓,可被坑惨了。 家里本就不多的钱粮被搜刮个乾净,实在没钱的只能卷著铺盖,自己带著丁点口粮,前去充当力役。 这天,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雪。 此一去,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个问题。 但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没得选! 甚至就连抗拒的念头,都不敢有! 第147章 拍卖法器 街道上,相比较平日里少了很多人影。 元鼎门的警告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吴老板压根没在乎那伙人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反倒是三哥的沉默,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飞云山爆炸事件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墨羽军出现三百人伤亡,统领林白饭更是被炸得奄奄一息。 按理说吃了这么大的亏,老三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然而,这都几天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听说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此事,还真是有点蹊蹺。 “主人,拍卖会今晚正常进行,售卖法器的事经过三天时间预热,已经达到我们想要的预期。” 山鬼迈著轻快的步伐来到忘川阁二楼,俯身匯报导。 他这几天可忙了,既要照顾黑市那边的生意,又要加班加点折腾公羊北泉。 他现在有著足够的耐心,一边折磨一边餵养灵药,生怕一不小心把那老东西给玩死。 “正常进行吧,今晚肯定会有元鼎门的人在。” 吴老板站在二楼窗前,望著阴沉的天空,轻嘆口气。 “东西让他们看到不要紧,但消息一定不能泄露。” “放心吧主人,李先生的事,只有你我知晓。”山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聊完琐事,吴老板回过身,淡淡吩咐道。 “告诉莫文,这段时间儘量不要露面,全力消化妙音商行那批物资,资源的事情她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 当晚,青河县黑市內挤满了客人。 其中,有不少都是从隔壁县城慕名而来。 拍卖法器!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 自从元鼎门崛起,逐渐占领整个京南路法器法宝出售渠道后,这种级別的物件,几乎没有向外流出过。 虽然朝廷的天工坊每年也能炼製不少法器法宝出来,但那点玩意对於朝廷诸公来说,还不够自己人分呢,怎么可能放到外边拍卖。 因此,黑市这边刚传出来拍卖法器的消息,就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有人认为,他们就是玩个噱头,想要以此方式来提升客流量。 也有不少熟客,知道黑市老板的实力,觉得这次拍卖法器,意义重大。 铁炉山和锻剑阁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在这种严密封控下,神兵阁已经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黑市这边並不是依仗贩卖神兵,法器赚钱,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来这里的客人,多数都是基层武者。 倘若他们一直拿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商品出来,客流量必將被神兵阁一点点蚕食。 因此,在当下这个节点,黑市需要噱头,需要拿出一些能让人持续性关注,感兴趣的东西。 相比较之下,法器肯定是不二之选。 毕竟,凡俗世界当中,具备消费能力的,大部分都是链气家族。 他们或是走运获得功法,或是家族传承出现断层,致使家族整体实力,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去庐州府吧,这点实力不够看,就算去了,也很难混出个人样。 待在县城,日子是挺舒服,可就是拿不到资源。 不论是灵药灵草,还是灵符法器,都与他们有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就算他们花钱想买,也很难找到购置渠道。 找天工坊,人家正眼都不瞅你。 去元鼎门订购,链气二层,三层的实力,连大门都进不去,就算带著灵石,也不可能卖给你。 因此,对於这些人来说,最难提升的並不是修为,而是战力。 自身实力低微,又没有人脉资源,拿著灵石,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这时,青河县黑市传出拍卖法器的消息,无异於平地一声惊雷,使得方圆数个县城的十几个底层链气家族,纷纷前来,想要一睹真假。 如果他们真能拿出来质量上乘,品质有保障的法器,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將会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让他们再一次认识到黑市的厉害之处。 时间过得很快,黑市门前的马车越来越多。 哪怕已经时间过半,仍旧有客人从別处赶来,甚至不惜以灵力赶路。 场內,三百多人將整个一楼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就连內场二十个席位都被炒过了三百两银子。 隨著前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山鬼站在內场中央,衝著四周眾人抱拳行礼。 “诸位客爷,老板,感谢你们能过来捧场,相信大家都已经等得有些著急了。” “今天能来的老板,基本上都对修行之事颇有研究,因此,法器的鑑別问题我就不多说,大家都懂。” 內场右侧席位,听著山鬼絮絮叨叨好半天,仍旧没有进入正题。 专程从元鼎门赶来的一位长老,皱著眉头,很是不满的嘲弄道。 “一件下品法器而已,让他在这拖来拖去,弄得比法宝出场都隆重。” “这帮泥腿子,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嗨,指不定从哪捡来的破烂呢。”旁边,那名和赵太吉一块揭牌的青年,嘴角儘是讥讽之意:“我就不信他们捨得將天工坊的货拿出来卖。” “看看吧,如果真是损坏过的法器,黑市的名头可就彻底臭啦。” 现场,山鬼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后,將大家的好奇与期待感全都吊了起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著內场,都想看一看,这件法器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为了不耽误诸位老板的时间,咱们这就开始法器拍卖环节。” 山鬼大手一挥,一名侍从捧著剑匣缓缓登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跟著他的手势,望向剑匣,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立刻鬆懈不少。 好,是把剑真是太好了。 开始之前,有不少人担忧,怕他们拿出一些冷门法器,不適合自己使用。 当剑匣出现的这一刻,大家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诸位老板,下品法器的甄別方法大家都知道,最低八重阵法,最高不过十六重。” 山鬼也不磨嘰,当著眾人的面打开剑匣,取出那柄崭新的长剑,置於眾人视线当中。 “这柄法器,经由大师亲手炼製,十六重阵法环环相扣,能够最大程度释放灵气威力。” “並且,最后一重五行庚金破煞阵,极大程度提升剑刃锋利度,提高破甲能力!” “相同级別法器碰撞,绝对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第148章 山鬼的实力 “放屁!” 就当眾人望著山鬼手里的法器眼馋不已,准备参与拍卖时,右侧那名元鼎门长老,当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乃是我元鼎门秘法,你这小贼胆敢窃我宗门法器,还敢当眾拍卖,你是不想活了吧!” 也不怪老傢伙生气,原本他以为黑市这边压根拿不出什么好玩意,就算想要赔钱赚人气,也只能选择天工坊的法器拿出来售卖。 除非他们不远万里,离开京南路去別的府城收购,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出现第二种情况。 然而,当法器亮相的那一刻,老傢伙眼睛都直了,只觉心跳不停加速,怒火顺著奔涌的气血直奔天灵盖。 混帐,真是一群恬不知耻的混帐东西! 眼前这柄法器,不论是炼製手法还是铭文篆刻,排列方式,都是出自他们元鼎门之手。 这些东西,可都是宗门至宝,不传之秘,怎么会流落到这帮小人手里。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山鬼在台前侃侃而谈,將其吹得天花乱坠,甚至还点名道姓指出阵法名称,以此来抬高这件法器的售价。 这可让老傢伙气坏了,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非要砸了这个场子,狠狠打打这帮混帐的脸不可。 拿著元鼎门秘法,在这吆五喝六,混淆视听。 真当他们都是软蛋呢! “这位老板,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山鬼面对老傢伙的呵斥完全不慌,转而就他提出的问题,辩解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万多年前,我不管你是哪方势力的人,但请你不要在这闹事。” “胡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老傢伙愤怒至极,一脚踹翻面前桌椅,竟想衝到近前动手。 眼看他如此不识抬举,山鬼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抬手间,独属於筑基境实力暴露,隨手一巴掌將他按在地上,如同海浪一般沉重的威压,席捲全场。 惊得现场眾人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山鬼。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天天嘻嘻哈哈,极为客套的傢伙,竟然是一名筑基境强者。 这可真是打破他们的认知,对山鬼有了新的了解。 怪不得他们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还敢硬刚元鼎门的人。 就这一身修为,整个京南路都能横著走,换谁来都不怕。 “我再说一遍,不管你是谁,隶属哪方势力,说话办事要讲证据,讲道理,黑市买卖物品不讲来路,客人只要愿意出钱,我们就能帮忙寄售!” 山鬼收起一身威压,冷眼注视著快被压碎的老傢伙,最后警告道。 “如果你还想在这里闹事,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包括你背后的势力,都將面临同样的结果。”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好好,你给我等著!”老傢伙忍著肉身上的疼痛,带著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山鬼:“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说法,你这个黑市也別想干啦!” “偷窃元鼎门秘法,所有牵扯到这件事里的人,都要死!” “滚!”山鬼懒得跟他废话,甩袖將其轰飞出去。 什么破玩意都敢在这叫囂,真当他是软柿子呢,是个人都能捏一手。 这也就是现场人多,不然的话,非弄死这个老王八不可! …… 一场闹剧迅速收场。 经过元鼎门的人指认,现场眾多老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苍蝇不叮无缝蛋! 人家既然敢站出来指认,那就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鑑定方式,並且有了十足把握。 而今,山鬼凭藉高超实力,將人赶了出去。 看似將事件平息,但却给场內这些老板们,留下不小隱患。 元鼎门是什么势力,他们很清楚。 如果因为一件来路不明的法器,得罪元鼎门,花钱买个大麻烦回去,恐怕没几个人乐意。 想明白这一点的老板们,顿时心生怯意,虽然眼馋,但还是安耐住了心底的衝动,打算观望一会儿,看看再说。 如果山鬼不能给出合理的说辞和保证,这东西,怕是没人敢要。 “诸位老板,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对於这件法器的来歷充满疑惑。” 早就想到这一步的山鬼,恢復常態,面向眾人耐心讲解道。 “世间万法皆有跡可循,刚才那位老板一张嘴就將出现三万多年的五行庚金破煞阵,归类为元鼎门秘法,这种说辞是站不住脚的。”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件法器绝对跟元鼎门没有关係,更不存在什么偷窃之类的说辞。” “如果大家不放心,害怕买了这件法器后惹祸上身,人財两空,那么我山鬼可以在这里保证,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可以隨时来找我寻求庇护,並且购置这柄法器所花费的灵石,十倍奉还!”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山鬼许下重利的同时,再次透露一个新的消息。 “今天这场拍卖会只是第一次而已,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法器拍卖会。” “下品法器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中品,上品法器,我们手里有的是!” “这是一个长久买卖,我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想明白里边的利害关係。” “如果这东西是通过偷窃等手段获取,我哪来的源源不断渠道!” 隨著他的讲解,现场眾人冷静下来,仔细思量片刻后,觉得山鬼的说辞不无道理。 倘若真跟他说的一样,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拍卖会进行,这就足以证明,他们身后有著稳定的供应渠道,甚至是自己的炼器师。 这种情况下,断然不可能是元鼎门的货源。 大家都清楚,元鼎门收徒方式极为苛刻,对於宗门內部核心成员的管控极为严格。 只要入了元鼎门,成为精英子弟,核心成员后,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支配的命运。 宗门內的炼器资源你可以隨便用,每个月的灵石配额也可以优先供给。 唯独法器,法宝以及宗门秘法管控方面,可谓滴水不漏,严防死守。 平日里,连一块矿石原料都不可能流出宗门,更何况这种成品法器。 因此,综上所述,偷窃元鼎门法器的说辞,確实有点过於牵强。 根本就站不住脚! 第149章 超乎预料 “山鬼,別废话了,你就开价吧,都他妈戴著面具,他知道我是谁呀!” 前排席位,一名熟客半开玩笑式的催促道。 接触时间久了,熟客们对於山鬼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在黑市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如今,山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保证,甚至开出十倍返还的条件,那就足以说明,他心里有底。 既然人家敢卖,他们还有什么不敢买的。 大家都在城里生活,平日里除去修炼时间,也就是陪朋友喝喝酒,隨便逛逛玩玩,几乎很少有斗法的情况出现。 元鼎门是厉害,但他们也不可能监视所有人,去找买家报復吧。 你们觉得法器有问题,理应去找黑市的麻烦,转过头来欺负普通修士算什么本事。 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他们的招牌也算烂透啦。 “呵呵,感谢老板的支持和信任!”山鬼恢復常態,向著四周眾多老板俯身行礼。 “既然这样,別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起拍价一百八十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块灵石!” “一百九!”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老板立马加价。 他跟別人想的不一样,倘若这些法器真有问题,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场。 黑市不卖这些东西仍旧可以正常营业,可他要是不抢这柄法器,以后再想买,也找不到这么合適的机会啦。 “两百!” 下一秒,后方再次响起加价声音。 隨著两轮加价,现场眾人心里都活泛起来。 能来到这的没有一个傻子,尤其是踏足修行界之后,他们更明白一个道理,风险与收穫並存! 山鬼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啦,人家既能保证你的安危,又愿意提供十倍退钱保障。 如此便利的条件,去別的地方想都別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百一!” “二百二十五!” “二百三!” 现场,加价声不断,仅仅数个呼吸间,价格已经飆升到两百三十块灵石。 就当大多数人还在权衡利弊,准备观望一会儿时,山鬼再次拋出一个便利条件。 “凡是在我这购买的法器,全都可以提供维修服务。” “当然,肯定不能免费维修,但我可以保证一点,只要你的法器没有化成碎片,断成无数截,我的维修费用,绝对比你买第二把便宜。”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那些观望的老板们,惊嘆之余,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三百!”不等其他人开口,前排的老板们直接举手,將价格喊到顶,势必要一举拿下眼前这柄法器。 不为別的,就图山鬼最后这句话。 法器是什么,是修士的贴身伴侣,称之为手足都不过分。 但这东西同样也是消耗品。 经常与人发生斗法,出现崩裂磨损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今晚之前,多数人面临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凑合著继续用,虽然威力受到影响,但却能省一大笔灵石。 只有小部分不差钱还有购买渠道的权贵,才会选择直接扔掉,当破烂处理。 而今,山鬼开出维修法器的策略,完美覆盖普通修士,链气家族的软肋,瞬间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虽然並不是免费维修,但人家也说的很明白,费用方面肯定比买第二把便宜。 仅凭这一个优势,难道还不值得购买吗? 此刻,全场所有人,面具下的眼眸变得炙热起来,紧跟著加入竞拍行列当中。 “三百零五!” “三百一!” “三百一十五!” “三百二!” …… 场內,加价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每一个都是贴著限额往上叠加,但通过喊话声可以判断出,每一次都不是同一个人加价。 这就证明什么,证明法器市场的空缺,远比吴老板等人想像的还要大。 哪怕已经出现两到三倍的价格,仍旧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与需求。 “五百三十五!” 半盏茶过后,场內加价声开始减弱,前排最先喊价的老板,举著手掌,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 “我出五百三十五,谁要是还能加价,我就退出!” “五百三十五一次!” 场內,山鬼扫过眾人脸庞,心中都快要乐开花了。 谁能想到,一把下品法器,竟然拍到了五百三十五块灵石。 整整三百多块的净利润,这可比卖娘们卖功法赚的钱多。 原本他们计划著,三百五以內应该可以轻鬆卖出。 现在看来,经过天工坊与元鼎门的多年压制后,法器市场的溢价空间,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激烈。 “五百三十五第二次!” 伴隨著第二道確认声响起。 现场诸多老板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按耐住心底的衝动,没有继续出价。 五百多块灵石买一把下品法器,这已经来到眾人心目中的价格极限。 往上再加点,他们也能出起。 但没必要,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何必跟人一直抬价哄抢呢。 反正山鬼也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五场拍卖会进行,等这波行情过后,价格肯定会迅速降温。 到那时候再出手,肯定要比现在划算。 “五百三十五块,第三次!” 山鬼沉闷的声音迴响在大厅內。 当完成第三次確认后,转头看向出价老板,恭喜道。 “五百三十五块,成交!” “恭喜老板,再添一件强力法器,未来修行道路上,必將一帆风顺,直达元婴!” “哈哈哈哈……”成功拍下法器的老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起身朝著周围几人,连连抱拳。 “感谢,感谢诸位道友礼让,他日若有机会相识,必將好好答谢一番。” 说话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山鬼身边,十分麻利的交割灵石。 待到一切交易完成后,他有些紧张的搓搓手,轻轻握著剑柄,渡入一缕微弱的灵气。 錚! 低沉的剑鸣声出现在大厅內,灵气化作一缕金色光芒,自剑柄开始,顺著阵法纹路蔓延至剑锋位置。 金色光芒爬满剑锋的剎那,大厅穹顶的夜明珠突然集体炸裂。 眼看一缕剑芒竟有如此威力,竞拍得手的老板,顿时喜上眉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虽然五百多块灵石让他有点肉疼。 但法器威力也是出乎预料的强悍。 如此看来,也算不上亏。 第150章 炼气三层 半个月后,李家,炼器室內。 李沉海盘坐在蒲团上,掌心紧握一枚灵石快速吸收著。 此刻,精纯的灵气在其体內快速流转凝练,当达到一定閾值之后。 只听“嗡”的一声,炼器室內飘散的灵气,快速匯聚成小型灵气旋涡,向著他的丹田位置涌去。 不消多时,手中灵石化为灰烬,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自其眸中闪过。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他的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整整半个月,刨除篆刻铭文时间,他一直在全力吸收灵石。 最终,耗费二十块灵石之后,总算突破了炼气三层。 虽然过程较为曲折,但好在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看著地上散落的灰白色灵石碎屑,李沉海轻轻挥动衣袖,將其顺著窗口吹出房间。 细细品味一番自身变化后,他的心情紧跟著轻鬆不少。 肉身力量提升不大,灵力提升一倍,精神力的提升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足有两倍之多。 照这么算的话,以后两天时间就能成功炼製一柄法器。 按照一件两百块灵石计算,一个月轻轻鬆鬆三千块灵石! 这赚钱速度,怪不得元鼎门能那么拽,看来那帮老小子手里,富得流油呀。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起身离开炼器室,打算休息一天缓缓。 反正以后的时间长著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修行最讲究心境,一直紧绷著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离开书房,步入后院这才发现,短短半个月时间,外界已经发生不小的变化。 隨著严寒一步步逼近,院子內的花花草草,开始发黄枯萎,一片片枯叶自头顶飘落,使得小花每天都要清扫好几遍。 晨风迎面而来,丝丝凉意顺著衣领往怀里钻,好似一双冰凉的小手,顺著脖颈往下摸。 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却是在提醒他,抓紧时间做准备,今年的冬天或许要比往年难熬。 “爹!” 隔壁房间,丰收趴在门旁探著脑袋,瞧见他的身影后,满心欢喜的喊道:“爹,你可出来了,娘都打算让我去叫你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沉海来到儿子面前,俯身將其抱起,感受著怀里沉甸甸的分量,玩笑道:“你小子越来越重啦,以后爹都要抱不动你啦!” “嘿嘿嘿……”丰收搂著他的脖子憨笑连连:“娘担心你,她说好久没有出来了,害怕出什么事。” “没事的,爹有分寸!”闻言,李沉海倍感温暖,转头开始在后院寻摸起来,却始终没有看到春霞的身影:“你娘呢?” “娘这些天可忙了,她在买地,饭都没时间给我做。”丰收摆弄著手里的小玩意,有些闷闷不乐的抱怨道:“二弟她也不看,整天让小花姐姐抱著……” 小孩不懂大人每天都在干什么,他就知道一点,娘天天带著一堆银子到处忙著买地,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可开心了。 虽然他也希望娘能每天都这么开心,但长工们的饭確实不好吃,他有点受不了。 “不许对娘有意见,知道吗。”看出老大有些不乐意后,李沉海点点他的脑袋,教训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想要多赚点钱,为你和二弟多留点家底。” “这里的一切,以后可都是你们的。” “你小子就偷著乐吧,以后你就知道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有多舒服啦。”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丰收低著头,有些底气不足的嘀咕道。 “好啦,你去玩吧,我到前院看看!”放下怀里的儿子,李沉海径直奔向前院。 路过装粮食的仓房时,他发现最外边那两间,竟然敞著门。 带著些许疑惑往前凑两步,空荡荡的仓房映入眼帘,里边七八千斤的粮食,竟然被搬得一乾二净。 这般情景令其倍感疑惑的同时,眉头微皱。 不用想,肯定是春霞乾的! 看来,丰收说的没错,她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连家里的粮食都开始往外倒腾啦。 彼时,张婶端著木盆从旁边路过,李沉海立即喊停她的脚步,问道。 “张婶,这怎么回事,咱们家的粮食呢?” “东家,这,这都是春霞卖的。”张婶面色有些紧张,端著木盆赶忙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知府大人增加赋税,交不起钱的就要去飞云山那边开山搬石头。” “有些人家实在凑不够税银,就只能卖地。” “有人要钱,有人要粮,所以这两个仓房就空了!” “胡闹!”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面色微变,语气中儘是不满。 他没想到春霞竟然会干这种事。 真是什么钱她都想赚。 飞云山的事他略有耳闻,也听说了增加五成税银的事。 但当时突破在即,他也没无心去管这些琐事,便没有过多询问。 谁曾想,春霞倒是会钻空子,赶在这个节骨眼买地收地。 这乾的叫什么事! 官府压榨底层的百姓也就算了,她还趁乱赚钱。 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是吧! 带著一肚子火气,李沉海直奔前院,四处找寻春霞的身影。 他不是圣母心可怜那些不相干的人。 赚钱可以理解,他也支持。 但钱不是这么赚的!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这些鸡毛蒜皮的散碎银两,何必趁著官府增加赋税的时候,赚这种投机倒把,昧良心的钱呢。 这几年,李家在上山镇的风评相当不错,邻里邻居相处的更是十分融洽。 干嘛非要为了点银子,去打破这层平衡,丟那份脸呢。 非要成为第二个周家,才肯罢休是吧!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面色阴沉,左右看了一圈后,朝著旁边的长工喝问道:“看见春霞了吗?” 正在干活的眾人,被他这么一吆喝嚇了一跳,回头看到他那怒气冲冲的神情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老实回道。 “她带著孙少爷出去收地了,估摸也快回来啦。” “谁?她跟谁出去啦?”李沉海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少爷? 哪个孙少爷?孙昭北? 快步离开前院,李沉海看向对面窝棚。 果然,孙昭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栓子等人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跟著春霞出去收地了。 本就怒气飆升的李沉海,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恼的牙根痒痒。 好好好好,现在都学会狐假虎威了,带著孙家少爷出去收地。 非要逼死那帮老百姓,榨乾他们最后一滴油才痛快是吧! 这么做跟那些披著人皮不干人事的官差,还有什么区別! 第151章 爭吵 “咋了这是,气鼓鼓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正巧,郑蔓茹领著闺女从他家门前经过,瞧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模样,调侃道。 “蔓茹姐,你知道春霞去哪收地了吗?” 李沉海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 但一想到孙家人那副做派,胸口的火气就开始噌噌噌地往上涨。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像听她说过,最近这几天都在东边几个村子,那边卖地的多。” 郑蔓茹不太確定的回应道。 注意到这傢伙阴晴不定的神色后,她意识到这是真生气了,赶忙追问道:“怎么了这是,到底出啥事啦?” “没,没什么事,你们娘俩玩吧,我先回去。” 李沉海心神不寧的摆摆手,转身回到前院。 瞧著他那心不在焉的模样,郑蔓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结合他刚才的问话以及表情变化,这娘们一拍大腿,喃喃道:“坏了,这两口子可能要干架。”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每次要和江白山吵架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瞧谁都不顺眼。 “走走走闺女,咱们先回家,赶紧找你爹去。”郑蔓茹不敢耽搁,牵著闺女就往家走。 赶紧去找江白山过来盯著,万一这两口子打起来,他也能拉拉架。 …… 一刻钟后,院外响起马蹄声。 接著,就听春霞清脆的笑声传来。 “谢了孙少,要是没有你的帮忙,肯定不能这么顺利。” “嘿嘿嘿,嫂子真是太客气了,以后有事你吱声,我肯定不含糊!” “行嘞,你先待著,我回家看看!” 短暂交流过后,春霞牵著马回到前院。 刚一进院,就见李沉海搬条凳子坐在院中间,严肃的眼神紧盯著自己,连个笑脸都没有。 这可给春霞整懵了,摘下肩膀上的褡褳,將马送回棚里,小声嘀咕道:“谁又惹上这个祖宗了。” “你干嘛去了!”下一秒,李沉海忍著心底的不满,打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今天这事,他也没打算藏著掖著,就在院里解决,谁愿意看就看,他也不嫌丟人。 “我能干嘛,出去收地啦。”春霞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提著褡褳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有些炫耀的说道:“你不知道最近收地有多容易。” “根本就收不完,到处都有卖地的人家,甚至有些人將价格压得极低,就跟白捡一样,我都眼馋。” “早知道这样,咱们就应该多留点现银,这么好的机会真是不……” “放屁!”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沉海冷著脸暴喝一声,直接將她视若珍宝的褡褳,扔到地上,使劲踩上几脚! 这一嗓子,不仅將春霞嚇了一跳,就连旁边干活的长工们,也是一激灵,满眼惊恐的望向两口子。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李沉海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还是对自己媳妇,这有点不合理呀。 镇子上谁不知道,他是最疼媳妇的,平日里两口子连吵架红脸的时候都没有。 今天这是咋啦!? “你……”春霞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弯下身子,捡起被踩脏的褡褳,一脸请求的轻声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屋说行不,这么多人看著呢,影响也不好。”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你早干什么去啦!” 李沉海並未有理会她的请求,望向她的眼神中儘是失望与无奈,还有一丝丝若隱若现的心疼。 “跟你说过多少次,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在家带好孩子就行。” “可你非是不听,总想著掺和掺和!” 此刻,李沉海当著眾人的面,痛心疾首的数落著春霞的种种作为。 完全不管她的顏面以及別人审视的目光。 “行,你想干清肠丸的生意可以,只要別隨意涨价,能让大家吃得起就好。” “你能收拾明白这一摊子,能把家里照顾好,我从心底而言,对你是有感激之情的。” “可你现在倒好,一头扎进钱眼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我怎……”低著脑袋面红耳赤的春霞,哪怕心里有著万般委屈,愣是忍著没有反驳。 院子里这么多人看著,门口还有旁边的街坊邻居,她到现在还惦记著李沉海的脸面,害怕自己一喊,让他丟人。 她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李沉海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忙著收地,疏忽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这才导致这场矛盾的產生。 仔细想想,这顿骂挨得不冤,她这几天確实忙昏头了。 老大老二全都扔给张婶小花带著,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好好说,喊什么呢!” 这时,江白山从人堆里挤进来,瞧著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憋气,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赶忙跑到李沉海身边,小声劝说道。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你们关起门来在屋里说不行吗,干嘛在这吵吵巴火的,引得一堆人看笑话。” “山哥你別管这事,我今天非要跟她掰扯清楚。” 正在气头上的李沉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就是要当著大家的面,把这话说清楚,让春霞长长记性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么蛾子。 “官府增加五成赋税,已经把老百姓们兜里的钱粮搜刮乾净。” “为什么这么多人卖地,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命根子吗,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会把祖辈几代人的希望卖了?” “別人怎么干我不管,我也管不住,可你不能这么干!” 李沉海指著眼眶含泪,一声不吭的春霞,语气变得愈加严厉。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自己一个人做主,出去收地。” “还带著孙昭北一块去,是怕价格压不到底,压不死那些老百姓是吧!” “这么些年,我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啦,为什么还要去挣这份昧良心的钱!” “你知不知道,咱们没有这些地,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那些老百姓卖完地之后,这辈子可就再没別的念想啦!” 第152章 爭吵(2) “哎李兄,这可跟我没关係,我只是陪嫂子出去走一趟,啥都没干!” 门口,一直偷听著的孙昭北,立马举手证明自己的清白,防止他不信,还找旁边的居民作证。 “他们都可以证实,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改邪归正,没有再欺负过人啦!” “你行啦,一边玩去吧!” 眼看越说越严重,江白山不想弄得太难看,赶忙跑过去关上院门,不让那帮吃瓜群眾继续看热闹。 这时,憋了半天的春霞,可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啊,原来问题在这,根源是在买地上。 要是这么说的,她还真有话要讲。 “大海,你觉得我没有看好孩子,没有照顾好这个家,我都认。” “你说我財迷,掉进钱眼里,我也能接受!” “可你要说我昧著良心收地,欺负老百姓,那我可就说两句啦!” 春霞昂起头来,当著所有人的面,转身又去把院门打开。 然后一把薅住孙昭北的衣领,將他拖进院里。 紧接著,她又把收来的地契,包括交易时的字据全都拿出来,展示给周围街坊邻居们过目。 “大家都看清楚,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作证。” “我这段时间確实出去收了不少地,但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乡邻百姓。” 憋了半天火气的春霞,脸上掛著泪珠,倍感委屈的同时,看向李沉海,一字一句说道。 “这几天,我总共收了四百八十三亩地,別管是水田,还是良田,我给出的价格都是最高的。” “甚至比咱们买周家的地都高!” “要钱我给钱,要粮我给粮!” “现在粮食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要是真想挣这份钱,完全可以银票现银结算,等到粮价高的时候,一次就能把这些买地钱在赚回来!” 此刻,听著她那喋喋不休的言论,李沉海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討对错问题,反而是满眼诧异的望著春霞,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吵。 当然,他也不是搞什么大男子主义,家庭內部一言堂。 只是单纯觉得,春霞这些年的变化有点大。 已经渐渐脱离世俗的束缚,和那些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完全不同了。 “是,这个我可以作证,嫂子出的价最高,良田没有低於六十五两的!” 孙昭北像个小孩一样,举著手附和道。 门外诸多邻里,闻言也是一个劲点头。 觉得春霞此举已经算得上仁义了。 按照现如今的地价,一亩地良田也就四十到五十两之间。 可一斤白面的价格却是来到了十七文左右。 如果她真想赚这笔差价,怎么可能会以粮食价格结算。 毕竟,现在还没下雪,各家各户还有点余粮。 在等一个月,粮价必將迎来翻倍,届时她把粮食往外一放,岂不是更划算。 要知道,外边收地的可不止她一家,別人出什么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三十两,三十五两贱卖土地的事也不稀罕。 能拿出钱来的,还算讲信用。 有些黑了心的人,买完地只给个十两八两,让你先活命,余下的全都欠著。 万一你们一家挺不过这个冬天,剩下的银子,他也就不用给啦。 相比较下来,春霞高价收地,现银结算,还能额外兑换一些粮食出去。 完全就是行善事。 毕竟,对於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积蓄,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掏不出来的百姓来说,卖地虽然是件极为肉疼的事。 可要是在这个时节,能卖出高价,拿到应得的银子,也算是一件幸事。 有多少人卖完地仍旧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与那些人相比,他们的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啦。 “刚好,我也借著今天的机会,跟大家说个清楚。” 春霞抹抹眼泪,转身面向门口的诸多乡邻百姓,邻里街坊。 “这些天,收了不少地,家里的存银包括粮食,也被我卖的差不多啦。”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收了,你们谁要是想卖地,去找別人看看,就別等我们李家啦。” 说罢,她也不想继续闹下去,让外边这帮人看热闹,抓著手里的褡褳,直奔后院。 隨著她的离开,院门口眾人,心情却是被搅动的无比复杂。 尤其是一些走投无路,准备卖地的百姓,更是陷入进退两难地步,彻底没了主意。 原本他们还想著將地卖给李家,正在犹豫著要不要出手。 现在好啦,也不用再思来想去的折磨自己。 人家不收啦! 李家不收,这就意味著地价还要继续往下掉。 现如今的市面上,只有两批人在收地。 春霞一人坚持高价,愿意按照近些年的日常平均价格收购。 另外一些黑心地商,可不管那么多,张嘴就是打对摺,碰上一些地形不好,位置较差的地段,更是折上折,狠砍一刀。 之前这些百姓们不卖,是想趁著李家的价格,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涨点价。 现在可好,李家不收啦。 卖不上高价不说,剩下那帮黑心地商,肯定会借著这个机会,再次往下杀一笔价格。 此刻,聪明人已经开始活动,趁著消息还没散出去,抓紧时间交易。 否则的话,等这边消息扩散,价格肯定还会一跌再跌。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別围在这了,都回去忙活去吧。” 眼看眾人还没有离去,江白山带著一脸笑意,匆忙去门口赶人。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今天让大家看个笑话,都散了吧。” “走吧走吧,这谁家孩子,別忘了带走,弄不好一转眼就丟!” 待在院里的孙昭北,偷偷瞄一眼愣在原地的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想解释两句。 “那个,李兄,这事吧,我真没掺和,我已经学好了,早也不干那些欺负普通人的事。” “你就看我表……” “一边玩蛋去,別在这碍眼!”江白山扒拉著他的脑袋,一脚踹在这傢伙屁股上,將他撵出院子。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俩玩的还行,平日里也切磋过几次,每回都是江白山胜利。 久而久之,也算有了点交情。 转头看向呆坐在板凳上的好兄弟,江白山轻声笑笑,劝慰道。 “你也別绷著脸啦,回去好好说说,没啥解不开的结,春霞挺不错的,性格方面比蔓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蔓茹身上,她非把院子点了不可!” “去吧,回后院去,別在这杵著丟人现眼!” 接著,他回头望向院里的几个长工,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都该干嘛干嘛,没事的时候別扯些有的没的,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干活干活!”栓子咧嘴一笑,带著几人折返回工棚,继续忙活。 刚才他们几个都已经做好劝架准备。 生怕李沉海一个没忍住,再把春霞揍了。 毕竟,打媳妇不是什么稀罕事。 成亲之后没挨过揍的女人,才真是罕见。 第153章 开始「话聊」 刚回后院,就见丰收撅著腚,趴在他娘房门口偷听。 见此情景,李沉海也没敢吭声,躡手躡脚去到近前,悄咪咪问道。 “咋样啊?你娘干嘛呢?” “不知道,回来就关著门。”丰收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后,不太確定的说道:“好像是哭了!” 小傢伙昂著脑袋看向老父亲,满脸疑惑的问道:“爹,我娘咋哭了?” “不该你问的別问,出去玩去!”李沉海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那好吧。”不知道咋回事的丰收,一听说可以出去玩,立刻屁顛屁顛点点头。 刚跑两步,这还在还不忘回头问:“爹,娘还做午饭不,我饿了?” “去前院吃去!”李沉海摆摆手,直接將这小子撵滚蛋。 直到看见他走远,李沉海整理一下衣服,又连著深吸两口气,调整好自身状態,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当触碰到房门的那一刻,他却是停住了进屋的脚步。 为啥要道歉? 我也没错呀! 这时,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从始至终自己都没错。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错的都是春霞。 为啥到头来,却要自己去向她道歉? “唉……”好一会儿,就听他轻嘆一声,还是没有选择进屋,而是转身奔向厨房。 算了,自己媳妇自己哄,都是一家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 这个时候再去爭得面红耳赤,只会继续激化矛盾。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端著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 四个小菜,一壶老酒。 道歉分很多种方式,他觉得两口子之间不用那么正式,微醺两口,把话说清楚就行。 没必要揪著对方的过错,非要按著脑袋下跪才行。 吱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轻轻推开房门,李沉海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进入房间。 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春霞,听到动静后,赶忙抬手擦擦脸上的泪珠,继续装睡。 別忘了,她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 刚才爷俩在门口的谈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门,就等著李沉海过来道歉呢。 “咳……”进屋之后的李沉海,眼看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有些尷尬的轻咳一声。 隨后將饭菜摆在圆桌上,迟疑片刻后,舔著脸喊道。 “媳妇,起来吃饭啦!” 这会儿,躺在床上的春霞侧身面向墙壁,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今天这事闹的太丟人了。 事后这么久,她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凭啥呀? 別人都能去收地,为什么就她不行? 而且,在收地这帮人里,就她出的价最高,给的价格最良心。 结果呢,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回到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事放在谁身上不憋气! 当然,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李沉海有错,她也有错,她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顾及老爷们的面子。 当时院里院外这么多人,她一个妇道人家哭天抹泪的跟自己家男人掰扯,確实欠考虑。 哪怕这事再委屈,心里再难过,也不应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家男人吵架。 这事是她占理不假,但处理的方式確实有点不太妥当,让李沉海没了面子。 今天这事过后,怕是又要有不少人在背后笑话他怕媳妇,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那什么……差不多行了唄。”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挪步来到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捅媳妇后背:“屋里也没外人,给台阶就下,也没人笑话你!” 还在生气的春霞,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在理,当即“咕咚”一下翻过身来。 “哎你,你……”李沉海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接连后退两步,还以为她要起来报仇,跟自己比划两下呢。 “瞧你那点出息!”春霞没忍住嘴角笑意,带著些许怨气白了他一眼。 隨后翻身起床,穿上鞋子直奔餐桌,问也不问,拿著筷子就吃。 “嗨,我以为你要换个方向面壁呢。”李沉海给自己找个台阶,訕笑著来到桌前。 瞧著吃的正香,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媳妇,踌躇一会儿后,试著坐在她面前。 “慢点吃,都是给你做的。” 说话间,他拎起酒壶,给彼此倒了一杯后,尝试开始“话聊” “其实吧,今天这事也怪我一时衝动,没有问清楚。” “你想想看,我这刚出关就看见家里粮仓空了,又听说你带著孙家那小子出去收地,可不就生气吗。” “按理说,只要我能冷静片刻,把这事仔细研究研究就不能错怪你,说到底,这事还是赖我,我就……” “行了,別难为自己啦。”春霞放下筷子,略显红肿的眼睛浮现一抹温情,直视著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事是我欠考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 “但我也是为他们好呀,如果我不收,別人也会收,而且价格更低,还换不到粮食。” “是,这么做確实有点趁人之危,影响家族名声,但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或许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就是个財迷,见到便宜就上。” 瞧著面前既可爱又懂事理的媳妇,李沉海不由露出淡淡笑意。 但为了能把这事说清楚,他还是决定再讲两句。 “你说的不错,也有自己的道理,但你始终没有看明白,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伸手帮她夹一个鸡腿放在碗里,李沉海目光深沉,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伐冰之家,不蓄牛羊!” “咱们家虽然达不到士族门阀,皇亲国戚那种地步,但对比那些普通穷苦百姓,已经算是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层面。” “你觉得收来的那几百亩地,能够为整个李家带来多大的收益?” “每年播种,收割,晾晒,屯粮都是费心费力的活计,你可以花钱找人干活,但这些事,是不是要惦念著。” “並且,你觉得那些卖了地的老百姓真会感谢你吗?他们不会记著你的好,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这些地主財阀,发穷人財,剥削,压榨他们的血汗,甚至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收走了。” “可我確確实实帮了他们呀,我出的价钱是最高的,而且我还……” 春霞急著解释,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压榨那些百姓。 李沉海摆摆手,打断她的言语,断言道。 “你帮他们什么了?在这些人眼里,手里的银子和粮食是拿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换来的!” “他们不认为在你这占了便宜,相反,他们还会恨你,恨你为什么比他们有钱,恨你为什么收到一半停了,让他们少赚一多半的银子!” 第154章 话聊(2) “我说这话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而是人性就是如此,可能换到我们自己身上,也会这么想。” 李沉海望著她呆滯,困惑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不反对你做生意,但有些时候,做事还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后果的。” “买了那些地又能如何,等到那帮人饿的不行,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照样把你地里的青苗吃个一乾二净。” “有时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要把自己想像的那么伟大,更不要觉得你是在帮谁。” “没有人会去念你的好,你花这么多钱粮去收地,还不如饿死人的时候,开两天粥棚管用。” “我不信!”春霞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觉得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 “我买了四百多亩地,救了这么多家庭,难道还换不来一个好名声?” “呵……”看著她那天真的表情,李沉海冷笑一声,没有继续与她爭执:“你看著吧,最多一天时间,就会有人上门,是好是坏,你自己看。” “看就看,我还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懂得感恩的人了。” 春霞一脸不服气模样,倔强的昂著脑袋。 她承认,李沉海说的確实有道理,但她不相信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往后少去管外边那些杂事,回头我看看,把那些事全都交给栓子,让他当个管事的吧。” 问题聊完,李沉海开始说正事。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两个孩子,没事的时候勤加修炼,我给你的灵石都用完了吗?” “没有……”春霞鼓著小嘴,低著头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只用了二十几块,这几天忙著收地就没怎么修炼。” “正事你是一点不干!”李沉海有些不满的剜了她一眼,心中暗骂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换做別家女人,拿著大把的灵石,肯定废寢忘食的修炼,突破境界。 种地? 狗都不干! 修为提升上来后,眼界自然会跟著上涨。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他现在已经看不上种地,清肠丸那点盈利了。 甚至就连白花花的银子,他都没什么兴趣。 那玩意哪有灵石摸著带劲,一块就能抵两千两银子,还能不断提升修为。 “知道了,我以后肯定努力修炼,爭取快点突破炼气四层。”春霞被他训得耷拉著脑袋,闷闷不乐的答应道。 “对嘍,你能这么想,才是听话的好媳……”李沉海笑眯眯的点点头,话说一半,他突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炼气四层!? 她刚才说炼气四层!? 满眼不可置信的李沉海,使劲揉揉自己的耳朵,带著期待的眼神紧盯著春霞,追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炼气四层?” “这么说的话,你已经成功突破炼气三层啦!?” “对啊,你不是吗?”春霞皱著眉头,搞不懂他为啥这么激动。 炼气三层,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她都没怎么修炼,每天晚上睡觉前,抽出半个时辰吸收两枚灵石,直接就睡觉了。 就连突破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完全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突破了。 “你用二十多块灵石,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李沉海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险些跌出眼眶。 “是啊!”春霞点点头,防止他不信,转身去到床头,从首饰盒里取出六块灵石,拿到他面前:“你给了我三十块,突破后还剩六块,都在这了。” “呵……”事实摆在眼前,李沉海呆滯的脸庞出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没別的意思,他不是冲春霞,而是实打实的笑话自己。 虽然有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但他还是不得不再提一嘴。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 人家二十四块灵石,直接从炼气一层衝到炼气三层。 他一个达到炼气三层门槛的人,只是破个门槛,就用了二十块灵石,还浪费十几天时间。 这他妈还咋比! 拿啥跟人家比! 人家连吃带玩,天天跑出去收地,还比他提前几天突破。 这以后,咋还有脸说人家不用功,不努力。 “大海,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春霞看他面无表情呆愣原地,还以为是闭关出了什么问题。 匆忙起身,摸摸他的脑门,试探体温。 “没事,我好著呢,就是有点心累,受到打击了。”李沉海轻嘆一声,旋即不停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春霞是自己人。 她有这么好的天赋,对於整个家族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大喜事。 …… “还有那个孙昭北,你以后不要搭理他,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经歷过天赋打击后,李沉海迅速调整好心態,叮嘱著身边的媳妇。 “孙家干什么的你也知道,他们在这青河县就跟臭狗屎一样,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这不是情况有点著急,我没別的办法吗。” 提起这事,春霞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撂下筷子开始抱怨。 “知道我早上为啥这么生气吗,不光是你误会了我,还因为你压根就没为我著想,没明白我带孙少爷的真正意图。” “啥意图呀?”李沉海还真不明白她带孙昭北出去干嘛,难道不是压价吗?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拋头露面,身上还带这么多银子,身边没个人保护能行吗!” 春霞瞧著他那傻呵呵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红肿的眼眶又有点起雾的意思。 “我虽然有点修为在身上,可又没跟人打过架,也没学过什么招式,真要是碰上几个老爷们劫道,肯定要吃亏!” “所以,我才请孙少爷跟著一块去,就是怕金钱迷人眼,出什么意外。” “怪我!”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立马起身认错,態度相当的诚恳。 春霞说的没毛病! 这事確实是他疏忽了,不应该误解她的真实意图。 千算万算,他怎么就忘了,春霞是个女人家呢。 第155章 你就是个铁匠 “你这倒是给我提了醒。” 李沉海一拍脑袋,摘下储物袋轻轻晃了晃。 咚…… 下一秒,一尊缩小版的石俑出现在房间內。 沉重的石俑宛如一座小山峰,將地面青石砸出数道裂痕。 “你,你这说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弄出一个石像?”春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看到被砸出裂痕的地砖后,更是心疼的不行,挥著手催促道。 “快弄走,把我屋里地都给砸坏啦。” “別喊,我教你怎么用这东西。”李沉海不理会她的埋怨,取出一枚灵石放在石俑暗格里。 然后拉著春霞的手,在其指尖取出一滴精血,滴在石俑眉心。 当血珠融入石俑的那一刻,春霞心神一震,突然感觉到,自己与这东西產生了一定的联繫。 “现在它归你了,只需要一枚灵石就能启动。” 李沉海对著石俑,轻轻打了个响指,向她演示石俑的具体功能。 嗡…… 剎那间,石俑眼眸出现幽蓝色光影。 一道淡蓝色灵气护罩迅速扩张开来,笼罩整个房间。 “这是灵气护罩,一枚灵石可以支撑半盏茶的功夫,在这期间內,筑基境以下修士,破不开这道防御。” “你可以通过意念下达攻击亦或者防御指令!” 说话间,李沉海转变念头,灵力护罩紧跟著消失,石俑形態出现转变,手中长戟附上一缕幽蓝色锋芒。 “攻击状態下,持续时间较为持久,大概一盏茶左右,在这期间,石俑可以根据你的指令,自动展开猎杀,炼气八层以下应该没人是它的对手。” “这么厉害!?”春霞十分惊讶的拍了拍石俑,没想到这么个玩意,竟然能和炼气八层的修士对战。 这么说的话,它岂不是比孙昭北厉害多了。 “还有个问题!”仔细端详好一会儿的春霞,小脸顿时一垮,带著困惑的眼神望向他:“这东西我怎么带走呢?” “你,你就……”李沉海支支吾吾,这时才反应过来,春霞没有储物袋。 “你等我明天进城再弄一个储物袋回来,肯定不能让你扛著它。” “傻样吧!”春霞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抓紧把这破玩意弄走,赔我的地板!” “你看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李沉海嘴上叨叨著,但还是听话的將石俑收进储物袋。 …… 傍晚时分,累了一天的长工们,正在清理石磨等工具,准备收工。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家就是镇上的,放了工直接回去。 还有几个家里在乡下,路途稍微有点远,就在前院住下,等什么时候不忙了,再抽空回去两天。 此时,磨坊旁边的小屋內,李沉海检查著面前的成品清肠丸,偶尔还会吃上一颗,尝尝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这东西说是秘方,其实里边就两味药,一个主药石青草,另一个则是十分常见的药材,土话叫狗腚帘。 作坊內的这些长工都知道这两味药,包括熬炼方法等等步骤也都是他们来完成。 真正的技巧就是剂量和勾兑时间,这个东西一直被李沉海掌握著。 哪怕他闭关修炼的时候,也没有交给外人,由春霞全权处理。 其中的剂量,包括火候问题,一般人想要分辨出来,几乎不可能。 除非碰上一些专业的炼丹师,他们兴许能搞明白里边的弯弯绕。 但话又说回来,谁家炼丹师閒的蛋疼,去研究这种破烂玩意。 “怎么样,我感觉没什么变化。”春霞凑到他面前,带著期许的小表情,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当然,比陈伯的手法肯定还差点,但跟你比,应该是差不多了。” “不错,我觉得你现在火候掌握的比我好。”细细品味一番后,李沉海毫不吝嗇的夸奖道。 实际上,这玩意有个差不多就行。 对於火候的把控没啥特別要求。 再说了,李沉海可是正儿八经的炼器师,如果要是认真研究这点活,谁能跟他比。 “我现在就盼望著,丰收能早点长大,把这份家业全都传给他,咱们也能轻鬆不少。”春霞靠在门口的水缸前,笑吟吟的幻想著以后的幸福生活。 谁料,李沉海听到这话,直接急眼了。 “你可別祸害我儿子,继承什么家业,他以后是要认真修行的。” “我就算是让他炼器,也不可能搞这东西。” “炼器有什么好的,天天跟你闷在密室里烧炉子?”春霞贼看不上他那点小秘密,觉得那就不是人干的活:“什么炼器,说的好听,不就是铁匠吗。” “铁匠!?”李沉海撂下手里的大马勺,正儿八经的向她展开科普:“你知道一块灵石,能换多少银子嘛?” “多少?”春霞看出他那不服输的劲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事她还真没问过。 甚至就连李沉海炼製的那些法器,她都没怎么关注。 反正就知道他天天在里边丁零噹啷的干活,打铁,具体做什么东西,赚多少钱,压根就没问过。 李沉海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晃。 “二十两?有这么贵吗?”春霞表情出现细微变化,想起自己前几天吸收的二十块灵石,有些心疼起来。 那可是四百两银子呀! 早知道这么贵,还不如省下来,以后留给儿子用呢。 反正她已经成功引气了,能增加寿元就行唄,干嘛还要继续吸收。 “两千!”李沉海一脸认真的神情,晃动手指头:“一块灵石等於两千两白银!” 噹啷…… 靠在水缸边上的春霞,听到“两千”时,只觉两腿一软,脚下打滑,险些坐进缸里。 一块灵石等於两千两纹银!!! 这这这这…… 这未免太奢侈了吧! 凭啥呀,它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怎么就值两千两银子呢!? 此刻,春霞失神的倚在水缸边,两手死死抓著缸沿,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她不是没有出息被嚇到了。 纯粹是因为心疼钱,心疼自己吸收的二十块灵石。 如果真像李沉海说的那样,那可就是四万两白银! 整整四万两呀!! 这能买多少地…… 第156章 孙家来人 “我两天时间就能炼製一把法器,而一把法器的售价在两百块灵石左右。”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铁匠吗?” 李沉海抱著膀,带著些许得意的语气,调侃道。 “你真以为我天天钻在密室里,搁里边睡觉呢!” “呼呼呼……”这会儿,春霞已经没有时间搭理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心態的同时,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两天时间炼製一柄法器! 一柄法器能卖二百块灵石! 一块灵石能换两千两白银! 这也就是说,自家相公,两天时间就能赚四十万两!! 整整四十万两白银!! “大海!”剎那间,春霞眼冒绿光,紧紧抓住李沉海的胳膊,又开始她的发財大计:“儿子太小,他哪懂赚钱,你教我,我跟你学行不。” “以后咱俩啥也不干,天天就在家里当铁……呸,炼器!咱就天天炼器,一天赚四十万两!” “这钱赚的多痛快!” “哈哈哈……”李沉海真是被她这般財迷模样逗笑了。 原本以为她就是个小富心態,赚点银子够吃够花就行。 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春霞的野心,一天四十万两银子她都敢想。 “这活你学不会,回头有时间我再教你。”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了学习炼器付出多大代价。 光是推演寿元就用了几十年时间。 现实世界中,想要达到他现在的水平,没有六十到八十年的磨礪,根本不可能。 真当这钱谁来都能赚呢! “行行行,教我,一定要教我!”春霞紧紧攥著他的胳膊,很是认真的请求道:“等我学会了,咱就不干这些杂活了,专门炼器,开个炼器的作坊,把老大老二都教会,咱们可就要发大財啦!” “等以后再生两个,让老三老四也学!” “老大的孩子也能学,子子孙孙都干这个,咱们现在能活一百多年,这还不赚一座金山银山出来!” “好啦好啦,金山银山,全都是你的行吧。”李沉海真是有点受不了她这財迷模样。 一提钱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像是上了油一样,贼亮! “去去去,做饭去,我都饿了。”推著她的肩膀,將其撵出房间,李沉海转身去向院外:“我去找丰收,这孩子,出去玩一天都没回来,指不定又去哪猫著呢。” “今晚我给你做几个硬菜,多吃点好好补一补!”春霞喜滋滋的笑个不停。 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活这么大,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原本以为城里的清肠丸铺子,一年能赚两万两银子已经算是暴富了。 现在看来,那点钱算个屁。 还没她男人一天赚得多呢。 怪不得他总让自己歇著,当个啥也不管的地主婆。 家里有这么多钱,哪还用得上努力挣钱。 她想好了,往后就一个任务,带著俩孩子使劲花钱,使劲败家就行!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徐徐吹来的晚风,带著些许凉意。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走动,就连沿街做生意的铺子,都关门的很早。 往年这个时候,酒肆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喝酒的閒人。 看今年这情况,怕是再难见到这般情景。 胡同巷子里,隱约间有人影晃动。 仔细端详片刻后才发现,竟然一个老花子,窝在草蓆里,缩在墙角。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底不由一沉,眼神中多了一缕凝重。 这还没下雪就已经有人开始沿街乞討。 照这个发展来看,今年的百姓怕是更难熬。 “你走不走!” 就当他望著巷子里的乞丐,默默发呆时,耳畔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声。 顺著声音瞧去,对面树荫下,一名身披锦袍,颇具威严的中年汉子,像是个病懨懨似的面色蜡黄,怒视著躺在窝棚里的孙昭北。 周围,还有几个奴僕,提著棍棒,驾著马车默默等候著。 “身为孙家嫡系子弟,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什么是脸面,懂不懂什么叫做羞耻!”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一样,在这供人观赏嘲笑,你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丟尽,心里才舒坦是吧!” 孙海龙看著不修边幅,没个人样的儿子,越看越是来气。 怪不得他一连好长时间没看见这小子。 原本以为他在外边照看生意,忙著没时间回家。 今天一问才知道,这个混帐东西,竟然跑回老家,趴在人家门口,像条狗一样看门护院,充当起了奴僕杂役。 甚至还当著不少人的面表示,要在这死守一辈子。 这是干什么,这不就是打孙家的脸吗! 身为孙家大房的少爷,不顾家族脸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大街上,连条野狗都不如。 简直將祖辈们的脸丟尽! 今天,他说啥也要把这混帐东西带回去,哪怕是打断他的腿,绑都要绑回去! “爹,我都这么大人啦,你就別管我了行不!” 孙昭北歪在窝棚里,不愿意跟他爭吵,只能耐著性子,小声解释道。 “李家有一位灵武双修的前辈,我想拜他为师,所以才在这守著,准备用坚持不懈的诚意打动他老人家。” “你呢,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可別耽误我的正事。” “什么正事,你这也叫正事!”孙海龙一听更生气了,夺过下人手里的棍棒,指著他的脑门轻喝道:“你知不知道,昭东已经获得举人身份,等过完年,参加完春闈之后,就有机会步入朝堂。” “到那时候,想弄一本炼气功法,还能有什么难度吗!” “说的好听,朝廷能白给你功法?”孙昭北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態:“况且,武康国有规定,官员家族出现修仙者,必须选拔一名仙官出来。” “除非你能成为金丹境高手,不然的话,这辈子都难以脱离朝廷的掌控。” 最近这段时间,隨著与江白山的接触,这小子知道了不少朝廷內部的潜规则。 明白了当仙官不是什么好事,看似风光,实则各种规矩束缚著,一辈子难以脱身。 因此,他这才坚定了拜师的想法,果断放弃仙官梦想。 为啥要修仙,不就是图个长生自在。 当了仙官就等於给自己套上一重狗链子,放个屁都要向朝廷匯报,並且还要时刻做好准备,接受他们的调遣。 这种狗屁日子,谁愿意过谁过,他不是不想沾边。 第157章 父子决裂 “你,你这混帐东西!”孙海龙紧握手里的棍子,想要给这小子点教训,可终究还是没捨得动手。 他这一辈子共有四个儿子,老大从文,虽有些成就,但从心底而言,他並不是太喜欢。 老二天赋一般不求上进,整日花天酒地已然成了废物,压根指望不上。 最小的老四,原本被他寄予厚望,准备大力培养。 结果那孩子时运不济,死在与周家的火拼中。 而今,孙家大房一脉,就剩孙昭北还像那么回事。 本想著让他多接管一些家族生意,日后与老大双剑合璧,一文一武带领孙家走上巔峰。 谁料,这小子如此不知廉耻,竟为了突破境界,死皮赖脸趴在人家门口拜师。 还口出狂言,要在待一辈子,死也不走!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想要气死他吗! 现场气氛愈加凝重,孙昭北仍旧是那副懒洋洋姿態,无视老父亲的怒火与恼怒。 孙海龙想要强行把他带回去,可一想到自己的伤还没好,真要是动起手来,不一定能擒下这小子。 最终,实在没了办法的他,斟酌片刻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商谈的方式跟这小子聊聊。 “儿啊,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炼气功法吗?” 孙海龙蹲在儿子面前,態度极其卑微,甚至还有点討好的意思,劝说道。 “听话,你跟爹回去,我给你收去还不行吗。” “咱家现在不缺钱,什么样的功法买不到,何必在这忍受屈辱,承受他人指指点点。” “行啊,等你买到了我就回去!”孙昭北半躺在小窝里,完全没个富家公子做派,披头散髮,满脸放荡不羈的笑容:“反正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掌事人了,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別在管我啦。” “说不定明天前辈就会出现,被我的这份诚心感动,收我为徒呢!” “嘿,我他妈跟你商量不明白是吧!”孙海龙觉得面子有点掛不住,很是气恼的瞪著他,威胁道:“老子明告诉你,今天说啥你都要跟我回去。” “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边的事,真把我惹急了,立马踏平狗屁李家。” 正在旁边吃瓜看戏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一脸懵逼的表情。 感觉自己还真是无辜躺枪。 孙昭北个龟孙子,自己愿意在这躺著,跟他们家有鸡毛关係。 怪不得都说孙家没一个好人,全是黑社会流氓犯罪团伙。 有这不分青红皂白,瞎几把指挥的家主,下边人能学好才怪。 “去吧,你要是动一下李家,我马上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让你永远找不著我!” 孙昭北也是倔驴脾气,噌地一下从窝棚里窜出来,梗著脖跟亲爹抬槓。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你別管,是不是非要我退出孙家,你才满意!” “好!”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海龙,听到他这话后,一下子上头了,饱含怒火与痛惜的眼神死死瞪著他:“老子今天就听你的,回去就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剔除!” “妈了个巴子,好好的人你不当,非要在这给人家当狗!” “孙家没有你这样的软骨头,从今以后,你和孙家没有一丁点关係,也別想在得到任何的资源供应!” “你嚇唬我呢!”孙昭北跟他爹一样的性格,属於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旦上了头,根本不管你是谁,都敢跟著吵吵。 “不要就不要,不就是点银子嘛,没有那点钱我还不活啦!” “等我拜师成功那一天,你就等著后悔吧!” “行行行,我后悔,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谁后悔!”孙海龙气的面色铁青,手里的棍子都被他捏出一重浅浅的手印。 “走,都走,从今以后,谁都不要理他!” “把他的东西从老宅里扔出来,打今天开始,他不是孙家少爷!” 老傢伙转身气冲冲离去,將带来的一些东西,全都装回马车。 甚至还命人將老宅子清出来,不让这小子住。 这次,他真是气得不轻。 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却是一个白眼狼。 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竟然要与家族,与自己的亲爹决裂。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就是养条狗,也比他强,最起码狗会冲自己摇摇尾巴。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夕阳下,空荡荡的街头,孙家马车行驶速度很快,不大会儿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隨著老父亲的离去,孙昭北有些失落的呆坐在窝棚里,愤愤不平的小声叨叨著。 “有什么了不起的,动不动踢出族谱,当自己家是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呢。” “不认就不认,下次见面我就喊他大哥,气死老头子!” “啥也不懂,碰到点事就知道嚷嚷,这么多年白活了。” “等著吧,等我踏入炼气境,成为真正的高手后,非要你们八抬大轿请我回去!” 就当他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之际,李沉海从旁边巷子里出来,慢步来到窝棚前。 刚才的情景,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对於孙昭北的执著有了一丟丟认可。 但他还是不打算收这小子为徒。 不为別的,性格太衝动,跟自己亲爹都能干起来,以后修为高了,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別的麻烦。 跟他牵扯上关係,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人,还是儘快远离为妙。 “孙少爷,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说过很多次了,老头子压根不在。” “你干嘛非要在我这耗著呢!” “谁让你是他徒弟,我找不到前辈,自然要在你家门口守著。”孙昭北恢復嬉皮笑脸神態,故作轻鬆的调笑道:“反正我是赖上你啦,什么时候遇到前辈,什么时候拜师成功,我再走!” “好好好,既然你愿意在这待著,那就继续臥著吧。”李沉海被这小子缠的有点烦了,起身就走,不愿意跟他多扯一句。 这他娘比狗皮膏药都难弄,不吵不闹也不影响你吃喝拉撒,就往门口一躺,给你心里添堵。 亲爹拿他都没招,外人就更別想了。 算啦,爱咋咋地! 愿意待你就待,反正马上就要下雪了,就不信这小子能把自己冻死在这。 第158章 饥民遍地 法器拍卖的事引起不小轰动。 经过半个月多的发酵,青河县黑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晚上大厅里都挤满了客人。 虽然迟迟没有等到第二次法器拍卖会,但也见到了不少好玩意。 使得眾人宾客老板大为震惊的同时,豪掷千金,大肆挥洒灵石。 眼看他这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元鼎门那边却是气的火冒三丈,愣是没有半点办法。 尤其是法器的问题,更是让他们无比头疼,前前后后將整个宗门彻查一遍,想要找出到底是谁与老五等人做交易。 然而,经过一番严密彻查过后,他们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炼器室內的所有成品法器,全部记录在册一件没少。 哪怕是已经交付出去的,也都能找到购买者的相关信息,查明没有流入市场的情况。 这么一弄,眾多长老包括高元勛本人都懵了。 法器没有丟,之前卖出去的,也没有转手出售。 这他妈老五到底从哪弄来的法器? 带著种种困惑与恼怒,高元勛重新下令,彻查两百年內所有死亡,退出,亦或者失踪的弟子。 既然不是法器被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宗门炼气秘法被人窃了去。 否则的话,老五怎么敢当眾夸下海口,每个月都会举办几场拍卖会。 只有掌握了稳定的供货渠道,他才能有如此底气。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寧愿得罪元鼎门,也要跟老五合作? 最近一两百年內,宗门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更没有欺辱打压过任何弟子。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乱子! 为了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元鼎门已经暗中布置人手,天天盯著黑市那边的情况,准备下次拍卖的时候,买下一把法器,仔细研究研究。 如果炼製之人是从元鼎门出去的,那么他的手法与技巧肯定瞒不过那帮火眼金睛的长老。 只要能確定目標是谁,后边的事那就轻鬆多了。 …… 外界因为法器的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李沉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牵著老马在县城里悠哉悠哉的溜达著。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街道上做小生意的商贩,一天比一天少。 反倒是端著破碗要饭的乞丐日渐增多。 街边,巷子口,甚至是店铺门前,隨处可见要饭的花子。 有些没有存粮,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家庭,甚至已经开始卖孩子。 街头隨处可见脑袋別跟草的小丫头,跪在路边接受过往行人观看挑选。 卖孩子这事,也有点讲究,岁数小的三五岁没人要,买回家也不能干活,反而多了张吃饭的嘴,到哪都惹人嫌弃。 七八岁的也不好卖,运气好碰到大户人家,家里有同龄孩子的,或许会买回去当个玩伴婢女。 唯有十一二岁的丫头相对於来说好卖一点,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跟成年女性没什么区別,洗衣做饭简单杂活都能干。 买回去之后,做做家务,做做饭还能有点用处。 也有一些人家,会选择机灵漂亮的丫头买回去当童养媳。 先养两年乾乾活,等到了岁数就跟家里孩子成亲。 当然,以上这些都属於运气好的。 再往后没粮吃的时候,一些妓院,青楼就该出来挑人啦。 说是给里边的姑娘找婢女,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到了那时候,饿急眼的老百姓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要么一家老小全都饿死,要么把孩子卖到青楼。 丟人归丟人,但好歹能换点粮食,能让家里其他人多活几天。 至於被卖的孩子会面临怎样的折磨,他们已经无心去管。 但可以確定,这辈子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啦。 嗒嗒嗒…… 马蹄敲著生硬青石板地面,传出清脆声响。 李沉海沿著街面,缓缓前行。 路旁,布庄,饭庄几乎没什么生意,有些店铺什么都没开门。 唯独粮铺生意好的出奇,年年到这时候,都是人挤人,队伍能排出二里地。 而且,越是这个时候,粮食越是涨价。 一天一个价! 直到临近年关,拿著钱满大街转悠,你都找不到开门的粮铺。 没穿越之前,看到古装剧里出现这个情况,李沉海还觉得编剧脑残,把人都给演傻了。 既然一到冬天粮食就贵,这些百姓们为啥不提前屯粮,趁著粮价便宜的时候多买点。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贫苦百姓,老老少少一家七八口,一年到头租七八亩地,没灾没难,能够正常收穫的情况下,一亩地也就一两百斤的產量。 就算运气好,风调雨顺,勤加调理,顶破天一亩地两百斤多一点。 一年两季,中间在穿插著重点土豆,红薯之类的產物,再刨除四成地租。 真正能落到他们手里的也就两千多斤粮食。 这两千多斤,还要交税粮,还要应对洲府的赋税,有些地方,县里还要收税。 经过一层层剥削过后,能剩下一千斤已经算是走运。 再碰上一些天灾,操蛋事,就好比飞云山事件,洲府那边一句话,你就要出钱出粮。 拿不出来? 那就出人服徭役。 这种情况下,九成以上家庭压根就没有隔夜的粮食。 镇子上,县城里的百姓还好点,他们农閒时能找点活乾乾,贴补家用。 真正的基层百姓,一年到头,唯一的指望就是在地里刨食,根本没有別的赚钱渠道。 他们不知道提前存粮,应对寒冬吗? 他们比谁都清楚。 但是兜里没钱,知道又能怎样! 因此,真正体会到,感受到的李沉海,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悲哀和绝望。 一年一个劫,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春暖花开那一天。 因此,他特別庆幸自己是个男孩,且原主爹娘比较理智,没有生那么多孩子。 不然的话,他的开局,可能也和那些贫民一样,每天惦记著去哪混口饱饭。 第159章 菜人铺子 鏘! 路边,破破烂烂的店面前,一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抽出一把杀猪刀,啐了口唾沫后,蹲在门口磨个不停。 寒铁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汉子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隨著动作起伏。 暗红色三角旗在腐木屋檐下翻飞,“菜人” 二字被血色浸透,笔画间还凝结著黑色的痂块,风掠过布料发出沙沙的撕裂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李沉海呆呆站在街边,直到喉间泛起铁锈味,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嘴唇。 无法想像! 更无法接受! 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亲眼见证这些只存在歷史课本当中的血腥场面。 更没想过,眼前的世界,已经烂到了如此程度。 前几年,虽然年年都会冻死饿死不少人,也有一些饿到不行的百姓,会在半夜偷偷吃一些死尸果腹。 但这些事基本都在背地里进行,从来没人明目张胆的食用。 今年这是怎么了,这才刚开始,天还没下雪呢,菜人铺子就出现了。 什么是菜人! 字面意思,就是把人当做一道菜! 可以剥皮抽筋,开膛破肚,掛在肉架上,如同猪狗牛羊一般,任意切割贩卖的荤菜! 他也杀过人,脑袋滚落,热血喷涌而出的血腥场面,他也经歷过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菜人铺子里,发生过的种种行径,他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想一想都觉得肠胃翻滚,难以自持。 当人可以成为食物,供同类果腹,端上餐桌时,这个国家,可真就烂透了。 “吁!” “起开,站在路中间,找死啊!” 怒喝声喊醒发呆的李沉海,回头望去,一名举著鞭子的马夫,横眉怒指,眼神里儘是凶戾气息。 李沉海没有与他爭论,牵著老马往路边靠靠,十分友善的让出道路。 “下次长点眼,真当这是你自己家!” 马夫扬著鞭子,再次瞪了他一眼后,驾著马车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车里的人都没露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 李沉海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去看街边隨处可见的三角旗子,直奔忘川阁而去。 他不是冷血的人,但他心里清楚,世道如此,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能在这个时候顾全一家老小,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於其他人,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 忘川阁的生意很好,当所有粮铺都在涨价时,唯独他们没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吴老板也是个心善之人,不予饥民之中,摄取钱財。 顺著足有二里长的队伍一路往店铺里走,此刻,门口位置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別说过人,连只脚都插不进去。 门口的伙计观察力特別好,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李沉海,当即凭藉瘦弱的身躯就要往外挤。 “来让一让,让条路出来,大家都让让!” 小伙计扒拉著店铺前的百姓,试图开闢一条路出来,让李沉海上楼。 然而,此刻的饥民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们眼中只有面前一桶又一桶的粮食,以及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 “別费劲了,我有办法!” 李沉海冲伙计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外挤。 隨后,就见他按著旁边人的肩膀借力,轻盈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二楼。 此刻,吴老板和山鬼正在茶台前聊天,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山鬼立马绷紧精神准备动手。 “別慌!”幸好,吴老板反应很快,认出李沉海的气息后,立马按著山鬼的胳膊,防止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人。 “你这生意是真好,连店门都挤不进来,逼得我只能翻窗户。”李沉海有些尷尬的解释道。 早知道山鬼也在,他就在下边慢慢挤了。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树立的高人风范,这一跳,最少损失一半。 “呵呵呵,这些日子,粮铺生意確实好的过分。”吴老板轻轻一笑,坐在他对面的山鬼,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房间。 “李兄快来尝尝,我这边到了点新茶,还有一些庐州府那边带回来的点心,等会你可以带回去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沉海慢步来到茶台前,打量著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孔,好奇的问道:“最近粮价疯涨,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我感觉今年的价格比前几年涨的都快,怕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李兄还真说对了,但跟咱们的关係不大。”吴老板换了个杯子,斟茶的同时,缓缓开口道:“最近这些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再次徵调三十万开拔。” “三十万人,人吃马嚼都是费用,虽然没有从老百姓身上出,但却导致市面上的粮食遭到大量收购。” “眼下,东边那边也在闹腾,几个顶级宗门纠结在一起,准备向武康国宣战,照这么发展下去,別说普通人,底层修士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嘖,连年战事不断,我看呀,武康也快到头啦。”得知此消息的李沉海,摇头嘆息不止。 对这个世道充满厌恶! “这话咱们说说也就算了,可別到外边瞎说。”吴老板面色不改,为他奉上一杯清茶,叮嚀道:“现在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別管是一线家族,还是炼气家族,全都绷著一根弦。” “生怕一纸调令下来,让他们上战场。” “但就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最多一年,这伙人谁都跑不了。” “听你这意思,北边的战事有点悬呀。”李沉海皱紧眉头,追问道。 虽然他对武康皇室没什么好感。 但他並不希望边境那边吃败仗。 一旦战败,留给武康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和谈纳贡,要么继续派遣兵力增援。 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边的战事还好说,与蒙阳国的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啦,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提及此事,吴老板眼底出现一抹难以化解的忧虑,颇为惆悵的皱眉道:“反倒是东边,那几个顶级宗门,有不少金丹境战力,部分宗门中,还有元婴期老祖坐镇。” “他们看上东芝路的灵石矿脉,趁著武康展露疲態,想要据为己有。” “虽说眼下双方还在商谈,但我估计,能谈妥的机率不大。” “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是明抢吗?”李沉海有些火大的喝骂道:“这帮大宗门,净不干人事,完全不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差不多,但比明抢稍微好听点。”吴老板对这些事比较了解,眼看他感兴趣,便多聊两句:“早年间那座矿脉是由武康国先发现,当时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关係密切,而且矿脉位置也在人家附近。” “因此,高祖皇帝出於多方面考虑,就把矿脉让出一半,给他们开採。” “现如今,三百多年过去,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全都仙逝,后辈族人对於矿脉,也就有了別的想法。” 第160章 我帮你去抢 “恰逢这些年战事不断,武康国力不断减弱,新任雷音城城主,便纠集数个宗门,想要鯨吞整个矿脉。” “开採三百多年还没挖乾净,这到底是个什么矿,能禁得住这么挖!” 李沉海十分震惊的喃喃道。 他实在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矿山能挖三百多年。 就算现在的人工挖掘不如前世机械化快捷,可也架不住时间长呀。 三百多年,就算用手抠,也能抠平一座山头吧。 “这么说吧,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灵石,有三成都是从那边挖的!”吴老板轻轻一笑,细细斟酌片刻后,给出个大概数字:“据朝廷那边所言,东芝路矿脉,每年可以开採八千万到一个亿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一百万左右,上品灵石也能有个七八万。” “至於极品灵石和灵髓有多少,那就不知道啦。” “好傢伙,这哪是灵石矿,简直比聚宝盆都厉害!”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万万没想到,每年有这么大的產量。 不仅能挖出一个亿下品灵石,还有价值不菲的中品,上品灵石。 要知道,这三者之间的兑换比例可是一比一百。 且不论极品灵石和灵髓怎么算,光是下品,中品,上品灵石就是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 怪不得能让这么多大势力关注。 要是他有这本事,肯定也想掺和一手。 一年十几个亿灵石,这玩意谁看了不眼馋! “所以,这帮人才会单方面撕毁协议,想要独占这份资源。” 吴老板一直关注著此事,他还知道一些別的內幕,但现在时机不到,不能往外透露。 但他清楚知道一点,一旦东芝路灵脉被雷音城等势力抢走。 武康国也算是走到尽头啦。 届时,他们这些皇亲国戚的逍遥日子,可就要掰著手指头过嘍。 “別聊这些了,太刺激,听得我热血沸腾,马上都不想炼器啦。” 李沉海喝口茶,赶忙转移话题。 就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新炼製的法器,摆到茶台上,介绍道。 “这是用你给的神兵炼製的,不得不说,元鼎门的手艺真挺次,神兵炼製的就跟闹著玩一样,粗製滥造。” “就这玩意,一千两卖给我,我都不要。” “嗨,都是一些內门弟子隨手炼製,哪来的品质可言。”吴老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前,他就仔细打量过。 单从炼製技法工艺而已,这些內门弟子没有一个能和李沉海比,哪怕是宗门长老过来,也不见得能比他强。 这些年,元鼎门一家独大,吃著京南路的顶级资源,干出来的活却是越来越潦草,宗门工艺非但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越来越不像话。 这就导致,有不少宗门和他们停止了合作,转而远赴万里之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其实这些事,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心里都有数。 但他们没办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与沉寂,想要短时间內提升炼器技巧,根本不现实。 就算他们有心想要改变,也必须经歷一段时间的磨礪,阵痛才行。 也是因为这事,他们才会选择开闢凡俗市场,一来可以为宗门继续聚拢金钱,资源。 二来也可以通过打造基础神兵,提升门內弟子铸造熟练度,从而一点点加强基础功,爭取恢復往日荣光,重铸金字招牌。 “如果都是这种品质的话,可能会砸招牌,要我说,还是换成咱们自己打造吧。” 李沉海忧心忡忡的劝说道。 他怕因为这点垃圾货影响黑市客流量,影响口碑。 反正重新炼製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去冒这个险。 “没事,这些法器可以留著,回头我拿去別的地方卖。” 吴老板对此並不在意,在他这里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是没找对客人而已。 正好他这段时间接触到一伙西域商队,他们对於武康这边的东西特別感兴趣,出价也很痛快。 等这三百柄神兵全都炼製完,一股脑全卖给那帮傢伙,既赚钱又不影响口碑,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对了,还有点事需要麻烦你。”正事聊完,李沉海想起一些琐事,轻声问道:“你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储物袋,我可以出钱买。” “身法类的秘籍,如果有的话,我也想要两本。” 闻言,吴老板毫不犹豫起身,去到对面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白色绣著荷花的储物袋,来到近前。 “这是之前收货时剩的,空间挺大,应该足够你使用。” “行行行,这个好,这个正適合女孩。”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接过来,爱不释手的打量著。 春霞就喜欢荷花,这个储物袋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多少灵石,我买啦!” “嗨,一个储物袋而已,拿什么钱,送你了。”吴老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压根没打算要钱。 这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不太好弄,所以才显得珍贵。 “身法类的秘籍,我倒是有几本,但都不適合你。” “那些秘籍辨识度极高,一旦施展肯定会被人认出来,你学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倒是不假,庆王府藏经阁內,有的是功法秘籍,但大部分都是从皇宫宝库里拓印出来的,皇室子弟学了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外人要死还碰了,抓住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这样,回头我给你收几本。” 思量许久后,吴老板郑重承诺道。 “秘籍要比功夫好弄,回头好好研究研究,我就是抢,也要帮你搞到。” “別別別,咱儘量通过合法渠道行不。”李沉海被他的话嚇了一跳,赶忙交代道:“抢的问题更多,你们家大业大,身边有高手。” “我可不想惹那么多麻烦,万一被人抓住,可就完嘍。” 第161章 日行一善 “哈哈哈,李兄还是如此谨慎。”吴老板大笑不已,隨即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有些遗憾的说道:“前段时间买那件法器,让我们赚了三百多块灵石。” “我还特意在城里置办一套宅子想要送给你,现在看来,不如送你一些灵石。” “可別!”李沉海赶忙拒绝道:“我之前就说过,你卖多少是你的本事,我绝对不眼红。” “至於房子更是用不著,我现在待得地方挺好,也没有搬家的意思。” 他这话倒是不假,上山镇挺好,平静,不受打扰,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离开那里。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將镇子打造成一座世外桃园,一家人乐乐呵呵待在一起,岂不比窝在城里自在。 “唉,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吴老板苦笑著摇摇头,还真是头一回遇见,送不出去灵石的情况。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不等他开口,便主动索要啦。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卖到一万块灵石都行,我只拿自己该拿的。” 李沉海十分认真的说道。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对於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就是一个不愿意露面的“小偷”拿著別人家的技术,偷偷换钱。 吴老板能卖出高价,一是因为黑市有著雄厚的底蕴,不缺捨得花钱的客户。 二来,他也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看似一件法器赚了几百块灵石,实则,这背后的风险远比收益高多了。 他只拿二百块,別的事就跟他没关係。 但要是拿分成,意义可就完全不同。 不说共同抵御风险,最起码不能躲在背后干看著。 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白让你拿走一半的利润,还帮你扛这么大的雷。 “李兄之境界,远非常人能够比擬。”吴老板一脸钦佩的神情,挥袖间拿出四百块灵石,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老规矩结帐。” “额……”李沉海看著桌上亮晶晶的灵石,有些犹豫地说道:“要不这批按照一百五算吧,质量有点差,你怕是卖不出多少钱。” “李兄,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说好两百灵石一把,可不能变!” 吴老板十分执拗的坚持道。 “我有办法卖出去,肯定亏不了钱,你就放心吧。” “行,那我就不矫情啦。”李沉海挥手將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而奔向窗口:“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走啦,身法秘籍的事,还要劳烦你多上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吴老板笑吟吟的点点头。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后,这才摇头感慨不已。 “都说金钱迷人眼,这位李兄真乃奇人也。” 想想他就觉得好笑,俩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客套的不像话。 一个想多给,一个不多要。 这种情况,怕是亲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仔细想想也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遵守原则底线,他们之间的合作才能更长久。 …… 翻身从二楼跃下之后,李沉海在眾人的注视下,快速催动观海图隱匿身形。 他头上的斗笠太扎眼,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法器的事肯定藏不住,按照元鼎门的尿性。 最终还是会將源头锁定吴老板身上。 因此,李沉海留了个心眼,进去出来的时候,都会催动观海图隱匿身影。 有了法宝遮掩,就算是筑基境强者想要锁定他的身影都难。 沿著街道快速穿行。 待到一处行人稀少的巷子口,李沉海闪身钻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恢復正常打扮,祛除了身上的偽装。 “大爷,赏点吃的吧!” 路边,一个披头散髮,满脸泥灰的妇人,带著三个四五岁的孩子跪在他面前,伸著破碗祈求道。 “孩子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 瞧著跪在妇人身边的三个丫头,全都无精打采,像是蔫吧了一样面黄肌肉,没个人样,李沉海止住脚步,心生怜悯之意,开口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妇人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眶蓄积著泪光,哭戚戚回应道。 “孩子他爹被抓去服徭役,长辈前年的时候就饿死了。” “家里能吃的全都被官差搜了去,就差二十个铜板没交够税银,他们就把孩子他爹抓走了。” 想起这事,她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带著三个孩子出来乞討。 “你……”李沉海刚要抬手拿钱,敏锐的观察力突然注意到,周围十几个乞丐都在望著自己。 这个时候,但凡他敢拿钱出来,瞬间就会被这帮叫花子围个水泄不通。 很明显,他不想成为这群人眼里的香餑餑。 “起来,跟我走!”李沉海撂下这么句话后,牵著马径直离开。 至於对方会不会跟著,那就看她饿不饿了。 果然,在飢饿的逼迫下,妇人根本没有过多犹豫,起身牵著三个孩子,步履蹣跚,紧紧跟著他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但她压根没得选。 况且,她们娘几个就是一伙狗都嫌弃的叫花子而已,全身上下摸不出一枚铜板,有什么好怕的。 路边,那些乞丐看到李沉海没有掏钱后,眼神里的光芒顿时暗淡几分。 但也有些不信邪的,准备上前试试。 “大爷,给点吃的吧,好几天没有吃到饱饭了,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近前,衣衫襤褸,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牵著个半大男孩,来到他面前,一个劲摇著手里的破碗。 “一家老少死的死,抓的抓,家里实在是没有余粮了,大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可怜我这小孙子吧。” 李沉海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眼神格外清澈的小男孩,毫不客气的斥责道:“滚开!” “大爷,我……”老太婆没想到他的脾气这么暴,刚想继续卖惨,就见李沉海森冷的眼神中,闪烁出一缕杀意。 “再废话,老子把你们剁碎了餵狗!” 饥荒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批人专门带著孩子扮演乞丐,通过卖惨,哭诉等方式骗钱。 这时候的城里人,家里多少还有点余粮,总有一些心善的会上鉤。 不要以为这群人只乞討要钱,那点银子他们可看不上。 乞討就是在筛选目標,碰到愿意给钱的普通人,他们会通过尾隨,感谢等方式一直追到家里。 待到天黑之后,会有人在城里四处乱逛,看到门口有標记的人家,直接翻墙进去抢劫。 碰见好说话的,给钱就能了事。 万一遇见不讲究的团伙,抢完钱还要杀人。 眼前这个老太婆,八成就是团伙里的一员。 不为別的,她领著的孩子,压根不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那些饿几天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她手里的孩子可倒好,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眼神里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像个小乞丐。 喝退老太婆之后,李沉海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一刻钟后,他来到清肠丸店铺。 瞧见屋里忙活著的赵掌柜后,吩咐道。 “老赵,给她们几个弄碗饭吃!” “是东家!”赵掌柜赶忙跑出店铺,俯身邀请道:“你到屋里喝会茶,这点事我来办就行。” “不用了,你忙吧,我回去。” 李沉海摇摇头,牵著马直奔城门而去。 全程都没看一眼身后那几个乞丐。 直到此时,妇人才明白他的心意,当即牵著几个孩子跪倒在地,朝著他的背影磕头。 “谢谢大爷,您的恩情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第162章 麻烦来了 看似温暖的阳光裹著寒气洒落,李沉海缩了缩脖子,防止寒风顺著领口往怀里钻。 老马垂著头,呼出的白雾在鬃毛上凝成细微水雾,铁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 “嗒嗒” 声,惊起几团卷著枯草的旋风。 目之所及,土地乾裂得如同老农布满皱纹的脸,播下的种子不知是被旱死还是成了田鼠的口粮,连个嫩芽的影子都不见。 道边那几簇发黄的野草,茎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时不时有乾枯的草叶被风卷上半空,打著旋儿飘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老马不安地嘶鸣一声,前蹄刨动地面。 李沉海眯起眼睛,隱约看到前方官道上有个黑影在晃动。 待走近些,才发现是个衣衫襤褸的老汉,正拄著树枝,一步一挪地走著。 老汉身上披著的破麻布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 “老伯,可是要去哪?” 李沉海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老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去找我儿子,他被抓去服徭役……家……” 话音未落,老汉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李沉海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心中不禁一紧。 此时,天空飘来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寒风更急,裹挟著零星的雪粒,预示著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即將来临。 驮著老汉一路前行,经过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时,他停下老马,將老汉搀扶下来。 四处漏风的土地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破个大洞的房顶,时不时还会飘来几颗晶莹的雪粒。 李沉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乾粮糕点,又拿了一件棉袍披在老汉肩上,望著他那乾瘪枯槁的脸庞,安慰道:“你且在这歇歇,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会好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却不明白为什么能说出口。 老汉抓著他的胳膊,乾裂起皮的唇角忍不住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眸蓄起点点泪花,颤颤巍巍的低声哭了起来。 李沉海不愿看到这般情景,轻轻拍拍老汉肩头,起身离开破庙。 灰暗的天空下,一颗颗黄豆大的小冰球倾泻而下。 寂静无人的官道上,李沉海骑著老马,仍旧不急不缓的前行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回到镇上时,冰雹已经停了。 湿漉漉的空气中,混杂著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居民,换上摞著补丁的棉袄,各自低头前行。 与县城相比,这里的情况相对平静一些,但李沉海清楚的知道,雪花落地的那一刻,就会有不少人面临饿死的窘迫。 “东家,出去啦?” 路边,栓子挑著两捆柴,看到他的身影后,笑著问道。 “对,刚回来,马上天冷了,多屯点柴,吃饭取暖全靠它呢!” 李沉海翻身下马,边走边说道。 这里的冬天真能冻死人,家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炭火,日子肯定不好熬。 “哎,什么都涨价,柳木一担都要二十文了,照这么下去,日子还怎么过。” 栓子挑著木柴,一脸忧愁的嘆息道。 每年一到冬天,木炭,乾柴都会隨著涨价。 这其中,以松木,櫟木较为耐烧,火旺,价格也是最高,平日里一担二十文左右,到了冬天,涨到六七十文也正常。 其次,便是杨木,柳木易燃但不耐烧,但胜在价格便宜,一担只需十文左右,冬季的时候会贵一点,三十文左右。 至於木炭,价格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起的。 普通木炭一斤在五到十文左右,好一些的无烟炭价格更高,通常能卖到二十文,甚至是三十文一斤。 这两年,一到冬天,李家就要囤个一两千斤,光是这方面的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能有的买就不错啦,你看吧,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花钱都买不到。” 李沉海刚从城里回来,对於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眼看栓子不是外人,他便准备多说几句。 “趁著现在价钱不算太贵,抓紧时间多买点,最好是把这一冬的需求都备好,还有粮食也是一样,抓紧时间多囤点。” “闹不好,以后都买不到。” “有这么严重吗?”栓子眯著眼睛,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知道今年不太好熬,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李沉海止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语气低沉,面色凝重 “城里,菜人铺子都准备开门了,你说严不严重。” “这……”闻言,栓子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意识到东家不是在开玩笑。 菜人铺子是干什么的,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逼到一定地步,谁会將自己的家人送到那种地方。 “东家,我先把柴送回去,今明两天就不去上工了,抓紧时间囤货才行。” 栓子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挑著担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幸好,这一年他在李家赚了不少钱,刨去日常吃喝等各种税银,还能剩下一些。 眼下这个节点,根本不是省钱的时候,必须儘快把过冬的物资准备好才行。 他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胡言乱语,喜欢吹牛的人。 能让他重视的事,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街道上,李沉海缓步前行,途中遇到不少相识的邻居,全都神色凝重,心不在焉的闷头行走。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紧迫感。 冷风中,天色越来越暗。 快到家门口时,李沉海恍惚间看到前院门前,似乎跪了一群人影。 不等他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一阵哭嚎声紧跟著传来。 “李掌柜,您就发发慈悲收了我们的地吧。” “是啊李掌柜,家家户户全都断了粮,官差把存下的种子都给收走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收了我们的地吧!” 数名村民跪在门口痛哭不已,周围还聚集著十几个观望的乡邻百姓,似乎在等李家的人出门。 见此情景,李沉海轻嘆一声,心中暗道,还是来了。 从春霞高价收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第163章 积德行善? “李掌柜,是李掌柜!”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李沉海的身影。 隨著他的一声吆喝,站在冷风中的李沉海,立马成了所有人的目標。 这些人一窝蜂似的涌过来,將他围的寸步难行。 各种请求声,哭嚎声,接二连三响起,吵得他脑仁生疼,甚是烦躁。 “李掌柜,家里真是揭不开锅啦,求求你,收了我们的地吧。” “李掌柜,官差下了最后通牒,天黑前交不够税银就要把我儿子押走服徭役,您就行行好,收了地吧。” “李掌柜,方圆几十里,谁都知道您是镇子上的大善人,您不差这点银子,稍稍抬抬手,就能给我们一条活路,行行好吧。” “救命啊李掌柜,我给您跪下了,官府逼得太紧,今天要是拿不著钱,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被那群畜生打死!” 街道上,沥沥拉拉足有十几人围在周边,抓著他的衣角死都不愿意撒手,祈求李家发发善心,收了他们的地。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心如止水,早就有了预料。 人心就是如此,压根禁不起考验。 他们真的卖不出去地吗? 他们只是想卖高价,想要钱,想要粮而已! 前几天,春霞亲自下乡,每个村子跑了个遍,那时候没人愿意卖,心里都想著让这帮地主老財多等等,或许还会再涨价。 结果呢,涨价没等来,官府的催缴接踵而来。 本以为卖了家里的几亩薄地能换来几百两银子,免除服徭役的同时,落一笔钱远走他乡,再寻別的出路。 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人家不收了。 隨著李家停止收地,余下的那帮商人便开始持续性的杀价。 一天一个价! 三天前,一亩良田能卖三十五两。 昨天就是二十两! 今天一早八两! 那些收地的人还说了,今天不卖的,明天能不能给四两,那都是未知数。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帮准备卖地的人彻底傻眼。 不少人窝在家里拼命扇嘴巴子,痛斥自己贪心不足,非要等涨价。 现在可好,一亩地八两银子,这价钱,简直跟扔了白给没什么区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幡然醒悟,又转过头来,求李家收地。 没人是傻子,虽然不確定李家还会不会收,但有枣没枣总要打上几杆子。 万一李掌柜的心软,愿意收他们的地呢。 要知道,李家出的价格可比那些地商高出几十倍。 这里边的差价,足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年。 “各位乡邻,我已经说过了,李家不再收地,我们也没有钱和粮食收地。” 李沉海面色不是太好看,但还是客客气气的朝眾人抱拳行礼,十分谦和的解释道。 “今年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別的门路吧。” “实在不行就往县城走走,兴许能碰到別的老板愿意出价。” 跪在地上的眾人,听到这话后,顿时心凉半截。 这些人来自周围十几个村庄,早就將附近的价格打听的清清楚楚。 有能力收地的就那么几个人,现如今,李家停止收购。 余下那几个全都抱成一团拼命压价。 这帮没有关係人脉的老百姓,明知道人家是在故意压价,可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而今,李沉海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倘若在这里都卖不出去,那他们已然没有別的退路。 “李掌柜,你家大业大,隨便漏点银子都够我们活一冬。”人群中,一名瘦的跟麻杆一样,左边脸上带著一块胎记的中年,从地上爬起来,不断请求道。 “今天来的没多少人,你就当发发慈悲,还按照七十两的价格把地收了,反正也就几十亩地,对於您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您就当是花钱积德行善了,给我们这帮贱民一条活路行吗。” “是啊李掌柜,您就当是积德行善,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其余人紧跟著附和,七嘴八舌的嚷嚷个不停。 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同时默不作声的堵住去路,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跑了。 “各位兄弟,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家里真是没钱了,我也收不起这么多地。” 李沉海倍感无奈的嘆了口气,再次压著脾气,安抚道。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立个字据,先给五两银子让你们应应急,剩下的银子明年收了庄稼再给,行吗?” “那不行!”胎记男第一个不乐意了,当著眾人的面,吵吵把火的吆喝道:“五两银子根本不够大家用,况且,有些人卖了地就要远走他乡,谁能等到明年收庄稼。” “你们家这么有钱,何必跟我们这些贱民计较,清肠丸一年能赚多少钱,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说没钱,谁信呀!” “人家一亩地才给几两银子,我不仅按照六十五两的价格收,还给你们五两的订金,这样都不满意,你们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啦?” 李沉海耐心逐渐被耗尽,眼神內敛,语气开始加重。 “谁家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做人做事总要讲理,我自己的钱,不买还不行是吗?” “李掌柜,话可不能说!”胎记男挺直腰杆,仗著身后有几个乡邻,开始跟他讲条件:“没有我们这么多乡邻,你的清肠丸卖给谁去?” “说白了,你现在的家业,不都是从我们这些泥腿子身上搜刮的吗。” “別吃了两年饱饭,忘了自己是谁,换做三四年前,你也是跟我们一样!” “呵,你说的对,我就是卖清肠丸发家的。”李沉海冷峻的脸庞儘是怒意,当著眾人的面反问道:“那你別买呀,我有求著任何人来买了吗?” “记住一点,没有清肠丸,我李沉海饿不死,但你们能不能活著,可就不一定啦!” “是我在救你们,不是你们成就了我!” “放屁,你就是吃饱骂厨子,发財了不把我们这些乡亲当人!”胎记男憋得脸红脖子粗,指著他的鼻子痛骂道:“姓李的,这地,你今天要也的要,不要也得要!” “凭啥收別人的,不要我们的!” 第16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咣当! 就当街面上形势愈加严峻之际,李家大门开启。 春霞带著四五个长工,拎著棒槌,扁担,怒气冲冲跑了出来。 当看到被围在人群里的李沉海后,眾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死这帮刁民。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还讲不讲理!” 春霞衝到近前,拎著棒槌將那些围在李沉海身边的人驱散,气的小脸通红,娇声呵斥不已。 “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这几年,哪一年冬天最难熬的时候,我们李家没有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收地的时候,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走,挨家挨户的问,那时候你们干嘛呢,你们为什么不卖!” “现在跑到我们家门前耍狠,真当別人都是泥捏的是吧!” “春霞嫂子,大家这不是难在这了吗。”胎记男仍旧不愿意退步,带领诸多乡邻,试图说服他们。 “如果不是洲府新增五成税额,大家也不至於这样。” “还是那句话,你们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 “没钱!”李沉海已经不想再跟这帮人磨嘰。 他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且不论花钱多少,这个口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否则的话,不出一天时间,他们家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牵著老马的李沉海,拉著媳妇就要挤出人群,不想再跟他们在这耽误时间。 谁料,这群狗皮膏药一个劲的往前挤,就是不愿意让他们离开。 “李掌柜,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滚开,別他妈找事!”长工挥舞著扁担,试图驱散这帮刁民。 这时,周围出来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些关係不错,受过李家恩惠的人,紧跟著开腔劝说。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李掌柜也有一家老小要过日子,你们难过,人家也要吃饭的,差不多行了,抓紧去別处寻找活路吧。” “都是没多远的人,別不要脸,谁还没几个朋友,李掌柜好脾气,可不代表別人能忍。” “赶紧走吧,眼瞅著马上要下雪,不想著去找粮食,在这耽误什么时间!” 眼看帮腔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旁边几个长工更是虎视眈眈的望著他们,隨时都有可能出手。 胎记男率先发难,一边往里挤,一边吆喝:“李家是要逼死人吗,我们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脸面。” “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地收了,不然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死等!” “就你他妈能叫唤,给老子滚!”一名长工发现胎记男的身影后,薅住他的脖领往外一推。 挤成一团的乡民们,隨著他的连连后退,一时间转不开身子,全都如同叠罗汉一般,撞倒在地。 “哎呀,李家打人啦!” “李家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贱民,全都逼死才算完!” 胎记男倒地之后便开始哀嚎,起鬨,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他也不傻,知道这些大户人家都要脸。 尤其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饥民数量眼瞅著日渐增多。 所有大户人家,干什么事都要考虑影响,生怕落个不好的名头,成为饥民群起攻之的对象。 因此,胎记男掐准他们的命脉,想要以此方式,要挟李沉海,高价收他们的地。 “你別不要脸,谁打你了,哪个看见啦?” 几名长工往后退几步,不敢再往前凑,生怕被这伙人赖上。 面对这样的无赖青皮,春霞焦躁不安,万分急切的同时,准备出面平息此事。 哪怕花点钱他也认了。 就当她准备开口安抚几人时,李沉海紧紧抓著她的胳膊,一脸严肃的命令道:“別管!” “让他们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把自己累死在这!” “可,可这么做对咱们的影响很不好,我怕……”春霞眉宇间尽显愁容,內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如果不是她贪心,也不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早知如此,收地的时候,就应该提前和家人商量商量。 “没事,就让他们叫唤,我就不信下雪了他们还不走。” 李沉海拉著春霞的手,面向旁边的长工们吩咐道:“都回去,別管他们!” “哎呀,李家是要杀人呀!” 胎记男还在不停嚎叫,当察觉到对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准备进院时,扑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还想继续纠缠。 “打了人还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们的地全都收了,谁都別想跑!”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这孙子上前两步,直视著李沉海的眼睛,威胁道。 “我们要是报官的话,等那些衙役来了,你也要花不少钱平事。” “与其那么麻烦,將钱给那帮畜生,不如咱们好说好商量,你把地收了,大家皆大欢喜,多好。” “哼!”听著他这无耻且卑鄙的言论,李沉海冷笑连连,直言道:“我情愿给官府一千两银子,都不会施捨你这种败类一文钱!” “报官嘛,去吧,我看看你能喊来多少衙役。” “抓紧时间去,城门马上就关啦!” “你!”胎记男没想到他会这么倔,阴毒的眼神注视著他的侧脸,还是不愿意让路。 “给老子滚!”李沉海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將其抽飞两米多远。 这还是控制著力道,不想闹出人命,不然的话,他这一下能把对方的脑袋拍爆。 噗通…… 胎记男被扇飞出去,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鲜红的血珠顺著嘴角流淌,张嘴喘息的同时,两颗后槽牙染著血丝,崩了出来。 “哎这……”春霞看他发这么大脾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有了胎记男的前车之鑑,拦路的百姓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全部默不作声往后退去。 直到李家眾人全都进屋,躺在地上的胎记男这才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 “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李家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李沉海,你命人当街行凶,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县衙告你!” 胎记男打定主意,就要在李家门口撒泼耍无赖,这一巴掌不能白挨。 必须讹点银子才行! 这时,对面走来一道懒散的人影。 挤过人群,径直来到近前,一把薅住胎记男的头髮,强行將其从地上抓起来。 紧跟著便是一拳砸出,正中胎记男面门。 咔嚓…… 鼻樑骨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脸。 “妈了个巴子,叫叫叫!” “耽误老子睡觉,真是给你脸啦!”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一拳接一拳的砸在胎记男脸上,凶戾的眼神嚇得周围眾人一鬨而散,立马躲得远远的,害怕惹祸上身。 “再叫,再叫啊!” “別,別打了,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要不说恶人还需人磨。 经过孙昭北这么一顿提神醒脑小拳法过后,胎记男瞬间清醒,脸也不疼了。 “滚,再敢过来,老子弄死你!” 孙昭北隨手一甩,將他扔出去一丈多远。 隨后转头看向那些一同过来找事的村民,暴喝道。 “再不走,腿给你掰折插皮炎里!” 第165章 犟种 轰隆隆…… 灰濛濛的天空,猛然间出现一阵惊雷。 刚回到院內的李沉海,微微抬头,看向半空中再次出现的乌云。 此刻,已经认识到错误的春霞,满心忧虑的道著歉。 “对不起大海,前几天的事確实是我太莽撞了,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会和你商量的。” “没事,这其实不怪你。”李沉海不在意的摇摇头,转而开始安慰她:“眼下这个世道,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 “等著吧,乱子才刚开始,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愈加难以控制。” 说到这,李沉海转身看向还在干活的长工们,催促道。 “大家这两天换著班干,没事都回家看看,瞧瞧缺什么东西抓紧时间买,往后东西会越来越贵。” “我会让春霞多给你们发一个月工钱,就当是最近这段时间延长工期的奖励,切记一点,別当什么好人,也別有什么善心,顾好自己一家已经不容易啦!” 多一个月工钱,就是二两多银子。 在这个节点,只要动手快,抢时间买东西,应该够一家人熬过这个冬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按照今天的价格来算,明天什么价可就说不定了。 叮叮叮…… 小冰雹再次从天而降,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声响。 几个长工相视一笑,齐刷刷躬身感谢。 “谢谢东家,谢谢嫂子!” “没事就早点回吧,留一两个人在这儿就行。”李沉海摆摆手,转而去往后院。 当走到粮仓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目光不自觉望向房门,思考好一会儿后,挥手间取出另外一尊石俑。 咚…… 石俑落地,置身於冰冷的冰雹当中。 李沉海取出一块灵石放置在暗格,但却並未启动。 世风日下不得不防,这尊石俑的作用就是看好剩下的几间粮仓。 以后,这些东西可比金银更值钱。 …… 三天后,第一场大雪降临。 天亮了,铅灰色的云层终於撑破肚皮。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世界已变成一整块没边际的白棉絮。 李沉海用木杴铲开房门积雪,木板与冰雪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檐下倒掛的冰凌有小臂粗,尖端凝著血珠似的冰晶,在微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街道早被没膝深的积雪掩埋,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碎冰响。 几个饥民裹著草绳綑扎的破袄,正用竹筐往家背雪,这是此刻唯一的水源。 清理出门口积雪之后,李沉海站在门口观望片刻,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对面树下的窝棚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雪下得这么大,孙昭北个混球竟然还没走。 这王八蛋还真是跟他槓上了。 踩著积雪一步步向前,“咯吱咯吱”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刺耳。 窝棚边缘,出现一小圈融化的雪水,经过寒风一吹立马结成了冰。 再往里看,两床被子下,人影缩成一团,只剩下一个鼻尖在外,时不时冒点热气出来,证明他还活著。 这小子,好好的孙家少爷不当,非要在这儿受罪。 別管咋说,你也是个气劲高手,到哪也算有些顏面,咋就不知道丟人呢。 “哎,死了没有?”李沉海踢了踢支撑窝棚的横槓,开口问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费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和他爹决裂之后,这小子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习武之人新陈代谢要比常人快上数倍,因此,几天累积下来,他身上这味,別提多难闻了。 餿中带著臭,活像是屎坏了一样,不仅仅是难闻,都他妈辣眼睛。 “睡觉呢,別叫我。”看到来人是李沉海后,孙昭北迷迷糊糊应一声,倒头还要睡。 他现在就想当一头冬眠的熊,只有睡著了才能感觉不到饿。 別问他为啥不吃,问就是没钱! 他也没想到老头子来的这么及时,决定的如此果断。 当他硬气的喊完与孙家决裂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存银子。 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这几天已经花光。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虽然很饿,虽然也挺冷。 但咱孙少爷就是硬气,冻死也不去祖宅,哪怕明知道回去就有饭吃,他就是不去。 “你能不能当个人,大冷天的別给我添堵行不。” 李沉海真是怕了他啦,蹲在窝棚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他妈要是冻死在这,你爹肯定找我的麻烦,赶紧回家吧,我求你了行不。” 他真是没招了,这小子不哭不闹也不跟你磨嘰了,就往这一躺,吃没吃喝没喝,冻得像条狗一样不挪窝。 虽然他可以切换“大號”请出自己的师父把人赶走,甚至是杀了都行。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虽然有点烦人,但罪不至死。 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一心想要拜求名师,认真修行罢了。 按理说,影视剧当中,发展到这种剧情的时候,收徒的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啦。 可李沉海也是个倔驴,做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更不能逼著我给。 因此,他情愿多耗费一些口舌,也不想就这么把功法教给对方。 “你別管我,我爹都管不了我,你凭啥指挥我!” 又冷又饿的孙昭北来脾气了,两条腿不停乱蹬,將被窝里攒了一夜的臭气,全都倒腾出去。 “咳咳咳……呕……”蹲在窝棚口子的李沉海,被他这么一折腾,猝不及防之间,险些被熏死。 不停咳嗽乾呕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开始迷糊了。 好傢伙,这孙子也太毒了吧。 身上这股味,简直比蒙汗药都管用,只是闻一口就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当场去世。 “奶奶个球的,你扛吧,我看你能蹲几天,冻死了可別赖老子!” 李沉海彻底服了,揉著泪汪汪的眼睛,赶忙逃离现场。 他现在需要收回刚才的评价,这小子的臭味,拿蒙汗药对比真是屈才。 后劲真他妈刺激! 第166章 雪雕 临近中午,雪花再次洋洋洒洒飘落。 前院內,作坊里的活计已经停了。 所有长工都被遣散回家,躲避严寒。 这段时间,一直到过年,清肠丸全都免费相送。 只要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找上门来,李沉海就会免费送上几颗。 赚不赚钱不重要,就是图个心安,帮帮邻里街坊而已。 “爹,爹你看我堆的雪人!” 宽敞的前院,裹著棉衣棉帽的丰收,像条撒了欢的野狗,也不嫌冷,在院里闹腾个不停。 他的面前,一个歪七扭八,松鬆散散的雪人,活像是刚拉出来的粑粑,又被人踩了一脚。 已经不能用难看和丑形容了,简直就是对雪的褻瀆。 坐在棚子底下嗑瓜子的李沉海,笑眯眯的瞧著小傢伙,找出一块红布条往雪人脖子上系,一边忙活,一边问道:“爹,你看像不像娘?她也有件红袄子。” “哈哈哈……”李沉海低头看了看,当即大笑不已,隨手弹出一个花生壳,细微的灵力没入其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雪人近前。 下一秒,当花生壳射进雪人当中时,就听“嘭”的一声,丰收堆了半天的“亲娘”直接炸的稀碎。 “喔!”距离最近的丰收,被老爹这一手绝技惊得张著小嘴,哪怕冰凉的雪渣糊在脸上,这小子都没在意。 “爹,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能学吗?” “可以!”李沉海拍拍手起身,冒著雪来到院子中央,挽起袖子准备陪儿子玩会。 “看我给你堆个娘出来!” “我来帮你!”丰收闻言,屁顛屁顛的抓著木掀准备铲雪。 “不用,你在旁边看著就行!”李沉海轻轻一笑,挥手间灵力搅动地面积雪,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小旋涡。 银白色的雪旋涡在李沉海掌心飞速旋转,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將丰收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傢伙攥著木掀站在三步开外,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父亲。 只见那些雪花经过灵力的一重重凝练挤压,迅速形成一块一人多高,长方形雪砖立在院子中央。 这时,李沉海拍拍储物袋取出一把类似唐刀的神兵。 唐刀状神兵甫一出鞘,刃身便腾起凛冽寒气,与周遭的冰雪气息相互呼应。 李沉海手腕轻转,刀锋如灵蛇游走,在雪砖表面刻下第一道纹路。 顿时,细碎的雪沫如银蝶纷飞,每一片都折射著奇异的光芒,在半空悬浮片刻后,散做漫天晶莹光点。 丰收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满是崇拜:“爹,你好厉害!这刀怎么那么听话?” 他忍不住向前凑了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凇,沾在睫毛上。 李沉海专注於雕刻,嘴角却噙著温柔笑意。 隨著刀锋不断深入,雪砖逐渐显现出女子的轮廓,飘逸的长髮、精致的裙裾一一成型。 当他刻到面容时,动作愈发轻柔,刀尖在雪面上轻轻点过,那双眉眼便仿佛有了生命,盈盈含情。 不消多时,当最后一刀离开雪人之时。 院內顿时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丰收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著雪人,激动的手舞足蹈,跳著脚喊道:“娘,这就是我娘!” “爹你又多了一个媳妇!” “滚一边去!”李沉海一脚將他踹倒在雪地里,笑骂道:“整天就会瞎咧咧,你又欠收拾啦!” “嘿嘿嘿……”丰收傻笑著爬起来,顾不上去拍身上的雪渍,屁顛顛奔向后院,边跑边喊:“娘,你快来看呀!” 正在后院做饭的春霞,听他这么一嚷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即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刚到前院,就见儿子拉著她的手,兴冲冲的喊道:“娘,爹堆了雪人,可像你了,快来看!” “你这孩子,不就是堆个雪人吗,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要做饭呢,你自己玩去吧。” 眼看没什么事,春霞有些不在意的笑笑,转身就要回厨屋。 “来呀来呀,可像了,你看看!”丰收拉著她的手一个劲往那边拽。 拗不过他的春霞,只能无奈笑笑,跟著他的脚步上前。 当看到那尊雪人的背影时,春霞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真人一比一的雪雕。 以往下雪的时候,孩子们自己瞎玩,能堆个圆球出来,都算不错了。 没想到,李沉海还有这手艺,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娘你看,像不像你自己。” 丰收带著她转到正面。 本就处於惊讶中的春霞,看到雪人正面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水润的眼眸中儘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尊雪人和自己的相貌如此之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照镜子都清晰。 “你,你这……”愣了好一会儿的春霞,眼眶微红,看向旁边嗑瓜子的李沉海,一时间难以把控內心情绪,又哭又笑的埋怨道:“你有这本事我以前咋不知道?” “瞒了我这么多年,真是个坏种!” “嘿,我还成坏种了!”李沉海举起旁边的木掀,当著她的面威胁道:“信不信我给它铲嘍!” “你敢!”春霞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一步跑到雪雕前,挥手间將其收进储物袋。 这个雪雕,她要一直保留下去,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娘,我还没看够呢。”丰收噘著嘴,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让你爹再刻一个!”春霞满心欢喜的笑著,转身直奔后院做饭去了。 今天很开心,她决定给这爷俩加餐,炒点肉菜吃吃。 “爹,还能再……” 丰收可怜巴巴的望著老父亲,话还没说完,就听院门外传来喊声。 “李兄,开门!” “来啦!”听到动静的李沉海,起身奔向院门。 院外,江白山带著一家老小,肩膀上还扛著一只刚剥完皮的羊羔。 “呦,山哥,大冷天的,你这是干啥?” 李沉海看到他带来的东西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天冷了,蔓茹想吃涮肉,我就杀了一只,带过来大家一块吃。” “好好好,这感情好,大冷天的涮锅子正合適,来来来,快进来!” 李沉海闻言一笑,赶忙让出身影,欢迎江家几口人进院。 看到两个最要好的小伙伴到来,丰收回头望了望空落落的院子,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差一点,他们就能见识到爹的厉害了。 第167章 武康国局势 两家人大大小小七八口,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挺好。 后院正在做饭的春霞,得知他们到来后,將已经炒好的菜送到前院烤火的炉灶上热著。 紧接著便加入到片肉,准备配菜的队伍当中。 江白山拎著一把剔骨刀,动作十分嫻熟的將整只羊羔肢解,各个部位剔除的相当乾净,骨肉分离,十分的利索。 李沉海则是围坐在火炉边与之閒聊,不是他不干活,实在是站不下。 这边摆放著大量的干活工具,就连案板都是临时找块木板搭起来的,根本站不了那么多人。 “李兄,烧水烧水,拿这骨头吊汤,可鲜了。” “得嘞,这就来!”李沉海笑著起身,拎著铁锅去到院子里,找个乾净的地方,直接挖了几捧雪充当水源。 待到回身时,就见三个孩子也不嫌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雪仗,玩的挺高兴。 “你们家老二呢?”郑蔓茹挽起袖子,挑点肥瘦相间的羊肉开始剁馅。 反正今天也没事,多搞点花样,给孩子们包顿饺子吃。 “屋里睡觉呢,估计也快醒了。”春霞將家里准备的过冬的青菜拿出来,弄了一盆温水蹲在旁边清洗。 看到几个孩子淋得一脑袋雪花,皱眉喊道。 “你们几个,太冷了,回来吧。” “不用管,让他们玩吧,小孩子压根不懂什么冷热,能玩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江白山找个碗底,刷刷刷磨刀的同时,望著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感慨道:“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吧。” “確实是早,最起码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多月。”李沉海也没閒著,去到后院將茶具搬来,为眾人烧水泡茶。 “照这样子看,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希望別下那么久,不然的话,指不定冻死多少人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年年都有的事……”快速將羊腰子之类的物件处理好,江白山找了个铁钎將其串起,架在火炉上开烤。 水嫩细腻的腰子,接触到明火的剎那,开始快速缩水,隨著快速翻动,不大会儿,一阵焦香充斥在整个前院。 江白山凑近闻了闻,感觉味道还行,便没有继续加盐,而是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以前,碰到大灾之年,朝廷还会发点救济粮。” “这些年打仗打的国库早已空虚,四面八方虎视眈眈,都在盯著武康国,上边那些大人物,也就没时间管下边这帮人啦。” “谁说不是呢。”李沉海取了点自己配的烧烤料过来,轻轻撒在滋滋冒油的腰子上,紧跟著说道:“前些日子,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紧急增援三十万大军。” “那个蒙阳国也是够硬,打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到底为啥打这么久呀?” “嘿……”一提这事,江白山咧嘴一笑,像是知道点什么內幕。 就见他快速翻动手里的烤串,拿著小刀又在上边划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这才解释道:“蒙阳那边属於草原游牧民族,地界大,人员数量稀少,且部族之间规矩,风俗都不相同。” “因此,早在一百多年前,那边的各个部族一直处於各自为营的状態,互不打搅。” “后来蒙阳那边出现一个號称草原雄鹰的男人,仅用十年时间便统一了所有部族,建立蒙阳天国。” “自那以后,北方算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紧接著,两国便开始最为基础的贸易。” “直到五十多年前,两国关係越来越好,蒙阳国便提出结亲的想法,嫁过来一个公主。” “这是好事啊,都成亲家了,怎么还打仗呢?”李沉海坐上热水准备温酒,紧跟著问道:“该不会是有什么利益衝突吧?” “那倒不是,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挺怪。”江白山摇摇头,將火炉上的腰子取下,递给他一串,二人边吃边聊。 “那位公主嫁过来不到一年便死了,传闻是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殴打折磨致死。” “这事一出,蒙阳国那边肯定不愿意,非要缉拿太子拷问清楚。” “这边一听你要抓我们太子,那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双方就这么拉拉扯扯两三年,愣是没商量出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蒙阳国主不愿意受这鸟气,当即发动大军开始犯边,然后就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停。” “好傢伙,那他气性可够大的,愣是打了四五十年!”李沉海有些惊讶的感慨道。 这种事,如果不是江白山解释一道,寻常老百姓压根不知道內幕。 谁能想到,这场打了几十年的仗,竟然是因为当朝陛下引起。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怪人家发脾气,好好的一个闺女嫁过来,还没一年就被你打死了。 换做普通老百姓,肯定也会要个说法。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江白山拎著温热的酒壶,给彼此斟满一杯后,就著腰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蒙阳国那边虽然人口少,但因为生长环境等因素,个个膘肥体壮远比咱们这边的人强壮,这么多年战役打下来,双方虽然互有损失。” “但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这边损失大。” “並且,西边的西夜国,眼看武康国力不断衰退,也跟著进来捣乱,连续十几年发动袭击,骚扰京溪路,大肆劫掠。” “据说京溪路那边已经有部分城池丟失,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二十年,武康怕是要完。” “我感觉二十年都多了。”听完周围局势之后,李沉海苦笑一声,將刚得到的消息,与他展开浅谈:“东芝路那边也要打,雷音城联合几个顶级宗门,想要东芝路的灵矿。” “现在,武康国还真是风雨飘摇,东西北三方都不安生,所有人都將其视为一块肥肉,准备扑上去咬一口。” “你以为南边好啊!”江白山冷笑一声,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嘆息道:“东芝路的事早就有了苗头,直到现在才爆发已经超出不少人的预料。” “那几个宗门之所以敢动,敢有这个想法,就是因为南边不太平,万妖国那边出现了一位新王,內部战乱得到平息后,自然会把矛头瞄准人族。” “从京城回来之前,听说皇室派遣十九位元婴期前辈,前去巩固南疆防御大阵,严防死守,禁止妖族入境。” 第168章 这雪,要埋人 “这他奶奶的,哪整一个万妖国,拍电视剧呢?”李沉海端著酒碗习惯性吐槽。 来了这么几年,他可是头回听说,万妖国这个名字。 陆地上还有妖怪,这还让人活不。 “电视剧?什么是电视剧?”江白山皱著眉头,不解的望向他。 “没什么,嘴瓢了。”李沉海尷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万妖国由来已久,据说已经有了一万多年的歷史。”江白山搓著掌心,围在炉前烤火,慢慢讲道:“传闻,第一任国王乃是一条修行两千多年的蛟龙,修为通天彻地,占据千万里疆土,建立国度。” “那时候,人族就是他们的口粮,就跟咱们现在吃羊一样,剥了皮变著花样的吃。” “啊?”旁边正在包饺子的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转而看著案板上遗留的羊骨头,傻傻的问道:“这要是在万妖国的话,桌上躺著的是不是人骨头?” “你就別跟著掺和,老实听著得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她別打断。 再说了,吃人这种事还用去万妖国吗,去一趟县城,到菜人铺子里逛逛,男女老幼隨便挑,啥样的都能让你吃到。 “后来蛟龙渡劫失败,死在劫雷之中,万妖国瞬间瓦解,以前愿意臣服的大妖们,全都各立门户,自立为王,混乱了好几千年。” “也是在这个期间,人族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经过三千多年的快速发展,逐渐出现各种宗门,一点点將地盘抢了回来。” “本以为人族可以凭藉现有优势,持续压缩万妖国的生存空间。” “没成想,它们那边出了一个新王,就跟当年的老蛟龙一样,迅速镇压诸多大妖,並且成功將矛头指向人族,想要重回往日之辉煌。” “这个万妖国距离咱这有多远,只有武康国一方在防守吗?” 李沉海听完他的介绍,皱眉询问道。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种族之战,肯定是要所有人族参与其中的,不可能只让武康国自己扛。 “京南路往南一万七千里,走到尽头的群山之处就是万妖国。” 江白山揉著肚子起身,开始片羊肉,手中菜刀使用的极其灵巧,每一片肉都被他切得薄如蝉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那边成立了一个什么联盟,不止武康一方势力。” “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能够搞懂的了。” “唉……”听了这么半天的李沉海,长嘆一声,感觉这个世界真是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本以为观海图里听闻的海族就已经够扯淡的,谁能想到,南边还有个万妖国。 一万七千里,听著挺远,可对於那些金丹元婴大能来说,不过喝杯茶的功夫罢了。 不敢想像,哪天结界被攻破,人族將会面临何等惨烈情景。 到那时候,或许火炉上烤的就是人腰子啦。 想到这,李沉海看了一眼手里的腰子,犹豫片刻后,还是吃了个乾净。 爱咋咋地,天塌了个高的顶著,怕个鸟! …… 一个月后,天空中还在飘著雪花。 整整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 外边什么情况,李沉海不太清楚,但他知道一点,如果再这么一直下,他家里肯定是没地方堆雪啦。 清晨,李沉海踏碎结在窗沿的冰壳跃上屋顶,布鞋底下的灵力纹路与青瓦共鸣,发出 "咔嗒" 轻响。 隨后就见他將掌心按在积雪表面,衣袖扫过之处,半尺厚的雪层突然化作银色流体,顺著飞檐滑落时凝成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断剑般的冷芒。 清理完屋顶的积雪后,他开始清扫院子。 之前,他还会清扫整个院子,把积雪堆在角落里。 现在,天天下雪,弄得他也没耐心了,每天起来只扫出一条路供自家人通行便可。 別的地方看都不看一眼,愿意下就下吧。 有能耐你把整个院子都埋了,他也不在乎。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前院后院清出一条道路后,李沉海打开院门想要看看外边什么情况。 当房门开启的那一刻,漫到腰窝的积雪映入眼帘,令他沉寂许久的內心,猛然一震,暗道不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两三天没开门,街上雪就堆了这么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於那些上了岁数,家里没有儿女在的老人。 面对这种极端天气,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路,等死! 此刻,李沉海看著堆积如山的积雪,犹豫片刻后,再次插上房门。 转而將院子里的石俑启动,开启防御阵法。 当淡蓝色波纹笼罩整个院子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纵身一跃跳过足有一丈高的墙头,准备去西街老院看看。 那边虽然只有三间茅草屋,且这么多年没人住。 但终究是他李家的祖宅,哪怕没人住,也可以当做一个念想,绝不能就这么被雪给压塌。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平整光洁的积雪漫到各家各户门前,有些房子矮的,甚至已经將整个门口完全堵死。 李沉海踩在足有一米多深的积雪上,轻盈的身躯移动速度极快,每次借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完全不受积雪的影响。 越往西走,街道越显得荒凉,胡同巷子里,积雪堆得更高。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搞不清楚屋里到底是什么状態,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著。 继续前行,李沉海敏锐的注意到,街上多了一些他人行走过的痕跡,虽然已经被雪覆盖。 但不难看出,每天仍旧有不少人出门,寻求生路。 越往西走房子越破。 快到李家老宅之际,周围低矮的茅草屋,已经出现被雪压塌的情况。 李沉海朝著最近的茅草屋靠近,脚尖轻点地面,飘到坍塌的屋顶向里看去。 昏暗杂乱的屋內,房梁积雪,泥渣草屑到处都是。 一缕缕青烟自屋內飘出,虽看不到人影,但可以確定,应该还有活人。 这种天气,只要有点炉火,能不被冻死,就有活著的希望。 第169章 抗击雪灾 沿著积雪一路往巷子里走。 当看到老宅的那一刻,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只见白茫茫一片积雪,將三间茅草屋压塌,就连外墙都没抗住雪水的侵蚀,塌成一片废墟,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多想,塌了就塌了,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收拾吧。 带著沉闷心情,李沉海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里最后一户人家映入他的眼帘。 篱笆院墙被积雪撑开,就连简陋的院门都倒在了雪堆里。 两间茅草屋耸立在积雪当中,屋顶出现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住著的应该是一个老太太,年前他过来看祖宅的时候,还见过一次。 以前两家人虽然没有走动,但也没有什么恩怨隔阂。 沿著积雪缓缓向前,李沉海踩著门口的一棵枯树,跃上屋顶。 顺著房顶的窟窿往里看,昏暗的房间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楚。 恍惚间,他在积雪下看到一具乾瘪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床破破烂烂,已经被掏空棉絮的被子。 “唉……”李沉海轻嘆一声,转头看了看不断蓄积的雪花,心中突然出现別样的念头。 离开老太太所在的院子,他奔著记忆中的胡同,疾驰而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一家被积雪掩盖的房门前,使劲敲了敲。 “栓子,在家吗栓子?” “谁啊?”屋內传来一声回应,听声音应该是在睡觉,迷迷糊糊的。 “我,李沉海!” “东家?你怎么来了?”栓子倍感意外的惊呼道,隨后匆忙起身打开房门。 此刻,由於地势较矮,积雪过高的缘故,他的视野仅有三寸多宽,非要踮著脚尖,才能看清楚外边的情况。 “栓子,有个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李沉海站在雪面上,迟疑片刻,继续说道:“眼下积雪情况越来越严重,马上快要把整个镇子埋啦。” “我想组织些人清雪,把镇子里的主干道,包括巷子里的路都给清出来,这么一弄,大家出门也方便,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天天只能窝在家里。” “当然,我不会让大家白清,咱们组织一百个人,清一次,每人五升小米,怎么样?” “好事啊东家!”栓子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清雪是大家的事,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就是不给小米我也干。”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门也出不去,天天快把我憋死啦!” “那行,就从今天开始,马上开干!”李沉海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再次交代一句:“你等会带著木掀,先从自己家门口开始。” “我去找別的人,爭取一天时间,把大路清出来。” “行东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这就开始干!”栓子是个痛快人,並且一直对李家心存感激。 对於李沉海本人,更是言听计从,从来不磨嘰。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將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几个老板大户全都叫出来,由他来牵头,组织这场清雪行动。 之所以想要这么干,一来,积雪已经严重阻碍大家的日常出行,並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 二来,西街老太太的死,让他极为触动,想要藉助这个除雪的机会,接济一下街坊邻居。 他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可又不能免费让人家干活,只能出此下策,採用除雪的方式,分大家点粮食。 “山哥,我的想法就是出一百个人,把这些雪都清乾净,每人我出五升小米,大家帮帮忙,帮我吆喝吆喝找找人就行。” “行,这是好事,但这粮食不能让你一个人,咱俩家一人一半吧。” 江白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並且主动开口,要替他承担一半。 作为一名习武之人且极具江湖气息的老大哥,江白山为人格外讲究。 对於这种造福大眾的善事,更是积极响应,愿意掏这份钱。 反正他们家人少,每年几百亩地的粮食,全都堆在仓房,根本吃不完。 拿出来一些救济穷人,也没啥损失,就当做好事了唄。 “別介,你俩都包了,我干啥呀,让我也出点吧,都是朋朋友友老街坊,该帮就帮一手!” 这个时候,董掌柜也跟著开口,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们家在镇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家底还算厚实,又加上这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机会可不多。 他以后还要继续在这做买卖,怎么可能错过呢。 “这样这样,大家都別爭,我出个主意!” 江白山看另外几位朋友也想参与,当即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吭声。 “我出一百人,李兄出一百人,你们几个凑一百人,咱直接找三百人除雪,这样不仅快,还能全都顾及到。” “整个镇子也就三四百户人,一家出一个,又快又方便,多省事!” “得嘞,我没意见!”闻言,李沉海第一个表態,同意他提的这个方案。 人多力量大,还能照顾到大部分家庭,这事有的干。 其余几位老板对此更没有意见,他们三四个人凑五百升小米,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花钱小,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干!” 江白山眼看眾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当即拍板定下此事。 然后开始给眾人分配任务。 “老哥几个都別閒著,抓紧时间找人找工具。” “我前两天就看啦,西边有个水塘,咱直接將雪堆到那边,肯定没啥问题。” “东边就给倒地里!”这时,李沉海接过话茬,向眾人交代道:“我那边有十亩地,就倒地里,庄稼死了也不要紧,来年我能补种石青草!” “齐活,开干!”初步计划已经完成,江白山乐呵呵的点点头,转而迫不及待跃上最近的房顶,动用真气大声吆喝起来。 “镇子上的老少爷们,每家每户出一个男劳力除雪,所有参与除雪的人,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每人都能分到五升小米!” “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与,清除道路积雪,对於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170章 孩子们的任务 一场大雪持续不停,为整个镇子带来不小的影响。 压塌的房子,冻死的老人,还有一些被困家里,断粮断柴,眼看快要饿死的贫困居民。 好在,李沉海几人组织起来的清雪队伍,如同及时雨一般,拯救了不少飢饿的百姓。 原本计划一天的清雪任务,隨著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不得不再次延迟。 当街道上蓄积的雪渍全部清除那一刻,李沉海位於东头的十亩地里,出现了一座足有四五丈高的小雪山。 虽然因此毁坏了一些庄稼,但对於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从某些层面而言,他压根不用这么做,这些不相干的普通百姓,就算全都饿死,冻死在家里也跟他没关係。 但出於人性,或者说怜悯更合適,他还是做了。 不过就是付出一些无足轻重的粮食罢了,看似是在亏钱,实则他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整整两天半时间,镇子里的积雪全部被清理乾净。 虽说天空中还在继续不断的落雪,但这两天的付出,最起码能顶三五七八天作用。 將所有人应得的小米全部发放完毕后,李沉海又找了熟悉的青壮年,挨家挨户查看,把那些饿死,冻死的老人,全都抬出来找地方掩埋。 眼下天气冷,放在屋里没什么事,等来年开春要是还没人管的话,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病毒。 到时候搞出一堆传染病,可就难收拾啦。 掩埋的时候,他还留了个心眼,特意命人將坑挖的深一些,说是怕被野狗野狼刨了。 其实,防的是一些乡下的饥民,半夜跑出来挖坟。 连续一个多月的大雪,早就使得一些人变得没了人性。 这种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刚刚下葬的死人,转过天就被人挖出来吃了。 因此,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每一个墓坑,李沉海都命人挖深一点,接近一丈时,才堪堪停止。 虽然这么搞效率有点慢,但却可以堵死那些人的后路。 毕竟,这大冷天的,可没人能挖一丈深偷尸体。 …… 时间一晃,又是七八天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没有在下雪,艷阳高掛穹顶,虽然无法彻底驱离严寒,但却给人一种看得见的希望。 沥沥拉拉的雪水顺著房檐往下滴,经过寒风一刮,结成薄薄一层冰面,人走上去“咔嚓咔嚓”想。 江家李家,作为镇子上比较有名的大户,也是在这个时候扛起了大户的责任。 两家人联合几个朋友,合力撑起一间粥棚,每天熬煮一千多碗稠粥,接济百姓。 虽然他们没有能力救更多的人,但就今年的情况而言,能救一个算一个,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眼睁睁看著这些人饿死,他们心里也不怎么舒坦。 清晨,第一缕阳光挥洒大地。 呜咽的寒风贴著地面掠过,那些刚刚冻上的小水洼,发出“叮铃叮铃”声响,紧接著,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隨之出现。 李家大门口,宽敞的街道已经排满了等待施粥的队伍。 虽然每天中午时分才开始发放,但仍旧有一些怕排不上的百姓,一大早便开始排队。 粥棚內,四口大锅连成一排。 早早赶来帮忙的栓子等人,拎著麻袋,將里边的糙米倒出来,淘洗乾净。 原本按照江白山的意思,是要用精米熬粥。 还是李沉海及时阻拦,才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熬不出来黏粥,这帮人连糙米都吃不上。 不是他心狠,偽善,不捨得花钱。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都沦落到快要饿死的地步了,还讲究什么精米糙米。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哗啦啦…… 隨著一桶桶清水入锅,灶台下开始点火冒烟。 一捆捆劈好的乾柴被人挑到炉灶后,丰收,德明,还有珊珊小丫头,开始他们的工作。 添柴烧火! 这是李沉海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每人一个小板凳,每天老老实实完成烧火,才能吃饭。 这么做倒不是想让他们体验,或者感悟什么道理。 纯粹是因为这几天大人都忙,没时间管他们几个,与其放任在家里玩,不如丟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放心。 如果他们能从这乱糟糟的现场,感受到一点人情味,从而牢记心底的话,也算这活没白干。 至於別的,李沉海不指望,也不希望他们感受太多。 更不打算让他们跟这帮饥民共情,虽然这一点,有时候他自己都做不到。 但他深刻明白,这东西的危害在哪。 “爹,我的火灭了?”抱著竹筒吹了一会儿的丰收,看著德明那边烧的那么旺,有些心急的催促道:“快来呀爹,我都要撵不上德明啦!” 这仨孩子天天玩的挺开心,烧火都有比赛,一二三名。 谁烧的好,烧的快,吃饭的时候就有鸡腿奖励。 “来啦来啦!”李沉海闻声从柴堆里挤过去,看著儿子因为著急,连吹气的竹筒都给用反了,小嘴上染了一圈黑灰,当即笑道:“別著急,烧火做饭不能急,越急越不著。” 说著,他从旁边拎起一把蒲扇,蹲在灶边用根棍子將乾柴挑起,慢悠悠的扇著。 “大海叔,我借你一根柴吧!”旁边,珊珊坐在板凳上,穿著厚厚的棉衣,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脚丫都碰不到地,费力的伸著胳膊,想要从灶火里抽一根烧著的木柴给他引火。 “珊珊真乖,大海叔不用,马上就点著啦!”李沉海很喜欢这丫头,白白嫩嫩的,说话时奶声奶气,还很贴心。 “大海,柴可不多啦,今天要找人上山砍柴!” 郑蔓茹从院里出来,拎著一个加长的勺子提醒道。 最近这几天柴火消耗的特別厉害,李家存的那点玩意已经快要见底。 “行,我知道啦!”李沉海点点头,眼看火苗已经升起,隨即將扇子交到儿子手里,向几人交代道:“注意点,可別烧到自己!” “尤其是你们两个男孩子,看著点妹妹,火势大的时候,让她往后退退。” “知道了爹!” “知道了大海叔!” “谢谢大海叔!” 三个孩子一人守一个灶门,齐刷刷点头。 第171章 半夜敲砖声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边缘蒸腾起的热气混著穀物清香,在冰天雪地中织就一层朦朧的纱幕。 排队的人群裹著打满补丁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眉睫凝成霜花,却都伸长脖颈,眼巴巴望著灶台方向。 不知是谁肚子发出“咕嚕”一声,引得队伍里响起几声低笑,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捲走。 “让让!让让!”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三五个外乡人跌跌撞撞挤进队伍。 为首的老汉怀里抱著个面色青紫的幼童,冻得通红的手指不住颤抖:“行行好,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队伍前方的妇人回头看了眼,默默往旁挪了半步,用冻得开裂的嘴唇挤出句:“快站著吧,马上就能喝上热乎的。” 隨著日头西斜,大锅里的热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浓稠的米浆顶起铁勺,又 “啪嗒” 一声跌回粥面。 掌勺的栓子挽起衣袖,露出臂上狰狞的旧疤,扯著嗓子喊道:“都排好!两千碗粥,发完就没!” 话音未落,队伍末尾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流民模样的人推搡著往前挤,其中一人喊道:“凭啥他们刚来就能插队?” “別吵!” 栓子抄起铁勺敲了敲锅沿,金属撞击声在寒风中格外清亮,“谁先来谁后到,敢闹事的一碗都不给!” 他转头看向抱著孩子的老汉,目光柔和几分。 “你带著娃站到最前头,喝完赶紧找地方暖和去。” 当第一碗冒著热气的米粥递到幼童手中时,孩子冻僵的手指险些握不住陶碗。 老汉捧著碗的手却稳得惊人,小心翼翼吹凉米粥,再一点点餵进孩子嘴里。 香甜的米香混著木柴烟火气瀰漫开来,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有人捧著碗蹲在墙角,边吃边抹眼泪,有人捨不得一口喝完,就著热气暖手,小口小口地抿著。 粥棚前方,李沉海漫无目的扫视一圈,察觉到对面窝棚里,没有动静之后,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好事,可算把这个孙大少熬走啦。 这个犟种,愣是蹲了几个月时间,昨天还见他在粥棚旁边晃悠,可能是想喝上一碗。 但看到李沉海在旁边后,终是没好意思开口,转了一圈又走啦。 虽然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没食饿了好长时间啦,但李沉海就是不喊他。 哪怕锅里还有粥,他也当看不见,就不给这小子,势要把他熬走。 现在看来,这场持久战打的还算不错。 总算是这小子耗走啦。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清洗完四口大锅,又找人买了一批乾柴过后,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忙碌一天的眾人,已经没有力气閒聊,早早钻进温暖的被窝,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后院炼器室內,刻完最后一重阵法的李沉海,將近期炼製好的法器收起来,准备年前再去交一次货。 经过这两个月的勤加打造,他手里的灵石已经达到三千多块。 他准备过完年,开春之后,就开始闭关修炼。 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修为推到炼气四层。 之前,他打算在家族空间內修炼,利用寿元加速吸收,应该可以快速突破境界。 可一想到那颗发芽的种子,他立马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娘的,那玩意就是无底洞,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吃多少灵石才能开花结果。 好不容易攒著点修炼资源,他可不想再跟上次一样,被它偷吃个乾净。 出於这个考虑,李沉海斟酌许久后,决定稳一手,就在外边慢慢吸收吧。 速度虽然慢点,但好在稳妥,不会出现丟“钱”情况。 整理好屋里的杂物,李沉海离开密室,准备睡上一会儿。 明天一早还要接著施粥,虽然不用他干什么活,但身为东家,总要在场看著点。 万一有什么闹事,他也好维持一下秩序。 黑漆漆的夜晚,他也没有点灯,仅凭视力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二还小,他现在已经被春霞“赶”出房间,落了个孤枕难眠的下场。 这对於老三老四的出厂时间,造成严重影响。 也让仅剩二十多年寿元的他,开始有点著急。 不过好在春霞说了,从明年开始,让小花住进家里照看孩子,顺便再养点牛羊,不为赚钱,產点奶够孩子喝就行。 但那时间,他们老两口也就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咚……咚…… 轻微声响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当即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前院。 咚…… 声音还在继续,像是钝器敲击时发出的动静。 这段时间,长工们都不在家,前院压根就没人,哪来的声音? 想到这,李沉海心中涌现不好的念头,当即迈著轻盈的步伐,直奔前院。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在他的耳旁不断放大。 顺著声源一步步靠近,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粮仓位置。 彼时,昏暗的夜色下,一阵阵敲打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踩著旁边的水缸,身影拔地而起,宛如鸿毛一般,落在房顶之上。 借著夜幕的遮掩,他的出现並没有墙外那些人的注意。 “快一点,別他妈耽误时间,我都看好了,家里只有一男一女,压根没有別人。” “发现了也不要紧,咱们四个人呢,还能打不过他们俩?” “別催,墙根冻上了,真他妈难砸!” “这天真是能把人冻死,等会看仔细了,別捡些小米,糙米,既然要拿,咱就拿好的,顺便去后院看看,说不定还有酒肉呢。” 粮仓墙根处,四道人影抡著两把大锤,接连不断的砸著砖墙,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盗窃。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內心反倒鬆了口气。 不过是几个饥民罢了,他还以为遇到成伙的强盗了呢。 眼看后墙马上快被凿穿,李沉海纵身跃下房顶,轻声问道 “哥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这是想干点坏事呀!” 第172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谁!” 几人猛地一惊,齐刷刷回头望去。 微弱的月光下,李沉海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到主人出现后,这几人顿时紧张不已,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要求饶。 “你,你你……” “你什么你!”人群中,一名披头散髮,面黄肌瘦的老汉,推搡著身边的年轻人,转而望向面前的李沉海,起身抱拳问候道。 “这位大爷,兄弟们也是难在这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想要弄点粮食吃吃。” “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大家都挺不容易,你也不缺这点玩意,不如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李沉海打量著老汉布满皱纹的老脸,迟疑片刻后,反问道:“你抱的那个孩子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记得很清楚,这人中午的时候抱个快要咽气的孩子过来,插队领了碗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天刚接受过他的恩惠,这帮外乡人晚上就来砸墙偷粮。 还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前半夜刚咽气,冻死了!”老汉没有丝毫悲伤之色,十分平淡的说道。 “大爷,你这大家大户的不差这一点,兄弟们来一趟,费了这么大的劲,你就赏我们点粮食吧。” “你放心,拿了你的粮,我们马上就走,上路去別的地方,绝对不会在你的面前继续出现。” “呵……”李沉海轻笑一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杀意。 “確实是要上路,我送你们去陪那孩子吧,反正早晚都是一样的结局。” “什么,你什么意思!”老汉闻言大为震惊,举起旁边的锤子就想动手。 然而,不等他迈步,李沉海猛地甩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雪球激射而出。 “噗”地一声贯穿他的头颅。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偷盗之徒。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的原则和底线。 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余下三人,眼睁睁看著老汉死在面前,只觉一股寒意涌向心头,抓著手里的傢伙,连连后退,试图与这名杀人狂魔拉开距离。 刚才对方怎么动手的,他们都没看清楚。 怪不得他敢不留任何护卫,一家几口稳居乱世。 原来人家是有真功夫,压根不怕这些宵小之辈。 “下去陪他吧,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李沉海脚步丝毫未动,指尖弹出三道灵力,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贯穿他们的头颅。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三人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喷溅的鲜血染红墙面,带著一丝丝不甘与惧意,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望著面前四具尸体,李沉海有些烦躁的四处寻摸著,研究將他们埋哪。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使他倍感诧异的抬头望去。 夜幕下,春霞披著棉衣,身影摇摇晃晃站在房顶,看著地上的几具尸体,眼神稍显复杂。 不等李沉海开口,她转身跳下屋顶。 不大会儿从后门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铁锹。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面露笑意,內心无比感慨。 找个春霞这样的媳妇真是值了。 你杀人,她挖坑,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看什么看,大冷天的不知道搭把手吗?”春霞瞧著他那呆愣的身影,没好气的小声说道。 李沉海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隨后一手一个,拉著地上的尸体,往跟前凑。 两口子忙活著埋尸之际,对面墙角,探著脑袋目睹整个全程的孙昭北,眼冒精光齜著牙嘀咕道:“灵武双修,师徒俩手法都差不多。” “而且,李兄的灵力似乎更加精纯雄厚一些。” “乖乖,真是厉害,真要是交手,我怕是抗不过一个回合。”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刚才的李沉海虽然只是杀了几个灾民,但对於灵力的操控以及凝练程度,算的上相当出彩。 虽然孙昭北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修士,但就以师父出手时的招式来对比,李沉海这个当徒弟的,已经不比对方差啦。 当然,这只是单方面对比,並不能证明,李沉海的综合实力已经可以比擬师父。 或许,人家杀周鹏兴的时候,只用了半成功力,压根就没在意。 …… 夜里的寒风堪比刀子,吹在人脸上,颳得骨头缝都冷。 春霞紧紧身上的棉衣,蹲在土坑边,看著李沉海一锹一锹往外挖土,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明天还开粥棚吗?” “开呀!”李沉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手里的铁锹越挥越快,完全没有被这事影响到心情。 对此,春霞脸上凝聚著浓郁的怒火,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吃了咱们的饭,还要抢咱们的粮,都是一群白眼狼,干嘛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你不能一棒子都打死!”李沉海停下动作,站在坑里咧嘴一笑:“你行你的善,他做他的恶,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咱们做好事,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他们做坏事,迎来的肯定是恶果。” 说著,他踢了踢旁边的尸体,玩笑道:“就比如现在,不就等来恶果了吗。” “可,可我还是生气。”春霞抱著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真心,全被这帮人糟蹋了。 他们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劈柴烧火,连家里的孩子都给派上阵了。 每天熬四大锅稠粥,救济这些灾民。 结果呢,这帮人吃了他们的粮食还不满足,竟然想把粮仓打穿,过来偷盗。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恩將仇报吗! 这么多天的粮食,別说给人吃,就是养一群狗,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吧。 “好啦好啦,別生气啦。”李沉海瞧著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揶揄道:“要不这样,你骂他们几句,有我在这,他们肯定不敢还嘴。”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春霞带著一肚子怨气,狠狠剜了他一眼:“人都死了怎么还嘴!” 第173章 面临难题 次日,粥棚继续开启。 昨晚的事李沉海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寒风呼啸,天空中再次飘起晶莹的雪花。 院子外,排队领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乡下村庄里跑来的,天还没亮就在院子外等著,就为了吃上一碗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几人聚在一块,再次商议起对策。 灾民越来越多,但他们的粮食是有限的。 就算全放出去,也救不了大家。 况且,他们的本意是救镇子上的人,外边来三五个,他们可以当做看不见,反正也不差这几碗,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每天都是几百人几百人的增加,再这么下去,本镇人吃不上,还会引来越来越多的灾民,为镇子带来麻烦。 毕竟,有些人拖家带口的往这边赶,为了能够领到粥,甚至已经开始找地方,准备在这过夜等待。 照这么下去,镇子上的治安问题可就得不到保障啦。 谁也不知道这里边都是一些什么人,万一出现打砸抢劫事件,到时候这口锅,弄不好还要他们几个背。 因此,针对这个事,李沉海也是犯了难,只能將几人全都叫过来,仔细研究研究应该怎么办。 “现在呢,人越来越多,估摸著还有外乡人往这边跑,再这么下去,吃点粮食倒是问题不大。” “就怕外来人一多,他们开始闹事。” “闹什么闹,不就是吃碗粥吗。”江白山端著茶碗,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来就来吧,距离过年没多少天啦,再管他们一段时间,过完年就各自寻求活路吧。” “我家还有不少存粮,大不了全都拿出来就是。” “哎老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是没明白李掌柜的意思。”董掌柜是个老生意油子,察言观色心思縝密,听话听音的本领更是一绝。 “吃粮食倒是无所谓,李掌柜的意思是,外乡人越来越多,你就没法控制啦。” “现在他们只有一百人,你一天一顿饭,没人有什么意见,可等到他们有一千人的时候,那就开始乱套啦,弄不好让你一天三顿饭供著。” “吃饱了还想找个娘们玩玩呢!” “他敢!”江白山闻言大怒,瞪著眼睛直拍桌子:“反了天啦,能管他们一顿饭已经是天恩,上山镇不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乡人说话!” “你看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董掌柜双手插在袖筒,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有些为难,嘆息道:“这要是暂停几天不发了,倒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可就怕突然一停,引起民眾不满,届时再有人煽风点火,从中捣乱,一样的不好收场。” “所以啊,这才找老哥几个过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李沉海拎著茶壶,给面前几位斟满茶水,有些犯愁的说道。 眼下这个档口不说別的,光是上山镇周边的村庄就有十几个。 沥沥拉拉加一块儿最起码六七千人。 这要是一窝蜂的全都吸引过来,那可就完啦。 咚……嗒嗒…… 眾人犯难之际,一只皮球从前院滚过来,落在李沉海脚边。 接著,就见一个掛著鼻涕的小孩,急冲衝过来,跑的一脑门汗。 “大海叔,球给我!” “你瞧瞧你,大冷天的跑一头汗,再给冻著。”董掌柜起身,抬起袖子给小儿子擦擦汗,很是心疼的叮嘱道。 “没事爹,跑跑暖和。”小傢伙抱著球,乐呵呵的去向前院,董掌柜很不放心的吆喝道:“你们几个就在院里玩,可千万別出去。” “知道啦!”小孩头都没回,屁顛屁顛奔向前院。 “不如这样吧,组织镇子上的青壮年,直接封镇,不让那些外乡人进来,咱们现在只能自保,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人。”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当著几人的面,提议道。 这个办法虽然听上去有点残忍,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点子。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同时又能使他们压力倍减,不必为粮食担心。 毕竟,只养一个镇子的人,他们几家还是能支撑的。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不怎么局气,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似乎,在没有別的点子啦。” 董掌柜迟疑片刻,算是同意了此事。 什么事都讲究个远近,在有限资源面前,任谁都会选择自己的同族本源,最亲近的人给。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这么做没啥毛病。 “行,那就这么干,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集体利益。” 另外两个朋友也跟著点头,觉得这个办法確实可行。 眼下,只有江白山还有些犹豫,他扶著茶碗犹豫了很久后,最终咬咬牙,点头应道:“那就这么干吧。” “老董说的对,人心叵测,咱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里边。” “好,既然大家一致通过,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隨著他的同意,眾人全都鬆了口气。 倒不是没了他干不成事,主要是哥几个干啥都是一块,他们也是一个小型利益团体。 大家乐乐呵呵在一块,劲往一处使,別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自己人之间意见要统一。 因此,每次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將人聚在一起,大家商量著来,尊重每个人的態度和看法,不至於让谁出钱出力,心里还有小疙瘩。 …… “哎呦……”前院,德明踩在结冰的地面,脚下一滑跪倒在地。 皮球也被这一脚踢偏方向,径直衝出院门。 “哈哈哈……”眼看好朋友摔个狗吃屎,几个小傢伙全都跟著哄堂大笑。 唯有小丰收急忙跑到近前,很是贴心的將小哥们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球呢?”德明抹了一把鼻涕,袖子上擦得鋥亮。 这几天大人都忙,压根没时间管他们,这就导致,小少爷们一个个造的跟野孩子一样,没个人样。 “我去捡,你们等著吧!”丰收转头奔向院外,跑出院门左右寻摸几圈,寻找著皮球的身影。 “你找谁呢?外边这么冷,还不回家去!”春霞看到他的身影后,皱眉呵斥道。 “马上回去,拿我的球!”丰收看到皮球后,甩开膀子往对面巷子口跑去。 那边有点积雪,皮球正好卡在那个位置,没被人捡走。 正在忙活著的春霞,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確认他没有跑远后,便不再关注。 第174章 孙大少拾荒记 灰濛濛的天空,雪花如同一片片晶莹的花瓣,闪烁著点点光芒飘落天地间。 荒野之中,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整片大地,看不到一丝杂色。 镇子西头,一处较为隱秘的林子当中,阵阵青烟迎著坠落的雪花飘摇直上。 火堆旁,披头散髮,饿的快要脱了相的孙昭北,搓著通红的双手,不断哈气的同时,眼睛一直盯著火堆上那只剥了皮的野兔。 这小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纯纯是自己赌气,脾气倔造成的。 明明孙家祖宅就在镇上,家里有著充足的粮食和佣人,他就是不回去。 哪怕是饿的不行了,出来自己找吃的,他也不往祖宅瞅一眼。 今天一早,饿的实在受不了的他,將窝棚翻个遍,找到一串铜钱,准备去镇子上的酒肆弄点吃的。 结果,连续多日的大雪,早就使得酒肆关门闭店,压根不再做生意。 这可让他犯了难,拿著钱买不到吃的,总不能盯著手里那串铜板把自己饿死吧?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孙大少,决定上山看看,瞧瞧能不能掏个熊窝,弄个野猪之类的吃吃。 实在不行,搞只野鸡尝尝也能解解馋。 谁料,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了这只在野地里挖洞的兔子。 好傢伙,饿了好久的孙昭北,看到这玩意的那一刻,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踩著雪地“嗖”的一声窜出去,愣是撵著兔子跑了十几里,差点把那小玩意累死。 估计这只兔子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能跑。 所性,跑死也是死,被抓了也是死,与其累够呛,不如认命得了。 就这么,孙大少耗费大半体力,拖著疲惫空虚的身子,总算得偿所愿,得到了近二十天来的第一份肉食。 啪…… 湿漉漉的柴火堆里,时不时出现一声炸响,望著光冒烟不怎么起火的柴堆,孙昭北有些著急的趴在雪地里,不停吹气。 “呼呼呼呼……”连续几口气过后,这小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扎进雪壳子里。 饿了这么多天,猛一使劲,確实有点受不了。 但为了吃到嘴边的这块肉,孙昭北也顾不上那么多啦,咬咬牙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將最后一口烈酒,极为不舍的倒向火堆。 噗…… 当酒液与那微弱的火苗接触之时,轰的一下,潮湿的柴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赶忙將已经串好的兔子,架在火堆上来回翻烤。 虽然之前没干过这活,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口味,只要能搞熟吃到肚子里就算胜利。 “啪……”燃烧的柴堆噼啪作响,刚刚剥完皮,还没冻上的兔子,经过这么一烤,鲜红的血肉迅速变色。 虽然烤的有点黑,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真挺香,看著就挺好吃。 內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孙昭北,来迴转著兔子的同时,不由轻声哼哼起来:“性儿们是天生的贱材,爱风流,爱俏倈,爱那隨身的行货子……” 这小子,也是没学过什么正经玩意儿,张嘴就是窑曲。 咯吱咯吱…… 静悄悄的荒野之中,急促而又密集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正在哼哼著荤调子的孙昭北,还以为来了什么猛兽,匆忙回头望去,就见林子外的官道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慌慌张张左右环顾。 扛著一个麻袋,沿著官道一路飞奔。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孙昭北,只是瞥一眼便没有继续关注,转而继续转动火堆上的兔子,等待著品味美食的那一刻。 大灾之年,干啥的都有,偷鸡摸狗等事宜更是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大事。 刚才那俩人,慌慌张张扛著麻袋,不用想也知道,袋子里八成是个大活人。 要么是穷的不行了,卖自己家婆娘闺女,要么就是偷鸡摸狗,抓了个不认识的人,准备送到城內菜人铺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把人送上门,菜人铺子就敢收。 他们可不管这人什么来路,这伙人背后都有势力支撑,就算你是偷来的,抓来的人,他们也敢要。 他们心里清楚,这帮穷鬼只会欺负不如自己的人。 碰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绑。 因此,菜人铺子的老板,非常愿意做这样的生意,不光可以拼命压价,还能用官府的名头,嚇唬这帮泥腿子。 到最后,只需要花费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把买卖谈下来,何乐而不为呢。 …… 咣当…… 李家门口,怒火飆升的李沉海,一脚踹塌还在燃著柴火的灶台。 刚刚熬好的一锅稠粥,当著现场上千灾民的面,洒在雪堆里,滚烫的白粥迅速融化周围积雪,升腾起大片蒸汽。 “找!” “谁要是能找到我儿子,赏银五千两,精米一千斤!” “同样,如果让我知道谁知情不报,或者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我肯定將你全族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李沉海,面对眼前无数张呆滯,麻木的脸庞,发出此生最为愤怒的咆哮。 就在半个多时辰前,正在外边忙著干活的春霞,回到院里照看老二时,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老大丰收的身影。 当看到德明几个小孩聚在前院,忙活著堆雪人,唯独少了自家老大的影子,春霞就觉得不对劲,赶忙到门外,四处张望寻找孩子的身影。 然而,面对一两千灾民,想要找一个小孩的身影,绝非易事。 这时,她才想起儿子之前出来找皮球,隨后便再无见过。 怀揣紧迫的心情,春霞挤过人群跑到对面巷子,本以为能找到孩子的身影。 结果,巷子口雪堆里,那只已经结了层冰壳的皮球,使得她心凉了半截。 瞬间意识到坏啦! 反应迅速的春霞,匆忙去到灾民队伍前方,挨个询问,找寻儿子的踪跡。 然而,一心只想著白粥的灾民,哪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小孩。 接连询问多人,都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后,春霞知道依靠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隨即赶忙去到后院,找到正在商议事情的几人,哭著將儿子失踪的事告诉他们。 得知这一消息的李沉海,只觉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血丝,带领一眾人出去找寻。 结果显而易见,李家江家,包括周围相熟的邻居街坊全都参与其中,不到半个时辰时间,便將整个镇子翻了一遍。 却始终没有找到丰收的任何痕跡。 心急如焚的李沉海,只想著找儿子,转头回到自家门前,踹翻粥棚,发出悬赏,势要找到儿子的下落。 第175章 乱作一团 “呜呜呜,我当时,我当时就看见他在对面巷子口捡球,就没注意……” “早知道儿子会丟,我肯定不敢大意……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呜呜呜,儿子要是找不到,我也不活了,我没脸再活在世上……” “求求你们了,谁看到我儿子去哪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院子门前,春霞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跪在那群灾民面前,不停祈求眾人。 她把这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如果当时上点心,多看两眼,或许丰收就不会丟。 那孩子特別懂事,而且镇子上什么地方他都熟,自己一个人肯定不会走丟的。 眼下这个局面,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有人把孩子拐走了。 春霞不求这些灾民可以帮忙救人,只希望他们能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就行。 毕竟,现在的世道太乱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回孩子,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晚啦。 “春霞,你现在哭也没有用,振作一点,大家都在帮忙找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郑蔓茹红著眼眶,一脸心疼的扶著好姐妹。 话说回来,谁家摊上这事,心里都会不好受。 丰收那孩子挺好,聪明懂事,如果要是真找不回来,她都不敢想像,这两口子会发什么疯。 “我再说一遍,只要能找到孩子,只要能提供消息,哪怕只是看见了什么,只要你愿意站出来告诉我,就有一百斤精米!” 李沉海站在眾多灾民面前,饱含怒火的双眸,扫过每一张迷茫的脸庞,不断开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我看到了!”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 人群最后方,两名衣衫襤褸,满脸冻疮的妇人接连举手。 或是怕被人抢先一步,二人全都挤著往前赶,迫不及待的喊道。 “那孩子捡球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两个大人往他跟前凑,好像拿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嘴!”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俩人抱著孩子就往西跑!” 另一人指著西边,紧跟著补充道。 “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了吗?”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急忙追问道。 他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绑他的儿子。 真是活腻歪啦! “没有,俩人披头散髮的还戴著帽子,反正都挺瘦。” 第二个妇人摇摇头,黯淡的眼睛紧紧盯著他,忙问道。 “大爷,我这应该算有用的消息吧,那一百斤精米,是不是能给我?” “我,还有我,我先说的,应该先给我!” 另一人赶忙往前挤,生怕只有一份精米,被別人抢了先。 “你俩在这等著,如果消息是真的,每人一百斤!” 李沉海急的脑门直冒汗,也顾不得再去院里牵马,当著所有人的面,催动灵力拔地而起,踩著灾民的肩头,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可给现场所有人看傻眼了。 尤其是镇子上的眾多街坊邻居,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死他们都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木訥,为人谦和的李沉海,竟然会是一名武林高手。 怪不得他敢像江家一样,不需要任何护院,当著这么多灾民的面放粮施粥。 原来,他才是镇子上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唏律律…… 就当眾人陷入震惊之中,无法自拔之际,院门口,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惊得他们连连后退。 就见春霞翻身上马,扬起手里的鞭子怒喝道。 “都闪开!” 眾人连连后退之际,老马踏著铁蹄,隨著她的一记鞭打,直奔西边跑去。 好傢伙,为了找孩子,他们两口子家都不要了。 站在门口的郑蔓茹,一拳砸向身边的江白山,怒气冲冲的咒骂道:“你个死人,还在这看什么,不会过去帮忙找找吗!” “哎好好……”江白山习惯性点头,正欲追赶李沉海等人的身影时,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连连摇头。 “不行,这里人太多了,我不能走,我要留下看家。” 说著,他回头望向媳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交代道。 “你去屋里看看老二,丟一个就够人著急的啦,那一个可別再出事。”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个小的呢!” 郑蔓茹一拍脑门,著急忙慌往院里跑。 幸亏有他们两口子在这看著,不然的话,李家不被那帮灾民搬空扫净才怪。 …… 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李沉海一身灵力快速流转,飘忽的身影远比鬼魅更难以捕捉。 每一步跨出就是十几丈距离,短短几十息时间便已经衝出镇子,沿著官道一路疾驰。 双眸沿著地上的积雪一路搜寻,看著地面上已经快要被大雪掩埋的脚印,他可以確信那两个女人没有说谎。 这条路上虽然有著大量脚印遗留,但出镇子的却只有几个而已。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一个多时辰前,確实有人出来。 只要沿著这条路一直走,肯定能找到儿子的踪跡。 现在,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条路直通县城,万一这俩王八蛋,把他儿子卖到县城。 那可就不好找啦。 他现在就希望这是两个灾民所为,可千万別是认识的人。 毕竟,粥棚就在眼前,灾民饿了可以去领粥,这种情况拐孩子八成是为了换几个钱,断然不会害他的命。 可要是认识的人,那就不一定啦。 虽然他自詡为人谦逊,没什么仇家,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好呢。 万一镇子上谁看他不顺眼,趁乱挑你家孩子下手,这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一个多时辰过去,儿子真有可能凶多吉少啦! 带著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李沉海步伐越来越快,行进途中,来回扫视周围情况,生怕看到令自己难以接受的画面。 第176章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荒野之中,一缕青烟在这漫天大雪之中格外显眼。 正在行进途中的李沉海,看到烟雾的这一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旋即转身直奔密林当中。 此刻,他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断闪烁城里菜人铺子里的情景。 “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李沉海不停深呼吸,为自己调整心態的同时,脚步速度更快。 转瞬间,他看到一道人影蹲在雪地里,低头啃著什么东西,吃的似乎很香。 从空气飘荡的味道来看,大概率是肉食。 这就使得本就急切万分的李沉海,更加沉不住气,脚底灵力喷涌而出,將地面崩出一个浅坑,径直飞掠到那人面前。 “哎哎哎哎!”正在吃东西的孙昭北,看到从天而降的李沉海后,赶忙护住怀里的烤兔子,生怕被他溅上雪水,不能吃了。 “不是,我就在外边吃只兔子,你至於这么著急吗!” 孙昭北瞪著眼睛,很是不满的擦了擦甩在脸上的雪花。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好不容易弄只兔子,藏在这么隱秘的地方都能受到打扰,这他娘上哪说理去。 “你在这多久了,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李沉海冷著脸,急切的询问道。 这个位置距离官道不远,以孙昭北的功力,绝对可以观察到路面的情况。 “你儿子?你儿子屁大一点,雪都能埋到脖子,跑这来干什么?”孙昭北一脸迷茫的反问道。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有两个人,把他劫走了,据附近的灾民说,往西边跑啦,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李沉海没时间跟他废话,语气不由加重。 “没看见!”孙昭北看他面色很不好看,也是一肚子火气的回懟道。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怀里的兔子,哪有心思去管什么儿子孙子。 唏律律…… 荒野之中,老马的哀嚎声顺著呼啸的寒风传出老远。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向官道,就见春霞骑著马,被困在积雪当中,寸步难行。 越急越是添乱! 虽然对於她的出现,李沉海很是不满,但还是闪身去往官道,准备救援。 隨著他的离开,孙昭北眉开眼笑的掏出兔子,一口咬下去,焦香四溢口齿留香,肠胃得到了极大满足。 “嘿,还是肉好吃。”这小子大口啃著兔肉,时不时抓把雪塞嘴里解渴,眼睛却是盯著官道上的夫妻二人,一副看戏姿態:“这俩人,大冷天出来找儿子,还真是……” “耶……”话说一半,这小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是油渍的爪子挠挠头,细细回想著刚才的情景。 “俩人……把他儿子绑走了……” “我尼玛,不就是那俩孙子吗!” 孙昭北一下子想起来,一个时辰前,从他面前路过的二人。 从他们慌慌张张的神態,以及扛著的麻袋来看,里边八成就是李家的小崽子。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想到这,孙昭北扔掉手里的兔子,起身就往官道跑。 他虽然有点彪,但也不是傻子。 孩子被劫走了可不是小事,这个时候不能开玩笑。 再说了,他还要求李沉海办事呢,如果能帮他找到儿子,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青睞,从而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 那还不原地起飞,直接进入修仙时代! 越想越是来劲,孙昭北不由加快脚步往官道跑。 快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隨即立马转身,又跑回刚才的位置,將那只兔子从雪地里捡起来,塞进怀里。 万一自己猜错了,这只兔子就是未来几天的重要伙食。 可不能把宝全押在李沉海身上,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家里还有老二呢,快回去吧!” 李沉海望著骑在马背上,不停痛哭的春霞,没好气的呵斥道。 这已经够乱的,她还跟著跑出来了。 找一个儿子还不够,非要把自己走散了,再添点累赘才舒坦是吧。 “回什么回,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此刻,春霞面对他的呵斥,红著眼睛嘶吼道。 “今天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也不活啦!” “我要跟我儿子一块死!” “你……你他妈!!”李沉海真是快被她气死了,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时间在这耽误。 只能快步上前,將其从马背上抱下来,带著她一块追。 “李兄李兄,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两个人,扛著一个麻袋往西跑,看那架势,好像是要进城!” 这时,孙昭北从林子里跑出来,指著官道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我看的很清楚,是两个男的,二三十岁左右,跑过去有一个多时辰啦!” “妈的!”得到確切消息后,李沉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心中盘算著路程以及这俩人的行进路线。 一个多时辰前从这路过,现如今大雪封路,就算是有马车,也不好走。 单靠步行,他们应该到不了县城。 有机会,还有机会! “上来,我背著你!”李沉海稍稍蹲下身子,背著春霞消瘦的身躯,叮嘱道:“抱紧我,跑起来会很冷!” “別废话啦,快追!”春霞急切的催促道。 她好歹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体內奔涌的灵力足以抵抗风雪所带来的寒冷。 无需多言,李沉海两口子放弃骑行,沿著官道再次出发。 孙昭北瞧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掖了掖脏兮兮的棉袄,催动真气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踩著厚厚的积雪,朝著数十里外的县城,拼命狂奔。 一刻钟后,孙昭北感觉到真气正在快速流失,逐渐追不上李沉海的脚步。 可一想到拜师的事,他还是硬著头皮,卯足劲往前冲。 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帮忙找到小崽子,李沉海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全力奔袭的李沉海,也快要到达临界点。 他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而已,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全力奔袭顶多跑个二三十里。 如今,背上春霞之后,压力倍增,体內灵力已经出现枯竭的局面,怕是很难撑到县城。 “稳住稳住,別慌!”冷静下来的春霞,虽然还是控制不住眼角的泪珠,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越慌越容易出错。 察觉到李沉海速度开始下降后,春霞立马將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体內精纯的灵力,顺著脉络不断涌向他的丹田。 感应到灵力补充的李沉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当即再次加速,顺著地面尚未覆盖的脚印,继续追寻。 第177章 翻遍整个县城 一盏茶时间过后,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左右。 情况突变,脚印消失了! 准確的说,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大群除雪的灾民给清除了。 望著面前由衙门组织的灾民除雪队伍,李沉海倍感头疼的同时,闪身去到距离最近的衙役身边。 “兄弟,打听个事,有没有看到两个大人,扛著一个麻袋去哪?” 李沉海拋给衙役五两银锭,急切的问道。 眼下这是个十字路口,往前是县城,往后是上山镇,左右两边也是两个镇子。 如果找不到那俩人具体方向的话,他们要耽误不少时间。 “老兄,这里到处都是人,我哪能看的过来。”衙役掂量著手里的银子,虽然没有给出准確消息,但还是笑著提醒道:“这方圆组织了一千多个灾民除雪,你想找两个人,怕是有点困难。” “呼……”闻言,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转头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都是裹著破棉袄,神情呆滯的灾民。 这些人推著独轮车,艰难的行走在雪地里,麻木的进行著手里的工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怕是没什么希望。 “哎,等等我,等我,真是跑不动了!”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孙昭北,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脸上,头髮上凝结的冰晶在他的喘息下一点点融化,被风吹立起来的长髮,已经被冻得绑梆硬。 “孙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找回我儿子,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李沉海回头望向匆匆赶来的孙昭北,承诺道。 “你们孙家在城里手下眾多,而且跟那帮拍花子,人贩子组织都熟,足以在短时间內翻遍整个县城,只要我儿子完好无缺的找回来,一切都好说!” “草,有你这话,我今天就是跑死都愿意!” 刚停下来喘口气的孙昭北,闻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甩开膀子就往县城方向跑。 奶奶个熊的,不就是十几里路吗,这段官道已经被灾民清理出来,跑起来更加省力。 他就不信能把自己累死! 隨著他的离去,李沉海站在原地,望著左右两个方向,迟疑片刻后,一个都没选,再次加速奔向县城。 “大海,如,如果咱们选错了方向,孩子被,被害了怎么办?” 春霞趴在他的后背上,哭的眼眶红肿,泣不成声的喃喃道。 “怪不得別人,这是他的命,咱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命够不够硬!” 李沉海眯著眼睛,淡淡说道。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跡,或者通往別的方向的足跡。 这就能够证明,那俩人八成是想把孩子带到县城,进行处理。 如果他们在这个去往別的镇子找寻,很有可能会错过营救孩子的时间。 当然,如果跟春霞想的那样,选错了,那也没办法。 只能说明,这孩子命不好。 李沉海能做的,就是找到幕后凶手,然后杀光他的全族,为儿子报仇! …… 城南,距离城门最近的巷子里,隱藏著一家清冷的赌坊。 近些时日,大雪纷飞,城內也不怎么安生,致使本就不多的富裕家庭,根本不敢轻易出门。 这就导致,赌坊內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年只有那么几个癮大的烂赌鬼,揣著仨瓜俩枣的铜钱,过过手癮。 虽然也能撑起日常支出,但对於花钱大手大脚的帮派子弟来说,那点钱真不叫个玩意,甚至不够塞牙缝。 噹噹当…… 温暖的房间內,敲门声响起,使得那几名正在打盹的小弟,猛地惊醒,揉著眼眶骂骂咧咧的喊道:“妈的,哪个狗娘养的在这敲敲敲,耽误老子睡觉,信不信弄死你!” “操你妈的,开门!” 门外,暴躁的叫骂声紧跟著响起。 “哎我,还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小弟皱著眉头,隨手抓起门口的砍刀,踉踉蹌蹌来到房门前,卸下门栓。 咣当……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人踹开。 门边撞在小弟鼻尖,鲜红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 “操你妈的,敢打老子,你他妈……” 捂著鼻子的小弟,低声咒骂的同时,就觉得衣领一紧,被人薅著脖领提了起来。 这时,另外几人迅速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人过来砸场子,匆忙抄起旁边的傢伙就要动手。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紧赶慢赶刚刚进城的孙昭北,暴喝一声镇住眾人。 几个小弟瞪大眼睛,瞧著面前头髮倒立,一脸冰凌,寒霜的面孔,仔仔细细端详好一会儿,愣是没敢认。 这时,里屋的帐房先生,听到动静后赶紧出来查看情况,但看到狼狈不堪,没个人样的孙昭北时,瞳孔猛地一缩,颤颤巍巍的喊道:“少爷?” “是少爷吗?” “废话,不是我是谁!” 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孙昭北隨手將那名小弟扔到一边,甩开袖子就往火炉边靠。 帐房先生看这架势,立马端著一盏热茶凑过去,满眼心疼的问候道:“少爷,你这是怎么弄的,我还寻思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呢,怎么弄成现在这样子。” “別问,屁事太多说不清楚!”孙昭北接过茶碗也不嫌烫,咕嘟咕嘟干了好几口。 直到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体內流转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活了过来。 妈的,这一路跑的,喝一肚子凉风,临进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肠子肚子都快冻上了。 幸好城门不远就有他们的场子,不然这小子还真不一定能撑到孙家。 “叫人叫人,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快快快!” 刚歇口气的孙昭北,赶忙摆摆手,说正事。 “都出来,別他妈睡啦!” 帐房先生是他们家的老人了,当年跟著孙海龙一起混,岁数大了之后才开始管帐。 在这帮小年轻里非常有威望,一句话就將里边,包括旁边屋的小弟们全都叫了过来。 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孙昭北靠在火炉边,靠著青紫麻木的双手,快速命令道:“通知咱们家所有的场子,发动所有兄弟,全城搜寻一个四五岁小男孩。” “按照脚程来说,他们应该也是刚刚进城,两个男人带个小男孩,拍花子的苗老五,还有人贩子魏九龙那边,全都派人搜,一点点搜,必须把人找到!” “还有城內的菜人铺子,別管他们背后是谁,给我闯!” “总之就是一句话,哪怕把整个清河县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在半个时辰內,把人找到!” 第178章 孩子被卖了 孙家作为县城內最大的帮派组织。 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乾的也竟是一些被人詬病的生意。 但不得不承认一点,这帮小子虽然混帐,无赖一些,可对於孙家人的命令,却是从来不含糊。 当孙昭北將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青河县所有的混子,包括孙家嫡系帮派弟子全都动了起来。 近千人分散在各个街道,对於那些叫花子聚集地,人贩子老窝,包括菜人铺子,甚至是青楼“培训”地点都给摸一遍。 完美贯彻孙昭北要求,恨不得把老鼠窝都给掀开找一找。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关注。 尤其是正在家里歇著的孙海龙,得到帮派內所有弟子,连场子都不看了,全被儿子调出去找人时,气的愣是砸了好几个茶碗。 这个混帐东西,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找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没点数吗。 城里的灾民比雪花都密,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邪火没地方撒呢。 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引起灾民暴动,这事就是县太爷也压不住。 “妈了个巴子,这混帐到底想干什么!” 孙海龙气的在书房里来迴转圈,痛斥儿子的同时,將身后的帮派管事人骂的狗血淋头。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孙昭北已经不是孙家人,早就將他踢出了族谱!” “为什么他一句话还能调动这么多人!” “老爷,这,这我也没办法……”管事的老潘,感觉自己特別的冤枉,可一看到老爷饱含怒火的眼神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道:“少爷在兄弟们心中位置很重。” “他发话比我好使……” “废物!”孙海龙听到这话更气了,抓起手边的茶壶,砸在他的脑门上。 霎时间,茶壶在老潘脑门破碎,鲜血顺著额角染红棉袄衣领。 老潘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愣是没敢吭一声,耷拉著脑袋,將憋屈全都咽在肚子里。 “滚滚滚,別在我这碍眼!”最终,孙海龙没有继续惩罚,也没有喊停那些手下的任务。 这个老东西,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瘦驴拉硬屎。 明明心里惦记著儿子,可就是强装淡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实际上,他比谁都担心孙昭北的情况。 尤其是刚下雪那几天,他就安排人偷偷看过好几回,並且安排老宅那些下人,准备好棉袄吃喝,等著少爷回家。 他已经做好打算,只要儿子回老宅,那之前的事也就算了。 爷俩谁都不提,就当没有那回事。 结果,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回去,反被这小子乾的丟人事,气个半死。 得知那小子情愿饿肚子,找人借钱,都不愿意回老宅后,孙海龙气的眼冒金星,差点没一口憋死过去。 自那之后,他彻底狠下心来,不去管那小子的死活,甚至將镇子上的眼线都给撤了回来,想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明白外边没有那么好混。 然而,这才几天时间,小混蛋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虽然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很多人不满。 可对於孙海龙来说,生气归生气,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在他看来,儿子能回来,比啥都强。 …… 城西,靠近贫民区的街道,一辆牛车在眾多灾民饥渴的目光中,停在最近的菜人铺子前。 两名汉子下了车之后,鬼鬼祟祟的打量著四周,隨后扛著一个麻袋,急匆匆衝进店铺。 此刻,昏暗的店铺內,面积並没有多大。 足有一丈多长的案板横在店门口,旁边有个狭窄的过道用木板挡著,供人通行。 这会儿,案板上方,悬掛著十几个散发寒光的铁鉤,各种冲刷乾净的內臟,心肝肺大小不一,滴著淡红色水珠,隨风摇摆。 再往后看,一名留著络腮鬍,左眼空洞的汉子,一身粗布棉袄上儘是暗红色血渍,布满油渍的双手,按在案板上,分切这一块剥完皮的肋排。 看到有人靠近后,壮汉稍稍回头,拎著手里的斩骨刀,猩红的右眼盯著二人,扯著嗓子问道:“干啥的?” “卖货!” 领头的男人,拍了拍肩膀上麻袋,笑眯眯说道。 “超过二十岁的不要,不管男女老少!” 壮汉没有第一掀开木板放行,而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最近菜人铺子生意十分火爆,天天收不完的货。 刚开始,他们什么样的货都收。 后来灾民越来越多,收的货也是越来越多,慢慢出现供大於求的局面。 城內具备购买能力的人就那么多,且大多数客人都喜欢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或者岁数小的孩子。 这种肉吃著嫩,口感好,卖五百文一斤,都有人抢著买。 反观那些老傢伙,皮包骨头肉还柴,五十文一斤都没人要。 久而久之,各个铺子之间便开始挑人,岁数大的,贵贱不要。 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省的在他们这碍眼。 “小孩,看著也就四五岁,还是个男孩!” 领头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外人后,解开麻袋口子,將已经迷晕的丰收露出来。 壮汉探头看了一眼,瞧见小傢伙脸红扑扑的,白白胖胖,连个冻疮都没有,当即皱著眉,喝问道:“你们別他妈给我找麻烦,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乡下镇子里来的,你等会血一放剥了皮,亲爹娘站在这也认不出来,怕个啥!” 男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轻声笑道。 “这种细皮嫩肉的货可不多见,我来的时候打听过,有不少人都喜欢吃这样的肉,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找別人啦!” “现在这个时候,好货可不愁买家,你不敢要,有的是人抢著要!” 听他这么一说,壮汉歪头又看了一眼处於昏迷中的丰收,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一百文一斤!” “二百!”男人咧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知道,这种肉最起码能卖五六百文一斤,就算刨除內臟跟屎尿,你也有得赚!” “最多一百五,不然的话你就问別家吧!”壮汉没跟他多磨嘰,直接开出自己的底价。 如果不是有个老客户提前找他订过这种嫩货,他肯定不会收这孩子。 风险太大,万一人家父母找过来,就是件麻烦事。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人,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闹的太大,上边也会很难做。 “成交,就一百五!”男人不想在耽误时间,果断点头同意。 壮汉放下菜刀,迎二人进屋。 半盏茶功夫过去,俩人拿著六两银子,笑眯眯离开铺子。 回头望一眼街边的牛车,领头那人嘿嘿一笑。 “等会找个地方,把王地主的牛卖了。” “哥,这不好吧,咱以后还要在村子里混呢,得罪了地主可怎么行?” 另一人很是担忧的说道。 “怕个鸟,他也不知道是咱们偷得,放回去才是真的麻烦!” 领头的傢伙,搂著朋友的肩膀,笑的很是开心。 转头之际,脸上横著的胎记,十分显眼! 第179章 准备宰杀 寒风呼啸,破落的院子里,雪花不断飘落,將那片尚未凝结的血跡覆盖。 草棚下,数名被捆绑著的少年,满眼惊恐的注视著对面正在磨刀的壮汉。 锋利的刀刃擦著磨刀石,发出令他们战慄的丧钟。 作为一家生意特別好的菜人铺子,壮汉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挑选今天的幸运儿,准备宰杀放血,等待顾客上门。 按照当前的生意来说,一天下来,卖个一百多斤肉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那些只有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更是富人们的首选,肉质鲜嫩,饱含汁水,口感最佳,最受人喜欢。 內臟也是极为抢手的热门货,有些富人痴迷於吃啥补啥的意识当中,常常为一颗新鲜宰杀的心臟给出天价。 他们认为,孩子的內臟拥有滋补作用,可以弥补成年人某方面的缺失。 此外,不光男人痴迷滋补,一些有钱人家的夫人,也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只不过,她们的要求更加挑剔,只吃那些几个月的婴儿,喜欢那种咀嚼嫩肉,入口即化的感觉。 鏘! 隨著最后一点刀刃划过磨刀石,壮汉站起身来,指腹摸了摸锋利的刃尖,慢步走向对面草棚。 此刻,四五个孩子,被捆绑著躺在草堆里,恐惧的眼神注视著越来越近的恶魔,不断挣扎著往后靠,拼命摇头试图阻止这场血腥的杀戮。 虽然他们被卖来时已经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可到动真章的时候,这些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呜呜呜……” 全身上下遍布冻疮的孩子们,嘴里被塞著破布条子,冻裂的嘴角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不时出现鲜红的血珠。 眼看壮汉已经来到面前,几个孩子拼命蹬腿,將身下的稻草,踢向汉子,试图阻止他的脚步。 最终,壮汉止住脚步,並没有去动那几个大孩子,而是伸手捞起地上的麻袋,解开绳子,將丰收从里边提溜出来。 经过冷风吹拂多时的丰收,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脖领一紧,像是被人掛在门框上,完全动弹不得。 隨著药效一点点退却,这小子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 面前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邋遢大汉,拎著手里的放血刀,正在打量著他的脖子,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 从未经歷过这种情况的丰收,內心无比恐惧的同时,又加上冷风这么一吹,当即尿了裤子。 “呜呜呜……”嘴被塞上,无法求救的他,只能使劲摇晃脑袋,泪花顺著红彤彤的脸蛋,滴落在雪地上。 此刻,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坨类似猪油一样的膏状物。 就见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隨后抓著丰收的脖子,在其咽喉处抹了一下。 “小子,別怪我,你是被人卖来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屠夫,买人也好,买羊也罢,都是为了杀了卖肉。” “你要是心有不甘,死了之后可以去找那两个抓你的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已经收了別人的订金,他肯定不会冒著风险收这小子。 不论是穿著打扮还是皮肤肉色,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杀了之后,任谁也找不到。 可万一卖人的那俩货被抓了,他们这边也是要跟著吃瓜落的。 虽然他们背后有撑腰的势力,但为了几两银子,得罪富贵家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这年头能搞到钱的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呜呜呜……”感受著脖子传来的凉意,丰收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缓。 壮汉在他脖子上抹得东西,像是一种涂抹式麻醉剂,可以在放血的过程中,让人感受不到疼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么做,也算是积德行善啦。 最起码,被他杀了的人,基本上都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邦邦邦!! 就当壮汉掐算著时间,准备动手之际。 前院店门被人暴力砸响,紧接著,就听一阵极其刺耳的咒骂声,透过门缝传进后院。 “你妈的人呢,再不开门,老子马上烧了这个破店!” “老板呢,滚出来,草你奶奶个大冬瓜,滚出来!” 这群帮派弟子,大冷天的出来找人,也他妈挺遭罪。 不敢对少爷发火的他们,只能通过打砸咒骂的方式,欺负欺负这帮底层垃圾。 反正他们也清楚,这群乾菜人铺子的没有一个好玩意,骂几句也不算欺负人。 听著外边的动静,壮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將视线望向,耷拉著脑袋已经昏迷中的丰收。 他有种预感,这伙人应该是来找这小子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这边刚收完货,就有人过来砸门。 怎么办? 壮汉攥著手里的刀子,有些迟疑的愣在原地。 如果现在动手捅死这小子,肯定会惹上麻烦。 並且,从这伙人砸门的动静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耐心,破门而入。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够他剥皮处理尸体。 要是被人抓个正著,今天这个梁子,可就不好解啦。 “你妈了个巴子的,聋了吗,快开门,老子再给你十息时间,要是还不开,马上点了这间铺子!” 外边,那些帮派弟子,骂骂咧咧的喊个不停。 眼瞅著马上就要破门。 此刻,壮汉不敢再犹豫,咬咬牙挥动手里的放血刀,准备先把孩子捅死,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已经收了订金,再想找这么合適的孩子可不容易。 只要先把人弄死,等会再把外边的人打发了,处理一具尸体对於他来说,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届时,皮都剥了,就算再有人找过来,他也不怕。 “呜呜呜……”草棚里,另外几个孩子,眼睁睁看著壮汉举起放血刀,准备扎进丰收的脖子。 噹啷啷…… 关键时刻,一把砍刀从侧面飞来。 壮汉一个闪身躲过,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裹著棉袄的帮派子弟,骑在墙头上,咒骂道:“你妈的狗东西,找死是吧!” 眼看已经有人闯了进来,壮汉不敢在动手,转身直奔后门准备逃跑。 眼下这个时候被人抓了现行,要是不跑,肯定会挨收拾。 只要躲过这一劫,到时候请身后老板出面,定能保自己一条生路。 第180章 除去目標,灭其全族! 一刻钟后,孙昭北带领大片帮派子弟,將整条街道封锁的严严实实。 李沉海两口子,看到处於昏睡中的儿子,静静地躺在草棚里,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可算是得到了舒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得儿啊,你可嚇死娘了!” 春霞哭哭啼啼跑到近前,抱起儿子哭个不停。 这一路,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明明只有几十里的距离,她愣是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生怕儿子遭受到非人的待遇,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甚至,她已经做好打算,倘若儿子真的出了意外或是被人卖到外地。 她就是散尽家產,这辈子啥也不干,也要把儿子找回来。 “別哭了,再把他吵醒,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儿子没事后,李沉海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指著外边的马车,吩咐道:“去车上待会,別把孩子冻著。” 闻言,春霞抹抹眼泪,抱著怀里的儿子刚要迈步。 眼神扫到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壮汉时,俏脸凝聚著浓郁的杀气。 “大海,这些年我没要求过你什么,但今天,所有碰过我儿子的人,都要死!” “你別管了,去吧!”李沉海点点头,目送他们娘俩上车后。 这才回过身来,蹲在壮汉面前,开口问道。 “兄弟,你们干这行的什么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就问你一件事,谁把孩子卖来的,只要你能说出来那俩人的样貌,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敢!”被按在地上的壮汉,瞪著仅剩的右眼,强装淡定怒吼道:“我是岳家的人,你杀了我,也是要摊上麻烦的!” “你今天就是县太爷家,县太爷的爹,我都要杀!”李沉海嘴角掛著灿烂的笑容,冰凉的手掌按了按壮汉的左手,再次逼问道:“说,谁把孩子卖给你的,想清楚,如果我不满意,你这只手別要啦!” “哎哎哎,李兄!”这时,孙昭北凑到他跟前,小声提醒道:“岳家是下半年新晋的九品仙官,家里有个炼气三层的傢伙。” “虽然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但既然咱家孩子没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也不是没心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沉海有靠山,有师父在,收拾一个九品仙官肯定不费什么劲。 可他们孙家不行,他们家没有那么大的靠山。 除非李沉海能把岳家那个炼气三层弄死,不然的话,那人以后肯定会找孙家的麻烦。 他自己闯祸也就罢了,可不想把整个家族牵连进来。 “我说了,就是县太爷过来,不把这事说清楚,我也照杀不误!”憋了半天火气的李沉海,压根不在乎什么岳家。 炼气三层又能怎样,他也是炼气三层。 而且,他还有观海图在身上,真到了搏命的时候,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今天这事,不管谁来,他都必须为儿子討一个公道。 是人就有底线和逆鳞,他的底线就是家人! 谁敢动他的孩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已经派人去找老板,我劝你赶紧滚蛋,否则的话,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壮汉还在嘴硬,企图通过老板的身份去压对方。 既然说了也是死,不说还是死,不如多拖延一点时间等老板过来,或许还能赌出一条活路。 “好好好!嘴硬是吧,我就喜欢对付嘴硬的人!”李沉海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插在草棚木桩上的放血刀被他吸了过去。 尖刀入手,他將壮汉的手按在冰凉的地面,紧握刀柄,对著他的手指头,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嗷……”隨著一声悽厉的嚎叫,壮汉像是一头髮疯的野猪一般,右眼凝聚著细密的血丝,哪怕有三个人按在他身上,仍旧难以控制他那疯狂扭动的身子。 看著地上染血的小拇指,李沉海並没有停下动作,转而换了一种玩法,將刀尖贴近第二根手指,开始一点点的切,让疼痛持续在其体內蔓延。 “別著急,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切完手指头,还有脚指头。” “手筋,脚筋,包括你身上的每一块肉,我都会一点点片下来。” 说话间隙,李沉海起身去到对面草棚,將炉子上烧好的热水提过来。 原本,那是壮汉烧的,方便洗手洗脸。 现在看来,这东西要用到他身上啦。 “你既然是开菜人铺子的,肯定没少吃人肉。”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自己的肉!” 李沉海当著他的面,將那根砍下来的手指头,扔进沸腾的水壶里,轻声笑道:“一刻钟,你就能尝尝自己的肉了。” “妈的,疯子!”一旁,孙昭北低著头,悄咪咪骂道。 砍人杀人的事他没少干,但这么折腾的活,他还真没干过。 谁能想到,这个一脸忠厚的傢伙,动起手来,比他都狠。 “呜呜……”壮汉被捂著嘴,隨著第二根,第三根手指头扔进水壶里,他那涨红的脸庞已经没了继续嘶吼的力气。 李沉海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弟,鬆开他的嘴。 “说,我说,別切了,我说……” 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后,壮汉不愿意再硬扛。 与其被他一刀一刀切片,不如来个痛快的,一刀囊死得了。 “俩人里边,有个小子脸上有胎记。” “看著也就三四十岁,胎记特別明显,就在左脸。” 话音落,坐在马车里的春霞,猛地掀起窗口布帘,冷著脸说道:“朱家庄的人,前阵子来家里闹事,求咱们收地的那个畜生!” “嗯?”孙昭北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壮汉,又瞧了瞧马车上的春霞,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好傢伙,这距离最起码二十多丈,离这么远,还坐在马车里,这都能听到? “孙少,让你的兄弟去一趟朱家庄,把人带到镇子上,至於他的族人,全杀了!” 得到准確消息的李沉海,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说过,不管是谁,必將灭他全族! “没问题!”孙昭北咧嘴一笑,朝著身边的小弟,命令道:“雷贯,你带五十个兄弟出发朱家庄,找到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傢伙,还有那个同伙。” “除了他俩,余下其他族人,全杀了!”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李沉海使唤自己,用的越多,拜师成功的机率就越大。 第181章 扒皮抽筋! “爷,求你了爷,给我一个痛快吧……” 趴在地上的壮汉,看著还在不停冒热气的水壶,撑著已经被冻在地上的手掌,不停祈求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等老板来了,而是一心求死,不想吃自己的手指头。 然而,一向信守承诺的李沉海,却在今天食言啦。 就见他缓缓起身,望著趴在地上不停小声哀嚎的壮汉,面色不改,沉声喊道:“把他掛在木桩上,我要让他也体验体验,剥皮抽筋是什么感觉。” 闻言,壮汉面如死灰,满眼惊恐的拼死摇头。 “不要,不要大爷,爷爷!” “求你了爷爷,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该死,我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求你了,让了我吧!” “让我死吧,求求你吧,杀了我吧!!” 面对他那无比悽厉的求饶声,孙家那帮人毫不手软,提著他的衣领,將其扒个溜乾净,绑在旁边的木桩上。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李沉海当著所有人的面,並没有一刀捅向壮汉的脖子,而是在他后颈位置,划开一条口子,准备活剥了这畜生。 別怪他心狠,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当感应到脖子处传来的火辣辣烧灼感后,壮汉的表现並不比丰收强多少,当即嚇得尿了一地,瞳孔呈现灰白色,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饶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李沉海拎著尖刀,沿著他的后背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隨后亲自上手,撑著皮肉开始一点点往下撕。 隨著撕裂感一阵阵传来,壮汉悽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剧烈的痛疼感使他的身子不断颤抖,滚烫的鲜血,顺著伤口不停滴落。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孙昭北,皱著眉头感觉有些噁心。 可出於內心的好奇,他又忍不住想看。 说实话,活著扒人皮他是真没见过,但不得不说一点,李沉海的手艺真次。 揭下来的净是大块血肉,完全没有做到皮肉分离。 “好胆!”就当剥皮进行到一半,壮汉已经疼昏过去之后,前院衝进来一名披著裘皮大衣的青年。 此人看著也就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平,气质也挺一般。 一身打扮,穿金戴银俗气的不行,全身上下,唯一能入眼的也就腰间掛著的那柄法器宝剑。 此刻,他身后跑出四五名手持刀剑的家奴,匆忙衝上前,围在李沉海身边。 虎视眈眈的望著对方,只要主子一句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静悄悄的院落內,雪花飘在半空中,盘旋许久缓缓飘落。 李沉海看都没看青年一眼,沾满鲜血的双手,再次撕下一块人皮,隨手扔进身后的水壶里。 眼看自己的到来,並没有引起丝毫关注,青年只觉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当即怒喝一声,命令道。 “给我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 从他当上九品仙官那一刻起,整个青河县还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哪怕是与县太爷碰面,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完全不敢托大。 眼前这个无名小子,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的警告,简直就是没把他岳轻狂放在眼里。 此等狂徒,必须死! 得到许可的眾多家奴,持剑前刺,准备给面前这个杀人狂魔一个透心凉。 一直待在旁边观察局势的孙昭北,闪身去到近前,真气震盪之间,数名家奴齐刷刷倒飞出去,倒在冰凉的地面,痛苦哀嚎。 “孙昭北,你也想掺和进来?”岳轻狂冷眼注视著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带著满腔怒火,质问道。 如果是在半年前,他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孙家,毕竟那时候的岳家连个屁都不算。 根本没法跟孙家比,不管是財力,人力这一块,都无法抗衡。 眼下,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跨入炼气三层,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是孙家可以比擬。 这个时候,別说是孙昭北,就是孙海龙过来,他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了你面子,没有找孙家的麻烦,我希望你也识趣一些,別找不痛快!” “哼!”孙昭北闻言冷哼一声,心里那股从未熄灭的傲气瞬间躥了上来。 隨手拽过旁边的木凳,孙昭北就这么赤裸裸的挡在李沉海身前,扬著下巴磕,迎向他的目光。 “什么叫不痛快,这么多年,我孙昭北可就没有不痛快过。” “別以为得了点奇遇,就天老大你老二。”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他这话倒是不假。 岳轻狂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某处隱秘之地,得到了一些奇遇和传承。 有了这份机遇,才使得他鱼跃龙门,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达成了炼气三层的成就。 在此之前,他不过是青河县末流家族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旁系子弟罢了。 孙昭北从小习武,虽没有灵力加持,但他坚信,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不见得斗不过对方。 毕竟,岳轻狂满打满算才修行一年时间而已,在这之前,他可没有任何的武学基础。 除非他能像李沉海一样,体內灵力凝练的极其精纯,並且具备十分精细的操控能力。 否则的话,想要轻而易举搞定孙昭北,怕是不大可能。 菜人铺子的事,已经引起周围居民,包括门口灾民的注意。 这会儿,前院后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踮著脚尖,望著院里的情景,麻木的眼神终於產生一丝情绪变化。 这种情况下,岳轻狂脸色憋得涨红,自知已无退路。 如果他因为孙昭北的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以后还怎么在青河县混! 他这九品仙官的名號,还要不要啦! 第182章 炼气三层,杀! “自寻死路!”感觉丟了面子的岳轻狂,眼神中凝聚著浓郁的杀气,周身腾起幽紫色气焰,腰间法器剑迸发刺目血光,剑尖直指孙昭北咽喉。 剑未及身,凛冽剑气已將地面积雪震成齏粉。 “既然你找死,那就怨不得別人!” 话音未落,剑光如电,竟在空中分裂出九道虚影,从不同方位攻来。 孙昭北没想到他会如此出手,慌乱之间,运转真气准备阻挡迎面而来的剑影。 千钧一髮之际,李沉海抚过储物袋甩出一道玄铁链,链身缠绕间,將九道剑光尽数盪开。 “看来孙少说的没错,你確实有奇遇!” 李沉海目光如炬,指尖灵力凝成一缕精纯的光影,朝著岳轻狂疾射而去。 “呵呵呵,好玩的在后边呢!” 岳轻狂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一道血色护盾,激射而来的灵气光影触及护盾,瞬间湮灭。 双方交手的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李沉海的境界。 同时,通过这一回合的碰撞,他已经意识到,对面这小子没什么真本事,徒有修为,很难发挥出灵力的真正力量。 遇见这样的对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完全碾压对方。 “希望你有点真本事,不然的话,可走不出这个院子!” 岳轻狂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裂开数道血口,伸出猩红的触手,朝著李沉海缠去。 孙昭北见状,提剑准备迎战,却被李沉海抬手拦住。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上去也是白给。 眼前这小子应该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看来,不拿出杀手鐧,今天怕是走不了啦! 只见李沉海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触手的同时,头顶已然出现一幅古朴画卷。 观海图展开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瀰漫开来,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变得寂静。 岳轻狂脸色骤变,那些猩红触手在观海图的气息下,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快速消退。 “这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宝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仍不甘心,拼尽全力祭出传承中的最强杀招, 血口之中,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猛然跃出,朝著李沉海劈砍而下。 李沉海神色淡然,手中观海图轻轻一挥,画卷中顿时翻涌滔天巨浪,浪涛裹挟著磅礴灵力,迎向血色战斧。 “轰” 的一声巨响,战斧寸寸碎裂,岳轻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草草草!!”作为场內最佳观影位置,孙昭北看到李沉海轻而易举就將对方击败后,眼神中的羡慕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李沉海厉害,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厉害。 那幅画是什么玩意,竟然给人一种面对苍茫大海时的重重威压。 如果是他对上李沉海,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画里的海浪压碎啦 院內外,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看他们二人斗法。 此时,李沉海乘势追击,观海图化作一座仙山,將岳轻狂牢牢罩住。 重俞万钧的山体镇压下,岳轻狂周身灵力却如泥牛入海,被观海图尽数吸收。 隨著最后一丝反抗消失,这小子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李沉海收起观海图,缓步上前,手中多出一柄长剑,指著他的脖领冷笑道。 “开设菜人铺子,荼毒受灾百姓,你,罪该万死!”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青河县仙官,我受朝廷保护的!” 此刻的岳轻狂,再无刚才的囂张气焰。 虽然他对於这场对决的结果仍有些不服,但眼下,他已经失去再战之力,只能放弃尊严,选择隱忍。 “兄弟,这些菜人铺子也不光我一个人干,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家,我只是最小的那一份而已。” “你应该找姜家,找陆家,他们才是青河县最大的毒瘤,他们才应该死!” “够啦!”饱含怒火的低吼声从前院传来,人群之中,赵太吉带领大批人马来到院中。 当看到岳轻狂那副狼狈模样时,赵太吉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都想上去给这小子几耳光。 废物东西! 修为不怎么样,敛財倒是有一手,才刚刚成为仙官,就学著姜家,陆家大肆敛財,连菜人铺子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都敢掺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肆意狂徒! “不知这位道友出自哪座仙山?”人群前,赵太吉十分给面子,主动俯身行礼,请求道:“此人乃是我青河县仙官。” “还望道友高抬贵手,给些教训罢了,饶他一命可好?” “哼!”李沉海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扬起嘲弄的笑意:“不好!” 说话间,剑锋在岳轻狂恐惧的眼神中放大,“噗”地一声,剑尖贯穿头颅。 灵力肆虐之下,“嘭”的一声,岳轻狂的脑袋,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炸成无数碎片。 “你混帐!”赵太吉目瞪欲裂,眼睁睁看著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当即心疼的快要不能呼吸。 三年期限马上就要到达,他好不容易才凑够五个仙官名额。 结果可倒好,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就將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第五位仙官诛杀。 此举可比往他胸口捅几刀都狠,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来人,给我扣押此獠,押入大牢!” 气急败坏的赵太吉,立刻招呼身后衙役,想要將李沉海扣押,进行审判。 袭杀朝廷册封的仙官,就算他背后有筑基境修士当靠山,也无济於事。 要知道,每一名仙官,从申报到审批,其过程之复杂,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县说的算。 每一名仙官的信息都是要匯总到无极宫,记录到国师大人的手册才行。 哪怕就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是与人斗法死了,那都是要上报无极宫,说明缘由,经他们定夺之后,才能尘埃落定。 而今,李沉海当著他的面斩杀一名仙官,简直就是將他火堆上炙烤。 这对於只想劝架的赵太吉来说,无异於祸从天降。 “赵大人,这事另有隱情,还望您能酌情处理,莫要伤了和气。” 孙昭北在这时站出来,想要帮忙说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但態度肯定要拿出来的。 “和气?人都死了,你跟我扯什么和气!”已经被气个半死的赵太吉,指著孙昭北的脑门,愤怒的吼道:“如果不是看在孙昭东的面子上,我今天连你一块拿!” 孙家老大已经获得举人身份,就算来年殿试没有拿到好成绩,步入仕途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此事,他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 第183章 我要见五公子 “姓赵的,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孙昭北也来了脾气,指著赵太吉的鼻子就要开骂。 他是在外边混这么多年,那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可从来没抱过谁的大腿。 “行啦!”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主动去到眾多差役面前,任由他们扣押。 此时,待在马车里的春霞也坐不住了,匆忙下车来到院內,泪眼汪汪的望著赵太吉,请求道。 “知县大人,他们绑架我儿子,还要把他杀了卖肉,这就合理合法吗?” “你作为全县的父母官,当著这么多百姓的面,总要讲究一个公道,能让大家服气吧!”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眼看周围全是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赵太吉也不好强行扣押他们夫妻二人。 只能就眼下的问题,简单讲述一二。 “別人绑你家孩子,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报官?”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岳轻狂搞这种菜人铺子確实不合礼法,但他身为朝廷册封的仙官,哪怕做的再不对,也会有无极宫来审判,轮不到你们来动手行刑!” “当眾斩杀朝廷仙官,这个罪名还不够拘捕吗!” 凭心而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太吉是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態过来的。 他心里清楚,青河县屁大点的地方,炼气境修士就那么几个。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能够拥有此等修为,身后绝对有著宗门势力支撑。 如果他能放过岳轻狂一条生路,今天这事大家和和气气简单一聊,让岳家赔点钱財也就算啦。 谁料,这小子如此囂张,竟敢当著他的面,將朝廷册封的九品仙官斩杀。 这一突然情况,已经超出赵太吉的管辖范围。 如果不把李沉海抓捕归案,这个窟窿他一个人根本就扛不住。 “可是,如果他不……”春霞还欲辩解几分,李沉海却是拉著她的胳膊往旁边拽一拽,交代道:“你先回去,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在家等我就好!” 他心底已经有了別的打算,料定赵太吉不能怎么样自己。 “带走!”占据礼法上风的赵太吉大手一挥,当著眾人的面,折返县衙。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马上书信一封,上报无极宫才行。 虽然这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要是隱瞒不报,后果將会更加严重。 无极宫由国师大人统领,內部高手林立,光是金丹境就有七八名。 倘若一个处理不当,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啦。 眼睁睁看著丈夫被官差带走,春霞急的眼泪直流,转头看向孙昭北,祈求道:“孙少,这次你可要帮帮大海,不管你要什么,只要能把他救出来,我都能做主答应你!” “这……嫂子,我,我试试吧……”孙昭北硬著头皮,极为勉强的答应下来。 这次事闹得有点大,恐怕赵太吉都遮不住。 他们孙家不过是个小家族而已,在这青河县內都算不上厉害,跟赵太吉一比,更算不得什么。 想要插手此事,怕是没有什么希望! …… 一刻钟后,李沉海被几名衙役带到县衙。 出於对炼气修士的尊重,他们一路上並没有使用手銬脚链。 毕竟那些玩意,针对普通人有用,面对炼气境修士,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况且,李沉海全程相当的配合,既然人家这么给面子,这帮衙役也不想把事做的太难看。 “赵大人,我想跟你聊聊!” 进入县衙之后,李沉海喊停赵太吉的脚步,准备测试一下自己的猜想,到底有没有可能。 正想著如何上报撰写文书的赵太吉,闻言一脸狐疑的望著他,反问道:“怎么,现在开始怕啦?” “你说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弄死心里才痛快。” 赵太吉隨著衙役的脚步,向一旁的牢房走去,边走边絮叨个不停。 “现在可要,你要面临无极宫的审判,我也比你强不到哪去,死一名仙官所带来的影响,足以让我这两年的政绩清空,弄不好还要受到责罚!” “人已经杀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李沉海紧跟衙役脚步,进入大牢当中。 望著眼前昏暗,潮湿的环境,以及一排排牢房中骨瘦如柴,披头散髮的犯人,缓缓开口说道。 “眼下这情况,我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你还想出去?”赵太吉被他这话气的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牢房中央的小方桌前。 这里是差役们用刑后歇息的地方。 桌上到底都是各种刑具磕碰出来的痕跡,甚至还有不少乾涸的血渍,看上去黑乎乎的,有些噁心。 此刻,赵太吉坐在桌边,摘掉头顶的官帽轻嘆一声,直言道:“除非你有金丹境修士作保,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再见外边的太阳。” “也有机会,砍你脑袋的那天,不是阴天就行。” “五公子也不行吗?”李沉海望著他那布满忧虑的侧脸,轻声问道。 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赵太吉,听到五公子的名號时,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轻人,困惑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缕难以掩饰的惊骇。 五公子!? 他怎么知道的五公子!?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五公子!? 一连串问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赵太吉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跟五公子有联繫! “你到底是谁?”良久,没有搜寻到相关记忆的赵太吉,打量著他的神情,沉声问道。 面对问询,李沉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摸向储物袋。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赵太吉被他这个动作嚇了一跳,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稍显慌张,一个劲警告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要衝动,多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 这傢伙,他可是亲眼看到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 人家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死了,他一个宗师境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是这傢伙的对手。 这要是动起手来,恐怕眨眼间,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啦。 “別紧张,我给你看样东西,或许就能想起来我是谁。” 李沉海轻轻一笑,当著他的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顶缀著黑纱的斗笠。 本就一脑袋问號的赵太吉,看到他这番诡异的举动后,更是困惑到了极点,带著一肚子的不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搞什么鬼东西,你跟五公子是什么关係,没必要在这装神弄鬼,直说就行。” “看来,赵大人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李沉海戴著斗笠,再次提醒道:“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现场!” “可还记得五公子与谁同席?” “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赵太吉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仔细回忆片刻后,喃喃道:“五公子,柳壮壮……” 当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烁时,赵太吉终於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旋即带著一脸的难以置信,確认道。 “你是那个戴著斗笠的前辈!?” 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公子身边那位前辈,乃是一位炼器高手,仅凭几句话便將乾元宗蓝阳波的底细摸了个遍。 並且,五公子对待此人格外的尊重。 这种情况,他可从来没在別人身上见过。 本以为此等高人,必然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前辈。 没曾想,竟然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虾米。 这他妈多少有点扯淡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我不相信你会是那位前辈!” 最终,赵太吉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总觉得这事未免太过於荒谬。 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怎么可能值得五公子放下身段,与之同席。 “这个东西你拿著,派人去一趟忘川阁,山鬼或者五公子都认识。” 没了办法的李沉海,將自己炼製的法器隨便拿出来一柄,交代道。 “就说我被困在这了,他们会来的!” 他坚信,吴老板能认出他的炼器手法。 並且,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深陷牢狱之灾。 “你等著,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安排人去!” 事关五公子,赵太吉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將东西交到亲信手里,抓紧时间送去忘川阁,验证真偽。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此事由五公子接手的话,眼前的难题,还真就不算什么大事啦。 第184章 得见真容 牢房內,赵太吉抱著膀坐在李沉海对面,带著审视的目光,一直打量著他那沉稳,淡定的侧脸。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小子就是跟在五公子身边的炼器前辈。 可问题是,他要不是那位前辈,又怎么可能知道庐州府的事,还认识山鬼呢? 要知道,山鬼可是五公子身边的亲信,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这小子能这么自信喊出山鬼的名字,这就说明,他有著绝对的把握,能请来对方。 “你能不能別一直看著我?”李沉海瞟了一眼对面的赵太吉,隨口问道:“你和五公子是什么关係?” “你这都不知道,怎么確定我和他有关係的?”赵太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倍感诧异的反问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 他连自己和五公子什么关係都不知道,怎么就敢篤定,自己一定会卖对方面子? 这混蛋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在这硬装吧! “我確实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係,但你腰上的那把剑,是我炼製的。”李沉海指向他腰间悬掛的神兵,目露思索之色:“你这把,应该是我们刚开始合作时交的第一批货。” “当时我有要求,不能售卖,只能內部自己人使用。” “而你,能够得到这把剑,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嘖……”闻言,赵太吉搓著下巴,略微思索片刻后,脸色陡然间一变,赶忙迈著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这么说的话,拍卖场那些法器,也是你炼製的?” “元鼎门一直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的人跟疯了一样,为了找出黑市背后的炼器师,天天盯著忘川阁和山鬼等人。 势要揪出为他们供货的炼器师,非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窃取了他们的宗门秘法。 每天跟著看热闹的赵太吉,瞧著那帮傢伙上躥下跳急的直挠头,还觉得挺有意思。 万万没有想到,眨个眼的功夫,这人让他碰上了。 此刻,他这颗心吶,一会快一会慢,感觉比第一次上战场都刺激。 好傢伙,五公子的秘密炼器师,元鼎门追踪许久,连根毛都没找到的眼中钉,肉中刺。 结果,却是被他大手一挥,直接扣押了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元鼎门是什么反应,光是五公子那边,就能將他大卸八块,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毕竟,现在的黑市,就靠著拍卖法器来和神兵阁竞爭。 如果没了眼前这小子,那以后,他们还怎么抢占市场,赚钱养私军! “咳……”面对问询,李沉海轻咳一声没有回应,但从刚才的谈话以及他现在的反应来说。 这就跟默认了差不多。 一想到五公子和元鼎门急切的嘴脸,赵太吉只觉得天都要塌啦。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今天这事闹这么大,已经有不少人注意。 倘若五公子这个时候过来把人领走,一定会被元鼎门追查到。 结合岳轻狂的死以及五公子的態度,想要查清楚李沉海的信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炼器的事再被扒出来,就凭这小子炼气三层的实力,不被元鼎门锤烂才怪。 一想到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係,赵太吉一张老脸比唱戏的脸谱都精彩,一会红一会绿,顿时觉得人生已经没了指望。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內部人员可是非常了解五公子的手段。 倘若这事真被人揪住线索扯出来,从而导致这小子出现意外。 五公子不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都算行善积德! 嗒嗒嗒嗒…… 就当赵太吉陷入无尽的担忧之中时,通道內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不等他回头,就见一张陌生面孔来到近前。 此人看面相也就二十岁左右,面色黝黑,个子倒是不矮。 身著忘川阁服饰,微微皱紧的眉头透露著些许急切。 “人呢,李兄在哪?”没等二人搞清楚什么状况,吴老板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出。 待在一旁愣了半天的赵太吉闻声往前凑两步,带著惊异的眼神仔细打量著青年面孔。 察觉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青年抬手沿著下顎轻轻一撕,露出真容。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敢!”见到真容之后,赵太吉赶忙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端坐在方桌旁的李沉海,紧跟著起身,第一次以真容面见合作伙伴。 “吴老板,麻烦你了!” “李兄!”吴老板直勾勾的打量著李沉海的身影,望著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不由摇头失笑:“没想到啊,咱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可急坏了,生怕赵太吉个蠢货认不出你,再给用刑。” “没有没有,赵大人还是十分客气的。”李沉海注意到赵太吉沮丧的神情后,忙著替他解释一句。 別管怎么说,他没有难为春霞和孙昭北,这也算是变相给了面子。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干落井下石的事。 “没事就好!”吴老板看他精神状態不错,隨手扔出一个阵盘,將周围一切隔离,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特意做了偽装,就是怕被人跟踪,顺著蛛丝马跡查到李沉海的身份。 毕竟,岳轻狂的死不是小事,他得到消息的瞬间,便意识到此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一连串反应。 因此,他这才装扮一番,连个下人都没带。 不过幸好,赵太吉还不算太蠢,把人放在牢房,远比丟在公衙更隱秘,安全。 “吴老板,此事你应该也知道了,眼下斩杀仙官之事,不知可好解决?” 李沉海直入主题,打算先听听他的想法,看看好不好脱身。 如果真要是不好弄的话,他只能动用观海图遮掩行踪,带著一家人离开上山镇,再找別的地方藏身。 “无妨,我有办法!”谁料,吴老板答应的极为痛快,平静的面孔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產生。 好像在他眼里,这根本都不算事。 与之对比,赵太吉的表现,真叫个拉垮,嚎叫著像是天塌了一样,看他那意思,就跟判了满门抄斩没什么区別。 “赵太吉,你去安排人,封锁出事的那条街,將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想办法封住嘴,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县城,隨便找个地方先安置!” “是,我这就去!”此刻,赵太吉再也不是青河县的知县父母官,在他的眼中,五公子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第185章 知情者,全部杀了! “上边的人我来打点,无极宫的也不用怕,我能找到人处理。” 吴老板面不改色,接连安排道。 “等会,李兄简单偽装一番直接走就行,回到家以后短时间內不要露面。” “等过了这个风头,也就没人追查啦!” “稳妥吗?”李沉海有些不太放心地追问道:“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嗨,一个九品仙官而已,连个屁都算不上,哪来的影响!”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轻鬆,压根不在意这点事。 想想他在庐州府的表现,以及那些一线家族表现出的敬畏,李沉海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舒缓,旋即起身俯身行礼,感谢道:“感谢吴老板施以援手,这次真的麻烦你啦。” “可別,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吴老板靠在桌边,习惯性去拎水壶,当摸到粗製陶壶时,这才反应过来,此地是牢房。 但这也难不倒他,挥手间,一套崭新的茶具出现在桌面。 甚至连煮茶的炭火都给带来了。 “本来没有这事,我也打算跟你说呢,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一直在追查法器源头。” “以后再交货,儘量不要去忘川阁,咱们商议个地方,我安排人去取便可。” “只要你的身份不露,他们这辈子都奈何不了我!” “此事倒是好办!”李沉海指尖出现一缕火苗,引燃炭火的同时,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后我就以普通人的身份,每个月过去买点粮食就是,反正你们店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平民出现,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查。” “不妥,儘量不要以本人身份去送。”吴老板摇摇头,面色凝重的叮嘱道:“元鼎门因为这点事已经快疯了,他们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全天候安排人蹲在忘川阁门口,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县衙。” “咱们现在的拍卖频次在增加,已经让他们感应到了危机感,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身份。” “如果漏了,你可要面临那群疯狗的无限追杀啦!” “放心,我有办法,你就不用担心啦!”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有著九成以上的把握。 观海图的威力他心里清楚,能不能骗过金丹境他不清楚,但要想骗过筑基境,完全不在话下。 偌大的县城,就算是元鼎门,想要追踪他的痕跡,也绝非易事。 “好吧,既然你有把握,我就不提啦。”吴老板冲洗茶碗间隙,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本秘籍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最近刚收来的,筑基境以下使用,足够啦!” “等哪天你晋升筑基境了,我再给你找別的!” 看著桌上排列整齐的三本秘籍,李沉海面色一喜,怎么也没想到,吴老板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一下子弄到了这么多。 《踏云掠影》 《凌尘步》 《流风回雪诀》 从名称上来看,这三本应该都是身法类秘籍,正確可以弥补他现在的短板。 经过今天的一路奔袭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有多严重。 赶路全靠灵力催动,没有任何技法而言。 如果碰到有传承的对手,他这点速度完全不够看,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多谢吴兄帮忙,那我就不客气啦!”针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沉海没有与他过多客套,拂袖便將其收进储物袋。 隨后,他將这段时间炼製完成的法器全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十四件法器摆放在方桌上。 使得正在沏茶的吴老板稍微一愣,带著惊喜的口吻询问道:“你突破中阶炼器师啦?” 在他看来,一个月时间炼製十五柄法器,这个速度,可不是初阶炼器师能够做到的。 殊不知,观海图的效果太过於惊人,不但恢復速度快,还能缓慢提升精神力上限。 现在的李沉海虽然灵力方面只有炼气三层,但精神力却是足以和炼气四层,甚至五层修士比擬。 “差一点,不过也快了。”李沉海端著茶碗,眉宇间舒缓开来,语气中不免出现些许得意:“从今往后,每个月我可以为你提供二十把法器,应该足够你多开几家忘川阁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得知这个消息后,吴老板笑得格外开心,白皙的脸庞瀰漫著难以自持的喜色。 “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李兄可否炼製一些甲冑之类的法器,这种护具远比兵刃更有市场,价格更高。” “咱俩还真是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啦!”聊起这事,李沉海眼睛都开始放光,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最近这段时间的想法。 昏暗潮湿的牢房內,二人撑著阵法结界,聊得热火朝天。 全然不顾那些趴在牢房內,时不时望向他们的目光。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戴上偽装面具,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离开牢房。 此刻,出去办事的赵太吉刚刚回来,连口气都没顾上歇,紧赶慢赶跑回牢房,匯报导:“回稟公子,那些灾民已经被我调到城外清雪,短时间內不会出现在城內。” “等过段时间,我会找个机会,把那群人送到百匯县矿山。” 短短一个时辰,数百名灾民全部赶出县城,鬼知道赵太吉费了多大劲。 如果不是他在县城有些关係,能调到一些人帮忙,恐怕再有一天时间,他也实现不了这么大的工程。 “岳家清除掉,这里的所有人,全都要死!” 吴老板站在方桌前,目光扫过牢房內所有在押犯人。 “包括今天的衙役,都要死!” “这……这恐怕……”赵太吉瞬间冷汗直流,心臟颤抖不止,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恐怕不妥吧,在押的犯人加上衙役,足有几十人,全都在同一时间死亡,怕是会引人猜疑。” “李兄出去的事,谁也不能漏!”吴老板温和的语气中,却是夹杂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杀这么多人肯定会被猜疑。” “可这大雪天的,牢房被压塌了,总能说的过去吧!” “是公子,我马上想办法解决!”赵太吉低著头,冷汗顺著额角不停滴落。 刚才迟疑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说错话啦。 这么多年以来,所有触碰到五公子利益的人,哪一个不是被毫不留情剷除。 早就知道他是这种性格的赵太吉,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有胆子犹豫的! 怕是这几年坐惯了太师椅,很久没有体验到刀光剑影,殊死拼杀的血腥了。 不就是个几十人吗,杀了便杀了! 第186章 归家 夜幕降临,李家门口还围著许多没有离去的灾民。 地上那锅被踹翻的白粥也没有浪费,全被飢饿的灾民颳了个乾净,一滴都没浪费。 这个时候,飢饿是他们所要面临的头等大事,不吃这碗粥,多数人都活不过今晚。 因此,在他们看来,地上的粥虽然凉了点,但最起码可以饱肚子。 孩子找回来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唯有春霞抱著丰收一直哭,大家都以为她还没从遗失孩子的事情中缓过来,殊不知,她是在担心李沉海的安危。 说到底,他们两口子在上山镇没什么人脉,家里也没有靠谱的长辈可以依靠。 这几年,他们凭藉陈老怪留下的家產迅速积累大量財富。 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生活令人羡慕。 可真遇到事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能动用的关係少得可怜。 遣散那些过来看孩子的邻居后,屋里只剩下江白山一家还在这照看著。 春霞看著睡梦中的儿子时不时皱眉,还会发出一些梦囈,像是正在做一场噩梦,心里变得更不是滋味,眼角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 “怎么了这是,孩子都回来啦,你也好好歇著吧。” 郑蔓茹上前按著她的肩膀,柔声劝说道。 “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嫂子,嫂子!”这时,院內传来孙昭北的吆喝声,不大会儿,这小子冒著雪从外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人抓到了,那俩王八蛋收拾东西正准备跑路呢,被我的人堵个正著。” “朱家庄跟他们有关係的人全都杀了,他们俩怎么处置?” 一旁的江白山夫妇,听到这话后,眼底净是惊骇之意,脑海中还回想著刚才的话。 朱家庄有关係的人都杀了? 他们听春霞说了,动手的人就是前段时间过来闹事的胎记男。 本以为给他一些教训就算了,没成想,竟然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杀了。 没看出来呀,这两口子遇到事的时候,手腕真挺硬。 “杀了,掛在镇子东头路边,让那些路过的灾民看看,动坏心思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春霞抹抹眼泪,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从嫁给李沉海开始,这几年她已经受到对方影响,性格变得越来越果决。 尤其这种触碰底线的傢伙,唯有一死,方能解心头之恨! “明白嫂子,我这就去办!” 孙昭北点点头,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对於他来说,杀两个废物,简直比杀猪都容易,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郑蔓茹面色微变,想要张口劝说,却被江白山拉著衣袖,憋了回去。 他能理解李沉海两口子的心情,如果换做別人把德明卖到菜人铺子,他恐怕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 雪还在下,寒风呼啸而过,颳起地面堆积的雪沫,扶摇直上飞向漆黑的夜空。 屋內,春霞坐在床沿,紧盯著还在熟睡的丰收,脑子里却是乱糟糟一片,不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倘若李沉海回不来,或者被判了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如果孙家不能起到作用,人救不回来,他们这一大家子,又该何去何从。 化解不开的焦灼感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占据春霞整个心神。 有些坐不住的她,转而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后,准备去隔壁找找江家两口子。 他们害怕李家再出事,连自己家都不管啦,带著一家老小,全都搬到隔壁房间,在这守一夜,顺便照顾照顾老二,为春霞减轻一些负担。 用江白山的话说,朋友嘛,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如果关键时候都顶不上去,那还叫个鸟蛋朋友。 想到他们两口子是从京城回来,家里还出过高官,春霞准备前去问问,就算帮不上忙,能给出出主意也行呀。 篤篤篤…… 就当准备开门之际,房门被人从外边敲响。 她以为是郑蔓茹过来,便也没多想,隨手拉开门栓,无精打采的耷拉著脑袋。 “怎么,这是担心我呢?” 门口,毫髮无伤的李沉海,笑吟吟的望著她,调侃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霞猛地抬头起来,泪汪汪的大眼睛,紧紧望著眼前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你不是……” 迟疑许久过后,春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说过,会没事的!”李沉海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张开双臂將她拥入怀中,安抚道:“让你担心啦……” “呜呜呜,嚇死我啦!!!”反应过来的春霞扑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抱著他的腰,失声痛哭不已。 她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找遍关係还救不出来李沉海的话,那她就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请人去劫狱。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这个家已经这样了,没有李沉海的日子,她也不想独活。 “吱嘎……”隔壁房门开启,听到动静的江白山以为又有人干坏事,匆忙跑了出来。 看到是李沉海回来后,他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装作啥也没看见。 人家两口子正热乎著呢,他就別跟著凑热闹啦。 …… 温暖的房间內,炭火越烧越旺。 李沉海凑到床前,看看还在沉睡的儿子,轻声交代道。 “今天的事就当做是一场梦,这孩子醒了咱们也別提,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 “嗯,我知道!”眼看他安全回来后,春霞立马恢復笑脸,忙前忙后准备做饭。 忙活一天了,他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李沉海刚从城內赶回来,肯定又冷又饿的。 “別忙活了,我跟你说点事。” 李沉海喊停她的身影,將其拉到旁边圆桌旁,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从明天开始,我需要在家藏一段时间,包括我在家的消息都要封锁,山哥,蔓茹姐,你都要跟他们嘱咐一声,別给暴露了。” “这次的事有点大,我虽然找朋友处理了,但也需要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也就好啦。” “好好好,我知道,我肯定谁都不说。”春霞闻言连连点头,特別认真的保证道。 “从明天开始,谁都不许来后院,你就待在炼器室里就行。” 这点事对於春霞来说,早已习惯了。 之前李沉海闭关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出来,日子不也照常过嘛。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够生活在一起,就算李沉海一辈子不能露面,她也能接受。 第187章 清点战利品 当晚,李沉海就搬进了炼器室。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倒在躺椅里,满脸疲惫的闭上眼睛。 今天可真是刺激,一路直奔县城,如果没有春霞的帮助,身体內的灵力怕是早已被榨乾。 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敢动用灵力赶路,愣是踏著积雪,一步步走回来的。 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体內灵力太过於稀薄。 如果他能有炼气中阶的实力,来去县城这么点路,也不至於將灵力榨乾。 不过,仔细想想,今天的情况虽然惊险,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收穫。 至於身份的问题,露了就露了,吴老板也不是外人,他们早晚都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只不过,因为这点事,把时间提前了一些罢啦。 观海图的出现,算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岳轻狂的实力已经出现碾压他的跡象。 倘若不祭出观海图,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观海图的威力竟然如此的惊人。 炼气三层催动下,就能实现轻鬆诛杀同等境界修士。 虽然消耗有点大,对於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损耗,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给出的回报,同样很惊人。 再说了,大马力发动机,哪有不喝油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境界太低,怨不得旁人。 简单休息片刻后,李沉海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他从岳轻狂身上弄来的,杀人归杀人,舔包的事他可从来没忘过。 况且,这小子得到过一些奇遇,身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东西。 怀揣著亢奋的心情,李沉海来到桌前,轻轻抖动储物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密室內。 足有一丈长的桌子愣是没堆下,地上还给落了不少。 东西挺多也挺杂,但令李沉海想不到的是,这小子玩的挺花。 別人储物袋里,顶多装点丹药,灵石,银票之类的玩意。 这混蛋可倒好,里边一大堆女人的肚兜,还有一些披肩纱衣,贴身衣物。 这他娘怕是一个恋物癖吧,玩的多少有点变態。 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李沉海想都没想直接扔进旁边的锻造炉里。 这种精虫上脑,满脑子淫色的东西,也就是运气好,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大出息。 收拾乾净那些玩意之后,桌上顿时利落不少。 资源方面,堆积的灵石足有一千多块,其中还有几十块椭圆形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灵气无比浓郁的晶石。 虽然没见过,但从灵气储量来看,大概率是中品灵石。 这可给李沉海乐坏了,没想到岳轻狂个混蛋命这么好,连中品灵石都有。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所得到的奇遇一定不小,很有可能是一位筑基境后期,甚至金丹境前辈的传承。 继续翻找,大大小小几十个丹药瓶子映入他的眼帘。 瓶身虽然標註著名称,但李沉海並不懂这些玩意,也没细研究,隨手堆在旁边,准备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看。 经过这么一清理,桌面上顿时乾净多了,除去余下的几千两银票外,只剩下几本功法秘籍,横在他面前。 “《血魔经》?不会是什么邪修的功法吧?”李沉海拿起一本册子,看到名称后,立刻皱紧眉头,表现出厌恶情绪。 但为了验证真偽,他还是仔细翻阅起来。 然而,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嚇了一跳。 以往,他接触到的功法,基本上都是分阶段出售,包括利用寿元推演也是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他现在修炼的玄幻秘典,就只有炼气篇,想往后修炼,就必须花费寿元继续推演。 包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功法,也是只有炼气阶段,被人拆开来卖。 眼前这本《血魔经》不同,他是一本完整的修行功法,从引气阶段一路直通化神期。 只要你有一定的天赋和资源支撑,那就完全不需要再为功法的事情发愁,只管闷头修炼即可。 並且,通过翻阅了解后发现,这本功法算不上邪门歪道,但也比他想像的要操蛋。 所谓的血魔经,其实就是利用灵气熬炼自己的血液,使其变得更加精纯,隨著功法秘籍的催动,转化为各种攻击防御姿態。 说白了,修炼这本功法之后,体內的鲜血就將成为你最趁手,最便利的武器。 並且,还能有效提升个人防御及恢復能力。 达到元婴境之后,甚至可以达到滴血復生的变態恢復力。 当然,功法越厉害,修炼时就越折磨。 熬炼血液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非常人能够忍受。 越往后突破,越是痛苦。 能够修炼到金丹境已经算是意志力超凡之辈。 修炼到元婴境的,更是极为罕见,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功法只到化神境的原因。 因为第一代创始者,修炼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给练死了。 “好傢伙,自己给自己练死的事,还真是不多见。” 看完功法內容之后,李沉海果断放弃修炼,还是老老实实的推演玄黄秘典吧。 最起码自己的功法用著放心,也不用怕把自己练死。 隨手撂下《血魔经》他开始翻阅別的册子。 希望能找到一些攻防兼备,高等级秘籍学学。 然而,他还是想多了,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岳轻狂交给了別人。 余下几本册子,基本上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山川誌异,人文风情之类的记录。 唯有最后一本《炼丹手册》带给他不小的兴趣。 望著厚厚一本,记载了几百个丹方,数十万种灵药灵草的书本,李沉海兴奋的眼神中,不免出现一抹无奈。 奶奶的,东西是挺好,就是內容有点多,这是摆明了又想要他氪命。 这玩意就跟算好了似的,明知道他还剩四十多年寿元,偏偏送来这么份大礼。 不学吧,太可惜! 可要是学吧,光是这本书,没有十年二十年都別想吃透。 炼丹的事更不用想,不花费大量时间推演模擬,想要搞出成品丹药,那就是痴人说梦,想屁吃。 第188章 八阶丹药,洗尘丹 看著手里厚重的大部头,又回头看看那些瓶瓶罐罐,一大堆的丹药。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拼一把,先把基础的东西吃透再说。 从长远打算来看,家族发展离不开丹药供给,他们家现在人口少,暂时还没需求,正好可以从基础学起,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提升。 如果现在不学,以后也是要面临丹药短缺的问题。 与其找別人买,不如自己炼的放心。 最主要自己炼,还能省不少钱! 带著这种想法,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望著长生禄位下方仅剩的四十四年寿元,心一横,轻声喝道。 “《炼丹手册》注入二十年寿元!” 这本书太厚了,他怕十年记不住里边的內容,索性先来个二十年试试水,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放著,等以后增加了寿元,再尝试吧。 轰隆…… 隨著二十年寿元注入,李沉海瞬间进入推演模擬状態。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趴在桌前认真翻阅著书本。 【第一年,你强迫自己坐在书案前,望著比生死簿还厚的书本,长嘆一声开始翻阅。】 【第二年,时光匆匆而过,你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各种灵药灵草的药效各不相同,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完全记不下来。】 【第五年,整整五年时间过去,你已经记不清將这本书翻阅了多少遍,近千个丹方你已经做到倒背如流,但那几十万种灵药灵草,你却连一半都没记住。】 【十年光阴一闪而过,你靠著不懈努力终於將所有的灵药灵草背了下来,虽然一些相近的药材,你还是会记错药效,但对比十年前,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第十五年,整本书的全部內容已经被你吃透,任何一种灵药灵草的功效,你都能倒背如流,並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药效与之接近的同类药材。】 【第二十年,吃透所有內容的你,不想浪费时间,模擬了几十种常见丹药的炼製方法,但因为境界太低,无法长时间控火的原因,全都以失败告终。】 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盘坐在祠堂內的李沉海,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透露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萎靡。 整整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二种灵药,以及八百四十二个丹方,涉及上亿文字记录,耗费二十年时间,险些撑爆他的脑袋。 到现在,他都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连续喝了一个月的酒,常年宿醉一般,出现噁心想吐的眩晕感。 活了两辈子,他也真是出息啦,头一回知道读书读到吐是什么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但所获得的回报却是难以想像的。 几十万种药材,天材地宝相关知识,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还有那八百多个涵盖各个方面的丹方,更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待到日后境界有多提升,他完全可以开闢新的业务,通过出售丹药的方式,为李家创收。 届时炼器,炼丹两手抓,真是想不发財都难! “嘖……”简单平復一会儿的李沉海,望著门口那株还是只有嫩芽的种子,感嘆道:“可惜,竟然没有这货的记录,它到底是个啥?” 说实话,李沉海到现在都认为这枚种子不简单,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 但就从吃了一百枚灵石,仍旧没有开花结果就能看出,它应该是在憋大招。 当然,至於是不是憋大招,他也不知道。 但他只能这么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哄骗自己。 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der儿。 转念回到炼器室,李沉海坐在桌前,看著那一堆堆瓶瓶罐罐开始分类。 要说这个岳轻狂,还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守著这么一堆好东西,他愣是不翻翻《炼丹手册》了解一下功效。 大部分丹药,他连瓶塞都没动过,也是够懒的。 但凡他勤加修炼,再加上这些丹药辅助,半年时间最起码可以衝到炼气中阶,不说炼气六层,到达五层应该是轻轻鬆鬆。 “聚灵丹,增加灵气吸收速度。” “清心丹,清除杂念,快速入定。” “驻顏丹,保持十年容貌不变,这个可以给春霞用。” “鹿茸丸,恢復气血,增强男性……这个我用!” …… “洗尘丹,洗涤灵根杂质,强化灵根天赋,小概率提升灵根等级,天赋越差效果越好。” “清……” “耶!!”正埋头整理丹药的李沉海,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出现些许变化。 洗尘丹? 他刚才拿的是不是洗尘丹? 转头望向旁边的瓶瓶罐罐,李沉海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最外边那个玉瓶上。 当看到瓶身上贴著的“洗尘丹”三字时,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洗尘丹,炼丹宗师出品,八阶丹药,对於炼製技法有著严格要求。 並且,主药极为罕见,还需千年大妖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子,才可开炉炼製。 市场售价一万块灵石(有价无市,皇室贡品!) “嘶……我滴个乖乖……”玉瓶触手生温,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竟隱隱泛著萤光。 李沉海带著激动的心情,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似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丹雾,触碰到他裸露的手腕时,竟传来细微的酥麻感。 屏住呼吸倒出丹药,只见八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七彩光晕。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丹体上若隱若现,正是八阶丹药特有的 “丹纹自生”异象。 “岳轻狂这废物,真是守著金山去要饭!” 李沉海指尖颤抖,拿起一枚丹药,迟疑片刻后,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衝丹田。 李沉海浑身一震,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经脉,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使他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 丹田处,原本缓缓旋转的灵力旋涡突然开始疯狂加速,洗尘丹的药力如汹涌潮水,將他体內隱藏多年的杂质尽数冲刷而出。 烛光闪烁,密闭的炼器室內,他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黑色污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识海中翻涌不休,那些曾经在《炼丹手册》中记下的灵药灵草知识,此刻竟如活物般在脑海中不断重组、演化,许多之前一知半解的炼丹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淡金色光芒从他的天灵盖迸发而出,直衝天际。 经脉在药力的衝击下不断扩张、撕裂,又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快速修復。 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他感觉到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接著,一片混沌当中,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灵龙,在丹田位置不停盘旋。 痛苦还在不断蔓延,整整一刻钟之后,全身爬满腥臭污渍的李沉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闪,抬手就是一道蕴含著恐怖灵力的刀气,將面前的石门,劈出一道足有一寸深的刀痕。 第189章 两个选择 经脉得到拓宽,灵力再次提纯,肉身杂质得到洗刷。 李沉海闭著眼睛,感受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和这些灵气多了一丝亲近的感觉。 洗尘丹的药力超出了他的想像,八阶丹药果然强横,名不虚传! 就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体內的灵力便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远比吸收灵石效果更快,更精纯。 这种尽情吸收灵气,快速得到补充的感觉,简直令他痴迷。 一盏茶时间过后,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身上黏糊糊的黑色杂质,倍感欣喜的拿出测灵石。 他想看看,这一枚洗尘丹的药效到底有多大。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瞬间,一缕淡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清澈的眼眸充斥著难以掩盖的震惊。 一枚丹药,仅仅只是一枚丹药就將他的灵根从四等下品提升到三等下品。 直接跨过一个等级!! 这药效未免太逆天了吧! 带著些许质疑与震惊,李沉海反覆测试,连续好几次都是淡金色之后,他才確信没有出错。 “一枚丹药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这要是全吃了,那还不原地起飞!” 望著桌面上剩余的七枚丹药,李沉海带著兴奋的神情,像个泥猴子一样,再次拿起一颗吞入腹中。 下一秒,熟悉的刺痛感从体內传出。 刚才他所经歷的一切,再次上演一遍。 一刻钟时间过得很快,缓过来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再次测试灵根,希望能够再次跨越一个等级。 刺眼的金光照亮整个炼器室,李沉海望著爆发强烈光芒的测灵石,兴奋的大喊道:“牛逼!” 三等上品灵根! 他现在已经不比丰收差啦!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预期,但也算没有白遭罪。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懟不到二品!” 上劲了的李沉海,抓起一枚丹药再次吞入腹中。 当他做好一切准备,静静等待著刺痛感再次降临时。 预想中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甚至就连周遭的灵气都没有任何动静。 “哎,咋回事啊?”李沉海呆呆的挠挠头,再次感受一番后,突然猛拍大腿,险些將牙咬碎:“草,一高兴忘了,洗尘丹只能吃两枚!” 炼丹手册上写的清清楚楚,所有丹药的药效,包括使用方法和剂量以及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刚才光想著继续提升灵根,哪还顾得上这事。 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得意。 八阶丹药! 这可是八阶丹药,整个庐州府都不见得能找到几枚,就这么被他浪费了一枚。 现在想想,李沉海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前边二十年寿元算是餵狗啦,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了个一乾二净。 真是该死呀! …… 次日,镇子再次恢復平静。 李家的事並没有持续多久,但镇子东头掛著的两具尸体,却是时刻提醒著过路的行人。 李家不好惹,李沉海更不是软蛋! 在此之前,谁都没想到,他会是一位隱藏的高手。 经过这件事后,镇子上的人都长了个心眼,碰到李家人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多了几分笑容。 书房內,李沉海坐在茶桌前,看著衣衫襤褸没个人样的孙昭北,第一次以平和谦逊口吻与之交谈。 “昨天的事,谢谢了,没有你的帮忙,孩子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嘿嘿,不用谢。”孙昭北傻笑一声,嘴里发出的味,能把人顶个跟头。 昨天確实太忙了,好不容易进一趟城,他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 李沉海被抓走后,他就带著春霞往镇子上赶。 本想著今天回城,找找以前的关係,试试能不能去看看李沉海。 没成想,不等他动身,人家已经回来了。 通过这件事,使得孙昭北暗暗下定决心,必须继续坚持,打死都不能走。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仙官,这罪名不比杀知县小。 结果呢,人家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这代表什么含义,傻子都能看明白。 李家背后有人! 或者说李沉海背后有人更贴切! 要知道,那可是朝廷册封的仙官,背后站著的不光是武康皇族,同时也有无极宫的支持。 当时现场这么多人看著,赵太吉也在现场。 这种情况下,他都能毫髮无伤的出来,这要是没有通天的关係,傻子都不信。 “昨天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李沉海坐在茶台前,挥手间,两本功法出现在桌面。 就等他这句话的孙昭北,看到功法出现的这一刻,通红的脸蛋上洋溢著灿烂笑容,伸出通红的爪子就要去拿。 “啪”地一声响起,这小子咧著嘴角,猛地將手缩回来。 再看对面,李沉海手里多了一把戒尺。 那是他平时教训儿子用的。 “咋啦,你想反悔?”孙昭北有些委屈的望著他。 “先听我说完你再选!”李沉海撂下戒尺,端起手边茶碗,轻饮一口后,缓缓开口道:“左边那本,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后续功法,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那右边的呢?”孙昭北瞪著眼睛,一脸急切的问道。 “右边的可以直通化神期,但却有个弊端,难以解决。”李沉海瞧著他那绿莹莹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会怎么选。 但这都跟他没关係,他已经提前把话说明白,这小子也不是小孩啦。 该怎么选,看他自己。 “修炼右边的功法过程会比较痛苦,就这么说吧,创造这本功法的人,自己把自己给练死了。” “啥玩意!”孙昭北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望向《血魔经》的眼神中,出现一丝畏惧。 创造功法的人,都把自己给练死了。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学的必要吗? 他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多活几年,可不想自己把自己玩死。 “当然,他是到了化神境死的,像你这种天赋,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修炼到金丹境,应该不会有炼死自己的机会。” 李沉海很合时宜的补了一句。 他也不是憋坏,想要害这小子。 从某些方面来说,血魔经確实很厉害,虽然修行过程痛苦,但得到的效果也是比较显著的。 岳轻狂施展的血色巨斧,包括那些触手,全是功法衍生出的手段。 如果没有玄黄秘典,没有家族空间可以加速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血魔经。 练死咋啦! 那也是到了化神境才死,怕个鸟! 第190章 你只是做了个梦 “哎你这话,听著是挺有道理,可怎么就是不对味呢!” 孙昭北斜眼看著他,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事是这么个事,他也承认自己的天赋差,可你也不能这么打击人吧。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白心里才舒坦是吗! “选吧,机会给你了,路怎么走,你自己看著办。” 李沉海稳坐桌前,不准备再说话。 省的这小子以后出什么差错,再来找他。 这几个月时间,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狗皮膏药。 趁著今天把话说清楚,赶紧把这小子轰走得了。 “我,我选右边的!” 最终,孙昭北迟疑片刻后,决定赌一把。 他这人有个毛病,干啥事都是不信邪。 为啥別人练死他就会练死。 况且,自己什么天赋他最清楚,李沉海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確实是这么个理。 能不能修炼到化神境还不一定呢,担心个毛。 再说了,现在的武康国,就没听说过哪里有化神境仙人。 如果他能修炼到这重境界,完全可以在这里横著走,也没必要继续折腾,完全可以躺平啦。 “行!”李沉海答应的特別痛快,直接將《血魔经》扔给他,顺手又甩出一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就当做谢礼,同时也希望你能保密,我回来的事没人知道,你出去后,不要跟外人说。” “放心,我肯定不说!”孙昭北喜滋滋的脱下破棉袄,將一百块灵石装起来,望著他憨笑道:“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说说看。”李沉海侧目看著他,想听听这小子还想干啥。 说实在的,就《血魔经》的价值而言,他完全不需要再给那一百块灵石。 但看在他为了丰收的事跑前跑后挺辛苦,也没少使劲。 索性就送他一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我想跟你混!”孙昭北挺著腰杆,一脸认真的说道:“虽然没有见到师父,但我觉得,李兄为人做事比较讲究,是个很可靠的老大哥。” “从今往后,我想跟著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不含糊!” “等师父回来了,在举行拜师仪式,咱们往后就能以师兄弟相称。” “去去去,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吧!”一听这话,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急切的驱赶道:“你当我是什么江湖大哥呢,还跟我混,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种地的老农民!” “你跟我混什么混,赶紧拿著东西滚蛋,以后不要在镇子上出现。” “那不行,我就要跟你混!”孙昭北是个犟种,他认定的事,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就像拜师获取功法这事,虽然没有见到师父,进行拜师仪式。 但功法却是实打实的到手啦。 李沉海在城里表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將他征服。 他虽然没有修行过,但却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有著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 並且深知一个道理,別管干什么,必须要有人罩著才行。 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孙家人多势眾,帮派子弟足有近千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畏惧。 现如今,进入修行界,他也必须有个靠山才行。 对比仙官以及那些宗门势力,李沉海这样的散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境界不高,实力也算不上强横,但跟著他自在呀,而且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只要在这上山镇待个二三十年,自身修为慢慢提升上去之后,他才能独自出去行走,见识真正的修仙世界。 在此之前,身上这本《血魔经》就是最为明显的诱饵,一旦暴露且没有罩著,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他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扔到臭水沟里。 “我他妈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捂著脑门,看著他那坚定的眼神,恨得牙根痒痒。 万万没想到,这孙子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拿到功法之后还不愿意走,这他娘不是扯淡吗! “滚滚滚,我肯定不可能收你,赶紧哪来回哪去,別在这碍眼,更別逼我出手揍你!” “走就走,反正我哪也不去,就在你家对门住著,等什么时候你愿意收我当小弟了再说。” 孙昭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態,完全不在意他那充满怒意的眼神。 这孙子算是尝到甜头了。 虽然拿到功法的主要原因跟孩子出事有关,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他能等到这个机会吗。 所以,在他看来,面对李沉海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坚持。 坚持到他服软,认输,也就贏啦。 “娘个球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李沉海望著他那嘚瑟的背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活了两辈子,他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拿到功法还不走,非要跟著他混。 混什么混,多大人啦还混。 再说了,混江湖这种事,不应该去找江白山吗,他才是最合適的江湖大哥。 “呜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啊?” 正在发火的李沉海,听到隔壁房间的哭嚎声后,面色陡然间一变,以极快的速度衝出房间。 待他来到丰收住的房间时,就见这小子坐在床头,哭的跟个泪人一样,面憋得虚青。 “来了来了,爹来啦,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啦?”李沉海赶忙跑到近前,一把抱起这小子,帮他擦拭著眼泪。 闻著鼻尖传来的异样气味,李沉海低头看了一眼床铺。 好傢伙,尿了一大片,这都多大啦,怎么还尿床呢。 “呜呜呜,爹,有人要杀我,他拿著一把刀子,想把我杀了……” 丰收搂著他的脖子边哭边说,眼泪扑簌簌滚落,哭的可伤心了。 那个屠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药,效果好的出奇,自从昨天回来后,这孩子就没醒过,一觉睡到了现在。 幸好睡这么长时间,中途醒了的话,他们两口子还真不好解释。 “没事没事,爹在呢,没有人要杀你,那都是梦,都是假的!” 李沉海轻轻拍著他的后背,笑著安抚道。 “不是的爹,就是有人要杀我,他们帮我卖到城里,要把我杀了吃肉,这是真的!” 丰收摇头辩解,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做梦。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只有一只眼睛,院里还有个棚子,里边绑著好几个比他大的孩子。 “说什么胡话呢,看看你现在在哪?” 李沉海拍拍他的屁股,在屋里转了一圈,轻笑道。 “这里是咱们家,是你自己的房间,这都不记得啦?” “再说了,你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城,想进城就直说,还编个瞎话说做梦。” “可,可我……”听著老爹的忽悠,再看看熟悉的房间,丰收也有点懵了,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真事。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床。”李沉海抱著他,指向还热著的被窝:“还有你撒的那泡尿,昨天踢完球你就睡觉啦,哪有人要杀你。” “別多想啦,你这就是做梦!” 第191章 赌狗没有尽头 时间过得很快,哪怕身处密室之中,李沉海仍旧觉得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还没干点啥呢,一天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时间,他除了炼器之外就是窝在密室里修行。 为了方便他在后院活动,春霞在后院与前院之间的过道里加了一道门。 美其名曰防止孩子乱跑,其实就是不想有人过来串门,看到李沉海在家。 虽然斩杀仙官的事被吴老板压了下来,並没有在民间传播,但这个关键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妙。 天空中,雪花还在继续飘落。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没有那么急了。 家族空间內,李沉海望著还剩十四年的寿元,內心不由出现一丝紧迫。 最近太閒,他把《踏云掠影》拿出来推演了十年。 虽然十年时间,仅仅只达到了小成境界,但经过他的测试后发现,速度却是得到显著提升。 同样的路程,如果现在让他去一趟县城,时间缩短一半不说,灵力消耗也將大大减少。 这对於一直以来全靠蛮力赶路的李沉海来说,確实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最起码,以后再遇到危险,跑路的时候不用再担心灵力消耗问题。 放下手里小册子,他在祠堂內来迴转悠起来,考虑著接下来几年,应该如何发展,才能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这年头,有钱,有技术,都不如有实力。 会炼器咋啦? 能炼丹又如何? 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修士服务,中心思想还是离不开四个大字“提升实力” 况且,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为灵石发愁,每个月二十件法器足以兑换四千块灵石。 如此庞大的资源供应,对於仅有两名修士的李家来说,可谓是奢侈至极。 哪怕春霞灵根强横,吸收灵石的速度很快,这些资源也足够他们的日常修炼所需。 因此,对於李沉海来说,春霞那边,他根本不用操心。 他唯一要考虑的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別拖春霞的后腿。 他到不了炼气九层,就无法继续推演《玄黄秘典》,没有筑基境的功法,春霞只能干等著,別无他法。 所以,为了不耽误媳妇前进的脚步,他决定五年之內,必须突破炼气九层。 同时也要在这段时间內,晋升高阶炼器师,尝试炼製法宝。 法器他已经玩腻了,搞来搞去就那么几个花样。 如果不是想赚钱,他现在都不碰锻造炉。 与之相比,法宝就厉害多了,收放自如,寄居在丹田气旋中温养。 前世看过的御剑飞行可是馋了他几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方世界,不好好体验一番怎么能行。 当然,炼丹的事也不能放下。 虽说现在的他还不具备长时间控火的能力,但丹药这一行远比炼器赚钱。 毫不夸张的说,丹药的消耗量最起码是法器法宝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 如果能够熟练掌握炼丹技巧,实现批量化生產。 这玩意的利润可比炼器高多啦。 用它赚灵石,简直比捡钱都快。 打定主意之后,李沉海回身去到祠堂门口,看向那株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种子。 挥手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灵石,尝试著靠近种子,看看它能有什么样的变化。 然而,不等他凑到近前,嫩芽周围亮起一片莹白色光芒,几乎瞬间便將那枚灵石吞吃个乾净。 “臥槽,这么快!”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猛地收回手掌,生怕这玩意饿急眼了咬手。 乖乖,怪不得它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吸收九十多块灵石。 就这进食速度,一秒一块灵石,啥家庭能扛住这么造。 空间內,李沉海像个大傻子似的,蹲在嫩芽前方,看著它那散发光晕,微微摇晃的躯干,迟疑片刻后,竟直接拿出一百块灵石。 这小子有点上头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你不是能吃吗,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胃口。 哗啦啦…… 一百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嫩芽附近。 刚一落地,嫩芽感应到充裕的灵气后,躯干摇晃的更加猛烈,一道道精纯的灵气迅速集结,形成一缕灵气旋涡,被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著。 眼看著一块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化作灰白色灰烬。 李沉海抱著不信邪的念头,再次挥手甩出五百块灵石。 吃,可劲吃! 指甲盖大小的玩意,能吃多少东西。 只要你能吃,他就能养。 他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吃得多拉得多! 一粒种子而已,吃了这么多灵石,哪怕他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草种,也该变异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蹲坐在祠堂门槛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株贪婪吞食灵石的嫩芽。 储物袋里的灵石不断倾泻而出,在地面堆成小山,晶莹的光泽与嫩芽周身流转的莹白光晕相互辉映。 当第一千块灵石化作飞灰时,嫩芽突然剧烈震颤,原本纤细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甦醒。 "还不够?"李沉海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咬牙又掏出三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是他辛苦炼製法器换来的心血,但此刻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么多灵石扔进去,他势要看看,这玩意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嫩芽周围的灵气旋涡骤然扩大,形成一道小型龙捲风,呼啸著將灵石捲入其中。 灰白色的灵石灰烬漫天飞舞,在祠堂內瀰漫开来,呛得他一个劲咳嗽。 当一千三百块灵石即將耗尽之时,嫩芽猛地拔高,从一寸左右窜至十厘米,躯干比之前粗了两三倍,再次长出四片绿色枝叶。 此刻,李沉海望著被光晕笼罩,再无任何变化的嫩芽,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啦。 一千三百块灵石! 整整一千三百块灵石! 这些资源交到春霞手里,不说突破炼气九层,但绝对可以到达八层。 可到这货手里,竟然只长高几公分,多出几片树叶而已。 照这么浇灌下去,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谁家灵石是大风颳来的? 还有,谁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树还是草! 如果是树的话,他就放弃不玩啦。 十厘米嫩芽吃了一千四百块灵石。 这要是一株几十丈的参天大树,家里没有几条灵脉,根本就养不起。 “服啦服啦,再餵你我就是狗!” 气个半死的李沉海,对著嫩芽发出毒誓,转身毫不犹豫离开家族空间。 这玩意就跟赌博一样,不能一直玩,容易上头。 就跟刚才似的,他明明只打算扔一千块灵石试试,结果丟著丟著,丟了一千三。 如果不是感应到自己上头了,立刻强行剎车,储物袋里那点灵石,恐怕会被他全都丟进去。 第192章 死循环 腊月二十,距离过年还有十天时间。 江家大门口,四口大锅还在不停的熬煮白粥。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粥棚就挪到了江家门前。 事还是他们哥几个干,只不过是换个位置罢了。 江白山等人组织镇子上的青年,巡逻封锁之后,那些过来蹭饭的外乡人全都被赶了出去。 虽然每天还是会有不少人挤在镇子外,想要进来討口吃的。 但绑架孩子的事实在太过於恶劣,已经引起镇子上所有居民的反感。 对於这些外乡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碰上起鬨闹事的,这帮小伙子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抄起傢伙就干,管你是哪个村子的人,只要敢动手,那就往死里揍。 连续一个多月时间,打死了四五个灾民之后,那些外乡人也不敢继续往里挤。 实在等不到吃的,他们只能另寻別的出路。 毕竟,人活著,总不能硬生生把自己饿死。 由於少了那些外来户的缘故,这几个大户的压力也跟著减轻不少。 虽然每日消耗的米粮数量没有减少,但这些粮食没吃到外人肚子里,他们还是愿意继续付出的。 江家门前,眼看著快要过年啦。 江白山联合董掌柜几人,將自己家里养的猪弄出来两头,准备杀了吃肉。 镇子上一共三百多户人家,两头猪加上內臟,肉也有四五百斤,虽然数量还是不多,但一家一户能分点。 也算是过年啦。 毕竟,如果没有这几家大户开仓放粮,镇子上这些百姓,早就不知道饿死多久了。 现如今,人家还愿意將自己家养的猪拿出来分享,这已经算是菩萨心肠,难得的善举。 寒风裹著细雪,將江家门前的炊烟绞成扭曲的线条。 四口黑铁锅架在青砖垒砌的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著木柴爆裂的噼啪响,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再添把柴!火別熄了!” 郑蔓茹裹著灰棉衣,鬢角沾著灶灰,用木勺敲了敲锅沿。 几个妇人应声而动,將怀里抱著的枯枝塞进灶膛,火光顿时映亮她们皸裂的脸庞。 栓子蹲在最外侧的灶台边,盯著锅里翻涌的米粒发怔,去年这时,他娘就是这时候没的,攥著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永远闭上了眼。 街道另一头传来猪的嘶嚎。 江白山踩著满地冻硬的猪粪,將第二头花猪按在青石板上。 刀刃贴著猪喉滑动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 守在一旁等待多时的青年们,端著木盆赶忙凑过去接血。 这个节骨眼,猪血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配上点晒乾的野菜根熬上一大锅热汤,解馋又管饱。 隨著两头猪宰杀完毕,江白山擦擦刀上的血,瞄了一眼左前方那个还没倒的窝棚,吆喝道:“孙子,等会来吃碗热的。” “没时间,爷忙著呢!” 孙昭北裹著破棉被,只顾著研究引气的事,哪有心思观念吃喝。 拿到功法之后,他又回趟城,托人卖了几块灵石,又弄不少乾粮预备著,再次回到镇子上。 他现在是铁了心跟李沉海耗,就看谁先抗不住。 反正他也没有別的事,在哪修炼都是炼,就熬唄,看谁能熬过谁。 “这小子,真是跟你们家大海耗上了。”江白山笑著来到灶台前,弄了点热水,边洗手边小声问道:“他这段时间干嘛呢,在家憋坏了吧。” “还能干什么,看看孩子,做做饭,日子过的挺自在。” 春霞看一眼不远处人群,小声回应道。 她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状况,所以,在外边的时候几乎不提李沉海的事。 就算有谁问起,她也是胡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幸好之前的李沉海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不然的话,这事还不好解释。 “等会我弄点肉过去,找他喝点。”江白山搓著手心的血跡,笑眯眯地感慨道:“好长时间没一块喝两杯啦,我还真挺想。” “行,我等会先回去告诉他,別整饭啦,留著肚子跟你喝酒。” 春霞拎著勺子,边干活边笑。 她这几天过得挺开心,李沉海出关之后就没別的事了。 每天起来,带著老大老二一块玩,倒是为她减轻不少压力。 閒著没事的春霞就到江家这边转转,忙的时候搭把手,干点轻便的小活。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她也算体会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事不用操心的自在生活。 …… 嘭…… 元鼎门议事厅內,高元勛一脚將面前的桌案踢碎,狭长的眼睛里充满暴躁的杀意。 “好啊,查了这么长时间,问题还是出在咱们內部!” “一名內门弟子,竟然敢偷偷拓印炼器手册,而且还是宗门长老们合力编撰的核心註解心得。” 高元勛回身扫视著下方几十位內门长老,锁定前排那名面色铁青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王长老,您这宝贝徒弟可真是好手段啊!不仅盗走宗门至宝,还害得我元鼎门在青河县顏面尽失!” 被点名的王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声音发颤:“宗主息怒!逆徒犯下如此大错,確实是老夫管教无方,我愿意接受宗门的惩罚!” “还望宗主能给老夫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哪来的什么机会!”高元勛怒火飆升,躁动的嘶吼声,震得眾人头皮发麻。 “你那徒弟私自將炼器手册传给外门弟子,现如今,那名弟子全家被杀,而杀他的人正是赵太吉!” “绕来绕去,还是死结,你告诉告诉我,应该如何將功赎罪!” 黑市那边法器拍卖场次开始不断增加,元鼎门耗费不少灵石购买了一把法器回来研究。 经过数名长老仔细查看后断定,锻造技法確確实实跟他们整理的手册內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名炼器师的手法很是陌生,完全没有见过。 由此可以確定,老五背后的炼器师,不是元鼎门所出。 但锻造技法却是真真切切跟他们的手册內容,如出一辙。 从这点可以確定,定然是他们的核心炼器手册被人窃了去。 沿著这条线索不断摸排搜寻,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他们这才锁定泄露手册的人到底是谁。 本以为找到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老五身后的炼器师。 结果,又是白高兴一场。 经过调查得知,那名偷窃手册外门弟子,几个月前就死了。 动手的人,正是老五的手下,赵太吉。 第193章 全力以赴挽回局势 兜兜转转,费尽千辛万苦,且不说人力物力消耗多少。 光是高元勛,就因为这点事出关了好几次。 每一回,刚看到点希望,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子。 而且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蠢货,將这潭水再次搅浑。 本以为这次找到源头总能解决问题了吧。 结果可倒好,弄了这么半天,还是个死胡同,又转到老五身上。 仔细想想,人家这事是怎么办的呢,为啥可以做到完美闭环,没有丝毫紕漏。 到他们这里,怎么就那么乱呢! “我去找赵太吉,既然人是他杀的,那他肯定知道背后那个炼器师是谁!” 王长老愤而起身,准备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背后那人揪出来。 手册是他的亲传弟子弄丟,这件事理应由他承担。 事到如今,黑市那边已经严重影响到神兵阁的生意。 每个月的拍卖场次由五场增加到十场,將附近几个县城的炼气家族以及武者,全都吸引了过去。 並且,为了能够抬高拍卖价格,增加更多的修士,这帮阴损的玩意打起了那些武者的主意。 开始以捆绑的方式,拍卖法器赠送修行功法。 只要你买了法器,他们就会赠送一把炼气功法,並且承诺,如果不能成功引气,可以全额退款。 经过这么一弄,那些武者们可真是红了眼,每天挤破头蹲守在黑市门口,就等拍卖会开启,拋出全部身家抢购。 毕竟这种没本的买卖,不参与才是傻子呢。 引气成功踏入修仙界,法器刚好能用。 引气不成功也不要紧,人家可以全额退款,购买者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生意做的,简直將所有人担心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不火爆才怪! 也是因为这一点,近期这几场拍卖会进行的格外成功。 每一场的拍卖价格都能突破新高。 並且,老五还向那些购买者承诺,不久后將会推出新式法器甲冑。 所有的老客户,都能以拍卖价格的八折,优先购买。 这一环套一环的组合拳,直接把神兵阁的市场打个稀巴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店里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客人啦。 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半年时间,神兵阁肯定关门大吉。 面对这样的结果,元鼎门的人怎能不急。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高元勛饱含怒火的眼眸,瞪著王长老,恨得牙根痒痒,咒骂道。 “愚蠢至极,做什么事都不动脑子!” “前段时间斩杀仙官的罪犯刚被斩首,无极宫的人还在青河县陪老五閒逛。” “你这个时候过去找赵太吉的麻烦,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啦!” “我……”王长老被他骂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极宫归属皇权掌控,宫主更是权势滔天的国师大人。 能进入无极宫当值,最低也要筑基境才行。 这个时候过去动赵太吉確实不太合適,一旦被无极宫抓到把柄,上报国师。 元鼎门的好日子也算到头啦。 “我觉得此事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副宗主,当著眾人的面,提议道。 “老五还是有些手段的,他想藏个人,就一定不会露出明显的马脚。”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挽救神兵阁的生意。” “怎么,就这么算啦?”高元勛眉头紧锁,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那本手册匯聚了几十位长老的心血,本应是元鼎门的不传之秘。 结果就这么被外人拿走,还成了他们的竞爭对手。 这事换做谁身上,恐怕都难以忍受。 “事有轻急缓重。”副宗主迎著眾人难以接受的眼神,轻嘆道:“神兵阁这步棋,对於宗门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如果要是因为老五的搅和,这步棋也给废了,以后咱们所要面临的局面,將会越来越难。” 他这话说的没错,元鼎门已经失去京南路诸多宗门的法器订单。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撑起凡俗界的门脸,抢夺更多市场,以后他们的日子將会越来越难。 “继续说。”高元勛回到大殿中央,拂袖落座,面色凝重。 “我建议,开始售卖法器,採用和黑市同样的方式,买法器送功法。” 副宗主面向眾人,將他想了许久的点子,全盘托出。 “同时,责令所有长老,放弃闭关,全力炼製中品,上品法器,跟他们打价格战。” “他卖一百灵石,咱们就卖八十,反正咱们人多,炼製速度也快。” “所有人全力炼製的情况下,一个月最起码可以出八百到一千把法器,完全可以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洲府。” 殿內眾人闻言皆是一震,前排一位灰袍长老猛地站起:“副宗主,中上品法器本就耗料巨大,如此拋售岂不是饮鴆止渴?” 话音未落,另一位紫袍长老抚须冷笑:“难道坐看老五把咱们生路堵死?如今黑市的新式甲冑图纸从何而来?还不是那本失窃的炼器手册!” 两派长老顿时爭执起来,议事厅內吵嚷声此起彼伏。 无比烦躁的高元勛怒声嘶吼,震得地砖缝隙渗出灵气:“都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吵吵吵!” 他真是够了,这帮老傢伙,忙帮不上多少,给人添堵倒是有一套。 每次议事,总有吵不完的话题,活像一群“嘎嘎”叫的鸭子,吵得人脑仁疼。 “路就摆在眼前,不管你们选不选,都无法改变当前的局面!” 高元勛深一口气,快速调整烦闷的情绪,斟酌片刻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副宗主说的没错,眼下这个时局,要想稳住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必须特事特办!” 听到这话的副宗主,眉宇间闪烁一抹轻快,悬著的心也算落了地。 这个点子他想了好几天,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说,就是害怕这帮老古董不同意。 他们到现在还端著架子,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不起凡俗市场。 殊不知,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元鼎门,早就不是修士们的唯一选择。 隨著宗门內的弟子越来越多,所需消耗的资源也在不断增加。 如果不重视神兵阁的未来发展,单靠现在的家底坐吃山空,可撑不了几年。 “何长老,你即刻去库房清点库存,明日卯时前呈交可调配的灵石与材料清单。” 高元勛不给那帮人继续爭吵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时代变啦,他们也必须紧跟著做出改变。 当年,师祖,师父几辈人,誓死拼杀抢夺矿山,凭藉高超的技艺奠定元鼎门在京南路的地位。 而今,这棵大树已经腐朽到了极点,隨时面临崩塌的局面。 他作为现任宗主,必须把握一切机会,挽回眼前的颓势才行。 第194章 大年夜 啪啪啪啪…… 刺骨的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呼啸而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却如沸腾的开水,將寒意衝散几分。 鲜红纸屑裹著刺鼻的火药味腾空而起,与地面晶莹的雪花碰撞,在空中织就一幅绚烂画卷。 院门口,四盏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纸,將 "福" 字的影子投在覆雪的石阶上。 春霞繫著新做的靛蓝围裙,正踮脚往门框上贴春联,墨汁未乾的 “灵门瑞气千山秀,福地祥光万户新”在灯笼映照下泛著金芒。 丰收举著糨糊碗跟在身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娘,爹说等会儿要放烟花,比去年的还好看!” “行,但要吃过饭之后再放!” 春霞贴完最后一副对联,在围裙上擦擦手,转头奔向旁边厨屋。 与此同时,李沉海从杂物间里抱出一坛老酒,使劲晃了晃后,微微皱眉:“大冷天的也会挥发吗?” “嘀咕什么呢,快准备吃饭吧。”春霞端著两盘热菜从他身边路过,冒著雪跑进后院客厅。 “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丰收戴著熊皮帽子,鼻尖冻得通红,兴冲冲跑到他面前问道。 从白天开始他就惦记著库房里那点菸花,就盼著天黑赶紧点了呢。 “吃完饭,吃完饭就放。”李沉海抱著酒罈子去到客厅门口,跺跺脚上的雪渍后,又帮他拍拍头上的雪花:“春霞,饺子下了吗?” “已经下好了,就等你忙完呢!”春霞扶著刚会走的老二,在暖炉前转圈。 小傢伙穿著一身大红袄,像个福娃娃似的,很是可爱。 “行,等等我,马上就好!”李沉海放下酒罈,转身去到厨屋,看到案板上已经准备好的篮子后,提起就走。 刚出门口,就见丰收已经戴好皮手套,正等著他呢。 爷俩也没撑把伞,拎著篮子从后门出去,踩著屋后的积雪,没走多远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 李沉海蹲下身子,从篮子里端出一盘热乎乎的饺子,还有几个下酒菜,以及一壶温好的老酒。 跟在他身后的丰收,不用大人提醒,噗通一下跪在坟前,积雪没过他半截身子,这孩子也没吭声。 “陈伯,过年啦,我们来看看你。” 李沉海从篮子最下边掏出一摞纸钱点燃,蹲在坟头前边烧边念叨著。 “这几年银子赚了不少,但清肠丸的生意我也没放下。” “您老放心,方子我肯定留著,不传给外人。” 寒风呼啸,燃烧的纸钱火势非常旺,火星子顺著风势飘摇之上,没入漆黑的夜空之中。 “孩子一年年大啦,等再过两年,老二大了,我也带过来给您瞧瞧。” “您老离家近,没事的也帮著照看照看孩子。” 李沉海翻著燃烧的纸钱,目光停留在热气腾腾的饺子上。 “今年大年夜,吃点喝点,咱爷们到啥时候都忘不了你。” 说话间,跪在他身后的丰收,十分自觉的磕了三个响头,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墓碑,脆生生喊道。 “爷爷,过年好!” 这一句“爷爷”陈老怪到死都没等来。 现如今,李沉海能有这份心,还能记得他的嘱託,也算讲究,没有忘记当年的恩情。 “走吧,回家!”待到纸钱烧完,李沉海將儿子从地上拽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赶。 丰收回头望一眼墓碑,好奇的问道:“爹,这个爷爷跟咱们刚才去的是一个人吗?” 傍晚的时候,李沉海带著他去李家祖坟跑了一圈。 在原主父母的坟前也磕了几个头。 小孩哪懂得这么多,他就知道有两个爷爷,住在不同的坟地里。 “不是一个人。”李沉海看他走的艰难,步子都迈不开,弯腰將其抱起:“但是都一样,以后等你长大了,清明过年的时候,都要过来,两个爷爷都要磕头。” “嗯,我知道了爹!”丰收点点头,將此事记在心底。 …… “快来快来,这是蔓茹姐给的羊肉,还有猪头,白天的时候就开始燉,现在正好,肉已经烂啦。” 春霞將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燉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李沉海坐在主位,看著桌上七八个炒菜,还有冒著热气的鲜肉饺子,端著酒杯,看向旁边的家人。 “过年啦,新的一年马上……” “你等等!”春霞打断他的话,匆忙起身跑出客厅。 这一突然举动,弄得李沉海一脸懵逼,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丰收扒拉著弟弟的脑袋,时不时望一眼色泽诱人的猪头,馋的直流口水。 “爹,什么时候能吃啊?” “马上啦,等你娘回来。”李沉海放下酒盅,起身去到暖炉前,又往里添了几块炭。 这时,春霞从外边回来,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笑吟吟的走进客厅。 她的身后,已经换了套新衣服,收拾乾乾净净的孙昭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偷偷瞄著正在掏炉灰的李沉海。 “进来啊,看他干什么,今天我说的算,不用看他脸色!” 春霞冲他招招手,示意这小子不用害怕。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顺势望去,看见孙昭北的身影后,顿时皱眉:“你把他喊来干什么?” “怎么了,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蹲在窝棚里,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来家里吃顿饭怎么啦!” 春霞迎向他的目光,梗著脖说道。 她这人心软,而且念旧情。 菜人铺子的事她还记著呢,如果没有孙昭北帮忙,丰收可就没啦。 虽然李沉海已经从別的地方给予感谢,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第195章 新的希望 “他孤苦伶仃全是自己作的,有什么可怜的。”李沉海一脸不悦的回到桌前,瞥了一眼没有挪步的孙昭北:“孙家有的是人,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去,怪谁!” “你別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春霞看他磨磨嘰嘰的嘮叨个不停,顿时来了脾气:“我看孙少就不错,人家以前虽然混了点,走过歪路。” “但人家现在已经学好啦,官府还会给犯人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呢,你为什么那么烦他?” “他说他要跟我混,我是什么,他就跟我混?”李沉海很是无奈的瞪著孙昭北,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我就是个普通人,咱也是普通家庭,他跟我混啥?” “混啥都行,我给你干活总行吧。”孙昭北耷拉著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行,我看行!”春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过了年你就在家干活,反正这么多长工呢,也不差你一个。” 她想的简单,孙昭北身手好,在这一片还有威望,如果这小子真心想留下的话,完全可以充当管家的角色。 这样一来,家里那些琐碎的事,都能交给这小子处理,以后他们两口子就能省心啦。 “行什么行,肯定不行!”李沉海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小子他撵都撵不走,春霞还敢把他招进家里来,真是能给人添堵。 “这事我说的算,就这么定啦,进屋吃饭!” 春霞剜了他一眼,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得到允许的孙昭北,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屁顛屁顛进屋,坐在最外边凳子上。 看在大过年的份上,李沉海不想跟春霞吵架,只得深吸口气,提前先把丑话说了。 “孙少,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目的,在这待一天也好,待一年也罢,我希望你能记住,这里是李家。” “你们家的破事別往这里牵连,在我家做事就要听我们家人的安排,別仗著有点修为,吊儿郎当阴奉阳违。” “记住,能给你的,我就能收回去!” “放心大哥,以后你跟嫂子让我干啥我干啥,绝对不討价还价,更不会打折扣!” 孙昭北匆忙起身,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眼看这小子態度挺端正,春霞喜上眉梢,拎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吃饭吃饭,大过年的,別这么拘谨。” “等会你就搬到前院住,那边还有空房子,你自己收拾出来一间,住哪都行,要是冷的话,带点碳过去,点上炉子就好啦。” “谢谢嫂子,你人真好!”孙昭北乐的都快冒鼻涕泡。 本以为这场持久战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成想,春霞这么一搅合,立马加快了进度。 “唉……”眼看木已成舟,李沉海轻嘆一声,连说两句的兴趣都没了,拎著筷子开始吃饭。 望了半天猪头的丰收,看到他们动筷后,立马起身將整个猪拱嘴撕下来,啃得那叫一个香。 原本高高兴兴过年的,因为孙昭北的出现,弄得李沉海有点不高兴。 反倒是春霞,觉得他有点小心眼,而且对人家有偏见。 別的不说,救他儿子一命,这么大的恩情,还换不来一个长工的位子? 再说啦,人家毕竟是孙家的嫡系子孙,怎么可能在你这长待。 等过几个月玩腻了,他自然会回家去。 既然如此,干嘛非要卡著不让人家进门,当这个坏人呢。 半个多时辰后,年夜饭结束。 外边已经有人开始燃放烟花。 丰收望著天空不断绽放的绚丽烟火,急的直跳脚,忍不住催促道:“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人家都开始了。” “马上马上……”李沉海手里的酒盅已经换成酒碗,微红的脸庞凑到孙昭北面前,异常严肃的问道:“姓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別说什么混不混,我想听真话。” “真话?真话……嗝……”孙昭北也喝了不少,虽然还没到喝醉的地步,但口条已经不太利索啦。 “真话就是,我想找个靠山……” 这小子端著酒碗,清澈的目光中透露著坚定与真诚。 “修……修行就跟混江湖一样,没有靠山很容易挨欺负……” “我,我们孙家就是一群武夫,《血魔经》这么厉害,他们根本罩不住。” “你有师父罩著,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师父,我也想拜师呀,这不是一直没有遇到吗……” 孙昭北扶著他的肩膀,横著刀疤的脸上,头一回出现自卑的神色。 “李兄,我这人吧你也知道,天赋差,当初给我测灵根的王八蛋,说话也难听,我到现在都记著。” “他说,没有灵根不丟人,四等下品和五等灵根最丟人!” “我他妈,我他妈怎么就丟人啦……” 提起往事,孙昭北嘴角掛著自嘲的笑意,难以掩饰语气中的低落。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不代表没有机会,我不信自己这辈子闯不出来一些名堂。” “我找你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拜师,如果真没机会遇到师父的话,跟著你混,能有人罩著,能安安稳稳修炼我也能心满意足。” 客厅內,面色微红的李沉海,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对於他所说的这番话,真是挺有感触。 当初碰见冀云观老道时,他也得到了相同的评价。 虽然老傢伙说话没有那么难听,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鄙夷,仍旧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差就不能修行吗? 这世上,有的是改变天赋的方法,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接纳天赋差的弟子,只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限,无法提供顶级,优质的资源罢了。 “待著吧……”李沉海拍拍他的脖子,算是答应了此事。 没等孙昭北高兴,他又紧跟著补充一句:“端谁的碗,受谁的管,我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忘掉自己的大少爷身份。” “老老实实干活修炼,我保你什么事都没有,可要是不安分出去惹祸,那就做好隨时滚蛋的准备!” “不会的李兄,我肯定脚踏实地,认真修炼,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孙昭北板著脸,很是认真地保证道。 “事上见,说屁话没用。”李沉海將碗里的酒一口喝光,起身奔向前院。 丰收等著他放烟花呢,这孩子都快急死了。 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孙昭北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李沉海没有想像中的严厉,苛刻,不近人情。 他只是不喜欢惹麻烦而已。 嘭嘭嘭…… 前院,一束束烟花升空,金色火树在夜空中炸开时,丰收欢呼著扑进老爹怀里,春霞抱著老二倚在门框上微笑。 孙昭北跑到院子里,看著夜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心中慢慢燃起新的希望。 第196章 梦想破灭 五年时光一闪即逝。 今日,李家后院人声鼎沸,身著粗布麻衣的僕役们端著铜盆,捧著草药身影匆匆。 扎著麻花辫的小花已经长大成人,木盆里蒸腾的热气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凝成水珠,发梢还沾著厨房灶台的烟火气。 “热水来啦!”小花脆生生的喊声穿透嘈杂。 东屋门帘猛地掀开,郑蔓茹探出半个身子,鬢角的银簪隨著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可算盼到了,再不来我这老骨头都要急散架!” 屋內瀰漫著浓郁的药香,春霞斜倚在铺著金线绣牡丹的锦被上,鬢髮散乱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喜悦,怀中襁褓里的婴孩正发出清亮的啼哭。 “瞧瞧这俩小傢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春霞伸手轻轻颳了刮婴儿粉嘟嘟的脸颊,腕间玉鐲相撞发出清响。 郑蔓茹一边接过热水拧乾毛巾,一边摇头笑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寻常妇人诞下双胎,少说要在床上躺个把月,你倒好,气都不带喘的。” “我可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生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春霞接过毛巾,亲自为襁褓里的孩子擦拭身子。 看著她这副认真仔细的模样,郑蔓茹不由笑出声来:“你们家大海要是知道生俩儿子,估计能气冒烟。” “他等了四五年,就想要个丫头,可惜了,还是没能如愿。” “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我还是觉得男孩好。”春霞嘴角掛著幸福笑容,侧身抱起另一个小子,慢慢擦拭著身上的血污。 没生之前,他们还特意找郎中看过,知道是双胞胎,但没想到是俩男孩。 李沉海已经提前取好了女孩的名字,这下,怕是又要失望啦。 “娘,我能进来吗?”布帘掀开,一个白白嫩嫩、脸型偏瘦的小傢伙探进脑袋。 乌溜溜的杏眼,睫毛又密又长,眼下缀著两颗浅浅的泪痣,平添几分惹人疼爱的稚气。 “进来吧,看看你的两个弟弟。”春霞笑著招招手。 这是他们家老二,今年快要六岁了。 与丰收相比,这孩子更加懂事,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 平日里也不喜欢疯玩,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识字,看书。 街坊邻居没有不夸这孩子,文文静静,说话条理清晰,以后肯定有出息。 “仁心,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郑蔓茹坐在床头,瞧著小傢伙专注的眼神,好奇的问道。 “我都行,爹娘喜欢就好。”李仁心轻轻点头,目光锁定两个小弟弟身影,始终没有离开过。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弟弟妹妹都一样,虽然添丁进口是件喜事,可感情终究是要慢慢培养的。 突然面对两个陌生的小傢伙,他有点形容不好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確定,这种感觉里没有他和大哥那种热乎劲儿。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谁好看?”春霞一手一个,將两个小傢伙抱在怀里,想要听听这孩子的看法。 “嗯……我觉得都差不多,他俩好像长的一模一样。”仔细观察片刻后,李仁心搓著下巴,极为老成的点点头。 “呵呵呵,等以后慢慢熟了,你就知道谁是老三老四啦。” 春霞抱著两个小傢伙,瞧了又瞧。 不得不说,郑蔓茹还真是聪明,幸亏她用不同顏色的襁褓进行了区分。 不然的话,还真分不清谁大谁小。 “怎么样怎么样,儿子还是女儿,是不是有闺女!!?” 门外,呼喊声响起,紧接著,就见李沉海带著一脸急切的神情,火急火燎衝到屋里来。 “哎哎哎,你慢点,跑这么快有风,刚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呢。” 郑蔓茹赶忙放下布帘,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男人都这德行,一心只想著孩子,完全不关心媳妇的身体。 “怪我怪我,一时著急忘了。” 李沉海咧著嘴角,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了。 就见他撅著腚趴在床头,看了看並排躺著的小傢伙们,不禁皱眉:“不是吧,双胞胎,长的一样?” “这不毁了吗,要么俩男孩,要么俩女孩!” 一想到这,他立马站直身子,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给我两个闺女行不行……” “爹,別求啦,俩男孩……”老二坐在床尾,稚嫩的小脸洋溢著坏笑。 直接击碎老父亲的美梦! “不是,你是不是找抽呢……”李沉海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这坏小子,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甚至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 他可比老大坏多啦。 “哈哈哈,人家都是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你可倒好,只想要女儿。” 郑蔓茹看著他那失落的模样,笑的花枝招展,很是开心。 “要不这样,咱俩家换换。”李沉海拿起一条新毛巾,沾了些热水后,亲自上前帮春霞擦拭额头的汗水:“我们家老二换你们家老二。” “珊珊给我当闺女行不,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再补十万两银子。” “爹,你说这事的时候,能不能背著我?”老二瘪著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耷拉著脑袋。 “咯咯咯……”春霞掩著嘴角,看著受挫的老二,那叫一个高兴,乐呵。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思维逻辑格外清晰,从小就会跟人讲理。 能看到他吃瘪的时候不多。 “我可不给换,我们家珊珊宝贝,可是我的心头肉。” 郑蔓茹再次擦擦手,拎起桌面手绢,扭著丰腴的身姿向外走去。 “这两天可別瞎嘚瑟啦,好好在家伺候媳妇吧。” “得嘞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妹妹。”李沉海嬉笑著回应道,隨手抱起距离最近的襁褓,有些不死心的往下瞧瞧。 当看到茶壶嘴的那一刻,他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抱著小傢伙,喃喃道:“看样子,你爹我这辈子命里缺闺女。” “啵……”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声响出现在他耳边。 夫妻二人齐刷刷望向书房炼器室。 下一秒,就听屋外响起孙昭北的喊声:“海哥,丰收炼气三层啦!” “知道啦!”李沉海按耐住心底的喜悦,与春霞相视一眼:“这孩子还真行,三个月时间就到了炼气三层。” 第197章 李家的变化 丰收的突破虽然提前了不少,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充足的资源供应,每个月两颗聚气丹,再加上两枚洗尘丹的作用,直接將灵根提升到二等中品。 如此便利的条件下,三个月时间突破炼气三层,不算什么稀罕事。 反倒是春霞的天赋,那才叫恐怖。 人家认真修炼一年时间,便突破了炼气九层,再往后这几年里,学习炼器炼丹,样样都比李沉海强。 她就像是天生的修士,但凡跟修行有关的东西,几乎没有碰见过瓶颈。 仅仅四年时间,她便和李沉海一样达到了高阶炼器师。 炼丹成功率更是高达九成,一些李沉海都觉著困难的丹方,到她手里就跟玩一样,毫不费力就能成型。 甚至就连学习秘籍,她都快的惊人。 同样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別人用几个月时间才能吃透,她隨便看几眼,半天时间就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境地。 这种堪称变態的天赋,將身负“外掛”的李沉海,碾压的抬不起头来。 每次一想起这事,他连喘气都觉得压力山大。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摊上一个天资聪颖的媳妇,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给自己整自卑嘍。 “你可要努力啦,我看老大这架势,顶多再过一年半,肯定能到炼气九层。” 春霞抱著孩子,眼神里儘是笑意。 五年时间过去,李沉海才到炼气八层。 虽然炼丹,炼器使他经常分心,没有正儿八经的闭关修炼过,但这並不能成为他拖后腿的藉口。 毕竟,这可是整整五年,就连四等下品灵根的孙昭北,都已经炼气五层了。 如果他要是连那小子都不如的话,以后还怎么有脸混。 “咳……”被点名的李沉海,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尷尬,訕笑道:“快了快了,我已经有了突破的感觉,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突破。” “呵呵呵……”春霞闻声笑笑,愈发精致的脸颊散发著成熟女人的魅力,安慰道:“不著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可千万別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你可是咱家的顶樑柱,没有你,我们娘几个怎么办。” 作为最亲近的枕边人,没有谁比她清楚李沉海的压力有多大。 吴老板那边需求越来越大,下品,中品,上品法器,每个月最低也要三百件,才能勉强供上他们的日常经营所需。 这么大的工作量,放在以前,春霞还能帮著乾乾活,两口子分工明確,一个炼胚体,一个篆刻铭文,一个白天就能完成十件。 自从她怀孕以后,李沉海就不让她进炼器室了,每天一个人没白天没黑夜的忙活著。 还要抽出时间炼丹,保障家族內部日常所需。 如此大的压力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空修炼。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生完了孩子,在观海图的帮助下精神力逐渐增长,已经有了突破炼器大师的苗头。 只要能够成功突破,接下来的工作量將会轻鬆不少。 同时,他们李家也將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具备炼製法宝的能力。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炼气八层,怎么会没了呢。” 李沉海將孩子放在床边,疲惫的眼神里匯聚著浓浓的温情。 “时间来不及啦,今天要交货,我要抓紧进城,別耽误了正事。”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春霞轻轻点头,挥动手腕上那枚类似铜钱一般的阵盘,床上顿时多出一个不透明结界。 这个微型阵盘,是吴老板送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渠道,最近两年开始大肆售卖,大致分为防御结界,杀伐剑阵,以及聚灵阵等辅助性阵法。 得知春霞怀孕后,他送给李沉海四个阵盘,当做贺礼。 这玩意可比一般的阵盘厉害多了,攻防一体,全力催动下,持续时间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消耗中品灵石,一般家庭根本用不起。 数息之后,结界散去,春霞换好衣服下床,像是没事人一样,帮俩孩子盖上被子。 炼气九层恢復能力就是强,刚生完孩子就能自由下地走动,换做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爹,我也想进城。”一旁,李仁心昂著脑袋,紧紧抓著他的裤腿,请求道。 与老大不同,这小子进城不是为了吃喝瞎玩,就喜欢找那些老书摊,淘一些古书古籍,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行,你跟我走吧。”李沉海笑著点点头,弯腰將小傢伙抱起来,临走之前问道:“家里需要添点什么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想吃桂香楼的烤乳鸽,看看他们开门没有,要是有的话多带几只,给蔓茹姐捎一些。” 春霞想了想,叮嘱道。 隨著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她的消费观念也开始一点点转变。 从最开始的地主婆,慢慢向有钱人家的贵妇人靠拢。 閒著没事的时候,还会带著几个小姐们一块进城,买点好的布料,首饰之类的,放鬆放鬆。 说白了,她能有今天这般改变,还是自我眼界提升造成的影响。 別的不谈,光是每个月三百件各个阶段的法器,就能为他们带来近十万灵石的收入。 如此庞大的资源面前,种地也好,清肠丸也罢,那点利益压根就不叫钱。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积攒的財富资源,足以买下半个青河县。 这么多钱在兜里,不花留著干啥。 爷俩乐呵呵的走出东屋,迎面走来的下人们,全都恭恭敬敬矮身行礼:“东家!” 这几年,隨著事业越来越多,他们两口子实在是没时间管家里的琐事,索性多买几个下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事物。 这样一来,他们两口子能够节约不少时间,专心研究赚钱。 “对了,等会给春霞燉个鸡汤,好好补补。” 李沉海停下脚步,向身边的丫鬟叮嘱道。 “东家,花姐已经安排了,正在灶上燉著呢,马上就好。” 丫鬟低著头,脆生生说道。 “行,你忙吧。”李沉海没有多言,抱著儿子直奔马棚。 要说人吶,確实会隨著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成熟,懂事。 以前的小花,十二三岁,跟她说个话,小丫头都会脸红。 现在可好,都成了春霞的贴身丫头,后院管家啦。 家里这几个下人早上起来干什么,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全都是她盯著安排。 包括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什么口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第198章 全民修仙时代 前院,那些干了好几年的长工,一个没少。 每天起来就是日復一日的捶打,提炼石青草。 就跟李沉海之前说的一样,清肠丸的生意他会一直做下去。 哪怕李家成为金丹,元婴家族,他也不会捨弃这个生意。 不是赚多少钱的事,主要是留个念想。 除非哪一天世道太平啦,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也不需要清肠丸,他可能会关停这个作坊。 嗒嗒嗒嗒…… 院门外,马蹄声响起。 孙昭北骑著马从外边回来,经过几年时间沉淀,这小子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 说话办事踏实不少,性格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不再向之前似的,动不动打打杀杀,跟谁发生矛盾,张嘴就要砍人。 “海哥,今年的铁蜈蚣不错,我刚才看了,最起码能起三四万株。” 炼丹事业启动后,李家將镇子上的地收了一大半。 现如今,七千多亩地,有五千亩种的全是药材。 还有一小部分灵草,需要时常有人盯著打理,防止被人偷了。 而孙昭北就成了这项工作的领导者。 作为一名炼气五层修为,他的存在,足以震慑周围宵小之辈。 当然,活肯定不能白干,作为回报,李沉海每个月给他五十块下品灵石。 並且为他量身定製一套法器,家里的丹药,也有他的份儿。 如果说小花是那帮下人女眷的头,那他孙昭北就是李家正儿八经的大管家。 李沉海两口子不在家的时候,碰到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做主。 除了灵石,炼器,炼丹等核心问题他不能碰之外,像是银子,帐房这些东西,全是他在盯著打理。 爷俩骑著马,溜溜达达顺著官道缓慢行进。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阵阵微风迎面吹来,空气中飘荡著药田传来的些许清香,使得人精神一振,倍感舒適。 街边,来往的百姓肩头扛著锄头,腰间別著药篓,三三两两地朝著李家药田走去。 阳光透过道旁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孩童追逐著一只花蝴蝶跑过,惊起了墙角觅食的麻雀。 “爹,你看那是什么?” 李仁心指著路边一个货摊,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摊位上摆著些奇形怪状的草药,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嘶哑的嗓音吆喝著:“铁蜈蚣换钱嘞!一百文一株!” “收药材的货商而已。”李沉海夹著马腹,没有过多留意。 自从他们家开始大面积种植灵草之后,周围也有不少大户村民跟著种。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会选择卖给李家,更多人则是跟著外边的行情走。 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 “大海哥,这是出去玩啊?”快出镇子时,几名青年推著独轮车,上边装著上千斤的石块往镇子里走。 看到李沉海爷俩身影后,相熟的村民都会乐呵呵的打招呼。 “对,去城里转转。”李沉海笑著点头,瞧著几人汗流浹背的模样,叮嘱道:“悠著点吧,別把自己累坏嘍。” 近两年,镇子上搬来一家姓杨的,据说老家是百匯县的,搬到这里来做石材生意。 还通过刘家的手,在后山承包一大片区域採石。 镇子上的青年们,被他家招走大半,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放炮採石,活虽然辛苦,但工钱也不少,每个月干好了,能有三两银子呢。 “没事,我昨天引气成功了,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青年咧著嘴,笑的很是开心。 眼神中充斥著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 “得,恭喜啦!”李沉海摆摆手,骑著老马缓慢前行。 现如今,普通人修行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说来说去,还跟他有点关係。 隨著黑市的崛起,危机感爆棚的神兵阁迅速做出反应。 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全力炼製法器,並且玩起了价格战。 不到一年时间,他们便凭藉强悍的生產力,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洲府。 开设近百家神兵阁,大肆抢夺法器市场。 並且,为了能够和黑市竞爭,他们也玩起了买法器送功法的套路。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们通过劫掠灭门等方式,缴获了不少修行功法。 在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来开闢新的市场,促使那些武者们,迈入修仙界大门。 这样一来,法器的销售渠道,自然而然就会增加,他们存了一仓库的法器,也就有了去路。 隨著元鼎门入场,整个京南路瞬间掀起一阵修仙浪潮,那些习武多年,却无处搜寻功法的家族们。 听说买法器就能获得修行功法后,那叫一个激动,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元鼎门设置的消费陷阱。 短短一年时间,神兵阁的生意那叫一个火爆,每天都有不少人蹲守在店门口。 一开门,店里的法器就会被抢购个乾净。 整个京南路修仙界,引气成功的修士,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不断增加。 眼看这帮人不讲武德,越玩越不讲究。 生意急速下滑的黑市那边急的直跺脚,山鬼带著几个心腹,已经开始制定灭门计划,想要彻底乾死元鼎门这帮祸害。 就当他们做好准备,即將行动之时,吴老板拦住他们的去路,转头搞出一个更阴损的点子出来。 元鼎门买法器送功法,搞折扣竞爭,抢市场。 他们人多,有著强大的炼器生產力,在这个问题上,黑市也好,李家也好,確实比不上人家。 既然在產量上没法比较,那就继续扩大市场,把蛋糕继续做大。 整个京南路什么最多? 毫无疑问,肯定是普通人,底层人最多。 你们元鼎门对於那些武者展开买法器送功法折扣。 吴老板更狠,直接白送功法! 什么人都送,只要你来就送,不买东西也送。 只要你会喘息,想修仙,想长生,想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那就送。 不识字? 没关係,我这有人教你,一个字一个字引导。 天赋差? 也没事,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 京南路別的没有,就他娘的人多。 哪怕一万个人里边出现一个引气成功的,这一波也能出好几万人。 但凡有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的人走上正轨,这也是不小的市场。 第199章 天才层出不穷 好傢伙,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南路瞬间被轰动。 不管是权贵家族,还是基层百姓,全被这个惊人的骚操作整麻了。 尤其是那些权贵家族,更是成群结队往庆王府跑,向朝廷上报此事。 將修炼功法,白送给那些泥腿子,甚至还手把手教他们修行。 这是什么行为! 这不就是往他们手里递刀子,养虎为患吗! 万一这些人里边出现一个天资聪颖,惊艷绝伦之辈。 对於那些常年搜刮民脂民膏,坐享其成的权贵家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事,有多招人恨。 以往,那些泥腿子空有一腔怒火,却因手无寸铁,身无修为,只能忍气吞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如今有了修行的机会,就好比给了他们復仇的利刃。 假设让这些人成长起来,不管是对权贵,还是皇权,都將是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因此,老五的这番行为,直接得罪了整个武康国的权贵,相当於一手扒开他们维护多年的护城河,使得这帮人瞬间没了安全感,总觉得脖子上时刻悬著一把利刃。 当真是寢食难安,臥榻难眠。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当雪花一般的奏摺呈到皇帝面前时。 眾人期望著的严惩与天子雷霆並未出现。 反倒是一道圣旨,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希望。 两年前,武康皇帝亲自下发一道圣旨,全国所有百姓,只要有修道长生的念头,皆可前往各地县衙登记造册,由朝廷统一调配低阶功法供大家修行。 旨意末尾,硃砂御批的 “与民同修,共享天道” 八个大字,在明黄圣旨上刺得权贵们双目生疼。 如果说老五的操作,弄得整个京南路权贵寢食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彻夜难眠。 那么皇帝下发的这一道圣旨,就成了击碎全国世家大族最后防线的重锤。 此举引起全国各地权贵家族反对,甚至有不少老臣重新披上朝服,以死相逼,祈求皇帝取消这道圣旨。 然而,面对诸多老臣求情,甚至是部分权贵的埋怨,皇帝仍旧不为所动。 哪怕京城因此出现暴乱,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而是动用无极宫的力量,趁机斩杀一批不听话的权贵。 当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一批又一批的家族得到清算时,那些老东西才明白,大势所趋,非他们能够改变。 皇权即为天命!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权势滔天,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 可跟皇权比起来,跟无极宫所掌握的力量相比较,这些权贵家族连个屁都算不上。 不要觉得你有战功,你有先皇,高祖皇帝的认可就能高人一等。 皇权之下,眾生平等。 谁若是敢在那个时候继续唱反调,当晚就將面临无极宫的屠戮。 一场持续数月的闹剧结束之后,武康国进入高速发展期。 短短两年时间,全国各地时常传出各种天之骄子的名號。 京云路的农家少年手持自製铁剑,在宗门大比中以炼气期修为硬撼筑基长老,剑锋所指,竟引动天地共鸣。 广安洲十三岁琴女,以一曲《九霄引》沟通灵气,方圆十里的花草瞬间绽放,生生將荒芜之地化作灵植园。 更有传言称,江南水乡有孩童出生时自带异象,掌心纹路竟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灵根图谱如出一辙。 权贵家族的府邸中,曾经高掛的“非世家子弟不得入內”的匾额被悄然摘下。 王公贵族藏书阁前,挤满了手持简陋玉简的平民修士,他们盯著阁中珍藏的功法秘籍,眼中闪烁著炽热的渴望。 老臣们拄著拐杖立在二楼,望著这一幕,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曾经固若金汤的家族壁垒,如今竟被一道圣旨轻易击碎。 隨著越来越多的天才从底层崛起,无极宫开始发力。 他们动用潜藏在全国各地的探子,无时无刻观察著各个洲府,县城的变化。 一旦发现惊艷绝伦之辈,立刻將其收入门下,秘密带回京城严加调教。 他们挑剩下的人,会被权贵家族以及各宗门接收,加以培养,巩固宗门势力。 经过几轮严苛审查挑选之后,余下那些天赋差劲,得不到任何势力关注的贫民,继续从事著以往的工作。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引气成功之后,已经使他们脱离肉体凡胎。 哪怕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仍旧要比那些普通人强上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逆天改命,完成了阶级跨越。 …… 爷俩骑著马,溜溜达达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里。 青河县还是青河县,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唯一不同的是,街道上那些扛大包的力工,身上又多了几个麻袋。 毕竟修士嘛,肯定要比普通人有劲儿。 牵著马来到老店前,鬍鬚全白的赵掌柜,隔著柜檯看到爷俩的身影后,立刻驱使小伙计过去迎接。 自己则是迈著沉重的脚步紧隨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家,二少爷,快快快,屋里请!” 老赵面向爷俩微微躬身,苍老的面孔布满老年斑,乾瘪的胳膊藏在衣袖下,身上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老人味。 望著日渐衰老的赵掌柜,李沉海心中顿时升起些许感慨。 还真是岁月催人老,这才短短五年时间而已,一个人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坠子,快把帐本整理一下,给东家拿来。” 赵掌柜顾不上歇息,提著衣摆加快脚步,向柜檯里边的小伙计吆喝道。 之前的帐房先生老马,去年的时候死了。 新接手的小伙叫坠子,已经在店里干了七八年,李沉海看他老实,便让他进来管帐。 “东家,这是本月的帐本,您过目。”坠子捧著一个新册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刚学著做帐识字一年多。 虽然字跡很是稚嫩,但这孩子挺勤奋,踏实肯干,倒是个好苗子。 李沉海接过帐本,递给身边的老二,叮嘱道:“这帐你来查,等我回来的时候匯报清楚。” “那我查完了,能去看书吗?”小傢伙带著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可以。”李沉海点点头,起身看向正在沏茶的赵掌柜:“老赵,我出去办点事,等会老二把帐看完,你带他出去转转,別耽误太久。” “他要是想买什么东西,钱就从帐上出。” “是东家!”老赵拎著茶壶,佝僂的身躯有些费力的点点头。 看到他离开后,老头放下茶壶,从柜檯里边找出几块酥饼,颤颤巍巍去到认真翻看帐本的小傢伙身前。 沿著拥挤的街道一路往西,李沉海边走边逛,看著路边商贩们有没有什么好玩意。 约莫一刻钟左右,他的脚步突然一转,去到右手边的巷子里。 当他进去的那一刻,观海图快速运转,整个人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眨个眼的功夫,他便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200章 坏消息 忘川阁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店里的客人没有灾情时那么夸张。 但在整个县城粮铺当中来说,绝对算是断层式的领先。 二楼茶台前,熟悉的身影並没有出现,反倒是戴著面具的山鬼坐在主位,端著茶碗时不时喝一口。 他的面前,摆放著大大小小十几个阵盘。 此刻,这小子正在根据最近的拍卖行情来进行排序,看看將这批货散到什么地方。 隨著李沉海夫妻的通力配合,这五年时间,黑市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京南路比较富裕的洲府,县城全都有他们的拍卖行出现。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山鬼的事也多了起来。 他现在可没时间再去亲临现场,充当拍卖师。 每天光是各个拍卖场的货物调度问题,就够他头疼一段时间的。 要说这事也怪,有些东西在某个地区就是卖不动,哪怕白送都没人要。 可要是换到隔壁县城,立马就成了抢手货。 明明两地也就几百里的距离,售卖结果却是完全不同。 这就导致,山鬼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各个县城的修士需要什么。 毕竟,他们运输也是有成本的。 普通货物送过去一次卖不掉,再转运一次,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差不多要和货物价值持平。 一直这么搞下去,铁定是赔钱。 “咳……”安静的二楼,突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山鬼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就见一道虚幻的人影正在缓缓显形。 已经习惯这种见面的他,立即起身笑著打起招呼:“李先生,快快请坐。” “我可是好久没见你啦,最近忙什么呢?”李沉海带著温和的笑意,轻移脚步来到茶台前。 当看到地上乱七八糟摆放的阵盘时,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好奇。 “这东西有没有更大的,护山大阵之类的,我想搞一个。” “有是有,但到了那种级別的阵法,阵盘很难实现,必须要把人带过去,实地布置才行。” 山鬼拿出一个新的茶碗,简单冲洗后,轻声笑笑。 “先生如果需要的话,等回头找个时间,我带人去一趟。” “顶多三五天时间,也就弄得差不多啦。” “別別別,这样太麻烦啦,耽误你们的时间,三五天少挣多少钱呀。” 李沉海赶忙摆手拒绝。 他现在跟吴老板处的非常不错,一般情况下,弄点什么东西,他们都不收钱。 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小便宜占占就行啦,要个什么小物件,拎著就走,倒是没啥问题。 让人家亲自跑一趟,浪费几天时间,这种事他张不开嘴。 哪怕是收钱,他也不想找吴老板这批人。 大家太熟了,不管怎么干,都要欠人情,还不如找別人,只花钱不用搭人情。 “哎,吴老板呢?”左右看了一圈后,李沉海疑惑地问道。 以往每次来,都能看到他在这里喝茶,今天倒是怪了。 聊这么大会啦,也没见人出来。 “先生有所不知,主人半个月前进京去啦,估摸著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山鬼看了一眼熄灭的火炉,指尖微动一缕灵力將火苗重新点燃,水壶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热气。 “临走之前主人交代过,先生过来的话,正常交易,您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我能全权做主。” “事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看不见他,有点不习惯。”李沉海摇摇头笑道,转而从怀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拋给山鬼。 “三百件,下品一百八十件,中品九十件,上品三十件。” “还有我给他带的驻顏丹,共计四十枚。” “辛苦先生啦!”山鬼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拂袖间,桌上出现十五块上品灵石:“这是本次的灵石,您收好。” “嗯?”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看到这么多灵石后,眉头微皱:“多了两块灵石,下品两百,中品五百,上品一千五,共计十三万六,你给十三块就够啦。” “呵呵呵,多的一点,算是驻顏丹的费用。”水开了,山鬼抓著滚烫的水壶,帮他添水:“主人说了,这些东西也是有成本的,不能老是白拿。” “你快拉倒吧……”李沉海闻言笑出声来,將那两块灵石推到他面前:“我从你们这也拿了不少东西,上次他给我的四个阵盘,也值不少钱呢。” “再说了,驻顏丹也不值什么钱,拿著玩唄。” “先生,您这是让我难做呀。”山鬼苦笑著摇摇头,总觉得这俩人活的太累。 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客套。 “有什么难做的,听我的准没错。”李沉海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要求道:“还有个事,上品灵石我不要,兑换太麻烦,你给我弄成下品灵石吧,用著方便。” “留几十块中品就行。” “好的先生,您稍等!”对於这事,山鬼倒是没什么意见。 就见他隨手拿出一张传讯符,口中念念有词,紧接著,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正事办完,閒著无聊的李沉海,隨口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各个洲府,应该又出不少猛人吧。” “这个还真没听说……”山鬼迟疑片刻后摇摇头,但却因为他的提醒,想起件別的事:“不过,有件事,估计马上要宣布啦。” “什么事?好事坏事?”李沉海坐直身子,趴在桌上,比上课的小学生都认真。 “应该是坏事。”山鬼盘著掌心的琥珀手串“嘎吱嘎吱”声格外刺耳:“据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准备调用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 “那边打的太凶啦,雷音城联合几大宗门,已经多次衝破我方阵线,屠了近万名低阶修士。” “眼下,朝廷已无退路,只能徵调境內仙官填补空虚。” “不然的话,矿山马上面临失守。” “这东西要是丟了,可比败给蒙阳国惨,整个武康国立马瘫痪大半,所有修士都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 第201章 徵调仙官 “徵调所有九品仙官?这有多少人吶!”李沉海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惊。 完全没想到,朝廷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要知道,经过多年的发展,光是青河县就有九名仙官,其中一个七品,两个八品,六个九品。 而京南路共有七百多个县城,一百个府城,按照每个县城五个九品仙官,府城多一点,三十个吧。 这就差不多七千人,整个武康国东西南北十三路,照这么计算的话,这一次就要出动八九万的低阶修士。 这数量未免太夸张了吧。 比蒙阳国战场都要惨烈无数倍。 毕竟,那边不过是凡人打仗,仙官坐镇。 东芝路可倒好,直接拿低阶修士当炮灰,酷酷往战场里推。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没办法,人家那边的高阶修士居多,现如今的局势,只能拿人命往里堆。” 山鬼嘆息一声,语气中饱含无奈与淒凉。 这就是现实,不管你承不承认,都必须接受。 “据说,雷音城那边启动了一个组合大阵,由三百名筑基后期修士充当阵眼,每次启动宛如进入无间地狱,尸山血海之下,不知道磨灭了多少低阶修士。” “现在看来,皇帝陛下早就做好了开战准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顾群臣阻拦,颁布圣旨同意底层百姓修行。” “唉,这么打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 李沉海攥紧手里的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转头望向城西方向,那里的县衙每日都有新登记的修士领走功法玉简,此刻想必又排起了蜿蜒长队。 那些怀揣修仙梦的百姓尚不知晓,自己即將成为这场大战的耗材。 “其实,对於咱们来说,这也是好事。”迟疑片刻后,山鬼把玩著掌心的手串:“那些仙官不死,后边的人就没法上位。” “朝廷虽然免费提供功法,但却没有为百姓们提供灵石修行。” “只有现在的仙官全死了,腾出新的位置来,后边的人才有机会顶替,届时,拿到朝廷给予的赏赐后,咱们的生意必將更上一层楼。” “说是这么说,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沉海注视著窗外热闹的街道,瞧著那些引气成功,带著幸福笑容,憧憬新生活的百姓们,喃喃道:“九品死完就是八品,七品,六品……” “等到武康国完蛋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先生,自古以来,就没有能一直存在的王朝。”山鬼察觉到他那伤感的情绪后,安抚道:“不管谁坐那把龙椅,他都不可能杀光所有人。” “所以,对於咱们来说,王朝更替並不可怕。” “趁势而起,在这乱世中赚取资源,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 “你说的没错,但眼下这种情况,就怕武康国崩的太快。”李沉海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颇为担忧地皱著眉头:“蒙阳国那边还在不断进攻。” “南边西边都不安生,一旦东芝路溃败,武康將要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希望这天能够慢一些,再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放心吧先生,不会有事的。”山鬼觉得他的担忧很多余,甚至是閒操心。 且不论武康国还有很多底牌没出,无极宫也没动呢。 现在討论谁输谁贏有点为时过早。 况且,就算是输了,对於李沉海这样的家族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除非蒙阳国入境,南边万妖国杀进来,展开大肆屠戮。 刨去这两个问题,別的事压根跟他没什么关係。 换皇帝又怎样,也不耽误吃喝修炼,顶多前几年多交点赋税。 那点钱对於现在的李家来说,压根不叫事。 嗒嗒嗒…… 房间內气氛有些凝重之际,一名青年匆匆来到二楼,面向山鬼俯身行礼,双手托著一个储物袋,匯报导:“山鬼大人,十万下品灵石,三百六十块中品灵石,已经清点完毕。” “知道啦,你下去吧。”山鬼接过储物袋,轻轻点头將其驱离。 紧接著,他將应付灵石交於李沉海,示意道:“先生点点,应该不会错。” “不了,你忙吧。”李沉海隨手將储物袋掖进怀里,转身去向楼梯口:“我先走,等吴老板从京城回来,咱们再聊。” “好的先生,您慢走!”山鬼起身,望著他那凭空消失的身影,面具下眉头拧成一团:“还真是稀罕,到底是个什么法宝,隱匿效果如此厉害。” 要知道,这小子五年前就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连他都看不出来端倪,足以证明观海图的厉害之处。 …… 桂香楼,青河县比较知名的馆子。 据说已经开了快一百年,哪怕遇到大灾之年饿殍遍地的时候都没关过门。 他们家最为出名的就是烤乳鸽,每天有不少老饕专门奔著这道菜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桂香楼的雕花木门虚掩著,烤乳鸽的焦香混著蜜糖气息扑面而来。 李沉海刚踏过门槛,跑堂的小二就扯著嗓子喊道:“李掌柜可是好久没来啦,里边请!二楼雅间还……” “不必了,今天不坐雅间,给我包十只乳鸽带走,还是老规矩。”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欠身坐在最靠外的桌子边。 “得嘞,您稍等!”小二满脸堆笑,转头朝著后厨吆喝道:“李掌柜打包十只乳鸽,烤嫩一点,多加一勺蜂蜜!” 这些跑趟的小二,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每天迎来送往这么多客人,有些仅仅只是来过几次而已,他们就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要不说,各行各业都不好干,哪怕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也有著不为人知的辛苦之处。 隨手取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面,李沉海打算靠在桌角休息一会儿。 为了赶製这批法器,他已经连续七八天没有睡觉。 虽然现在的他不睡觉也能扛住,但没入筑基境,还是难以抵抗肉体带来的自然反应。 每天睡一会儿,对於他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 第202章 妙音商行 “滚,你他妈找死吧,敢来这闹事!” 门外,一道暴躁的咒骂声,將正在打盹的李沉海惊醒。 揉著迷迷糊糊的眼睛顺势望去,就见一名年轻人倒在大街上,遭到两名黑衣青年暴打。 几人身前,还站著一个身披锦袍的中年男人,擼著袖子骂骂咧咧,说著一些不乾不净的话。 “小王八蛋,妙音商行也是你能捣乱的地方,真是不知死活,今天老子就给你长点记性!” “给我打,往死里打!” 正在动手的两名黑衣人得到命令后,沙包大的拳头宛如雨点一般砸向地上年轻人。 狠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照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青年就会被活活打死。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卖假货还有理啦!” 年轻人抱著脑袋,在地上不停翻滚躲避拳头的同时,哭戚戚地嚎叫道。 “我攒了好久的灵石,就想买一枚聚灵丹突破,你们妙音商行这么大的店铺,卖假货还不给退钱。”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找死!”中年男人青筋暴起,一把夺过黑衣人腰里的长鞭,猛地抽在年轻人背上。 鞭梢带著灵力,瞬间在他后背撕开三道血痕。 “老子的货,向来是出门概不退换!你个穷鬼再敢闹事,信不信我废了你这双手!” 这一举动,引得眾多围观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亲眼目睹此事的李沉海,心中不免出现些许怒火。 就当他犹豫著要不要上前阻拦之时,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闹市之中疾驰而来。 嚇得诸多百姓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眨眼间,队伍来到店铺前,领头的青年,腰间悬掛长刀,藏青色衣袍胸口位置,绣著一个“仙”字。 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的出现后,立马向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停手。 同一时间,他迈著矫健的步伐,尖瘦的老脸瀰漫著恭维的笑容去到近前。 “蒋大人,此人来我妙音商行闹事,並且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宣称我们家卖假货,给我们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 “您应该立马將其带回去,大刑伺候,以正视听。” “你胡说!”遍体鳞伤的年轻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满是泪痕的侧脸儘是淤青。 看到仙官到来后,他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当著所有人的面,从里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深褐色丹丸。 “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从妙音商行买来的聚灵丹,不论是色泽还是气息,都不对,一看就是假货。” “你放屁!”不等年轻人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瞪著眼睛,恶狠狠地辩解道:“当时给你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假货。” “回到家你过来找麻烦,我看你是这个穷鬼暗自掉了包,想要讹诈!” “我们妙音商行在庐州府,包括东平府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时间,向来没有出现过假货,质量问题。” “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找茬,想要坏我们的名声!” “不是的大人,就是他们卖假货,我真是冤枉呀。”年轻人面色慌张,满是伤痕的脸庞掛著泪珠,面向眾人低声啜泣不已。 “大人,我就是个穷书生,平日里靠著帮人写信,教孩子识字赚些钱財,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钱,又將家里的田產,房產卖个乾净,就想著买一枚聚灵丹,突破炼气二层。” “大家说说,如果不是他们卖假货,我敢来找麻烦吗。” “算啦,他也不容易,算了吧……” 人群中有聪明人,扯著嗓子劝说道。 “年轻人,回家吧……” 妙音商行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家的丹药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以往的顾客,条件稍微好点,不想因为这点事跟他们爭吵,怕惹上麻烦,索性自认倒霉,就当钱丟了。 眼前这小子,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闹事,足以见得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帮大商行的手段有多么恶毒。 至於蒋飞那帮人,更是別指望。 他们掛著仙官名头,肩负维护治安,监管修士的责任,只会为灵石服务,可不管谁对谁错。 眼前这种情况,妙音商行能不能放过这小子都是两说。 想要討回公道退货? 做梦去吧。 “行啦,屁大点事,至於在这吵吵嚷嚷,闹这么大动静吗。”蒋飞叉著腰,带著鄙夷的眼神望向青年:“你说人家卖假货,可又没有证据。” “你手里的丹药確实是假的,但你能证明这是人家卖的吗?” “大人,只要您进屋搜一搜,肯定能找到相同的假货。”青年抹了抹泪珠,指著面前的店铺说道。 “呵,你说查就查?”蒋飞冷笑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直言道:“要是都跟你一样,隨便过来人闹一闹,我们就要查,那以后不用干別的了。” “可我,可我手里这枚丹药,確確实实是他们卖给我的呀……”青年面如死灰,颤抖的嘴唇染著血跡,不断请求道:“大人,您不能偏袒他……” “啪”话音未落,蒋飞抬手一巴掌,直接將青年扇飞。 青年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两圈,几颗带血的牙齿 “噗” 地吐在青石板上。 围观人群发出压抑的抽泣声,却无人敢上前。 蒋飞甩了甩手掌,眼中满是不耐烦:“聒噪!再敢纠缠,就以扰乱治安罪论处!” “活该,贱骨头,非要挨揍心里才舒坦!”中年男紧跟著咒骂不停。 “散了散了,都没事干了是吧!”蒋飞回头扫视眾人,態度十分的恶劣。 眾人一鬨而散,连个上前帮忙,搀扶青年的身影都没出现。 “呵呵呵,蒋大人快快屋里请,我这刚来几斤好茶,您给品鑑品鑑。”中年男换上一副喜色,带著几名仙官就往屋里进。 被打了一顿的青年,紧握著手里的“聚灵丹”眼神中最后一缕希望,逐渐涣散。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家业一朝成空,所有东西都没了! 现在的他,真就如同一条野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第203章 世子 “李掌柜,您的十只乳鸽好了,还请拿好!” 从后厨跑出来的小二,提著一个简易的竹篮,將刚出锅的乳鸽放在他面前。 李沉海指著对面,轻声问道:“这个什么妙音商行,什么时候开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刚开不到一个月。”小二探头望了一眼,瞧见那名挨揍的青年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隔三差五就会闹出乱子,门口那小子也是倒霉,惹到这伙无赖。” “那些巡逻的仙官,也被他们买通了唄?”李沉海靠在桌角,隨口问道。 刚才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说这两伙人之间要是没有什么私下交易,鬼都不信。 “肯定的啊。”小二压低声音,往他跟前凑凑:“朝廷发著粮餉让他们管理城內治安,盯著这些底层修士,他们可倒好,勾结商贩收取贿赂。”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咱们也只能看看,没有別的办法,谁让人家势大呢。” “呵,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有一个好鸟。”李沉海冷笑一声,提著竹篮向外走去。 冷清的街道上,那名青年神色呆滯,还在妙音商行门口趴著。 所有过路的行人,全都离他远远的,甚至连上前扶一把的念头都不敢有,就怕因为这点事惹上麻烦。 李沉海提著竹篮也没往跟前凑,二人擦身而过的间隙,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个小瓷瓶从掌心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青年面前。 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伙,呆滯的眼神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瓷瓶,神色稍有变化。 待他抬头扫量四周,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却发现街边儘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完全找不到瓷瓶的出处。 带著满肚子的疑惑,小伙忍著身上传来的剧痛,颤颤巍巍拔掉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中传出,紧接著,四枚龙眼大小,圆滚滚散发阵阵清香的丹丸出现在掌心。 “聚,聚灵丹……” 青年望著手里的丹药,脸上颓势一扫而光,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想要找寻那道隱藏的身影。 或许,对於这位隱藏在暗处的恩人来说,这四枚丹药不过是隨性而起,看他可怜,施捨罢了。 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此举不亚於再造之恩。 不管能不能成功突破炼气二层,这都是一份奔向未来的希望。 “谢谢……”良久,青年望著来来往往的人群道了句谢,隨后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离开。 一刻钟后,在街上閒溜达的李沉海,离著老远就看到他们家老二,蹲在一个老书摊前,一脸认真的捧著本杂书看的津津有味。 老赵则是带著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与摊主閒聊,静静等候著小傢伙,慢慢挑选。 “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家啦。” 李沉海提著篮子来到跟前,笑著提醒道。 说实话,他不反对孩子读书,但老二这种读书方式,有点过於痴迷,他不太喜欢。 在他看来,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四五六七岁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厌的年纪,活泼一点才像个正常的男孩子。 “东家,二少爷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便熟练掌握珠算等技巧,店里帐目被他盘的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老赵带著欣喜的笑意,俯身匯报导。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相信,这孩子竟然那么厉害。 一个月的帐目听著不多,但要是认认真真盘一遍,没有一个多时辰根本完不成。 可这小子不一样,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手里算盘扒拉的比帐房先生都利索,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帐目盘查清楚。 並且能够做到分毫不差,一点失误都没出现。 要知道,他可才六岁。 寻常人家的孩子,六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呢,这小子就能经管这么大的帐目。 这天分,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可別夸他啦,这孩子不禁夸,一听好话就脚底板发飘。” 李沉海掩去眼底的喜色,从篮子里拿出两只芬香扑鼻的乳鸽,递给老赵:“刚出锅的,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呵呵呵,谢谢东家。” 老赵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眸中涌现一抹感动。 自从李家接手铺子之后,他才算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仁义” 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店里的大事小情,李家两口子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哪怕是最底层的小伙计,他们也是一视同仁,没有区別对待过。 包括过年时发的红包也是一样,所有人全部都是一两银子,不会因为你是掌柜的就多给,小伙计就不给。 这般仁义,讲究的东家,走遍整个青河县,也找不到第二家。 “好了爹,咱们回家吧。” 李仁心抱著几本泛黄的老书,小脸洋溢著满足笑容。 “走吧。”李沉海牵著他的手,爷俩沿著街道缓缓向前。 “你大哥突破了,我是不是要给他买点礼物庆祝一下?” “那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要买点?” “你小孩买什么,再说了,你也没钱。” “我有钱,我过年时的红包都没用过,要不,我给大哥买双鞋吧,步步高升。” “你懂得还不少,知道步步高升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就是指一个人事业或者地位逐步攀升,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高,娘跟我讲过的。” …… 一天后,清晨时分。 京城,武康皇宫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將巍峨的宫墙切割成墨色剪影。 大街上,权贵车马停放整齐,巡城卫的玄甲铁骑列队而过,甲叶摩擦声混著马蹄脆响,在这空荡的街面迴荡。 宫门前,一名较为富態的老太监佝僂著腰,正用麈尾拂去铜狮基座上的灰尘。 眼角的皱纹里嵌著常年积攒的油垢,明黄宫絛下露出的蟒纹玉带已磨得发亮。 作为宫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安七岁入宫,伺候过两朝天子,且都被视为心腹。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在这种高压之下,他却能近百年如一日稳居权宦之位,靠的可不只是諂媚,还需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行。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自大街尽头炸开,一架青布四驱马车衝破晨雾疾驰而来。 车辕两侧各立著六名玄衣卫,腰间佩刀坠著的墨玉令牌在风中轻晃。 待到宫门前时,马车开始减速,等候多时的刘安,带著两名小太监迈著急切的步伐迎了过去。 马车在宫门前三十丈处稳稳停下,刘安挥退左右,亲自上前掀开锦绣车帘。 金线云纹帷幔滑落时,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映出车內青年俊秀的面容。 肤色白皙如暖玉,眉骨高挺处凝著霜雪般的冷意,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偏偏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 青年身著玄色广袖袍,领口用银丝绣著半片云纹,指节间的羊脂玉扳指正隨著呼吸轻颤,扳指內侧刻著的 “煊” 字若隱若现。 “老奴参见世子!” 刘公公微微躬身,言语间充满敬意。 青年闻言未敢托大,扶著他的胳膊下了马车,温润如玉的脸庞出现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麻烦刘公公啦,让你等这么久。” “世子言重,能在这等您,是老奴的荣幸。”刘公公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 “陛下有旨,等其余四位公子全部到达后,结伴进宫。” 闻言,吴柏煊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异样情况,但很快被他隱藏,转而笑吟吟地应道:“理应如此,那我就陪刘公公在这等会儿。” 第204章 庆王府五兄弟 “来人吶,搬把椅子过来!”刘公公操著略显尖锐的嗓子,命令道。 两名小太监不敢犹豫,抬著一把实木椅子从侧门跑出来。 吴柏煊轻抚衣袖落座,指间扳指闪过一缕莹白色光芒后,手中多出一把摺扇。 “刘公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入宫应该近百年了吧?” “回稟世子,算上今年老奴入宫整整九十七年啦!”刘公公站在他身后,俯身回应道。 哪怕他贵为后宫总管,掌印太监,面对这种皇室宗亲子弟时,仍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要知道,他们身上可流著和皇帝相同的血。 “九十七年,还真是快呀。”吴柏煊把玩著摺扇,狭长的眼眸眺望远方天空,喃喃道:“多年未进京,不知陛下龙体是否安康?” “陛下乃真龙天子,身子自然差不多了。”刘公公面带笑意,有问有答,所有问题回应的滴水不漏,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没有错。 有关皇帝的没有小事,在没有陛下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別想得到一丁点別的消息。 “父王近些时日可……” 吴柏煊隨口问道,一句话没说完,就见街头出现两辆马车並驾齐驱,朝著宫门方向飞速赶来。 马车后方,林白饭带领大批墨羽军跟隨护送,从这架势上就能看出,来的人一定是老三。 “吁……” 林白饭看到吴柏煊的那一刻,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墨羽军统领林白饭,参见世子!” 吴柏煊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两架马车之上。 下一秒,帷幔同时掀开,老三吴垚安率先下车,挺拔的身姿气势沉稳,墨色广袖袍,胸口位置使用金丝绣著一朵盛开的牡丹。 当看到吴柏煊的身影后,老三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上前两步,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老三,你我皆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此刻的吴柏煊立刻转变小脸,起身扶著弟弟的手腕,笑容很是灿烂。 “好几年没见啦,你还是老样子,真好。” “听说去年的时候突破金丹境了?恭喜啊!” “世子说笑啦,金丹境不过是起点罢了,不值一提。”老三淡淡一笑,对於这种兄弟之间的虚偽问候,他表现的极为淡定。 “见过世子!” “见过世子!”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两名相貌较为相似的两兄弟。 二人一胖一瘦,身著淡青色衣袍,匆忙俯身行礼。 “哈哈哈,老二老四,你们哥俩还真是干啥都一块。” 吴柏煊作为嫡长子,脸庞掛著欣喜的笑容,拍拍二人的肩膀,拿足大哥姿態。 两兄弟当中,瘦一些的叫吴焜炎,排行老二。 胖一点的叫吴鏨锋,排行老四,他们哥俩算是一奶同胞,一个娘生的,因此关係会近一些。 “好啊,就差老五啦,咱们兄弟五个可是好几年没有碰面了,这次必须好好喝上几杯才行。” 吴柏煊望著面前几个弟弟,很是高兴地说道。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几个小子,尤其是老三,最为討厌,甚至想把他弄死。 作为庆王府的嫡长子,年过十五他便被陛下封为世子。 本以为顶著这个头衔,足以顺利继承王位。 却不料,十七岁那年,他的生母因为一场意外离奇死亡。 紧接著,没过几年,庆王娶了老三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太师的女儿为正妻。 並且顺利生下老三,使得庆王府中又多了一个嫡子。 不光如此,当今陛下似乎也很在意这小子,在其诞生后不久,便封其为“奉恩將军”正四品官职,还给了三千墨羽军充当侍卫。 这一举动,完全就是在老大心口捅刀子,令其万分难受,倍感紧迫的同时,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为了稳固世子地位,他不得不一忍再忍,儘量与老三和平相处,不与爭锋。 直到老太师告老还乡,他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本以为他们兄弟之间的明爭暗斗,会遭到老父亲的阻拦。 谁料,十五年前,庆王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一走就是十五年再也没有回过庐州府。 具体原因,他们兄弟十几年时间都没打探清楚,只知道每逢五年,便可进京数日,见老父亲一面。 至於陛下为何会有这般行为,满朝上下,怕是只有国师知道真正原因。 “世子可否入宫见过父王?” 老三微微俯身,开口问道。 “还没有,咱们五兄弟自然要通行。”吴柏煊脸不红心不跳的瞎咧咧著。 如果不是刘公公出言提醒,他早就入宫去啦,哪有閒工夫跟他们在这扯淡。 “这个老五,多年不见是在摆谱吗,到现在都没来。” 老四吴鏨锋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满的发著牢骚。 他跟老二一奶同胞,母亲是庆王的侧妃,更是三军主帅卫大將军的侄女。 因此,他们哥俩在军方那边有著不小的能量,性格也隨了卫家,比较急躁。 “孩子小,兴许是因为別的事耽搁了,不著急。” 吴柏煊看似是在帮著说话,实则又给添了把火。 什么事能比进宫面见父王重要?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岁数越大越没有礼数。 噠噠噠…… 哥几个站在宫门口閒聊等待之际,街头出现两名单骑。 老五吴灝洋,仅带著一名年轻的护卫,一人一骑,溜溜达达直奔皇宫。 与另外四人出场方式相比,他这套造型,还真是有点寒磣。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老五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哥几个面前,微微低头,俯身行礼。 “见过世子!” “见过二哥!” “见过三哥!” “见过四哥!” 作为老么他挺遭罪,每次回王府就要面见一大堆的长辈。 有些人,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但碍於礼法,每次回去,还是要一个个拜见。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待在青河县的原因,就是想跟这帮货离远一点,省的经常见面。 “老五,你可……” 吴柏煊上前两步,刚想跟五弟聊聊,就听耳旁传来刘公公的喊声。 “陛下有旨,五位公子到齐后,即刻前往御书房覲见!” 第205章 武康皇帝,吴禛 武康皇宫,金鑾殿之上,三十六根合抱粗的鎏金蟠龙柱直抵穹顶,柱身缠绕的祥龙吞吐著夜明珠雕琢的火珠。 殿顶八卦藻井以整块青玉为基,镶嵌著北斗七星状的夜明石,幽幽蓝光与殿外铅灰色的云层相映,透出诡譎的贵气。 龙椅之上,武康皇帝身披十二章纹玄色龙袍,龙袍下摆以万缕金线绣著翻涌的云海,云头处隱现暗纹鳞爪,仿佛整片苍穹都被收束於衣摆之间。 十二旒冕冠垂落的墨玉珠串隨他呼吸轻颤,每颗玉珠都打磨得通透如渊,隱隱映出百兽虚影。 此刻,武康皇帝吴禛掌心按著一枚血丝缠绕的白玉镇纸,镇纸下的明黄圣旨边缘已泛出焦黑,而圣旨上 “与民同修” 四字金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陛下,东芝路告急,雷音城攻势凶猛,昨日一天內,连续两次突破我方防御结界,致使近千低阶修士丧命。” 朝堂中央,军机处大臣唐未然出列,就当前战局,提议道。 “前线防御大阵消耗巨大,军方配备的灵石即將面临枯竭的局面。” “臣建议……” 话说到这,唐未然语气猛地一顿,低垂的眼帘中闪烁一丝决绝,咬牙继续说道:“臣建议,暂时停战,商议和谈!” “臣附议!” “臣附议!” 话音落,一大堆官员紧跟著出列,祈求皇帝停战,採用和谈的方式,先跟对方拖延一段时间。 照这么打下去,武康国最后那点家底全拿出来,也不见得能有贏得希望。 况且,眼下每日都有大量將士阵亡,死伤的低阶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打到最后获得惨胜,武康的国力也会被拖个半死。 届时,面对蒙阳国和西夜国的围困,再想正面抵抗,无异於痴人说梦。 “和谈?”大殿之上,吴禛深邃的眼眸,带著几分莫名的笑意,扫过那些態度坚决,拼死进諫的大臣们,面不改色地问道。 “五年前的和谈结果,你们忘了吗?” “雷音城联合五大宗门为的是什么,他们就是想要东芝路的矿脉。” 空旷的大殿內,吴禛低沉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撞进每个人的心底。 “此举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现如今的武康,周遭豺狼虎豹林立,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瞪著你,等你倒下,扑上前撕下一口肥肉。” “拥有这座矿脉,武康尚且能够顶住四方压力,一旦丟失这座矿山,失去资源供给后,拿什么抵抗南方,北方以及西方的重压与侵略?” “陛下,这场仗已经打了近三年,倘若不和谈,照这么打下去,国库亏空,难以维繫,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唐未然硬著头皮继续劝说,已经做好被处死的准备。 东芝路战场太大了,每天光是各种灵石粮草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整整三年时间,朝廷每一年都在增加赋税,底下的百姓早就已经苦不堪言。 再这么打下去,待到底层修士死光,国库彻底败光,国內將会彻底陷入暴乱局面。 届时,四方来敌共同推进,他们拿什么抵挡? “百姓?贏了,他们是武康的百姓,输了,他们就是亡国奴!” 吴禛冷漠的眼神远比极北冰原的玄冰更具穿透力,他望向丹墀下瑟缩的官员,强忍著心底的杀意,冷哼道。 “此事无需再议,一切以原计划进行。” “太祖皇帝奠定武康基础,拿命搏出来这座江山,高祖皇帝战死边疆,咽气的那一刻,都还在前沿衝锋!” “吴家后辈子孙可以死,但绝不可能认输!” “谁若是再提和谈一事,定斩不饶,株连九族!” 话罢,吴禛拂袖离去,不再去看唐未然等人。 隨著他的离开,朝堂百官猛地鬆口气,宛如搬开了心头的一座大山。 多数人保持静默姿態,转身向著殿外走去,唯有唐未然面如死灰,心中无比淒凉,暗暗嘆息,武康怕是要亡。 “唐大人,此事……” 身后,一名下属官员凑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唐未然冲他摇摇头,示意莫要再提。 …… 刚走出大殿,掌印太监刘安第一时间迎过去,俯身匯报导。 “启稟陛下,庆王府五位公子已经在御书房等候。” “呼……”闻言,吴禛长出一口气,缓解烦闷情绪的同时,摆摆手:“走吧,见见朕的大侄子们。” 他与庆王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二人同为福贵妃所生。 当年为了皇位,他们两兄弟也有过明里暗里的爭斗,但好在没有撕破脸皮。 眼看斗不过大哥,庆王便主动退出,直接回到封地,选择做个閒散王爷。 也是因为这个决定,他从那场夺嫡战中活了下来,成为当今武康唯一的亲王。 御书房內,紫檀木架上的铜鹤香炉吐著阵阵幽香,吴禛推开雕花槅门时,庆王府五子正立在水墨江山图前閒聊著。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哥几个齐刷刷回头,当看到皇帝的身影时,立刻连连后退,行跪拜大礼。 “臣庆王世子,吴柏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次子,吴焜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奉恩將军,吴垚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四子,吴鏨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季子,吴灝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哥五个,却是冒出来三个称呼,老大老三有著陛下的封赏,自然可以以官职,下臣身份行礼。 剩下哥仨啥都没有,只能掛上老爹名號,自报家门。 毕竟,他们与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如果不自己报名字的话,能不能认识都是两说。 “起来吧!”吴禛面色平静,朝几人挥挥手后,欠身落座,吩咐道:“赐座,上茶!” 刘公公闻言,站在皇帝身边,扯著脖子喊道:“赐座!” 门外小太监们顿时忙活起来,五把椅子被他们抬著进屋,排成一列。 “谢陛下!” 哥五个再次行礼,紧接著,按照尊卑长幼依次落座。 宫女们端著一盘盘珍饈美味,茶水糕点进屋,几个小太监抬著一张方案,摆在几人面前。 隨著一盘盘吃食上桌,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加凝重。 第206章 当眾点名 “一晃,又是五年没见啦,时间过的可真快。” 吴禛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目露思索之色,自顾自说道。 “我家那几个小子,没有一个听话安生的,个个闹著都要上战场。” 提起这事,吴禛脸上出现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 “有时候我挺羡慕老二,当个閒散王爷,真是好事。” 他口中的老二,就是庆王。 只不过,閒散王爷他可称不上。 毕竟,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被自己的亲哥哥囚禁在了京城,平日里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可谓是惨到了极点。 “老五啊!” 突然之间,吴禛將目光投向坐在最末端的吴灝洋。 这一行为使得老五眼角狂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臣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听到皇帝喊自己老五。 如果不是其他皇子没在,他肯定不敢答应。 “別紧张,今天这屋里没有別人。” 吴禛笑吟吟的望向他,站在旁边的刘公公神叨叨望著房梁。 皇帝说的没错,屋里確实没有外人。 因为他们这些阉人,根本不算人。 “我听说,你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现如今边关战事紧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拿出来一些,犒赏三军。” “臣愿意,臣可以拿出全部財產奉献给武康將士,如果前线战事吃紧,缺人手的话,臣也可以披甲上阵,为国衝杀!”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有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虽然现在的武康国风雨飘摇,內忧外患不断。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只要无极宫和皇室闭关的族老们不死,武康国就倒不了。 “呵呵呵,好孩子……” 吴禛嘴角噙著笑意,笑的很纯粹,不论是表情动作,甚至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就当几人各怀鬼胎,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时,吴禛话锋再次一转。 “行了,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就不耽误时间啦,去看看你们的父亲吧,他应该很想念你们。” 说罢,他便匆忙起身,去往右边的书案,那里堆积著一大堆还未处理的奏摺。 哥五个不敢迟疑,齐刷刷起身行礼。 “臣等告退!” 一旁的刘公公,去到门口,指引著哥几个去往东宫旁边的別苑。 庆王这十几年,一直被皇帝关在宫里,而且就在太子旁边。 几人刚离开御书房,刘公公追赶上他们的脚步,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 “五公子,庆王有令,不见您!” 闻言,哥几个微微侧目,投去异样的眼光,有嘲讽,有鄙夷,唯独没有口中时常提起的兄弟情谊。 “谢刘公公,麻烦啦!” 对此,老五已经习惯,俯身行礼之际,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交到对方手中。 “这,五公子这是何意?”刘公公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这里有三百万下品灵石,我愿意无偿捐献给国库,助阵东芝路战场。” 老五不急不缓的说道。 “五公子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刘公公嘴角扬起笑容,心中对於这小子,有了別样的看法。 挺好,挺聪明,也挺有心机。 上一秒刚问过你愿不愿意拿钱,出了屋就掏出三百万灵石,捐献国库。 这里距离御书房不足五十丈,以陛下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五公子留步吧,你可以出宫啦。” 刘公公再次叮嘱一句后,带著哥四个去往东宫方向,独留下两名小太监,陪在他身边引路。 踩著脚下金砖(京砖)缓缓前行,老五脑袋中还在回想著刚才的对话。 自打老傢伙进宫以来,他们兄弟五个已经来过三次皇宫。 第一次皇帝只对老大点点头,並没有单独谈话。 第二次的时候,反倒是对老三勉励了几句。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谁都不问,偏偏找他这个庶出,最不起眼的季子问话?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愿不愿意捐出一部分家產,犒赏三军? 现在的武康国,真就到了山穷水尽,需要皇室宗族子弟拿钱的地步啦? 嗒…… 行进途中,老五踩到一块鬆动的砖石,脚步突然一顿。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老五啊,我听说你最近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皇帝开头那句话在他心头迴响。 彼时,老五似乎明白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皇帝没有道理这么做。 庆王府格局已定,基本不会再出现大的变化,老三肯定是要爭一爭的。 毕竟他有钱有势,手下还有不少人马。 最重要的是,他也算是庆王的嫡系长子,要知道,他娘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敌人。 扳倒老大,他就能顺利继承世子头衔。 至於老二老四,虽然背靠卫將军,与武將那边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但要论综合实力而言,还是要比老三差上一些。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关注老五,另外哥四个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任由其发展。 妾室,老娘连个侧妃的名號都没捞著,不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爭斗中。 然而,皇帝突然点名,却是將他架在了火堆上,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难道,他是想让自己也爭一爭? 老五呆愣在原地,越想脑袋越迷糊。 “五公子?”一旁,小太监將地砖位置记录下来后,轻声喊道。 “哦,没事,走吧。”老五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的迷茫,接著往外走。 一刻钟过后,出了宫门,他才猛地鬆口气。 在外边等了半天的护卫,牵著两匹龙鳞马缓缓走来。 “怎么样,还是没见?” “没有!”老五笑著摇摇头,隨即翻身上马,回头望一眼身后宫墙,毫不留恋快速离去。 他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不见自己,也不想知道。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没关心过自己。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庆王府为他带来的唯一便利就是“五公子”这个名號。 除此之外,他不欠任何人。 “咱们接下来去哪?” 青年骑上马,追赶他的脚步。 “去无极宫,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自然要见见老朋友!” 老五扬起鞭子,沿著街道,直奔东城而去。 第207章 李家最强战力 夕阳下,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屋顶堆积的落叶顺著瓦檐一片片飘落,在地面留下一片片浅绿色印记。 李家前院,孙昭北手持一桿乌金霸王枪站在院子中央,枪尖挑著的酒葫芦在风中晃荡,溢出的酒香顺著晚风飘出去好几里。 此刻,他的对面,刚刚晋升炼气三层没几天的丰收,攥著一柄上品法器青钢剑,有些胆怯的请求道“小北叔,你可轻点,別给我打傻嘍。” 这小子,个头都到他爹肩膀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越长越是迴旋。 孙昭北冲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不等小傢伙反应过来,就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乌金霸王枪划出一道玄奥轨跡。 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应对的丰收,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还未看清对方动作,手中青钢剑已“噹啷”一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深深插入远处的树桩。 “炼气三层,连我的枪影都看不清?”孙昭北笑著摇了摇头,枪尖挑起的酒葫芦依旧稳稳噹噹,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位置都跟刚才一样。 “我……”丰收看著发麻的掌心,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孙昭北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在他愣神之际,枪桿已轻轻点在眉心,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人,又让其动弹不得。 丰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修炼,而且还得了一柄上品法器,可为什么还是扛不住小北叔一招? 孙昭北收回长枪,抬手弹弹他的脑门:“別发愣了,就你这反应速度,真遇上敌人,擎等著吃席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树桩,隨手拔下青钢剑,拋还给满脸沮丧的丰收:“去把药田的杂草拔了,好好想想方才是怎么输的。” “知道了!” 丰收耷拉著脑袋,像只泄气的皮球一样,向后门走去。 他们家屋后就有一片药园,平时没事的时候,全靠他跟老二打理,卖了钱,也算他们哥俩的。 “你跟他打有什么意思,咱俩过两招?” 刚进院的春霞,手里牵著老二,笑眯眯地说道。 “別了嫂子,我可不想找虐!” 孙昭北摇摇头,转身就跑,直奔自己的小窝。 他是喜欢虐菜,可不喜欢被人虐。 认识春霞之前,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更没有所谓的天才和废物。 只要肯下功夫,肯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带著这种想法,他一个四等下品灵根,愣是仅用五年时间便衝到了炼气五层。 对於那些天资聪颖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就孙昭北的自身情况而言,已经算是超乎寻常的境界啦。 毕竟,他可没有李沉海的“外掛”,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天天不睡觉熬出来的。 就当他带著强烈自信,想要挑战一下高阶炼气境时,却不料,一出手就碰到了强敌。 春霞將自己的境界压到炼气五层,並且使用一套刚学不到一年的剑法跟他交手。 结果就是,孙昭北一个大男人完全是被压著打,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甚至到了后期,春霞以炼气四层的修为跟他对战,这小子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直到那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天纵之才。 人家春霞压根就没认真修炼,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个时辰就扔啦。 就这种情况下,还能以低一级境界,跟他斗个不相上下。 这事找谁说理去! 自那以后,春霞理所当然的晋升为李家第一战力,头把交椅坐的死死的,完全没有人能够动摇。 除非到了生死战,李沉海出动观海图,或许能对她压制一二,取得阶段性胜利。 不然的话,单打独斗之下,没人是她的对手。 …… 李家后院,炼器室內。 总算有了喘息机会的李沉海,一头扎进家族空间內,开始他的“强化”之路。 这五年时间,他进入空间內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正儿八经的修炼却是从来没有过。 主要是寿元已经到达个位数,那时候丰收也没引气,春霞也没怀孕,他实在是不敢嘚瑟。 不像现在,丰收成功踏入炼气境,春霞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子。 这就使得长生禄位下方寿元,实现质的飞跃,直接飆升到一百七十九年。 同时,他的名字下边,也多了两个新的长生禄位。 【李仁志,李氏家族三子】 【李仁毅,李氏家族四子】 这俩孩子排在李仁心后边,正是刚刚诞生没几天的老三老四。 目前来看,家族势力还是有些单薄,除了他之外,只有丰收突破炼气境,达到了一百二十年寿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老二李仁心的天赋似乎也不错,去年动用测灵石试了试,那小子竟然也是三等上品灵根。 以他的心智来看,根本不用等到十岁,明年就能著手准备修炼的事。 毕竟这孩子挺安分,除了看书之外没什么別的喜好。 早一些修炼,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转身去到门口,李沉海仰头看向他这五年的重点投资“项目” 当年那株吃了他一千四百块灵石的十厘米嫩芽,经过五年时间,一百万灵石的浇灌,已经逐渐成长为一棵一丈多高,枝繁叶茂的小树苗。 他猜得没错,这玩意就是一棵树,而且从现在的长势来看,八成是一棵几十丈高的参天大树。 整整一百多万灵石,就养出个这玩意儿。 有时候看著它在这舒舒服服,静等投餵的鸟样,李沉海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赌狗! 真是有钱烧的,养这么个破玩意。 有这一百多万灵石,完全可以供出一个筑基境后期修士。 他可倒好,扔给一棵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馈的大树。 甚至,他混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棵什么树。 如果不是看在已经浪费这么多灵石的份上,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棵吞金兽。 太费钱了,而且还老是勾搭人。 兜里但凡宽敞一些,李沉海就忍不住进来,给它扔点。 第208章 无痕剑法 “唉……你可要爭点气,一定要结出几颗牛逼的果子出来!” 李沉海拍著树干轻嘆一声,隨手间又扔出一万灵石。 霎时间,整棵树轻轻晃动起来,树叶轻轻摩擦发出“沙沙沙”地声响。 万枚灵石化作的灵气洪流顺著树皮脉络狂涌,树冠上数以万计的枝叶流转著星辰般光泽,抖动的树干像是吃饱了似的,挥落两片树叶,飘到李沉海额前。 感受著额头清凉的触感,李沉海拾起两片树叶仔细观察片刻,越看越觉得普通,也就比普通的柳树叶大上几圈而已。 这货咋看咋不像什么名贵品种,哪怕吃了这么多灵石,仍旧给他一种土里土气,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感觉。 “拉倒吧,爱咋咋滴,我是没空跟你扯啦。” 李沉海隨手將两片树叶扔到门槛边上,就地盘坐准备开“掛” 五年时间,他的境界有所提升,逼近炼气八层巔峰,估摸著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成功突破。 反倒是刀法,身法,秘籍之类的没怎么修炼。 不是他不想练,而是实在没有时间。 每天不是炼器就是在炼器的路上,偶尔抽出点时间还要炼点聚灵丹,清心丹之类的备用。 又加上推演习惯了,他也懒得下功夫去研究。 一拖再拖之下,他的个人实力压根没有多大增长。 如果不是仗著境界高,他可能连孙昭北都打不过啦。 为了弥补当前的短板,儘快提升实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决定,先把《踏云掠影》提升到大成再说,无论什么时候,逃跑都是每个修士的必修课。 你可以打不过,可要是跑不过的话,那就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眼眸微闭,李沉海服用一枚清心丹后,心神迅速沉淀下来,眨眼间进入冥想入定状態。 “《踏云掠影》,注入三十年寿元。” 轰隆,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 识海当中,那道人影开始不断演练,山野丛林之间,他那轻盈的脚步如踏虚空,每一次转折都显得极为自然。 【第一年,你熟练著之前的身法,隨著时间的推移,你发现此法果然比想像的有难度,看似隨意腾挪,实则內有乾坤,似乎蕴含著某种不易察觉的捷径。】 【第五年,你觉得一股玄奥之力涌入四肢百骸,甫一抬脚,整个人竟轻盈得如同鸿毛,脚尖刚触及地面,身下的青砖便泛起涟漪状的灵气波动,你的速度更快啦!】 【第十年,你穿梭於庭院之中,速度越来越快,衣袂猎猎作响,身后拖曳出九道半透明的残影,每道残影都对应著《踏云掠影》的一层境界。】 【第二十年,你开始在山巔修炼,习惯了云雾中左衝右突,每一次转向都带著奇妙韵律,地面上的落叶被你带起的劲风捲起。】 【第三十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眨眼间便可掠过数十丈距离,山顶之上,你像一头横衝直撞的蛮牛,周遭云雾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灵力搅动,轰然炸开,这一刻,你的眼中闪烁著明悟之光,再次踏出一步,身影出现在云雾之巔,真正到达了《踏云掠影》大成。】 “我去,这三十年时间花的不冤,修炼到大成之后,竟然可以做到短暂滯空飞行!” 李沉海难以掩饰眼底的惊骇,万万没想到《踏云掠影》真就和名字一样,如此的犀利。 早知道也让春霞练这本啦。 “但是,还是差点意思。”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笑著摇摇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踏云掠影》虽然可以做到短暂滯空,但速度终究还是太慢,而且对於灵力的消耗也比较大。 远远不如筑基境御剑飞行省力,速度快。 不过,现在的他也才炼气八层,距离御剑飞行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从这一点来说,这三十年寿元花的还算中规中矩,谈不上是亏是赚。 “再来再来再来……”短暂休息片刻,李沉海重新拿出三本册子。 看著手里拿半本《淬星刀法》,他直接隨手一甩,扔到犄角旮旯里,不再看一眼。 实话实说,这本刀法的威力確实不错,也帮他解决过不少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现在已经无法满足李沉海的需求,如果再花几十年时间去推演一本残缺刀法。 这对於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李沉海指尖敲了敲剩下两本册子,简单思量片刻后,他將目光投向一本泛黄的册子。 《无痕剑法》 这本秘籍是他从吴老板那里淘来的,和它一块的还有一本《清霜剑谱》。 他当时对比了一下,觉得那本剑谱招式过於秀气,便给了春霞修炼,自己则单独留下这一本,打算换个风格,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毕竟,剑被称为兵器之王,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以剑证道,而今,他也想尝试一番,试试能不能有新的感悟。 怀揣著激动心情,翻开第一页,开篇第一句便是 “剑意无痕,心隨意动,剑隨心动,乃为上乘”。 李沉海眉头微皱暗暗感嘆,这开头倒是玄妙,只是不知具体修炼起来如何。 望著还剩下的一百四十九年寿元,他决定稳上一手,先慢慢试著来。 “《无痕剑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隨著话音落下,识海之中轰然一声巨响,似有万剑齐鸣,声震寰宇。 无尽剑域之中,一袭身影手持长剑,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挥剑都毫无徵兆,剑势刚出便已至眼前,毫无任何轨跡可循。 身影每一个动作都可谓浑然天成,剑出之时,竟连空气都未曾扰动,当真称得上“无痕”。 【第一年,你开始领悟《无痕剑法》的真諦,只觉书中诸多招式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担,压得你识海生疼。】 【第五年,你渐渐领悟到“无痕”的真正含义,並非剑招无形,而是心无滯碍,剑隨心动。】 【第十年,你站在村头老槐树下,长剑出鞘,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划破长空,竟將一片飘落的树叶从中剖开,切口光滑如镜,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於入门了。】 【第二十年,你来到山巔之上,迎著狂风暴雨演练剑法,风雨越大,你的剑势反而越发凌厉,剑光如同游龙戏水,在风雨中穿梭自如。】 【第三十年,你轻轻一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剑气划破虚空,瞬间击中数十丈外巨石,“轰隆”一声,巨石应声而碎,碎石飞溅之中,竟没有一丝剑意残留,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一个《无痕剑法》!”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抬手一挥,手中並无长剑,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射出,將门槛边丟弃的炼器矿石化为齏粉。 李沉海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无痕剑法》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要知道,那块矿石硬度绝对可以和下品法器碰撞。 现如今,他只是凭藉一缕剑气,便可將其碾为齏粉,此等威力,远比之前的淬星刀法强上百倍。 第209章 碎星兰 李家屋后,丰收撅著屁股趴在地里,手里捏著一把小铲子,还在想著刚才的事。 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引气成功,一路突破到炼气三层可谓是极其顺利。 包括老爹传给他的《无痕剑法》也演练的有声有色,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少请教娘亲。 虽然他们修炼的不是同一种剑法,但剑道最基本的奥义是通的。 按理说,有娘亲的指导,再加上自己的勤加练习,不应该这么菜,怎么可能一交手,就被小北叔秒杀呢? 这个傻小子,道理想的挺明白,唯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与孙昭北之间最大的区別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开始修炼之前,孙昭北就是青河县有名的青年武者,从小习武,十岁的时候就跟著叔伯辈出去混江湖,打架斗殴,武者之间的拼杀,更是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 与之相比,丰收这点伎俩真是连根毛都不算。 他现在,还没办法突破剑招的束缚,一招一式间无比死板,压根不懂得变通。 这种毛病,想要通过埋头苦练根本解决不了,唯有不断找人切磋,才能实现质的飞跃。 当然,如果能把他送到战场,经歷一段时间的衝杀,或许可以得到迅速成长。 但依照李沉海的性格,肯定捨不得这么干。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想要做出改变,灵活运用招式,只能找人陪练,通过餵招的方式,一点点纠正。 “丰收哥哥,我来帮你吧!” 身后,一道娇滴滴的呼喊声响起。 丰收顺势回头,就见珊珊拎著一把小铲子,提著裙摆一步步走来。 鹅黄色裙摆扫过沾著水珠的草尖,惊起几只振翅的蓝蝶。 乌髮蓬鬆挽成双丫髻,用两根缠著金线的翠绿丝带繫著,丝带末端坠著的小铃鐺隨著步伐轻响。 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立体精致,鼻尖上沾著几粒细碎的草屑,平添几分稚气。 与几年前相比,这丫头变化挺大,已经从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慢慢成长为大姑娘。 “你这丫头,小心裙摆弄脏了。”丰收直起腰,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裙摆上绣著的並蒂莲,那是春霞亲手所绣。 “没事的!”珊珊却毫不在意地蹲下身,露出一截藕节似的手腕,腕间还繫著李沉海从城里带回的萤石绳。 由於没有闺女的缘故,李沉海两口子都挺喜欢这丫头。 甚至有点想要將她收做儿媳妇的打算。 毕竟,她和丰收就差一岁,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家人知根知底,倒也般配。 当然,这事他们两口子也没敢说,只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偷偷研究过。 要知道,珊珊这丫头可是江家的宝贝,江白山一天见不到闺女,就想的不行。 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提起,想要结娃娃亲的意思,极有可能遭到江家的拒绝。 因此,他们虽然著急,但也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让这几个孩子在一块玩吧。 等真正长大了再说。 “丰收哥哥,最近你怎么不出来玩啦,我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珊珊蹲在地头,攥著小铲子有些费力的除著草。 微红的小脸刚开始干活,就出现一点点汗珠,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却是蕴含著甜甜的笑意。 “我要忙著修炼,没有时间玩啦。”丰收蹲在她前边,手里的小铲子使得很利索,將那些刚冒出头的草尖连根剜出。 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指著还未开花的药苗,叮嘱道:“这是碎星兰,可金贵啦,你別弄错嘍。” 为了这点灵植,李沉海可没少费工夫,就连种子都是托老五从庐州府买的,每天还要使用灵泉灌溉,不足一亩地的面积,从播种到现在,光是灵石就用了好几千。 防止被人惦记,他还特意种在屋后,就怕这点值钱的玩意被人偷了。 毕竟,这东西可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药,市面上,一株就要两百多块灵石。 他这点玩意要是全熟了,最起码可以卖十几万。 “我知道,我见过!”珊珊轻轻点头,笑吟吟的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了,很是可爱。 她天天也挺无聊的,德明被父亲盯著练功,没时间跟她玩。 外边的人,娘又不让接触,那就只能来找丰收。 本来俩人还能出去转转,四处溜达溜达。 现在可好,丰收也开始修炼,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弄得她连最后一个小伙伴都没了。 “丰收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钓鱼唄?” “我,我……”丰收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明天吧……” 他这个岁数压根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和德明一样,把这丫头当妹妹看。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还没想明白,该怎么破解孙昭北的霸王枪。 这事要是想不明白,觉都睡不踏实。 “真的啊,那咱们说好了,不许赖!”珊珊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相比较自家哥哥,她更喜欢跟丰收玩。 德明干什么都不愿意带著她,而且说话还难听,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女孩子。 不像丰收,干什么都让著她,有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分享。 “行,就明天,到时候我喊你。”丰收闷著头,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嗒嗒嗒…… 这时,田埂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俩人闻声望去,就见两名中年男人,腰间悬掛著储物袋,胯下骑著龙鳞马,正盯著药田四处张望。 瞧著眼前出现的生面孔,丰收面色不改,攥著小铲子起身,一直注视著他们的身影。 爹说过,家里的药田价值很高,可能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时常查看。 面前这俩,就有可能是爹说的那种人。 “呦,莫兄且看,竟然是碎星兰!”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走在前边那人,注意到屋后那片药田,眼底爆发强烈的光芒。 碎星兰,高级灵植,不仅仅是筑基丹的主药,同时也是五阶丹药破穹丹,必不可少的药引子。 此等级別的宝贝,竟然能在这种穷乡僻壤见到,还真是稀罕。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应该略懂一些药理。 不然的话,应该不会下这么大功夫,种植这种宝贝。 第210章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没错,还真是碎星兰,看这长势,应该没少浇灌灵泉,估摸著再有一年左右,就要开花啦!” 后边那名中年男,捋著下巴山羊鬍,颇为意外地说道。 “这一路走来,铁蜈蚣,赤火灵芝,都见到了,没想到还能碰见碎星兰。”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实力非同一般,毕竟,这么大的种植面积,就是在庐州府也不多见。” “粗略估计,应该不下於五千亩。” “是啊,现如今,灵植种子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唯有悬壶仙坊还在持续性大面积种植,这里的主人能有如此財力,还真是少见。” 另一名瘦小如麻杆一样的男子,笑著说道。 眼看这俩人嘰嘰喳喳旁若无人的討论起来,丰收不由心生怒意,指著他们的身影,脆生生驱赶道:“二位老伯,这里是我们家的药田,閒杂人等禁止靠近,你们还是快走吧。” “哦?”山羊鬍子注意到他那凶巴巴的模样后,眼底出现一抹別样的笑意,趁势说道:“小鬼,你说这里是你家的药田,可有证据?” “再说了,我们也是顺著田埂一路走来的,可没有碰过一株灵药。” “整个镇子,谁不知道这里是李家的药田,你们是要找事吗!”珊珊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小小年纪已经初具攻击力,插著腰绣眉倒竖,再次喝道:“快走,別在这里乱看,不然的话,我报官抓你们!” “哈哈哈,报官抓我?”山羊鬍子闻声大笑,觉得这俩小鬼挺有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哥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整个京南路几乎被他们转了一遍,还从来没有那个县衙敢抓他们。 今天遇见这两个小鬼倒是挺好玩,岁数不大,口气不小。 “爹,有人来咱家药田捣乱!”丰收看他们不像好人,转头朝著院里喊人。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对於自身实力更是有著清晰的认知。 爹说过,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千万不能逞强,打不过的时候就跑。 而今天这个局面,在他们家门口,跑肯定是不合適,那就只能叫人啦。 “呵,他还叫人,正好我也想见见这片药田的主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麻杆男牵著马,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態,完全看不到任何紧迫之意。 他身后的山羊鬍子表现的更是无比鬆弛,迈步就要进药田,想要看看碎星兰的具体长势以及品相如何。 就当他刚要迈步准备进入之时,他的脚腕突然被一道青芒缠住。 低头看去,竟是两片柳叶状的草叶穿透了靴底,叶片边缘泛著冰晶般的寒光,顺著他的小腿不停往上蔓延。 这是李沉海用灵泉浇灌的金线莲藤蔓,只要有人触发,就能迅速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灵植结界。 普通人碰上,轻则冻伤,重则会导致关节坏死,截肢都有可能。 “这片药田的规矩,是草比人凶。”二人倍感惊异之际,李沉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等他们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只是迈了一步,便出现在两个孩子身边。 “大海叔,他们是坏蛋,想偷我们的药!” 珊珊可会告状了,第一时间跑到李沉海身边,抓著他的衣角,昂著脑袋匯报情况。 与此同时,她还带著傲娇的小眼神,斜眼瞪著二人。 可算有人撑腰了,她必须扬巴起来。 “道友莫要误会!”山羊鬍子感受到小腿传来的刺骨寒意,当即运转灵力,震碎腿上冰壳,这才將已经冻住的大腿抽出来。 “道友,我们只是……” 鏘! 话没说完,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半空中坠落,乌金霸王枪斜插在二人面前,溅起一阵烟尘,凌厉的枪芒將地面的石块崩成齏粉。 从前院奔来的孙昭北,轻盈的身躯落在旁边树梢,盯著二人的身影,建议道:“全都杀了吧,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道友,道友切勿衝动!” 山羊鬍子有些急了,赶忙摆手解释道。 “我们二人是正经药商,路过此地看到不少灵植长势喜人,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们的身份令牌,二位请过目。” 说话间,他们从腰间摘下一块玄铁牌,递到李沉海面前。 “妙音商行?”李沉海只是瞥了一眼,心中对於二人的厌恶再次增加数个等级。 聚灵丹的事他可没忘。 “对对对,妙音商行,我们两个都是商行的执事,专门负责灵植採购。” 麻杆男警惕的望著二人,赶忙解释道。 李沉海的修为他没察觉出来,但孙昭北的境界他可是看的很清楚。 虽然炼气五层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谁能保证,他们身后没有高阶修士呢。 这种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没有官府管辖,万一碰上性格火爆的傢伙,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俩势单力薄的,肯定吃亏。 因此,出於安全考虑,他们决定先忍一忍。 “这位道友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妙音商行乃是整个京南路最大的商行,所有你能想像到的东西,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应有尽有。” 山羊鬍子害怕他们心怀不轨,立马开始晒后台背景,为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方面的筹码。 “並且,庆王府的三公子,乃是商行最大的老板。” “近几年,商行开始经营各种等阶丹药,需求量更是大的惊人。” “今路过贵宝地,看到这么多的灵植,我等二人不免心生合作之意,就是不知道友可有合作的意愿。” “没有!”李沉海板著脸,回绝的十分乾脆。 什么狗屁妙音商行,且不说他这些药另有他用,就算是一点用没有,一把火烧了,他也不会跟那些假药贩子合作。 原本炼丹就是一个暴利行业,赚著那么高的利润还不知足,竟然在丹药中作假。 这种行为,说好听了叫做昧良心,更直接一点就是杀人犯。 底层修士辛辛苦苦攒几年的钱,就为了换一枚丹药博取一个突破的机会。 他们可倒好,公然贩卖假药,还倒打一耙,污衊人家偷梁换柱。 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生意人,別问是什么庆王府三公子,就是皇帝老子过来,他也不买帐。 “道友,此事还可以商……” 剑光闪烁,一道寒芒如惊鸿划破暮色,直取麻杆男牵著的马匹。 下一秒,龙鳞马尚未嘶鸣,脖颈处已绽开血线,轰然倒地。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羊鬍子与麻杆男僵在原地,看著马匹脖颈处整齐如镜面的切口,喉结不住滚动。 李沉海轻抚衣袖,冷漠的眼神不容任何质疑。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们!” 第211章 培养孙昭北 二人不敢迟疑,连口大气都没敢喘,牵著仅剩的一匹马,灰头土脸急匆匆逃离。 望著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匹彻底咽气的龙鳞马,孙昭北摸摸自己的脖子,暗自咂舌。 这下好啦,他刚刚鼓起勇气,想要向李沉海发起挑战。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多余。 就刚才那道剑气,就远远不是他能抵挡的。 起手时,没有预兆痕跡追寻,普通人没有无法抵挡,碰上炼体的修士,或许还有过两招的机会。 一般修士,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在开战前投降。 “爹,你,你这剑招好熟悉……”丰收眼珠子瞪得溜圆,还在回忆著刚才那道一闪即逝的光影。 虽然没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能够察觉到,爹使用的剑法,好像跟自己是同一本。 可为啥他发挥不出来这么大的威力呢? “走吧,先回家,等有时间我教你。” 李沉海弯腰抱起珊珊,冷厉的神情瞬间转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乖乖宝贝,最近又漂亮了,你爹在家干啥呢?” “嘻嘻,大海叔,我爹在家练字呢……”珊珊搂著他的脖子,表现的很是亲昵。 这丫头很有眼力劲,能够分得清楚,谁是真好,谁是虚情假意。 “他练什么字,真是不务正业。”李沉海抱著小丫头,隨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淡金色刻著繁密暗纹的手鐲,套在她的手腕:“看看这个鐲子喜不喜欢?” “呀,好漂亮!”珊珊感受著手腕沉甸甸的鐲子,小脸凝聚著浓浓的喜色,小嘴微张,爱不释手的把玩著:“大海叔,这是金的吗?” “娘说了,太贵重的礼物不能要。” “不贵,这就是铁块,不值钱。”李沉海拍拍她的小脑袋,轻声笑笑。 这东西可是赤阳金矿,单从价值而已,远比金子更珍贵。 哪怕是上品法器都用不到这么金贵的东西。 这点材料,还是上次尝试炼製法宝剩下的,眼看没什么用处,他就打两个鐲子,一个给了春霞,另一个送给未来“儿媳妇” 爷几个溜溜达达回到后院,李沉海弯腰放下小丫头,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玩去吧!” 俩孩子牵著手,直奔左侧西屋,那是丰收的房间,里边有几件李沉海为他打造的小玩具,孩子们都挺喜欢,没事的就会过来一块玩玩。 隨著他们的离开,孙昭北提著霸王枪进屋,眉宇间浮现些许担忧,提醒道:“海哥,这俩人不像是什么善茬,最近这段时间,要防著点。” “没事,回头我把石俑放到屋后,防御阵法一开,谁也別想靠近。”李沉海背著手,在院里缓缓踱步:“只要碎星兰没事,別的灵植都不要紧,不够年限,他们采了也没用。” “还是提防一些好,万一他们故意搞破坏,故意噁心人可就麻烦啦。”孙昭北心眼多,对於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了如指掌:“这段时间,我晚上起来四处转转,可別著了他们的道。” “行,你最近这段时间辛苦辛苦。”李沉海闻言点点头,思量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丹药瓶来。 “这两粒丹药吃了,可以提高你的灵根天赋。” 一共八粒洗尘丹,他吃了三粒,丰收吃了两粒,还剩下三粒,原本是打算给孩子们留著。 但就眼前的情况而言,孙昭北似乎更需要这些东西。 至於其他几个孩子,还是再等等吧。 等回头春霞突破炼丹宗师,他们就能自己炼製啦。 “这,海哥,这太珍贵了吧……”孙昭北迟疑片刻,没有伸手去接。 踏入修行界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天赋的重要性,也开始理解当初测灵根时,那人的鄙夷与嘲讽。 没有绝佳的灵根加持,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这五年,他能晋升到炼气五层,一是自己足够拼命,每天睡觉时间不足一个时辰,除去白天巡视任务之外,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二是因为李沉海出手大方,每个月五十块灵石,听著不多,但以四等下品灵根的吸收速度来说,完全够用了。 要知道,五十块灵石兑换成白银可就是十万两。 如此优厚的资源供应,哪怕是在孙家,恐怕也养不起。 而今,李沉海又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他,如此逆天的珍稀资源,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拿。 毕竟,单从贡献而言,他並没有给李家创造多大的价值。 “拿著吧,你每天也挺辛苦,这是你应得的。”李沉海隨手將丹药瓶拋给他,望著这小子窘迫的模样,轻声笑笑:“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资源由五十块调整为两百块。” “天赋提升了,灵石自然要跟上。” “海哥,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孙昭北憋得面色涨红,紧握著手里的玉瓶,內心始终无法平静。 当初,他是带著寻找靠山的念头,硬赖在李家不走。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后,他慢慢发现,这一大家子人,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和谐,更有人情味。 不管是对家里的下人,还是干活的长工,他们两口子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架子。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找过来,人家两口子就从来没有拒绝过。 包括对他也是,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李沉海抱著警惕心理,看他有些不顺眼。 后来慢慢接触习惯之后,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异样情绪,反而像个老大哥一样,处处照顾他。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他们都能想到,每次李沉海做什么款式的,基本都会给他捎上一套。 慢慢的,孙昭北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对他格外的尊重。 这种温馨和睦的氛围,他很喜欢,也很享受。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修炼,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突破筑基境,好好让外边那帮人看看。”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小子也挺不容易,虽然待在李家確实为他提供了不少资源。 但人家也不是吃白食的,前两年,年年下大雪,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灾民。 为了防止有人偷吃地里的药草,这小子一个人冒著大雪蹲在地头,愣是守了一两个月。 那时候,孙昭东已经调到东平府安乐县当县太爷,孙海龙几次过来要他回去,这小子都没同意。 最终,实在气不过的孙海龙,真就把他踢出族谱,带著一家老小搬到安乐县,再也没管过他。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孙昭北值得被重视和培养。 最起码,他没有辜负李沉海的信任和託付。 第212章 包场 次日,巳时三刻,京城最为著名的紫阁琼筵门前,大批墨羽军骑著战马,在街道上横衝直撞,完全不顾百姓们的注视与怨言。 领头的林白饭,率先到达酒楼门前,负责接客的小二看到他一身墨甲,腰间悬掛著的玄铁令牌泛著冷光,便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即迈著急促的步伐迎上前,强堆著笑:“官爷里面请,楼上雅间……” “滚开。”林白饭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墨羽军鱼贯而入,手中长枪顿地的声响震得楼內杯盏叮噹乱响。 正在雅间宴饮的几位官员慌忙起身,透过窗户看到林白饭的著装后,心里顿时升起些许疑惑。 这批人看著眼生,但那身装扮,倒像是庆王府老三的墨羽军。 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就当这几人困惑不已,搞不懂具体原因之际,就连林白饭大手一挥,命令道:“清场,三公子与世子马上要来共进午宴!” 正准备出来问问什么情况的掌柜,听到这话后,脚步猛地一顿,不敢在上前多言。 庆王府几位公子哥进京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出来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位爷竟然会来他们家吃饭。 “出去出去,赶紧滚出去!” 数十名墨羽军动作粗鄙,言语豪横,强行闯入各个包厢,將里边的客人强行赶出来。 包括那几名京官他们也没惯著,推推搡搡將人撵了出来,完全不讲任何顏面。 几人带著一肚子火气,路过林白饭身边时,冷哼一声,发泄內心中的不满。 庆王府他们是惹不起,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 今日之事,必將呈上朝堂,参他们一本不可。 面对这种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林白饭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咧咧的坐在大厅,眼睁睁看著一桌桌客人被赶走。 要说他的命也挺好,五年前飞云山灵气暴走过程中,虽然受了重伤,体內九处气旋全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但老三还算仁义,没有因此放弃他,而是寻求悬壶仙坊的帮助,花费高价將他的命保了下来。 虽然直到现在,他体內的暗疾还没有彻底清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那种情况下,老三还愿意救他,已经算是天恩啦。 “谁是掌柜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待到客人清的差不多了,林白饭清冷的眼神在店里扫视一圈,喝问道。 已经站在柜檯边上等了许久的掌柜的,闻声立即赶了过去,俯身行礼问候道:“这位將军,小老儿便是这家掌柜。” “半个时辰左右,我家公子要来吃饭,把你们这的好酒好菜,统统呈上来,能懂吗?” “懂,我懂,將军放心,肯定不能耽误三公子用膳。”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虽说他们紫阁琼筵经营多年,也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但今天这桌客人的身份实在过於尊贵。 放眼整个武康国,能与之比擬的一个巴掌也能数的过来。 面对这种贵客,他们能做的就是少说,少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去准备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林白饭还算讲究,没有嚇唬难为人家掌柜的。 …… 一刻钟过后,紫阁琼筵门前出现一辆华丽的马车。 等待多时的林白饭,第一时间跑到近前候著。 隨著帷幔掀开,老三抬头望了一眼店铺招牌,嘴角不自觉出现一抹笑意。 “早就听闻紫阁琼筵是京城有名的饭庄,就连朝中大员都將此地作为吃饭消遣的场所,今天,我可要长长见识。” “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人到齐,就能上菜。” 林白饭俯身行礼,匯报导。 “好,那就先等等吧。”老三下了马车,带著审视的目光进入店铺。 早就等候多时的掌柜的,带著一眾跑腿小二,齐刷刷跪地行跪拜大礼。 “草民见过將军!” 要不说还是人家老掌柜有见识,换做寻常人,顶多喊一声三公子。 他可不同,常年耳濡目染听过不少有用的消息,对於这些权贵子弟的信息,也多少知道一些。 因此,他才会喊老三的官职,而不是在庆王府的身份。 “赏!”对此,老三的回应很是果断,一个“赏”字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林白饭隨手扔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紧跟著上楼的同时,吩咐道。 “上茶!” “快快快,把今年的新茶呈上去。”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攥著掌心的银票,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说实话,从某些层面来说,他还是比较愿意服侍这些大人物的。 最起码人家出手毫不吝嗇,隨手给出的赏钱,都够他们一天的经营所得。 登上二楼,老三径直走向视野最好的 “揽月阁”,推开雕花木窗便见皇城方向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林白饭紧隨其后,反手带上门时,注意到窗台上摆著盆罕见的金缕緋萝,花瓣洁白如凝脂,钟型花朵隨风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此物对於环境生长极为苛刻,需要时不时动用灵泉浇灌方能存活。 本是皇家贡品,但后来经过人工培育后,慢慢进入权贵阶层的视野。 “这花养得不错。” 老三指尖轻点花瓣,听著耳边传来的清脆声响,微微眯上眼睛,沉醉其中。 这一刻,他有点想琴女了,想她怀里的琵琶。 “老五这几天干嘛呢?”安静的房间內,老三没来由的开口问道。 站在门口的林白饭闻言呆愣少许后,俯身回应道:“启稟公子,五公子近些时日一直待在无极宫,他和那里的秋白月关係不错。” “今天宴席请柬,送去了吗?”老三接著问道,目光一直望著皇城方向的琉璃瓦。 “属下无能,无极宫戒备森严,閒杂人等没有进去的机会。” 林白饭头埋得很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良久,老三轻嘆一声,转而將视线投向窗外。 看到楼下刚刚停稳的马车后,喃喃道:“世子来啦!” 第213章 交易 “末將林白饭,拜见世子!” 当吴柏煊的马车刚刚停稳那一刻,林白饭便从二楼赶了下来。 与那些护卫,客卿不同,他领的是朝廷的俸禄,因此,哪怕他是老三的人,仍旧要向世子行礼。 “老三到了吗?”吴柏煊摇晃著手里的摺扇,神色淡然地询问道。 今天这个饭局他可是等了很久,希望老三不要让他失望。 “三公子已经到了,世子这边请!” 林白饭上前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饭庄,吴柏煊带来的十几名护卫,则是留下一半把守一楼大厅,余下的人跟著上了二楼。 吴柏煊踏上二楼时,老三正临窗把玩著那盆金缕緋萝,见吴柏煊进来,他转身拱手:“大哥倒是比约定时辰早了一刻钟。” 这种私下见面场合,他一般不会称呼对方为“世子” 在他心里,这个称呼早晚是自己的。 “再不来,怕是你要把紫阁琼筵的招牌菜都尝遍了。”吴柏煊摺扇轻敲掌心,目光扫过桌上摆著的冷盘,水晶肘子旁臥著只玉盏,里面盛著的“流霞蜜”泛著金红光泽,正是用西域火灵芝花蜜熬製的珍品,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 “这酒是悬壶仙坊新送的,据说掺了点紫霄玉莲花粉,大哥尝尝?”老三示意林白饭斟酒,酒液入杯时竟泛起星芒:“用的是他们珍藏老酒『焚天酒』调配,口味很是独特。” 吴柏煊呷了口酒,舌尖触到酒液的瞬间,识海竟微微刺痛,看来老三说的没错,確实是紫霄玉莲。 这东西名字好听,实则是一味奇毒无比的灵植。 唯有配上烈酒,才能抵消其中毒素,继而温养神识。 “今天就咱们两个吗?老二老四老五呢?” 吴柏煊故作不知地问道。 他在京城的探子,每天啥也不干,就盯著哥几个的行踪,谁去了哪,见了谁,他都一清二楚。 老三闻言放下酒杯,侧脸浮现出玩味的笑意:“今天这桌酒宴专门为大哥而设,人多了,反而不尽兴。” “你確定?”吴柏煊眉梢微挑。 “哈哈哈……”老三放声大笑,微微摇头:“老二老四去了玄武营,老五则是窝在无极宫不出来,没办法,既然他们都有事,那就只能咱们两兄弟喝啦。” 吴柏煊摺扇猛地合上,扇骨敲击桌面,惊得楼下护卫握紧了刀柄:“也好,就像你说的,人多了,聊得不尽兴。” “大哥说笑了。”老三笑饮一杯:“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不能聊得,哪怕今天碰不上,来日,我也要想办法再凑一个局。” “如此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吴柏煊眯著眼睛,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来也巧,我正想著约你呢,没想到你的请柬先送了过来。” “哦?”老三稍显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那咱们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大哥约我所为何事?” “跟你一样。”吴柏煊手腕一翻,拎著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我也想听听,父王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哥几个去见庆王的时候,分批次进去,每个人都有一刻钟时间。 具体聊了些什么,只有当事人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聊聊家常,问问家里的情况。”老三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很是轻鬆地把玩著手里酒盅。 “那还真是巧了,咱俩聊的一样,父王也是这么告诫我的。”吴柏煊清澈透亮的眼神,就那么直愣愣的望著他,一字一句说道:“父王常说,作为家里的老大,庆王世子,要学著照顾下边的弟弟们。” “我觉得,以你的才能和势力,应该可以反过来,照顾我这个兄长了吧。” 此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老三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笑意越来越盛:“大哥这话可是有敲打我的意思?” “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你不高兴啦?” 虽说现在的老三,手里握著三千墨羽军,还有妙音商行这个聚宝盆,但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没有信心完胜老大。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拼命扩充势力,就连老二老四都没閒著,將整个京南路所有的驻军將领,全都贿赂一遍,甚至还与某些年轻將领结拜为异姓兄弟,关係打的相当火热。 老五凭藉著手下那几个原始班底,仅用七八年时间,便顺势而起,积累起不小的財富。 並且笼络了一批炼器师,阵法师,每个月光是法器和阵盘这两项收入,就有几十万块灵石。 这几年,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老大。 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天天待在王府里饮酒喝茶,似乎连闭关修炼的念头没有。 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府里那一千多名客卿。 虽说里边確实存在数名金丹境修士,可以供他驱使。 但如果只有这么点力量的话,怕是连老五都降服不了。 因此,老三一直觉著他在藏拙,他在蓄势,他肯定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扎根萌芽。 “敲打可谈不上,反而是我有事想要与你合作一番。” 吴柏煊话锋一转,收起手中摺扇,淡淡说道。 “听闻悬壶仙坊那边有一株『逆死草』三弟与他们合作密切,应该可以商谈拿到手吧。” “呵呵呵,大哥说笑了,逆死草有何作用,你我都清楚,那种级別的东西,没有悬壶仙坊老祖点头,谁都別想接触。” 老三隨手捏起一块肉片,慢慢咀嚼的同时,心底泛起嘀咕。 逆死草只对刚死一个时辰的人管用,他这个时候討要此物,所为何事? 难道,他能预见某个人的生死,提前做准备? “三天后,朝廷徵调九品仙官的圣旨就会下达。”吴柏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京南路你笼络了不少低阶修士,我可以给你一千个名额,保证这些人不会被调去东芝路战场!” 听闻此言,老三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心中登时翻涌起惊涛骇浪,感觉愈加看不透眼前的大哥了。 皇帝亲自颁发的圣旨,且由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 如此严密的审查之下,他竟然能抽调出一千个名额。 这背后所需要的人脉资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的。 第214章 狸猫换太子 此次徵调九品仙官,乃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 且每一名仙官都在无极宫登记造册,记录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整个京南路九品仙官的数量大概六七千人左右。 他一张嘴就能保证自己一千个名额。 这是什么概念? 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之下,他怎么可能绕过这两个重要衙门。 这件事的操作难度,已经不是寻常人脉可以解决的。 除非他能请动国师出面,不然的话,老三真是抠破脑袋,都想不通该怎么操作。 “怎么,不相信?”吴柏煊看他眼底的质疑后,面带微笑保证道:“要不这样,你先把名单拿过来,等名额確定下来后,咱们再交易。” “呵呵呵……”闻言,老三挤出一副不太自然的笑容,微微摆手:“大哥的话,我怎么能不信呢,就是有一点挺让我想不通的,如此严密的计划,还有兵部和无极宫盯著,你是怎么逃过他们的眼睛呢?” “为什么要逃?”吴柏煊眨眨眼睛,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轻饮一口:“一千人换一千人,很公平,他们不吃亏。” 上一秒还在困惑的老三,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惊为天人的感觉。 好好好,好一手狸猫换太子,玩的真是妙! 怪不得他敢当面夸下海口,原来早就已经有了应对方式。 好一个一千人换一千人。 厉害,不愧是世子,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 虽然这个过程中,还是需要兵部与无极宫的掩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举风险程度大大降低了不少。 人还是那么多人,只不过,换了个名字罢啦。 “大哥好手段,半个月內,逆死草会有人送到王府!” 好一会儿,老三举起酒杯,同意了这项交易。 逆死草固然珍贵,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同样令他花费不少心血。 本想著再过几年,將这些人充入到墨羽军当中。 却不料,皇帝颁发的圣旨提前截胡,將他这批生力军给强行拉到东芝路战场啦。 原本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不曾想,老大的突然出现,倒是为他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虽说两人之间一直在暗地里较劲,但不得不说,这次交易进行的还算圆满,最起码,谁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听说,你与老五之间,有过一些矛盾?” 正事聊完,吴柏煊轻轻敲著扇骨,看似隨意地问道。 老三颇为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犹豫少许后,笑著摇摇头:“算不上矛盾,一点小事罢了。” “再说啦,他是弟弟,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计较。” “这就好,陛下这次亲自点名,足以说明他已经关注到老五。”吴柏煊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能有这般造化也算没有白白努力。” 老大真是坏的流脓,嘴上说的好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老三动手,清除掉老五这个威胁。 不管皇帝什么意图,能让他提一嘴就足以说明,老五已经成功进入朝堂高层视野。 目前来看,他的存在算不上多大威胁。 但细想一下,他从离开王府到现在,才不到八年时间。 短短八年时间,他就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谁能保证下一个八年,他会不会成为那一匹黑马,脱离庆王府的束缚。 “谁能没有点造化。”老三盯著手里的酒盅,慢慢转动,端详花纹的同时,轻声笑道:“据说老二要跟玄武营的寧大人结亲,迎接他的女儿。” “这事可真是亲上加亲,毕竟,寧大人隶属卫將军,乃是他的心腹爱將。” “玄武营又是武康国最为强力的重甲军,成了寧大人的女婿,还真是应了他们卫家的风采。” “喝酒喝酒,今日不谈別的!”吴柏煊举起酒杯,当即调转话题,不想再聊这些。 哥俩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要套路对方,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大想让老三动手,清除老五。 老三转过头来,將老二拎出来挡枪。 现如今,他们俩就像是两头猛兽,已经形成对峙之势,谁也不愿意分散精力,去搭理旁边的幼崽,生怕在这种关键时候遭到对方的偷袭。 尤其是这一次进京见到庆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不为別的,老头子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八十多啦。 被关在宫里这些年,常年囚禁在別苑当中,连个出去透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使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气神也跟著一点点萎靡。 照这样子发展下去,不出十年,老头子肯定要死。 届时,庆王这个头衔,包括庐州府乃至於京南路这块大肥肉,就成了哥几个爭夺的对象。 他们必须在庆王死之前,完成角逐,抢下“世子”的头衔才行。 因此,在这种关键时期,没有人愿意主动跳出来,成为另外几人的攻击目標。 所有人都在蓄势,都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三天后,朝堂中,一道圣旨传遍整个武康国。 所有九品仙官,必须无条件在一月內抵达东芝路前线,编入 “破阵营” 听候调遣。 凡延误者,以通敌论处,若有私逃,抄没家產,诛其三族。 旨意宣读的那一刻,太和殿的铜钟连响九声,吴禛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山河鼎,传遍整个武康国。 这一消息传出,所有仙官家族全部乱做一团,尤其是那些九品仙官,更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东芝路战场什么情况,他们早有耳闻,虽然申请成为仙官之时,他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可当圣旨宣读这一刻,当命令砸到脑门上,正儿八经让他们上战场时,谁又能不怕呢。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太嚇人了。 別说什么低阶修士,就是炼气八层,九层的修士,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传闻雷音城那边,组合大阵启动的那一刻,便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一般,眨眼间就能碾死成千上万低阶修士。 这个时候过去,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朝廷哪是让他们上战场御敌,分明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第215章 提高十倍售价 这道圣旨的出现,瞬间引爆整个武康十三路。 此刻,所有的九品仙官,全都削尖脑袋找关係,想要摆脱当下这个身份,远离东芝路战场。 然而,这个时候想要置身事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福利你们领了这么多年,朝廷发的灵石全都给你们用了。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却想逃跑,真拿兵部和无极宫的人,当摆设呢。 连著好几天,无极宫的代表从全国各地发出消息,將那些企图逃跑,摆脱身份的仙官,全都以叛逃罪论处,押到当地菜市口,砍了个乾净,提前送他们上路。 经过这么一弄,剩下那些人算是看明白啦。 上战场最起码还能再活一段时间,毕竟朝廷给了一个月准备,可要是不去,弄不好明天就要面临砍头。 针对这种情况,他们这才明白,大势之下,个人力量无比的渺小,想要与朝廷对抗,简直就是找死。 眼下这个节点,想活命,想要在战场上多苟活一段时间,唯有加强自身实力。 这个时候,临时提升境界肯定来不及,想要增加个人安全保障,唯有大量囤积丹药,防御型法器,以及各种防御阵盘才行。 只有这样做,才能在短时间內增加自身安全係数。 虽然这么做可能要花不少灵石。 但这个节骨眼,谁还在意灵石,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两说,留著那些玩意也不会下崽,何必吝嗇於这些资源。 活著,唯有活著才是希望。 一时间,整个武康国掀起一阵购物浪潮,所有的商行,炼器宗门,炼丹宗门,包括的天工坊,全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各种恢復型丹药,防御阵盘,甲冑类防御法器,直接被炒到天价。 只要出现在市面上,立马就会遭到修士们的疯抢。 別管你卖什么价,永远都会有人买的起。 只要你有,那就一直有人买。 整个京南路,六七千名低阶修士,像是疯了一样,家都不待啦,听说那里有法器,丹药出售,立马追过去,倾家荡產都要抢购。 面对如此凶猛的抢购浪潮,天工坊立马败下阵来,內部炼器师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也炼製不出来这么多的防御性甲冑。 神兵阁,黑市,包括妙音商行等大型商会,店里的丹药,法器全都被抢购一空。 哪怕翻上十几倍的价格,都有人抢著买。 这可给山鬼等人乐疯了,万万没想到,朝廷的这一道圣旨,让他们发了笔横財。 整个京南路黑市,一共囤积近五百件法器,经过这么一轮抢购,別管什么类型,什么功能,全都以十倍以上的价格,销售个乾净。 至於那些防御阵盘,更是成为所有修士哄抢的珍稀资源。 平日里卖一两千灵石的东西,现在只要露头,最起码卖一万二。 就这种情况下,仍旧有著无数修士蹲守在门口抢购。 甚至为此爆发好几轮斗法事件,只为了能在出发前,为自己筹备足够多的底牌,增加自己的生还率。 经过这么一闹腾,黑市那边压力倍增,各种资源全被抢购乾净,为了赚取更多灵石,山鬼直接將李沉海的收购价,提升十倍。 並且给他开出新的进阶式收购价格。 只要能赶在这波浪潮之前,赶製出相应的法器,每增加十件,他便多付一百灵石。 只要你能拿出来交货,他就能要。 別管什么下品,中品,上品法器,只要是法器,能够正常使用,那就有人排著队买。 眼看市场如此火热,赚钱心切的李沉海,也没心思去磨炼气九层门槛,一头扎进炼器室,锻造锤都能抡出残影,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嗷嗷叫的干。 春霞也顾不上看孩子了,两口子天天钻在屋里不出门,丁零噹啷的连夜赶製。 十倍收购价,这种百年不遇的逆天价格,要是不玩命干,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场机遇。 半个月时间,只要干好这半个月,亮晶晶的灵石,还不堆满整个李家。 …… “嘎嘎嘎……” 温热的暖风在镇子上来回穿梭,卷著槐树叶的清香扑在人脸上。 镇子西头,那棵被丰收烧过的老槐树下,李仁心捧著一本小人书,看的格外出神。 老槐树对面二十丈左右,有一处低洼的池塘,塘边的泥地上印著密密麻麻的鸭掌印,一大群鸭子顶著烈日,抖著油亮的羽毛,接二连三奔赴水源。 水塘边上,一名身形佝僂的赶鸭人,戴著草帽,晒得黝黑的脊樑上搭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磨出的毛边隨著脚步轻轻晃悠。 他手里攥著根三米长的竹篙,篙头包著层暗红的胶泥,那是常年在塘边戳戳点点磨出来的包浆。 竹篙往地上一顿,“篤”的一声闷响,最前边那只领头的绿头鸭便扑棱著翅膀拐了个弯,后面黑压压的鸭群跟著它的脚步,像片流动的云朵奔向塘边。 “慢点,当心脚下的石子!” 他扯著嗓子吆喝,像是这群鸭子能听懂话似的。 隨著脚步移动,裂开一个大口子的草鞋,露出黑漆漆的脚丫子。 等到一大群鸭子全都进入水塘,饮水捕食间隙,赶鸭人摘掉草帽来到树荫下。 黝黑的脸庞布满沟壑般皱纹,微微发白的鬢角沾染著几滴汗珠。 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眸,显得格外有神,与他那副邋遢模样截然相反,似是藏著两汪浩瀚的星河。 歇息间隙,水塘里的动静他都能关注到,眨眼间就能从鸭群里揪出混进来的野鹅,眼神锐利,远比一般年轻人好使。 李仁心看见他抬手抹汗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胳膊,竟有几道浅粉色疤痕,像极了戏文里武將背后的箭伤。 “老爷爷,您这鸭子训练的真听话!”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赶鸭人回头,眼角皱纹堆成朵菊花,汗珠顺著沟壑往下淌,滴在蓝布褂子上。 “娃娃看书呢?” 他声音里带著笑意,竹篙往地上一顿,欠身坐在树荫下,从怀里掏出一桿老汉烟。 “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朔北雄图:武康霸业》,《山河战纪》” 小傢伙趴在树荫下,眨巴著眼睛回应道。 他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那些王侯征战,朝廷编撰的各种歷史战役。 尤其是那些经过民间魔改之后的血腥段落,读起来格外带劲,甚至经常幻想,自己就是书中驰骋疆场的大將军,所向披靡,斩尽世间一切敌! 第216章 赶鸭人 “《山河战纪》倒是一本不错的记录文献,其中记载了不少武康国真实发生过的战役。” 赶鸭人嘬著烟杆,手里草帽充当扇子,不停为自己扇风的同时,笑著问道:“那里边你最喜欢谁?” “卫澜风將军!” 李仁心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收復宗阳关,奇袭靖川府,三千铁骑破九川,我都看了好多遍啦!” “卫澜风?”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笑著摇摇头,吐出一缕淡淡烟雾:“虚名罢了,他要是真这么厉害,早就实现一统,武康国为何还会经受蒙阳国袭扰?” “老伯,他是人不是神,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李仁心歪著头,对於这个口出狂言的老头,称呼都变了。 他平日里最喜欢卫澜风的种种战役记录,更是將那几场最为出名的经典战役翻了个遍,使其为精神信仰。 这个赶鸭子的老头,张嘴就把人贬的一无是处,还真是狂的没边。 “优秀,你觉得他很优秀?”老头注视著他那稚嫩的脸庞,看这小子趴在树根上,认真的翻看著手里的小人书,追问道:“那他的《武康战典?衡机策》,你有没有看过?” “当然看过!”李仁心听他叨叨个不停,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起身將小人书塞进怀里,与老头对立而坐:“我从三岁识字的时候就看过,不能说很懂,但里边的內容早已经瞭然於心。” “呵呵呵,那我考考你,宗阳关战役,卫澜风运用了《武康战典?衡机策》哪些计策?”老头笑吟吟地问道。 手里的烟杆都快灭了,他也没想起来抽一口。 “宗阳关战役里,卫將军用了三虚一实的诱敌计!” 李仁心掰著手指,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让左翼五千人佯装攻城,故意在阵前露了粮草营的破绽,蒙阳国的先锋果然带兵来劫。” “结果被埋伏在鹰嘴崖的铁骑包了饺子,这正是《衡机策》里说的,观敌之虚,乘间而入!” 老头磕了磕烟杆,火星子溅在泥地上:“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把粮草营设在鹰嘴崖下?” “因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啊!” “错嘍。” 老头摇著草帽笑,细细讲述道:“鹰嘴崖后有处暗河,蒙阳国的细作早就探明,只是卫澜风算准了他们急著抢功,不会细查。” “他故意把粮草堆得鬆散,底下埋的全是火油罈子,这可不是《衡机策》里的权衡战机,是赌,赌蒙阳国的將军比他急。” 李仁心的脸涨红了:“书上没写这些!” “书上只写胜仗,不写背后的齷齪。” 老头忽然压低声音。 “那五千佯装攻城的兵,全是从京北路调来的辅兵,连像样的甲冑都没有。” “卫澜风用他们当诱饵时,心里怕是早算好了折损,这在《衡机策》里叫舍末逐本,可在我看来,是拿人命换名声。” 他捡起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关隘图:“守城之际,宗阳关的城墙有处裂缝,是九十年前地震震的,卫澜风早知道,却故意不修补。” “蒙阳国果然从那里偷袭,结果掉进他挖的陷坑,这招以瑕诱敌,確实妙。” “可你知道陷坑里插的是什么?是京北路战场上回收的断矛,上面的铁锈能让人伤口烂三个月。” 李仁心攥紧了拳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有死人,可不能是白白送死。” 老头指著图上的河流。 “他要是真按《衡机策》里的因势利导,完全可以引暗河水淹敌军粮道,何必让辅兵去送死?” 他忽然往李仁心怀里的小人书努努嘴。 “你看的那版,是不是写著三千铁骑破九川时,卫將军身先士卒?” “是!” “呵呵,我亲眼所见,他那时正躲在靖川府的酒楼里,喝著老酒看战况。” 老头的草帽 “啪” 地拍在地上。 “真正冲在前头的,是个叫赵二狗的小兵,后来死在乱箭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李仁心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小人书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卫澜风受封的插画。 夕阳的光落在书页上,將军的鎧甲明明晃晃,却照不亮画外老头眼里的疲惫。 “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 老头捡起小人书,用袖口擦了擦封面的泥。 “等你再大点,去宗阳关的老兵营看看,墙角的石碑上刻著那五千辅兵的名字,个个都比卫澜风的虚名实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当年的事,这么清楚?” 李仁心盯著他的眼睛,追问道。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这个坏老头,污衊自己最喜欢的卫大將军。 “我是谁?”老头目露回忆之色,不知不觉又续上一袋烟,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缓缓吐息:“我就是一名跟隨军队,漂泊了大半辈子的老兵。” “既然你是一名老兵,为何要一而再再三的抹黑卫將军。” 李仁心紧握著拳头,小脸憋得通红。 “刚才你说的那些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卫將军所做出的贡献,远远超过他所损失的兵力!” “老话讲,一將功成万骨枯,卫將军为武康国打下大片疆土,作为统帅,他需要为全局考虑,为所有的將士们负责。” “必要时候,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是他牺牲?”老头斜眼望著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封王拜相的圣旨上,没有那些被牺牲士兵的名字?” “他是统帅不假,但也要承认,已经发生且被证实的错误。” “无法直视自身的缺点,算什么男人!” “你!”李仁心气的快要冒烟了,瞪著老头的眼睛里充斥著难以掩饰的怒火,一把將他手里的小人书抢回来,掉头就走:“你给我等著,等我整理好战役资料,好好掰扯掰扯!” “呵……”老头瞧著他那气呼呼的模样,吧嗒著菸袋锅,笑出声来。 没想到啊,还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如此好玩的娃娃。 三军主帅卫澜风? 他或许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人觉得他是对的。 第217章 老二丟了?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七天后,李家前院。 孙昭北带著几名长工正在吃早饭。 眼看太阳已经爬上枝头,他放下手里的碗准备去叫两个孩子。 这段时间,李沉海两口子忙著炼器,压根没有时间去管家里的事。 两个大的跟著孙昭北等人在前院吃饭,两个小的则是交给小花和丫鬟们带著。 刚走到厨屋门前,就见丰收打著哈欠,迷迷瞪瞪进屋。 看到他这副模样,孙昭北按著小傢伙的脑袋,眯起了眼睛:“昨晚又没睡啊?” 这小子行,身上有股狠劲,每天没日没夜修炼,就盼著早日筑基,体验体验御剑飞行的快感。 毕竟,他可是要上天界,寻找齐天大圣的男人。 “嗯,没睡。”丰收缓缓点头,眼神中浮现一丝迷茫:“小北叔,为什么我的修行速度慢了?” “这是正常的。”孙昭北转身去到灶前,帮他盛一碗白粥,又把为孩子们留的牛肉端出来:“越到后期修行速度越慢,据说到了筑基境,一个小境界就能卡十几年。” “你现在才炼气三层,按照现在的修行速度,应该快要突破第四层境界了。” “那你怎么突破的那么快?”丰收昂著脑袋问道。 “呵呵,我吃了洗尘丹,现在已经提升到三等中品灵根,速度自然能快一些。”孙昭北將他安置在自己面前。 此时,那些长工们已经吃完饭,起身陆陆续续离开,出门干活。 “再说了,我卡在炼气五层已经快半年了,这个时候突破算是水到渠成。” “那好吧……”丰收有些疲惫的嘆口气,心中打定主意,还是要勤加修炼,一定要超过小北叔才行。 “哎,老二呢?”孙昭北看了看右手边空落落的位置,皱眉问道。 那小子也挺勤快的,基本上天亮的时候就会起床,把他娘布置的写字任务完成后,就开始看各种小人书。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赖床。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屋里的门还关著呢,兴许是睡过头了。” 丰收趴在桌上,呼呼啦啦的吃著粥。 面前,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燜牛肉,是他的最爱,趁著老二没来,他可以多吃几片。 “我去看看。”孙昭北放下饭碗,决定过去看看。 这孩子自从一个人住开始,就从来没有赖过床。 真要是睡过头了还不要紧。 可別是生病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起不来啦。 李沉海两口子不出门,他就要多操心家里的事。 人家把这一大摊子交到他手里,那就必须扛起责任才行。 匆匆来到后院,丫鬟们各自忙著手里的活。 小花抱著刚醒的老三,正坐在左厢房门口餵米糊。 看到孙昭北的身影时,她的嘴角不由浮现甜甜的笑意:“小北哥,吃了吗,我这有刚煮好的鸡汤,你把肉吃了唄。” “不用。”孙昭北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直奔老二的房间,边走边问道:“看到仁心出来了吗?” “没有呀。”小花摇摇头,抱著老三起身跟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孙昭北心里更显急切,快步来到门前,轻轻一推。 吱嘎…… 房门並没有从里边插上,这般情景令他心底猛地一紧。 快步进入房间,孙昭北第一时间望向床铺。 就见空荡荡的床铺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头衣柜开启,里边却是空落落的啥都没了。 “仁心!”看到这一幕的孙昭北,心道坏了,赶忙大声吆喝起来。 听他这么一喊,紧跟其后的小花,有些不明所以的追问道:“怎么了这是,人呢?” “我哪知道!”心急如焚的孙昭北,哪有时间跟她废话,匆忙在屋里转悠一圈,就连床底下都看了看。 仍旧没有发现这小子的身影。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出大事啦! 孩子又丟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丰收五六岁的时候,也经歷过这事。 “仁心!” “老二!” 孙昭北不敢迟疑,跑出房间,在院子里吆喝起来。 同时,他也在回忆著昨晚的种种细节。 昨天他跟老二聊了一会儿,亲眼看著这小子上床睡觉的。 而今,屋里没了人影,床上的被子却是叠的好好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並不是被人劫持绑架。 而是自己出去的。 可问题是,这孩子不是一个没谱的人,就算出去,他也会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爹娘不在的时候,肯定会跟孙昭北知会一声。 独自一个人偷偷溜走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呼喊声引起不小的骚动,前院刚准备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后,匆忙跑过来。 捧著粥碗的丰收,一溜烟跑出厨屋,嘴角还沾著米粒,傻呵呵问道“咋了小北叔,老二呢?” “没了!” 孙昭北急的直冒汗,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扯著嗓子吆喝道:“仁心!” “李仁心!” “没了!?”丰收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还没从这两个字中缓过神来。 什么叫没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了呢? “找,都去找,都別干活啦,全都出去给我找!” 孙昭北面色凝重,朝著院里的长工下人,命令道。 “老二肯定跑不远,这孩子聪明,心里也有数,指不定去哪玩了呢,全都出去找!” “快快快,快去找,都去找!”小花抱著老三,朝旁边的下人们摆摆手,催促道。 当年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丰收丟一次,李沉海两口子就跟疯了一样,家都不要了。 把孩子找回来的情况下,那两个人贩子还被掛在镇子东头的杆子上,暴尸两个月。 到最后人放下来的时候,都生蛆臭了。 如果今天老二丟了,找不回来的话。 这两口子指不定发什么疯呢! “完了完了,老二丟了,这混小子真能闯祸!” 丰收慌得不行,撂下饭碗就往外跑。 他可是经歷过老爹的种种手段,至今记忆犹新。 老二敢不吭声往外跑,让爹知道了,非把他抽个半死不可。 必须抓紧时间把他找回来,不然的话,这小子真就惨啦。 李家的藤条可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那玩意渡上灵力之后,抽在身上比刀子割得都疼。 第218章 留给爹娘的信 乱了,又乱起来啦! 整个李家全员出动,所有人活都不干了,全都跑出去,可著整个镇子寻找老二的身影。 丰收作为曾经的孩子头,將整个镇子上所有能玩,能耍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 愣是没有找到老弟的影子。 甚至就连河边他都去看了,也没看到任何痕跡。 孙昭北更是著急,一口气跑到县城,將孙家遗留的帮派弟子全都召集起来,挨个镇子,包括村庄寻找。 他本人更是忙得晕头转向,短短两个时辰时间,就把整个县城转悠好几圈。 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人全都回到李家,匯报各自的情况。 他们將方圆近百里全都找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没了踪跡。 如此危急的情况,他们也是头一回碰到。 简直邪门极了。 “不对不对,肯定有我们没有注意的地方。” 孙昭北蹲在前院,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会不会是那天,被我爹赶走的那俩人?” 丰收蹲在他身边,搓著下巴提醒道。 “不是,应该不是。”孙昭北摇摇头,否定他这个推测。 那俩人只是覬覦药田的灵植,应该不会绑架孩子。 况且,就屋里的状况而言,老二应该是自己跑出去的,不像是被人控制带走。 可问题是,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还没有开始修行。 就算从昨晚开始走,这么短的时间內,也不可能走出上百里。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人惹他,更没有发生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这孩子为啥要离家出走? “有人!” 就当眾人愁眉不展,仍旧没有丝毫头绪之际,栓子突然站出来,提醒道:“前几天,我看见老二在镇子西头,跟一个赶鸭人嘰嘰喳喳的爭论著什么。” “会不会是他把孩子弄走了?” “赶鸭人!”闻言,孙昭北眉头紧皱,脑海中不由想起前几天,老二似乎找过他。 当时他正忙著修炼,这孩子跑到跟前,问他有没有什么兵书。 还说碰见一个厉害的老头,自己说不过他,想要找几本兵书学学。 孙昭北就是一个混江湖的,哪里懂什么兵书,他的世界里就一个字,不服就“干” 因此,他压根没在意这孩子的需求,只当是小孩玩闹。 现在想想,或许还真就和那个老头有关。 咣当…… 后院房门被人猛地踹开,面色阴沉,一脸疲態的李沉海,匆忙出现在眾人视线当中。 当看到他出现时,眾多下人赶忙低著头后撤,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孙昭北也是一脸愧疚的神情,耷拉著脑袋凑到近前。 “海哥,这事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家,没有看好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李沉海並没有著急寻找,而是一屁股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先了解一下情况。 当小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李沉海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惊讶和急切,而是一脑门疑惑与不解。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老二,这孩子打小主意就正,屁大点年纪就有自己的点子,知道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而且,对比老大,他的心眼简直跟蜂窝煤一样,別说同龄小孩,就是一般的大人,都忽悠不了他。 这样的孩子你要说被人绑走了,他会信。 可要是离家出走,没影了,那这事可就掰扯掰扯,细细想想啦。 “海哥,事情是这样的,早上我看这老二没出来,就过去……” 孙昭北不敢隱瞒,將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包括看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讲了一遍。 当听到屋里被子叠好,衣服,书,和私房钱全都没了时,他就断定,这孩子肯定是自己跑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但仅从这些信息就能断定,不是被人劫走。 试问,谁家劫匪这么贴心,还帮你收拾行李,甚至连私房钱都给带走。 他要是有这本事,直接掏李沉海的宝库,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全端走,岂不是更好。 “不用找了……”良久,李沉海轻嘆一声,面色稍有缓和:“这孩子应该是自己走啦。” “仔细看看他的房间,应该会留下点什么。” “在我这呢!”这时,春霞红著眼眶,手里捏著一个信封,从后院出来。 “这孩子確实是自己走了。” 她將信封递到李沉海面前,手里还捏著一个银质髮簪。 任谁都没想到,这小子会把信留在东屋里。 家里所有人全都找疯了,愣是没人敢去他们两口子屋里看一眼。 【爹娘亲启,李仁心留】 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李沉海眯起眼睛,当著眾人的面,打开信封。 “爹,娘,我走了。” “我要跟著师父一起出去看看,看看宗阳关的老兵营里,有没有五千辅兵的石碑,看看靖川府那里有没有赵二狗的名字,看看《山河战纪》里没写的那些故事。” “从小娘就说我主意正,虽然我现在也不大,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师父懂得很多很多我没有听过的兵法,我想跟著他丈量这片土地,学习领悟更多更新奇的东西!” “娘,这个银簪是我上次进城偷偷买的,原本打算过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赶不上啦。” “这些年,爹给我的钱都带著呢,我把钱藏在鞋底,馋的时候,可以吃很多很多碗牛肉麵。” 忍了半天的春霞,抚摸著手里的银簪,泪如雨下,哭的泣不成声。 “这孩子,他才六岁,怎么敢的呢!” “別让我抓到他,回来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李沉海看似面色如常,但眼底的担心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爹娘,別担心,我记著家的方向,也永远记著你们的模样。” “或许,不久的將来,你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听到我的名字。” “对了,药田的灵植该浇水了,记得用灵泉水,別让大哥偷懒。” “儿子仁心,留。” 信件读完,李沉海微闭著眼睛,压抑內心的躁动情绪。 春霞趴在他的肩头,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心如刀绞。 “我去找那个老东西,真是反了天啦,连孩子都敢偷!” 孙昭北抬手间,掌心闪烁金光,乌金霸王枪显现,就要出去寻人。 不管什么原因,孩子是在他眼皮底下走的,这个责任,他就要担著。 “让他走吧!” 李沉海面色憔悴,將信件收好,收进贴身储物袋。 转而扶著春霞向后院走去。 “谁都不许找这个逆子,从今以后,李家没有这號人!” “唉,这……”孙昭北止住脚步,长嘆一声,脸上儘是懊恼的神色,气的直拍大腿。 丰收看看爹娘,又看看周围站著的下人们,撇撇嘴,嘀咕道:“老二真厉害,干了我想干,没敢干的事。” 这小子,六七岁的时候,也惦记著带几个小伙伴,出去疯几天。 可一想到,爹手里的藤条,他还是强行熄灭了这个想法。 而今,老二不吭不响的溜了。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胆子比他大得多。 第219章 浪跡天涯 夕阳落日映红水面,波光粼粼倒影下,一叶孤舟顺著水势一路漂流。 船尾,一大群鸭子在绿头鸭的带领下,扭著屁股欢快戏水的同时,跟著小船慢慢飘向下游。 赶鸭人收起竹篙,任由船只隨波逐流,回眸间看到船舱內认真看书的小傢伙,草帽下的侧脸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仅有六岁的孩子很是不简单。 不仅头脑清晰,学习能力强,而且对於军阵,兵法一途有著惊人的天赋。 平日里,那些令人头疼,晦涩难懂的兵书,在他眼里却有著不同的变化与见解。 虽说现在的他,碍於眼界与心智阻碍,很难给出详细,较为全面的解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孩子很有灵性,什么事一点就通,而且行事作风极为稳健,性格方面更是十分果断。 才六岁而已,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愿意为之付出行动。 换做一般人家的孩子,可做不到他这般果决勇敢。 別说跟著刚认识几天的人走了,就是他们换个陌生的环境睡觉,都不一定能適应。 不像这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更没提过一句家里的事,上船就看书,碰到不懂的问题,隨时提问记录。 压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这一点,还真是少见。 “师父,咱们第一站要去哪?” 看了大半天书的李仁心,弯腰扶著船舷,想要去船头看看风景,顺便缓解一下心底那一丟丟躁动与激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这么远。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爹娘担心,但他不后悔。 书上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常年闷在家里,安全固然能够得到保障,但眼界並不会隨之增长,世界也会变得越来越小。 因此,为了完善他所看过的那些经典战役,这小子毅然决然放弃李家优质的生活条件,决定出去走一走。 看一看武康大好河山,瞧一瞧《山河战纪》中惨烈的古战场遗址。 “东平府,从东平府一路往北,过万云山进入漠北,那边就属於京北路的管辖了。” 赶鸭人坐在船头,乾瘪的胳膊很是有劲,一只手就將小傢伙从船舱里提出来,放置在自己身边。 老二脱掉脚上鞋子,小脚丫踢著清澈的水面,望著河岸边怪石嶙峋的山峰,眼底不自觉浮现点点喜色。 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一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谈不上多好,但却让他很安心,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你就这么走了,不怕爹娘伤心吗?” 赶鸭人搂著小傢伙的肩膀,防止他一不小心掉进水里,紧接著,他也脱掉草鞋,將那双满是泥渍的大脚丫子伸进水里。 別说,经过一天的日光暴晒后,水还有点温热,挺舒服。 “伤心只是一时的,只要確定我的安全,他们就不会太难过。” 老二嘴角微微扬起,想著家里的爹娘,还有大哥,小北叔,小花姐,以及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老三,老四,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有种说话不出来的幸福感。 “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虽然爹和娘並没有强行要求我做过什么,但他们为我设定的生活范围太过於安逸,这不是我想要的。” “或许,我这么做会为他们带来一定的压力和心理负担,甚至会被人称作任性,胡闹,但我不后悔,我觉得很有意思,很满意现在的状態。” 赶鸭人看著他那洋溢著笑容的侧脸,越看越是出神。 就像看到了一百多年前,那个趴在荒地里,晒得头晕目眩,只为了一口吃得的小傢伙。 “你呀,有想法,性格果决且有著超乎寻常的决断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好事。” “但也需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你这样的人一旦陷入某个误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比如呢?”老二昂著脑袋,清澈透亮的眼睛潜藏著一抹求知慾。 他能感觉得出来,师父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兵。 他身上,一定有著足以载入《山河战纪》的曲折故事。 “比如,现在该吃饭了……”老头迟疑片刻,转而从怀里掏出两个带著褐色麻点的鸭蛋。 老二接过鸭蛋,在船头轻轻磕了磕,一遍摇著脚丫玩水,一边耐心仔细的剥著蛋壳。 与常见的白色鸭蛋不同,这种带麻点的极易剥壳,而且蛋清不再是单纯白色,而是类似皮冻一般,虽然达不到那么清亮,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里边那颗圆滚滚沁著油脂的蛋黄。 头一回见到这种鸭蛋的老二,嗅著鼻尖传来的香味,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当晶莹略微弹牙的蛋清进入口腔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细腻,占据他的舌尖,紧跟著一缕缕热气顺著喉咙往肚子里持续蔓延。 待到全部吃到肚子里后,嘴里微微发苦,但却並不强烈。 这种新奇的体验,他还真是第一次品尝,不由转头看向师父,问道:“这咋是苦的呢?” “鸭子什么都吃,兴许是吃了谁家的草药,也可能吃多了水草,鱼虾的內臟。” 老头笑眯眯掏出老汉烟,吧嗒吧嗒嘬著。 想不明白的老二,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这么一想,他便没有继续深思,三两口將手里的鸭蛋吃个乾净,紧接著趴在船头,將脑袋探向水面,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清澈的河水。 “嗝……”吃饱喝足的老二,脸蛋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傻笑著盘坐在船头,瘦小的身子时不时还会隨著船体摇晃,就像是喝多了似的。 此刻,他只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却又不觉得燥热,只想著多喝点水,歪头睡上一觉。 老头瞧著他那傻笑模样,嘴角吐出一口青烟,径直飘向小傢伙。 当烟雾被他吸收的那一刻,摇晃的身影最终停摆。 “噗通”一声,老二倒在船舱里,睡起了大觉。 隨著他的倒下,老头在船舷敲敲菸袋锅,尚未燃尽的火星落入水面,小船开始不断加速,迎著正前方那道奔涌不息,足有百丈深的瀑布,疾驰而去。 第220章 越想越气 夜深了,李家后院,炼器室內。 春霞因为老二的出走,情绪受到一些波及,並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李沉海则是一直窝在密室內,处理完最后一件法器后,才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 空荡荡的密室內,经过几年时间不断扩大,这里的使用面积已经超过五百平米。 为了方便炼丹,他们还特意做了隔断,將炼丹房单独隔离出来。 望著眼前还在燃烧的锻造炉,李沉海拖著疲惫的身躯缓缓靠近,挥手间灭掉火源,转而去到旁边的桌案旁落座。 轻抚储物袋,一壶老酒,还有那封老二留下的书信出现在桌面。 作为家里的顶樑柱,孩子们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李沉海自认为没有亏欠过任何一个孩子。 哪怕是家里干活的长工,他也是一视同仁,同等对待。 直到今天,老二的不辞而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方式,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似乎忽略了孩子们真正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他只顾著赚钱,为孩子以后的修炼,准备充足的资源,同时,也在积极收集各种秘籍,功法,希望能给他们多一些选择。 可却唯独没有问过这些孩子,他们是不是真的想修炼,有没有別的喜好和方向。 从某些层面来讲,老二的出走,算不上什么稀奇。 事后想想,他似乎还有点理解对方。 但令他接受不了的是,这孩子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 他就不能开诚布公的来找自己聊聊,谈一谈,爭取一下吗? 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独断专行,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越想越是烦躁,李沉海拎著酒壶大口畅饮的同时,打开那封书信,再次看了起来。 本想著借酒消愁,通过文字的方式,试图了解儿子的內心,为自己原谅对方找寻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看著书信上那种自由,欢呼,即將放飞自我的欢快语气后,他这火气却是蹭蹭蹭地上涨,根本控制不住。 “好好好,你想自由,你个屁大点的玩意,连尿尿都不一定能掌控的年纪,就像掌控自己的人生!” “行,走吧,非要在外边吃点苦,遭点罪才能知道家里好。” “认识没几天的人,你都能跟人家走,与自己的亲生爹娘却没有一点点信任,走吧,走了这辈子都別回来啦!” 此刻,李沉海攥著手里那封书信,骂骂咧咧的发泄著心中怒火。 他想好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没什么值得思念的。 他不是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想体验体验別样的人生嘛,那就走,永远都別回来。 饿死都不要再踏入李家家门! 混帐东西,才六岁就敢离家出走,这要是养大了,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呢! 带著难以压制的怒火,李沉海一口將壶里的酒喝个乾净,隨手將书信扔向旁边的锻造炉。 轻盈的纸张顺著炉子缝隙,径直飘了进去。 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瞬间將其点燃。 火光升腾,跳动的火苗中,依稀出现一张稚嫩,执拗的小脸。 握著酒壶的李沉海,望著不断蔓延的火势,猛地起身,直接將手伸进炉子里,捞出已经被烧了一半的书信。 匆忙灭掉燃烧的火苗后,看著仅剩一半的书信,迟疑片刻,还是收进了储物袋。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作为父亲,他怎能不爱呢。 “呼……”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后,李沉海苦笑著摇摇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想找寻自己的方向,那就隨他去吧。”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李沉海转身去到炼丹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数百枚灵石出现在他周边。 炼製法器是一件消耗极大的体力活。 一天时间就足以將体內的灵力消耗乾净。 为了不耽误明天干活,他只能抓紧时间恢復。 毕竟,春霞走了以后,他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 如果再不努力点,可真要错过这波难得的机缘啦。 …… 寂静的密室里,数百块灵石形成一道灵气旋涡,在聚灵阵和聚灵丹的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匯聚到李沉海头顶,继而进入体內,补充著乾涸的丹田。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地上的灵石快速被抽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灰白色。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那道小旋涡搅动,慢慢向前匯聚,靠拢。 正在闭目全力修炼的李沉海,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压抑的突破欲望。 他能明显察觉到,此刻的自己,距离炼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突破那层被衝击过无数次的阻碍,立马就能跨过这道门槛。 机遇稍纵即逝,李沉海不敢有任何耽搁,当即再次取出一千块灵石,开始全力运转玄黄秘典,疯狂吸收空气中飘荡的灵气。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想要突破这道门槛,最起码还要半个多月。 没想到,最近这些天的炼器工作,倒是將突破给提前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每天不停的消耗灵力,再以极快的补充圆满。 持续多日的灵力枯竭与饱满,早已將薄弱的破关门槛磨得所剩无几。 因此,今天这场突破,算不上机遇,用水到渠成来形容,似乎更加贴切。 嗡…… 隨著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头顶的灵气旋涡开始不断扩大。 每转一圈,地面上便会出现几块被吸收乾净的灰白色石壳。 当灵气旋涡充斥整个房间之际,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径直灌入李沉海早已饱满的丹田。 “轰”地一声,宛如惊雷般的闷响从他体內传出。 那道卡了他半年多的门槛,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直接被这股精纯的灵力冲开。 成功突破炼气九层,使得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再次得到极大提升。 经脉拓宽,使得奔涌的灵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响应调动。 疲惫乾涸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出现新的蜕变。 虽然比不了筑基境的神识灵异,但却使他有了內识的能力。 从引气到炼气九层,修炼这么多年的李沉海,第一次真真切切见识到,灵力在体內流转时是什么模样。 看著强劲有力,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臟。 不停转动,吸收灵气的丹田。 以及丹田位置,初具雏形的灵力旋涡。 李沉海深切体会到,筑基境在向自己招手。 第221章 我觉得你想出去玩! 炼气九层已经算是半步筑基境。 达到这个境界,基本脱离了炼气境的范畴。 体內凝聚的灵气气旋將会取代丹田的作用,开始將雾状灵力凝结成实质性水滴。 待到水滴填满整个气旋,也就预示著达到炼气九层巔峰,具备突破筑基境的条件。 到这个时候,只需要配备相应的功法即可顺势突破。 天赋差一些的修士,可能会遇到阻碍,但这都不要紧,筑基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捷径。 一粒丹药下肚,足以將突破成功率提高三成。 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你与筑基境无缘,慢慢熬吧。 说不定能在寿元耗尽前,获得其他机遇。 但这种机遇,碰见的机率实属罕见,几乎不可能发生在普通修士身上。 毕竟,修仙一途本就坎坷,每一次突破都有著不可预料的风险存在。 普通人,能够达到炼气九层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 至於筑基境修士,那更是名震方圆千里的顶尖大人物,哪怕身处宗门之中,都能混个长老职务。 此等境界,掌控著强大破坏能力,想要获得这种力量,不光需要过人的天赋,还需大量的资源供给。 因此,拦在普通修士面前的,可不只是天赋问题,资源更是重中之重,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突破境界带来的喜悦,冲淡了老二离家出走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 起身离开炼丹房,李沉海压抑著嘴角的笑意,准备上去好好休息一会儿。 天亮之后他要赶紧进城交货,山鬼那边估计已经急的不行了。 …… 清晨,刚睡一个多时辰的李沉海,揉著清亮的眼眸从屋里出来。 到达他这个境界,其实睡不睡觉没什么影响。 之所以还戒不掉,纯粹是因为生理习惯,一时间难以更改。 不像下边那群年轻小子,开始修炼之后就不怎么睡觉,这其中,以孙昭北为代表,丰收似乎也有点疯狂修炼的苗头了。 这么下去怎么能行呢,年轻归年轻,可也要適度才行。 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房间里,终日与灵石为伴,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带著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转身去到丰收房前,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谁啊?不是说过,不要敲我的门吗!” 屋里,传来小傢伙极为不满的抱怨声。 他现在一心想著超越孙昭北,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露头。 除去吃饭时间之外,基本都在修炼。 他的天赋高,吸收灵石的速度也很快,半个月时间就能吸收两百块灵石。 每次遇见李沉海,唯一的要求就是俩字“给钱” 照这么下去,估计再有半年,他还真有可能追上孙昭北。 但要想打贏对方,估计还要再练三两年。 毕竟实战经验这种东西,可不是关在屋里自己一个人就能想明白的。 “我你爹!” 李沉海背著手,板著脸回应道。 小傢伙又有点皮痒了吧。 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富二代了,说话如此蛮横。 这要是丫鬟路过,还真容易被他这一嗓子嚇到。 噔噔噔…… 屋內传来急促脚步声,下一秒,房门开启,丰收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看向门口的老父亲,颇为诧异的问道:“爹,你咋来啦?” 在他的意识里,爹娘这段时间很忙,天天都在密室里打造法器,根本没空出门。 今天这是咋啦? 还沉浸在老二离家出走的事情里,没有缓过来? 是了,养好几年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走了,这事放在谁身上,估计都不好受。 丰收对此也是深有感触,昨晚打坐修炼时,一想到老二独自一人在外边胡吃海喝,游山玩水,他就羡慕的直掐大腿,迟迟无法入定。 这混小子,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这个大哥,別忘了带一份礼物。 不然的话,日后药田卖了钱,他一分都別想得到! “走,带你出去转转,天天闷在屋里修炼多不像话。” 李沉海扒拉著他的脑袋,不给这小子反驳的机会,就往外拽。 “哎爹,爹你等等!”丰收被他按著脑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喊叫著挣扎道:“爹,我不想出去玩,我想在家修炼。” “我还要撵小北叔呢!” “我是你爹,我觉得你想出去玩!”李沉海带著一脸坏笑,直接將这小子拽到前院马棚。 隨手解开一匹战马韁绳,扔到这小子手里,问道。 “会骑马吗?” “当然会!”丰收昂著脑袋,自知一无退路,只能轻嘆口气,准备跟著老爹出去混一天:“咱们去哪?” “进城,玩一天!”李沉海骑上另一匹战马,扬起鞭子直接衝出前院。 “哎爹,你等等我!”丰收看他跑的飞快,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扬起鞭子开始追。 清晨,宽敞的街道上,鲜少出现溜达的人影,偶尔出现几个忙著下地的百姓,也都是扛著锄头农具,贴著路边走。 爷俩骑乘著快马,一溜烟的功夫来到镇子西头。 李沉海脚尖夹著马腹轻轻用力,停在老扁肉汤铺子前。 这会儿,头一锅汤还没煮开,已经上了岁数的老扁,迈著沉重的步伐围在锅前,看到他的身影时,笑著招呼道。 “李掌柜,早啊,来碗汤吧。” “行啊,好久没有喝你家的汤了,来一碗,” 李沉海翻身下马,去到锅前看著还在冒泡的羊汤,不由深吸一口气。 “好,还是这个味儿,老扁,你这手艺要是放在县城里,非要爭破头不可,真是不赖。” “嘿,县城哪是我这种泥腿子待得地方。” 老扁转到炉灶外,將棚子里最乾净的桌子又给擦了擦,像是被人削去一半儿的后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浓密的白髮。 就见他迈著迟缓的脚步,转身回到灶火前,边添柴边笑。 “我呀,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就熬这一锅汤,但好在养活了一家老小,別管吃穿怎么样,好歹没让他们饿著冻著。” “城里那是啥地方,动步就要钱,咱在那边也没有地,过去买根菜叶都要掏银子,我可负担不起。” “倒是李掌柜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愿意留在镇子上,少见呀。”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我就喜欢现在住的地方。” 李沉海欠身坐在桌前,漫无目的打量著街边熟悉的景色,轻声笑笑。 “在这里习惯了,人也熟,地儿也熟,没事出来转转,还能碰到你这样的老街坊,偶尔尝尝这些老味道,不挺好吗。” 嗒嗒嗒…… 说话间,丰收从后边慢悠悠赶过来,下马之后转头看看空旷的街道,轻声嘀咕道:“马三香呢,好久没吃他家的包子了,还真是有点想。” “死了……”老扁在围裙上擦擦手,开始搅动锅里熬煮的肉汤,一脸习以为常的神態:“去年冬天的时候,去碧波湖那边捞鱼,掉了进去。”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冻得没了气。” 第222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还有这事?”李沉海面色微变,没想到老马死的这么突然。 当然,这也跟他常年闭关炼器有关,偶尔出来一天也是去县城交货,除非有人找上门,不然的话,他压根不关注镇子上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想想,马三香这个人真挺可惜。 有个好手艺,却没过上好日子。 他家那包子,要是弄到县城卖,肯定不少赚钱。 “人吶,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死。”老扁搅动滚开的肉汤,转身取出两个粗製陶碗在水桶里涮了涮,接著又在里边撒了点葱花,搁一点碾碎的大粒盐和胡椒麵。 经过冒著热气的奶白色羊汤一衝,嘿,这味儿,真是香的勾人儿。 隨著羊汤上桌,丰收拎著勺子,有些遗憾的嘆息道。 “可惜了,没有马家的包子总觉得缺点啥。” “有啊!”老扁去到菜墩前,从锅里捞起一块足有二斤重的羊排,边切边说:“现在马三香的大儿子,继承了家里的手艺。” “味道跟他爹做的差不多,每天也是这个时辰出来叫卖。” “孩子才十三岁,刚开始的时候,挑著担子走半天,肩膀都能磨出血来。” “都不容易呀。” 说话间,他麻利的將羊排剁成適口大小,端到爷俩跟前。 “李掌柜,这盘肉我请你们吃。” “去年冬天的时候,谢谢你愿意出手帮忙,收了咱家的地。” 去年冬天,老扁儿子出点事,需要一笔不小的银两去县城打点。 当时大雪纷飞的,去哪也搞不来这么大一笔钱。 最终,他只能去李家寻求帮助。 得知事情经过后,李沉海也没犹豫,更没提买地的事,直接借给他五百两银子。 老扁虽然不识一个大字,但在街面混这么多年,也是个懂深浅,有分寸的人。 这五百两银子要是卖羊汤的话,到死那一天他也攒不够,压根不可能还的上。 因此,他带著十亩良田地契,算是一场交易,卖给李沉海。 按照没有灾情的时候,一亩良田最起码能卖七八十两,老扁肯定是亏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急用钱的他跪地无门,求谁都没用。 李家愿意拿钱出来,绝对算是救命的恩情。 因此,深知这个道理的老扁,並不觉得自己亏,反而一直念李家的好。 “一码归一码,咱们那是生意,不用搭人情。” 李沉海笑著摇摇头,起身去到案板边上找了一头大蒜,一粒粒仔细剥皮儿。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种经典配方,必须保留才行! 已经等不及的丰收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剥蒜,这小子抄起一根快要脱骨的羊排,啃得那叫一个香。 “唔,好吃……” 鲜嫩的羊肉配合著顺滑的羊汤,那滋味,给这小子吃的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包子!肉包子!” 果然和老扁说的一样,没过多大会儿,街边传来一阵稍显稚嫩的叫卖声。 顺著声音望去,就见一名穿著粗布灰汗衫的小子,挑著担子步伐轻快的吆喝著。 精瘦的身板出现一点点汗渍,脖子上搭著的汗巾洗的乾乾净净。 “来来来这边!” 丰收赶忙伸手招呼。 小伙听到动静后,齜牙一笑,快步迎了过来。 “小哥,要几个?” “来二十个吧!” 丰收嘴一吧嗒,直接要二十个。 这可给正在剥蒜的李沉海嚇了一跳,斜眼盯著这小子,问道。 “你能吃完吗?” “咋不能呢,不就二十个包子吗。” 丰收一脸轻鬆的点点头,转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抠抠搜搜半天找出一钱碎银子。 他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胃口大的惊人。 在家里的时候,早上光是白粥就要吃四五碗。 而且,孙昭北每天晚上都会从酒肆里买二斤酱牛肉,留著给他们哥俩当早饭。 现如今,这小子的饭量可比一般的大人厉害。 一旁,刚把包子端上桌的小马,看到那块碎银子后,有点为难的挠挠头。 “小哥,早上刚开张,找不开。” 一个包子两文钱,二十个包子也才四十文,他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十几十个铜板,压根找不开。 “我来付……” 老扁从灶火前起身,准备去拎钱罐子。 李沉海连连摆手,朝小马喊道:“不用找了,快走吧。” “哎,谢谢掌柜的!” 听到不用找了,小马很是高兴,拿起银子,挑上扁担就走。 老扁看这小子高兴的模样,也跟著笑笑,心中不由暗暗感嘆。 李掌柜的真是个大善人。 “爹,你吃一个不?” 丰收夹起一个包子,试探性问道。 其实这二十个他自己吃完,也没什么压力。 但出於礼节,他还是会第一时间问问老爹。 “我不吃,我吃肉就够了。” 李沉海摇摇头,一口大蒜一口肉,吃的挺香。 “嘿嘿,那我自己吃啦。” 丰收咧嘴一笑,拳头大的发麵包子,被他一口吞下。 只是简单嚼几口,便咽了下去。 来一口羊汤往下顺顺,又是一个包子紧跟著下肚。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不免有些惊讶的笑道。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大的包子,一口就给吃啦?” “嘿,他现在还小,等十四五岁的时候更能吃。”老扁闻声笑笑,又捞出一块羊排,准备切盘。 “我当年十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的包子,一顿能吃三四十个。” “赶上好年,给地主当麦客,脸盘大的杂粮饼子,吃不了三十张,他们都不要,能吃就能干,老爷们能吃是福。” “好傢伙,怪不得吃喝嫖赌,吃排在最前边呢。”闻言,李沉海端著碗笑个不停。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就那么点口粮。 碰上家里小崽子多的,別说大人吃了,压根都不够这帮小傢伙造,不饿死人才怪。 “可不嘛,对於老百姓来说,吃饭就是最大的问题,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就算是本事。” 老扁端著第二盘羊肉来到近前,刚往上桌上一放,李沉海摆手想要拒绝。 “够了够了,这都吃不……” “爹,我,我还没吃饱!” 丰收把头埋在碗里,举著手说道。 再看他面前,空荡荡的牛皮纸上,二十个包子已经吃的乾乾净净,连根包子毛都没剩。 第223章 心態转变 两刻钟后,天光大亮,爷俩吃饱喝足,起身准备进城。 哪怕老扁再三阻拦,李沉海还是在桌上留下一两银子充当饭钱。 他们爷俩又吃又喝的,干了四碗羊汤,四斤羊排。 这种屁大点的摊子,每天挣不了几个子儿。 要是真让他请客的话,肯定是一天白干,啥也剩不下。 骑著快马一路往西,爷俩进行一番简单的竞跑后,最终,李沉海以略微精湛的技艺,贏下儿子。 官道上,爷俩並排而行,望著绿意盎然的田地,李沉海突然回头,没来由的问道。 “儿子,你对老二离家出走这事怎么看?” “额……”突然被老父亲点著脑门问询,丰收迟疑片刻后,压制住內心的赞同观点,言辞犀利的批评道。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马上快七岁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他懂个六啊,就敢跟著外人出去,还要去什么这个关,那个海的,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欠抽!” 说话间,这小子扬起手里的鞭子,气哼哼的保证道。 “爹,你瞧好吧,等这小子回来,不用你动手,我肯定让他见识一下咱李家的藤条抽人有多疼!” “说点真心话!”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不生气,说吧。” “那个……”丰收微微侧目,打量著他那平静的神色,迟疑道:“真说呀?” “废话,我是你爹,我让你说你就说!”李沉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完蛋,胆子越来越小,这怎么能行呢。 回头必须找个时间,狠狠练练他不可。 实在不行,就让孙昭北带著,出去混社会去。 大老爷们,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胆子白长啦! “咳……”得到准许后,丰收轻咳一声,紧了紧手里的韁绳,跟老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省的鞭子抽来的时候,没时间躲。 “我觉得吧,这事肯定是不对,他才六岁,心智不成熟,不知道外边的险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害的家人担心,肯定是不行的。” “直接说但是……”李沉海不等他说完,直接催促道。 他太了解这小子啦,说话办事透露著机灵,但也仅仅只是小聪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他还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典型代表,很多事明明很想要,可就是碍於顏面,亦或者怕挨揍,硬挺著就是不说。 “但是,有梦想就应该得到支持!”提到“梦想”两个字,丰收不由挺了挺胸膛,就连腔调都变得正经几分。 “他错就错在,不应该现在出去,完全可以再等几年,等正式修炼之后,有了自保能力,且得到爹娘的允许后,再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二是聪明,我也觉得他比我强。” 说到这,丰收望著父亲的侧脸,一脸骄傲的神態,自信满满的说道:“但有一点他肯定不如我。” “以后他肯定没有我孝顺听话!” “你可真能吹!”李沉海被他这话逗笑了,回头瞟一眼他那傲娇的小表情,揶揄道:“別管谁孝顺不孝顺,我跟你娘也没指望你们哥几个,能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荣光亦或者財富。” “咱家现有的一切,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在这青河县附近来说,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老二的事算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以前的我只想著积攒资源,为你们的修行做准备,却是忽略了你们的个人想法。” 提及此事,李沉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深深地望著身边大儿子,问询道。 “你是老大,挨得揍也最多,从某些层面来说,你对於我肯定更有畏惧感,平日里有话也不敢多说。” “今天借著这个机会,我想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修行,是不是也像老二一样,有著自己想要追寻的目標。” “爹!”闻言,丰收立马严肃起来,小脸写满了庄重,摆摆手回应道:“你不用试探了,我肯定不跑!” “我他妈抽你!”被当面揭露伤疤的李沉海,扬起鞭子作势要打。 这小子一歪头,夹著马腹的双腿微微用力。 战马开始发力,“嗒嗒嗒”跑到李沉海前方十几丈方才停下。 丰收勒住马韁,回头笑望著父亲,语气却显得异常温和。 “爹,我的梦想早在小时候便被你埋下了种子。” “你说过,想要追寻齐天大圣的脚步,就必须踏上三十三重天,成为漫天神佛当中最耀眼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想试试。” “呵……”李沉海停下脚步,看著朝阳当中,那道稚气未脱的身影,嘴角笑容愈来愈盛。 岁月流逝,是人都会成长。 他也在一点点成长,学著接受这个世界,学著做一名合格,优秀的父亲。 他不想再控制孩子的梦想和方向,哪怕他们以后不走修行这条路,不会向他源源不断反哺寿元,他也不会放弃,强迫自己的亲生骨肉。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人活一世,有很多东西比长生更重要。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纳妾,没有陷入家族空间所带来的寿元诱惑,从而一个劲的生孩子,让自己深陷其中,沦为一名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修行机器。 未来有很多可能,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为他的“长生梦”付出自己的一生。 …… 放鬆状態下,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 半个多时辰后,爷俩进入县城。 许久没有出来的丰收,看到街上售卖各种小吃,玩偶的商贩后,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得到释放。 得到老爹的允许后,他拎著自己的私房钱,开始流转於各个摊贩之间,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他有钱,这几年过年时收的红包压岁钱,李沉海夫妇没管过,全都让他们自己放著。 平日里浇灌灵植,除草等也会发放一定的零花钱。 他们管辖的灵植採摘之后,李沉海也会按照市价回收,算是变相鼓励这俩孩子劳动,让他们体验体验通过自己双手赚钱的感觉。 因此,经过这么几年的时间,这俩小子手里都有点私房钱。 丰收因为不爱看书的缘故,平日里压根没有开销,所以,理论上来讲,他比老二更有钱。 第224章 围观起鬨,看热闹不嫌事大 爷俩边走边转,倒也不著急。 路过桂香楼时,李沉海又预定了十只乳鸽,准备带回去安抚一下春霞受伤的心灵。 毕竟养了五六年的儿子离家出走,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用她的话说,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担心心疼。 “好没有,还没开始吗?” “应该要开门了吧,最近可是一天比一天晚。” “有得卖就不错了,你还嫌晚,我昨天夜里就来了,生怕排不上队。” 对面,妙音商行门前,想要购买丹药的修士排起了长龙。 从几人对话中可以了解到,他们最近的生意应该相当不错,半夜起来排队,这帮九品仙官还真是胆子大的离谱。 这种卖假药的铺子,都敢买,就不怕没走到战场上,先把自己毒死? 吱嘎…… 就当李沉海带著儿子准备离开时,对面卸下门板,开始营业。 那个尖嘴猴腮没个人样的中年男,出现在眾人视线当中。 大清早的,这个老东西抱著膀,扬著下巴磕,装的那叫一个自然,知道的他是卖丹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太子呢。 “今日丹药价格,聚灵丹八十块下品灵石,清心丹九十五块下品灵石。” “回春丹七十块下品灵石,生血丹五十八块下品灵石。” …… 隨著他那公鸭嗓子沥沥拉拉念了一大堆,外边排队的修士们,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提前半夜过来排队,確实是为了抢购丹药。 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冤大头。 现在的丹药行情確实每天都有浮动,再加上徵调仙官一事,使得市场行情再次迎来上涨。 涨价,他们可以理解,但明抢,他们就有点接受不了啦。 半个月前,聚灵丹这种低阶丹药,每一粒的价格顶破大天两块灵石。 现在可好,短短半个月时间,从两块涨到十块,从十块涨到三十。 结果呢,还不满足,竟然直接从昨天的六十块一下涨到八十! 这是干啥,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当肥猪,摆在明面上宰杀是吧! 就这价格,別说是卖丹药,抢劫也不过如此吧。 当年飞云山那伙土匪,过路费也才收几块灵石。 妙音商行这帮人可倒是厉害,一张嘴就几十几十的涨,这哪是做买卖,分明就是趴在大家的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恨不得一下子给你棺材本吸出来。 “太贵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这才一夜时间,又涨了几十块灵石,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就是,你们这不就是发国难財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妈的,聚灵丹八十块灵石,老子活这么几十年都没听说过,你咋不要一千块呢!” 隨著排队的人群愈加躁动,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帮吸血鬼,为了捞钱简直毫无底线,必须好好整整他们才行。 “去,回咱家铺子玩去吧,別瞎跑。”就见他拍拍儿子的脑袋,让这小子先走。 他怕等会闹起来,再给这小子伤著。 “那我走啦,別忘了我的加蜜乳鸽!”丰收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 他怕老爹忙活起来,忘了自己的正事。 他就爱桂香楼的蜂蜜,不光甜,还有很长时间的回甘。 “行,忘不了,去吧!” 李沉海朝他摆摆手,驱赶道。 虽说县城里的人不少,但这小子好歹已经十岁了,总共两条街的距离,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隨著儿子的离开,李沉海催动观海图,开始往人群里挤。 这时,听著门口眾人极度不满的抱怨,中年男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当即甩著衣袖,强忍著烦躁之意,解释道。 “近期丹药需求量过大,我们所用的灵植,全都是高价收回来的。” “诸位老板若是嫌贵,大可以去別家购买,相信这世上卖丹药的不止妙音商行,你们可以出去看看,到底是我们的药贵,还是別人家的更贵。” 这老小子,明知整个京南路,只有他们妙音商行贩卖丹药,他还要说这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什么叫去別家看看,如果有別家的话,谁他娘愿意在你这排队。 妈的,奸商就是奸商,一张嘴那股铜臭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你他妈这话什么意思,朝廷颁布圣旨,徵调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你在这个时候隨意涨价,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每死一个,东芝路的情况便会增加一分危险!” 李沉海混在人群中,扯著脖子不停起鬨,利用语言不断刺激周围人群心底的不满和戾气。 “操你娘的,老子都要上战场,能不能活著回来还不一定,临走之前还让你给宰一刀,真拿九品仙官不当乾粮,不拿我们当朝廷官员看!” 此话一出,本就憋了半天火气的眾人,心里更加来气。 妈的,朝廷颁发圣旨让我们去送死,这还没到战场呢,就被这群奸商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们借著这波机会捞了多少昧良心的钱,真是想把所有人全都榨乾净,扔到战场上等死是吧! 越想越觉得窝囊憋气,眾人不自觉往前挤,不自觉擼著袖子,喘起了粗气。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中年男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慌乱,就见他指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急不可耐的咒骂道。 “谁,哪个王八蛋敢在这当中起鬨挑拨,丹药贵不贵不是我说的算,也不是你们说的算,而是我们用料扎实,收购成本居高不下导致的。” “妙音商行在京南路经营这么多年,背后更有庆王府三公子扶持监督,从来……” “去你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他娘的拿庆王府出来嚇唬人是吧!” 躲在人群里的李沉海,趁乱怒吼一声,防止眼前这帮人被庆王府唬住。 “老子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一定,管你什么庆王八王,你卖这么贵的丹药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第225章 打,砸,抢! “既然我们活不了,那就都別活啦!” 话音落,一缕微不可察的剑光自人群中激射而出。 中年男修为不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慌忙掐诀祭出灵气护盾。 轰…… 一声炸响过后,逼在近前的眾人连连后退,凌厉的剑光四散开来,颳得他们麵皮生疼。 再看中年男,身前灵气护盾已经被轻而易举击破,右侧肩膀位置,一条足有尺需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妈的,他们敢卖这么贵,就是看大家好欺负,都给我抢,法不责眾,就这丹药价格,哪怕是跑到金鑾殿,我也敢跟他们打这个官司!” 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从身后响起,挤在最前边的修士们,眼神中的惊骇还没来得及掩去,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推著他们往里钻。 紧接著,一大群修士在李沉海的蛊惑下,就像是疯了一样衝进店铺当中,看到什么抢什么。 负责看守的十几名护卫,看到这么多人衝进来抢货,当即火冒三丈就要动手。 “还有这群狗腿子,卖假药的时候,就他们打人最凶,反正货也抢了,连著他们一块收拾,权当是出口恶气!” 李沉海趁势继续起鬨,数道剑光越过人群,瞬间没入那些护卫丹田位置。 直接將其赖以生存的灵力源头摧毁。 这种恃强凌弱,欺负普通人的混蛋,死不足惜。 呼啦啦…… 青河县,连带著周边几十个县城,足有两三百名九品仙官,全都一窝蜂的衝进店铺。 能抢就抢,实在抢不到的就收拾那些个护卫和中年男。 这口气他们憋了不知道多少天啦。 今天可算是过了癮。 娘个球的,那位道友说的对,能不能活著回来还两说呢,怕个鸟。 反正早晚都是死,既然都要死了,还能继续受你们这帮恶犬的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想明白的眾人,手下拳脚变得更加密集,招招直奔要害,势要弄死这几个王八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妙音商行陷入混乱,里边所有商品全被劫掠一空时,李沉海早已在观海图的掩护下溜之大吉。 这口气出的真是痛快,过癮。 他想揍那个中年男不是一天两天啦。 今天可算是让他抓到了机会。 一粒聚灵丹卖八十块灵石,他们还真敢开牙。 现在好啦,今天这场买卖,绝对是他们开业以来最好的一天。 刚一开门,就被抢购一空。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赚到钱不说,还挨了顿揍。 气也出了,心里也痛快了,李沉海背著手,溜溜达达直奔忘川阁而去。 至於妙音商行那边怎么办,这就跟他没关係了。 不过,就当前的形势而言,那些参与打砸抢货的仙官们,大概率会没事,反倒是妙音商行,有可能会因为这次事件,遭到朝廷的警告。 毕竟,法不责眾,朝廷还要依靠这些九品仙官抵御雷音城的进攻脚步。 再者说,物价確实太贵了,完全超出市价几十倍,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拦路抢劫。 那群仙官本就是遵循朝廷旨意,准备奔赴东芝路战场的。 这个关键时期,大家心里早就挤压著许多怒火,正愁没地方发呢,你非要跳出来,仗著背后有点关係,来回作死。 把大家的火气勾出来了,那可不就收拾你吗。 別说什么冤枉,损失,更別提什么背景,人脉。 就这事,真要是闹大了,老三弄不好都要跟著吃瓜落。 如果,妙音商行那些执事,掌柜聪明的话,肯定会捏著鼻子忍下这口恶气,主动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他们已经赚了不少钱啦,没必要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把事闹大。 假如不控制,任由事態发展,万一这股风颳到京城,传到陛下耳朵里,在被人扣上发国难財的帽子,老三可就陷入被动啦。 …… 忘川阁,刚上二楼就见山鬼像是驴拉磨一样,在屋里转个不停。 他的面前还站著十几个戴著面具的各地黑市管理人员。 近些时日,他们家的门槛都快被人家踩烂了。 各种各样的需求层出不穷,有要阵盘的,有要防御型法器的,更有甚至,还有追上门找他们买丹药的。 这帮九品仙官真是快被朝廷的圣旨逼疯了,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天天蹲在门口守著,一开门就要往里冲,见到啥买啥。 这可给山鬼愁的不行,眼看著大把大把的灵石从眼前飘过,愣是抓不住。 这不,外边十几个掌柜的全过来找他补货,並且声称再补不到货,黑市都有可能被那帮仙官拆了。 眼下,阵盘炼製已经到达极限,法器那边更是不用催,李家每天就那么多產量,谁催都没用。 面对眾多手下的催促,山鬼也是没了招,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嘆气。 “什么事愁成这个样子?” 李沉海的突然现身,嚇得那帮掌柜猛一激灵。 看著突然出现的人影,这帮人伸手就要掏傢伙。 “去去去,都一边去,別在这碍眼!” 看到財神爷来了,山鬼立马转变神色,语气中充斥难以掩盖的轻快。 可算来啦,他在这等了两天,愣是没敢挪窝,就怕李沉海来了找不到人。 “先生,外边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清楚,咱们还是閒话少说,聊正事吧。” 今天,山鬼还真是直接,连聊几句的时间都没了,上来就要拿货。 瞧著他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李沉海摇头笑笑,感慨道:“你呀,真是掉钱眼里了。” “刚才我路过妙音商行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他们因为价格卖得太高,被那帮仙官抢了个乾净,掌柜的都被人家打个半死。” “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別赚的太过分,免得引起眾怒。” “嘿,黑市这边可不一样,咱们一直延续拍卖模式,价高者得,价钱全是他们出的,跟我可没关係。” 山鬼出言解释道,顺利將锅甩给那帮急於抢购的仙官们。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毛病。 人家的起售价並没有增加多少,卖的贵跟他有什么关係,价格又不是他们定的。 第226章 我不配筑基境吗? “反正我是给你们提个醒,这事不能忽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千万不要小看了那群低阶修士。” 李沉海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到时候闹出来乱子,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这事可是他带头闹起来的,万一误伤到黑市,那就不太好看啦。 “放心先生,我们早有准备,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山鬼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出事的同时,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储物袋,虽然嘴上没说,但明眼人怎么可能看不懂什么意思。 李沉海不再迟疑,挥手间,刚刚炼製出来的一百多件各种品阶法器,出现在房间地面。 总算见到货的山鬼,可算是鬆了口气,连烧水泡茶的心思都没了,赶忙跑过去一件件清点標记。 准备给下边的人分发下去。 眼看他忙的够呛,李沉海也不好出言打扰,只能自顾自坐在茶台前,熟练的烧水泡茶,顺便看看他这边有没有什么新茶可以顺一点。 茶叶这东西与菸酒不同,有些人喝了一辈子劣质酒水,早已形成独特的口味和认知。 就算给他换点好酒,他也不一定能喝习惯。 但茶叶不同,好坏之分都不用喝,闻一闻便能见分晓。 而且,真正爱好喝茶的人,一定是越喝越好,直到到达自己所能接触的极限,才会停止。 这么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茶叶爱好者,不喜欢喝好茶的。 “先生,一共一百三十二件,按照之前说过的,这次十倍结算。” 山鬼匆忙起身,取下腰里的储物袋,仔细清点片刻后,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共是三十八万块,全部是下品灵石,您点点。” 这小子,看来等他不是一天两天,就连灵石都提前准备好了。 由此可以看出,最近的生意不是一般好。 “这钱赚的有点不踏实呀。” 李沉海握著储物袋微微皱眉。 不到半个月工夫赚这么多钱,这玩意装兜里,怕是有点烧口袋。 毕竟,那帮仙官也挺不容易,这次出去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两说。 这个时候东西还卖这么贵,总给他一种趁火打劫的感觉。 “先生,这钱咱们不赚也有外人赚,大势所趋,不是咱们能够改变的。” 山鬼倒是看得开,从这番言论就能听出,这小子已经沾点奸商心態啦。 “就算咱们……” 轰隆…… 窗外,一声闷雷炸响,惊得二人心神一颤,猛地望向东南方向。 彼时,绵延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南匯聚,轰隆隆的闷雷声还在持续不断的迴响著。 二人站在窗口,望著东南边乌云密布,时不时还会出现几道闪电的天空,皱紧眉头。 什么情况? 局部地区有雨? 山鬼反应最快,稍微迟疑片刻后,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东南方向,看这动静,应该元鼎门的高元勛突破了。” “金丹境有这么大动静?”李沉海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 元鼎门距离青河县,直线飞行距离也有一千里。 一个金丹境的天劫,竟能覆盖方圆千里,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没错,就是金丹境。”山鬼微微点头,对此颇为了解:“如果是元婴境的话,劫云面积要比这大上百倍。” “普通人之所以觉得夸张,是因为大部分修士突破金丹境,都会选择一片深山老林,再以阵法辅助,掩饰雷劫。” “这个高元勛,贸然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样子信心很足,有著十足的把握能突破。” “妈的,元鼎门有人突破金丹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沉海拧著眉头,內心不由出现一丝急迫。 原本他以为自己突破炼气九层已经算是有了自保能力。 没成想,还没等嘚瑟两天呢,元鼎门方向传来噩耗。 虽说这几年,他们全力发展神兵阁,没有继续盯著老五不放。 但追查炼器师的事,他们可是一直没停。 之前李沉海还想著,等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境了,联合老五多找些人,直接去把元鼎门灭了。 现在看来,还是老实猫著吧。 人家都金丹境了,还扯啥呀。 “无妨,隨著时间的推移,金丹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山鬼背著手站在窗前,有没有高手风范暂且不说,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狂。 你一个管黑市的黑心商贩,不研究买卖,搁这装什么高手。 “哎,你什么境界?” 李沉海带著坏笑问道。 “我筑基境呀!”山鬼特別自然的说道。 闻言,李沉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来。 “怎么了?” 山鬼不解的问道。 筑基境怎么了? 很丟人吗? “没事,我先走……” 备受打击的李沉海,头也不回,走的那叫一个乾脆。 “妈的,山鬼都是筑基境了,山鬼一个黑心商贩都到筑基境啦!!” 带著毫不掩饰的眼红与嫉妒,李沉海气哼哼的甩袖离去。 太难受了,心里就跟噎块石头一样。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前世那句经典名言。 既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 你可以过的好,但不能过的太好,不然我会眼红的。 妈的,山鬼都筑基境了! 此刻,李沉海只觉得脑干充血,心中那抹晋升炼气九层时的喜悦,消失的乾乾净净。 回家,修炼,必须闷头苦修,儘快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跟吴老板坐一桌,山鬼都筑基境了,他不成小丑了吗! “哎……” 他走后不久,山鬼回过味来,望著空荡荡的楼梯口,很是委屈的嘀咕道。 “什么意思?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山鬼都筑基境了?” “我怎么就不能筑基境,我差啥呀?” “他是不是歧视我,有点不拿我当人!” 其实,山鬼的修为早就到达筑基境,甚至早在五年前,就摸到了金丹境门槛。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一是因为,他想多沉淀一段时间,为自己多点准备。 二则是,突破时有较大的失败风险,並且,前几年到处缺人,老五身边就这么几个得力手下,缺一个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布局。 因此,出於各种考虑,他一直压著没有突破。 如今,黑市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又加上亲眼目睹高元勛突破,他这心,还真有点痒痒。 看吧,等主人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找莫文多要几个阵盘,直接突破得了。 要不然老是卡著境界,修炼时都不敢將灵力恢復圆满,也挺难受。 第227章 悬壶仙坊 七天后,东平府往南三千里,靠近沧澜江西侧,群山叠嶂之间,一处较为隱蔽的山坳里,隱藏著一处极为凶险的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药雾谷,山谷內常年瀰漫著淡紫色的雾气,这是几千上万种灵植蒸腾的药气凝结而成,寻常修士踏入三步便会浑身麻痹,灵力运行受阻。 然而,就是这么一处绝地,却正是悬壶仙坊的第一道护山大阵百草迷踪阵,阵眼埋著千年醉仙藤根茎,能隨来人修为自动调节毒性。 穿过雾阵,眼前豁然开朗,千亩药田顺著山势铺展,乌尸草在石缝里吐著金蕊,血藤缠绕著千年古木,叶片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玉石板上,发出叮咚脆响。 药田中央立著座白玉牌坊,坊上刻著 “悬壶济世” 四个古字,笔锋间隱约有丹火流动,传闻是初代宗主以心头血所书。 宗门核心的丹鼎殿藏在九层高台之上,殿顶覆盖著琉璃药瓦,是用炼废的丹药残渣烧制而成,能吸收日月精华转化为药气。 殿內终年飘著凝神香,三座青铜巨鼎三足而立,左鼎炼续命丹,右鼎炼製剧毒丹药,中间那尊鼎则常年锁著紫铜锁链,据说镇压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逆死草。 后山的百药园甚是玄妙,院门上面刻著《百草经》全文,每念对一句,对应的药圃便会自动亮起。 园心有口泉眼,喷出的泉水泛著七彩光晕,每次启动基本可以笼罩整个药园,大大减轻了弟子们的工作量 守园的是位白髮老嫗,据说已活了五百岁,腰间掛著个药篓,里面装著会跑的肉灵芝,专用来清理园中杂草。 悬壶仙坊的弟子从不佩剑,腰间皆悬丹炉形玉佩,入门第一课便是辨药毒。 能在药雾谷中认出百种毒草而不中毒者,方可学习炼丹。 高阶弟子的丹术各有侧重,有的擅长用沧澜江水炼製水元丹,有的专精以山火淬炼焚心丹。 而宗主药尘子最拿手的,是將碎星兰与血藤露融合,炼出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破穹丹,只是此丹霸道,需以十年寿元为代价。 因此,时至今日,仍旧只有药尘子一人有把握炼製。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遮挡在山谷半空中的云雾开始一点点散去。 一行仙鹤衔著药篓自药园方向飞来,掠过宗门內的各处楼阁时,时不时拋下几株灵植,丟给提前登记过的弟子。 宗门中央,亭台楼阁之间,一座別致典雅的凉亭坐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上。 此时,一名风韵俊朗,气质十分儒雅的青年男子坐在凉亭下,正对著一位老者细细言语著什么。 与青年相比,老头一身宽袖白袍,花白的长髮隨便用根木棍簪起,光滑细嫩的肌肤与他这身装扮倒是有著別样的反差。 唯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充斥著岁月的冲刷与沧桑,证实他已经活过了几百年时间。 “药前辈,此次前来,一是运送灵植,顺便领取这个月的丹药。” “二来,也是奉主人之命,过来交换一件东西。” 青年放下茶碗,语气不急不缓,不论是言行还是那份从容自信的笑容,都透著股与这山间茶寮格格不入的气度。 作为老三手下四大爱將之一,吕一剑要比林白饭更睿智,比盲女更內敛懂分寸,哪怕是和常年闭关,几乎没有露过面的曲先锋比,他也毫不逊色。 正因如此,老三把自己最重要的生意交给他,整个妙音商行以及和悬壶仙坊等宗门的合作,全权由他来打理。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妙音商行才能在短短十几年里,遍布整个京南路府城,店铺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一百多家。 每个月光是灵石流水,就有数千万之多。 哪怕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所掌握的財富也足以排进前十。 这一切,可都要归功於吕一剑的辛勤奔波。 毕竟,悬壶仙坊以及前几年被杀的公羊北泉,全都是由他牵线达成的合作。 倘若没有他的努力,妙音商行做不到这么大。 “道友儘管开口,只要我悬壶仙坊有的,都可以给你。” 药尘子很给面子,甚至都没问什么东西,直接答应了下来。 隨著吕一剑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跟著获利不少。 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妙音商行在前边支撑,悬壶仙坊或许早就倒了。 要知道,炼丹这种事可是有著不小的失败率。 而且对於灵植的年份,以及药力也有著严格要求。 有些灵药动不动就要培育百年,甚至几百年时间。 这对於仅仅只有八百多年歷史的悬壶仙坊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宗门要发展,那就离不开资源供给。 这十几年来,吕一剑虽然藉助他们的手赚了不少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对於悬壶仙坊来说,也是个稳赚的生意。 毕竟,人家自备灵植,他们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全力炼丹,便可获取三成的利润。 这不仅解决宗门弟子所需的资源问题,同时也为药田里的灵植成长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吕一剑算是悬壶仙坊的恩人。 没有他的资源供应,或许宗门早就已经倒了。 “前辈,我想要一株逆死草!” 吕一剑低垂著眼帘,轻抚衣袖为彼此斟满茶水。 虽然没有与之对视,但他已经想像到药尘子那副惊愕的表情。 “此物对於主人十分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贸然开口。” “当然,我知道逆死草来之不易,需要歷经五百年风霜才能成熟。” “所以,我可以用东西换。” 吕一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迎向他那紧锁的眉头。 “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嘖……”良久,药尘子咂咂嘴,一脸为难的苦笑道:“道友还真是会挑东西。” “悬壶仙坊建立八百多年,也就见过一次逆死草成熟。” “总共五株仙草,两株用来炼药,一株被师尊服用,还剩下两株整整三百年,没人动过。” “原本我打算突破元婴期时预备一株,没成想,道友先寻来了。” 第228章 达成交易 “说实话,我很想给你,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今年已经三百八十岁了,金丹期只有四百年寿元,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尝试突破一次。” 药尘子苦笑著摇摇头,眼神中的无力感,令他始终无法直面自己。 曾经他以为,四百年寿元可以活很久很久。 谁曾想,当他真正达到金丹期之后才发现,时间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快。 “至於剩下那一株,则是要为老祖留著,他老人家早年间受过重伤,寿元折损不少,距离大限也没多少年啦,所以,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成功突破。” 面对如此直接坦率的回绝,吕一剑面色平静如水,虽然还是不想放弃。 但他清楚的知道,以当前的情况,想要拿到逆死草,怕是不容易。 总不能为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屠了悬壶仙坊吧?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给他!” 就当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之际,二人耳旁响起一道极具腐朽气息的声音。 闻听此言,二人齐刷刷起身,朝著大殿方向俯身行礼。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悬壶仙坊鼻祖,孟方堂。 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妖怪。 传闻他是武康国第一个丹王,一手炼丹术精湛到了极点。 早年间,他与武康国先祖还有过一段合作,但后期不知道为什么,双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还因此打了一架。 最终,悬壶仙坊损失惨重,中高层修士折损大半,只能龟缩到京南路这边苟延残喘。 倘若不是遇上吕一剑,或许,他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老祖,逆死草关乎宗门存亡,还望您老慎重考虑!” 药尘子皱眉劝说道。 他想不通老祖会为什么要同意这场交易。 要知道,雷劫之下眾生平等! 拥有逆死草就等於拥有第二条生命。 虽然復活之后只能恢復一成的实力,但好歹也算是个希望。 “给他!” 老头態度十分的坚决,转而继续说道。 “老太师豢养的那条千年蛇妖还活著吧,我要一滴它的心头血!” “可以!”吕一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 按理说此事轮不到他来做主,哪怕是老三过来,听到这话都有可能迟疑片刻。 可要论价值,这笔买卖不亏。 千年蛇妖的心头血固然珍贵,可也比不了一千名仙官。 只要把这批人收拢回来,充入到墨羽军阵营,他们的实力就將实现质的飞跃。 届时,哪怕直面世子,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老祖,你这,你……” 当听到千年蛇妖心头血时,药尘子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化神境乃是所有元婴后期修士躲不开的一劫,老祖自知年事已高,体內积累的暗疾愈加严重。 这个时候突破,成功机率连一成都不到,就算有逆死草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因此,他想要一点蛇妖心头血,炼製一粒还阳丹搏一搏最后的机会。 成功突破化神境,不仅可以增加一千多年寿元,同时也能利用天道赐福冲刷还阳丹留下的隱患。 倘若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他已经快要活到头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在雷劫之下,落个痛快。 “此事不必再议,来取药吧。” 老头心意已决,留下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药尘子眼看交易已经达成,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听命前去取药。 一个时辰后,吕一剑带著最新一批丹药以及贴身存放的玉盒,离开悬壶仙坊。 望著天空中消失的人影,药尘子坐在凉亭下,久久不能回神。 他和老祖的雷劫前后不差十年。 倘若二人全都失败,悬壶仙坊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爬上树梢。 李家后院,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继李沉海突破炼气九层之后,春霞紧跟著迈入炼器大师行列。 虽然才刚刚突破,手里的第一件法宝还没完全成型,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她確实很厉害,远比那些所谓的天才,更加闪耀。 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李沉海在自家內部摆了一桌。 前来赴宴的也没外人,他们两口子,丰收,孙昭北,还有小花。 孙昭北作为家里的大管家,早就知道他们两口子秘密炼器的事,包括他现在用的霸王枪,也是李沉海送的。 至於小花,那就更別说了,她知道的比孙昭北都早。 毕竟,李家后院就这么大,她天天在这里转悠,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炼器,只当是两口子有什么怪癖,天天躲在地底下打铁。 直到后来慢慢了解她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行当。 “来吧,大家共同举杯,恭喜咱们的李夫人,李家目前唯一的炼器大师,春霞女士!” 李沉海笑眯眯的端著酒盅,在眾人注视下,开始瞎扯。 “希望春霞女士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保持现在的衝劲,早日晋升炼器宗师!” “恭喜恭喜,恭喜嫂子,啥时候有空给我换一件法宝唄。” 孙昭北紧跟著举杯,很是不要脸的提著要求。 “我也要,娘我也要法宝!” 丰收一手拎著鸡腿,一手端著酒盅,也跟著起鬨。 唯有小花没有閒工夫跟他们瞎闹,哪怕人在饭桌上,还是会时不时的往东屋看一眼,生怕听不见孩子醒了。 “咳……法宝啥的都好说,有我的,就有你们的!”春霞也挺高兴,起身端著酒盅,在眾人的吹捧当中,转头看向李沉海,纠正道:“虽然我承认自己很厉害,但还是称不上女士,你可別捧杀我!” “女士”这个词在他们当下时代里,並非特指女性,而是对有德行,有学识之人的尊称。 因此,在春霞看来,这傢伙有点笑话自己的意思。 “行行行,我是女士,你捧捧我好不好?”李沉海懒得跟她爭辩,心里却是暗暗嘀咕道,跟这些古代人说话真费劲。 “就你那二把刀手艺,有啥好捧得。”春霞白了他一眼,满脸傲娇神態:“等回头我把炼丹手册吃透,照样能把你甩出几条大街。” “行,到时候你干活我收钱,往后半辈子就靠你养我啦。”李沉海舔著大脸笑个不停。 “海哥,这种谁养谁的事,你们能不能关上门在屋里说,我们还一堆人在这呢,到底是听还是听呢!” 孙昭北昂著脑袋,调侃道。 “喝酒喝酒喝酒,今天啥也不嘮,就是开心!” 李沉海趁势端起酒盅,跟眾人碰了碰后,一饮而尽。 他现在想明白了,高兴的时候就要放肆畅饮,玩个痛快。 至於那些糟心事,就留到酒醒后再说吧。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事多了,何必一直跟自己较劲呢。 珍惜当下,先爽了再说! 第229章 破军星 漠北平原,荒芜的沙地看不到一点绿意。 月朗星稀,夜风吹拂之下,一丝丝清凉顺著衣领往怀里钻。 当沙土之上的高温逐渐褪去,各种棲息在此地的野物开始活动。 足有一尺多长的蜥蜴,在沙土堆里来回滚动,探寻著属於它的晚餐。 篝火旁,裹著衣服仍在看书的李仁心,对於此刻所处的环境並没有什么不满。 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沙子灌进鞋里有点磨脚,这才刚走两天,脚掌就被磨得血跡斑斑,结痂的伤口得不到处理,似乎已经有了溃脓的跡象。 “来,吃个鸭蛋。” 老头坐在他旁边,拿出一枚鸭蛋递到面前。 他好像有著吃不完的鸭蛋,每次一伸手就能从怀里掏出两三个。 “师父,你吃吧。”李仁心摇摇头,目光停留在荒芜的沙漠里,有些担忧的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鸭子卖了以后,可就再没有鸭蛋吃啦。” 进入漠北之前,老头將那群鸭子全都卖了。 不卖也没招,绵延数千里的荒漠之中,绿洲少的可怜,那群鸭子跟著也活不下来,不如趁早给它们一个痛快。 “没事,我这多的是。” 老头拍拍胸口的粗布汗衫,笑眯眯的叮嘱道:“你还小,不吃点东西,可走不出这片荒漠。” “那你可別硬挺,饿了也吃点,不然的话,要是饿死了,我可没力气埋你。”李仁心被晒黑的小脸微微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內心想法。 主要是这一路走来,他確实没见师父吃过什么东西,除了偶尔抽两袋烟之外,別的啥都没干过。 他也想过对方是修士,可能不需要吃东西就能撑很长时间。 可昨天遇见一伙劫匪,人家刀架到脖子上了,师父都没反抗,反而把卖鸭子的钱全都给了出去。 这让李仁心不免有些怀疑,他要是真有本事,为啥不跟那帮人动手,反而选择掏钱? “哈哈哈,不用你埋,真要快饿死了,我自己先给自己刨个坑!” 老头闻声大笑,转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册子,交给他。 “看看能不能研究明白这东西,学会它,將会对你產生极大的帮助。” “这啥呀?”小傢伙小口咬著鸭蛋,將册子接到手里看了看,却发现这好像是一个手抄本,连名字都没有。 字跡模糊,甚至有点丑,但好在他眼力还行,能看清楚。 “別管是啥,你试试就行。” 老头往菸袋锅里不停续著菸丝,借著旁边的篝火引燃,很是舒服的嘬了一口。 听他这么一说,李仁心也没犹豫,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趁著肚子里的热乎劲,开始研究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与此同时,看似正在抽菸的老头,目光却是紧紧盯著他的身子。 当一缕清风席捲而来,吹得火苗不断倾斜之际,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缕缕微弱的光点,没入小傢伙头顶。 “嘶!”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老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握著菸袋锅的掌心微微发抖,自顾自喃喃道:“五息,五息引气成功!” “这小子,远比我想像的厉害!” 在此之前,他就察觉到李仁心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只要好好引导培养,日后绝对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让这孩子引气,而是將自己精心调配多年的鸭蛋,给这孩子连吃好几天。 在这个过程中,李仁心的灵根得到极大提升,体內经脉包括丹田提前温养拓展,为炼气境修行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原本,老头预测一刻钟之內,应该可以引气成功,毕竟,他那些鸭蛋的价值可不比所谓的灵丹妙药差。 不曾想,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仅仅只用五息时间,便完成了引气。 此等天赋与心境,远超他这一百多年见过的所有天才。 哪怕是那些皇室子弟,顶级权贵家族精心呵护的继承人,也赶不上这小子的悟性和天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次出来当真是让他捡到宝了。 看来陆清远那个江湖骗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临行之前他说过,京南路是自己的福地,去那边肯定会有不小的收穫。 本以为此行可以突破境界,没曾想,却让他意外捡了一个天资聪颖之辈。 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照顾自己的,歷经一百多年,总算送来一位让他满意的弟子。 嗡…… 半空中,灵气迅速迅速匯聚,引发阵阵轻微轰鸣。 一缕肉眼可见的星光自穹顶缓缓飘落,融入到灵气旋涡当中,没入李仁心头顶。 也是在这一刻,小傢伙周身闪烁淡淡萤光,气息陡然间一变,晋升炼气二层。 老头呆呆的望著漫天星辰,再次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破军,先锋之象,主杀伐!”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 …… “哎,你什么时候把筑基境功法给我?” “是不是怕我修行速度太快,跟不上我的脚步,才没给?” 上山镇,李家后院屋顶。 春霞喝的小脸通红,靠在李沉海肩头,赏月之际傻呵呵的问道。 “哪有啊……” 李沉海笑著摇摇头,搂著她的细腰没法细说。 他是不想给吗,他是没有! 不达到炼气九层巔峰,无法推演下一阶段功法,这事他也没招,只能慢慢等,慢慢累积。 “我巴不得你成为元婴境,化神境强者,这样咱们就不用那么累了,天天啥也不用干,就跟当初的飞云山土匪一样,找条大路收过路费就行。” “咯咯咯……”春霞闻言笑的很是开心,醉眼朦朧的望著夜空中的弯月,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大海,现在想想,你这些年过的好辛苦,以前刚成亲那几年,你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白天在作坊里上工,晚上还有去地里割麦子。” “天冷了进山打猎,天热的时候又忙著修房子,怕热著我们娘俩。” “这几年条件好了,你却变得更忙了。” 说著说著,春霞眼眶又红了,搂著他的肩头,低声抽泣。 “你什么时候好好歇一歇,让我替你多分担一些压力好吗?” “你看你,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哭。”李沉海侧身帮她抹了抹眼泪,打趣道:“这种恶习要改掉,不要动不动就哭。” “我这算什么辛苦,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只要咱们一家能够平平安安的永远在一起,这都不算什么。” 第230章 大摆宴席 “呜呜呜~~~~”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事,春霞哭的更惨,泪珠顺著消瘦的脸颊滚落在他胸口,哽咽著说道:“我想老二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边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他才六岁,还不会照顾自己呢,怎么就那么傻,听信了外人的话,跟著一块走呢。” “哎哎哎,你这,你这哪跟哪啊……”李沉海彻底没招了,万万没想到,怎么聊著聊著,又聊到那个倒霉孩子了。 “別哭別哭,你……” 一句话没说完,正在安慰媳妇的李沉海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后,春霞紧跟著抬头,望著闪烁的星空,忙不迭擦著泪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事……”李沉海摇摇头,没有细说。 他刚刚感应到家族空间出现异动,意识进入之后发现,老二引气成功了,並且一步跨入炼气二层,进展十分迅速。 之前还有点担心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反而不著急了。 老二什么灵根他心里清楚,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一口气衝到炼气二层。 看来,他那个所谓的师父,还是有点本事的。 能这么快教老二修行,说明他真是相中孩子了,並不像春霞想的那样,被人骗走拐卖之类的。 只要孩子安全,李沉海就没有別的心事。 至於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那就以后再说吧,看他自己选择。 “走吧,下去休息。” 李沉海揽著春霞的腰肢,纵身跃下屋顶。 將她送回屋后,自己则是去了书房密室。 筑基境的山鬼,突破炼器大师的春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如今,就连六岁的老二都炼气二层了。 看来,他还是不够努力呀,必须抓紧时间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管这堆家眷子嗣。 吃软饭他可以接受,但前提一定是自身具备同样的实力。 否则,他可真没脸出门啦。 ……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隨著九品仙官步入东芝路战场,持续了大半个多月的火热市场总算安静下来。 这半个多月时间,令那些黑市,商行,赚的盆满钵满,头一回体验到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人送钱上门的快乐。 尤其是元鼎门这种大型炼器宗门,更是藉助这一次机会,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庆祝宗主突破的大典,都因此推迟半个月,改在九品仙官出发后进行。 今日,元鼎门所在的望凌山可谓是蓬蓽生辉,大放光彩。 元鼎门成立四百多年,几经周折总算又有了新的金丹境强者坐镇。 高元勛的突破,不仅仅只是金丹境这么简单,同时也將元鼎门送入京南路一线豪门行列。 虽然之前的元鼎门,也属於比较强势的势力,但因为没有金丹境强者坐镇,始终差那么点意思。 这几年,隨著神兵阁的不断发展,宗门迅速累积大量修炼资源。 本就已经积压好几年的高元勛,联合数名长老,用了三年多时间,打造六件中阶法宝,这才敢於面对雷劫,成功突破。 当金丹境修为展露无疑,高元勛凌驾於宗门上空之际,整个元鼎门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欢呼声。 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可算是又有了金丹境强者庇护。 因此,他们决定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 一来表达內心的激动之情。 二来,也是让外边那帮人看看,他们不止会炼器,修行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清晨,天才微微亮,山脚下已经出现前来恭贺的人群。 望凌山山门外,三十里长的山道被红绸裹满,沿途每隔百丈便立著座青铜鼎,鼎中燃烧的迎客香,是用百年灵木混合炼器余烬製成,烟柱直上云霄,在半空凝成“元鼎”二字。 各路人马从清晨便开始涌入,京南路的修仙世家抬著贺礼,邻近宗门的掌门亲自登门,甚至连庆王府都派人送来块刻著“炼器无双”的金匾。 谁都知道,如今的元鼎门有了金丹境坐镇,往后京南路的炼器生意,怕是要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庆典设在元鼎门的铸天广场,广场中央立著座五十丈高的青铜鼎。 此鼎是初代宗主用望凌山主峰的铁矿石炼製,鼎身刻满歷代优秀弟子的名字。 高元勛身著紫金道袍,站在鼎口边缘,身后跟著五位长老,每人手中都托著件中阶法宝,有能引天雷的雷纹锤,可化水火的阴阳钳。 最显眼的是大长老手里的万象熔炉,炉盖一掀,里面腾起的火焰竟化作百种兵器虚影。 这正是他们为高元勛突破准备的护法重器,此刻亮出来,既是展示家底,也是告诉所有人,元鼎门的炼器术,早已能支撑金丹境的战力。 “悬壶仙坊,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两百粒固元丹!” “庐州府洪大人,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一万块灵石!” “妙音商行,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天外陨铁一万斤,流金砂五百斤!” “庆王府五公子,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五万块灵石!” “星衍宗,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护山大阵一套!” …… 隨著一声声喊话,越来越多的家族,宗门势力上山。 此次庆典规模之大,整个京南路包括周边数十个宗门势力,全都接到了邀请。 哪怕宗主,掌权者没有时间过来,也会命人送上一份贺礼。 毕竟,元鼎门出现金丹境,这就意味著,他们未来肯定会针对这一境界,炼製相应的法宝。 就算他们现在不需要,也不差这点人情。 毕竟,金丹境寿元高达四百年,谁也说好以后会发生事。 第231章 阵法宗师 前来参加大典的宾客们陆陆续续上山。 走在最前边的老五,身边还跟著一位容貌清秀,身著白色劲装的青年。 此子面相极为俊俏,一张脸白得像刚剥壳的莲子,却没半分脂粉气,眉峰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些锐气,偏偏眼波流转时,总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 彼时,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吕一剑,注意到二人的身影后,匆忙俯身行礼。 “见过五公子!” “怎么,三哥没来吗?”老五微微一笑,看似閒聊的询问道。 “近期主人心有所感,正在闭关修炼。”吕一剑稍稍低头,如实回应道。 “那就祝三哥一切顺利吧。”老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转而继续上山。 直到他们走出近百丈后,吕一剑这才缓缓直起腰来,眉宇间凝聚出些许疑虑,忍不住嘀咕道。 “那人,怎么看著像是莫文!” “谁?莫文?哪个莫文?” 从后边上来的林白饭,一脸懵逼的问道。 他是代表老三来的,跟吕一剑不是一路。 “还能是哪个莫文,当然是从小跟著五公子的莫文!” 吕一剑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公子手下这几个人,他就烦跟林白饭在一块。 没有一点脑子,还不自知,整天觉得自己挺厉害,实际上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她不是女的吗!刚才那明明是个男的,你看花眼了吧!” 林白饭皱著眉头,觉得这傢伙肯定是天天翻帐本,给自己看瞎了。 男女都不分,白瞎金丹境修为。 “去去去,我跟你说不明白!”吕一剑甩著衣袖继续上山,懒得跟他废话。 唯有撞见这个莽夫的时候,他那颗沉寂的心才会出现阵阵躁动。 压根说不明白,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大门口,副宗主打扮的非常得体,正在充当第一重迎宾,对於所有到来的宾客,表示欢迎。 当看到缓缓上行的老五时,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但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出现,而是迈著急切的步伐,主动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感谢五公子赏脸,光临元鼎门,您的到来,真是令我们蓬蓽生辉,倍感荣幸。” “段副宗主还真是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而且都在京南路做生意,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老五盘著手里的两颗琥珀色珠子,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青年,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星衍宗宗主,莫文道友,听闻高宗主喜欢交朋友,特意过来认认门。” “欢迎,感谢莫宗主赏脸,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元鼎门的朋友,以后大家常走动!” 段副宗主语气十分谦和,姿態放得也很低。 直到二人进入宗门之后,他才带著一肚子疑惑,回身问道:“哪来一个星衍宗?” “我怎么没听说过?” 身旁,一位常年在外走动的长老,略微思量片刻后,不太確定地回应道:“好像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据说他们在阵法方面一绝,宗主不仅是金丹境修士,还是一位阵法宗师!” “阵法宗师!?”闻言,段副宗主直接惊了,甚至有宾客从身边过去,他都没注意。 阵法宗师,整个京南路有多少年没有出过阵法宗师啦! 別人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他们这些炼器的,可是太明白这里边的道道啦。 虽然他们都是玩阵法的,但还是有著明显的区別。 炼器讲究的是造物和赋灵,说白了,就是了解各种材质的特性,辅以灵力锻造融合,在经过各种阵法排列,互相叠加融合,增加“器”的威力。 阵法师完全不同,他们的核心在於借势与布局,以天地为炉,灵力为墨水,將符文,灵脉,星辰等自然之力编织成网。 如果说一名新人想要学习炼器,那就必须需要从基础的材料开始研究。 那么想要成为一名阵法师,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三才,四象,山川地理等奇门八卦。 理论上来说,一名优秀的阵法师,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因此,能成为阵法宗师的人物,到哪都是各大势力爭抢的对象。 怪不得老五会对人家这么客气,等会必须找找他们坐在哪,过去打个招呼才行。 “对了,这个星衍宗,在什么地方?回头找个时间,咱们也去拜访一下,毕竟都在京南路地界上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遵循的。” 段副宗主想了想后,说道。 “好像,好像是在飞云山!”那名长老迟疑片刻后,拧著眉头说道。 “飞云山,飞云山挺……”段副宗主笑眯眯点头,当“飞云山”三个大字印进他的脑海,才意识到不对劲。 “飞云山?” “就那么灵气暴走的飞云山!?” “对,好像就是那。” 长老一脸懵逼的点点头,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呵……”良久,段副宗主冷笑一声,可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妈的,真是拿他们当猴耍。 別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能不清楚? 之前飞云山那窝土匪,消失的不明不白,当时林白饭就怀疑有阵法高手帮他们转移。 紧接著出现灵气暴走事件,致使元鼎门损失多位筑基境长老。 事后他们分析,想要引发如此强烈的灵气暴走事件,光有灵脉支撑可不行,还需要高超的阵法造诣,懂得沟通山川地势才行。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怀疑是老五把那伙土匪藏了起来,但因为没有证据,又加上没人牵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搁置啦。 现如今,他们改头换面,藉助所谓的“星衍宗”重新出世,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还选飞云山作为宗址,真拿別人都当傻子,看不出来门道呢! 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段副宗主,立马没了继续交际的心思。 当然,气归气,他也不傻,既然人家敢露面,那就说明已经不惧外界仇视。 这个时候,哪怕再有人不满,恐怕也不敢轻易得罪一名阵法宗师。 毕竟,这帮人动手可太嚇人了,弄不好哪天转悠到你家门口,隨便搞点小动作,就能轻而易举毁掉一座宅院。 面对这样的敌人,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快刀斩乱麻,不给他布阵的机会,以绝对的力量快速碾压。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第232章 地龙翻身 “呦,段副宗主亲自出来迎客,可真是荣幸呀!” 门口,吕一剑人还未到近前,便开始拱手行礼,从这对话中可以听出,他们之间应该有点交情。 跟在他身后的林白饭则是直接的多,甩手將带来的礼物扔过去,喊道:“这是主人的贺礼,五万块灵石!” “感谢,太感谢了,吕先生,林统领,快快进入大殿歇息。” 段副宗主面带笑意,特意招呼一名弟子过来引路。 他们这段时间正在和妙音商行谈合作,想要將法器生意引入到吕一剑那边,增长一些营收。 这几年宗门收入越来越高,紧跟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弟子晋升。 虽然资源分配方面与他们的个人贡献掛鉤,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需求,他们也不得不另寻出路,未雨绸繆。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每挖出一块灵石,都有可能因此折损一条人命。 再这么下去,以后的灵石肯定会水涨船高,如果不提前布局准备,他们这么多人,可就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了。 当一个宗门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供弟子们修炼,那也就代表著他们的路要走到头啦。 所以,对於目前的元鼎门来说,妙音商行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既可以藉助他们的力量赚钱,同时也能与老三建立起友谊的桥樑,藉此打压老五那边的生意。 只要他们两家不断扩大市场,用不了几年,黑市那种拍卖形式就將面临淘汰。 …… 临近中午,隨著眾多宾客到场,庆典正式开始。 已经晋升金丹境的高元勛,出现在眾人面前。 只见他一身紫金道袍,袖口绣著繁复的炼器纹路,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祭台。 隨著他的每一步迈出,道袍上的金线便会紧跟著亮起。 此时,台下数千余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山风卷著呼啸声掠过望凌山,將鼎炉中燃烧的迎客香吹得猎猎作响。 “诸位道友!” 高元勛站在祭台上抬手虚压,金丹境的灵力瞬间传到每个人的耳畔:“四百年前,先祖立誓要让元鼎门的锤声震彻武康,今日,我高元勛在此接过这柄传承之锤!” 说话间,他从祭台中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巨锤,锤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元鼎门的镇派之宝破妄锤。 此锤挥动时,能堪破法器中的瑕疵,当年初代宗主便是用它炼出了第一件中阶法宝。 高元勛握住锤柄,灵力注入的剎那,破妄锤爆发刺目金光。 紧接著,就见他扬锤指向祭台后方的铸器炉,炉盖轰然炸开,一团青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盘旋三圈后俯衝而下,落入炉中。 “今日,我便以金丹灵力为引,当眾炼製一柄裂空剑,赠予京南路的同道,以贺我元鼎门重归一线宗门之列!” 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青铜鼎突然齐齐震动,鼎中飞出无数淬过灵液的精铁,如雨点般落入铸器炉中。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元勛挥动破妄锤,锤击声如惊雷滚过,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炉中精铁薄弱处。 只见他左手捏诀,引动地脉灵息注入炉中,右手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裂空剑剑身逐渐成型时,祭台下方观礼席却是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声。 老五身边的莫文,望著祭台上的火光,低声对老五说:“主人,你看他炼剑时,左手无名指总是微微弯曲,这是灵力运转不畅的徵兆,依我看,这柄裂空剑最多只能算下品法宝,离中品还差著一大截呢。” “道基不稳!”老五一眼看出他的问题所在,转著手心的琥珀珠子淡淡笑道:“他在筑基境的时候吃了不少丹药,而且渡劫时利用法宝承受太多雷劫,肉身没有得到洗炼,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二人说话间隙,祭台上,高元勛突然大喝一声,破妄锤猛地砸在铸器炉上。 炉中爆出一团璀璨的光芒,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出,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龙纹。 “成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高元勛握住裂空剑,正准备篆刻阵法时,突然感觉脚下祭台传来一阵剧烈摇晃。 紧接著,震动愈加猛烈,祭台转瞬间崩塌,惊得他赶忙催动灵力,飞向半空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祭台出现了问题,地面广场也在剧烈颤动著,不论是观礼的宾客还是门內弟子,全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修为高深的还能御剑飞行,暂时脱离地面。 境界低的弟子们,只能仓皇躲避,防止被山顶滚落的石块砸到。 “怎么回事?地震啦?” 林白饭御剑漂浮在半空中,看著不停摇晃的山头,嘀咕道。 这也太巧了吧,高元勛刚放下锤子就地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这炫技呢。 “不像是地震。” 吕一剑悬浮半空中,目光来回扫视,观察著周围群山状况,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眉目:“难道是地龙翻身?” 传闻,地底深处生存著一种体型庞大,终日不见阳光的强大妖兽。 它们靠吸食地脉为生,常年处於昏睡状態。 偶尔清醒时,会有翻动身子的习惯。 每次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称之为山崩地裂毫不夸张。 “不可能,此地早就有过深层次探查,绝对不存在什么地龙!” 高元勛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说法。 当初宗门初建之时,老祖们就进行过深层次查探,一来查看地脉是否具备引火条件,毕竟炼製法器肯定离不开火源。 二来,是想看看地底深处有没有什么珍稀材料,可以加以运用。 因此,地龙翻身的说法,並不靠谱。 他们老祖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宗门下方留这么大的隱患。 “有点意思……” 就当眾人四处张望,找寻震动源头时,莫文踩著脚下阵纹,目光投向正南方向,凑到老五耳边小声说道:“山川移位,地脉翻涌,云雾之中似有霞光流转,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世了!” 第233章 御兽宗遗址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传来,望凌山附近十几个山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摆动著。 大块山石滚落,鬱鬱葱葱的山林遭到无法统计的破坏。 宗门广场上方,一块足有四五丈的落石,携裹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广场中央的青铜鼎滚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高元勛顾不得再去观察情况,手中慌忙掐诀,磅礴的灵力在这一刻匯聚成一柄金光闪闪的巨剑,只听“轰”的一声,落石被碾为齏粉。 大殿中央的青铜鼎得以保住。 “快看!” 就在这时,段副宗主指著正南方向,目光紧盯著云朵之下快速膨胀的灵力光波。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独莫文看出门道,脚下阵纹闪烁,带著同行的老五瞬间消失在眾人身前。 “追!” 吕一剑反应最快,转瞬间化作一道灵光沿著莫文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莫文和老五的判断。 如果有危险的话,这俩人肯定不会这么著急往前凑。 眼看他们动作如此迅速,剩下这些观礼的宾客们不淡定了,当即紧跟步伐,金丹境修士化作灵光飞身前往。 筑基境修士们则是第一时间祭出法宝,紧追不捨。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一般的物件。 此等珍宝,必须跟过去看看才行。 不消多时,凭藉传送阵优势,莫文和老五第一个到达灵气光波近前。 当真正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此地距离元鼎门绝对不低於五千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隔著这么远,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望著眼前还在不停扩张的灵气光波,老五带著些许好奇,问道:“怎么样,能看懂是什么东西?” “护山大阵!”身为阵法宗师,还没到跟前的时候,莫文已经看出这里边的门道,但让她想不通的是,谁会在这种地方,布下如此规模的护山大阵。 要知道,寻常宗门大阵,顶多一百八十个阵脚,启用三个阵眼足够抵御元婴境强者一刻钟时间。 可眼前这座大阵,在还没有完全启动的情况下,就已经出现三十五个阵眼。 並且还有持续扩大蔓延的可能。 这强度,就是元婴后期过来,恐怕一时半会都攻不破。 京南路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宗门势力了? “让我想想……”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站在阵纹上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扫向下方那片盆地。 “这片盆地最少存在了一千年,且从来没有任何宗门势力在此驻扎。” “主要是因为,此地已经算是京南路的南端,再往前就是大片的凡俗世界,不管是资源还是地势,都称不上好。” “也就是说,想要找寻这座护山大阵的源头,最起码往一千年前推算。”莫文顺著他的思路,分析道:“可一千年前,也没听说哪个宗门,有实力构建这么大的护山大阵。” “就现在这个规模,四十二个阵眼,最起码要三名阵法宗师,努力半年才有希望完成。” “我知道啦!”不大会儿,老五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爆发炙热的光芒,望著已经停止扩张的大阵,不太確定的说道:“两千三百年前,大周国南域曾有一个盛极一时的宗门。” “他们通过某种秘术,可以猎取控制强大的妖兽,作为己用。” “据说这个御兽宗巔峰时期,门內光是大妖级別的妖兽就有十几头。” “门主更是掌控著四头大妖,仅凭元婴后期修为,就能跟化神境斗个有来有回。”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御兽宗旧址?可要是照你这么说,如此厉害的宗门,怎么会没有传承?” 莫文浅浅的眉头不由皱紧。 这才两千多年而已,如此强横的宗门,怎么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导致他们这些后人,连听都没听过。 “物极必反,两千三百年前,万妖国数十位大妖联手,攻破大周国防御大阵,径直衝到御兽宗,將那些被囚禁的同伴救回,顺便將其宗门灭个乾净。” 老五背著手立於半空中,望著山脚下那块盆地,摇头感慨道。 “盛极一时的宗门,就这么一夜之间彻底灭亡,连宗门传承都没能留下。” “这……”听完他的解释,莫文望著內部充满云雾的大阵,猜疑道:“这么说的话,此地很有可能遗留著御兽宗的传承?” 一想到这,莫文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惊喜。 “公子,这可是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呀!” “万妖国那边有著数不尽的妖兽,只要得到传承,咱们就可以隨意猎取,这可比招揽客卿更有用。” 他是说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毕竟,受到控制的大妖,远比那些闻著金钱味赶来的客卿更听话,卖力气。 倘若真能得到此地的传承,他们现有的势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传承只是其一,御兽宗最出名的乃是炼製妖丹,越是修为高的大妖,其妖丹妖力越强。” 老五已经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心中正盘算著应该如何破阵,进去搜刮一番。 “据说,他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將妖丹蕴含的妖力转化为灵力。” “倘若得到这个秘法,万妖国將不再可怕。” “没错,届时……” 莫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刚要出言附和,就见不远处,一道赤红色火光奔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赶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光影出现。 很明显,元鼎门观礼的那帮人也追过来了。 “护山大阵!”刚一停下身影,吕一剑犀利的眼神瞬间认出眼前这座大阵的来歷。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修炼之外,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对於各个领域都有一些涉猎,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最基本的常识性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此,认出护山大阵的瞬间,他便將目光投向提前到达的老五二人。 “此地多年来没有宗门驻扎,护山大镇的出现,確实令人难以捉摸,五公子学识渊博,不知可否点拨一二?” “你算老几,凭啥告诉你!” 莫文抱著膀,带著鄙夷的眼神瞪向他。 刚来就想上桌,没规矩的下贱货! 第234章 往昔辉煌 对味了! 吕一剑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可以百分百確认,眼前这个傢伙就是小时候见过的莫文。 当年那个凶巴巴的丫头,说话也是这么噎人,一张嘴就能把人憋个半死。 本以为她被老五收了做妾室,不会出现在公眾视野。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天赋。 这才二十年时间,她竟然已经提升到金丹境,並且还达到了阵法宗师境界。 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小丫头片子,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隨著莫文的一声回懟,场面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老五盯著那道停止扩张的大阵,暗暗掐算著,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 毕竟,在场有这么多人看著,他想独吞这座遗址,怕是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他身边有阵法方面的高手,別管是谁,想要进去肯定绕不过他这道关卡。 咻咻咻…… 破空声接二连三响起,后续大部队以极快的速度全都赶来。 眼下,整个京南路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已经到齐了。 望著眼前这座规模庞大的护山大阵,眾人心生感慨的同时,眼睛里不由出现炙热的光芒。 谁都不傻,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別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有实力布置此等大阵的宗门,绝对可以称得上顶级豪门。 此地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近些年压根就没有什么出名的宗门在此驻扎。 从这一点就能推断出,这座遗址绝对有著悠长的歷史。 这么长时间过去,阵法还能保留的如此完整,且可以照常运行,这就说明,此地肯定有著充足的资源供应,甚至有可能隱藏著高等级灵脉。 这么一想,眾人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开始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小声议论著什么,企图通过分析推论,来找到这座遗址的源头。 “一座破阵法,还弄些云雾遮挡,故弄玄虚,说不定是块险地呢。” 林白饭站在吕一剑身边,面带不屑的神色,大咧咧说道。 在他的意识里,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掩饰。 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选择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吕一剑瞥了眼身边蠢货,很是自觉地往旁边退两步,转而取出一张传讯符,將此地的情况匯报给老三,顺便让他查一查,这里之前到底有过哪些宗门。 就当他刚把传讯符发出去,还没等抬头,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这,这是……” “哎哎哎,变了,有变化啦!” “快看快看!” 在眾人惊愕期待的眼神中,大阵內部云雾开始消散,一栋栋別致典雅的亭台楼阁,蒙著一重淡淡金光呈现在眾人眼前。 此刻,隨著云雾逐渐散去,大家这才看清这座宗门遗址到底有多大。 初步估算,此地左右纵横近不低於百里,但奇怪的是,竟看不到寻常宗门的碑林或丹炉,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兽栏与兽穴。 云雾散尽的剎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深处传来,紧接著是虎啸,凤鸣,猿啼,百兽齐鸣之声如惊涛拍岸,震得眾人灵力都有些紊乱。 最前方广场,立著座高三丈的白玉雕像,雕的並非人族,而是一头生有双翼的玄龟,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兽纹。 雕像底座爬满巴掌大的灵狐,见有人靠近,竟齐齐站起身,用前爪作揖,眼中闪烁著通人性的狡黠。 广场两侧的楼阁並非住人,而是层层叠叠的兽舍。 左侧最高阁楼里,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趴在玉榻上,见眾人望来,张嘴喷出一团粉色雾气,雾气落地化作朵朵桃花,引得不少修士嘖嘖称奇。 右侧石穴中,一头鳞片泛著紫金光泽的巨蟒探出头,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扫过之处,地面竟冒出簇簇毒藤。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穿梭於楼阁间的弟子,他们身著兽皮缝製的短打,袖口绣著不同的兽爪印记,每人身边都跟著至少一头灵兽。 有个梳著双丫髻的少女,肩上站著只拳头大的金丝雀,雀儿每叫一声,远处的兽栏便会亮起一盏灯。 另一个红脸壮汉牵著头比山熊还高大的雪狼,狼背上驮著个竹筐,里面装著刚採摘的药草,路过兽舍时,所有灵兽都乖乖伏低身子,连那头巨蟒都缩回了头。 “这才是真正的御兽宗……”莫文被眼前的情景所震,盯著石台上的青鹰说道:“那是不是裂天鹰,据说能撕裂空间,速度快的惊人!” 不等她看清,右侧兽舍里,一头通体漆黑的灵猿突然掰断栏杆,抓著根铁棍窜到广场中央,对著雕像作揖后,竟开始模仿人族动作,挥著铁棍砸向地面,学著掐诀手势比划,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牵雪狼的壮汉快步上前,也不呵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灵猿立刻丟下铁棍,作揖討食,模样憨態可掬。 莫文盯著灵猿脖颈上的铜环,脸色微变猜测道:“那个铜环应该就是他们操控妖兽的宝贝,既能压制它们的凶性,却不伤其灵智,有点意思。” 她转头看向老五继续说道:“这地方的价值,怕是比咱们想的还大。你看那些兽栏的基石,全是聚灵玉,光这百里地界的玉料,就价值不菲,足够兑换大批量资源。” 就在这时,裂天鹰突然发出一声锐鸣,所有灵兽瞬间安静下来。 殿內缓缓走出个身著玄色长袍的老者,袍子上用金线绣著百兽图,腰间繫著根兽骨腰带,腰带扣是颗硕大的妖丹,散发著柔和的灵光。 他身边跟著头似鹿非鹿的妖兽,鹿角上长著发光的灵芝,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 “诸位远来是客!”老者的声音带著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安抚人心:“御兽宗沉寂两千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能迎来这么多同道。” “一千多年基业,转瞬间化为一片焦土,这对於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当然,此事怪不得別人,说到底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今日御兽宗得以重见天日,那就说明你我皆是有缘人。” “宗门內尚存些许典籍秘法,全是这些年诸多长老与歷代前辈心血凝聚,诸位可自行进来探寻,希望你们能够守护好这重传承,莫要使其泯灭於世间!” 简单几句话说完,老者身影开始一点点消散。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一切,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吕一剑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看来这趟没白来,要是能弄头裂天鹰回去,往后庆王府的信使,怕是没人敢拦了。” 林白饭却盯著那头巨蟒,舔了舔嘴唇:“我觉得还是那蛇皮好,做件鎧甲肯定威风。” 莫文听著这俩憨货的言论,一个劲翻白眼。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活灵活现的妖兽,不过是残留的虚影罢了。 御兽宗已经灭亡两千多年,倘若那些妖兽都是真的,早就达到难以想像的境界。 眼前这个护山大阵,怕是不够它们一爪子挠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兽笼里。 第235章 莫文的身份 望著眼前仍未消散的幻影,现场眾人呼吸不由加重,各自揣著別样的小心思,惦记著里边的宝贝。 他们不奢望那些天材地宝,灵脉资源之类的东西,能够获得老者所说的传承,已经足够他们消化挺多年。 毕竟,御兽秘籍所代表什么含义,大家可是太懂了。 只有掌握了这东西,南边的万妖国还可怕吗? 那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狩猎场吗! 届时,掌握数只大妖在手,京南路,乃至於整个武康国,完全可以横著走。 一想到这般情景,眾人心里就止不住的躁动起来,討论声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大。 “找人,联合起来破开这座大阵,抓紧时间进去搜刮!” “对对对,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否则的话被朝廷知道,可就轮不到咱们啦!” “怎么破,说的轻鬆,眼前这座阵法,一两个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破开,况且,蛮力之下很容易造成破坏,谁也不知道这里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万一把宝贝打坏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没错,你们好好想想,真要是元婴期过来,这里边还能有咱们的事吗?”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际,老五目光锁定下方阵眼,挥手布置一道隔绝结界,防止被外人偷听去,问道:“可有把握破开?” “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差不多一个月!” 莫文心里早有定数,之所以没说,就是在等他问。 此事已经引起不少人关注,就刚刚那么一瞬间,最起码有几十道传讯符出去。 如果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等他们过来插手,那这事可就轮不到现场这些人啦。 “一个月时间破不开整座阵法,但我可以开个暗门,把人送进去。” 莫文再次补充道。 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別的护山大阵最起码是三重组合大阵。 第一重,防御叠加灵力削弱。 第二重,攻击叠加束缚,以及陷阱。 第三重最为致命,往往伴隨著种种限制,最常见也是最无解的就是修为限制。 只要没有被阵法记录的人员,都会被压制修为,甚至有可能遭到阵法轰杀。 一般这种局面,完全无解,哪怕是阵法宗师也没有办法。 他们可以凭藉手段破开阵法,但却没有能力进行掌控。 “一个月怕是有点短,但也有希望。” 老五思量片刻,拿出传讯符开始记录传讯。 “山鬼,马上准备突破,爭取在一个月时间內……” “等等!” 这时,莫文赶忙开口,拦住他的动作。 就见她清澈的目光绽放淡淡金光,紧紧盯著下方阵法,摇头建议道。 “目前还不確定第三层阵法真实作用,先別突破,万一要是限制修为,突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可咱们现在只有……” 老五紧皱眉头,担心手里掌握的力量不足以进行最后角逐。 话说一半,不远处出现一道赤色光芒,待他再次眨眼,那人已经来到近前。 黑色广袖袍极具压迫感,银线勾勒出的云朵,经过灵力催动,闪烁著点点星芒。 隨著他的出现,周围眾多宗门势力齐刷刷俯身行礼。 “拜见三公子!” 看到老三来了,老五不再多言,挥手间取消结界,依照礼节俯身行礼。 “见过三哥,没想到这么巧,出关的还真及时。”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吕一剑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肯定是这混蛋传的信,林白饭那个蠢货只知道看热闹,绝对想不起来这事。 “呵呵呵,五弟,上次京城见面,一直想约你喝酒,只是时间不凑巧,一直没有赶上。” 老三对於他的调侃丝毫不在意,而是迈著轻盈的步伐,身处半空之中,宛如脚踏实地一般,一步步向他走来。 隨著他的每一步迈出,衣服上的云朵便跟著闪过一次萤光。 这个狗东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显摆高阶法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 “想喝酒还不简单?”老五轻声一笑,挥袖间凭空出现一张长案以及两把太师椅。 莫文很有眼力见,脚尖轻点阵纹,只能容纳他们两人的阵法转瞬间扩大到三丈左右。 就这么,当著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哥俩旁若无人落座,真有畅饮一番的意思。 “好好好,今日没有白来,能与五弟喝上两杯,可比什么天材地宝更值得高兴。” 老三转动指间储物戒指,桌上出现些许瓜果点心,以及一壶老酒。 转头看看四周,他將目光投向旁边的莫文。 “莫文,好久不见,愈髮漂亮啦。” “劳烦你帮忙……” “没空!”不等他把话说完,莫文直接一句话给他噎个半死。 “咳……”老五强忍著嘴角笑意,背地里给她竖个大拇指。 纵观整个京南路,不怕他们哥几个的,只有莫文这丫头。 山鬼等人明面上碰到其他几人的时候,也会出於礼节打个招呼。 唯有莫文,谁都不鸟,爱咋咋地,整天就是一副,有能耐你就整死我的模样。 “我我我,我来!”下一秒,吕一剑从旁边跑来,拎著酒壶为二位主子斟满。 此刻,老三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可也没跟她计较。 毕竟,这丫头算是半个王府的人,与那些奴才不同。 他爹乃是上一任国师,与庆王关係十分要好。 当年出事意外陨落后,这丫头便被接到庆王府生活,几乎跟他们哥几个享受相同的待遇。 这孩子以前小的时候脾气更倔,连庆王都不怎么搭理。 这些年,也就老五能跟她玩到一块去。 换了別人,就这臭烘烘的脾气,压根没人愿意搭理。 第236章 恶习难改 就这么,哥俩当著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开始在天上吹牛逼。 一顿东拉西扯兄弟情长,听得眾人晕头转向,硬压著噁心待在一旁看热闹。 如果不是惦记著下边的宝贝,这群人八成已经提前跑路了。 “老五,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说实话,跟你在一块特別轻鬆,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更不用害怕说错话。” “三哥这是变相说我没有威胁唄?”老五咧嘴一笑,借著这个话茬,慢悠悠嘆息道:“我这人吧,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出息,肯定跟几位哥哥比不了。” “以后呢,你们该怎么著怎么著,別搭理我,也別牵连我就好。” “呵呵呵……”老三闻声笑笑,隨即拍拍他的手腕,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可是我弟弟,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没有牵连呢!” 这句话算是直接挑明立场,表明了他的心意。 只要你是我弟弟,是庆王府的老五,那就別想置身事外,更別想坐山观虎斗,静候渔翁之利。 他们哥几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绝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活到最后。 既是世子之爭,也是生死之战! 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好啦,聊点正事!” 眼看气氛变得有点沉重,老三径直起身,走到阵纹边缘,望著下方的遗蹟,开口说道。 “此地蕴藏著大机缘,决不可隨意放人出入。” “我提议,按照现场宗门数量,敲定进入遗蹟人员名额。” “三公子,怎么制定,按照什么標准制定?” 段副宗主替大家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按理说,此等机缘乃是大家共同发现的,理应由现场这些人共同分享。 虽然你身份尊贵,朝中有人,可也要说出个一二三来,制定一个能让大家信服的標准。 “简单,筑基境宗门五个名额,金丹境宗门十个名额,元婴境宗门二十个名额!” 老三面向眾人,很是平淡地说道。 “至於我们哥俩,每人五十个名额,这很公平吧。” “毕竟,没有莫文道友出手,想要破解这座大阵,可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莫文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著他,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他的至亲。 他娘的,我出力,拿五十个名额肯定没问题,你凭啥呀? 此刻,不光莫文心生不满,就连周围那些宗门势力,也觉得这个分配方式不妥。 按照宗门实力分配,这就有点仗势压人的感觉。 况且,你啥也没干,过来就要五十个名额,这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当然,想归想,不满归不满,但却没有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机缘固然重要,但命肯定更重要。 这么些年来,得罪老三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也不会为了大眾的利益,去装硬汉。 反正这条规矩也不是针对某个人,少就少唄,大家一起少就是了。 “可以,我没意见!” 这时,老五第一个表態,算是认同了这个方案。 在没有搞清楚第三层阵法会有什么样的限制时,名额多少压根不重要。 如果这里针对元婴境或者金丹境出现限制,给你一百个名额又能怎么样,你能凑出来一百个金丹境吗? 不还是要从筑基境里出人。 这种地方,肯定是由高级战力掌控全局,弄一堆低阶修士过来,基本就是当炮灰,再多都没用。 “还有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眾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一名骑著老牛的中年老道,眨眼间出现在眾人面前。 足有一丈多高的青牛,全身充斥著健硕的肌肉,每踏一步,空间便会出现些许波纹,牛鼻里喷出的白气竟凝成淡淡的云团,显然是头修炼有成的妖兽。 牛背上的中年老道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悬著个酒葫芦,葫芦口塞著片翠绿的竹叶,见眾人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贫道来迟了,奉世子之命,前来討要五十个名额。” “当然,这些名额不白要,朝廷那边的压力由世子负责,绝对不会有官面上的人继续过来瓜分机缘。” 一听这话,围观眾人但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这五十个名额给的非常值得。 最起码人家世子是真办事,能够顶住朝廷的压力,这就使得眾人不必担心秋后算帐的问题。 与之相比,老三的吃相可就有点难看啦。 “呵呵呵,范真人亲自到来,名额自然不是问题!” 老三微微俯身,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个老道乃是庆王府眾多客卿当中,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撮。 三十年前便成功突破元婴中期,已经成功迈入武康国顶级战力行列。 也是因为这几个老傢伙的缘故,老三等人才会一直按兵不动,时刻提防著世子。 毕竟,元婴期所能发挥的实力实在太过逆天,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发动衝锋。 “我有意见,凭啥我出力,你们这些人坐享其成!”一直没有吭声的莫文,在这时公然表达不满。 一个二个的,啥也没干就准备瓜分胜利果实,真当她是吃乾饭的,任人摆布呀! “莫道友,您和五公子同属一个阵营,这五十个名额,不就是报酬吗?” 高元勛皱著眉头说道。 他现在也是金丹境了,面对这种同境界的修士,自然不需要畏手畏脚。 “拿著我打开的阵法,跟我聊报酬,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们磕几个,表示感谢?” 莫文冷笑一声,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无耻之徒。 “按照你这种思路,我要是打开阵法,就往这一坐,谁也不让进,你又能奈我何?” “哎,你,你这……”高元勛面色微变,指著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看到旁边的老五,他又没了脾气。 “我也不多要,每个进去的人,交两万灵石,不然的话,我管你多少名额,一个都別想进!” 莫文並不打算太为难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收点过路费而已。 当了这么多年土匪,这点恶习確实不太好改。 以至於,碰到捞钱的机会,她这心里就刺挠。 第237章 炼气九层圆满 “可以,我觉得小友这个条件非常合理。” 不等其他人开口,范真人屈指一弹,一百块上品灵石出现在她面前。 不管是庆王府,还是世子,这点灵石都不算什么。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与她发生爭论。 “我也没问题!” 紧接著,老三也扔出一百块上品灵石,提前交过路费。 他这几年富得流油,压根不缺这点钱。 既然五弟想要趁机赚点小钱,他这当哥哥的怎能不捧捧场。 眼看这哥俩都掏钱了,周围这些势力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將段副宗主推出来,由他来代表大家讲两句。 “呵呵,那什么,没別的意思……” 老段这么多年,一直充当老好人的角色,因此,这个时候他出来代表大家,也挺合適。 “大家觉得,现在阵法还没打开,想要等到进去的那天,再交钱。”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万一现在交了钱,到时候凑不够人,那不就亏了吗。 他们可比不了眼前这几个少爷,別管什么条件都能把人凑齐,啥时候给钱都无所谓。 每个人两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交了钱,再想找她退,可就难啦。 “行没问题,隨便你们,反正我是见钱放人!” 莫文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早给晚给都要给。 她倒是不怕有人赖帐。 想要掌控这座大阵她確实做不到,但要想做点手脚,给谁使点绊子她还是能做到的。 谁要是不想好好的,那就儘管赖帐,能让你活著出来,算她莫文没本事。 …… 李家,密室当中。 连续一个月没有出门的李沉海,整个人已经被吸收完毕的灵石灰烬所埋没。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打死他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炼气九层,只是將灵气转化为水滴而已,竟然这么的难。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什么事都没干,专心在这吸收灵石。 直到刚刚,灵力灌满第一个气旋时,他才算堪堪达到炼气九层圆满境界。 为此,他不仅付出一个月时间,更是足足吸收了一万三千块灵石。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加在一块都没用这么多灵石。 就这一个圆满境,竟然比之前的所有消耗总和还要多。 怪不得那些大宗门整天净研究怎么赚钱,照这个花费,家里有座灵石矿山也不够造。 不过好在,李家现在的灵石储备还算充足,就算他和春霞同时突破,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轻抚衣袖,將堆积在身边的灵石灰烬一扫而空。 李沉海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准备直接进空间开始推演筑基境功法。 进展太慢了,笨鸟就要先飞。 他的灵根虽然谈不上差,可也跟春霞那种天才比不了,人家都已经等他好几年了。 在这么耗下去,確实有点丟人。 而且,就在昨天,他忙著吸收灵石之际,意识潜入空间,准备给他的“固定资產”大树,投餵点灵石。 结果,不经意间发现,老二那小子已经晋升到炼气四层。 其进度远超丰收,甚至比春霞的晋升速度都快。 当初春霞虽然没有认真修炼,属於边玩边练,但也没有他这么夸张的进展。 这才引气一个月时间,直接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一口气晋升到炼气四层。 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都快。 这也就是自己亲儿子,换做陌生人,非把他嫉妒死不可。 也是因为这小子的连续突破,使得李沉海倍感压力山大,一刻都不敢停歇,咬著牙玩命跑。 他真怕过两年儿子回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把他这个老父亲按在身下暴揍。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镇子上混。 叮铃…… 就当李沉海准备进入空间推演功法时,一道光影顺著密室狭窄的排气窗进来,径直飘到他的掌心。 望著手心里的传讯符,李沉海来了兴趣,转身坐到桌前,指尖出现一丝灵力,轻点符籙。 “李兄,京南路往南五千里左右,出现一座绵延百里的宗门遗蹟,目前护山大阵还在破解当中,预计一个月后可以进去,初步观察,里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忘川阁来一趟,咱们详谈。” 符籙中出现老五的声音,整个青河县,也只有他和李沉海交换过神识印记。 除了他以外,別人压根没办法向李沉海传讯。 “宗门遗蹟?也没听说京南路出现过什么厉害的势力,这种凑热闹的事,还是別去了,容易被人扒掉底裤。” 李沉海嘀嘀咕咕好半天,还是选择放弃。 他虽然喜欢看热闹,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还是儘量少往前凑。 现如今,突破筑基境才是正事。 不然的话,他这点修为,过去看热闹都容易被踩死。 至於那些所谓的好东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此事匯聚整个京南路宗门势力,必然会有高手出现。 他可不愿意充当那个天选之子,成为所有人眼里的香餑餑。 再说了,什么好东西能有他的空间逆天。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讯符,清了清嗓子后,回应道。 “吴老板,我最近忙著突破,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如果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帮我带一份!” 该要就得要,这么多宗门势力凑在一起,指不定就有哪个大聪明,搞一场交易会。 如果真有什么便宜又好玩的东西出现,不要白不要。 隨著灵力注入,传讯器换做一道流光,自窗口飞出。 这玩意也挺好玩,虽然没有前世的网际网路时代发消息快,但从这几年的变化来看,天工坊也没閒著。 之前的传讯符,只能传输文字,而且篇幅有限,距离也受限,顶多覆盖方圆千里。 最近这两年才搞出来这种可以直接说话的,传输距离也是大大提升,可以覆盖方圆上万里。 虽然方便了不少,但价格也挺感人。 十块灵石一张,普通修士別说买了,光是听见这个价格都摇头。 第238章 玄黄破界矛 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来到他的固定资產旁仔细观察片刻。 发现这傢伙就是个光吃不拉的貔貅,这几年每个月他都会习惯性餵一万灵石。 结果这傢伙光长个子不结果,真他娘的气人! 左右打量一圈,確认它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后,李沉海转而去到旁边,准备打坐开始干活。 临开始之前,出于谨慎,他只拿出一块灵石先试试。 那九十多块灵石的惨痛教训,哪怕过去了好几年,他仍旧无法忘记。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没有在空间內修炼的主要原因。 生怕灵石一露面,就被这傢伙吃个乾净。 “咳,你今天已经吃过了,也该我吃了吧。”李沉海清清嗓子,握著那块灵石试探性的交流道。 或是凑巧,又或是真听懂了他的话,树哥上半身枝条轻轻抖了抖。 如同点头一般,对他进行回应。 见此情景,李沉海带著质疑的眼神多看它一眼,直到確认手里的灵石没有变化后,他才带著一些质疑,去到旁边落座。 紧接著,空间闪烁萤光,一千块灵石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堆积在身边。 不大会儿,他便闭著眼睛假装修炼。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微微睁眼,瞥了瞥地上灵石,发现並没有被偷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树有点邪门,不妨不行。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它阴一手。 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挥手间取出一万灵石,堆积在身边,转而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秘典·炼气篇》注入一百年寿元!” 之所以一开始就注入一百年寿元,主要还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情况。 三等上品灵根,不论是悟性还是吸收速度,都远不如那些天骄精英。 推演筑基境功法远比模擬修炼秘籍要难,一百年时间能不能搞出来,都很难说。 隨著一百年寿元注入,李沉海识海当中,那篇沉寂多年的《玄黄秘典》开始轻微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已经沉浸其中,开始反覆琢磨后续功法。 【第一年,你对於后续功法的推演毫无头绪,只记得吴老板曾经说过,气满自溢,冲开泥丸。想来,他说的气,应该就是已经转变成水滴的灵液。】 【第五年,你始终没有找到关键节点在哪,整个人一直处於一头雾水的状態,毫无进展可言!】 【第十五年,这十年时间你没有去想应该如何突破,而是回归原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趴在地里观察种子怎么发芽。】 【第三十年,你坐在地头,看著金黄的麦子,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托大了,一百年想要推演出后续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轰隆一声,天空飘落雨珠,你坐在泥泞的地头,如同石像一般,注视著面前的小水洼,你发现,当雨水漫出水洼边缘时,它会自动找寻新的洼地,继续储水,这一刻,你好像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四十年,整整十年时间,你尝试为灵液开闢新的“河道”歷经十年,无数次失败之后,你重新调整脉络图,將目光放在玉枕关,开始引导灵液逆流而上。】 【第六十年,引导灵液衝击玉枕关的过程如同细流凿山,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你借鑑种子顶破土壤的韧劲,每日只衝击三次,其余时间温养关窍。】 【这年深秋,玉枕关终於传来一声轻响,灵液如涓涓细流般涌入颅顶泥丸宫,你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气爽的玄妙,原来泥丸宫並非储物之地,而是灵气与神识交融的枢纽,这一刻,你知道自己赌对了!】 【同一时间,气海位置的气旋与玉枕关气旋形成循环,你能清晰的感应到,体內的灵液开始沸腾。】 【第九十五年,三十五年光阴一闪即逝,你终於攻破神道穴,成功开闢第三个气旋,与此同时,天空中密布的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熟悉的玄黄之气化作三条巨龙,首尾相接盘旋而上,在空中凝成一座巨大的道台。】 【道台中央,《玄黄秘典》悬浮其上,原本泛黄的书页此刻通体金黄,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自动书写新的篇章,正是你苦求不得的《玄黄秘典?筑基篇》。】 【字跡落笔时,玄黄之气如乳燕归巢般涌入书页,让那些文字活了过来凝成交错的经脉网络,最末那个“基”字,竟化作三座顶天立地的气旋虚影,正是你开闢的丹田、玉枕关、神道穴三大气旋!】 【三条玄黄龙突然俯衝而下,绕著你的身体盘旋三周,龙息喷在你眉心时,你感觉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数感悟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当秘典上的筑基篇终於写完,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道台与玄黄龙同时炸开,化作亿万点玄黄光点,如流星雨般洒落。】 【你望著漫天光点,心中突然生出別样感悟,抬手间一缕丹火出现,这是你成为初阶炼丹师时,自行淬炼出的丹火,倘若玄黄之气与丹火相融,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第一百年,你的猜测果然有了新的验证,起初时二者水火不容,你以三才控火诀调和,令丹火主爆发,玄黄气主凝聚,终成平衡之態,但此时,你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怕是很难继续尝试。】 寿元就將耗尽之际,李沉海猛地惊醒,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之气推演,注入五十年寿元!” 突破筑基境后,他再次增寿八十年,眼下正是关键节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第一百二十年,你经过无数次尝试,总算將二者融合,气流化作三尺长矛,矛身呈赤金色,边缘跳橙红火苗,极具杀伐之力,你曾以山峰尝试,长矛射出地动山摇,玄黄之气爆发,轻而易举荡平整座山头,你为此惊喜万分,虽消耗巨大,但效果却是极为突出,高兴之余,你將此术命名为“玄黄破界矛”】 第239章 裁决之力 【玄黄破界矛的成功,令你欣喜万分的同时,再次產生新的想法,既然可以和丹火融合,那么是不是代表著玄黄之气极具兼容性,如果將其与灵力融合又会產生什么样的效果?】 【带著这种想法,你將目光投向体內三道气旋,望著气旋周边幻化游龙姿態,不停盘旋的玄黄之气,想要看看此物到底什么来路。】 【第一百二十五年,多次尝试都无法深入其中的你,咬牙探出神识,想要潜入那缕玄黄之气中,寻找本源出处。】 【当神识与之接触,你只觉识海传来一声炸响,神识好似陷入一片无尽漩涡,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强劲的束缚,只能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无限沉沦。】 【第一百三十五年,整整十年时间,你所面对的仍旧是一片黑暗,在这里,你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如果不是意识还算清醒,你可能都忘了过去多长时间。】 【就当你快要陷入癲狂与绝望之中时,面前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点,它就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让你濒临溃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你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向光点靠近,越靠近,光点便越亮,最终化作一轮悬浮的玄黄大日,大日周围竟缓缓展开一片梦幻星空,星河流转,斗转星移,无数星辰以玄黄之气为纽带,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此刻,你直视著眼前的奇幻情景,以一介凡人视角,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浩瀚宇宙的魅力,更没想到,这缕玄黄之气竟然如此的玄妙。】 【大日运转,亿万星辰围绕著它徐徐转动,你想继续深入,查探大日深处本源之力。】 【当神识向前试探,准备继续迈进的那一刻,大日当中突然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手掌通体由赤金色火焰构成,指缝间流淌著岩浆般的炽烈洪流,掌心烙印著无数扭曲符文,尚未落下,你便感到神识像是被扔进熔炉,烧灼感与撕裂感同时传来,神魂之力瞬间受到不小的损伤,倘若不能及时撤离,怕是要被这一巴掌直接拍死。】 【你向著先前的裂缝疯狂逃窜,不愿意將这缕神念葬送在此,大手下落速度很快,察觉到你要逃走时轰然攥紧,亿万星辰在掌下化为飞灰,那片梦幻星空竟被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爆炸衝击波最终还是拦住了你的去路,当那一缕神识彻底消失后,你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沉浸在最后十几年推演当中,正欲喘息之际,“轰隆”一声,头顶天空出现一道无边无际的裂缝,一根赤金色手指,跨越时空追了过来!】 【这一刻,你面如死灰,望著那根携裹著无尽威势的手指,抠破脑袋都没想到,它竟然能追到你所布置的推演梦境当中。】 “臥槽!嘶……”家族空间內,正在打坐的李沉海突然倒地,捂著脑袋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哀嚎。 他本以为放弃那缕神识,就能逃出大手的攻击范围,不曾想,它竟然可以跨越多重时空,追到推演梦境之中。 当那根手指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將整个梦境摧毁,他还在为没用完的十几年时间惋惜,却不料,这玩意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竟然追到了现实。 梦境摧毁那一刻,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撕成两半,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令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带著灵气的血沫。 他想调动灵力护住识海,可经脉早已在神魂撕裂的衝击下痉挛扭曲,刚凝聚的灵液顺著指缝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那是灵液混合著精血的痕跡,每一滴都无比珍贵,不光需要灵石补给,同时还需持续多年的温养,才能將精血补回来。 “怎么可能!?” 李沉海跪在地上捂著天灵盖,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刚接触空气,便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力,消散在空间內。 那只大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可能追到现实中来。 要知道,家族空间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东西能够洞穿它的防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只大手並不是什么人或者生物,而是玄黄本源中蕴含的裁决之力,专门抹杀那些试图窃取本源却不懂敬畏的修士。 如果是普通修士,通过冥想误入其中,刚才那一指早就將其彻底泯灭,魂飞魄散。 也就是李沉海运气好,想要找他,先要跨越时空破了梦境,还要再从梦境中追击本体,中间还要跨越时空隔绝家族空间的防护。 经过这么一大圈后,那一指的威力险些被消磨乾净,不然的话,他现在估计连一粒骨灰都剩不下。 “又来了又来了,我真是服啦!” 跪在地上的李沉海,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敲钟,每一下都能將其刺激的死去活来。 “呼呼呼呼……” 长时间的痛苦之下,李沉海气喘如牛,黑色瞳孔急剧收缩,如同针尖一般。 当撕裂感再次传来,那种左右脑横跳,脑浆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拉响警报时,李沉海身子一僵,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像条死鱼一样倒了下去。 隨著他的倒地,空间內彻底安静下来。 不大会儿,旁边树哥慢慢有了动静,粗壮的枝条舒展开来,卷著他的肉体,一点点將其拖到树下。 哗啦啦…… 隨著树身轻轻一抖,那些悬浮在树叶上的莹白色光点,扑簌簌落下来,像春日的细雨般落在李沉海身上。 光点触及他渗血的皮肤,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顺著毛孔钻进体內。 原本痉挛扭曲的经脉,在气流冲刷下渐渐舒展,体內亏空的精血也在快速补充。 虽然它不能根治神魂创伤,却能暂时稳住经脉的崩裂之势。 从某种意义上来,也算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大忙,没有让他从筑基境跌落下去。 第240章 失去神识操控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悠悠醒来。 当发现自己处於树哥身下时,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刚才疼懵了四处乱滚,爬到这的。 扶著昏沉的脑袋缓缓起身,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態,差到了极点。 体內气血亏空,刚刚凝聚完成的三道气旋,宛如乾裂的土地一般,灵液全部乾涸,消散的一乾二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勉强接受,当意识沉入识海,看到撕裂成两半的神魂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可咋整? 长这么大,他也没经歷过这样的事啊。 修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的神魂被撕成两半后,还能活著的。 不就是看了一眼太阳吗,至於不远亿万里跨越时空追杀嘛! 此刻,李沉海很是气馁的瘫坐在地,感觉天都要塌了。 神魂撕裂,意味著已经丧失运用神识的能力,並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也不清楚这种状態能够维持多久。 万一时间久了得不到恢復,神魂出现溃散的话,那可就真完啦。 “怎么弄?咋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呢!” 李沉海急的直挠头,一脸颓势完全没了办法。 丧失神识,也就代表著没了炼器炼丹的能力,毕竟不论是掌控丹火还是篆刻铭文,都需要神识来操控。 並且,没有神识辅助,他这个筑基境修士也立马进入大残状態,別说什么御剑飞行了,他现在连释放神识,探查四周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要像炼气境一样,凭藉五官感知。 “唉,这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別?”李沉海长嘆一声,很是沮丧的苦笑不已。 万万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带上了歪路。 如果不追寻玄黄之气的源头,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 …… 第二天下午,李沉海將筑基境功法抄录给春霞之后,匆忙进城,准备找老五问问,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如今,他真是没招了,能想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无法修復撕裂的神魂。 如果不抓紧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这条小命,可就说不好能活到哪一天啦。 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刚好起来,他可不想死。 带著急躁的心情,李沉海一路疾驰,进城直奔忘川阁。 快到店铺前时,他才想起观海图,意念微动,细细感受一番后,身子顿时虚幻,彻底消失不见。 看见观海图还能正常使用后,李沉海这才鬆了口气。 幸好这玩意不用神识催动,不然的话,那可就全完啦。 越过热闹的一楼粮铺大厅,李沉海火急火燎跑上二楼。 这会儿,老五正在和山鬼,莫文喝茶开会,研究御兽宗遗址的事情。 感知能力超绝的莫文,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方向,挥手间扔出一套组合杀阵。 老五端著茶碗紧跟著抬头,当即阻拦道:“別动!” 李沉海闻言,抬起的右腿都没敢落地,匆忙现身一脸惊愕的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杀阵。 好险! 再往前一步就有可能遁入其中,免费享受组合大阵的鞭策啦。 “李兄!”老五看到来人之后,赶忙冲莫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隨著阵法被收回,李沉海这才鬆了口气,忙不迭跑到近前,一脸凝重的说道:“吴老板,出大事了!” “怎么,什么事能让李兄如此著急?”老五颇为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指尖点点旁边椅子,示意他落座:“该不会是惹了嫂子,想找我取经吧,那你可找错人啦,我们三个全都没有婚配,对於这方面也没什么研究。” “別扯,我是真没空跟你閒聊。”李沉海很是萎靡的瘫坐在椅子上,当著几人的面直言道:“真出事啦,昨晚突破的时候出现一点小意外。” “我现在已经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什么?”坐在他右手边的莫文,听到这话后,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 什么叫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这事別说见,听她都没听过。 神识不是与生俱来的吗,这东西就跟手脚一样,生下来就有,然后隨著修为提升,一点点进阶,怎么可能会失去操控呢? “来来来,你不信是吧。”李沉海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文,点著自己的脑门说道:“姑娘,你把神识探进来看看,我现在没有任何的神魂防御力,隨便来个筑基境就能侵占我的识海。” 正在喝茶的山鬼和老五,忽的一下抬起头来,带著复杂玩味的眼神看向李沉海。 “这还真是奇……”莫文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正欲尝试一番,突然惊醒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质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很难猜吗?”李沉海有些茫然的看向三人,目光在莫文身上停留片刻:“唇红齿白,身上还有点独属於的女人幽香,而且说话声音也挺细,难道没人看出来你是女扮男装?” 当然,他还有句重点没说,虽然莫文的身材不算特別突出,但就比例而言,她这个小身板应该不会有那么健硕的胸肌。 正常男的,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胸口成为焦点,只有女扮男装的姑娘,才会不捨得放弃这个位置。 “咳……”眼看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正轨,老五轻咳一声,將几人拽回刚才的话题。 “李兄,你先別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说话间,他探出一缕神识,慢慢靠近对方的识海,一点点往里进。 正常情况下,达到筑基境的修士,神魂之力加强,精神力蜕变为神识,並且还会在识海外形成一道由神魂之力加持的防护。 一来,可以时刻提防针对神魂的攻击手段。 二来,也能避免外人查探,只要有他人的神识靠近,本人立马就能感应到。 “咦?”抱著试试看態度的老五,没想到情况真如李沉海所说,他现在的识海周围,完全没有任何防护,隨便过来个人,就能轻而易举侵入他的识海。 这种情况出现在活人身上,他也是头一回见,真挺稀罕。 第241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隨著继续深入,老五径直闯入李沉海的识海当中。 当看到他的神魂呈现分裂状,险些被彻底撕碎后,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老五,也被震惊了一把。 说实话,以前拦路打劫的时候,他也没少杀人,对於神魂一类也有过些许研究。 按照常理来说,神魂才是修士的真正命脉,到达金丹境之后,就算肉身没了,他们也能凭藉强悍的神魂继续存活,择机夺舍。 但是,这里是有前提条件的,神魂必须保存完整,且没有任何创伤才行。 像李沉海这种刚刚步入筑基境的修士,神魂还比较微弱,別说撕成两半,就是出现创伤都有可能致命。 可他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老五想不通,真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带著种种疑惑,他在识海里四处转悠起来,沿著撕裂的神魂创口细细观察。 直到近距离细看之后,他这才发现一些端倪。 李沉海的撕裂伤患处,有著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萤光,正在持续性的温养著神魂,使其不会出现溃散的情况。 倘若没有这层保护,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確定一点,就目前的情况来言,李沉海应该还能再活半年。 至於半年后具体什么结果,那就要看他还能不能找到这东西,继续温养下去。 搞明白怎么回事后,老五离开他的识海,刚一睁眼,就见李沉海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眨都不眨的望著他。 “咳,有点眉目,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太清楚。” 老五迟疑片刻后,迎向眾人困惑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刚才他在里边查看的时候,山鬼和莫文也试了试,虽然没有进入识海,但还是被这邪门事勾起了兴趣。 挫骨扬灰,灭人神魂的事他们没少干,可这种残缺神魂,还能继续存活的事,真是少见。 因此,他们也在眼巴巴的望著老五,希望能从他这解惑。 “现在討论怎么造成的已经没有意义,我就捡重点说。” 老五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后,沉吟道。 “李兄的神魂撕裂情况较为严重,但好在没有出现崩溃,缺失的情况,从这一点上来说,对於以后的恢復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据我观察,出现如此严重的情况,李兄还能活著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神魂创口存在一道极为隱秘的淡绿色萤光。” “目前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它一直在温养神魂,使其短时间內保持完好。” “绿色东西?”李沉海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邪的看了看。 直到贴近创口他才发现,老五说的没错,確实有一重淡绿色萤光包裹著创口。 怪不得他能活到现在,原来是这东西的功劳。 但这玩意哪来的呢?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身边有这类东西。 “既然短时间內不会死,而且神魂保存较为完整,那是不是代表著,只要找到恢復的办法,我就能恢復正常啦!” 李沉海带著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著老五,追问道。 “没错!”老五轻轻点头,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无法淡定:“但就我掌握的信息来说,目前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復你这种创伤!” “啥玩意!”闻言,李沉海惊呼一声,面露慌乱之色,急不可耐的確认道:“吴老板,不就是个神魂撕裂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补救!” “你先听我说!”老五摆摆手,示意他先別急:“確实有修復的办法,但也有硬性要求,只有金丹境以上修士,神魂足够强大,恢復能力强,才有可能实现。” “筑基境神魂之力孱弱,哪怕是用天材地宝修补,你也扛不住那么大的药力。” “照你这么说,我只有突破金丹境,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李沉海眼底写满了忧虑,试探性问道。 “没有这种可能!”不等老五回答,莫文抱著膀嘆息道:“金丹境第三道雷劫,就是针对神魂而来,能渡过的人十不存一。” “像你这种神魂残缺的,面对雷劫,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 “那完了,彻底无解,又进入死胡同啦!”李沉海仰躺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人生刚有点起色,立马又变得灰暗一片,毫无希望可言。 隨著他的这一声嘆息,茶台前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咕嚕嚕的烧水壶,还在不停冒泡。 老五微微眯著眼睛,指尖轻叩桌面,思量许久后,不太確定的说道。 “有办法,但希望不大……” “怎么说!”李沉海噌地一下坐起来,就等他开口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对老五还算有些了解。 只要他沉默不说话,那就说明他在思考,他还在研究,这事还有操作空间。 真要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绝不会浪费时间研究。 “我先说好,这事没人试过,而且成功率並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老五怕他抱有太大希望,最终落个身死道消的局面,再怨恨自己。 毕竟合作了好几年,也算是一路扶持成长起来的朋友,如果不是真心为对方著想,他绝对不会提出这个点子。 “你先说,我听听看。”李沉海现在已经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要试试。 “转体修!”老五面色凝重,向几人解释道:“体修专修肉身,元婴境之前,不论是战力还是肉身强度,都比同境界修士强出不少。” “金丹境前两道雷劫,全是针对肉身的,体修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想办法顶住最后一道雷劫,成功迈入金丹境后,就会得到天道赐福,届时,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之力,都会得到极大提升。” “我不敢保证神魂可以藉机修復,但最起码进入金丹境之后,咱们就能考虑別的办法啦。” 他这一番话,倒是给眾人提了醒,照这个思路走的话,体修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看李沉海眼睛越来越亮,老五赶忙给他泼盆凉水。 “但现在,有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你刚刚晋升筑基境,且神魂最多维持半年时间,在这个时间內,你有把握修炼到筑基境后期吗?” 第242章 化龙池 半年时间晋升到筑基境后期,这跟让他去死好像没有什么分別。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足足用了六七年时间。 现如今,半年时间突破到筑基境后期,这要是按照常规手段肯定是来不及。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失去神识掌控能力,就算春霞能炼丹,光靠丹药来堆,半年时间也很难突破到后期圆满。 况且,丹药所带来的修为太过於虚浮,弄不好就会引起大麻烦,导致渡劫失败。 “难,不是一般的难,半年时间太仓促了。” 思量片刻后,李沉海摇摇头,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存在可行性,但成功的概率却是几乎等於零。 他什么天赋自己心里最清楚,倘若换做春霞过来,或许半年时间还有点希望。 他这种三等上品灵根,单纯依靠吸收灵石,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在半年內突破。 “目前,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特別好的东西,能够在短时间內提升修为。”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也跟著犯起难。 当这个办法提出来时,他就料想到李沉海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 可要么不说,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老朋友等死,他又有些过意不去。 “去御兽宗遗址,或许有点希望。”莫文紧跟著提醒道。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沉海,但却经常从山鬼,老五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知道他是黑市法器的供货商,並且具备晋升炼器大师的能力。 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希望李沉海在这个时候死。 “御兽宗遗址太过凶险,而且现在咱们还不確定第三重阵法的限制是什么。” 老五闻言摇摇头,觉得她这个提议太冒险。 “倘若是针对金丹境,元婴境的限制,李兄这点修为进去也是炮灰。”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理却是这么个理。 老五他们刚才就在商量此事,倘若第三重阵法上限极高,允许元婴境进入,那他们就不打算去啦。 在现有这些势力当中,谁也没有世子手下元婴境多,光是王府內的客卿就有七八个是元婴境。 这种情况下进去,那就是给对方送人头,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不是不是,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几人聊得火热,李沉海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情。 当前这个节骨眼,他已经快被逼疯了,別管能不能去,先了解了解再说。 万一有希望呢。 “是这样,昨天我们在元鼎门往南三千里处发现一座宗门遗址,距今已经两千多年前歷史。” 莫文言辞简短,语速极快的介绍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得知,那里在两千多年前存在一个叫做御兽宗的宗门,精通豢养,驱使妖兽秘法,鼎盛时期宗门內大妖林立,战力非凡。” “后来经过一系列变故,宗门被灭,留下一片遗蹟和些许传承,目前护山大阵还在运行,我们正在商议应该破解进入。” “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一个驱使妖兽的宗门,跟我有什么关係?”李沉海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对於刚才的那番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仍旧处於一知半解的状態。 但就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事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李兄有所不知,御兽宗內有一处名为化龙池的宝地,传闻是由大妖精血充当材料,辅以秘法,天材地宝历经多年凝炼而成,极为珍贵。” 莫文迎著他那迷茫的眼神,耐心解释道。 这些资料,还是她刚刚收集来的,至於是不是真的,到底准不准確,她也不是太清楚。 “化龙池只针对宗门核心弟子开放,最大的作用就是大幅度洗炼肉身,强化灵根天赋!” “倘若你能进入其中,或许可以藉机提升灵根,洗炼肉身加快体修进度。” “化龙池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不等李沉海回应,老五略显疲惫的椅子上,嘆息道:“李兄境界不稳,倘若阵法限制在筑基境,这次最少会有近千名同境界修士进入遗蹟。” “届时,没有神魂之力防护,哪怕有咱们的人跟著,也做不到完全防护,一旦出现意外,我没法向嫂子交代……”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李沉海眼神坚定的望向他,再次確认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化龙池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它究竟有没有那么强的塑造能力?” 识海安全问题,他有办法应对,大不了全程启用观海图防御就是。 虽然没有真正使用观海图的防御功能,但仅凭前几次的优异表现来看,它的威力应该要比自己想像的强大。 眼看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老五低头沉吟片刻后,不太確定的说道。 “我认为,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应该不超过五成,毕竟大妖精血岂是……” “够了,五成足够一试!” 此刻的李沉海,再也不像之前畏畏缩缩,反而果断的有点嚇人。 换做之前,別说五成,就是九成九的可能他都不一定去,就怕被人扒出身份,找到镇子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生死危机就在眼前,足足有五成的机率,他怎么可能不搏一把。 就现在这情况,別说五成,百分之五他都要去一趟试试水。 反正都是死,对比原地等死来说,他更愿意死在努力追寻的路上。 “唉……”闻言,老五长嘆一声,心情极度复杂的苦笑道。 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想干什么。 昨天还屁顛屁顛给李沉海传讯,邀请人家一块过去看看。 现在人家主动上门请求加入队伍,他却又不想带著了。 之所以这么想,主要还是因为老三和世子的存在。 只要他们俩在,遗蹟內必將是一场难以想像的腥风血雨。 他不怕御兽宗留后手,搞小动作,就怕老三和世子的人打起来,护不住李沉海。 毕竟这俩人积怨已久,早就憋著找机会过过招。 这次双方同时进场,不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都算这哥俩没脾气。 第243章 令人仰望的天赋 “就这么著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 李沉海倒是利索,既然决定了,那就不再想那么多没用的。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內,抓紧把灵气补充上来,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准备。 虽然他没有去过什么遗蹟遗址,但前世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往往出现这种局面的时候都伴隨著各种天骄,圣子出世,一大群人为了点所谓的宝贝,打的鸡飞狗跳。 他现在並不具备参战的实力,也没有抢夺什么宝贝的想法,只想著化龙池能够真实存在,进去泡泡澡提升提升灵根他也就知足啦。 “既然决定去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別锻体。” 自知没法阻拦的老五,趁机提醒道。 “御兽宗內肯定有更高级的锻体术,到时候咱们四处找找,哪怕是抢,也不能空手而归。” “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我恢復神魂那天,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 李沉海朝几人抱拳行礼,紧接著匆忙离开忘川阁。 时间紧任务重,三道乾涸气旋急需补充,他现在压根没空坐这閒聊。 隨著他的离开,莫文不免好奇的追问道:“他就是那个炼器师?才筑基境而已,一个月能出三百件?” “一个人肯定不行,他夫人的天赋似乎更高一些。”老五端著茶碗,不太確定的说道。 直至今日,他也没有主动探查过李沉海的身份,只是平时閒聊时,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对於他的家庭有些简单了解。 “而且,他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可以快速恢復精神力。” “哦?”听闻此言,莫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对此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要知道,不论是炼丹师,炼器师,还是阵法师,全都离不开精神力支撑。 哪怕莫文这种阵法宗师,也会时常面临神魂之力短缺的情况。 因此,一件可以快速恢復精神力的法宝,对於这些人来说有著无法抵抗的诱惑力。 “別想没用的,都是朋友,少打歪主意。” 老五瞪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丫头的歪心思。 当土匪的恶习就那么难改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山鬼去当山大王。 “阵法的事你找机会先试探一下,查明第三重限制到底是什么。” 没了外人之后,老五聊起天来格外轻鬆,清澈的眼眸中充斥著狡黠的神采。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在里边动点手脚。” “再设置一重防窥视的阵法,到时候少不了抢东西,被外边的人看到是咱们动手,就不太好啦。” “这些东西都好弄,我现在就怕老大和老三在里边动手,波及到咱们。” 莫文仰躺在椅子上,整个人表现的极为鬆弛,嫣红的小嘴时不时打个哈欠,担忧道。 “幸好老二和老四身在玄武营没有回来,不然的话,肯定更乱。” “无妨。”对此,老五並不担心,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破阵方法在咱们手里,掌握如此先机,足以提前探查里边的情况。”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山鬼,要求道。 “抓紧时间筹备人手,趁著这次机会,全力猎杀元鼎门的人。” “他们已经出现要和老三合作的意思,照这么下去,咱们的生存空间將会越来越小。” “嘿嘿……”山鬼闻声笑笑,就算当著自己人的面,他也没有卸下面具的意思:“放心吧主人,我已经召集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做好准备。” “只要能够確定第三重限制,隨时可以突破金丹境!” 这些年,他们赚的钱基本全都投入到培养人才上,歷经七八年时间发展,老五手下那帮人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蹭蹭蹭地上涨。 如果不是怕被人关注,引起哥几个的敌视,他们早就动手把元鼎门剷除乾净啦。 …… 回到镇上时,天还没黑。 李沉海刚一进家门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后院石俑触发防御阵法,聚灵阵也在时刻运转著,很明显这是有人突破。 难道是他们家丰收? 应该是了,这小子距离上次突破有一段时间啦,近些日子格外用功,白天找孙昭北切磋,每天觉都不睡,一直打坐修炼。 他能有现在的修为,真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回来了海哥,今天怎么下午出去的,有事啊?” 孙昭北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见他往后院去,隨口问道。 往常交货的时候,他都是早上出门。 下午进城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没事,隨便出去转转。”李沉海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快要抵达阵法前,脚步突然停止:“丰收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破的?” “丰收?”孙昭北闻言一愣,挠挠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他什么时候突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年孙昭北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李家,小傢伙如果突破的话,他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这是谁?”李沉海眼角抽动,当这句话说出口,他已经有了別样的猜想。 “嫂子呀,一个时辰前开启的阵法,按照她的突破速度,估计应该快完事了。” 孙昭北习以为常的应道。 这几年,他早就看明白了,李家最厉害的人压根不是李沉海,春霞才是传说中的天才。 平日里也不怎么修炼,可这突破速度却是一次比一次快。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说实话压力挺大的。 只要一想起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好,没事了。”得到肯定回復后,李沉海嘴角掛著苦涩笑容,闪身进入阵法当中,直奔后院。 虽然他刚才已经想到这个可能,可当真正听到时,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 从他將功法交给春霞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个时辰。 结果孙昭北却说,阵法已经升起一个时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春霞拿到功法开始,只用一个时辰便理清了头绪,开始突破筑基境。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黄秘典》的脉络图有多么复杂,其中不光包含了凝练灵气的方法,还有定位气旋窍关的梳理走向等问题。 哪怕让他现在再走一遍,重新开闢玉枕关和神道穴气旋,他都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內完成。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跟前世那些学霸一样,老师会的他也会,老师不会的他还会! 很明显,春霞的天赋已经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老师能够想像的了。 第244章 抵达宗阳关 漠北边缘,漫天黄沙纷飞,数千里渺无人烟的荒漠之中,一座破败不堪,好似黄沙浇筑的城楼,看上去脆弱不堪,好似一阵狂风就能將其吹倒。 这便是宗阳关,漠北最先建立的关隘,也是抵御蒙阳国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墙如巨蟒伏於沙丘之上,东西绵延百里,墙缝里嵌满枯骨,每一块墙砖都刻著镇北二字,字跡被风沙磨得发白,却仍透著股杀伐之气。 城楼顶端,两名披著重甲的士兵正倚著箭垛打盹,甲冑上的铜钉蒙著层沙砾,腰间的长刀却擦得鋥亮——刀鞘上刻著的“宗阳关”字样,在落日余暉里闪著冷光。 关下的通道仅容两车並行,地面被车轮碾出丈深的沟壑,沟壑里积著暗红的沙,那是被风沙掩盖的血跡,百年不褪。 通道尽头立著块断碑,碑上“一夫当关”四个字只剩“夫”“关”二字,另一半早已被沙暴掀飞,坠入沙海之中。 关墙內侧,每隔百丈便立著座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歷任守將的名字,名字旁標註著任期,最长的守了二十年,最短的只有三天,名字后面画著骷髏头的,足有二十七位。 最近的一块石碑上,“於山河”三个字还很清晰,任期栏写著半年,旁边刻著行小字:“蒙阳先锋至,折损三百守军。” 此刻,关门外,走了足足一个月的李仁心,晒得像个黑蛋一样,精瘦的小身板比离开家时轻了七八斤。 唯有那双透著机灵劲的眼睛越来越亮,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疲惫与厌倦。 此时,师徒二人带著简易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城门。 离城门还有十丈远,城楼上的老兵便注意到这对不寻常的师徒。 他推了把身边打盹的年轻士兵,努嘴道:“看那俩,不像行商,也不是流民。” 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握紧刀柄喝问:“来者何人?宗阳关戒严,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们这里人烟稀少,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陌生面孔,这一老一小自荒漠中走出,直奔关口而来,八成心怀不轨,带有別样目的。 李仁心停下脚步,刚要开口,师父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朱雀营老兵陈大牛,带小徒李仁心,自京南路而来,此行没有別的目的,只是想让他看看宗阳关竖立的石碑!” 老头的声音不高,但却可以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当听到“朱雀营”三字时,年轻士兵略有动容,但出于谨慎仍旧没有开门的打算。 城楼上的老兵眯眼打量著他们:“朱雀营老兵?据我所知,朱雀营跟你岁数差不多的,可都高升了。” “老兄,我这人没有什么大本事,也不求升官发財,岁数大了,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老头抱拳面向二人,言辞诚恳,语气坚定。 “你们可以看看右边第三块石碑上,有没有陈大牛的名字!” “当年,朱雀营的兄弟在此浴血奋战,不管死活尽皆记录在此。” 听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老兵微微皱眉,盯著他那沧桑的面孔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侧身趴在墙边喊了一嗓子。 “开门!” 他不確定这个陈大牛所说是真是假,但可以確定,石碑上確实有这么个人。 他怎么知道? 他在这驻守了近三十年,每天都在这里转悠,天天看,夜夜看,石碑上的那些名字,他都能背下来啦。 吊桥嘎吱嘎吱落地,铁索与滑轮摩擦的声响在荒漠里格外刺耳。 李仁心跟著师父踏上桥面,脚下的木板坑坑洼洼,边缘甚至已经出现腐朽的跡象。 好在,这边是关內,倘若换到另一边,怕是根本扛不住蒙阳国铁骑的践踏。 老兵已从城楼下来,腰间的长刀隨著步伐晃悠。 他没直接带他们进城,而是拐向右侧的石碑群,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声:“第三块,自己看吧。” 好奇了一路的李仁心,当即跑过去,昂首打量那块石碑。 碑面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变得坑坑洼洼。 好在,字跡倒还清晰,能够看清楚上边的內容。 目光循著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名字缓缓移动。 最终,“陈大牛”三个字出现在小傢伙的视线中。 名字旁標註著:“朱雀营什长,任期一年,斩杀蒙阳兵十七人。” 后面没有骷髏头,却刻著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碑底,那里藏著行极浅的字:“左臂中箭,卸甲归田。” 陈大牛擼起袖子,左臂果然有块碗大的疤痕,形状像片枯叶,边缘的皮肉拧成疙瘩,正是肩胛骨下三寸的位置。 看到箭伤,老兵这才鬆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一抹笑意。 “当年朱雀营再次苦战数载,抢下宗阳关,你还能回来,真是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点念想。”陈大牛笑著点点头,转而拉著还在观望石碑的李仁心:“走了,先找地方落脚。”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李仁心眨了眨眼,没想到这荒漠深处的关隘里,竟藏著片烟火气,七八排土坯房沿著城墙根铺开,屋顶晒著灰褐色的草药和穀物。 几个扎著布巾,皮肤极为粗糙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捶打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混著孩子们的嬉闹声,盖过远处的风沙声。 “这是隨军家属住的安乐坊。”陈大牛声音里带著点暖意,望著周围熟悉的场景,十分感慨的说道:“当年最多住过三百多户,近些年宗阳关外两百里又起了一座关隘,这里也就用不了这么多人啦。” 他指著最东边的几间房,目露回忆之色:“还记得当年住在这的人姓张,京北路驻军,守西边烽燧,死的时候他儿子才十六岁,第二天就上去顶了他爹的位置。” 李仁心正看得发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从土坯房后跑出来,怀里抱著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差点撞到他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脆生生地道歉,眼睛却直勾勾盯著李仁心背上的药箱:“你是大夫?我娘的手被烫了,能帮看看不?” 不等李仁心回答,屋里就传来妇人的呼喊:“丫蛋!別捣乱!”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抱著土狗跑回屋,临走前还衝他挥挥手。 陈大牛笑著拍拍他的背:“看到没?这就是宗阳关的日子,守军守著城,家眷守著人。” 他指著瓮城中央的空地,那里用碎石垒著个简易灶台,灶台边堆著不少陶罐:“每天辰时,各家就把要煮的乾粮和菜搁这儿,轮流烧火,省著点用柴火,漠北的木头金贵著呢。” 正说著,一个瘸腿的老汉挑著两筐土豆从西边走来,筐沿掛著把锈跡斑斑的短刀。 “王老哥,没想到你竟然还在!”陈大牛颇为意外的打著招呼。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能看到熟人。 老汉放下担子擦擦汗,浑浊的双眼细细打量著他的身影,总觉的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朱雀营的老兄弟,带徒弟来看看。”陈大牛解释道。 闻言,老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重新挑起担子,不紧不慢的向家里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 “不在这又能去哪呢,儿子死在了前线,孙子紧跟著入伍,现如今还在两百里外的千山营值守。” “这孩子比我强,已经晋升到了千夫长,也算有些盼头。” 第245章 值不值 两个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閒聊著,李仁心趁机溜到晒草药的土坯房前。 靠近门口,就见屋內一名四十岁左右,包著头巾的妇人正翻著竹匾里的艾叶,手背缠著块发黑的布条,隱约间渗出一些血跡。 “婶子,我帮你看看吧。”他放下药箱,掏出个小瓷瓶:“这是用蜂蜜调的药膏,治烫伤管用。” 妇人抬头看看他,又望向远处和老兵说话的陈大牛,轻轻点点头。 李仁心刚要解开她的布条,就听瓮城那头传来阵铜锣声,这是守军换岗的信號。 剎那间,玩闹的孩子都跑回了家,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加快手里的动作,就连趴在地上打盹的土狗都竖起耳朵。 “现在安稳多了。”妇人的声音很轻:“以前,铜锣响第二遍时,就得熄灯,蒙阳人的探子眼尖,说不定就躲在沙海里瞅著呢。” 她望著李仁心手里的瓷瓶:“这种药多吗?守烽燧的孩子们,每年冻疮比我的烫伤重。” 李仁心摇摇头,迟疑片刻后,把瓷瓶塞给了她。 他突然明白师父为何要带他来这里。 瓮城里的每一砖一瓦,每户人家的眼神,都比石碑上的字更能说清“守护”二字的分量。 远处的风沙又大了些,土坯房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像是在应和著城墙外隱约传来的马蹄声。 当晚,爷俩隨便找个空閒的土房子落脚,那名被烫伤的妇人,端著一盘煮熟的土豆和一个破旧的陶壶来给他们送吃的。 土豆和水都是凉的,他们一天只开一次火,只有早上的时候,能吃口热乎食物。 对於现在的李仁心爷俩来说,这都不重要,有口吃的就行。 至於苦不苦,应该谈不上。 与那些守在这一辈子的人相比,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简单吃两口后,爷俩也没有休息,而是乘著微凉的夜风,爬上城墙。 后方两百里处,近些年新建一处关隘,那边才是防御蒙阳国的主力战线。 从新的关隘启用那一刻,宗阳关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如今,只剩下两三百名兵卒留守此地,日復一日的看守著这座日渐迟暮的“老英雄” 城墙上,携裹著沙粒的夜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些负责值守的士兵们,轮换著巡逻。 歇息的时候全都躲在箭垛下边避风。 按照规定,夜晚值守时需要点燃篝火,方便照明,观察情况。 但自从后方关隘抵御住蒙阳铁骑后,这边的资源供给越来越少,使得大家吃饭烧柴都变得异常困难。 索性也就不点什么篝火了,省点柴留著明早做饭岂不是更好。 顺著瓮城转一圈,路过那些守卫时,也没有人过多询问爷俩,在他们眼里,这种故地重游的老兵,每年都会有几个,算不上什么稀罕。 只要这些人別搞什么小动作,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管。 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属於这里,也不会在这待太久,因此压根没有结交的必要。 踩著脚下平滑硬实的墙砖,爷俩兜兜转转来到宗阳关正面。 如果说关內那面城墙,是武康国历年来征討奋战的血与泪,那么眼前这面,就是抵抗蒙阳国进攻时,最为耀眼夺目的战绩与凯歌。 绵延不断的城墙上,各种刀劈斧砍密密麻麻,深的足有半尺,边缘残留著暗红色锈跡。 那是蒙阳国的弯刀与重骑兵碰撞城墙时留下的痕跡,哪怕经歷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仍旧无法磨灭。 陈大牛轻抚凹凸不平的城墙,目光投向旁边已经修补过的地方:“这里之前是座箭楼,蒙阳国的攻城锤过来时,我就在旁边。” 幽暗的夜幕下,风沙迎面吹来,陈大牛眯著眼睛,语气变得愈加沉重。 “三队的吴二柱当时正在射箭,他的箭法很好,说是百步穿杨毫不过分。” “当他一箭射穿蒙阳国先锋喉咙时,箭楼崩塌,他被埋在了下边。” “等到我们扒开碎石找寻时,他早就没了气,手里那把断弓到死都没撒开。” 站在他旁边的李仁心,蹲下身子轻抚脚下地砖,手指划过砖缝时,摸到一片碎甲。 藉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甲片上那道浅浅的印记,一个快要被磨没的“朱”字,就像这座关隘一样,即將泯灭岁月长河之中。 或许,只有经歷过那一战的老兵,才能永远铭记这一切。 “守城战打了足足半个月,后方物资运不上来,大家开始喝马血,箭射完了就扔石头。” 陈大牛坐在城头,注视著那片荒芜寂寥的沙漠。 “蒙阳国那边开始劝降,只要我们投降就能分到牛羊,可以和他们的国民一样,安居乐业度过余生。” “后院养马的老葫芦是个倔脾气,抄起一把菜刀衝出去,砍死三名蒙阳国士兵,最终被乱箭射死。” “他死前喊得那句武康国没有孬兵,至今还在我耳边迴响。” “值吗?”李仁心昂著脑袋注视著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替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发问。 当今天下,皇帝暴政暴敛,百姓民不聊生。 一场接一场的战役在边境出现,號角声席捲整片大地,徵兵告示一年比一年勤,这一切,真的值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当兵的没得选。”陈大牛苦笑著摇摇头,扶著城墙缓缓起身:“当你站在这里,看著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同袍,乡邻战死时,你不会考虑值不值,你的脑海中只会有一个声音不停响起,衝锋!” “一直衝,唯有杀完眼前的敌人,你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他將小傢伙收集的碎甲拿在手心,轻轻掂了掂:“你现在要问我值不值,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值!” “我生在武康,长在武康,祖祖辈辈都是武康人,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虽然它並没有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施捨一口粮食。” “但我知道,蒙阳国铁骑踏破国门的那一刻,富人仍旧是富人,可我们家地里,埋得就不一定是我的先人啦!” “所以,对於我这样的穷人来说,值得,只有守住武康,才能保住我所拥有的一切,虽然那仅仅只是两亩薄田,但还是值得……” 第246章 世子的处境 爷俩在宗阳关待了足足半个月,陈大牛將那些年经歷过的战役一一復盘,让李仁心以守將视角展开博弈。 哪怕有著明晃晃的例子在眼前,真正推演的时候,每一次输的还都是他。 虽然一直输,但他的指挥能力却是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这一点,没有人比陈大牛更清楚。 从最开始的轻鬆获胜,到后期的每一场战役乃至於每一个节点,他都必须谨慎对待。 有时候爷俩產生分歧时,还会出关去到某个位置,实地展开爭论。 整整半个月时间,他们將宗阳关发生过的大型战役,全都復盘推演一遍,直到將蒙阳国的路数以及习性全都摸熟后,他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翌日,爷俩在几个老兵的注视下,背著行囊离开宗阳关。 当再次踏上旅程,前路未卜之际,李仁心回头看了看那座屹立在风沙中的关隘,轻声问道。 “师父,宗阳关应该不会在面临大敌了吧……” “这谁又能说的准呢。”陈大牛牵著他的手,每一步迈出,都会在沙地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小傢伙再次回头,看向城墙上踮著脚尖才能勉强露出脑袋的小丫头,挥挥手。 “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靖川府!”宗阳关一趟,陈大牛沧桑的面孔似乎又多了几重皱纹:“三千铁骑破九川,那里的故事同样精彩!” 靖川府位於京溪路末端,早年间西夜国常年盘踞那里,占据十几座大山掠夺资源。 三十年前,卫澜风带领三千重骑,横扫靖川府敌军,创造了不少神话。 然而,最近十几年西夜国捲土重来,趁著武康国力孱弱再次发动袭扰。 据悉,靖川府那边不光丟了十几座大山,就连县城都被侵占四五座。 在这么下去,京溪路早晚將会面临西夜国的侵占掠夺。 当然,这一切都跟他们爷俩没关係,现在的他们只是路人,一个老兵带著自己的爱徒,重走一遍当年走过的路。 宗阳关也好,靖川府也罢,这些不过是几十年征战生涯中,微不足道的几处关隘而已。 他要带著徒弟走遍整个武康,看遍所有的经典战役遗址。 或许走完那一天,他们爷俩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 庆王府,自从庆王进京以后,府內就变得异常安静,不管是王妃还是那几个侧妃,全都终日闭门不出,各自互不打搅。 整个府內,已经完全被世子掌控,平日里出入的丫鬟下人,包括府里的客卿守卫,几乎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隨著老太师余威越来越弱,就连王妃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与其正面接触。 也是因为这一点,整个府內除去世子之外,另外四兄弟几乎不回来。 就算偶尔回来一趟看看长辈,也是匆匆来匆匆去,绝不多待,更不会聊一些敏感话题。 因为他们清楚,在庆王府內,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世子。 好在,世子还算讲究,並没有因为掌权而亏待那几个长辈。 月钱,分红,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別管她们用不用,他都会按照庆王在时的標准,给几位长辈送去。 也算是变相给哥几个看看,他不是一个小气,没有格局的人。 当大哥,自然要有大哥的样子! 承德院,世子专属別院,在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 平日里除去几位身份尊贵的客卿之外,外人根本不敢进来。 此时,院子中央荷花池上,世子坐在凉亭当中,时不时往水里拋几粒专门为锦鲤调配的丹药。 他的对面,范真人轻抚鬍鬚,目光紧盯著面前棋盘,迟疑许久后,苦笑著摇摇头:“佩服佩服,世子的棋艺远超老夫极限,我又输啦。” “范先生说笑了,您的棋艺可是令父王连连夸讚,我这点小伎俩,压根不算什么。”世子回头笑笑,旁边侍女端走棋盘,奉上一壶清茶后快速离开。 范真人低垂著眼帘,目光在茶碗上停留少许后,主动开口道:“此次进京,王爷状態可好?” 与另外几个兄弟不同,世子在京城待了许久,直至前几日才刚刚回来。 由此可以看出,他在京南路拥有多么深厚的根基,人在京城都能精准掌握家里发生的事情。 並且及时安排范真人前往御兽宗遗址,討要名额。 这一切,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了一样,环环相扣,耐人寻味。 “父王的状態不是太好。”世子眼睛里浮现些许忧虑,轻声嘆息道:“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精神也很萎靡,远远不如上次见面。” “是人都会老的,庆王居住在深宫,平日里也没有机会与外界交流,时间久了,精神肯定会有些异样。”范真人微微点头,心中憋著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成为庆王府的客卿,绝大多数都是看在庆王的面子上,与他有些私交。 而今,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时间,而且没有任何音讯传出,已经有人心生不满想要离开。 在外人眼中,世子已经掌控整个王府,收服眾多客卿。 实际上世子也好,范真人也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人虽然碍於面子都归世子调遣。 但也仅仅只是跑跑腿,看护好整个王府而已。 真到了生死之战,与人斗法时,他们可不会听从世子的指令。 不然的话,凭藉七八位元婴期高手坐镇,他早就向別的兄弟动手了。 之所以没动,最要的原因还是他调不动这些人。 而今,庆王十几年没有回来,虽然庆王府没有少他们的月钱俸禄,但这些人本就是江湖浪荡子。 有庆王在,他们还能继续留守听候调遣。 庆王不在,仅凭世子的名號,可压制不了这帮人太久。 “范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我可以掌控,別说听,想一想都是罪过!” 世子面色如常,但这话里却是掺杂著威胁的味道。 使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他知道实情不愿意说,还是有人给出过警告,不让他继续追查此事。 第247章 势在必得 “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也明白他们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才会一直留在王府。” 世子轻抚衣袖,起身为他倒了杯茶。 “庆王府不是一座囚笼,更不会以任何名义绑架大家,如果真有人觉得待在这不舒服,想要出去转转,我肯定不拦住。” “就跟父王说的一样,朋友之间应该平等,而不是依附。” “如果觉得外边不太舒服,待得不开心,也可以回来,但……” 世子扶著茶碗,语气猛地一顿,眼眸中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但一朝君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我觉得大家应该能想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范真人,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转动,釉色温润的碗壁映出他低垂的眼帘。 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明白。 现如今,他吴柏煊翅膀硬了,可以直面这些所谓的前辈,长辈十分坦然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想走可以,我绝不留你。 想留下的人也要想清楚,自己以后该以什么姿態面对他。 什么叫一朝君子一朝臣,他吴柏煊不想再要那些阳奉阴违自恃清高的长者前辈。 他想要狗,忠於世子的狗! 这些年,他对於这些所谓的客卿前辈,给足了面子,留够了耐心。 甚至比庆王在的时候,待遇还要好。 可结果呢? 这帮人出工不出力,动不动还要在背后发几句牢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言论,鼓动他人。 这些他能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甚至连时间节点,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花费大量资源养著这些人,无非自身羽翼未满,想要依靠这些客卿的力量,震慑几位弟弟。 而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孱弱世子,手里更是掌握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他不需要再看这些客卿的脸色,更不用再听那些令人倒胃口的抱怨和牢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著庆王府的俸禄,拿著庆王府的资源,到头来还要骂他吴柏煊厚此薄彼不是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滚蛋,看看离开庆王府的庇护,没有免费的资源供应后,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舒坦。 每年光是这一千多人的资源供应,都要花费掉庆王府三成的总收入。 倘若没有这些人存在,足够世子再养两千名筑基境后期。 面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愿意出力的蛀虫,世子早就被磨没了耐心。 既然你们都想走,那就走吧。 大家好聚好散,倒也落个痛快。 他也不怕这些人被几个弟弟收服。 愿意走的八成都是好吃懒做,不愿意付出的老傢伙,他们自由散漫惯了,世子的號令都不愿意听,怎么可能投靠另外几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心怀抱负,不愿屈居人下的高手。 这种人,吴柏煊更不待见,他想要的特別简单,我给你资源,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命归我。 如果你有所谓的理想抱负,那就再见。 他不需要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更不允许手下出现別样的想法。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重视御兽宗遗址的原因之一。 倘若能够拿到御兽宗的传承,万妖国就会成为他的狩猎场。 届时,被控制的大妖可比元婴境听话! “世子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他们。” 良久,范真人看到对面长廊出现的人影后,起身告辞道。 “范某先行告退!” “范先生!”世子起身,托住他的手腕:“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师父,我希望咱们师徒可以一直走下去。” 当年,世子七岁时范真人便进了王府,庆王特命他教导世子,不管是识文嚼字,还是修炼一途,全都是他一点一点从无到有亲手教导。 因此,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確实算的上师徒,但碍於世子身份高贵,范真人一直没有以“师父”身份自居过。 “世子先忙,这些事回头再说。” 范真人没有明確回復,但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 不明確回復就是拒绝! 望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世子嘴角扬起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父王,为什么连范真人都会拒绝自己。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是庆王? 嗒嗒嗒嗒…… 世子皱眉思量之际,一道人影快速来到近前。 “云斩参见世子!” 青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著柄没有剑鞘的短刃,刃身泛著哑光,像是用深海玄铁反覆淬炼过。 寻常侍卫佩刀讲究鞘饰华美,他却偏要让刀刃时刻裸露在外,仿佛隨时都要出手。 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亮的惊人,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將廊下的阴影照得通透。 世子轻轻招手示意他落座,並且主动为他倒了杯茶。 云斩匆匆起身扶著茶碗,脸上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彷徨。 “金丹境初期?” 世子笑笑,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上个月刚刚突破。” 云斩坐在桌前,腰杆挺的笔直,不敢有丝毫迟疑。 早在十几年前,世子就以庆王府的资源,秘密组建了一个御灵军。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人员数量已经达到八千多,共分为四大战营。 眼前的云斩便是其中一名统领,虽然没有朝廷册封的官职,但他们所享受的待遇可比朝廷给的高多了。 “半个月后,有一处遗蹟需要你来带队,加上你本人共计五十名筑基境后期。” “那里有修为限制,最高只能筑基境进入,人员从裂山营里挑,如果不够就从別的营补充。” 世子注视著他那拘谨的神色,直奔主题。 云斩算是他的心腹爱將之一,虽然在这些手下当中,他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最忠诚的那一个。 因此,他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对方。 “是!”云斩毫不犹豫接下命令,虽然他已经听出筑基境修为限制,但只要世子不说,那他就不问。 “我这里有一粒隱元丹,只要不主动出手,修为的事情就不用担心。” 面对自己人,世子还是很大方的,就见他拋出一个玉瓶,继续嘱咐道。 “此行必须要把御兽类秘籍全部抢到手,这对於我们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哪怕暴露修为也要拿下!” “不过你放心,暴露修为我也可以保你不死!” 世子取出那株刚刚到手的逆死草,递到他面前。 “此物一个时辰內服用,可以逆转生死,哪怕是被阵法轰杀,我也可以救你!” 这株灵药原本他是为自己准备的,可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进入遗蹟的念头。 他的命很金贵,区区一个遗蹟罢了,不值得他冒险。 哪怕有逆死草托底,他也不想让自己身处险地。 第248章 出发前的准备 距离遗蹟开启时间越来越近。 最后这几天,李沉海没有继续闭关修炼,而是出来陪著丰收练起了剑法。 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他深知自身的情况,二十多天时间,两个气旋都没能凝炼完成,最后这几天哪怕在用功也不可能將第三个气旋凝炼圆满。 与其將时间都浪费在修炼上,不如抽出几天功夫陪陪家人。 这一趟,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老五在前几天传信来,已经確定了第三重阵法的限制,金丹境以下修士全都可以入內。 对於李沉海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知的势力就有几十家,此行最起码有近千名筑基境修士进入。 而且,那些大宗门可不缺人,他们必將派遣大量的筑基境后期修士进入遗蹟。 届时,他这个筑基境初期,且没有神魂之力庇护的小虾米,只能贴著边走,防止捲入那些抢宝人的纷爭当中。 此行,他的目標很明確,就两个任务,找到高等级锻体功法,同时全力搜寻化龙池提升自身天赋。 只要这两个任务可以顺利完成,別的宝贝他绝对不多看一眼,哪怕送到手里他都不要。 实力低微的时候就要认清现实,拿到宝贝不牛逼,能把宝贝拿回家,才是真的厉害。 他不觉得自己具备这份实力,因此决定不往前掺和那些破事。 院子里,丰收手持一柄上品法器,正在有模有样的练著《无痕剑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这小子已经顺利突破炼气四层。 虽然他的修炼速度没有老二快,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好在,这小子根基还算扎实。 照这么下去,三五年內应该有机会衝击筑基境。 唯一让李沉海不满意的地方,他的悟性像是遗传了自己,不是一般的笨。 有些招式明明已经教过很多遍,可他还是无法领略到精髓,非要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矫正,他才能一点点做出改变。 晨光中,丰收手持长剑,一板一眼的修习著父亲纠正过的招式。 虽然李沉海的教导方式过於严格,有时候还会伴隨著打骂呵斥,但不得不说,在他的持续性强压下,丰收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剑法在快速提升。 这种感觉让他又害怕又高兴。 提升实力固然开心,可老爹出手也是真的疼,而且隨著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老爹动手的方式也是越来越粗暴。 昨天就因为几个动作不標准,李沉海愣是抽断三根藤条,给他打的齜牙咧嘴,灵气温养半夜,才把伤痕消除。 徐徐晨风吹拂而来,丰收的剑尖滑动一丝弧线,带动的气流吹起了墙角的蒲公英。 他手腕一转,想要使出《无痕剑法》中的回首式,结果却因为发力过猛,使得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颤动,惊得蒲公英绒毛四处乱飞。 “停!”李沉海轻喝一声,皱眉捡起地上那片被剑气削去一半的落叶:“回首式不是让你將力气憋在手腕,是让剑势顺著风走。” “你看这叶子,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飘,看似柔软无力,可当叶脉落地时,却能在石板上落下浅浅的印记,这就是无痕的精髓!” “我知道了爹!”丰收红著脸,紧张的手心直出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也知道爹说的对,可当他努力纠正自己,想要施展回首式的时候,就会觉得手腕僵硬,比初学时还显得刻意。 “爹,我是不是太笨了,娘练剑的时候,她只是看看就会了……” “你娘是七窍玲瓏心,一般人可比不了。”李沉海接过他手里的剑,轻轻掂量掂量:“你是钝刀子,可钝刀子割肉,往往更疼!” 紧接著,就见他手腕轻抖,剑光隱入晨光之中。 再出现时,墙头上的爬山虎根茎已经被齐刷刷斩断,但却仍保持著攀爬的姿態,一阵风吹过,枝叶才扑簌簌滚落。 “你看,不要急著让剑消失,先让它学会跟著东西走,风,光,影子……都能成为你的幌子。” “所谓无痕,並不是真的没有痕跡,而是要巧加利用身边的环境,让它变得更自然,更难以发现。” “知道了爹!” 丰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过剑继续演练起来。 说到底,他今年还不到十一岁,能有这份毅力和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沉海之所以能够掌握剑法精髓,靠的是努力吗? 没有几十年的推演经验积累,他现在不一定比丰收强。 因此,他不著急,他能理解儿子现在的心情和状態。 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比较天赋,坚持和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丰收这孩子勤快,在修炼上从来不偷懒。 “呜哇呜哇~~~” 就当李沉海坐在茶桌前,准备喝口水时,旁边推车里,老三醒来扯著嗓子开始哭嚎。 经他这么一折腾,躺在旁边玩了好一会儿的老四,也跟著哭了起来。 好傢伙,俩孩子同时闹腾起来,可给他忙活的够呛,茶也顾不上喝了,一手抱一个开始在院子里转圈。 恰好,孙昭北从旁边路过,看到手忙脚乱的李沉海有点照顾不过来,赶忙跑过去帮他分担一个。 “是不是饿了?” “不是不是,刚吃过没多大会儿。” “尿了还是拉了?” “也没有啊……” 俩孩子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得响。 两个大老爷们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就这么在院子里解开襁褓,打算看看是不是尿了。 这会儿,小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要解襁褓时,立即跑过去阻拦。 “不行不行,早上外边太冷,不能解,给我吧,我去屋里看看。” 她一手一个將孩子接过去,匆忙回到西边厢房。 没多会儿,屋里的哭声便开始减弱。 忙活一头汗的李沉海,无奈摇头笑笑。 “术业有专攻,带孩子这事,也需要经验积累。” “嘿,这事也不比修炼简单。”孙昭北坐在茶桌前,给彼此倒了一杯茶:“海哥,你怎么有时间指导丰收啦?啥时候也陪我练练唄?” “你现在不行,不是我的对手。”李沉海端著茶碗,笑吟吟地说道。 如果是在两个月之前,孙昭北或许还能跟他过两招。 现在的他,不光进入了筑基境,还成功將无痕剑法突破到大成境。 这时候找他练练,纯粹是找虐。 第249章 暴露神识问题 “我马上要突破炼气七层了,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孙昭北带著跃跃欲试的劲头,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突破筑基境。 他的血魔经越往后越难练,可能爆发的战斗力却是越来越强悍。 真要是生死搏斗的话,同境界应该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打。”李沉海望著正在练剑的儿子,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但这事他没法细说,甚至都不敢让春霞知道。 事关生死,要是让家里人知道,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他们也帮不上忙,何必跟著一块担心。 “嘿嘿,行,刚好我趁这几天努努力,先突破炼气七层再说。”孙昭北傻笑著应道,心里盘算著,必须抓紧突破才行。 不然的话,与春霞嫂子的差距將会越来越大,以后再想追可就难啦。 吱嘎…… 二人閒聊之际,书房房门开启,春霞一脸雀跃的跑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挥袖甩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绽放赤红色光芒,在她的操控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李沉海。 “下品法宝!”李沉海目光中透露著难以遏制的惊喜,隨手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挡在面前。 长剑遭到灵气护盾阻拦,悬停在他眼前。 春霞拍拍手,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么样,品质逼近中品,再熟悉一段时间,我肯定能炼製出中品法宝。” “厉害,没想到你刚晋升炼器大师不久就能炼製成功!”李沉海毫不吝嗇的夸讚道,確实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掌握法宝炼製技巧。 从今以后,春霞不光是李家第一战力,同时也是李家第一炼器师啦。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年时间,她就能將炼丹手册內容吃透,再次超越李沉海。 “第一件法宝,我给它取名惊鸿,送给你啦!” 春霞喜滋滋地说道,將这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宝贝拱手让出。 她当然知道李沉海已经转修剑法,而且考虑到对方经常外出,比自己更需要趁手的兵器。 因此才会不分昼夜,抓紧时间打造出这柄近战利器。 “惊鸿,好名字,一剑惊鸿,落雪无声,很適合无痕剑法,意境也挺符合。” 李沉海握著温润的剑柄,细细感受一番后,將其收入储物袋。 一般情况下,筑基境修士都会选择將法宝温养在丹田气旋。 但他的情况有点不一般,没有神识操控,他无法改变法宝的形態,只能还像之前一样,收进储物袋。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顿感不解的问道:“你不试试吗?之前天天嚷嚷著御剑飞行,现在法宝也有了,不赶紧体验体验?” “额,这个……过几天体验也行,我不是太著急。”李沉海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 他是不想吗?他是做不到! 没有神识操控,別说御剑飞行,他就连御剑术都用不了,还是要向以前一样,拎著傢伙展开肉搏。 “不对,你今天很不对劲……”春霞打量著他那极其不自然的神情,看出了些许眉目。 按照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了解,平日里的李沉海可不是这般模样。 他就是个披著大人偽装的小孩,碰到喜欢的东西根本不愿意等。 而且,他只有说谎的时候才会低著头,不敢跟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把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说,我能改。” 良久,春霞试探性问道。 这把剑铸造的时候,她可是考虑了很久,不管是重量还是尺寸,包括材料都是经过精心设计调配的。 按理说,他应该会喜欢这个风格的设计。 当然,每个人的喜好都会隨著时间推移改变,有点不满意的地方也属於正常。 “不是,我很喜欢,不光是尺寸,造型,还是各个方面,包括名字我都很喜欢。” 眼看瞒不过去了,李沉海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突破的时候,神识受了点损伤,暂时用不了。” “神识怎么会受伤?你到底是怎么弄的?”春霞闻言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她现在也是筑基境修士,当然知道神识的重要性。 可她就不明白了,神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筑基境突破又不需要渡雷劫,怎么平白无故的不能用了呢? “这事说起来复杂,我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李沉海不愿意细说,更不想把实情告诉她,搪塞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恢復的办法,过几天出门一趟,就是解决这事。” “好解决吗,没有神识的筑基境可不比炼气九层强多少,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春霞很是担忧地说道。 突破筑基境以后,她才深切感受到神识有多么重要。 失去这方面的辅助后,就跟普通人斩去双臂没什么区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跟著吴老板一块出去,他那边人多,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故作轻鬆的笑笑,藉机叮嘱道。 “家里也离不开人,你在家看好孩子们就行,慢则三五天,快则两三天,我就回来啦。” “海哥,我跟你去吧!”这时,旁边听了半天的孙昭北突然开口:“虽然我顶不了什么大用,但跑个腿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没怎么听明白,就知道两件事,一是李沉海突破筑基境了,二是遇到不小的麻烦,需要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退缩,必须站出来分担一些压力才行。 “对对对,让小北跟你一块去,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方便的多。”春霞跟著点头,附和道。 她能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情况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都要严重。 两口子生活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傻子。 往常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商量。 这次伤到神识,他愣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提起,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发现,可能真就让他瞒过去了。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事绝非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照看孩子,她说什么也要跟著一块去。 “不用,你一个女人带著孩子就够麻烦得了,小北在家里能处理点琐事。” 李沉海连连摆手,当著二人的面拒绝道。 “这次去的人多,小北修为也不高,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家里守著,我心里还踏实。” “那,那你確定能行吗?”春霞面色很不好看,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吴老板也是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了,安全问题肯定有保障。” 李沉海笑著点点头,表现的十分从容。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如果御兽宗遗址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次可真就演变成生死大劫啦。 届时,有再多寿元都拯救不了眼前的死局。 第250章 甩不掉的孙昭北 三天后,天还没亮李沉海便悄咪咪的离开后院。 他以为自己走的很安静,应该没人发现。 实际上春霞这几天都在盯著他那边的动静,就怕他一声不吭的走了。 结果,还真就跟她预想的一样,这傢伙趁著天没亮就开溜。 回身望了望床上躺著的老三老四,春霞眼神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孩子们还小,家里不能没人。 哪怕她再不放心,也不能把这几个孩子撇在家里不管不顾。 灰濛濛的天空下,李沉海沿著官道一路疾驰。 晋升筑基境之后,他的速度有了大幅度提升,踏云掠影全力运转之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达县城。 如果神识没有出现问题,御剑飞行的话,可能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到。 但很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剥夺了这项能力。 到达城门前,守军还没开门,已经有一部分百姓带著养了挺久的鸡鸭鹅蹲守在大门前,准备进城。 他们这些人进城不为卖东西,纯粹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大部分都是直奔药铺,为家人抓药,请郎中之类的。 普通村镇老百姓可没有进城閒逛的资格,毕竟,光是过路费都够他们心疼好几天的。 之所以带著鸡鸭鹅过来,就是想趁著办事的间隙,在城里卖点钱,贴补家用。 观海图悄悄启动,李沉海躲过人群径直飞掠城墙。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静悄悄的街道上,一道特別显眼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 主街道上,脸上横道疤的孙昭北,怀里搂著一个牛皮纸包裹,看到他出现时,屁顛屁顛跑到近前。 “海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快尝尝刚买的大包子,可香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城?” 李沉海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小子。 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不然的话,他肯定能发现孙昭北房里没人。 “我猜的呀。”孙昭北齜牙一笑,啃著包子向他显摆道:“往日吃完饭你都是去书房,昨晚你回房睡觉去了,这就证明今天有可能要出门。” “所以呢?”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推测折服:“你跑过来想干嘛?” “我跟你一块去!”孙昭北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还请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昨天早上我就突破炼气七层了。” “而且,嫂子也同意让我跟著,这事你不答应也不行!” “滚滚滚,一边去,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准备把他撵滚蛋。 胡闹! 啥也不懂就想跟著凑热闹,真当这是过家家,玩呢! 能进御兽宗遗址的九成以上都是筑基境后期,他一个筑基境初期过去,就已经算是炮灰中的炮灰了。 炼气七层也想跟著凑热闹,真是嫌命长! “嘖,我指定不捣乱行不。”孙昭北看他態度如此坚决,赶忙举手发誓:“海哥,我就是想帮帮你,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扛。” “我感觉自己就跟吃乾饭的一样,啥用都没有,这次你就让我去吧,保证不给你添乱。” “而且,我以后肯定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早点接触接触外边的世界,不是什么坏事。” “小北,这次不一样!”李沉海看这小子像是赖上自己了,索性把这事跟他讲清楚:“別说你一个炼气七层,我这个修为过去都是垫底的存在。” “整个京南路最起码进去一千多个筑基境寻宝,真是会死人的!” “那我更要去啦!”闻言,孙昭北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异常坚定的说道:“你现在神识有缺陷,我就算帮不上大忙,跟在后边给你当眼睛也行呀。” “事能不能办成不重要,但人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家,这也是我给嫂子的承诺。” “你他妈……”李沉海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这几年好日子过多了,他差点忘了这小子怎么来的李家。 娘个球的,跟这狗皮膏药扯,他哪次贏过? “走走走,反正好赖话我已经说了一万遍,你要是死在里边,我可不救你!” “嘿嘿嘿,你不救我,我救你还不行吗。”孙昭北又一次凭藉厚脸皮,成功粘上李沉海。 从家里出发时,他压根就不知道李沉海要去哪,但对於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几年李家人对他怎么样,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人家喝人家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这一趟,就跟他说的一样,別管结果如何,他死之前,肯定不能让李沉海受到一丁点伤害。 …… 哥俩一路溜溜达达来到忘川阁。 此时,山鬼召集的人手已经到齐,加上他和老五正好四十九人。 一行人集结在忘川阁后院,统一白色长袍,头戴恶鬼面具,排列整齐,等候出发的命令。 头一回来这边的孙昭北,看著院子里整齐排列的人群,好奇的四处观望著。 “海哥,这是哪,我咋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咱家的大客户,家里炼製的法器全都卖给了他们。”李沉海步入后院,刚想开口喊人,就见山鬼从二楼背面楼梯下来。 “李先生,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但临时出现一些小插曲。”李沉海指了指身后的孙昭北,简单讲述道:“我还有个小兄弟,也想跟去看看。” 山鬼闻言往他身后看了看。 察觉到此人在观察自己后,孙昭北抱著膀一脸悠哉悠哉的笑意。 “炼气七层?这个修为进去,怕是不太安全吧。” “你能比我强到哪去?”孙昭北听到他有贬低自己的意思后,立马不乐意了:“別以为我不认识你,不就是西城黑市那个山鬼吗,以前我还在你家买过东西呢!” “呵,老客户?”山鬼闻言笑笑,转而指向队伍后排:“去吧,等会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不行,我要跟著我哥!”孙昭北昂著脑袋,铁了心要寸步不离跟著李沉海。 “行行行,你跟我走,咱们等会一块换衣服。”李沉海真是缠不过他,无奈摇头的同时,沿著楼梯向二楼走去,还不忘问道:“多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没事,一个人而已,不叫事。”山鬼不在意的摆摆手。 阵法门口收费的是莫文,他们多带一个人进去,不算什么大事,哪怕被別人看到也不要紧。 第251章 確定位置 上了二楼,老五正在茶桌前,看著一幅歪七扭八极为抽象的图纸。 看到他们到来后,老五笑著起身迎接。 “李兄,都准备妥当了吧?” “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小意外,我这小兄弟也想跟著去。”李沉海朝著身后努努嘴,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是真整不了这小子,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呵呵,没事,有个自己人跟著方便一些。”老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遗蹟纵横一百多里,面积大著呢,多个人少个人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没所谓的事。 “正好,我这有件东西,正想找你聊聊呢。” 老五將茶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拿起来,指著最里边那个小圆点,向他讲解道。 “阵法两天前就已经打开了,在这期间莫文动用点小手段提前侦察过,我指的这个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功法秘籍存放地点。” “御兽宗常年跟妖兽打交道,锻体功法堪称一绝,刚好你有一件隱匿身影的法宝,进去之后可以直奔此地,抢先搜寻功法。” “好事啊!”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顿时眼冒精光,心底顿时有了底。 他就怕遇见大范围哄抢情况,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有了这张地图的辅助,他就不用再考虑別的问题,进去之后抢先到达目的地即可。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劳烦李兄多多搜寻一些御兽类的法门,我们的人需要在后边拖住大部队,所以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到达。” 老五带著期许的目光望向他,请求道。 原本他准备的有个储物戒指,想要直接將整栋楼打包。 可一想到李沉海神识受损,无法使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至於为什么不派別人跟隨,主要还是因为,李沉海有法宝遮掩可以隱匿身影。 而且,破阵之人是莫文,肯定会有人猜到他们有小手段,从而盯上他们队伍,伺机而动准备抢宝。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由李沉海去最为合適。 反正他也没打算寻宝,只要找到锻体功法和化龙池,这一趟也就圆满啦。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吧。”李沉海点点头,应承下来。 他虽然操控不了储物戒指,但观海图同样具备收纳空间。 虽说装不下一座楼,但装一些功法秘籍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李兄,別的不多说啦,希望这一趟咱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五满心欢喜地笑了笑,对於此行他可是做足了准备。 哪怕有世子和老三参与,他也不虚对方。 几人閒聊等待期间,二楼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紧接著,莫文脚下踩著阵纹,十分突兀地出现在房间內。 “哎我去,瞬间移动?”趴在窗户看街景的孙昭北,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后,瞪著眼睛惊嘆道。 跟著海哥出来真长见识,这都是什么绝活,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走吧,人已经齐了,咱们这就出发。” 老五带著几人往楼下走去。 他就等著莫文回来接人呢。 换上山鬼准备的衣服,一行人统一装扮,全都戴著同样的面具,跟在莫文身后。 这一次,老五也要亲自入场,但他不想让另外哥几个知道,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的话,夺宝的事能不能成不知道,但他想要活著回来,怕是难啦。 相比较遗蹟里的宝物,哥几个更想除掉身边的手足兄弟。 “嗡……” 准备妥当之后,莫文脚尖轻点地面,一重绽放淡蓝色光芒的阵纹显现,承载著五十多人的队伍,快速升空。 头一回近距离接触复合阵法的李沉海,目光一直盯著脚下阵纹,想要研究研究这玩意到底和炼器有什么区別。 莫文注意到他那细细打量的眼神,轻声提醒道:“李兄,別看你是半个同行,这东西你不一定能看懂。” 不信邪的李沉海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盯著阵纹悄咪咪研究著。 约莫半盏茶时间,他只觉头脑有些昏沉,越看越是糊涂,只能苦笑著摇摇头:“果然,隔行如隔山,確实不容易。” “哈哈哈……李兄要是觉得有意思,回头咱们找个时间交流一下。”莫文细腻脸庞瀰漫著淡淡笑意:“正好我对炼器也有些兴趣,咱们可以互通有无一下。” “哎,胡说什么呢!”老五语气稍显不满的呵斥道。 炼器一途可是李沉海的主要经济来源,这个时候提交换,怕是会给人一种釜底抽薪,卸磨杀驴的感觉。 “无妨,我这人从不藏著掖著,回头有时间可以交流交流。” 李沉海满不在乎的说道。 炼器这一行,他已经算是走在了前列,如果能够走通阵法师这条路,对於家族未来发展还是有著不小帮助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一辈子给黑市打工,双方的合作早晚都会有解除那一天。 所以,他並不怕失去黑市这个渠道。 “海哥,这东西是靠什么飞起来的?”孙昭北扶著他的胳膊,看著面前快速飘过的云朵,好奇的问道。 他就怕飞著飞著突然坠落,那可就完啦。 “神识操控,灵力驱动,至於其中细节,我也不是太清楚。”李沉海也只能给出个较为含糊的说辞。 毕竟这一行,他也不怎么了解。 “那要是灵力耗尽了,咱们是不是要掉下去?”孙昭北带著谨慎的眼神,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高的位置,掉下去的话,估计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金丹境高手,灵力无边无际,哪能轻易耗尽。”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感觉带这小子出来挺丟人的。 净问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问题。 “金丹境,她一个小娘……”孙昭北满眼惊愕的望著莫文背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沉海捂住了嘴巴。 这小子,看破不说破! 自己知道就行唄,咋这么欠呢,非要点破! 他上次已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他还楞。 第252章 互相成就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跨越五千里距离来到御兽宗遗址上空。 当看到那座占地一百多里的护山大阵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他还觉得一座遗蹟进来一千多人,会不会太过於密集。 现在看来,就这规模,进来一万人都不算啥。 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大量宗门势力,初步估计不低於五百人到场。 隨著他们一行人落地,周围数个门派高层全都涌了过来,围著莫文打招呼,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开始交过路费。 虽说筑基境修为限制,使得部分宗门仍旧难以凑齐手里的名额。 但他们也不傻,经过一个月时间,这伙人通过各种关係,转卖也好,送人情也罢,完美將己方分配的名额消化乾净。 两千多年没有开启过的遗蹟,这里边藏著多少好东西,完全不用细说,就有人挤破头想要过来凑凑热闹。 因此,在这段时间內,进入名额被人炒了起来。 莫文一个名额只收两万灵石,可在那些小宗门之间,一个名额甚至卖到了十万。 这就导致几个小宗门直接放弃了此次寻宝,转而將名额全部售空,狠狠赚了一笔。 他们心里清楚,这趟寻宝之行並不像表面上那么轻鬆,弄不好还会因此丟掉性命。 与其带著宗门內为数不多的筑基境拼命,不如把名额转售出去,落个清閒。 或许此举会令他们少赚取一些回报,但胜在安全,没有任何风险。 “哎,看那个中年男人,腰上掛把锤子的傢伙,他就是元鼎门宗主,高元勛。” 山鬼凑到李沉海身边,向他介绍场內主要人员。 “这个老小子刚突破金丹境不久,恰好卡在阵法外边,咱们这次进去,除去寻宝之外,主要目標就是追著元鼎门的人杀!”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提起这事,一向以“怂”为核心思想的李沉海,不由咬紧牙关:“这趟必须把这伙人全弄死!” 这几年,元鼎门仗著人多,疯狂抢占法器市场,甚至偶尔还会推出一两件法宝吸引眼球,严重阻碍黑市生意的发展。 虽说並未对李沉海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元鼎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们双方早晚有对上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得了,进入遗蹟之后,只要碰上那就开战! 反正早晚都要打,那还客气个锤子! “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五公子没来?”高元勛扫视一圈,开始没话找话。 他们已经与老三的人暗中联手,並且做出了和老五相同的决定。 只要进入阵法,必然寻找机会屠杀老五的手下。 黑市的发展已经影响到了妙音商行的生意,老三决不能容忍最看不上的老五,暗中崛起。 世子之爭,只能是他和老大,別的人,谁都別想染指。 “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不来需要向你匯报?” 站在队伍前方的莫文,抱著膀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当眾嘲讽道。 “你……”高元勛气的面色酱紫,想要与之对喷,可又怕现在撕破脸,等会进去的时候,被这娘们暗中做手脚。 只能冷哼一声回过头去,打算一个人静静。 就在这时,半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尚未到达近前,就听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小黑点在眾人视野中迅速膨胀,赫然是一辆由四头青铜麒麟拖拽的战车。 车辕两侧悬掛著两串拳头大的青铜铃,铃舌採用妖兽獠牙所制,每晃动一下,都激起沉闷的音波,震得山脚下的碎石簌簌乱滚。 “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有眼尖的认出了此物的来歷。 就在这时,战车悬在半空,林白饭和吕一剑同时出场,二人身后则是四十九名身披黑色甲冑的墨羽军精英。 至於老三,眾人没有觉察到他的身影,估摸著应该是有事没来。 “高宗主,气息越来越稳,看来近些时日又有些精进!”吕一剑抬眼扫过高元勛时带著几分熟络笑意。 “哈哈哈,我这点修为不值一提,倒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果然名不虚传。” 高元勛连忙拱手,目光停留在吕一剑手中的青铜战车,满眼羡慕之色。 作为炼器宗门,他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虽然只是一件上品法宝,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场洗礼,此物极具杀伐之力,全力催动之下,必然是一件大杀器。 “三公子?”一旁,听到对方几人的李沉海,心底不由出现些许好奇:“这又是哪来的三公子,跟吴老板有关係吗?” “妙音商行的老板,主人的三哥。”山鬼隨口回应道,手里盘著的檀木传“咯吱咯吱”响。 “妙音商行的老板不是庆王府的三公子吗?”听到这个解释的李沉海,眉头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抹惊骇,碰了碰身边的老五:“你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咳……”老五轻咳一声默默点头,算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好傢伙,怪不得上次在庐州府这么多人都要卖你面子。” 直到现在才了解详情的李沉海,不由多看他一眼。 他之前有想过老五的身份,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身份会这么牛,竟然是庆王的五儿子。 怪不得他能在京南路横著走,到哪都能开店,甚至就连赵太吉都是他的手下。 就这身份,除了他爹,整个京南路谁还能制衡! “你都是五公子了,干啥还找我合作呢?整个京南路应该不缺炼器师吧。” 李沉海带著不解与困惑询问道。 要知道,俩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可啥也不是,连件法器都炼製不出来。 按照老五的身份地位而言,只要开口肯定会有大把的炼器师追隨,何必跟他这种小虾米合作呢? “那时候我也是刚开始做生意不久,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能用。” 事到如今,老五也不怕告诉他原因,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的情况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厉害,那时候你虽然技术一般般,但好在是个生面孔,而且还是新手,这就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刚接触我就认出了你的炼製手法,断定你的身份也见不得光,所以,咱俩算是互相成就,绝配!” 第253章 强者林立,开始入场 唏律律…… 眾人等待之际,半空中出现一阵急促的嘶鸣声。 眨眼间,两匹白净如雪的飞马,踩著祥云进入眾人视线当中。 飞马身后,一架由千年奇楠木打造的马车,闪烁著繁密晦涩的铭文,日光流转铭文如星河般缓缓淌动,將飞马踏起的祥云染成了淡金色。 车帘是用鮫綃混著金线织就,隱约能看见帘內铺著层雪白的狐裘,裘皮上隨意放著一柄玉骨摺扇,扇骨上雕刻的流云纹,正隨著马车移动,在空气中拖出淡淡的光痕。 “庆王府的踏云飞车!”有人认出了马车的制式,声音里带著几分敬畏。 这架马车据说是用上古雷击过的奇楠木所制,铭文能引动天地灵气自动护车,寻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连车帘都打不破。 飞马落地时,四蹄並未沾尘,而是踏在祥云凝聚的软垫上。 车帘被一只戴著白玉扳指的手轻轻掀开,世子吴柏煊缓步走下,他身著月白锦袍,腰间繫著块双鱼玉佩,玉佩碰撞的清脆声响,压过周围的议论声。 “吾等参见世子!” 虽然他只身一人,连名隨从都没带,但现场眾人仍旧不敢怠慢,哪怕是老五老三的人,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轻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名义上的庆王世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面对眾人的参拜问候,吴柏煊只是微微頷首,转而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其他兄弟的身影。 当看到老五老三都不在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转而將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莫文。 “什么时候进场?” “现在就可以了。”一向暴脾气的莫文,虽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算收敛不少,最起码没有当面懟人。 就见她轻易脚步来到人群前方,纤细白嫩小手打了个响指。 转瞬间,密密麻麻的铭文绽放耀眼的蓝色光芒,化作一块块两寸长的透明令牌,悬浮到眾人面前。 “这是通行令,持此令牌可以通过阵法结界,想要出来时,直接將其捏碎即可。” 莫文狭长的眼眸毫无情感可言,就眼前的局势,详细讲解道。 “此地设有限制修为的阵法,不管你是隱匿修为进入,还是在里边突破,都將引动阵法轰杀,並且还有可能触发地脉加持,从而导致整个遗蹟轰塌爆炸。” “因此,我希望你们不要搞一些小动作,害了所有人!” “最后一件事,这里同样有锁空阵限制,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將丧失飞行能力,御剑飞行都不行,阵法出口维持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之所以说的这么仔细,就是怕有人暗中搞事情,隱匿修为偷偷潜入。 这么一来,有可能会连累老五等人。 “现在拿到令牌的人,可以进场啦!” 话音落,现场一千多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手里握著令牌,也没有人愿意衝进去打头阵。 反倒是林白饭没那么多讲究,带领眾多墨羽军,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这次搜寻遗蹟老三这边由他带队,主要是其余几人全都晋升到了金丹境,无法进入其中,只能让这个愣货带头闯一闯。 隨著他们的进入,余下这些人才开始动弹,一个个不是提前掐好符籙,就是启用法宝护体,生怕刚一进去就遭遇袭击。 人群后方,山鬼十分隱晦的瞥了一眼老五,询问他要不要现在进入。 老五刚要摇头,就见数道血红色光影划过天空,径直落地。 嘭…… 伴隨著一声炸响,现场瀰漫起大量烟雾。 紧接著一阵劲风掠过,吹散烟雾的同时,眾人面前多出四道身影。 赤红色甲冑泛著冷硬的光泽,甲片边缘雕刻著扭曲的兽纹,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頜和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的身侧,老二吴焜炎身披淡蓝色衣袍,温润的脸庞洋溢著淡淡笑意。 当看到世子也在时,他赶忙俯身行礼,问候道。 “世子来到还真是早。” “听闻京南路出现御兽宗遗蹟,这么热闹的事,哥几个都来了,怎么能缺了我呢。” “哦?”世子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渗出一丝別样的味道,目光投向那名赤甲青年:“是福曜苍吗?” “正是末將!”赤甲青年闻声拱手回应道:“望世子见谅,末將身负重甲,不便行礼!” 东平府福家,家主福永昌从二品武將,京南路驻军主帅,卫澜风的左膀右臂。 眼前这小子正是福家长子福曜苍,金丹境修为正五品武將,赤羽军统领。 看来,他现在已经跟老二等人穿上一条裤子啦。 “呵呵,多年未见,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像福帅啦。”世子轻声笑笑,十分隨意地说道:“既然二弟来了,这五十个名额,自然少不了你的!” “莫文,这个面子总要卖吧?” “哼……”莫文冷笑一声,虽然有些不寧愿,但还是挥手再次拋出五十个令牌:“规矩別忘了,一百万灵石!” “哈哈哈,规矩我自然懂!”老二隨手扔给她一百块上品灵石。 令牌到手,福曜苍取出一面三角令旗,当著眾人的面猛地挥动。 令旗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丈高赤色大旗,旗面绣著只展翅的火鹰,鹰爪紧握三枚尖刺,正是赤羽军军徽。 隨著福曜苍手腕翻转,大旗猛地插入地面,旗尖触及岩石的剎那,周围响起密密麻麻的甲叶碰撞声。 旗影中,数十名身著同款赤甲士兵,个个身姿挺拔如枪,手按腰间长刀,猩红的眼眸扫视全场时,带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赤羽军第三营,听令!” 福曜苍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持令入阵,遇阻则杀,遇宝则护,三日之后,旗下列队!” “喏!” 数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浪压过了护山大阵的灵力嗡鸣。 转身抓起悬浮令牌,士兵们步伐整齐冲向阵法光幕,甲冑碰撞的鏗鏘声连成一片,像是道赤色洪流,硬生生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路。 “炎龙旗?”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鬼,忍不住喃喃道。 此物不是卫澜风的贴身之物吗,怎么会到福家手里? “仿品!”李沉海轻轻摇头,一眼看穿这东西就是一件中品法宝。 虽然可以进行短距离传送,但就威力而言,一次顶多百八十人。 算的上是一件宝贝,但要跟卫澜风的炎龙旗比,那就差远啦。 眼看大部队已经进的差不多了,世子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手中摺扇散发莹白色光芒,悬浮半空中。 隨著扇面上的山水画流动,云斩带领数十名手下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件高级货。”李沉海盯著扇子看了看,心中不由暗暗感嘆,不愧是世子,手里玩的扇子都是上品法宝。 “去吧!”世子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朝云斩轻轻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老二瞥了一眼留在原地没动的山鬼等人,笑著调侃道:“怎么,你们要等老五来吗?” “关你屁事!”在世子那憋半天气的莫文,可算找到了发泄口,骂完一句痛快后,轻轻挥手:“出发!” 眾人齐刷刷转身,径直步入护山大阵当中,李沉海拉了一下身后的孙昭北,小声交代道:“跟紧我!” 当最后一人进入遗蹟,站在阵法边缘的莫文,当著眾多宗主,长老的面,抬手按在阵法上,融入准备已久的迷雾铭文。 下一秒,就见清晰可见的护山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一重云雾,使得场外眾人,失去了观测视野。 第254章 遗蹟现状 当踏入阵法的那一刻,李沉海体內的观海图便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隨著眼前越来越亮,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约莫数个呼吸间,眾人只觉身子一晃,定睛细看之时才发现,已经顺利进入遗蹟当中。 荒芜,死寂,大片倒塌建筑物呈现在眼前。 堆积的瓦砾经过岁月腐蚀沉淀之后,哪怕只有一点外力接触,便会转瞬间化为飞灰。 看著眼前无比淒凉,毫无生机可言的情景,眾人心中不免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与失望。 从外边看的时候,金碧辉煌宝光四溢,肉眼可见到处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进来之后,眼前这般景象可谓是两极反转,令人大失所望。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想法,李沉海拍拍老五的肩膀:“看著点小北,我先走!” “放心!”老五轻轻点头,瞥了一眼那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正在快速向內部移动。 此刻,孙昭北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走了,正瞪著大眼珠子四处端详观察,打算瞅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为啥会有这么多冤大头,花钱进来。 “可曾看到世子,二公子三公子的队伍?” 老五侧身看向入口处,那里还有一两百名尚未离去的人群。 想来,这里边应该有不少各大宗门的探子,就等著跟隨他们一路寻宝,隨时传讯。 “他们一进来就分散寻宝去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算是给予回应。 老五闻言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带领大部队直奔遗蹟东侧移动。 通过莫文给出的地图来看,那边应该是育兽区,初生妖兽尚未跟人族建立联繫,想来,那里应该会有签订契约之类的秘术。 就算没有也没关係,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甩开这些人,到哪都带著一大堆尾巴,可太耽误事啦。 眼看他们毫不犹豫向东移动,等候的眾人立马眼冒精光,准备跟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位於队伍后方的山鬼,眼看这伙人想要跟隨,嘴角扬起些许笑意,屈指弹出一套组合阵盘。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几个动作快的压根没反应过来,直接遁入阵法当中,再难挣脱。 看著身陷杀阵,难以抵挡的同伴,眾人立马止住脚步,不敢再跟隨。 有几个胆子大的不信邪,驱使法宝想要飞越眼前障碍。 可当他刚刚踏上法宝那一刻,瞬间引发锁空阵围剿,就听“轰隆”一声雷光乍现,那几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焚化神魂俱灭。 就连法宝都被这一击劈成破铜烂铁。 御兽宗內的锁空阵主要针对金丹境以上修士,其目的只是限制飞行,威力並不足以伤人性命。 怎奈何,这些筑基境修士目空一切,偏偏不信邪。 针对金丹境的阵法,哪怕只释放一半威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这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蠢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凶险,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 另一边,李沉海靠著观海图的遮掩,一路疾驰。 途中,前十几里隨处可见各个势力寻宝队伍,这些人聚集在倒塌建筑物前方,清理碎屑,企图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宝物。 隨著越来越深入,再难看到寻宝队伍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难以形容的淒凉与寂静。 目之所及,全是被摧毁的建筑物,只不过,与入口处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形態渐渐变了,不再是寻常亭台楼阁的断壁残垣。 而是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带著弧形穹顶的石制建筑,墙体上布满碗口大的孔洞,边缘残留著被利爪撕裂的痕跡。 李沉海蹲下身子,指尖拂过一块嵌在土里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雕刻著半只展翅的鹰,鹰嘴处的纹路却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了一般。 “看来,养宠物也是一件挺危险的事。”隨手撂下那块碎片,李沉海目视前方,沿著倒塌的建筑物,继续前行。 此刻的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这里边还藏著没有撤离的大妖。 毕竟妖族的寿元要比人族更长,达到大妖境界的妖兽,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绝对可以活到五千年以上。 虽说御兽宗已经被灭了两千多年,但谁也说不好这里边到底有没有隱藏的老银幣。 因此,还是要以小心谨慎为主要核心思想,宝物固然重要,但活著更重要。 带著这种念头,李沉海不敢再四处乱逛,转而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察觉不到的光影,向著遗蹟內部疾驰而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便成功到达莫文標记的位置。 与想像中不同,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外边还要糟糕。 地面龟裂如蛛网,最深的裂缝足有丈许宽,黑黢黢的缝隙里隱约泛著幽蓝的光,像是某种妖力凝结的瘴气。 面前,本该耸立云端的阁楼,此刻却只剩下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坑洞,坑壁上布满抓痕与灼烧的焦黑,显然曾经歷过惨烈的打斗。 李沉海站在坑边,眉头紧锁。 目光沿著坑壁直达坑底,就见一堆扭曲的白骨半掩在碎石中,骨头呈灰白状,毫无灵光可言。 由此可以看出,哪怕是高级修士,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仍旧难逃化为一捧黄土的结局。 出於对莫文的信任,李沉海布置一道隔绝结界,准备深挖一下这个大坑,看看里边还有没有残存的破烂。 確认周围没人之后,李沉海探出手掌,淡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溢出,落在坑边的碎石上,灵力裹挟著碎屑缓缓升空,露出下方更深的土层。 他的动作很轻,灵力运转得如同溪流绕石,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毕竟这地方曾是御兽宗的核心区域,谁也说不准土里埋著什么禁制,万一触发,可真就偷鸡不成蚀把米啦。 灵力加持之下,挖掘速度很快。 挖至丈许深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是石头的冷硬,而是带著某种温润的质感,像是玉石,却比玉石更沉。 李沉海心中一动,加大灵力输出,將周围的碎石尽数清开。 细微操控之下,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黑色牌匾被他挖出。 牌匾只有一半,但上边的字跡却是异常清晰。 “內务?”李沉海看著“內”字后边,仅有一半的“务”字,不太確定地嘀咕道。 应该是“內务”二字。 难道此地是御兽宗的內务府? 如果真跟他想的一样,那就赚大啦。 要知道,別管是家族还是宗门,平日里的资源分配,全都由內务府管理。 这儿要是御兽宗內务管理部门的话,肯定埋藏著不少宝贝。 第255章 內务司,甲字库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深坑时,心底再次泛起嘀咕。 就算这是御兽宗的內务府,被毁成眼前这般模样,里边也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吧? “快,先把所有位置標记出来,等会一处一处搜!” 就当李沉海陷入沉思,不知从何处下手时,身后响起一道急促的对话声。 顺势望去,就见两名元鼎门长老,一路风风火火往这边赶。 看这架势,这伙人应该是想先圈地再开发,玩起强权那一套啦。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隱匿身形的同时,將身后的结界也跟著解除。 眨眼睛,二人来到近前,手里握著几把令旗,习惯性往坑里拋,准备把这个地方先占了,等后边大部队上来,再统一挖掘。 他们手里的旗子经过特殊炼製,可以布下一个简易的结界笼罩整片区域。 虽然抵抗不住筑基境的灵力衝击,但却有一个特別的用处,但凡攻击过这个结界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一缕难以去除的气息。 通过这一点,元鼎门可以快速锁定是谁“偷”了他们的宝贝。 二人站在深坑前,没有过多犹豫,隨手拋下令旗,准备前往下一地点。 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只要是残留建筑物,全都占领了再说。 反正有三天时间供他们挖掘,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嗡…… 隨著令旗中的结界启动,一缕缕灵气顺著瓦砾进入坑底。 二人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轰”的一声闷响,令旗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震飞,紧接著,一道流转著层层阵纹的结界自地底出现,眨眼间笼罩整个巨坑。 “哎我去,真有东西?”蹲守在旁边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喜不已。 没想到的啊,都塌成深坑了,竟然还能有残存的阵法出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那群妖族大能並没有仔细搜查,此地绝对存在漏网之鱼。 “这,这是触发隱匿阵法啦?”二人站在坑前,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路过这么多废弃建筑物,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看来宗主说的没错,此地暗藏机遇,能不能找到就看各自的命数啦。 “我这就向副宗主传讯,这里肯定有……”一名长老取出传讯符准备通知其他人。 没等他开口传讯,另一人按住他的手腕,轻声骂道。 “你傻呀,现在传讯,里边有什么好东西,还能有咱们的份儿?” “先进去看看,瞧瞧到底有什么东西再说!” “反正他们都在后边,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有道理!”另一人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左边那名长老抬手祭出一柄铁铲状的法器,法器迎风涨大,剷头闪烁著锋利的灵光,对著结界狠狠劈下。 “鐺!” 铁铲与结界碰撞的剎那,竟被弹得嗡嗡作响,剷头迸出一串火星。 而那结界上的阵纹只是微微波动,像是湖面被投入石子,盪开几圈涟漪便恢復如初。 “好硬的结界!” 长老捂著发麻的手腕,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多了些凝重。 “越硬越好,越硬宝贝越值钱,先破开再说!” 另一名长老性子更急,直接掏出三张黄色符籙,往空中一拋。 符籙化作三道火蛇,带著灼热的气浪扑向结界,可没等靠近,就被结界表面突然浮现的兽影吞噬。 李沉海躲在暗处,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每当虚幻兽影出现时,结界上的阵纹就会亮起特定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循环的节点。 “看来,这结界应该是融合了妖族的某种神魂秘法。” 李沉海不太確定地猜测道。 此刻,那两名长老还在尝试攻击,铁铲,符籙,甚至连腰间的玉佩都祭了出来,却始终无法撼动结界分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兽影。 一时间,各种虚幻妖兽在结界上盘旋,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屏障扑出来。 “妈的,再这么下去,可藏不住啦!”左边的长老紧咬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必须马上破开才行,不然的话,引来后边大部队关注,咱俩啥都別想摸到!” 就在这时,结界突然剧烈收缩,那些盘旋的兽影瞬间凝聚成实质,对著两人猛扑过来。 虽然只是魂体,却带著撕裂神魂的凶戾之气,嚇得两人连忙祭出护身法宝,狼狈地连连后退。 “草,干了!”另一名长老被逼急了,双手掐诀快速布置一道隔音结界,隨即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驱使上品法器刺向阵法。 “裂山剑,给我爆!” 那名长老目眥欲裂,上品法器“裂山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剑身符文如活物般疯狂游走,最后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李沉海瞳孔骤缩,连忙运转观海图加固隱匿气息。 上品法器自爆的威力堪比筑基境后期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他这筑基初期难受好一会儿。 “轰隆!” 白光炸开的剎那,整个巨坑都在震颤。 刺目的光芒穿透结界,將周围废墟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灵力形成环形气浪,掀飞了数丈外的碎石瓦砾。 那两名长老被气浪推著连连后退,嘴角同时溢出鲜血,护身法宝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再看那道结界,表面阵纹已彻底崩碎,虚幻的兽影在强光中发出悽厉的哀嚎,隨即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原本笼罩巨坑的屏障如玻璃般裂开,最后“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著未被完全摧毁的青铜门扉,上面雕刻著“內务司·甲字库”字样。 “成了!” 两名长老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爭先恐后冲向洞口。 刚才自爆上品法器虽然心疼,但一想到密室里可能藏著的御兽宗秘宝,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等你们先进去探路。”李沉海冷笑一声,悄然收敛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最佳时机。 不大会儿,里面传来二人压抑的惊呼声:“灵石!满地都是上品灵石!” 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伴隨著翻找东西的叮噹声。 李沉海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密室里迴荡,似乎空间还不小。 灵石他不感兴趣,那东西家里暂时不缺。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现在必须抓紧进去搜刮,否则等大部队上来,这里的东西可就跟他无关啦。 第256章 这货想阴我! 密室当中,二人搜的兴起,快速分抢著地面堆积的上品灵石。 就连有人进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李沉海布置隔音结界,感受到灵力波动时,他们才猛然惊醒,回头查看之际,一座流转著星芒云雾的仙山,径直砸了过来。 “咯吱吱……”仙山虚影重逾千万斤,重压之下,骨骼交错扭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二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死死顶著肩膀上的仙山,大汗淋漓之际,望向门口那道人影。 “道友,还望道友停手,留我二人一命!”一名长老下肢已经被压碎,猩红的血珠顺著衣摆渗透到地面。 涨红的脸庞凝聚著惊恐与对死亡的畏惧,哪怕拼尽全力,仍旧阻挡不了缓缓下压的仙山。 “道友,我们二人乃是元鼎门內门长老,还望道友看在宗门面子上,饶吾等性命!” 另一人脖子暴起青筋,无助地求饶道。 观海图內蕴仙山,全力催动下可防御,亦可镇杀! 只要被仙山笼罩,体內灵力即刻被封印,除非被镇压者修为高出操控者一个大境界。 不然的话,任凭你有万千本领,只要操控者灵力没有耗尽,就別想挣脱束缚。 “元鼎门是吧?杀得就是元鼎门的人!”李沉海慢步在密室当中,四下观察之际,右手缓缓下压,仙山虚影隨之沉落,星芒云雾中隱约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噗…… 下一秒,仙山坠地,那两名筑基境中期修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成肉泥。 隨著他们的死亡,整座密室已然成为李沉海的私產。 望著面前小山一般的灵石,李沉海挥袖间將其收入观海图。 灵石这东西,不必刻意追求,但碰到了就是缘分,也不能浪费。 转身去到右侧墙边那一排玉架,上面摆放著数十个玉简,兽骨之类的图卷。 这对於此刻的李沉海来说,远比灵石珍宝更具吸引力。 隨手拿起一卷玉简细细查看,本以为能存放到这里的,应该会是一些机密文献,功法秘籍。 谁料,接连翻看好几卷后他才发现,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什么宝贝法诀,只是一些御兽宗弟子守则,內务司日常资源派发记录之类的玩意。 这一发现,令满怀期待的李沉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继续搜寻的心思。 挥手將玉架收进观海图,他打算带回家充当书架。 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玉架后墙面,出现一个被打开的暗格。 这一情况,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快步去到近前,伸手往里摸了摸,昏暗的环境下,他只摸到一个类似玉简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妖兽培育指南?”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打量著手里玉简,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玩意跟《母猪的產后护理》有什么区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处算不上什么隱秘之地,有价值的东西,有可能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人搬走转移了。 剩下的这些破烂,別说御兽宗那些高层管理,就连他都看不上眼,当然没人要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嫌弃归嫌弃,该扫荡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 就在他仔仔细细搜寻密室角落,查找別的暗格时,身后那滩血水,却开始一点点渗入地板之中。 一炷香过后,李沉海將所有墙面敲了一遍,確认再没有別的暗格后,准备离开此地。 至於那本什么培育手册,就当送给老五的礼物,也算这趟没白来。 “咳……咳咳……” 幽暗密室当中,突然响起的咳嗽声,简直比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声更嚇人。 “谁!”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著空荡荡的密室,只觉寒毛倒立,冷汗顺著额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不怕什么牛鬼蛇神,也坚信这世上不存在无间地狱。 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就是这种看不著,摸不到的感觉,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朝自己胸口捅上一刀。 因此,在听到咳嗽声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身边撑起灵气护盾。 “咳咳咳……”咳嗽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追寻著声音的痕跡,目光锁定在左侧墙上,那尊由木头雕刻的鹿首上。 那东西刚才他看过,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件由楠木雕刻的装饰品,鹿角不知什么原因断了一根,露出青石墙面。 他甚至怀疑过那东西是机关,还特意多看两眼,没想到它还真有点说法。 “咳……”密室中,气氛愈加凝重之际,鹿首眉心位置终於出现变化。 一缕缕淡金色光点从中飘散而出,向著密室中央快速匯聚。 不消多时,一名个子不高,身披暗褐色兽皮长袍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老者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犀利的眸子,紧紧盯著李沉海,似要將他看穿。 “两千年啦,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地面,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言喻的疲倦。 “那个……”听闻此言,李沉海如同课堂上的小学生一般,举著手说道:“我打断一下,我应该算是第三个来这……” “耶……?”下一秒,他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地上那滩血渍消失了。 刚刚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元鼎门那两个憨货被观海图活活压死,连点骨头渣都没剩。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就没啦? 確认自己没有眼花后,李沉海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向老者,又瞧了瞧墙上那尊鹿首,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要走的时候出来。 是不是憋著什么损招要阴他? 还有,地上那两滩血跡消失的太过於古怪,肯定跟这老货有关係。 不会是他偷吃了吧? 想到这,李沉海再次看了一眼鹿首,严重怀疑这老货是头妖兽成精,想吸自己的精血! 第257章 想骗我,你还嫩点 “这这这,这刚才有俩人,你看到没有?” 李沉海故作不解姿態,指著乾净的地面,反问道。 他现在不清楚这老货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先探探对方口风。 如果是人的话,那还能聊两句,可要是妖族,那还是抓紧时间溜之大吉吧。 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正面对抗大妖的能力。 “阵法运转需要能量,他们的血肉已经被吸收。” 老者没有任何隱瞒,仿佛在他眼里,这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对於李沉海来说,这事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娘个球的,一地上品灵石你不吸收,专门吸人血是吧? 什么狗屁御兽宗,在他看来,一般的邪门歪道也不至於用血肉充当阵法能量。 “咳,那什么,没啥事我就先走啦,明天有时间我再来!” 眼看情况不对,李沉海尝试往出口挪动脚步。 结果,他这边刚动步,就听老者开口喊道。 “小友,你来此地不就是为了寻宝吗,既然你我遇上,那就说明彼此有缘。” “倘若你能帮我一个忙,此地所有宝库都將为你敞开大门。” “细说!”闻言,李沉海立马止住脚步,转变笑脸:“前辈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能办的我肯定办,办不了的我找人给你办!” 他不知道这货能给自己提供多么珍贵的信息,哪怕能给个潦草的地图,这事也算赚啦。 至於帮忙,帮个蛋! 他自己一屁股麻烦还没处理乾净,哪有心情管这破事。 从老头喊话挽留的那一刻,他就看明白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老东西应该没有强压他的把握。 不然的话,哪用得著说这么多废话。 “吾乃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两千三百年前,妖族攻破南部防线展开突袭,一夜之间,宗门遭遇灭顶之灾。” 老者幻化的虚影虽然看不清面部,但仅从这悲戚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此刻的精神状態正处於崩溃边缘。 “此战之惨烈,宗门弟子,长老乃至於宗主尽皆战死,老朽处於闭关中惊醒,后拼死一战致使元神破碎,肉身被吞。” “如今,两千多年过去,老朽於浑浑噩噩中醒来,只想集齐元神碎片,奔赴南部战线与那妖族决一死战!”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集齐元神碎片?”李沉海搓著下巴,目光一直打量著那尊破碎的鹿首,防止突生变故被其偷袭。 “唉……”下一秒,李沉海轻嘆一声,面露惋惜之色:“不瞒前辈,其实我很想帮你,怎奈何此刻我也面临著同样的难题。” “晚辈前些日子突破时,神魂之力受到损伤,此行进入遗蹟,就是想要寻找修復的办法,如果前辈能够……”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想让我帮忙,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御兽宗这么大的宗门,就算没有修復神魂的办法,可弄点稀缺资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自己是大长老,那身边肯定不缺好东西。 老话说,皇帝不差饿兵,想要马儿跑,肯定要先餵点草。 “小友莫要有这方面顾虑,修復神魂並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你能帮我集齐元神碎片,老夫便可助你修復神魂!” 老傢伙答应的极其痛快,但就是没有要表示表示的意思。 这可把李沉海气的够呛,咬著牙咒骂对方的同时,迈步就要离开。 “当然,作为感谢,我也不会让小友白帮忙。”正当他准备走时,老傢伙再次开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转向鹿首。 就见他指尖轻点,一缕萤光直指鹿首眉心。 下一秒,鹿首仅存的那只左眼,突然绽放碧绿色光芒,紧接著鹿嘴开启,就听一阵“哗啦啦”声响从中传出。 亲眼目的这一切的李沉海,不自觉撑起灵力护盾,脚步更是一点点向出口移动。 哗啦啦…… 顷刻间,鹿嘴里吐出大量顏色各异球状晶核,小的与核桃差不多,大的足以和成人拳头比擬。 隨著越来越多的晶核出现,李沉海弯腰捡起一枚,仔细查看后,不太確定地说道:“这是妖兽內丹?” “没错!”老者轻轻点头:“此地乃是宗门存放资源的库房之一,存放著大量的妖兽內丹,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放到外……” “等等前辈,你先別吹牛!”李沉海打断老傢伙的长篇大论,举起手里的內丹向他展示:“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妖力了……” “是不是两千年时间太长,泄露啦?” 闻言,老傢伙猛地转头看向內丹,发现果然確实像他说的一样,艷丽的晶核之下,感应不到一丝妖力。 这可把他酝酿许久的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两千年时间过去,没有阵法保护,別说內丹,就是灵石也该自然流失的差不多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些內丹提前取出,哪怕是在密室里,也不知道流失的这么干净。 “咳……”眼看手里这把米哄不住眼前的小鸡儿,老傢伙轻咳一声后,无奈嘆息道:“唉,时光荏苒,两千多年过去,妖力流失也属於正常。” “小友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其余的元神碎片,我就能带你打开宗门宝库。” “那里有著阵法保护,绝不会出现眼前这般情况。” “呵呵……”李沉海冷笑一声,拒绝了他的画饼行为。 就见他轻移脚步,往左侧墙壁靠靠,一把扣下那枚冒绿光的眼球就往外跑。 “前辈,我最近事太多,你这帮还是找別人忙吧。” “我先走,回头等你重聚元神,咱们再见!” 那枚珠子他已经观察好久了,並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枚充斥著浓郁妖力的內丹。 而且从个头以及那一缕缕残存的威势来看,这玩意很有可能是一尊大妖留下来的。 因此,他才会冒险抢夺。 “混帐!”当妖丹被抢走的那一刻,老傢伙爆发难以遏制的怒火,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开始虚化,临近崩溃边缘。 被困两千多年,那枚內丹是他维繫元神碎片的主要能量源泉,一旦丟失,最多十二个时辰他就会出现元神溃散的局面。 “无耻小贼,把老夫的內丹还回来!” 密室当中,老傢伙发出愤怒的咆哮,元神荡漾出一丝庞大的威压,瞬间衝破周围的结界。 轰隆…… 下一秒,密室承受不住如此大的衝击,再次坍塌成一片废墟。 刚从里边爬出来的李沉海,一溜烟跑出二里地。 回头看向尘烟四起的深坑,擦了擦额角汗珠。 “妖气衝天,还说什么长老。” “老东西,想骗我你还嫩点!” 第258章 当个內奸 眼看这里闹出不小的动静,李沉海转身就往里继续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边应该还有一处莫文標记的地点。 现如今,整座遗蹟遭到毁灭性破坏,他不知道莫文是通过什么手段探测的路线。 但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如果都像刚才那间密室一样,那这趟可就白来啦。 轰隆…… 刚走没几步,半空猛然响起地闷雷声,令他脚步一顿,不由向北边望去。 就见两名修士驾驭著法宝,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被锁空阵轰成渣渣,连点骨头都没剩。 他们身后,约莫四五个身披黑甲的墨羽军,立即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追捕。 看来,那俩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被老三的人给盯上了。 慌乱逃跑时,忘记锁空阵的存在,这才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地拿到宝贝並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远离这些纷爭为妙。 带著这种想法,李沉海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刻意避开墨羽军所在的区域,专门挑选那些坍塌到极致的建筑群行走。 莫文標记的第二个位置,距离他大概七八里左右,以现在的速度,数个呼吸间就能到达。 希望这次不要让他失望。 转过一道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团湛蓝色瘴气,来不及躲避的李沉海,踩著脚底的瓦砾,身影倒退出去十几丈。 待到回过神来,就听一阵“滋滋”声从脚下传来。 低头望去,衣摆下方出现一缕瘴气,正在不停腐蚀他的衣物。 屈指弹出一道灵气,祛除瘴气的同时,他的眼底浮现一丝凝重之意。 这些东西他刚才见过,全部被封印在地底,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冒出来。 难道,已经有人跑到他前边,触动了某个地方的阵法机关? 李沉海眉头紧锁,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清灵丹捏碎。 隨著淡青色丹气笼罩全身,他这才敢迈步向前移动,沿著瘴气飘散的方向,缓缓靠近。 越往前走,瘴气越浓郁,湛蓝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就连视线都被其压低三分。 听著耳旁不断传来的“滋滋”声,李沉海看一眼清灵丹形成的护盾。 好在,瘴气虽然腐蚀性强,但在短时间內,还不足以穿透清灵丹的防护。 “嘶,有点不对劲。”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將手伸出丹气护盾,故意沾染上一丝瘴气。 湛蓝色烟雾在其指尖轻轻跳动,想要腐蚀指尖那抹灵力。 借著这个机会,李沉海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 “这不是普通的地脉瘴气!” 虽然没能准確分辨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够闻出来,这里边夹杂著一丝腥甜,更像是某种妖兽毒液挥发后的气息。 “吼!” 瘴气迷雾之中,传来一声妖兽嘶吼,紧跟著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周围坍塌的建筑物,在这道咆哮声下,瞬间化作飞灰,盘旋著升入半空中。 与此同时,瘴气也隨著气流快速疏散,李沉海当即转移身影,躲在一根断裂石柱后方。 约莫四五息时间,隨著瘴气散去,他终於看清眼前的局势。 正前方两百丈左右,六名身披甲冑的赤羽军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碧眼毒蝎。 据炼丹手册记载,此物全身是宝剧毒无比,毒液更是七阶雪凝丹的主药。 成长到大妖阶段后,內丹价值连城,碾碎后服用可解百毒,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值数千上品灵石。 没成想,这种记载在古籍中的物种,竟然真的存在。 但很可惜,眼前这头只是阵法幻化的虚影,倘若是实体的话,这几个大头兵,估计早就被吃了个乾净。 怪不得此地会有如此浓郁的瘴气,看来,应该是阵法启动之后,触发了地脉封印,这才导致瘴气溢出 了解完大致情况的李沉海,看著眼前的情景犯起了难。 这是去往第二处標记的必经之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怕被这帮赤羽军找到,功法落入他们手中。 可要是不走,就在这守著,鬼知道他们还要打多久。 万一赤羽军援军到了,他再想走可就难啦。 “妈的,喜欢玩是吧,那就玩个大的!”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一咬牙,想到了解决办法。 既然他们拦著路,害的自己过不去,那就谁都別想好。 不是要寻宝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守住这宝贝。 取出先前那两名元鼎门长老的储物袋,他在里边仔细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块刻有“元鼎”二字的玉质令牌。 “正好,派上用场了。” 李沉海將令牌攥在手心,又从袋里摸出件元鼎门弟子的灰色外袍套在身上,故意扯破袖口,弄出几分狼狈相。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管赤羽军与毒蝎虚影的缠斗,转身朝著记忆中墨羽军所在的北方疾奔。 他听山鬼说过,元鼎门和老三已经结盟,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哥几个斗去吧。 沿著先前道路没跑多久,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李沉海立即放缓速度,踉蹌著扑到一面断墙后,故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谁在那?” 四道黑甲身影闻声围了上来,正是老三麾下的墨羽军。 为首那人手持长戟,戟尖直指李沉海:“元鼎门的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李沉海抬起头,脸上沾著些灰泥,嘴角还咬破了点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官爷救我!我是元鼎门的弟子……” “我们標记的位置被赤羽军抢了,他们不光抢宝贝,还杀了我两名师兄!” 他举起那枚身份令牌,声音带著哭腔:“他们人多势眾,马上就要攻破防护阵法!” 四名墨羽军对视一眼,並没有立即行动。 他们知道赤羽军是老二的人,出发的时候只说了追杀忘川阁等人,可没说连老二的人一块杀。 “官爷,时不待我,那阵法让他们攻了几十息时间仍旧没破,这就足以说明,里边肯定藏著好东西,弄不好就是功法之类的秘籍!” 李沉海手忙脚乱地指向身后,故意將“功法”二字咬得很重。 来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想获取御兽功法,任谁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此等宝物落入他人手中。 再加上李沉海演得很像那么回事,连手心的汗都恰到好处地渗了出来,任谁看都像是一个嚇破胆的小弟子。 “走!” 墨羽军头目当机立断,挥手示意另外两人跟上:“给林统领传讯,去晚了让那帮赤羽狗抢先,回去定要受军法处置!” 说话间,三人急匆匆地朝著南边奔去,压根没心思核实他的身份。 躲在断墙后的李沉海听著脚步声远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初步计划成功,但仅凭这点场面,想要双方大打出手,还是不太可能。 他必须跟著再浇点油才行。 第259章 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他们,抢我们的宝贝,还打我们的人!” 没过多久,李沉海跟著四名墨羽军来到阵法前不远,指著那几个赤羽军,愤愤不平地骂道:“这帮混蛋,吃人饭不拉人屎,大白天明目张胆抢劫。” “你们看,他们身上还有令旗残留的气息!” 他说这话倒是没错,赤羽军身上確实有元鼎门令旗留下的气息,但却是半个时辰前,从別处沾染的,並非此地。 本就怀揣著抢宝念头的墨羽军,察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后,断定眼前这小子没撒谎,当即抄起傢伙就要跟这帮混蛋干一架。 这一路走来,他们圈定了不少地盘,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动令旗。 哪怕你是老二的人,今天这事也要掰扯掰扯,讲讲清楚才行。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瞧见这帮人想要动手后,赤羽军当中,一名小头目抵抗碧眼毒蝎的同时,指著他们逐渐逼近的身影,就要撵人。 李沉海可不敢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打断他的言论。 “没错,这就是我们发现的宝库,你们这帮强盗不讲任何道理,打死我两名师兄,现在还想打死我们所有人是吗!” 说话间,他连续上前几步,將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近一些。 “抓紧时间滚,不然的话,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你他妈的疯了吧,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头目看他傻了吧唧的敢跟自己叫板,轰击阵法的同时,挥手间甩出一道灵力,想要將其撵走。 正愁没机会动手的李沉海,压根没有要躲的意思,作势擼袖子,挡住那道灵光。 紧跟著就听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地瞬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墨羽军,可忍不了这口恶气,抄起傢伙喊叫著衝杀而去。 正在围攻毒蝎虚影的赤羽军,看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动手,瞬间乱作一团。 而那碧眼毒蝎的阵法虚影,似乎被双方的灵力波动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尾刺胡乱摆动,竟同时向两边发起攻击。 “狗咬狗,一嘴毛。”一时间,三方战作一团,李沉海借著混乱掩护,启动观海图,如同泥鰍般穿过战场边缘的缝隙。 待到回头望去,双方杀得难解难分,碧眼毒蝎虚影在中间横衝直撞,时不时有人被尾刺所伤,哀嚎声不断响起,场面混乱至极。 而在这片混乱尽头,一道半掩在石壁后的石门正缓缓颤动。 石门上刻著的符文,与莫文地图上標註的第二处地点分毫不差。 李沉海不再犹豫,几个起落便衝到石门前,稍加观察,伸手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灵力顺著指尖涌入,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眼看石门如此轻易开启,倒令他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敢迈步。 驻足门前仔细观望片刻,发现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与外面的血腥廝杀相比,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当他皱著眉头,思量著要不要进入时,身后不远,碧眼毒蝎虚影出现剧烈晃动。 下一秒,一道金光在阵法边缘从天而起,直接將阵法轰成碎片。 毒蝎虚影也在这一刻,化作点点星芒,快速消融。 待到烟雾散去,一道挺拔的人影映入李沉海视线当中。 此刻,林白饭周身灵力紊乱,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已经被其斩杀的赤羽军。 当阵法被攻破的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不远处的石门前,已经有人提前到达。 “哎,他不是昏迷了吗!”这时,仅剩的两名墨羽军互相对视一眼,紧跟著齐刷刷回头,看向身后。 林白饭大口喘息的同时,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破口大骂。 “蠢货,你们被人利用啦!” 说话间,他將刺在地上的长剑抽出,在手腕处擦了擦血跡,剑锋燃起淡绿色幽光,直指门口的李沉海。 “小子,把宝库让出来,我饶你不死!” “不然的话,我把这里砸个稀巴烂,也要將你揪出来 大卸八块!” “嚇唬你爹?”李沉海冷笑一声,微微扬起的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当即闪身进入。 他之前还在犹豫,可看到林白饭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在外边等候的时候,山鬼向他介绍过一些人,以及各方势力的关係。 其中就有这个林白饭,这傢伙早在几年前就达到筑基境后期修为,是老三手下得力干將之一。 当下这个节骨眼,想要活命,只有往这里进,动用观海图笼罩整片区域。 否则的话,单靠跑,他可能甩不开这混蛋。 “王八蛋,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眼看石门快速合拢,林白饭怒火飆升,挥动手中长剑,淡绿色剑气如同活蛇般暴涨,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即將合拢的石门! “鐺!” 剑气撞在石门上,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扇石门剧烈震颤,边缘的石屑簌簌掉落,却硬是没被劈开,反而借著反震之力加速合拢。 林白饭见状,眼中血丝更盛,猛地將长剑掷出! 上品法器级別的长剑化作一道绿芒,精准地卡在缝隙中,硬生生止住了石门闭合的趋势。 “给我开!” 他怒吼著扑上前,双手按在剑柄上,全身灵力疯狂涌入。 长剑剑身嗡嗡作响,符文流转间竟开始缓缓撑开石门,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通道內的李沉海听到身后的动静,头皮一阵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道绿芒蕴含的灵力有多狂暴,若是被追上,仅凭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绝对撑不过三招。 “观海图,起!” 他低喝一声,丹田內的观海图骤然爆发金光,那座瀰漫著云雾的仙山再次出现。 隨著灵力不断注入,仙山逐渐凝实,彻底封死入口。 不消多时,灵力消耗大半的李沉海,看著自己的杰作,鬆口气喃喃道。 “妈的,越想猥琐发育屁事越多,东西没找到呢,底牌露出一半啦!” 第260章 恨 “轰隆!” 石门被彻底撑开,林白饭握著长剑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堵在通道的仙山防御阵法,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雕虫小技!” 就见他挥剑横扫,绿芒所过之处,几乎凝为实质的仙山,表面盪起一片淡金色光晕,但也仅仅只是波动,眨眼间便恢復如初。 见此情景,林白饭怒火中烧难以遏制,隔著阵法发出极为凶戾的咆哮:“今天就算你钻到地缝里,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话音落,数道凌厉的剑光,以不同角度斩向仙山,强劲灵力衝击下,整座山体出现些许动摇。 密室內不断抖落石灰碎石屑,照这么下去,通道內的防御阵法,怕也挡不了多长时间。 面对如此情景,李沉海不敢继续驻足,拼尽全力往里冲。 隨著持续进入,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隱约能看到一间石室的轮廓,石室中央似乎悬浮著什么东西,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轰隆隆……” 通道內不断传来的灵力衝击,致使山洞內部不断震动,一块巨石自上方脱落,沿著石壁砸了下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一路狂奔的李沉海,顺势翻滚,结果一脑袋撞在石台旁,抬头一看,石台上悬浮的竟是一枚拳头大的玉简。 玉简周围縈绕著银白色雾气,雾气中隱约能看到无数妖兽的虚影在盘旋。 “《分神化契术》!”李沉海心中巨震,光看名字,他就能感觉到,此物绝对比之前找到的培育指南珍贵百倍。 “咔嚓……”身后通道传来阵纹彻底破碎的脆响。 连续自爆三件法器的林白饭,眼角出现鲜红的血珠,一身上品法器墨羽甲被炸的破破烂烂,整个人灵力紊乱气息失调,像头髮疯的野兽,喘著粗气衝进石室。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沉海懒得跟他废话,抓起玉简塞进怀里,目光快速扫过石室。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兽形浮雕,浮雕的眼睛处都嵌著一颗黑色的晶石,像是某种机关的枢纽。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他猛地冲向左侧的浮雕,伸手按在其中一颗晶石上。 他在赌,如果这些浮雕没有作用,那就只能启用观海图硬抗几下对方的攻击。 下一秒,隨著灵力注入,晶石瞬间亮起红光,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 再看那些兽形浮雕,竟活了过来…… 十几头由石头组成的灵兽虚影从墙壁上跃下,嘶吼著扑向林白饭。 “又是阵法?”林白饭挥剑斩碎一头石熊,眼中的杀意更浓:“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兽之间,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绿芒不断撕裂石兽的身躯。 可那些石兽碎了又重组,仿佛永远杀不完,渐渐將他围在中央。 李沉海趁机冲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那是他刚才在石台上看到的,被银白色雾气遮掩的入口。 “哪里跑!”林白饭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著爆发灵力,绿芒瞬间暴涨数丈,硬生生劈开石兽的包围,朝著李沉海的背影斩来。 李沉海纵身跃入暗门,身后传来石屑飞溅的巨响,显然暗门被剑气劈中。 他在黑暗中翻滚落地,刚想喘口气,就听门外响起林白饭的怒吼:“小子,你死定了!” 这傢伙,不愧是在筑基境后期卡了几年的猛人,连续攻破三重阵法,竟然还有力气继续追赶。 殊不知,他不是在筑基境在后期卡了几年,而是在飞云山爆炸中气旋尽数被毁,到现在还没恢復。 单从实力而言,现在的林白饭还不如五年前的自己,换做之前的他过来,就这三道阵法,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劈开。 不去管后边还在劈砍暗门的林白饭,得到些许喘息的李沉海,沿著石阶一步步下去。 暗门后的通道比之前更窄,仅容一人通过,碰到转角处甚至还要稍稍侧身才行。 当他离开通道的那一刻,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 先前进入的石室有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面前情况则是完全不同,恰似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涧。 陡峭的石壁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照拂,从而蓄积少量水分,时不时滴落的水珠,沁入地面已经黯淡的阵纹。 昏暗的环境下,李沉海不敢轻易挪步,生怕触动某些隱藏在暗处的机关。 抬手释放一道灵力匯聚的光球,慢慢悬浮至山涧半空。 当光亮充斥在整个空间时,他才真正看清眼前情景。 整个山洞並不算太大,最深处石壁上,出现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入口,兽皮缝製的衣袍已经出现严重腐烂的跡象,衣服里掺杂的银线,早已失去光泽,一阵风吹过,立马就会化作难以掌控的尘埃。 李沉海轻轻挪动脚步往前凑了凑,当他一步步来到“那人”身后,地面摆放的三枚玉简,映入他的眼帘。 考虑到此人尚未確定生死,他也没敢乱动,而是屏住呼吸慢慢转到正面,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那具身躯干瘪,皮肤如枯树皮般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毫无任何气息波动的死尸映入眼帘时,他这才鬆了口气。 好好好,死人好,死人比活人好!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只要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死人,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次確认这人不会有“诈尸”的可能后,李沉海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死尸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山涧正中央,屁股下边的阵纹,他也只是轻轻一瞥,便认出这是一道极为常见的聚灵阵。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人既然在此闭关,为啥要背对那几枚玉简呢? 带著这种疑惑,他又一次往死尸前凑凑,模仿著他的姿態盘坐在地,微微低头看向地面。 默默感受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学点啥不好,跟死人能学到好玩意? 拍拍屁股起身,正准备翻看那几枚玉简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好像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啪”轻轻打个响指,他的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火苗。 藉助这点光亮,他不由往石壁前挪步,这才看清,墙上横七竖八刻满了同一个字“恨”。 目之所及,字跡有深有浅,笔画扭曲如蛇,大部分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角落的一个“恨”字,周围溅满了暗红色的痕跡,李沉海伸手一摸,指尖沾到的竟是早已乾涸的血。 显然是用指尖蘸血写就,最后一笔拖出三尺多长,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第261章 人没了 “恨?恨谁?恨御兽宗,还是恨自己?”李沉海面向那具死尸,发出灵魂拷问。 他也是閒的蛋疼,不研究正事,惦记人家恨谁干啥。 估计这傢伙也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会遭到后来人的质问。 “唉,这么好的闭关环境,还有聚灵阵功法候著,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转身去到那三枚玉简前,隨手拿起一卷边看边絮叨。 “好好的功夫你不看,非要在墙边扣字,你当初要是好好修炼,能把自己熬死吗!” “看看,看看这功法,听这名字都觉得厉害,《玄龟镇岳劲》,多他妈带劲!” 李沉海像个话癆一样,漫不经心地翻看著玉简,起初时,他只当这是一本御兽功法,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嘶……这玩意儿,好像是一本锻体功法!?” 不大会儿,这傢伙眼冒精光,一双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一样,死死盯著扉页撰写的提纲。 “静如磐石,动如沉岳。通过负重修炼,將灵力转化为龟甲灵力,隱於皮肉之中,大成后,肉身力量足以抵抗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我滴妈!”看完介绍,他只觉心臟开始不断加速,脑瓜子嗡嗡作响,已经被眼前的惊喜冲昏头脑。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他苦苦找寻的锻体功法吗! 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被林白饭逼到这个犄角旮旯里,肯定少不了拼死一战,弄不好还会被这王八蛋揍个半死。 谁曾想,福祸相依,还没挨揍呢,宝贝先让他找到了。 虽然这本《玄龟镇岳劲》介绍写的不太好听,有点变王八的意思,但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 只要能活著,能成功渡过雷劫,变就变吧。 再说了,这还是一本侧重防御的锻体功法,正好適合他接下来的渡劫计划。 只要將其修炼到大成境界,肉身便可硬抗金丹修士法宝攻击,这般强横表现,应对雷劫轰击还不是手到擒来! “啥也不说了前辈,大恩不言谢,感谢你没有修炼,不然的话,我这趟真算是白来!” 李沉海起身朝著“那人”拜了拜,乐得张著大嘴,都能看到后槽牙啦。 “哎呀,了却我一桩心事,真好……” 开心快乐之际,他拿起另外两枚玉简,打算瞅一瞅还会不会有惊喜。 如果能再找到一两本御兽类法门,那他这一趟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一半啦。 接下来只需找个地方猫著,静静等候外边那帮人寻找化龙池即可。 “轰隆……” 没等他细看,通道內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而来的烟尘里夹杂著林白饭的暴躁狂怒。 “老子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妈的,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当即咒骂一声,將地上玉简收进怀里,念头微动潜入家族空间当中。 刚才说被林白饭揍都是他自己胡咧咧瞎想,虽然没有神识辅助之后,他的战斗力大大消减。 但好在,进入家族空间並不需要神识,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完成。 因此,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找不到好东西,又被堵在里边出不来,那就躲进空间里藏著。 就不信林白饭个傻蛋能在这一直死守。 反正他在里边有吃有喝还有灵石修炼,哪怕是过了三天期限,也能一直待下去。 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在这絮絮叨叨半天。 “轰……” 狭窄的通道被泛著绿芒的剑气洞穿击碎,林白饭带领五六个刚刚赶来的墨羽军,气势汹汹衝进山涧。 当看到整片空间,只有一具乾瘪,死去的肉身时,追了好半天的林白饭,紊乱的灵力在这一刻开始爆发。 “找,给我仔仔细细的找,我就不信这小子能够凭空消失,这里肯定还有暗门!” 怒火攻心之下,林白饭抿著嘴角,强压即將喷吐而出的鲜血,面色极为难看的命令道。 刚才与赤羽军对战时,已经令他耗费大半灵力。 要知道,能来这的,基本都是军队里的精英,那名小头目更是筑基境后期修为,修行过军阵之法。 如果不是他们人少,且没有林白饭底蕴深厚,那一仗想贏绝非易事。 本以为杀了那帮混蛋就能拔得头筹,获得宝库归属权,却不料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替別人做嫁衣。 本就性情火爆的林白饭,怎能忍受如此屈辱,强忍著还未完全恢復的伤势,连破三重阵法,险些將体內灵力榨乾。 直到衝破暗门,他觉得自己可以痛下杀手,狠狠出了这口恶气时。 结果却令他怒火狂飆,险些將已经修復的气旋衝破。 王八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在哪! 他怎么每一次都能抢到自己出现前脱身!! “启稟统领,並未在此地发现阵法波动,初步估算,大概率不存在隱匿阵法。” 不大会儿,一名百夫长来到近前,俯身匯报导。 他们带著专门检测阵纹的罗盘,只要出现一丁点能量波动,都逃不过罗盘的检测。 “不可能,这里肯定还有暗门或者秘密通道!”林白饭並不相信他们的检查,捂著胸口在原地来回踱步:“找,给老子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搜!” “我亲眼看到那小子闯进来,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还能飞走了不成!” “是统领!”几人看他態度坚决,也不敢违抗,只能遵从號令,开始一点点搜查。 官大一级压死人,別管在哪,这套规矩都是永远的铁律。 不过,对於这些墨羽军来说,在这搜寻也没什么不好的。 此刻外界不断有宝库被打开,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观望著整座遗蹟。 一旦出现什么好东西,这些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立马衝上前疯抢,人脑袋都能打成狗脑袋。 现场可谓是惨烈至极,不忍直视。 与之相比,他们更喜欢干这种搜查任务,最起码干这活没有太大的风险。 至於能不能找到宝物,他们並不在乎。 反正得到什么东西最终都要上交,与其拿命去拼,不如趁机多偷会儿懒。 第262章 赌注 遗蹟南部地区,靠近山脉位置,数十人聚集在一重阵法前,正在全力进攻。 响彻天际的轰鸣声引得过路修士不断观望。 可一看到这帮人脸上的面具,他们还是自觉选择了退让。 人群外,老五站在边缘地区,看著阵法不断凝聚而出的妖兽虚影,不由感慨道:“御兽宗还是有点东西的,这种通过融入妖兽神魂,加固阵法攻伐之力的手段,如果能找到的话,或许能为莫文提升不少助力。” “都想找,哪那么容易到手。”旁边,孙昭北戴著面具,跟他站一排看热闹。 他这点修为压根不够看,凑上前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况且,他这趟出来是要跟著李沉海,保护对方人身安全的。 当发现李沉海单独行动后,这货叫嚷著非要去找。 最终,还是山鬼出手將他狠狠教训一顿后,这才收敛几分。 他是彪,不是傻! 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想明白这里边的道道。 能来这的基本都是筑基境中期乃至於后期的修士,他这点微末道行,在不知道李沉海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跑出去就是个死。 因此,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便跟著老五等人溜达,也不干活也不出力,就在旁边看。 反正他也不参与分宝,何必趟这趟浑水。 “哎,你都这么有钱了,咋还亲自进来呢?”閒著没事的孙昭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五是庆王府的五公子,一直认为对方就是个黑市老板,除了有点钱之外,別的不一定比自己强。 “谁嫌钱咬手?”老五也挺喜欢跟这小子扯淡,他身边的人太过於呆板,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山鬼莫文不在的时候,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所以,对於孙昭北这种愣头青,他反而很有交流的欲望。 “再说了,修为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种罕见的遗蹟如果不参与寻宝的话,好东西全都落到別人手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都在京南路混饭吃,敌人强一分,你的命也就浅一分。” “有道理……”对此,孙昭北深有感触频频点头:“当初我们抢赌场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可以不干,甚至是赔钱干,但绝对不能让你干!”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理儿。”老五闻言笑个不停,感觉这个愣货挺好玩,身边有个这样的人,日子应该挺有意思。 他只看到了孙昭北傻呵呵有趣的一面,殊不知,这小子那股厥劲上来的时候,是个人都想掐死他! “轰……” 二人交谈之际,前方阵法出现剧烈颤动,那些妖兽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极为不甘地消散天地间。 隨著阵法攻破,老五准备上前查看一番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待到他回头的那一刻,一桿银枪自半空中坠落,枪尖染著赤色火光,裹挟著势不可挡的威能,径直朝他刺来。 “鏘……” 下一秒,老五身前出现一道灵力护盾,枪尖与其碰撞的瞬间,迸溅出炙热的火花。 赤色枪芒散发炙热的高温,还欲继续突进,结果却被卡在老五眼前三寸位置,再难向前移动一分。 “好枪,这恐怕是法宝吧!”同样善用长枪的孙昭北注视著那柄银枪,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这是要致他们於死地。 眼看主人遭受袭击,山鬼等人再也顾不上面前的宝库,闪身来到近前,形成一堵人墙。 “啪啪啪……”这时,对面转角处响起一阵清脆掌声。 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云斩带著十几名御灵军慢步来到近前。 “厉害,早就听闻五公子手下有一批玄甲军,个个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哼,我当是谁。”看到来人真容后,山鬼从人群中走出,带著鄙夷的眼神嘲讽道:“这不是御灵军千夫长云斩大人吗,身为世子手下八大金刚之末,来到这里你又觉得自己行了唄?” 说话间,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精纯的灵力自脚掌涌入地下,冷厉的语气带著冰碴:“敢向我的人动手,你是想死吗!” 嘭嘭嘭…… 话音落,侵入地脉之中的灵力瞬间上涌,引起一连串爆炸。 坚硬的地面崩出一个个深坑,方圆两百丈內宛如遭遇地震一般,出现剧烈晃动。 一条条蛛网状裂痕快速蔓延,使得御灵军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四散。 作为此次攻击首要目標,云斩眯著眼睛翻转手腕,银枪猛然砸入地面,盪起一重无形气浪,当即镇压地底涌动的灵力。 得益於他的助力,后方那帮这才稳住身形。 首次交锋,双方打平! 但对於云斩来说,打平就是输! 他可是金丹境修士,哪怕一直压制著修为,也不应该出现这种局面。 此刻,云斩握著银枪的手紧了紧,枪尖在地面划出一寸多深的痕跡,嘴角勾起一缕冷峭的笑:“山鬼,你可真是威风啊,不过是借著五公子的势头罢了,真论单打独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山鬼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毫不客气地回懟道:“正好这里没有规矩限制,看看我能不能砍下你的狗头!” 换做平日里的山鬼,或许还会跟他客套两句,顶多互相阴阳几下,不会真的动手。 但今天,就在刚刚,这畜生竟敢对主人出手。 此等狂徒,倘若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谁还会拿他们玄甲军当人看! “呵呵呵,勇气可嘉,我接受你的挑战!”云斩旁若无人地笑笑,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指著那处宝库说道:“就以那座宝库为赌注,谁输了,谁滚蛋!” “你他妈想啥呢!”不等山鬼开口,看了半天热闹的孙昭北不乐意啦,当即站出来骂骂咧咧地反驳道:“这宝库已经被我们攻破,拿我们的东西做赌注,你可真敢想!” “想要赌也行,最起码要拿一百,五百……” 说到这,他一时语结,瞟了一眼身边的山鬼。 他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一时间难以估价,害怕要少了更丟人。 “最少要三千万灵石对赌,拿的出来,咱们就切磋切磋!” 这时,老五从人群后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不管输贏,这一战都要接。 不为別的,在外人面前,山鬼的面子同样是面子,必须要维护! 第263章 紫霄雷鵠 “哈哈哈哈,三千万灵石,你们还真敢开牙!”云斩闻声大笑不已,冷傲的侧脸瀰漫著张狂与赤裸裸的嘲讽:“想来,你们这帮人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平日里怕是连修炼的灵石,都没见过几颗吧。” “那当然比不过你们御灵军,吃著整个庆王府的资源,这是多么大的福报,是不是啊,云大人!” 山鬼冷笑连连,特意將“云大人”三字咬的很重,毫无顾忌挑衅对方底线。 不仅將世子占据庆王府资源的行为公之於眾,同时也是狠狠一刀捅向云斩心口。 什么狗屁御灵军千夫长,不过是个没有封赏,自欺欺人的名號罢了。 “呵……”果然,云斩被他这番话气的面色阴沉,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杀意:“既然你想死,那就来吧。” “三千万灵石而已,我还付得起!” “行啊,这么多人作证,咱们就看看,今天到底鹿死谁手!”山鬼寸步不让,周身凝聚淡蓝色波纹,疯狂涌动的灵力不断肆虐而起。 云斩也是不逞多让,赤色火光在其身边翻腾,炙热的高温烤的空间出现一重重涟漪。 双方气息接触的瞬间,空气中传出“滋滋滋”的烧灼声,方圆数十丈內,那些坍塌的建筑物以极快的速度泯灭为飞灰。 “打打打,打起来啦,这是世子和五公子碰上了!” 不远处,数十名看热闹的路人,察觉到这股难以掩盖的气势后,全都驻足观望起来。 有几个知晓內情的,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当眾扯閒篇。 “你们猜猜这一仗谁能贏?我估摸著云斩的胜率会高一些。” “不一定,別看山鬼平日里经常露面,忙著做生意,其实他跟著五公子的时间最高,手里更是不缺宝贝,这么些年,可没人看到过他出手,具体实力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一定是云斩贏!”人群中,来自庐州府洪家的客卿知晓一些內情,当眾断言道:“他早就逼近金丹境修为,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了。” “不可能,莫宗主说的多明白啦,金丹境修士进来就是个死!”旁边几人对於这个说辞,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態度。 觉得这老货就是在硬装,吹牛皮都不打草稿。 如果金丹境修士能进来的话,五公子那边直接把莫文派进来,还用得著费劲破阵? “哼,无知者无畏,这世上有的是办法隱匿修为。”老头向眾人投去轻视的眼神,感觉这就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豹子。 不过是重阵法罢了,洪思全都有办法瞒过它的监视,更何况世子。 “打不打呀,我看的都有点著急了。” “就是,这俩人在这傻站著等什么呢。” “別慌別慌,高手过招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有时候数个呼吸间就能决定胜负,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主子也算是亲兄弟,这时候应该没人会下死手!” 吃瓜群眾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不停,既想看热闹又怕耽误太久时间,影响后续寻宝。 “轰隆隆……” 就当所有人打起精神,目不转睛盯著不远处的二人时,北方天空猛然间响起一连串闷雷。 眾人闻声望去,却见一重铅云压的很低,正在不停匯聚,扩大笼罩范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层之中,淡紫色电弧频繁闪现,一道道初显暴躁的雷鸣宛如天罚一般,响彻方圆近百里。 “唳……”下一秒,乌云之下凝聚出耀眼赤霞,一只体型庞大,全身泛著幽紫色光点的飞禽幻化成型,正在乌云下方盘旋嘶鸣。 “这,这是紫霄雷鵠!”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了此兽来歷,惊骇的目光中充斥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传闻,五千五百年前,万妖国出现过一只直抵妖王境的紫霄雷鵠,被称为雷泽之灵禽也,其羽若玄铁淬雷,鸣似九霄裂帛,振翅则千里雷云应和!” “这,这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御兽宗!?” “轰隆隆……” 话音刚落,云层中再次传出沉闷的轰鸣声,紫色电弧不断在乌云之中闪烁,宛若游龙一般,吸收云层之中的能量后,向著下方虚影匯聚而去。 隨著越来越多的电弧涌入,紫霄雷鵠身躯正在一点点凝实,灵动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犀利。 “宝物,肯定是有人触动了某处秘境,这才引发紫霄雷鵠的出现!” 不知谁喊了一句,眾人这才猛然惊醒,当即调转方向,直奔乌云匯聚地点而去。 就连正在对决的山鬼二人,也被这般异象吸引,目光锁定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飞禽,心中出现一抹急切。 “走,不要跟他们纠缠!”这时,云斩怀里的妖兽內丹亮起,一道极为刺耳的沙哑声迴响在他耳旁:“我感应到了另外一块元神碎片的存在。” “只要拿到这一块碎片,就能开启传法楼阵纹!” 本就已经准备撤离的云斩,听到这话后,立刻拂袖撤销身前灵力护盾,连连后退好几步后,冷笑道。 “今天算你们走运,待我取得宝物,再来领教玄甲军的高深技法!” 紧接著,不等山鬼回应,他便带领身后手下,匆忙赶往雷鵠现身地点。 目睹整个过程的山鬼,赶忙往老五身边移步。 “主人,看这架势,有可能开启了某处秘境,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著急!”对此,老五並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急切,转头看向身后宝库:“先把这里清乾净再说。” “威势越大,越难攻破阵法防御,这只雷鵠尚未完全成型,这个时候过去也只是干看著罢了。” “没错,出力的事咱不干,等著吃现成的多好。”孙昭北很合时宜地补了一句。 令老五稍显鬱闷的心情,瞬间清扫一空,指著他夸讚道。 “哈哈哈,看看人家,要不他能当少爷开赌坊呢,小小年纪就懂得坐收渔翁之利!” “嘿嘿嘿……”得到夸奖的孙昭北傻笑著挠挠头,紧跟著问道:“啥是坐收渔翁之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听过没?”山鬼抱著膀换了种说辞。 “没有!”孙昭北呆呆地摇摇头。 “就是黑吃黑!”还是老五聪明,一句话將核心思想阐述的明明白白。 “草,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孙昭北一个劲翻白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策略,不曾想这帮生意人也跟那些混江湖的一样,路子玩的挺脏。 第264章 奇异符文 “主人,你快来看看!” 率先进入宝库的山鬼,看到眼前情景那一刻,赶忙呼喊身后老五。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面前这些是什么东西,不敢隨意乱动。 听到动静的老五,快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保存较为完整的二层小楼。 虽然外部梁栋瓦片出现一些损坏,但和周围这些瓦砾,碎石相比,此地算是保存相当不错的啦。 顾不上细看,老五径直衝进一楼大厅,刚一进屋便看到山鬼皱著眉头,盯著一面墙看个不停。 来到近前时他才发现,这面墙的奇异之处。 整洁的墙面没有过多装饰,十几排晦涩复杂的符文,散发淡淡光晕悬浮在墙面之上。 初看时,老五觉得这些符文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可当他聚精会神,准备尝试破解的那一刻。 眼前情景突然一变,整个人像是坠入到一重深不见底的旋涡。 天旋地转日月顛倒,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都在这一瞬间变化为墙上符文,映的他眼花繚乱,头昏脑涨。 然而,他所经歷的这一切,外人並不知晓。 眼看他们俩全都盯著墙上符文静静观摩,其余人也被勾起一丝好奇,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当眼睛与符文发生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一震,神识被勾入无穷无尽的旋涡之中,再难挣脱。 於是乎,令人难以预料的荒唐场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 老五包括山鬼以及手下数十人全都齐刷刷站成一排,盯著墙面上的符文,神情呆滯,目不转睛地死死盯著。 唯有对此没什么兴趣的孙昭北,背著手在屋里四处溜达起来。 看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还会试探性的摸摸,確认没有危险后,接著把玩。 当察觉到大厅安静一片,没有丝毫响动后,他在这才回身看去。 注意到眾人全都无比专注的盯著墙面参悟其中奥妙,他也没吭声,晃晃悠悠直奔二楼,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淘弄一些。 他可没有趁机搜刮偷东西的意思,哪怕碰到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悄咪咪带走,肯定是要问过老五,確认对方不要后,他才拿。 “鬼哥,这有个葫芦挺好玩,你看看有什么特別的用处吗?” 约莫一刻钟过后,孙昭北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拎著一个玉质葫芦,兴冲冲问道。 他想著带回去装酒,应该挺趁手的。 这玩意摸著冰冰凉凉,可比普通酒葫芦强多啦。 “还有这个,我刚才在二楼找到一个小匣子,里边装的都是上品灵石,估摸著能有三四百,你拿著吧。” 他將木匣递到山鬼面前。 结果,面对他的问询,山鬼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仍旧呆呆的望著墙面。 包括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好像进入冥想阶段,压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打搅。 “那,那你先忙,我把东西放这啦!” 没有得到对方允许之前,孙昭北还是老老实实將两样东西放在旁边木桌上。 虽然他很喜欢那个葫芦,但他心里清楚,这地方是人家打开的,他也没出力,人家愿意给,那他就搭个人情,乐呵呵收下。 不愿意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不欠他的。 “这边这边,这里有座二层小楼,保存这么完整的可从来没见过,里边肯定有好东西!” 孙昭北继续瞎转悠时,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从二楼伸头一看,约莫七八个陌生面孔,从外边闯了进来。 回身看看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山鬼等人,他怕这些鸟人打搅到大家修炼,当即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下二楼。 顺势取出乌金霸王枪,灵力蔓延之际,血色纹路泛著猩红光点爬满整个枪身。 鏘! 枪尖砸向地面,引得周围碎石猛地一颤。 孙昭北持枪指向准备往一楼钻的修士,轻声喝道:“滚他妈犊子,都眼瞎吗,看不出来这里已经有人占啦!”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过不少寻宝队伍,除去那几个当兵的,就没有不怕他们的。 因此,孙昭北也看出一些门道,推测山鬼等人应该挺狠,有点江湖地位。 “呵,炼气七层也敢进遗蹟,小子,你是嫌命太长了吧!” 人群前方,一名中年男人手持鎏金锤,颇为意外地看著他。 这一路走来,他们这些散修可谓是憋屈的要死,碰到各方势力都要躲著走。 別说寻宝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正巧,看到雷鵠现身,他们准备过去凑热闹时,发现了这座木楼。 本想顺道看一眼,却不料在这碰到个愣头青。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气势却是堪比金丹境。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勇气,敢来拦他们。 “少他妈废话,不想死就赶紧滚!” 常年混跡赌坊,市井街头的孙昭北,嚇唬人还是有一套的。 他扯著衣领上,向几人晃了晃。 “看清楚这上边的字,忘川阁也是你们这帮杂鱼能碰的?” 紧接著,他挥舞著长枪,指了指大门。 “不怕死就进去,我们整个队伍五十人全在里边参悟功法,要是把他们弄醒了,保证你们几个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走,走吧,他们是五公子的人,更惹不起!”人群中有识货的,看到那身衣服时就知道对方不好惹。 当即朝著孙昭北拱手致歉。 “对不住道友,误会,全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眼看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去,中年男也是怕了,面色慌张略显拘谨之际,就听耳旁传来调侃声:“怎么,你想一挑我们五十人?” “不不不,道友莫要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走,我这就走!” 中年连连摆手,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赶忙转身灰头土脸撤离。 跟性命一比,脸面尊严算个屁。 先活著再说吧! 眼看这伙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孙昭北鬆口气的同时,悄悄擦了擦冷汗。 真险,但凡有一个愣种动手,他今天就有可能栽在这儿。 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弄醒这帮人才行,不然的话,要是来几个当兵的,他可唬不住人家。 第265章 破局,拯救全队人 噔噔噔! 匆忙跑回一楼大厅,孙昭北三两步来到山鬼面前,带著谨慎的目光,小声喊道:“鬼哥?鬼哥!!” 连续两声呼喊,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会儿,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也是修士,也有沉浸式修炼的时候,虽然进入状態之后,整个人会变得迟钝一些,可也不至於完全听不到外边的动静。 按理说,如果这帮人是正常参悟修行,刚才他赶人的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应该会有人醒过来。 眼下,他们眼神呆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孙昭北眼底布满疑惑,转头靠近旁边的老五,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也是叫不醒的话,这事可就有点玄乎了。 带著心底种种疑问,这小子挪动脚步,凑到老五耳边,猛地拔高一个调门:“吴老板!” “醒醒,该回家啦!” 静! 整个一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破锣嗓子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现场数十人仍旧保持静默状態,像是被人抽离了神魂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孙昭北才真正意识到,出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怎么就悄无声息的中招了呢? “嘖……”搞不懂其中缘由的孙昭北使劲挠挠头,露出一副极为困惑的神情,將这些人挨个看了一遍。 想要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半盏茶功夫过后,他从最后一人身后又绕回到山鬼旁边。 经过这么大会儿的观察,他可算发现了问题根源在哪。 就是眼前这面墙! 所有人,包括山鬼和老五,全都保持端详,观望,注视等姿態,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向这面墙。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人不是同时没了动静,而是一点点,一个接一个的呆愣在原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有看了这面墙,或者说看了那些鬼画符的人才会中招。 带著这种想法,孙昭北稍稍后退两步,尝试抬头看一眼那些鬼画符。 当他即將抬起脑袋,准备瞄一眼时,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傻蛋,万一要是也跟著中招了,那岂不是都成了待宰的肥猪!” 关键时刻,这小子反应过来,靠著一巴掌將自己扇醒。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也跟山鬼等人一样,变成呆头鹅啦。 幸好,他还不算太傻,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 “妈的,害人的东西,老子这就砸了你!” 確认罪魁祸首之后,孙昭北咬著牙,抄起手中乌金霸王枪,全力灌输灵力的同时,一缕缕血雾顺著他的胳膊升腾而起,尽皆被枪身吸收。 当那一条条泛著血光的纹路再次爬满枪身时,枪尖出现一点鲜红的血珠。 “给老子破!” 隨著一声近乎咆哮般怒吼,倾注孙昭北全力一击的长枪,化作一束乌光,携裹著滔天的血气,径直刺向那面墙壁。 咔…… 下一秒,悬浮在墙面的符文爆发强烈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充满暴戾血腥的一枪。 虽然这一击並未能贯穿整面墙,但也在光幕之上凿出一片蛛网状裂痕。 眼看一击未能盪除目標,孙昭北周身气血飆升,清澈的眼眸几乎瞬间被血色吞噬,飘著猩红光影的血瞳闪烁著死寂与空洞。 同一时间,他握著被血雾包裹的右拳,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光,拼尽全力砸向枪桿。 轰…… 一拳轰出地动山摇,卡在光幕上的长枪呈现势如破竹的气势,顺利凿穿整面墙壁。 与此同时,这座木楼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多年积攒的灰尘顺著二楼地板缝隙抖落,刚才还坚挺紧固的房梁,传来“咔嚓咔嚓”声响,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你妈的,全是骗局!” 孙昭北回过神来,扛起距离最近的老五就往外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旁边桌子上的玉葫芦和木匣,转身又跑回去,將其全都收进储物袋。 也是在这会儿,老五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被孙昭北扛在肩上时,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你这是干什么?”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孙昭北听到动静后面色一喜,指著头顶房梁喊道:“要塌了,快走!” 老五习惯性抬头,看到情况確实如他所说,房梁节节断裂墙面,地面出现大面积裂痕,明显一副倒塌跡象。 顾不上多想,他一把抓起身边孙昭北,另一只手弹出数道灵力化为绳索,將那几十个手下包括山鬼,全都捆成一团,闪身掠出木楼范围。 当眾人落地那一瞬间,“轰隆隆”一声巨响,木楼彻底倒塌,整块地基也跟著下沉,尘烟四起笼罩整片区域。 独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呈现在眾人面前。 “哎臥槽,真他妈的刺激!” 孙昭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 刚才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气血发动最强一击。 幸好来之前突破了炼气七层,不然的话,今天真就困在这了。 此时,隨著木楼倒塌,越来越多的人醒过神来。 所有人全都保持一个动作,抱著脑袋瘫倒在地,咬著牙痛苦不已。 包括修为高深的老五和山鬼,也被刚才的情况所影响,只觉神魂像是针扎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呢?” 山鬼扶著额头,疼得一个劲吸冷气,对於刚才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你忘了?”孙昭北面色有些泛白,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將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 当得知所有人都被那面墙所控制时,不管是老五还是山鬼,全都不自觉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 如果刚才那种情况被老大老三的人碰见,他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身首异处啦。 任谁也没想到,那些符文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精神操控能力。 能够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孙昭北及时轰碎那面墙,他们这帮人今天可就彻底栽了。 哪怕及时脱身,这期间造成的神魂损伤也够他们肉疼的。 神魂之力最难补充,关於这方面的丹药也不好购买,单靠自然恢復的话,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回巔峰。 当然,如果与死亡做对比的话,能有现在的结局已经算是走运。 “唉,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这是座宝库,结果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早知道还不如让给云斩!” 山鬼揉著脑袋,嘆息不止。 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费尽心思破开阵法,不曾想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还好有点收穫。”孙昭北將玉葫芦和木匣拿出来,递到二人面前:“这是我在二楼找到的,有比没有强,好歹也是三四百万灵石。” 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上品灵石,老五和山鬼都没有接。 “你拿著吧,这次要是没有你帮忙,哥几个全都要撂倒,这点钱就当是辛苦费。” “咳……”一听这话,孙昭北立马精神了,咧著开心的嘴角,频频点头:“谢谢老板,这葫芦也给我唄,回去可以装酒。” “行,都给你!”老五轻声笑笑也没在意。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玉葫芦应该是件中品法宝,用来盛放高阶丹药,亦或者妖丹效果极佳,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丹气不外泄。 不过,人家救了他们这么多人一命,一件中品法宝而已,给就给吧。 要是没有孙昭北出手,他们这伙人肯定都要栽在这儿! 通过这件事,老五也算长记性了,以后別管什么样的宝地,都必须留人在外看守才行。 否则的话,再碰见类似的事情,可就没有这么走运啦。 第266章 大梦心经 外界打的鸡飞狗跳,李沉海蹲在家族空间內,却是没有机会露头。 林白饭挺损,哪怕自己走了,也在这里留下三名手下一直看守。 他就不信李沉海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断定这小子肯定是藏在某处还未发现的秘境亦或者通道里。 现如今,他对於这里有什么宝物已经不在乎了,一门心思就想把这小子揪出来大卸八块,解一解心头之恨。 连续好几次都被对方逃脱,已经令他感觉顏面尽失,如果不能抓住这傢伙,他以后哪还有脸在这帮手下面前抖威风。 眼看这傢伙铁了心要抓自己,李沉海索性就窝在空间里不出来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大家就一起耗著唄。 在祠堂转悠两圈后,他將目光投向自己的长生禄位。 注意到还余下一百一十九年寿元后,心一横,乾脆就在这修炼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转身去到屋外,第一眼他就瞄上了“树哥”,也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这傢伙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可要说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出来。 隨手抖落一万灵石落在“树哥”脚下,接著他便转身离去,准备研究研究那本锻体功法。 如果真跟扉页上写的提纲一样,进入大成境可以凭藉肉身抵挡金丹修士法宝攻击。 那么,一百多年时间,就算不能大成,哪怕混个小成境界,想来也能跟林白饭比划比划。 真要是具备这般威力,那在这片遗蹟之中,谁还能阻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四个大字,嘎嘎乱杀! 一想到这,李沉海就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迫不及待盘坐在地,將他所获得的宝贝,一股脑全都拿出来。 一枚绿色妖丹,妖力保存还算充沛,暂时没什么用处。 隨手拿起第二枚玉简,刚一打开,一缕莹白色光影从中飘出,径直奔向他的眉心。 当光点彻底融入识海时,一篇极其晦涩深奥的功法,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 “《大梦心经》?” 李沉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忍不住嘀咕道。 刚才他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陷阱,有人要夺舍他的肉身呢。 现在看来,这枚玉简应该是通过神识拓印,只有初次接触者他才能获得传承。 这事不算稀奇,隨著境界越来越高,各种防范手段也会逐渐提高。 尤其是一些高级独家功法,基本都是通过这种拓印方式传给后代,防止被外人偷师。 有些顶级功法甚至还有血脉方面的限制,普通人就算拿到手,没有相应的血脉传承,也別想修习。 “修炼神魂之力的功法,还真是不多见。” 不大会儿,李沉海眼睛里闪烁著异样光彩,万万没想到,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山涧当中三枚玉简,一套锻体功法,一套专修元神神魂之力。 这种黄金搭档可不多见,明显是为“那人”量身定製的修行方案。 幸好他没有修行,不然的话,哪能轮到李沉海捡这么大便宜。 “哎呀,路都铺到这份上了,他还不领情,真是傻蛋!” 有点想不明白的李沉海,心生感慨的同时,伸手拿起第三枚玉简。 前两枚已经给了他极大的惊喜,希望这一枚也能带来第三轮狂欢。 玉简一点点展开,与那些拓印著功法的玉简不同,这一枚没有任何光晕绽放。 一眼扫去,就见上方刻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只是大致扫一圈,但却可以肯定,这里边的內容,应该跟功法无关。 【十七岁那年,少年郎意气风发,誓要捕猎一头妖王血脉,来为自己的成人礼加冕,怎奈何,跟隨捕妖队兜兜转转十几日,未有所获。即將撤离之际,偶遇大妖渡劫,天雷滚滚之下,我遇到了那道难以忘却的身影。】 “日记?”看完开篇的李沉海,突然有了一种窥探他人內心隱秘的不適感。 作为一名经受过社会文明教育的良好青年,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 但转念一想,好人谁他妈写日记! 看就完啦! 突然咧开嘴角的李沉海,也不著急修炼了,聚精会神地盯著玉简,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叫清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是妖族,而且是王级血脉!年少时哪懂得什么情爱,一心只想爭抢“同辈第一人”称號,我带著捕妖队在群山之中追了她三天,可最终还是让她逃了。自那以后,她的身影时常在我梦中出现,始终无法忘怀!】 【整整五年时间,我在群山之中连续搜寻五年,只为亲手抓到清柠,抹除心底那道影子,那时,只觉得她已经成为自己的心魔,不抓到这只王级血脉,內心永远无法平静,现在想想,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已经有了別样的情愫產生。】 【第十个年头,经过几百次相遇交手之后,我被抓了……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王级血脉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本以为这十年的追捕,会在那一天终结,不曾想,清柠放了我。那抹纯真笑容,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哪怕过去几百年时间,仍旧无法忘却。】 “哗啦……”看到这里,李沉海直接收起玉简,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不是他突然醒悟,良心发现,不愿意破坏这段纯真爱情。 实际上这种狗血剧情,他在电视剧中已经看过无数遍。 一个御兽宗弟子,一个妖族王级血脉,你俩想在一起没羞没臊过日子,这不纯扯淡吗。 怪不得这小子被关在这里,合著你想跟妖族结亲家。 这事就算御兽宗同意,万妖国也不会同意。 “年轻人吶,总想玩点不一样的口味,兴趣逐渐往猎奇区靠近。” 李沉海笑著摇摇头,脑袋中已经出现一大堆难以言喻的画面。 也不知道这个清柠本体是啥,拋开双方敌对关係。 这俩人要是真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人是妖? 还是人妖? “嘶……”一想到这个问题,李沉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摇摇脑袋,將这些骯脏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都什么时代啦,怎么能有如此卑劣的物种歧视呢! 只要是真爱,人都能跟塑胶娃娃结婚,更何况是化形的妖族! 第267章 体修,肉身就是武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与妖生死相许!” 李沉海倍感唏嘘地念叨著,转而拿起另外一枚玉简。 此物乃是他从石室中,当著林白饭的面抢来的,当时匆匆忙忙只是瞥了一眼。 希望能够吸收一部分林白饭的运气,搞点惊喜出来。 《分神化契术》 听名字好像挺不一般。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搓搓手,开启最后一枚玉简。 隨著他的触碰,泛著柔和光晕的玉简竟缓缓漂浮而起。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他耳旁出现。 【吾儿长青,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御兽宗或许已经彻底灭亡。】 【这一切既是天命,也是咱们多年来都在提防的反噬,万妖国十几尊大妖联手破阵,大长老里应外合残杀宗门弟子。】 【说这些並不是希望你带著仇恨,为宗门復仇。而是想用这血淋淋的教训提醒你,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山外我已布置防护阵法,你且安心在此修炼,他日若能破关,切记不要在外人提及过往旧事,御兽宗的覆灭是可以预见的,这一切皆是天道轮迴,为父亦能接受。】 【若……唉……】 长嘆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切,就连李沉海都被此影响,心情变得愈加沉闷。 【人各有志,为父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以后的路,你自己选吧!】 话音落,静悄悄的空间內,已经身为人父的李沉海,从这段简单的“遗言”中,体会到一丝共情。 果然吶,父亲总是不善言辞,却又是一直默默付出的一方。 先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接著又在危急关头送来《分神化契术》。 整篇“遗言”当中,提醒儿子勿要轻信妖族,並且一再要求不许报仇。 可结果呢? 直到最后,他还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儿子。 玄龟镇岳劲锤炼肉身,修至大成境哪怕是和大妖比拼肉身力量,仍旧毫不逊色。 大梦心经主修元神,可以让他拥有从容的底气,不惧任何神魂攻击。 直到最后的最后,老父亲还没忘了这小子,主动给他留下追求幸福的机会。 李沉海看过分神化契术的大致內容,此术堪称简化版“一气化三清” 元神达到一定强度后,可以利用此术进行分割,转修第二元神。 结合老傢伙留的那些话不难看出,他已经替儿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哪怕这小子仍旧不死心,想要去找那个清柠,也可以重修第二元神掩饰人族气息。 怎奈何,他的这一番苦心,最终化为一团泡影。 他那心心念念的儿子,直到坐化那一天,都没有动这几枚玉简。 甚至连老父亲留下的这段话,都没听到。 或许,他咽气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御兽宗已经覆灭。 误以为自己还处在被囚禁中。 那一墙的“恨”字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到死那一天,还在记恨自己的父亲。 可能,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狠心,数百年时间不曾露一面,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囚禁到死。 殊不知,整个宗门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化为废墟,消失在这天地间。 当真是时也命也,爷俩到死都没能解开这重心结。 想想真他妈憋屈! “草,给老子弄得眼泪汪汪的!”李沉海抬起袖子擦擦眼角。 他想起自家老二了,那个死犟死犟的倒霉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自己偷偷跑了。 不然的话,这破事弄不好就会出现在他们家。 “啥也別说了。”不大会儿,情绪得到调整的李沉海,拿著“儿子”的日记,轻声呢喃道:“这事老头没啥毛病,可怜天下父母心,死到临头,还想著为你留后路,你小子挺不是人!” “但凡动点脑子,挪挪屁股去到外边石室,看看这枚玉简,你也不至於憋屈死!” “妈的,越说越来气!”李沉海咬著牙,照著日记“啪嘰啪嘰”来几个大嘴巴子。 这要是他儿子,非把小王八蛋薅出来扔给妖族大军不可。 你不是想给人家当女婿吗,看看那群大妖能不能一口气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 冷静好一会儿,他这颗心才算静下来。 细细回想,他也觉得自己挺好笑,因为別人家的事,把自己气够呛。 这种事,也就他这种傻到冒气的缺心眼能干得出来。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他將目光转向《玄龟镇岳劲》。 气归气,活还是要乾的,没有这东西,他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確定。 隨手拿起玉简,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后,他拿出一枚清心丹吞入腹中。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他藏了个心眼,先来三十年试试水,万一能在这里找到化龙池,洗炼一番提升灵根后继续推演,將会大大缩短所需时间。 隨著寿元注入,那重被击碎的推演梦境再次重现。 【第一年,你按照功法上的註解,开始认真修炼,千斤巨石落在背后的那一刻,腰身猛地一弯,这是你第一次凭藉肉身力量扛起这么重的石头。】 【第五年,你背上的巨石已经换成密度极高的铁矿,五千斤重担之下,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你的脚印,在这期间你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变得愈加精纯,正在一点点往皮肉中渗透。】 【第十年,锻体功法修炼起来极为简单,不需要任何感悟,只需一遍又一遍的打磨肉身即可,虽然歷经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入门,但背上那块足有八千斤的负重,预示著你已经快要跨过门槛啦。】 【第二十年,背著一大块精铁矿石的你,沿著石阶缓缓上山,鬆散的碎石在你脚下被碾为齏粉,古铜色皮肤包裹著强健的肌肉,呼吸之间两道白色气流如同游龙一般,在你鼻尖环绕。】 【第三十年,精纯的灵力奔流在皮肉之间,烈日之下,你抱著一块足有两万斤的巨石,猛地掷向空中,石块翻滚著飞到百丈高空,达到最高点那一刻,裹挟著庞大的衝击力向你砸来。】 【三十年磨炼,使得你气血沸腾,五臟六腑迸发出难以想像的能量,当巨石压顶,即將把你碾为血沫的那一瞬间,你高举右拳,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来尝试破开这道门槛。】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碎石四处飞溅,你看著毫髮无伤的拳锋,不由笑了起来,仅仅只是入门,便可一拳轰碎两万斤巨石。果然,体修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肉身!】 第268章 肉身硬憾法器? 三个多时辰过去,紫霄雷鵠大阵前,匯聚了足有数百人。 几乎所有进入遗蹟的寻宝人,都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 隨著越来越多的队伍到达,现场气氛也变得愈加沉重。 人群东侧,林白饭和元鼎门段副宗主,带领近百人队伍,站在一旁看戏。 旁边,老二的赤羽军也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而是在千夫长的带动下,虎视眈眈望著大阵,看那架势,隨时都有冲阵的可能。 西侧,云斩身边聚集著大量手下,包括洪思全的人也在这时靠拢过去,摆明了是要站队。 同时,庐州府的几个一线家族,也出现在云斩身旁,逐渐形成一股近两百人的队伍。 反观南侧老五那边,人员倒显得稀疏一些,除去他们自己人外,別的势力亦或者散修,全都有意无意的与之拉开距离,生怕捲入到这场王府斗爭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老五也不在乎,这么多年,他一直奉行精兵强將理念,杂鱼再多,也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只会浪费不必要的资源罢了。 因此,他的人,几乎都是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的佼佼者,战斗力也能在同境界中名列前茅。 “唳……”天空中,乌云已经笼罩方圆十里范围,经歷整整三个时辰的凝炼,雷鵠体型已经完全凝实。 振翅间,超过二十丈的庞大身躯泛起紫色电弧,坚如玄铁的羽翅轻轻震动便可捲起一阵疾风,颳得人睁不开眼睛,脸颊生疼。 “看这气质,这只雷鵠死之前八成是一头大妖!”山鬼凝视著半空中盘旋的妖兽,很是惊讶地猜测道。 大妖对应人族元婴境修士,但真正实力远比人族同境界修士要强。 面前这只紫霄雷鵠拥有著一丝远古血脉,实力更是远超同境界大妖。 如果非要拿出数据对比的话,倘若这畜生活著且处於巔峰状態,不说单挑化神境,对付三五个元婴修士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这东西给唤醒了?”老五注视著正前方的大阵,目光停留在那一重重流动的紫色阵纹。 按理说,想要唤醒这座大阵,肯定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他们已经在这等了近三个时辰,却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认领,说明情况。 难道,这座阵法是自己冒出来的? “兴许是……”山鬼顺著他的想法刚想接茬,就见阵法猛地收缩,一道由灵力形成的光柱,自阵法中央升起,直抵雷鵠腹部。 “开始了,现在正是破阵的关键时候!” 同一时间,云斩挥舞著长枪带领手下眾人,一马当先直衝阵法,过程中还不忘叮嘱身边的人。 “全力输出,但凡有人敢靠近,杀无赦!” 紫霄雷鵠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大家之所以等这么久,就盼著阵法反哺,为阵眼充能时进攻。 这个时候,阵法防御力最是薄弱,一旦雷鵠完成补充,攻破难度將会直线飆升。 “冲,破阵者,赏五百万灵石!”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带领大部队一窝蜂式展开攻势。 包括赤羽军也在眨眼间完成军阵序列,一行人保持队形,从东南侧下手,队伍临近之时,就听带队千夫长发出极致的咆哮声。 近四十名筑基境修士组成的军阵,肃杀之气衝破天际,一桿血戟幻化而出,扑鼻的血腥味笼罩方圆百丈。 “主人,咱们也上吧,万一被这帮人拔得头筹,可就失去先机啦!” 山鬼看到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有些著急地催促道。 此等阵法之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宝库,极有可能隱藏著秘境入口。 倘若眼睁睁看著別人夺得先机,那就太可惜了。 “別急,这般手段想要破阵,还差点意思。”老五神叨叨的望著半空中还在盘踞地雷鵠,眼底出现一丝凝重:“先上的人先死,瞧著吧,精彩的还在后边呢。” …… 北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引得越来越多的寻宝人跑过去围观,企图趁乱捡漏。 唯有山洞里的三名墨羽军,极为舒服的盘坐在地,吸收著灵石。 他们虽然没见过统领所说的青年,但这都不重要。 统领让在这守著,那就守著唄,反正干啥不是干,在这最起码安全,不用挤破脑袋去抢宝物。 就当几人打坐恢復灵力之际,待在家族空间里来回看了好几圈的李沉海,確认外边只有三个人后,转念出现在山洞之中。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打坐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妈的,统领没有眼花,这里边竟然真的藏著人!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此处里里外外全都被检查了好几遍,这小子到底从哪出来的? “咳……”感受到三人充满诧异的眼神后,李沉海轻咳一声,迈步准备往外走。 “哎不是,你他妈还想走!”一人立马反应过来,轻拍储物袋取出一柄上品法器就要动手。 这小王八蛋,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当著他们三个的面,迈步就要走。 真是不拿他们当人! 怪不得林统领会这么生气,情愿放弃寻宝都要把他弄死。 “唉……”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危机感后,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嘆息道:“有时候装瞎也是一种智慧,活著不好吗?” “你他妈可真能装!”听到这话的三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蹭地一下怒火飆升,抄起傢伙就要干他。 筑基初期而已,修为不高,口气不小!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李沉海猛地回头,没有动用任何法宝辅助,握拳硬撼迎面而来的法器。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修行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见过哪个人的肉身能够比肩上品法器。 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也不一定敢徒手硬撼法器。 眼前这小子,已经不能用傻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头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呆驴。 拳头硬碰法器,这事儿他们能乐一辈子。 第269章 一拳打爆脑袋 极致的肉身力量,从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陪衬。 气血如游龙般在体內鼓动,皮肉之下灵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拳锋掠过之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三人嘲讽李沉海之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同样勾起轻蔑笑意。 “叮……” 拳锋与长剑发生碰撞,接触的这一瞬间,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在那三人眼中,这一剑足以將他的胳膊搅成肉泥,然而,当真正碰撞时他们才发现,上品法器的威力,仅仅只是將他的拳头擦破点皮。 “咔……咔嚓……” 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法器传来一阵清脆的开裂声。 在几人质疑惊恐的目光中,蛛网一般裂痕快速在剑身蔓延。 “你以为就这么完了?”李沉海邪魅一笑,蓄积在手腕处的庞大威势,在这一瞬间集中爆发。 “嘭……”地一声,法器寸寸爆裂,势不可挡的拳头在那人眼中不断放大。 他想阻拦,可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法器碎片宛如漫天星光在他眼前炸裂,一块极其细微的碎块衝破自身灵力护盾,没入他的眼球之中。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的拳头来到面前,扑面而来的罡风比刀子还要锋利,哪怕还没有直接接触,却已经將他的脸颳得血肉模糊。 “轰隆隆……”山洞里扬起漫天尘烟,那人如同一发炮弹,被这一拳硬生生砸飞十几丈远。 强大的爆发力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成年妖兽袭击,肉身直接镶进石壁当中,半边脑袋被轰成碎渣,如同一颗炸开的西瓜,飘起漫天血雾。 不得不说,筑基境挺抗揍,哪怕脑袋已经被捶成烂西瓜,仍旧还有口气。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二人,不由倒吸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在他们这个年龄到达筑基境后期修为,无论在哪都不算平庸之辈。 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墨羽军,这些人也可以称得上人中龙凤,多数都有军职在身。 哪怕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他们仍旧无法想像,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筑基境初期修为,仅凭肉身力量打爆上品法器。 一拳將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只剩一口气? 这是什么? 体修?体修他们也见过,哪有像他这么夸张的! 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锻体,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局面吧?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隔著两个小境界! 可结果呢,一拳打爆脑袋,脑浆子都甩出来二两多。 这是啥,这不就是一头人形怪物吗! 这会儿,两人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內心更是止不住地升起寒意。 他们经歷过生死,自认为不是什么怂货。 也不止一次设想过,会在某一天战死。 可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一拳打爆脑袋,像条破麻袋一样,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不错,远比我想像的更强。”与他们忐忑不安的內心相比,李沉海看著擦破层皮的拳头,露出掩盖不了的笑容。 仅仅只是入门,就可以凭藉肉身硬撼上品法器,怪不得它敢宣称大成境硬扛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动手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最少提升十倍有余,急速之下,配合能够打爆两万斤巨石的拳头。 此等威势甚至令他產生出一丝错觉,感觉此刻的自己或许可以和林白饭打个有来有回。 如果贴身近战的话,他有信心打烂对方的狗头! 噠噠…… 一步步迈出,地面散落的法器碎片被他踩的四分五裂。 眼看这个“怪物”正在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余下二人相视一眼,自知已无退路,索性紧咬牙关,决定跟他拼了。 “你左我右!”两名筑基境修士迅速完成分工,左侧那人身前悬浮著一柄赤焰长刀,刀身嗡鸣间腾起三尺火浪,右侧那人则握著一根乌沉沉的铁鐧,鐧身流转著幽蓝符文,空气里泛起刺骨寒意。 “一起上!”两人抱著必死的决心,灵力催动下,长刀与铁鐧同时爆发刺目光芒。 赤焰刀化作一道火蟒,裹挟著焚山煮海的热浪直劈李沉海面门,铁鐧带起千钧巨力,自右侧横扫而来,轨跡所过之处,地面石板竟被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面对左右夹击,李沉海不闪不避,內心甚至还有点小亢奋。 他现在非常迫切,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肉身到底能达到什么强度。 微微侧身,任那刀锋擦著耳尖划过,炽热的气浪烤得皮肤出现一股焦糊味,却连血珠都未渗出一滴。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砍在肩头,火星四溅间竟被那层看不见的坚壁弹开,反震得持刀修士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右侧铁鐧攻势更猛,乌光裹著罡风砸向胸口。 李沉海抬手轻描淡写一挡,铁鐧结结实实砸在他手背。 山洞內响起“咔嚓”一声,铁鐧被崩出一块缺口,而李沉海的手背,依旧平滑如初,连道红印都未留下。 “这不可能!”持鐧修士瞳孔骤缩,体內灵力疯狂涌入铁鐧,试图催发最后一击。 他想不通,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傢伙到底是人是妖。 可下一刻,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使用多年的上品法器,此刻竟像块烧红的烙铁般烫手,灵力如石沉大海,半点都传不进鐧身。 反手抓住那名持刀修士手腕,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腕骨碎裂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持刀修士痛得浑身抽搐,却见李沉海另一只手已抓住他天灵盖,如同拎小鸡般举到半空。 他凑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手臂肌肉虬结鼓胀,五指如同钢爪,只是轻轻用力,便將那名筑基境后期修士的天灵盖捏碎。 一时间,第二个熟透的西瓜裂开,红白之物混著脑浆喷溅而出,溅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眼看两位同僚接连战死,最后一名持鐧修士彻底慌了神,转身就要逃。 李沉海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追上,右手成爪扣住其后颈。 那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颈椎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回地面,后脑勺重重撞在凸起的岩石上。 “砰!”鲜血混著脑浆从七窍涌出,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瞳孔却已涣散。 战斗结束,山洞里飘荡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满身鲜血的李沉海,看著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低头瞥了眼依旧完好的拳头。 刚才那番交手,除了擦破点皮,连道淤青都没添。 第270章 电鱼呢? 北方秘境,经过一刻钟的连番进攻,阵法仍旧纹丝不动,没有要攻破的意思。 此时,已经略显急躁的各方势力,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出现自爆法器的情况,可却仍旧没有轰出一道缺口。 眼看雷鵠已经快要完成充能,首当其衝的云斩等人,內心不免升起一丝焦躁。 他们为了破阵已经自爆数十件法器,如果还是无法破开的话,那这趟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到资源补充,法器法宝之类的用一件少一件。 而且,破不开这重大阵,鹿长老无法获得元神碎片,那就开启不了传法楼得不到御兽功法,这一趟可真就白来啦。 带著这种想法,云斩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破阵,唯有老五那帮人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更是燃起难以压制的火焰。 “山鬼,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大家都在齐心协力破阵,你们却站在旁边看热闹!” “我乐意,我不想参与这破秘境总行了吧。”山鬼带著浓浓的敌意,没好气地回懟道。 破不开了,想到他们啦。 早他妈干啥去了,该,就该累死你们这帮牲口。 “行,现场这么多人看著呢,如果等会你们进入秘境,所有人都將对你展开围攻!” 云斩试图绑架他人,共同抵制山鬼。 虽说这次任务,世子並没有要求针对哪方势力,但他们这帮心腹都清楚,庆王府五位公子,早晚要一战。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找到机会,就要狠狠收拾这帮敌对势力。 况且,这个山鬼不是一般的狂妄,俩人之前就有点言语上的摩擦,正好拿这傢伙开刀,顺便打击一下老五的气焰。 “傻逼!”山鬼当著现场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咒骂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玩人海战术,真拿別人都当傻子。 且不论这阵法能不能破开,就算真的能打开,大家也都是一心寻宝,谁有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爭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来了!”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老五,突然张开双臂拦著眾人往后退:“我能感应到,雷鵠已经具备防御意识,估计很快……” “唳……”一句话没说完,盘旋在云层之下的紫霄雷鵠传出尖锐的嘶鸣声,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集结著,腹部那道光柱缓缓消散,它那泛著电弧的身躯再次暴涨数倍有余,周身散发的光晕將半片天空染成淡紫色。 宛若玄铁浇筑的羽翅,展开时形成一片阴影,笼罩整座阵法。 深褐色竖瞳掠过地面,锁定不断泛起涟漪的防护大阵,不给眾人反应的机会,一道水桶粗的紫电自喙中喷吐而出,携裹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注入防护大阵。 “轰!” 霎时间,紫电与阵法相融,方圆数里亮起刺眼的光芒。 来不及撤离的眾人,只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下一刻,大阵射出千万缕电弧,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笼罩整片区域。 “草,大事不妙!” “撤,快撤!” 几乎瞬间,眾人全都仓皇落逃,可就算他们反应的很快,仍旧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有些倒霉蛋肉身直接被电弧洞穿,拇指粗的电弧在身躯留下焦黑伤口,灵力受到如此高强度轰击后,瞬间紊乱,在体內四处乱冲。 更有甚至,电弧直接洞穿气旋,多年辛苦开闢的灵力旋涡在这一刻崩溃。 眨眼间,现场乱做一团,云斩,赤羽军,林白饭等顶尖势力,全都有法宝护身,倒是没怎么受伤。 唯有那些散修以及小宗门势力,遭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隨著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炸响,来不及撤退的眾人成片成片倒地,运气好的,没有被伤到要害,只不过全身麻痹,口吐白沫。 倒霉的那就別提了,当场电死的也不在少数。 …… 不远处,刚赶回来的李沉海,看著满天紫色电弧,又瞧了瞧地上不断抽搐,口吐白沫地修士们,不由瞪大眼睛喃喃道:“这玩意咋这么像电鱼呢?” “太赖了,十万伏特皮卡丘是吧,无差別攻击,见谁都给两个嘴巴子?” 刚退到阵法边缘的老五,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习惯性回头望去,注意到李沉海的气息,他不由鬆了口气。 “李兄,回来就好,这地方远比我想像的凶险,就怕你一个人在里边出事。” 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此地过於荒凉,两千多年过去,就算有好东西,估计也该腐朽的差不多了。 直到接连不断碰到防护大阵后,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的想像的复杂。 那时,他就开始担心李沉海的安危,生怕他遇到强势的阵法遭到轰杀。 “没事,问题不大,小有收穫。”李沉海快步来到人群中,正欲询问情况,就觉得腰后一紧。 回头望去,孙昭北已经跟了上来,两手抓住他的衣角,態度很是坚决:“这一回,我死都不撒手!” “不走了,接下来我会跟大部队一块行动。”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到这傻小子没事,他才安心。 “这里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么大只鸟?” “紫霄雷鵠,拥有一丝远古血脉,凶著呢。”老五站在他身边,就现场的情况,简单描述一遍:“这座阵法凝聚了三个多时辰,现在刚刚释放威能。” “如果找不到克制雷鵠的办法,我估计是打不开啦。” “我有个问题!”回程想了一路的李沉海,在这时追问道:“这里到处都是阵法,它们到底靠什么东西维持两千多年?” “如果是灵石的话,我觉得不大可能,就算是上品灵石也撑不了两千多年。” “这事我也想过。”老五看著前方还在狼狈逃窜的队伍,嘴角浮现些许笑意:“目前来看,御兽宗地下应该埋藏著一条规模不小的灵脉。”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让这些阵法,维持两千多年岁月。” 第271章 破局之法,斩断灵脉 “嘖……”闻言,李沉海不由咂咂嘴,感嘆道:“要是能把这条灵脉抽走就好了。” 他想的倒是挺爽,直接把灵脉抽走安置在上山镇,这么一来,不管是修炼还是种植灵药都能方便不少。 “呵呵,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让莫文过来,没有几个月时间也搞不定。”老五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臆想。 御兽宗鼎盛时期,宗门內虽然没有化神境修士,但宗主的综合实力绝对可以和化神境初期碰一碰。 再加上眾多长老,弟子,以及数头大妖辅助,整个宗门在南部地区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这种势力,宗门之下绝对不止一条灵脉。 此等天材地宝谁看了都眼馋,可要想挖走,绝非易事。 “哎,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话说到这,李沉海注视著半空盘旋的雷鵠,搓著下巴憨笑道:“假如,假如能找到面前这座阵法的灵脉,將其斩断,是不是就能不攻而破?”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全都眼睛一亮,老五也被这招釜底抽薪吸引,感觉自己的思路拓宽了几分。 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不太確定地说道:“理论上来说有可能。” “但,要想寻到脉路不容易,总不能把这周围全都挖开吧?” “而且,灵脉埋得都比较深,不挖个上百丈基本寻不到。” “但这也算是办法,如果实在没招的话,可以试试。” “嘿嘿,別急!”李沉海转头看向那群刚跑出来的修士,坏笑不已:“看看他们有没有別的办法,如果能吃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 一旁的山鬼听到这话后,悄悄瞥了一眼二人,心中不由暗暗嘀咕。 怪不得你俩能尿到一个壶里,就连偷鸡的念头都一样。 不远处,云斩握著被电弧险些击穿的护心镜,心疼的手直哆嗦。 这件法宝可是世子赏赐的,没成想竟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差点被搞废。 不过也幸亏有这件法宝保护,不然的话,刚才那些电弧他还真躲不过去。 万一被其中金丹暴露修为,那可就全完啦。 “费兄,紫霄雷鵠的攻击实在过於强大,照这么下去,谁都別想进入秘境,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云斩看向身边老者,虚心请教。 此人满头白髮,脑后扎个小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皱纹。 他是洪思全的首座客卿,虽然只有筑基境后期修为,但却有著丰富的寻宝经验,早年间更是闯荡过不少绝地,手里攥著一些不为人知的绝技。 “道友可真是高看我了。”费无边思索片刻后,面露为难之色:“此地有著种种限制,而且这一趟也没有阵法师跟隨。”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出现金丹境硬抗雷鵠攻击,不然的话,几乎没有破阵的可能。” 他也是人,就是因为有著丰富的经验,所以才能看出雷鵠的真正厉害之处。 仅仅只是天赋技能,就把眾人逼得如此狼狈。 假如对方全力攻击的话,这里的人最少要死九成以上。 面对如此凶兽,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几乎没有可能攻破。 “除非……”就当眾人略显沮丧,心生退意之际,费无边再次开口:“除非能斩断灵脉,失去灵力供给后,此阵很快便能不攻而破。” “但这里的地势过於复杂,也没有阵法师跟隨,想要寻找灵脉,怕是有点困难。” 一听这话,眾人只觉燥意更盛。 说了等於没说! 谁不知道斩断灵脉能破阵,问题是,你去哪找灵脉踪跡? “我知道!”眾人沉默不语之际,云斩怀里的妖丹再次闪烁:“宗门內的灵脉是按照虬龙锁灵阵走势而设,这里位於正北方向,想要探出灵脉准確位置不难!” “果真!?”闻听此言,云斩眼底爆发精光,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这里是开启传法楼的关键一步,打不开此处秘境,后边的事想都別想。 “自然,你可以找人试一试,这里地势较矮,或许挖个四五十丈就能寻到灵脉踪跡。”鹿长老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个老鬼命是真好。 李沉海拿走內丹之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甚至出现自暴自弃的念头。 关键时候,云斩带人摸进了那个深坑。 经过老傢伙的一顿画饼吹嘘后,这个狂妄自大的傢伙,轻而易举相信了对方说辞,並且主动拿出一枚妖丹,为他提供容身之处。 他想的很简单,双方互惠互利,相互合作。 如果这个老东西真能带他寻路,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功法,那就勉强帮他集齐元神碎片,大家互不相欠。 可这老东西要是鬼话连篇,一直骗自己,他也有把握弄死对方。 就这么,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组成临时队伍。 一路走来,云斩靠著对方的提醒,虽然没找到什么太厉害的东西,小玩意却弄了不少。 为表诚意,他也帮老东西找到一块元神碎片,使得对方万分感激之余,承诺帮忙开启传法楼。 而今,希望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会搏一次。 “谁懂虬龙锁灵阵?”云斩急不可耐望向眾人,询问道。 他就是个纯粹的修士,除了修炼之外啥都不懂。 这种专业的问题,自然要由懂行的人来操控。 “我来吧!”关键时刻,费无边站了出来。 这些年的寻宝经歷,使他对於各个行业都有一些了解。 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要看个阵法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能不能开启大阵,就看费兄的手段了!” 云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试试,如果不行的话,那就证明咱们跟此地无缘。” 费无边不敢把话说的太满,隨即顶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手腕翻转之际,一面由赤铜打造的古朴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早年间,他有个相好的娘们,是一名中阶阵法师。 俩人相处期间,他也学了一些基础的东西。 后来,在一次寻宝中,他为了活命,就拿那娘们挡了刀。 自此,偷师一事也就没了念想。 第272章 遭遇针对 大阵不远处,山脊之上,费无边手持赤铜罗盘,开始追踪灵脉走向。 他的这般举动,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 “看吧,还是有聪明人的。”老五站在人群中,注意到对面的情况后,轻声笑笑:“这个费无边是洪思全的人,大本事没有,但为人处世较为圆滑。” “据说,早年间是个倒斗的,后来走远获得一本基础功法踏入修行界,但却没有放弃爱倒斗的毛病。” “这些年,他进过不少秘境绝地,对於寻宝这方面有一套独特的决断能力。” “嚯,专业挺对口!”李沉海背著手,眼看老傢伙神神叨叨地跟著罗盘一个劲转圈,还是不免有些好奇:“如果真能找到灵脉的话,想要斩断怕是不容易吧。” “那东西是不是跟灵石一样,蕴藏著大量的灵气?” “眼下,咱们无法靠近大阵,只在外围斩断灵脉,余下的一截或许也够阵法维持一段时间。” “不不不,灵脉的存在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针对这个问题,老五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前两年建立星衍宗的时候,他们寻访不少大山,这才找到两条差不多的灵脉抽离出来。 通过那一次行动,他了解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隱秘。 “灵脉之內存在著大量灵髓,此物所蕴含的能量远比灵气强上千万倍。” 老五指著阵法,向他详细讲解道。 “一条完整的灵脉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倘若被人斩断的话,灵髓会在暴露的那一刻,化为灵气快速消散。” “所以,只要能找到灵脉,哪怕只是造成一个小小的缺口,就足以將其摧毁。” “这也是灵脉为什么珍贵的原因之一,既不好找,又不要细心安置,防止被人斩断,毁坏宗门根基。” “哦,照你这么说,哪些大宗门还要组织一批人,专门看守灵脉唄?”李沉海半开玩笑式地说道。 谁料,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確实有这种情况,別的不说,庆王府地下那条灵脉,最少有五个金丹境修士把守!” 老五隨口说道。 “牛逼,这年头灵脉都配保鏢。”闻言,李沉海暗暗咂舌,又一次被这些宗族势力的雄厚实力所震惊。 不过,细细一想,这事倒也能理解。 毕竟,一条顶级灵脉足够一方势力沿用数百年时间。 此等宝物关乎著族群未来的发展和走向,重视一些也不犯毛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所有人都在关注著费无边那里的情况。 此刻,作为全场所有人的希望,费无边手持罗盘不断转动方向,连续多次尝试,全都没有得到响应后,他有些著急了。 “嗡……”就当他准备换个山头继续搜寻时,赤铜罗盘表面突然亮起细密的红色纹路。 见此情景,费无边大喜过望的同时,指尖轻叩罗盘指针,脚步跟隨指引快速移动。 “老小子还真有门路?”李沉海昂著脑袋,就见费无边脚步时快时慢,每一步迈出,似乎都伴隨著某种规则。 “他真能找到吗?” 对於这个问题,老五没有接话,目光不时在周围山脉地形转动。 他现在也无法判断费无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但人家敢站出来,应该是有点把握的。 就当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期待著能够亲眼见证这一难得的画面时,费无边脚步猛地一顿,当著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面残缺的金属镜片,对著地面照去。 眾目睽睽之下,镜面泛起涟漪,穿透数十丈土层,映照出一团幽蓝光影。 那是灵髓在灵脉中流动的徵兆! “找到了!”多次確认之后,费无边低喝一声,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总算得到了缓解。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寻求脉路,他就怕找不到任何痕跡,砸了自己的招牌。 毕竟,他这些年可就凭著“寻宝”的名號,到处混资源。 今天这么多宗门势力都在,一旦出现失误,往后再想在京南路混,那就难啦。 好在,幸不辱命,他那点看家本领在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 “哈哈哈……”眼看脉路已经锁定,云斩仰天大笑,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只要能確定灵脉的踪跡,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不过,在斩断灵脉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抬头看向山鬼等人,云斩带著挑衅的语气,反问道。 “山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过,这个秘境你们不进!”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別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我发现你他妈是不是閒的蛋疼,在这硬找不痛快!”本就不待见他的山鬼,当著现场近千人的面,痛骂道:“老子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用得著鸟你?” “能待你就待,待不了就把符文捏碎滚出去,我可不是你爹妈,惯你臭毛病!” “臥槽,山鬼口条挺利索,这一套词不光硬,还挺脏。”李沉海轻声调侃道,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山鬼,在外边这么强势。 “嘿,你不知道,刚才更猛,指著鼻子骂娘。”孙昭北薅著他的衣角,乐得眯著眼睛。 他就喜欢看这种泼妇骂街,痛快,过癮,听得都想掺和几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云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就见他转身面向周围修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身影,拱手抱拳。 “诸位道友,咱们都是过来寻宝的,理论上来说大家同属一枝,所有人都应该一视同仁。” “可五公子这帮人不行,他们仗著阵法宗师,朝咱们每个人收了两万灵石的过路费。” “既然他不仁,也別怪我不义。” 云斩带著戏謔的眼神,指著山鬼等人,缓缓说道。 “今天这秘境,所有人都能进,唯独他们不行,想进来也可以,每人交二十万灵石。” “当然,这笔钱我也不要,收到之后会原封不动地分给大家,就当是返还给你们的过路费,大家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可以!” “就应该这么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让他们吐出点了!” 话音落,云斩的手下,洪思全的人,包括林白饭,赤羽军那边同时响应。 自己人跟著表態,这属於正常,林白饭和赤羽军愿意附和,纯粹是为了起鬨看热闹。 反正只是动动嘴,如果双方能因为这点事打起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273章 灵髓的真正形態 虽说这哥几个身边人不少,陆陆续续都在表態。 但那些小宗门和散修也不是傻子,他们进来没別的事就是为了寻宝。 不想掺和到庆王府的斗爭之中,更不想成为这场爭斗的炮灰。 因此,在听到需要他们表態时,这些人齐刷刷往后退去几步,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闪身走人,不在这看热闹了,生怕被捲入其中,丟了小命。 虽然没有的到全场人的支持,但此刻的云斩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隨著四五百人的响应,他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再次看向山鬼。 “看到没有,这就是民意,你们吃相太难看,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路就摆在你面前,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吧。”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刺激对方,云斩背著手在几人面前缓慢踱步,全然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这道大阵至今没能破开,这就证明此地绝对潜藏著难以想像的宝贝,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还真是可惜。” “要不,你就咬咬牙,拿一千万灵石就是,如果真拿不出来也没关係,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借给你一两块。”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紧跟著笑出声来,隨手甩出十块灵石:“我借你十块,但要打欠条!” 这小子,早就看老五的人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这次遗蹟之行,他们得到了准確命令,势必要將这伙人彻底绞杀在此。 等著吧,等到搜遍整座遗蹟,真正的狩猎才会开始。 “找死!”面子有些掛不住的山鬼,低吼一声的同时,就要教训教训这两个混蛋。 主人就在身后,这帮混蛋竟然如此羞辱他们,当真是將狂妄姿態发挥到了极致。 “別动!”关键时候,老五语气平静,一句话便將他按在原地。 “此处秘境,咱们不进了就是。” “什么!?”闻听此言,不光山鬼大吃一惊,就连李沉海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决定。 紫霄雷鵠盘踞数个时辰,数百人联手都没能破阵,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放弃进入,那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可就全落空啦。 “主人,此事不能衝动,大不了给他们一千万灵石就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主人为此赌气,山鬼硬压著心底的不爽,打算捏著鼻子吃下这个亏。 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丟人就丟人吧,只要能进去,这个亏他认啦! “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老五態度很是坚决,不给眾人迴旋的余地。 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意,至於能不能成功,现在还不能確定。 可一旦实施成功,这个秘境的所有宝物,都將被他收入囊中。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哪有空跟你在这磨蹭!” 云斩看他们嘀嘀咕咕商量这么长时间,稍显急切地催促道。 从进入遗蹟算起已经过了十三个时辰。 按照莫文给出的期限,他们还有二十三个时辰可以搜寻,再这么耗下去,很有可能出现搜寻不完的局面。 这个结果对於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损失。 “请便!”憋著一肚子火气的山鬼愤然甩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有点想不通主人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让这些人在里边拿到好东西,这对於以后的发展,將会形成巨大的阻力。 此事往小了说,不过是损失一些资源。 可要是往大了说,万一里边出现难得一见的至宝,这就跟资敌没什么区別。 他们现在拿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打在自家兄弟身上。 一想起来这事,山鬼就觉得憋气,心里像是噎块石头,喘气都觉得费劲。 “哈哈哈哈……玄甲军!?” 確认对方放弃进入后,云斩当眾嘲讽不已,阴毒的目光紧紧盯著山鬼,面色陡然间一变,轻啐道:“刚才的事可没完,洗乾净脖子等我出来!” “我等你!”快要被火气憋死的山鬼,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出手,弄死这混蛋。 “轰……” 下一刻,得到指令的费无边,催动法宝开始挖掘灵脉。 不消多时,大量山石泥土从中挖掘而出,一缕缕幽蓝色亮光透过土层,映到他的侧脸。 特意转移到隔壁山头的李沉海,目光锁定那道深坑,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灵脉到底什么模样。 “海哥,要不咱们走吧。”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孙昭北,轻声嘀咕道:“吴老板已经决定不进去了,守在这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別的地方转转,或许还能有点收穫。” “你不懂……”对此,李沉海持有不同看法,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哑巴亏,你看著吧,好戏在后边呢。” “人家这么多人,就算硬抢,咱也打不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孙昭北一脸困惑地说道,想不通他还能搞出鬼主意。 要知道,当绝对力量形成碾压之势时,任何诡计都將失去作用。 对方人数上占据优势,这场仗註定没法打。 二人交谈之际,费无边已经成功挖到地底灵脉。 当那条足有水桶粗,散发著幽蓝亮光的脉路出现在眼前时,李沉海瞬间便被吸引。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此等天地灵物,本以为灵脉应该类似灵石之类的物件,呈固体晶块状。 可当看到事物时他才发现,真实情况远比自己想像的简单。 眼前这条灵脉,好似一条水桶粗的通明水管,只不过里边装著的不是自来水,更不是液化气,而是无数细碎星芒! 在他眼中,幽蓝色粘稠灵髓像被揉碎的星辰,闪烁蓝色光芒的同时,来回流动著。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灵石也好,灵脉也罢,不过是岁月沉淀之后的固体灵气。 就跟地底埋藏的煤炭一样,因为某种特殊环境或天气,形成的偶然性產物。 直到看见眼前的灵髓,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狗屁煤炭,这分明就是天地孕育的活物。 只不过,它是以另外一种形態存活著。 第274章 妖兽饲养区域 灵脉显形,一心想要衝进秘境的云斩,迫不及待来到近前,掌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当著所有人的面,猛地投掷而下。 作为一柄上品法宝,白龙枪採用坠岩玄晶为主材料打造,光是枪身重量就达四百多斤。 哪怕没有灵力灌注,仅凭自由落体所爆发的力量,想要戳破一层灵脉表皮,简直易如反掌。 此举引得现场所有人踮著脚尖关注,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注视著眼前的情景,內心不由猛地抽动。 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 虽然这条灵脉跟他没什么关係,但作为穷苦人家的孩子,长这么大,就见不得浪费东西。 尤其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被毁掉,他这心呀,都快滴血了。 “叮!”地一声脆响,枪尖与灵脉发生碰撞,不等眾人反应过来,紧接著便是一连串的碎裂声从地底传来。 “咔嚓嚓……”细密地裂痕沿著枪尖接触点迅速蔓延。 当灵脉表皮承受不住灵髓流动,所带来的压力时,“轰!”地一下,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大量灵髓顺著缺口疯狂喷涌。 隨著压力越来越大,缺口位置也在不断蔓延扩大。 “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於耳,眾人脚底的土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嘭嘭嘭!!! 地底灵脉寸寸碎裂,越来越多的灵髓突破地面重压,喷射而出。 幽蓝色光柱瞬间照亮方圆数十里,空气中的灵气含量直线飆升,一些小宗门出来的修士,直接原地打坐,疯狂吸收这波难得一见的灵气泉眼。 “臥槽,好像有点醉氧的意思……”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出现更为强烈的不適感。 他扶著有些昏沉的脑袋,赶忙调整呼吸,压制住正在自行运转的功法。 活这么大,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一天面临“醉灵气”的状况。 眼前这种情况,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就这么说吧,现在这种情景,深吸一口气,灵气含量比氧气含量都高。 体內筑基境功法都懵了,还以为他正在闭关修炼,自动就给运转了起来。 妈的,修炼这么多年,还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灵气浓郁的都他娘糊嘴。 “不行了不行了海哥,我要晕,这是咋回事啊?灵髓里边有毒吗?” 身旁,孙昭北扶著脑袋,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他不懂什么含量,就觉得晕乎乎的,好像还挺舒服,就跟泡在温泉里一样,可想睡一觉啦。 “原地打坐,开始运转你的血魔经!” 李沉海將他按倒在地,轻声嘱咐道。 这小子的境界太低,猛一接触这么浓郁的灵气,出现不適的情况属於正常。 “真他妈可惜!”李沉海望著逐渐淡化的幽蓝色光柱,心疼的直掐大腿。 这东西要是带回镇子上,足够上千人修行。 就这么白白释放,疼得他都要掉眼泪了。 当然,也只有他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会因为这点事心疼。 反观云斩那帮人,看著逐渐收缩淡化的防御大阵,嘴角扬起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情况確实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失去灵脉供给之后,不论是紫霄雷鵠还是防御大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虽说紫霄雷鵠的形成,並没有藉助太多的灵脉力量,但它与防御大阵同为一体。 一方消失,余下的另一方也会紧跟著消散。 因此,这只堪称无敌的远古血脉,经过几个时辰的蓄势后,还没来得及展现最强防御姿態,就这么憋屈的下场了。 约莫一盏茶左右,防御大阵在眾人期许的目光中,彻底消散。 阵法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凝聚著大量云雾的拱门出现。 云雾繚绕间,拱门附近出现一丝丝水波般纹路,向著四周快速蔓延淡化。 身处人群之中的云斩,看到拱门时眼底爆发炙热的光芒,纵身一跃就欲衝进去一探究竟。 就当他距离拱门只有一步之遥时,身影突然一顿,停在了秘境入口前方。 不等眾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云斩回头望向距离最近的手下,皱眉喝令道:“你先进去探一探虚实,速去速回!” “是!”手下没有丝毫犹豫,闪身没入拱门之中。 这般举动,也使得眾多观望之人,遏制住內心的躁动,静静等候在原地。 自从进入遗蹟之后,能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算是幸运儿。 寻宝过程中,各个队伍或多或少都遇到过类似的陷阱。 这也使得他们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能看到的宝贝不见得是宝贝,越像宝地越有可能是陷阱。 “嗡……”没过多久,拱门再次闪烁,先前那名探路的修士,带著无法形容的兴奋,激动地喊道:“此地堪称世外桃源,各种妖兽层出不穷。” “而且几乎都是未曾修炼过的初始阶段,我怀疑,这里可能是御兽宗的饲养区域。” “由於独立空间的缘故,没有受到那次大战的影响。” “看清楚了吗!”云斩抓著手下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如果真跟这小子说的一样,那他们可就发財啦! 数不尽的妖兽,且没有经歷过天赋觉醒和修炼。 这要是成功带出来,稍加调教便能成为得力帮手。 等待传法楼开启,成功获取御兽秘籍之后,他们就不用在去万妖国狩猎,直接从这里挑选即可。 “是的大人,肯定没有看错,我能感应到,这里绝对存在著王级血脉!” 那人激动的面色涨红,万分肯定的说道。 刚才那副情景实在是太震撼,鬱鬱葱葱的林子里,各种妖兽横行。 光是他能认出的就不下几十种,其中一头赤瞳龙狮,已经出现觉醒的预兆,只是远远看一眼,便令他心惊肉跳,难以自持。 “好好好,这次必须给你记头功!”確认消息之后,云斩口头勉励几句,转身就欲进入秘境。 临走之前,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鬼等人,冷笑著说道。 “我会在里边布置上百人防御,有胆你就进来!” 第275章 堵死所有出口,继续收费 隨著云斩等人先行进入,林白饭,元鼎门,赤羽军等大势力紧跟著步入秘境。 眼看现场这么多人,全都一股脑的往里钻,山鬼站在老五身边,急的直跺脚,再次忍不住劝说道。 “主人,咱们真不进去吗?那可是成千上万头未觉醒妖兽,就这么便宜他们,我实在是不甘心!” “我就不信云斩会把所有人都布置在入口,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架!” “別急,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 眼看场外已经没有什么人,老五挥袖间拿出一套桌椅板凳,就地开始烧水泡茶。 荒野之中,迎面吹来一缕沉寂两千多年的微风,好似一双柔软的大手,在眾人胸前轻轻抚弄著。 老五清洗茶碗的同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么短的时间內,他们不可能收服那些妖兽,想要將其带走,必须动用捕兽笼或者须弥袋,这些东西一般势力可搞不到。” “当然,也不排除秘境里边会有遗留,但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山鬼闷闷不乐的坐在他面前,反问道。 他现在有点跟不上主人的思维,完全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得到宝物最重要。”老五微微一笑,拎著茶壶倒出一杯清茶。 转头看到李沉海从旁边山头下来,轻轻招手喊道。 “李兄,我这刚到一些好茶,过来尝尝吧。” “呵,这种情况下,也就你五公子有心思喝茶。”李沉海带著调侃的语气揶揄道。 他也不明白这傢伙想干什么,但可以確定一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然的话,他早就带著人撤了,何必守到现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这个情况,先进去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宝物。” 老五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显得极为自信。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欠身坐在茶桌前,不由好奇问道:“怎么,吴老板真是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算是吧,但需要李兄帮个忙,不然的话,我这计划不见得能成功。” 老五倒也坦诚,当著眾人的面,直言道。 “吴老板但说无妨,只要不让我去跟那一百人对拼,那就没什么问题。”李沉海借著开玩笑,变相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我可以帮忙,但不会卖命,必死的活我可不干。 “自然不会!”老五压根没想跟那些人正面对拼,就见他转了转指间储物戒指,光芒闪烁间,十几套各式各样的阵盘,出现在眾人面前。 “我这人呢,做事比较谨慎,生怕遇到不可匹敌的危险,因此经常会带一些防身之物。” 他指著那些阵盘,语气中夹杂著抑制不住的笑意,讲解道。 “这些多数为组合杀阵,还有几个莫文亲自调教的束缚阵法,虽然缺乏一定的杀伐之力,但只要陷进去,短时间內根本冲不出来。” “所以?”李沉海带著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地面的阵盘后,又將目光投向旁边的拱门,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打算將这些布置在出口,再收一次过路费?” “聪明!”老五为他竖起大拇指,眼底儘是笑意:“这帮蠢货,自认为把守著入口,就能逼我们就范。”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进不去著急,还是出不来更著急。” “哈哈哈,妙啊!”鬱闷了好半天的山鬼,听到这个点子后,乐的直拍大腿。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你们守著入口不让进,那我就把出口堵死,你们也別出来啦。 想出来也行,把你们手里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如若不然,那就老实在里边待著吧。 “吴老板,你这计划有漏洞呀。”听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仔细思量片刻后,发现这个点子有著明显缺陷:“大家手里都有莫文给的符文,万一他们直接捏碎选择退出,那不就没办法了吗。” “不可能!”对此,老五早有预料,信心满满地摇摇头:“秘境乃是另外开闢的空间,莫文的符文在里边压根不管用。” “这事一般人不知道,我也是在出发之前特意问过,才確定的。” “照你这么说,此事完全可行,我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李沉海扶著茶碗,一脸疑惑的问道。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那帮傻狗自投罗网,怎么还会有他的事? “这是我唯一的顾虑,也只有李兄能办到。”老五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从容为其解惑:“秘境之中的情况咱们並不了解,李兄身怀法宝,可以完美隱匿自身气息。” “我想请你进去一趟,仔细查探一圈,看看有没有別的出口,如果有的话,直接將其炸掉,断掉那帮人的所有退路!” 听他这么一解释,李沉海还真是百感交集,不得不服。 他能当老板,当老大是有一定原因的。 就这细腻的心思,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怪不得敢拒绝云斩的要求,合著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甚至连他都给计算在了里边,后路都给人家堵死,摆明就是俩字“明抢!” “李兄放心,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冒这么大风险。”不等他回应,老五直接公布自己的分赃计划:“到手的宝物咱们五五分,你不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折价为灵石回购。” “怎么分倒是无所谓,其实我对於这里边的情况也挺好奇。”李沉海嘿嘿一笑,算是变相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贪恋宝物,主要是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秘境长什么样。 想进去长长见识,顺便看看那些所谓的王级血脉,究竟有多厉害。 至於捕猎妖兽,寻宝等事务,他並不是很感兴趣。 锻体功法已经找到,他也很满意。 接下来,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静候化龙池出世即可。 至於別的,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在这种地方,蹦躂的太欢,不是什么好事。 “得,有李兄这话我就放心了。”得到肯定回復后,老五这才鬆了口气。 他深知李沉海是什么性格,如果不是没有別的办法,他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毕竟,两人之间相处这么多年,关係还算密切融洽,他怕对方碍於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又怕对方拒绝,自己丟了面子。 可一想到此地的重要性,他还是硬著头皮提了出来,甚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好在,李沉海还算给面子,没有表露出任何迟疑之色。 第276章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一刻钟后,李沉海换了一套衣服,又將之前用过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在眾人期许的目光中,回头望一眼半山腰修炼的孙昭北,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看著点我弟弟,可別让他瞎跑。” “放心,不听话我揍他!”山鬼晃著拳头玩笑道。 他就喜欢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刺头,越蹦躂他越喜欢。 “走了!”收拾妥当后,李沉海运转观海图,轻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眾人面前。 哪怕看过无数次,山鬼对於这件宝贝的隱匿效果,仍旧抱有无法掩饰的羡慕。 “嘖,这到底是件什么样的法宝,隱身也就算了,神识扫过去都发现不了,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估计,最次是件上品法宝,大概率是从某处绝地中寻来的传承法宝。”老五不太確定地说道。 他虽然有著不俗的见识,可也不是样样都懂。 不过,就李沉海自述的情况来看,此物既能辅修神魂之力,又能发挥如此强大的隱匿效果。 想来,他手里这件宝贝,来歷应该不简单。 极有可能是某方势力遗失的传承法宝。 所谓传承法宝,並没有品阶之分,上品中品下品法宝,都可以称为传承法宝。 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呼,主要是因为传承法宝经歷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在这个过程中,歷经数任继承者使用,催动,凝练等缘故,使得法宝某种效果大幅度增强。 武康国存在不少此类法宝,但比较出名的就那么几件,皇室的山河鼎,歷经数任皇帝凝练,已经远超法宝范畴。 其次便是三军主帅卫澜风手里的炎龙旗,虽然这件宝物並没有什么传世经歷,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以及军中煞气凝练,此物早已发生蜕变,威力正在逐年攀升。 最后便是老太师手里的镇岳战车,早年间老太师也曾是一位出类拔萃的武將,凭藉镇岳战车勇闯敌方阵营,杀个七进七出。 多年战场衝杀之下,那件宝贝沾染了太多的暴戾,杀伐之气,自知年老体衰已经无法继续掌控的老太师,便將其送给了老三。 希望他能凭藉此宝的加持,加快夺位的脚步。 …… 穿过拱门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应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 虽然並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老五提起的“空间隔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將莫文给予的符文偷偷拿出来看一眼,结果发现,情况確实和老五说的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入秘境之后,符文失去了光泽,其中所蕴含的空间波动,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感应不到。 “什么人!” 不等他细看,耳边传来一声喝问。 就见葱葱鬱郁的山林之中,近百名修士盯著闪烁光芒的拱门,摆出防御姿態。 幸好,他提前催动观海图隱匿自身,虽然无法掩盖拱门传来的波动,但却可以自由穿梭在这群人当中。 细细感受片刻,没有发现有人出来后,领头之人悄然间鬆了口气。 他们也怕山鬼等人忍受不住诱惑,突然衝进来搞偷袭。 “妈的,嚇老子一跳。” 另一人收起法器,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要我说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堵著,放他们进来就是,大家一起展开围剿,还能灭不了几十个人?” “別说大话,山鬼可是五公子手下第一人,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出过手,谁也不知道他的深浅,谨慎一些好。”洪思全的人带著谨慎的眼神,扫量著四周,心中充斥著强烈的不满。 他们同属一个阵营,进来之前就有过沟通,全归云斩调遣。 如今,秘境之中机遇层出不穷,被安排在这守门,还要时刻提防他人偷袭。 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这帮傻哥们,继续在这待著吧,等会有你们哭的。”已经成功穿过包围圈的李沉海,转身奔向不远处山巔,想要看一看这个所谓的秘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踏云掠影运转到极致,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十丈距离。 当位於山巔那一刻,李沉海眯著眼睛,看向一望无际的山川林地,第一次感受到了修仙世界的魅力。 集天地造化为一身,开闢独立於天地之外的桃源秘境。 此刻,他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肺腑之间传来欢愉的震颤。 这方天地灵气浓度竟比外界浓郁三倍有余,就连空气中都漂浮著细碎的光粒,落进衣襟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给人一种极其舒適的感受。 微微昂首望向悬掛在半空中的艷阳,李沉海再次被御兽宗的奇异手段所震惊。 不曾想,这帮人竟然如此厉害,连太阳都能进行復刻。 怪不得这帮妖兽可以在此繁衍两千多年,有著正常的日升月落,这里就跟外界没什么区別。 “吼!” 下一刻,山林之中传来一道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顺著声音望去,就见数名修士驾驭著法宝,正在追踪一头体型庞大,通体绽放金光的野兽。 从背影看,应该是一头熊类,但具体什么品种,他还真瞧不出来。 不过,相比较那头妖兽的身份,他对於那些驾驭法宝飞行的修士更感兴趣。 果然,秘境之中,没有外界那么多的限制,就连最令人头疼的锁空阵都消失了。 这对於筑基境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再快的身法也没有飞行快,没有锁空阵的存在后,他们可以快速搜寻整个秘境。 “吼!!” 不多时,那头足有两丈多高的巨熊,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可还是没能逃脱被囚禁的命运。 当锁链缠住肉身,不断收缩之下,巨熊不断嘶吼咆哮,但却没能引起那些修士一丝怜悯。 望著被勒出道道血痕,满脸痛苦的巨熊,他们放肆大笑,不停商议著去哪卖个好价钱。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有些不忍,但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藉口,实力不如人就要挨打。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第277章 这次真的发达啦! 近三个时辰,李沉海才把整个秘境转悠一圈。 通过他的估算,这片天地南北距离不低於五百里,东西也有四百里左右。 並且,地形地貌极其丰富,不光具备山川河流等常见地形,沙漠,沼泽,冰川之地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微缩世界,使得各种妖兽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棲息地。 探查过程中,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整个秘境当中隨处可见捕妖队伍。 只不过,他所看到的画面,与想像有著极大的不同。 这些队伍明確分工,针对各个阶段的妖兽有著不同的捕猎方式。 遇到幼崽,或者刚出生,未孵化的妖兽蛋,他们会利用须弥袋装走,准备带回去慢慢调教。 至於那些已经成年,体型较大不易携带的低阶妖兽,他们则是採取屠杀的方式,採集精血,妖丹,內臟等重要部位,方便回去晾晒提取精华。 至於皮毛血肉等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这帮人看都不看,直接拋尸荒野,充当其他妖兽的午餐。 只有碰到那些高阶血脉,亦或者较为罕见的妖兽时,他们才会费些心思选择活捉,以此来换取高额报酬。 针对这种行为,李沉海既不参与,也不往前凑,而是在溜达过程中,悄咪咪採集一些罕见的灵植灵药。 这里虽然是妖兽饲养区,但考虑到妖兽习性以及进食方式等因素,御兽宗还是在这里投放了不少的灵植灵药。 儘量还原外部生活环境,让这帮妖兽自由成长,释放自己的天性。 这一方式有没有用李沉海不清楚,但那些生长上千年的灵药,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一路走来,他看到不少罕见药材,甚至还有一些外界看不到的高阶灵药,都能在这瞧见。 这可给他乐的够呛,沿著山路闷头採摘,只要看到,不管什么功效先採了再说。 反正在这荒著也是荒著,让那帮妖兽全吃了才叫糟蹋东西。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高阶灵药,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放在外边绝对能引起不少人哄抢。 可在这儿,却像是杂草一样,不但生长的特別茂盛,而且年份够长,药效更是远超他的想像。 这些东西对於李沉海来说,可比妖丹更具有吸引力。 “伏龙草,八百年的伏龙草!!” “乖乖,这药劲太过癮了,用它炼一炉壮阳丹,肯定能卖疯!” “嘿嘿嘿,这种好东西差点就被那些畜生糟蹋了,幸亏我来的及时!” “呦呵,冰晶雪莲!这种稀罕物也有,御兽宗真行,什么玩意都能搞到,但就是有点可惜,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啃了一口,药效已经流失大半啦!” 密林当中,李沉海闯进一片野生药园,正撅著腚吭哧吭哧挖呢。 这种不动脑子,不用考虑被人劫掠,放肆畅快採药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外边的捕妖队伍,一心只想將这里的灵药全部扫光。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把这里的珍贵灵药带出去一半,三五年之间,李家的资產和规模,最起码能翻十倍以上。 倘若春霞可以在短时间內突破高阶炼丹师,这些灵药能发挥的作用,將会更大。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不狠狠搂一波,他都要扇自己嘴巴子。 一刻钟后,整片药园被採得乾乾净净,除了几根没有价值的杂草之外,地皮都被他铲走三寸多深。 这傢伙,充分发挥贼不走空原则,如果不是储物空间有限,他都想直接將这个秘境打包。 “咦??”临走之前,李沉海抽动鼻子,嗅著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再次止步。 不对劲! 这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他这人没有別的本事,就是鼻子好使,一般的狗崽子都赶不上他! 顺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一路寻找,李沉海扒拉开面前茂盛的植被,循著味道继续往前,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悬崖。 当他站在崖边时,晚风转变方向,浓郁地甜香直接涌入鼻腔。 李沉海喉结滚动两下,顺著悬崖往下看,终於找到这股香味的源头。 正下方十丈左右,石缝之中生长著一株枝叶茂盛,香气四溢的果树。 说是树,其实更像一株藤蔓攀附在石壁上,主干有成年人大腿粗细,表皮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阳光照耀下隱约间似有光晕晃动。 彼时,树干上,十几枚鸡蛋大小,通体雪白,表皮带有些许黑色斑点的果子,像是被人用墨汁隨意泼洒,与雪白外外衣形成强烈对比。 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李沉海不自觉加重呼吸,瞳孔猛地一缩,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玄霜墨晶果!!” 这可是炼製八阶洗尘丹的主药。 不仅如此,这东西还具有较强的洗髓功效,就算不炼丹,直接吃也能为肉身带来不小的提升。 没想到啊,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发现这种举世罕见的至宝。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 如果不进来,他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能找到成熟的玄霜墨晶果。 而且,如果只有果子,他可能还不会这么激动。 最主要的是,这株存活上千年的果树,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把这玩意带回去,以后还愁没有果子吃? “时也命也,俺们老李家就该发达!” 李沉海齜著牙,止不住感慨的同时,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高兴归高兴,提前开香檳的事他可不干。 再好的东西,只有拿到手,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夕阳下,他那轻盈的身躯缓缓下落,快要到达果树旁时,脚尖踩著一株柔嫩的小草借力,身子悬停在半空中。 看著近在咫尺的高品阶灵果,李沉海生怕出现意外,匆忙將其採摘,送进家族空间。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反派明明能贏,却因为废话太多,导致对方翻盘。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別管好事坏事,没搞定之前儘量少扯淡。 省的乐极生悲,为他人做嫁衣。 第278章 天角牛 成功收取所有果子之后,李沉海循著果树生长路径,趴在石壁上研究好一会儿。 確认根茎位置,他直接一拳砸开石缝,轻而易举將整颗果树连根拔起。 隨著现场被清理的一乾二净,李沉海开心的眯著眼睛,纵身一跃准备撤离。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必须抓紧时间,尽最大能力搜个乾净才行。 不然的话,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咚咚咚……”就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继续钻到林子里採药时,悬崖下方响起一连串沉重脚步声。 这一情况使他停住身影,忍不住回头望去。 看著下方不断被撞倒的参天大树,他的目光锁定那头足有五丈多高,似牛非牛,似鹿非鹿,黑咕隆咚一身淡青色鳞甲的妖族异种。 这东西生的属实有些奇特,头顶独角,嘴边延伸出两根尖锐獠牙,一身菱形鳞片,泛著淡青色光芒,鳞片间隙之间还长著一缕缕黑色短毛。 最令李沉海无法理解的是,这畜生脊背处似有几幅模糊的星宿图腾,此等怪异之物,当真是罕见至极。 “嘶,看著有点像麒麟……”第一回见识到这种变异妖族的李沉海,盘坐在崖边自己研究起来。 从独角以及星宿图,鳞片等方面来看,確实有点麒麟的影子。 但问题是,麒麟可是传说中的瑞兽,哪怕没见过活的长什么样,他也可以断定眼前这头绝对不是。 就这玩意,生的黑咕隆咚,埋了吧汰的,顶多跟麒麟沾点血脉联繫,而且还是那种八竿子打不著的杂交品种。 但凡血脉近一点,它都会遗传一些麒麟的祥瑞之气,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模样沾边,气势相差甚远。 再者说了,倘若御兽宗真能拥有麒麟这种瑞兽,就万妖国那种体量,再来一百个也別想攻破他们的山门。 麒麟是什么! 上古瑞兽,天生异种! 与之相比,什么王级血脉,大妖妖王,全都是笑话。 別说往前凑,麒麟一个响屁都能给它们震个半死。 眼前这头如果是真的麒麟,就李沉海所处的位置,早就应该被发现了。 “这小玩意有点意思,虽然没有麒麟的神韵,但就外形来说,確实沾点边,不知道它的精血之中,能不能提炼出来一丝丝上古血脉。” 观察了好半天的李沉海,搓著下巴暗自分析道。 如果能从这头畜生身上提取到一丟丟的麒麟血脉,其价值完全无法估量,不管是炼丹还是淬体,都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效果。 “快,在这边呢,別让它跑了!” 就在他研究著要不要动手时,林子里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接著,数道流光自远处飞来,约莫十几个修士驾驭著法宝,正在搜寻那头妖兽的身影。 见此情景,李沉海赶忙启用法宝隱匿身影,同时继续蹲守在原地默默观察。 他也不想趁乱抢宝,纯粹是看看热闹,顺便增长一些见识,了解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倘若真是上古麒麟遗留下来的血脉,那这可就热闹啦,必须抓紧时间通知老五,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不把这些宝贝交出来,全给他们闷死在里边。 “在这,就在前边!”林子里的搜寻进度很快,隨著一名修士指引,霎时间,七八道遁光疾驰而来。 剑锋吞吐剑芒,快速清理路上的障碍物,一名身披玄色道袍的老傢伙,掐著法诀操控一面青铜镜升空。 淡金色光晕紧紧锁定大傢伙身影,防止被它再次逃走。 察觉危机到来,那畜生猛地甩尾,粗如梁祝的尾巴扫过之处,三株合抱粗的古树被其捲起,径直甩向半空中的青铜镜。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畜生具备一定的战斗意识,更是在短时间內,锁定了追踪自己的源头。 “轰……”地一声,半空中绽放炫丽火光,树木被青铜镜射出的光影轰成碎片,飞溅的木屑裹著火星子坠入林中,迅速引燃周围植被。 深知无路可逃的妖兽,加速奔袭的同时,前蹄在地面蹬出火星,庞大的身躯准备撞向石壁。 这畜生,竟要撞破山壁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只觉整个人都麻了。 “孽畜休走!”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换个位置时,山脚下,那名玄衣老者低吼一声,手中九张符籙燃起火光,化作九条金色锁链,“唰”地缠向妖兽脖颈。 妖兽似乎早有预料,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喷出一团黑色浓雾。 黑雾中,裹挟著淡淡的绿色星芒,以极快的速度笼罩大片区域。 当金莲撞上黑雾的瞬间,“轰……”地一声炸响,掀起一重强劲的衝击波,震得玄衣老者踉蹌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其余修士也被这一情景嚇了一跳,匆忙后撤撑起灵力护盾,躲避黑雾侵蚀。 有几个距离过近来不及撤退的,直接被黑雾吸入其中,滋滋啦啦的腐蚀烧灼声伴隨著悽厉的嚎叫,响彻整片山林。 眼看一击得手,妖兽並未过多停留,转而奔向右侧那边沼泽地,试图趁著这个间隙,衝破这些人组成的包围圈。 它从一个多时辰前,就被这群人追击,本以为逃到老巢附近可以轻鬆甩掉这帮人。 却不料,这群外来的傢伙简直比狗鼻子都好使,粘上就甩不掉。 “想办法拦住那畜生,不能让它跑了!” 玄衣老者压著內心翻滚的气血,有些虚弱的喊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头变异天角牛,並且具备一丝丝麒麟血脉。 此等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轻易放跑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还是歇歇吧,交给我或许更合適!” 半空中,一道充满戏謔,调侃味道的回应声响起。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披墨甲,驾驭著法宝的军队,正沿著天角牛的突围路线,展开新的围剿。 带头那人,手持三尺青峰,微微扬起的嘴角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孤傲,正是墨羽军统领,林白饭! “林统领,这头天角牛我们追踪了一个多时辰,你们就这么抢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玄衣老者面色铁青,拱手质问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刻意避开几个大势力,不想跟这伙人產生交集,为此甚至让出不少优质狩猎区。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头上古血脉,他们又要过来捡现成的,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第279章 困兽犹斗 “说不过去?”林白饭置身於半空中,手中长剑升腾起绿色光影,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对方:“我需要跟你说吗?” “你!”玄衣老者被他一句话憋个半死,衣袖下拳头紧握,恨不得砸碎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他们是小宗门,比不上那些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明明是他们先发现的妖兽,並且已经追踪了一个多时辰。 这帮人可倒好,直接过来摘桃子,態度更是囂张到了极点。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舒服。 “怎么,你不服气,想比划比划?”林白饭带著冷冽的眼神,扫过下方十几名修士,威胁道:“趁著现在我还没发脾气,马上滚!” “混帐,简直欺人太甚!”玄衣老者面色酱紫,压了半天的气血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顺著嘴角一点点滚落。 他指著半空中的林白饭,发出难以遏制的嘶吼:“没有三公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 一句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弟子匆忙上前,捂著他的嘴从旁边拽,动手的同时,还在一个劲赔笑道歉:“林统领,师父中了毒,心智受到影响,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这头妖兽你有兴趣,那就由你们狩猎吧,我们这就走,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名弟子还算有点眼力见,明知不敌对方,何必逞口舌之利,骂痛快了又能怎样。 惹恼这帮人,为此丟了性命才真是不值得。 不就是一头妖兽吗,让了就让了,保命要紧。 “哼,不知死活!”眼看他们还算识相,林白饭並没有继续揪著不放。 他也知道,这种半路摘桃子的事不怎么光彩,不然的话,仅凭老傢伙那几句话,他都不可能忍到现在。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奔逃的妖兽,林白饭深邃的眼眸锁定妖兽头顶那只独角,嘴角不自觉绽放笑意:“真是天角牛,而且已经出现返祖跡象,確实不多见!” 说话间,他从腰间悬掛的须弥袋中取出一张由天工坊打造的捕兽网,隨手掷向空中。 此物由青岩毒株吐出的蛛丝编制而成,不仅韧性十足,而且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 只要被其笼罩,就算是大妖,想要挣脱也非易事。 蛛网迎风暴涨,网眼之中闪烁著碧绿色光点,似活物般缓慢蠕动。 一旁,等候多时的墨羽军將士,迅速扯过大网,沿著天角牛逃跑的方向飞掠而去。 当双方距离已经不足百丈时,感知能力超绝的天角牛,猛地调转方向,试图往林子深处逃窜,躲避这些人的追踪。 然而,对於墨羽军將士来说,眼下这个场面,不论它怎么跑,都不可能逃脱被捕的命运。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蛛网在数名將士的牵引下,锁定下方正在疯狂逃窜的天角牛,网心骤然间射出三道碧绿色光丝,精准缠上天角牛的独角。 “吼!”下一秒,天角牛吃痛,独角猛地一甩,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席捲整片山林。 然而,那蛛网就像是黏在了它的独角上,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鬆懈的意思,反而越扯越紧。 碧绿光点顺著鳞片缝隙往里钻,在皮肉中炸出细小麻痹气泡。 突如其来的麻痹感令天角牛感应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立刻减缓奔跑速度,回头吐出一团黑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摧毁那些蛛网。 当黑雾与碧绿色光点接触的那一剎那,它预想中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被它寄予厚望的黑雾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周围大片大片树木花草乾枯,枯萎,唯有黏在独角上的蛛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一情况,大大出乎了它的预料,同时也令它察觉到,这伙人跟之前那帮完全不同。 他们有著克制妖兽的办法,如果在这么下去,它这条小命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不用追了,让它跑,我倒要看看这种变异种能有多强的抵抗力。” 半空中,林白饭示意那些將士们放手,不必追那么紧。 蛛网一旦黏上就没有挣脱的可能,不管你是什么品阶的妖兽,都逃不脱被毒晕的下场。 唯一的区別,就是剂量多少的问题。 “妈的,这孙子怎么那么多好东西。”另一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气的直嘬牙花子。 林白饭將他堵在山洞里的事,他可没忘。 如果不是这会儿人多,他肯定要上去凑凑热闹。 不为夺宝,就是纯粹噁心噁心对方,他可以不要,但也不能让林白饭得到。 “草,越看越来气!”眼瞅著天角牛气息正在快速消减,李沉海站在悬崖边差点被后槽牙咬碎。 他就见不得敌人好,尤其是林白饭这种生死大敌,眼睁睁看著对方得到宝物,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吼!!!” 已经被麻痹半边身子的天角牛,拼尽全力衝出林子之后,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隨著它的这一声嘶吼,方圆数里惊起无数飞禽腾空而起。 看著密密麻麻的各种飞禽不断升空,林白饭心中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收网!”他看著还在挣扎的妖兽大喝一声,不想在这么拖延下去。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也懂,之所以拖延这么长时间,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蛛网的毒液,到底有多大威力。 半空中,扯著网绳的將士们得到命令之后,驾驭著法宝结成相应阵法,降低高度来回穿梭,利用蛛网堵死天角牛所有退路。 当最后一道缝隙被封死,蛛网爆发刺眼光亮,急剧收缩之下,竟將天角牛的独角勒得泛起血丝。 “吼!!”吃痛的天角牛,望著四周不断收缩的蛛网,暴躁的来回拉扯,牛蹄將地面刨出一个个深坑,不断痛苦的低鸣著。 “哼,可惜你没有觉醒天赋,仅凭肉身力量想要挣脱蛛网,简直就是妄想!” 林白饭踏著法宝缓慢飞行跟隨,看著还在不停挣扎的天角牛,冷笑不已。 如果眼前是一头成功觉醒天赋,並且激活返祖血脉的天角牛,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別说抓捕,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是问题。 不像现在,空有一身蛮力,但却发挥不出一成的实力,哪怕面对的人比自己弱,也只能被动挨打。 第280章 妖兽联盟? “呼呼呼……”挣扎许久仍未脱身的天角牛,经过毒液的不断侵蚀后,再也没有继续折腾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喘息,死死盯著那些正在向它靠近的人族修士。 林白饭缓缓落地,隨手取出一条锁链,准备將其彻底锁死收入须弥袋。 这种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可惜,带出去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提取到麒麟精血。 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但好歹是个希望。 “撤掉蛛……” “唳!”没等他把话说完,头顶传来一道急躁暴躁的嘶鸣声。 紧接著,天地间突然变暗,好似乌云笼罩一般,一股狂风迎面出来,颳得眾人连连后退,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林白饭猛地抬头,入眼就见一头体型庞大,翅尖染著赤色火光的成年妖兽盘旋在空中。 当看到赤色火光下方暗紫色的羽毛,林白饭瞳孔急剧收缩,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这畜生长得竟如传说中的毕方! 喙部如钢锥倒鉤,每一根翎羽沾染著跳动的火苗,浑身上下透露著邪异气息。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出现返祖跡象,且已经开始觉醒的妖兽。 “嗷……”双方对峙之时,右侧山林中响起震慑神魂的虎啸声,眾人匆忙回头。 密集林木之中,一头周身笼罩莹白色光芒的吊睛虎妖,越过十几丈距离,径直跳跃天角牛所处的蛛网当中。 落地那一刻,地面被踩出数道裂痕,隨著白光越来越盛,围困在附近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一点点融化。 未曾见过这般情景的林白饭,抬头看看半空中的飞禽,又瞧瞧近在咫尺的虎妖,不自觉开始后退。 他现在不清楚这两头畜生是什么关係,如果只有一个的话,他有信心与之缠斗。 可要是与这两头妖兽对拼,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字“逃跑”。 “嗷……”蛛网融化之际,虎妖凑到天角牛身边,低声吼叫不停,似乎在与其进行交流。 与此同时,半空中不停盘旋的飞禽,一直锁定林白饭等人的身影,只要这伙人表现出逃跑的架势,它將会立马展开攻击。 “吼!”成功获救的天角牛,尝试几次都没站起来后,发出不甘的咆哮。 也是在这一刻,虎妖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將其甩到背上,闪身消失在密林当中。 唯有盘旋在半空中的飞禽,不想就此放手,周身瀰漫的火光再次暴涨。 炙热的高温下,附近林木开始自燃,林白饭等人身处火焰正中心,只觉滚滚热浪席捲而来,生存范围正在快速收缩。 “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飞禽再次展开攻击,俯衝而下的同时,喙部喷吐出数道翻滚的火焰。 所有被火光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在一瞬间化为焦炭。 就连乾裂的地面都承受不住如此高温,寸寸崩裂之际,散落的石块直接被融化,匯聚成一条条赤红色岩浆溪流。 面对如此强势的进攻手段,慌乱之间,林白饭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时间来不及了,他现在已经被逼到角落,只能硬扛这一轮攻击。 “轰……”火光与盾牌碰撞的那一刻,林白饭只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击退四五丈距离,双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滚烫的岩浆黏附在盾牌表面,不停腐蚀烧灼法宝本体。 “唳!”一轮俯衝结束,飞禽展翅爬升似乎正在为第二轮蓄势。 趁著这个间隙,林白饭环顾四周,赤红色岩浆在脚下流淌,盾牌內部出现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最重要的是,就这一轮衝击,最少有两三名將士遭受重创,如果再不想办法撤退的话,他们这点人可抗不了多久。 “统领!”后方传来呼喊声,林白饭回头望去,只见余下的將士们结成军阵,用盾牌在身前形成屏障,勉强挡住了岩浆的蔓延。 但此刻,几名修为尚浅的士兵额头渗出冷汗,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如此高温。 “撑住!”林白饭低吼一声,趁著第二轮进攻还没来,准备吞服丹药斩了这畜生。 眼下跑是不可能了,他们速度再快,也跑不过这头扁毛畜牲,唯有硬拼,尚有一丝活路。 “嗷……”林白饭捏著丹药,正准备吞服之际,先前那头吊睛白虎竟折返了回来。 此时,半空中的第二轮进攻即將展开,身后又来一名强敌。 面对这种两面夹击之势,饶是狂妄自大的林白饭,也不由心生怯意,自知无法匹敌。 一个他还能勉强应对,一次对付两个,他真是力不从心。 “呵呵呵……要不要合作?”关键时刻,正前方林子里,赤羽军现身。 领头的千夫长,面具下的嘴角洋溢著灿烂笑容。 “一人杀一个,战利品全归我!” 他现在还不知道失联的那几个手下是林白饭杀得,否则的话,別说帮忙,不在后边补刀都算他仁义。 “可以,战利品全归你!”不需要丝毫犹豫,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林白饭,要想保住手下这些人,只能这么选。 “扁毛畜牲归我,你收拾那头老虎!”千夫长行事风格十分果断,商量好如何分赃后,驾驭著法宝径直升空,为他解决最难搞的对手。 有了他的帮忙,林白饭压力骤减,当即吞服那粒激发潜能的丹药,持剑劈向身后白虎。 …… 林子里斗的鸡飞狗跳,异常惨烈之际,李沉海已经悄悄摸到妖兽老巢。 原本他並没有这个打算,可看到虎妖与那变异鸟出现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按照常理而言,这几头畜生既不属於同类,也不存在相互繁衍的可能,它们之间应该是竞爭廝杀状態,才显得正常,更符合丛林法则。 可隨著天角牛的一声嘶吼,这俩货就跑过来支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几头畜生属於同一阵营,换句话来说,它们已经具备思考的能力,甚至会因为某些利益抱团取暖。 这对於李沉海来说,还真是稀罕事,也使他没能忍住好奇,悄咪咪跟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几头畜生拉帮结派,形成联盟。 第281章 抽取心头血 一路追隨而来的李沉海,望著面前清澈的泉水以及奔流不息的瀑布,悄咪咪往前靠近,打算看个清楚。 来之前,他以为这几头畜生会选择一处险地作为老巢,怎么也没料到,它们会选择这么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当做落脚点。 越往深处走,水汽越重,李沉海踩著被泉水打湿的石头,脚步愈加轻缓。 清澈的泉水近乎透明,就连水潭底部青黑色的鹅卵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几尾拇指长的小鱼贴著石缝游动,尾鰭扫过之处,水面荡漾出细密的波纹。 不远处,水流从数丈高的崖顶跌落,撞在半山腰凸起的石块,碎成千万道白色匹练,又被风卷著四处拋洒,使得周围水雾瀰漫,水珠四溅。 李沉海贴著棵古树蹲下,目光一直锁定瀑布正下方,泡在泉水里的天角牛。 这畜生遭受毒液侵蚀全身麻痹,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甚至就连口大气都喘不动,只能泡在瀑布下方,藉助水流衝击力,助它快速排解体內毒素。 仔细观察片刻后,李沉海心生別样念头,犹豫著要不要趁此时间,抓了这头畜生。 虽说他有过不夺宝的承诺,可这种送到嘴边的肉,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单从价值而言,这头妖兽並不值得他过多关注,之所以想动手,主要还是馋人家的麒麟血脉。 一旦能够成功提取一丝,这对於他现在来说,绝对有著难以想像的提升。 毕竟,体修最大的阻碍就是难以突破血脉的限制,如果能有一丝上古血脉加持,將会瞬间衝破肉身限制,进入一片新的天地。 虽说这种办法鲜少有人尝试,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半年期限正在一点点逼近,別管什么办法,他都想尝试尝试。 “兄弟,別怪我,哥们也是被逼无奈!”思量片刻后,李沉海还是决定动手,麒麟血脉的诱惑力太大了,谁看到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哗啦啦…… 瀑布轰鸣的水流接连砸落,溅起的水花形成一条蜿蜒的溪流,沿著泉水外围往林子深处流淌。 处於隱匿状態下的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目光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防止在这个时候再出新的变故。 对付一头失去行动能力的天角牛,不算什么事。 可要是再出现一头虎妖,他可就不是对手了。 也幸好林白饭个傻蛋在前边顶著,不然的话,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他头上。 “呜~~”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天角牛粗重的喘息声迴响在耳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瀑布衝击,它似乎有了一些好转,状態不再像刚才那般萎靡。 眼看著这傢伙有恢復的预兆,李沉海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右手掐诀指向瀑布下的天角牛,轻声喝道:“观海图,镇!” 隨著一声令下,他的身影出现在天角牛正前方三丈位置,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绽放刺眼的金光,一座云雾环绕,裹挟著万钧之力的小山头自画卷中飞出,径直砸向瀑布下的身影。 “吼!”看到他现身的那一刻,天角牛发出惊恐的嘶吼声,琥珀色瞳孔猛地收缩,挣扎著想要起身。 然而,经过毒液长时间侵蚀,它那麻痹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纵使你有千般不甘,仍旧无法调动一丝力量。 “轰!”仙山降临的那一刻,天角牛身子一矮直接被压趴在地,头顶独角扛不住如此重压,直接被崩碎成两截,一缕缕鲜红的血珠顺著额顶滚落,继而被水流衝散。 这可给李沉海心疼坏了,匆忙上前捡起那根断裂的独角收进储物袋,紧接著取出一根陨铁打造的锁链,將其捆的像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吼!”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角牛虚弱的身子早就已经到达临界点,就连吼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眼底儘是绝望的神色。 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老巢被人抓了。 更没想到,眼前这人动手如此果决,仙山落下的那一刻,体內残存的毒雾,瞬间被镇压,调动不得。 这般奇异手段,它还是头一回见。 “牛兄,我对你的皮肉不感兴趣,也不想祸害你的性命!” 临了,李沉海还是决定饶它一命。 就见他拎著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靠近天角牛胸口位置。 “我只要一些你的心头血,如果能扛住活下去,那是你命好,真要是扛不住,也別怪哥们,我也是没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出此下策!” 说话间,他手里的刀尖已经抵到天角牛胸口位置。 “吼!”面对如此袭击,天角牛双眸泛著血光,拼命挣扎试图掀翻身上的山头。 噗…… 刀尖自鳞片缝隙切入,轻而易举刺入它的胸口。 当第一缕猩红的血珠出现时,李沉海捧著一个萃取药液专用的玉匣,一滴都捨不得浪费,將那抹血红接收乾净。 隨著心头血的流逝,天角牛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时不时的喘息声,证明它还活著。 不多时,玉匣接满,约莫七八斤冒著热气的精血,飘逸著一缕缕红光呈现在他面前。 宝物到手,李沉海信守承诺,收起镇压在它身上的仙山,又拿出十几粒恢復气血的丹药扔进它嘴里。 “牛兄,好自为之,我先撤,你慢慢修养,適当放放血对身体有好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面对他这番虚偽到极致的言论,天角牛已经无力反驳,足有数千斤重的肉身瘫倒在泉水里,任凭瀑布暴力冲刷。 一口气抽走七八斤的心头血,別说是在极其虚弱的状態下,就是全盛时期,它也扛不住。 早知道这人如此凶残,还不如让他一刀囊死算了。 “撤,此地不宜久留!”得到心仪的东西后,李沉海转头就要撤退。 万一这个时候出现別的妖兽,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嗡……”他这边刚刚迈步,泉水中央突然绽放一缕耀眼的赤色光影。 周围水流在这一刻,快速转动起来,形成一道急剧攀升的水柱。 “什么玩意,真有来截胡的?”李沉海连连后退,一个箭步窜出数百丈远,站在瀑布顶端做好逃跑准备。 他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逃跑比较在行,单纯比身法,这处秘境当中,能跑过他的屈指可数。 第282章 孵化一只……鸡? 水柱越来越高,竟在水潭中央形成一道足有半人高的银幕。 李沉海紧盯著水里的情况,已经做好隨时逃跑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团赤红色光影从水幕深处浮上来,说是浮,其实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著。 隨著红光越来越亮,一枚椭圆形,与鸵鸟蛋大小差不多的妖兽蛋进入他的视线。 蛋壳爬满红色纹路,近看时,似活物般游动,如同血脉般蜿蜒,在蛋腹处聚成团。 “一颗蛋?”紧张了大半天的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又將视线投向昏迷中的天角牛,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货到底算什么东西。 牛也会下蛋? “不对不对!”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使劲摇摇头,想起了那只看不出品种的扁毛畜牲。 在老牛与老虎之间,似乎只有它具备下蛋的能力。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是飞禽蛋,为啥要放在水里? “咕嘟……”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潭水突然沸腾起来,李沉海惊得连连后退,却见那枚蛋轻轻晃动,裂开蛛网般细纹,无数气泡裹著细碎光粒往上躥,全都向著蛋壳匯聚而去。 这是要破壳的预兆! “嘖,那只鸟看著挺厉害,不如趁机把这枚蛋收了……”亲眼目睹这一奇特情景的李沉海,搓著下巴考虑著要不要养著鸟。 如果这真是那只扁毛畜牲的蛋,成功孵化之后,未来绝对有衝击大妖的可能。 就算他活不过半年期限,把这东西带回家养著,待到彻底成长起来,也能为李家增添一些战力,不至於被他人欺凌践踏。 带著这种想法,李沉海当即作出决定,准备把它带回去,加以调教,將其作为李家的护山神兽。 反正它现在刚刚破壳,也不知道谁是爹娘,这种类似新生儿一般的妖兽,最容易调教,只要培养出深厚的感情,绝对可以护佑李家千年不倒! “咔嚓……”犹豫这段时间,蛋壳再次出现几道裂痕,眼看著即將彻底破壳。 李沉海不敢再耽搁,赶忙从瀑布顶端飞掠而下,在其周围布置一重隔绝结界,静静等候破壳。 虽然不知道那只扁毛畜牲是什么品种的飞禽,但他可以確定一点,那畜生的情况与天角牛极为相似,同样具备一丝上古神兽血脉。 他现在不敢奢求別的,只求这枚蛋里边,能够孵化一只同样血脉的飞禽即可。 “咔嚓……” 又一道裂痕从蛋顶裂开,这次比之前所有裂痕都长。 李沉海屏住呼吸,注意到蛋壳里透出点嫩黄光影,像极了刚出窑的琉璃。 接著,“啵”的一声轻响,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从裂缝边缘被顶破。 “要出来了!”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情景,內心甚至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隨著最后一层蛋衣被顶破,缺口中出现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 “嘰?” 一声细弱的鸣叫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听到这个声音的李沉海差点没站稳,这声音,清脆的好似山涧里迴响的银铃,哪里是凶禽该有的动静! 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只见那团湿漉漉的小身子已经挣脱蛋壳的束缚,背上绒毛被水浸得发亮,泛著珍珠般光泽,额头位置,有簇半透明的肉冠,像朵刚开的红珊瑚。 “这他妈怎么像是鸡!!”李沉海看著跌跌撞撞爬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傢伙,止不住的吐槽道。 他记得很清楚,那只扁毛畜牲头顶可没有肉冠。 眼前这货明显不是它的蛋! 该不会是它下蛋之后,跟林子里的野鸡搞混了,错把人家的蛋带回家了吧? “嘰嘰嘰!!”小傢伙顶著湿漉漉的容貌,乌溜溜的小眼睛盯著他叫唤几声,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哥们,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眉头紧锁,实在看不出来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说是鸡,又有点不像,鸡破壳哪有这动静。 可要说是什么凶禽猛兽,它也没有那两下子,破壳到现在,连一点天地异象都没出现,就跟普通家禽没什么区別。 真是白瞎了蛋壳上的“纹身”! 弄那么大动静,以为是个“社会人”结果可倒好,就是个类似小鸡仔的玩意。 “嘰嘰~~~”小傢伙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仰头回应两声后,转身去到蛋壳前,嫩黄的喙部一口下去,直接在蛋壳上啄出一个洞。 爬满红色纹路的蛋壳,就那么轻而易举被它凿穿,一口一口吃的还挺香。 “得,你也算是自產自销,实现自我內循环。”眼瞅著这货没啥特別之处,李沉海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的同时,准备等它吃完第一顿饭,先带出去再说。 哪怕它真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鸡,也必须找人看过,確认过身份才行。 否则的话,就这么扔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轰~~~” 小鸡仔进食之际,半空中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呜咽声。 李沉海习惯性抬头,只见一道绿色光影高速飞来,所过之处疾风荡漾开来,树梢都被吹得连连摆动。 “咚!”下一刻,绿色光影落地,拄著长剑嘴角染血,甲冑布满血色爪痕的林白饭,坠落在地面。 强大的衝击力使得地面猛然间一颤,瀑布冲刷多年的圆润巨石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此刻,刚刚解决掉虎妖的林白饭,却因为之前的约定,毛都没捞到。 心有不甘的他追寻虎妖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到这处老巢,打算杀了那头天角牛弥补一些损失。 不曾想,竟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来到此地。 当看到趴在水潭里气息微弱,极度萎靡的天角牛后,林白饭將目光投向正在打量自己的李沉海。 “小子,这头天角牛被我追了一路,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抽取了它的心头血,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第283章 趁你病要你命! “呵……你追它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它的意见?”李沉海指著昏迷的天角牛反问道。 说实话,这小子出现时,还真嚇了他一跳,不过,当看到他只有一人,而且没有认出自己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他现在戴著人皮面具,不然的话,哪还有对话的机会,上来就要开干! “找死!”果然,以林白饭的性格,压根不愿意打嘴炮,动手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话音落地那一刻,手中长剑携裹著罡风劈来,哪怕已经处於强弩之末,林白饭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势要弄死面前这小子。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李沉海侧身闪过,纵身一跃扑向对方,紧握的右拳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重淡青色光影。 他早就想找机会跟林白饭碰一碰,测试一下肉身力量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正好现在就他一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任谁看见都不会放过。 “哼,找死!”眼看对方赤手空拳要与自己朋友碰撞,林白饭冷笑一声,眼底涌现难以掩饰的轻蔑。 体修! 最垃圾的底层修士罢了,只有那些天赋极差的武者,才会选择走这条路。 这些年,他杀过的体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针对这种废物,他从心眼里看不起。 长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林白饭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剑尖直取李沉海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本是开膛破肚的杀招,却因重伤之躯,使得威力锐减五成。 饶是如此,剑气擦著李沉海耳边划过时,空气里炸出“嗤啦”轻响,斩去他一缕飘逸的发梢。 对此,李沉海並不在意,左掌横推,右拳猛地轰向剑身。 “鏘!”一重难以抵挡的重力袭来,使得林白饭瞳孔巨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可以確信,自己听见了金铁交鸣之声! 体修他见过不少,可这种硬撼上品法器,毫髮无伤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一刻,林白饭目光中升起一丝凝重,再也不敢小瞧此人。 “你,你到底修行的何种功法!”林白饭紧咬牙关,想要抽剑回防,却发现剑刃被对方掌心死死压住,丝毫不动。 慌乱之间,他不断压榨快要乾涸的灵力旋涡,將身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灌注剑身。 本以为此举足以绞碎对方手掌,哪曾想,剑刃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林白饭,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 这哪里是体修,分明是將肉身炼成了第二件法宝! 趁你病要你命! 李沉海可不管你怎么想,右拳紧跟著轰向他的胸口位置,几乎凝为实质的青色光影,携裹著重俞万钧的威势,猛地砸来。 林白饭不敢有丝毫鬆懈,交叉双臂匆忙格挡。 下一秒,他只觉双臂骨头好似遭遇重锤反覆敲打,护心镜下的內臟都在嗡嗡作响。 “噗……”没有任何喘息机会,他只觉喉头一甜,黑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这一拳,使得他五臟破裂,体內好似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轰!”还没完,强劲的衝击力將其砸出去近百丈距离,踉蹌的身影將巨石撞出数道裂痕,才堪堪止步。 他低头看著发颤的双臂,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体修气血充盈擅长近战肉搏,爆发力强,最喜欢的就是长时间鏖战,不断消磨对手灵力。 自己本就已经经歷过生死战斗,体內灵力更是濒临枯竭。 这个时候与对方展开近战,那不就是找虐吗! “爽吗,被人追著捶的滋味不好受吧。”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每一步迈出,体內便会传出“咔”的声响。 那是他为自己设置的封印,只有真正战斗的时候,肉身力量才会一点点解除。 不然的话,体修动静太大,一步迈出就会在地面留下难以掩盖的脚印,实在不方便潜伏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京南路根本不存在如此强势的锻体功法!” 林白饭面色酱紫,嘴角染著黑血,挣扎著从石碓里將自己“抠”出来。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场对战,他有信心诛杀面前这小子。 可现在,体內灵力枯竭,哪怕祭出本命法宝,他也看不到胜利的苗头。 太强了,近身肉搏状態下,他就没见过谁的肉身力量能和这小子比擬。 通过这一点,他才断定此子不是京南路的人。 不然的话,凭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早该扬名多年。 “你不知道,並不代表没有!”李沉海嘴角勾起邪异的笑容,並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他怕这傢伙直接被气死,那样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不可能,京南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恐怖……”林白饭还欲爭辩,却不料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一个硕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咯吱……”这一刻,拳锋远比武器更好用,一拳落下,林白饭下巴被打穿,粘稠的血水混合著口水以及碎骨,飞溅的到处都是。 剧烈痛疼使得他目瞪欲裂,拼命压榨枯竭的气旋想要反击。 早就憋著整死他的李沉海,根本不可能给他反击的可能,紧握的双拳在血水映衬下,喷吐青色光影,仅仅只是呼吸间,双拳化作幻影挥出近百次攻击。 极致肉身力量,造就血腥暴力美学。 每一拳砸出,林白饭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气旋,正在遭受无法弥补的重创。 一百拳! 整整一百拳轰出,他的腹部,胸口,脖子以下大部分身躯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肝肠寸断。 就连他身上那件防御甲冑都被轰的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沾染著大片血肉的废铜烂铁。 此刻,林白饭腹部伤势最重,直接被李沉海轰了个对穿,丹田,气旋包括內臟,全都化为一滩滩肉泥,再无修復的可能。 全凭一口气吊著的林白饭,瞪著猩红的眼睛,任凭腥臭的肉泥自腹部坠落,满是血污的下半张脸被他一拳洞穿,已经丧失说话的能力,只能通过神识传念。 “小子,有种就杀了我,这种折磨对我没用,只要还有一口气,还能活著,你就必死无疑!” 第284章 三生花 “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李沉海粗了好几圈的右臂暴起筷子粗青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准备將其彻底弄死。 老三和元鼎门合作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既然双方早晚都要对上,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至於高元勛那帮人,他也不会放过,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渡过金丹雷劫,元鼎门必將成为他的首要狙杀目標。 俗话讲,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年头要想活著,那就必须比別人更狠! 对待敌人,他可从来不手软! “杀呀,杀了我你也別想跑,这附近都是我的人!”林白饭遍布血丝的眼眸里,浮现点点笑意。 他在等,但不是等那帮手下。 “咯吱……”隨著掌心微微用力,林白饭的喉管被他轻而易举捏碎,大量粘稠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他的胳膊。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突然放声大笑。 不明所以的李沉海,动作略有迟钝。 接著,就听“叮”地一声,一柄三尺青峰自其身后飞出,几乎凝为实质的剑芒,锁定他的眉心。 “鐺!”剑芒抵近李沉海眉心的那一刻,本该贯穿头颅的一击,被观海图挡了下来。 长剑夹裹势不可挡的剑影,在其眉心位置高速转动,势要洞穿他的脑袋。 被这股强大衝击力顶飞的李沉海,眼睁睁看著剑芒还在不断暴涨,匆忙之间一拳轰出。 “嘭!” 拳锋与剑身碰撞產生剧烈爆炸,周遭空间出现水波般纹路,崩碎的剑芒四散飞溅,成片的林木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岩壁之上更是横七竖八布满剑痕。 “呼……”危机解除,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看著血肉模糊,被削去大半的手掌,对於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对拼法器,他这副肉身足够形成碾压之势。 可要是碰上法宝,那就是只待宰的羔羊,除了逃跑之外,別无他法。 仅仅只是一次碰撞,便令他废了只手,全身布满密密麻麻剑伤,如果一直这么缠斗下去,他这点血肉估计会被刮成骨架。 “怎么,我还以为你的肉身无敌呢!” 不远处,得到喘息机会的林白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株灰白色,只有三片花瓣的药草,当著他的面將其震碎吸收药力。 原本这种东西吞服效果更佳,但现在的林白饭,整个下巴被打的稀烂,喉管也被捏碎,腹部更是血肉模糊,出现一个大洞。 想要通过吞服明显不可能,只能通过体外方式吸收药力。 “怪不得,你能忍到现在,原来是有三生花作为依仗!” 李沉海看著那株正在被吸收的灰白色花朵,总算明白了这货靠什么吹牛逼。 三生花,九阶灵药,虽说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內修復肉身。 但这东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於灵根有著极大影响,每用一次,天赋都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但就算这样,此物堪称变態的治癒力,也能称得上极品珍宝。 不少高阶修士都会隨身携带此物,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会对灵根有影响,但活著总比死了强! “很快,哪怕跌落到筑基境中期,我也有斩你的把握!” 转眼间,林白饭被砸碎的喉管和下巴在强大的药力下已经恢復如初。 重新恢復说话能力的他,嘴角掛著病態般的笑意,注视著李沉海笑道。 “小子,你是第一个把我逼到绝路的人,老子从来不斩无名之辈!” “我你爹!”李沉海冷笑著回应道。 林白饭在等,他也在等,等著手掌血肉恢復,来一场剑修的对拼。 別忘了,他的无痕剑法,同样很出彩! “不知天高地厚!”肉身快要恢復到巔峰状態的林白饭,指甲掐诀,周身灵力沸腾。 三生花虽然可以修復肉身,但也不是万能的。 被毁的丹田以及腹部气旋,终究无法恢復。 因此,现在的他只剩下六个气旋得到灵力补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筑基境中期修士。 不过他有信心应对眼前的局面,只要有灵力供应,哪怕跌落一个境界,他也能活剐这小子。 “噌!”被击飞的三尺青锋感应到他的召唤后,自林子里飞出,萎靡的剑势如春芽破雪,眨眼间再次凝实。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无涯”,也是晋升筑基境时老三命人精心打造的上品法宝,一直以来,他都捨不得用。 没成想,今天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剑鸣声中,林白饭身影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整个人竟在半空中踏出七道残影。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林白饭的战力非同一般,你可以说他鲁莽,衝动,但绝对不能说他菜。 能成为老三手下四大战將之一,足以说明他在修炼一途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天赋。 凌厉的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李沉海瞳孔微缩,只觉周身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刺入毛孔。 “惊鸿!” 李沉海冷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一道赤色光影。 法宝入手,他的心中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底气。 灵力顺著剑身纹路攀爬,眨眼间將其裹成一道流光。 面前剑气囚笼尚未完全合拢,惊鸿已破风而至。 李沉海手腕轻抖,赤色剑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密不透风的囚笼中撕开一道缝隙。 “叮!”转瞬间,两柄剑相撞的剎那,火星四溅。 林白饭只觉虎口发麻,无涯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时,他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对於眼前这小子再次出现新的认识。 方才那一剑,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三重变化,起手式是破势,第二重卸力,第三重竟然直接锁死了他的剑路! 本以为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已经是他的极限,没曾想,这小子竟然在剑道上还有此等造化。 “有点意思!”林白饭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话音未落,无涯剑突然化作一道银蛇,绕开惊鸿剑的锋芒,从侧面斜刺而来。 这一剑没有凌厉的剑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李沉海早有防备,原地转身,整个人如巨树般拔起,惊鸿剑横扫而出,一重无形的剑影將周围剑招尽数笼罩。 两柄剑在半空绞成一团,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竟將周围的灵气搅成旋涡。 隨著二人斗的难捨难分,半空中数十道流光急速飞来。 眼看帮手抵达,林白饭心中一喜,仰面喊道:“布阵,擒下此獠!” “滚你奶奶的吧!”李沉海自知大势已去,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彼此拉开距离之后,纵身跃向对面林子。 单打独斗他还能接受,群殴他可不行。 虽然没能杀了林白饭有些遗憾,但跌落一重境界也足够他肉疼一段时间的! 第285章 你们有福了 “真是玩不起,打不过就叫人是吧,你给我等著,等我出去也叫人!” 李沉海钻进林子里后,愤愤不平地咒骂道。 刚才打的正兴起,还没过癮呢,帮手来了。 他也不是吃亏的人,明知道有可能要挨揍,肯定不能继续打。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白饭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了。 这会儿,他身后最少有二三十人嗷嗷叫的追,半空中还有十几个御剑飞行的,一直悬浮在附近,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照这么下去,估计跑不到出口,就有可能被这帮人堵上。 “追,必须抓住这小子!”半空中,林白饭恨得牙根痒痒,左边脸上的剑痕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因为分神,险些被一剑削掉脑袋。 幸好反应快,才躲过那致命一击,否则的话,可就不是出点血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抓到这小子,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搞明白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京南路年轻一辈,从来没有听说过兼修剑道和锻体的高手,这小子要么是从別的地方溜过来,要么就是某个势力的隱藏高手。 如果是前者,倒也无所谓,毕竟这方天地,高手层出不穷,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可要是后者,那就需要注意了,如果他是另外几位公子的人,那就必须趁机將其斩杀,决不能轻易放过。 这种人,一旦放虎归山,再想抓可就难了。 “追,追你妈!”被逼急眼的李沉海,跑到一处溪流前,当著所有人的面,纵身跳了进去。 当身影沉入水底那一刻,观海图悄然启动,整个人瞬间与清澈的水流融为一体。 “轰轰轰!!” 下一秒,数十道剑诀劈入溪水中,使得整段水流沸腾起来,足有数丈深的水域直接被劈出一道真空地段,几条小鱼躺在河底蹦躂几下,差点以为自己被蹦到了岸上。 “人没了!?”一路追寻至此的墨羽军,看著空荡荡的水域,全都傻了眼。 他们可是亲眼看著那人跳进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跡? 难道,刚才他们看见的是幻影? “不可能消失,一定是启用某种隱匿阵法,给我搜,一点点仔细搜!” 林白饭悬浮在水面之上,利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扫。 他就不信邪门事都让自己给碰上。 山洞里丟一个,水里还能丟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俩人师出同门,身上有著难以搜寻的隱匿阵法。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截流这段水域,他不可能完全消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跡,仔细搜,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够凭空消失!” 闻言,周围数十名墨羽军,启用神识沿著水域一点点探查。 別说林白饭不信,他们也不信能有人做到完美隱匿。 不管是阵法,还是法宝,只要运转起来就肯定会有灵力波动。 哪怕再怎么细微,也不能躲得过神识搜寻。 …… 溪水下游十几里外,李沉海从水里钻出来,看了看安静的树林,確认將那些人全都甩掉后,大摇大摆上岸。 想抓他? 那帮人还是太嫩了。 观海图不光隱匿效果出眾,防御力更是一绝,全力催动之下,哪怕是数十名筑基境后期同时动手,都不一定能一击破开防御。 更何况,他刚才动作很快,进入水域的一瞬间,便向著下游快速移动。 那些剑光,最少有八成以上,都没碰到他的衣角。 “此仇不报非君子,必须收拾这帮混蛋!”上了岸的李沉海,一边继续潜行,一边不停碎碎念。 算上这次,他已经被林白饭堵上两次了。 这趟出去,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妈的,越想越来气! “嘰嘰嘰!!” 就当他气鼓鼓的奔向出口时,半空中,一道清脆的鸣叫声使他放缓速度。 没等回头呢,一只黄毛小鸡仔扇著毛茸茸的翅膀,落在他的肩头。 看到小傢伙的这一刻,李沉海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好傢伙,刚才净顾著打架了,把这货给忘得一乾二净。 如果不是它追过来,李沉海真想不起来。 伸手將其从肩膀上拿下来,看著绒毛稍微有些发红,但体格却大了好几圈的小傢伙,不禁喃喃道:“吃蛋壳这么补吗?” “我记著你刚才还没拳打头,这才多大功夫,都已经快要赶上成年鸡了!” “嘰嘰嘰!”小傢伙昂著脑袋望向他,乌溜溜的眼睛出现一些变化,从单纯的黑色,开始向浅褐色转变。 並且,细心的李沉海发现,它的肉冠变得更加厚实几分,不再像刚破壳时,还有些透明。 “得,你这鸟语我也听不懂,先走先走,出去再说!” 李沉海一把將它塞进怀里,快速在林子里移动起来。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五个时辰。 在这么耗下去,弄不好会有队伍提前撤退,这对於他们的收费行动,可有著不小的影响。 万一云斩,赤羽军亦或者元鼎门那些人提前撤退,那他们这个局不就白做了吗。 “轰隆隆……” 半个时辰后,距离出口不足五十里,正在全力奔袭的李沉海,忽闻空中响起阵阵雷鸣。 待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七彩光芒从云层中降临,形成一片晶莹闪烁的光粒。 旁边不远处,云斩带领大队人马正在紧张的观望著。 与此同时,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妖丹,猛地掷向那片七彩光粒。 离著老远的李沉海,望著那枚悬浮在光粒中的妖丹,似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妖丹大放光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飘出。 当那个身穿兽皮,矮个子小老头出现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带著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云斩等人,忍不住感慨道。 “啥人玩啥鸟,碰见这个老东西,也算你们有福了!” 第286章 准备收网 轰隆隆…… 半空中,隨著最后一声雷鸣结束,鹿长老顺利吸收第三块元神碎片。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看到他的神魂再次凝实几分后,带著淡淡笑意,上前恭贺道。 “恭喜前辈距离恢復元神更近一步,希望接下来咱们的合作可以大放光彩!” 他从接触老傢伙那一刻起,就一个目的,成功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宗的核心功法。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任务。 临出发前,世子特意交代过,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最后关头毁掉这座遗蹟,尽最大可能將老二,老三,老五的人留下。 这次能进来的基本都是筑基境后期修士,足足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如果全军覆灭的话,放在谁身上都够肉疼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能完成最好,完成不了也没关係。 现如今的世子,已经不惧他人敌视,就算这几个弟弟联起手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呵呵,道友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吸收完第三块元神碎片的鹿长老,得以展露真容,苍老的面孔留著一缕山羊鬍子,浑浊的眼眸透露著浓郁的腐朽气息。 灰白色长髮下,一对鹿角出现在头顶。 原本以为他姓鹿,可当看到这对角时,云斩这才反应过来,好傢伙,竟然是头鹿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御兽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一头鹿妖成为长老呢? 这与他们的宗门理念,是不是有点背道而驰? 或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鹿长老当著眾人的面,缓缓开口道:“诸位可能对我的身份有些疑惑,毕竟,这里是人族建立的宗门,怎么可能让一头妖兽成为长老。” 看他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云斩抱著膀站在一旁,想要听听这个老东西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对於妖族天生带有歧视,在他的观点里,那就是一群没有任何礼数,茹毛饮血的畜生罢了。 如果不是惦记著传法楼,或许他现在已经愤然离去。 “吾乃御兽宗第一任宗主身边的大妖,与那些被收服的妖兽不同,我和前宗主之间有著深厚的感情,可以说是一同成长起来的伙伴。” 鹿长老目露回忆之色,说著说著,语气中出现一丝颤音。 “后来,他坐化后,我就成为了御兽宗首任大长老,协助新宗主將整个宗门发扬光大,因此,从內心中而言,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建立!” “如今,老夫已无他念,只盼著集齐元神碎片重塑肉身,奔赴南部与那万妖国一战!” 听著耳边声泪俱下,堪称完美的解释,云斩嘴角扬起一缕不留痕跡的笑意。 这话,哄哄三岁小孩罢了,鬼才信! 不过,对於他来说,什么理由都不重要,这些事他也不感兴趣。 至於剩下的元神碎片,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他也不是傻子,元神集齐之后,老东西所能发挥的实力完全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他可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个隱患。 …… 半炷香过后,李沉海顺利离开秘境。 当他露面的那一刻,十几把上品法器同时袭来,直指他的眉心。 “自己人自己人!”李沉海赶忙开口,喊停那帮小子,生怕出现误伤。 他在里边混这么长时间,也没遭什么罪,可別到头来,刚一露面,被自己人捅几十个窟窿眼。 “李兄!”老五听出他的声音后,立刻挥退附近手下,有些著急的问道:“里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跟咱们预想的一样?” 这几个时辰对於外边的人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十分的煎熬。 他们既怕李沉海在里边出现意外,又怕秘境面积太大,容纳多个出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次的抢劫计划,將会瞬间化为泡影。 “没有別的口子,抓紧时间布置阵盘!”李沉海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 得知这个消息后,山鬼立马行动起来,將那十几个阵盘全都按照之前排列好的顺序,一重接一重叠加使用。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又把自己储物袋里的阵盘也给翻出来,全都用在上边。 整整三十套组合大阵,再加上十万块中品灵石垫底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 这场埋伏,且不论能够获得多大收益,光是前期的投入,都有数千万灵石。 就这场面,別说筑基境修士,就是过来两个金丹境,也能困个两三天。 嗡…… 嗡…… 嗡…… 隨著一道阵法开启,顏色各异的光幕在笼罩整个拱门,不管你从什么位置出来,都会落入组合大阵之中,难逃被打劫的命运。 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回到茶桌前,先是猛灌几口茶水,紧接著这才有空讲述里边的情况。 当听到里边儘是成年妖兽,还有变异血脉,上古血脉出现时,山鬼激动的身子都在发抖,止不住的大笑道:“发財了,这次真要发財了!” “上古血脉,还有返祖跡象,这要是带出去,绝对能卖一个难以想像的大价钱!” “还有个事!”眼看眾人都挺激动,李沉海轻嘆一声后,迎向他们兴奋的眼神,提醒道:“我在里边跟林白饭打了一架,他现在境界下滑只有筑基境中期,我觉得这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反正早晚都要对上,不如趁今天把他们全给做了!” “咳……”看著他那严肃的表情,老五轻咳一声后,带著质疑的语气,確认道:“李兄,你的意思是,你跟林白饭打了一架?” 不怪他惊讶,林白饭什么修为大家都清楚,那傢伙的实力放在筑基境后期之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反观李沉海,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罢了。 不是大家看不起他,而是实在无法想像,与高出自身两个境界的人对战,他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就算林白饭跌落到筑基境中期,他所修习的功法以及自身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 能从他手里活著回来,足以看出李沉海身上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87章 出来混,早晚都要还 “林白饭与一头返祖妖兽大战后,我们就碰上了,正好他那会儿状態不佳,滑落至筑基境中期,我们就打了一架。” 李沉海避重就轻隨便解释一句,將轰碎对方丹田的事隱瞒了下来。 他倒不是防著老五等人,而是习惯性隱藏底牌,不愿意向外人展示。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这才一脸恍然的点点头。 但就林白饭的战力来讲,能和筑基中期的他斗个有来有回,李沉海的实力也足以在这片遗蹟中自保。 “既然如此,等会儿找个机会,干他们一手,趁著元鼎门也在,全给他们收拾了。”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老三的人已经开始步步紧逼,倘若不能做出有效反击,反而会被对方视为软弱无能的表现。 再加上高元勛晋升金丹境,正是自信心膨胀的时候。 眼下,正好是给他浇盆凉水的机会,必须要让他明白,有些事不能碰,碰了就要挨揍! “得,你们研究怎么动手,我先去旁边待会儿,打架的事我不怎么擅长。” 李沉海及时退出这场行动,很是鸡贼的奔向孙昭北所在的山头。 反正老五这边人多,也不差他一个。 化龙池没有出现之前,还是要儘量保存实力,时刻做好最后的角逐准备才行。 “他都能跟林白饭打了,还说不擅长打架?”山鬼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怂。 “你不懂……”老五望著李沉海的背影,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李兄势单力薄,又有神魂损伤的压力砸在肩头,他跟咱们不一样,有一家老小要照顾,自然不能肆意为之。” “况且,不管是老三还是元鼎门,其实都是咱们的敌人,压根跟他没什么关係。” “话也不能这么说。”对此,山鬼並不是很认同:“咱们现在是利益结合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忘川阁倒了,他往后的日子也不好受。” “呵……”闻言,老五笑出声来,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拱门,嘆息道:“没有张屠夫,人家就吃带毛的猪?” “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搬离京南路的实力,凭他们两口子的炼器术,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再不济跑去天工坊,照样能活的很滋润。” 山鬼撇撇嘴,直言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等到他们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就盼点好吧!”老五收起面前杂物,起身向旁边树荫下移动:“咱们要是输了,死的可不是一般惨。” “哼,谁活一辈子还不死呀。”山鬼很不服气的嘀咕道。 在他看来,生死之事没什么好怕的。 就跟孙昭北说的一样,出来混早晚要还的,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 “你小子心真大,在这破地方都能修炼这么久。” 在秘境转悠一圈的李沉海,回到半山腰时发现孙昭北还在吸收灵石。 这份定力,让他羡慕的不得了,火都撩到腚眼子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小子行,有点大將风范。 “那有啥,我又不掺和那些破事,谁爱抢啥抢啥,我就一个任务,带著你平平安安回去,能跟嫂子交差就行。” 孙昭北睁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刚才灵髓泄露的时候,灵气浓郁到了极点。 就那屁大点功夫,他已经成功摸到炼气八层的门槛。 估计回去再磨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突破。 这对於他来说,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这次遗蹟没有白来。 “哎海哥,经过刚才那事儿,我看明白了,还是要有灵脉。” 孙昭北跟在他身后,去到一处枝叶茂密,十分隱蔽的地方蹲下后,喋喋不休的说道。 “这玩意真好呀,酷酷往你经脉丹田里灌灵气。” 想起刚才的情景,李沉海也是一脸的羡慕,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止不住地感嘆道:“我也知道那玩意好,可咱们找不到具体位置,而且不具备往外转移的条件。” “况且,真带出来也是个麻烦,好东西容易被人惦记。” “谁敢,我一枪囊死他!”孙昭北瞪著眼睛,恶狠狠的咬著牙。 “唉……再说吧,咱现在还是要以化龙池为主。”李沉海从储物袋里捞出两把凳子,蹲坐在树荫下,观察著对面的情况。 孙昭北看他对此兴趣不大,也不再聊这事,拿出早上买的包子,开始一个劲猛造。 “海哥,你吃一个不?” “来两个,我也饿了……”李沉海接过还烫手的包子,对於储物袋这种东西,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这玩意有一个最为显著的优点,別管吃的还是喝的,它都能保存的特別好,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除了不能装活物,完全没有別的缺点。 这对於李沉海这种喜欢吃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恆温,恆湿保鲜柜。 尤其是那种刚炒出来的菜,直接往里边一放,可以一直保持新鲜口味,哪怕是在荒郊野外,也不要紧,拿出来就能享受极致的美味。 “海哥,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御兽功法?这一路上也开了不少宝库,里边都是一些灵石和材料,压根没有功法的影子。” 孙昭北坐在小板凳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一定,但我觉得存量应该很少。”李沉海不太確定的摇摇头,但从山洞里的那封信来分析,这里大概率不会留下太多的传承功法。 妖族为什么进攻御兽宗? 不就是因为他们常年捕猎,奴役妖族成员,使得那些大妖动怒,这才联手灭其根基吗。 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可能再让御兽宗留下传承,防止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因此,李沉海推断,这里的大部分功法,应该已经被妖族带走或者销毁。 能留下的,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类似那种《妖兽培育指南》。 亦或者未被发现的闭关地,就像人妖恋那小子一样,被锁死在山洞里没被人发现。 除去这两个可能,几乎不会再有別的情况出现。 除非御兽宗早有准备,像那片饲养区域一样,另外开闢了独立空间进行存储,不然的话,指望从这片废墟里扒拉出好东西,希望真的不大。 第288章 跟你学的,就是明抢! “鏘!鏘!鏘!!” 拱门外山脚下,心有不甘的孙昭北,拎著他的乌金霸王枪,撅著腚一个劲刨坑。 他觉得灵脉虽然已经流逝乾净,但这里边或许还残存著別的东西也不一定。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宝贝。 隨著修为越来越高,他所需要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多。 总不能老指望李家,他也想有点属於自己的私房钱。 对於这个愣货,李沉海也是没招,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只要他不闯祸,就算把这座山凿了都无所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跟小孩一样,精力格外的旺盛,不给他找点事干,根本按不住他那颗躁动的心。 “海哥,你说我要是挖到宝贝了,那些人不会过来抢吧?” 钻在地下三十多丈的孙昭北,把自己弄的像个矿工一样,抄著傢伙边干活边问道。 东西还没找到呢,他就害怕被人盯上抢宝,这种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言论,也只有他想的出来。 “放心,谁敢抢你,我就揍他。”李沉海换了一张躺椅,怀里抱著一串葡萄,笑眯眯地说道。 从他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按照时间推算,云斩那帮人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毕竟,距离出去还有不到十个时辰,他们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秘境里边。 咚…… 深坑里,孙昭北隨手甩出一块乌漆嘛黑的石头,嚷嚷道:“哥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钱不?” 李沉海歪头瞥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那他妈是块煤,你真是白活这么多年,连这东西都不认识?” “这里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我还以为是宝贝呢。”孙昭北尷尬的笑笑,顺著已经变成空壳的灵脉,接著往里刨。 他就不信了,还能一点残留都没有,哪怕有几块灵石,也算他没有白干。 “嘰嘰嘰……”小鸡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站在李沉海胸口,偷吃他的葡萄。 每吃一颗,小傢伙都会舒服的眯上眼睛,沉浸在甜滋滋的喜悦里。 与之相比,又硬又没什么味道的蛋壳,確实不算什么好东西。 看著怀里的小黄毛,李沉海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气。 刚才光顾著说事了,也没找老五帮忙看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如果真是只鸡的话,那就趁早放了,也省的往家里带著麻烦。 “嘰嘰嘰……”小黄毛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后,不敢再偷吃,而是小心翼翼的往前凑凑,拿著绒毛“鸡翅”在他脸上蹭蹭,有点討好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来了兴趣,他还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小东西,刚出生就懂得察言观色,这可比小孩还聪明。 “你跟那头天角牛什么关係?那只会喷火的扁毛鸟,是你娘不?” “嘰嘰嘰!!”小黄毛听到问话,表现的很是激动,张开翅膀扑到他怀里,尖锐的喙部在他脖子旁使劲蹭蹭。 看这意思,好像是把他当成了亲爹娘。 这可给李沉海气的够呛,他確实想过把这货带回去当护山神兽,但也仅仅只是看门护院,当哥们处,可从来没想到当它爹! 这以后要是领只鸟出去,张口闭口喊他“爹”,別人会怎么看他? 还怎么在镇子上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外边乱搞,跟妖族那边结亲家了呢! “你小子,少给我套近乎,咱俩不是近亲,没有血缘关……” 李沉海扒拉开怀里的小黄毛,刚想教育它两句,只见对面那道拱门开始闪烁光芒。 这是有人要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后,他也顾不上再去搭理小傢伙,薅著它的脖子將其扔到旁边的坑洞里,跟著孙昭北一块挖煤玩去吧。 …… 另一边,云斩等人收穫很是不错,不仅抓到几只王级血脉,甚至还逮了两个上古血脉。 这些难得一见的妖兽,隨便拿出去一只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要把这里的妖兽彻彻底底清一遍才捨得走。 当跨出拱门的那一刻,他带著得意的笑容,已经想好该怎么嘲讽山鬼等人。 那帮没有出息的软骨头,连敢进来的勇气都没有,活该沦为末流。 “嗡……” 拱门绽放金光,云斩先一步跨出来。 没等他观察周围的情况,寄存在妖丹內的鹿长老,敏锐地察觉到危机,出言提醒道:“小心,你已经进入阵法当中!”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个阵盘同时启动,电光火石之间,数百道灵力锁链自半空中出现,向著刚刚离开秘境的队伍袭来。 与此同时,剑阵,迷阵,毒雾阵法,五行阵法齐出,噼里啪啦各种属性元素同一时间在阵法內炸响,使得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修士,当场遭遇重创。 慌乱之间,云斩撑起灵力护盾,不等他喘口气搞清楚什么状態,数道雷霆同时向他展开攻击。 轰轰轰…… 灵力护盾被炸的剧烈晃动,地面涌现的赤焰火光,躥起两三丈火势,瞬间形成一个密封的高温炙烤空间。 那些飘荡在阵法內的毒雾,经过高温炙烤后,形成毒性更强的气流,隨著火势快速流动,但凡吸入一丝,便会在体內快速蔓延,严重阻碍灵力的运转。 “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组合大阵!” 疲於应对的云斩,双目通红嘶吼著问道。 明明进来时好好的,怎么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难道是雷鵠大阵又恢復了? “我,我搞的!”就在这关键时刻,阵法上空,山鬼出现在眾人视线当中。 看著狼狈不堪,无处可藏的云斩等人,他那憋了半天的火气立马得到缓解,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舒坦。 “怎么说呢……” 山鬼搓著手,幸灾乐祸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我吧,胆儿小,听说你安排了一百人在入口堵著,我就没敢进去。” “但你说的过路费,倒是给我提了醒,既然你们能在入口堵著,那我为啥不能堵著出口呢?”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想活命就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不然的话,阵法全力绞杀,保证你们连点渣都不剩!” 山鬼庞大的投影占据整个阵法上空,只见他微微俯身,带著嘲弄的语气,直言道。 “还有,我不是收过路费,你们可以理解为明抢!” 第289章 要么拿钱,要么死! “山鬼,你他妈疯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云斩冷著脸,怎么也没料到,这混蛋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 怪不得他们不往里边进,原来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杀了又能怎样?”山鬼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具,在这一刻竟开始缓慢转动起来。 那张狰狞的鬼脸在阵法映照下,竟如活物一般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交出身上的东西尚且能活,不然的话,待到阵法全面绞杀之后,那些东西仍然还是我的。” “我交,我愿意把东西交出来!”话音刚落,一名散修承受不住如此强压,立刻將储物袋扔了出去。 虽说交出储物袋会令他们此行功亏一簣,但跟命相比,那些东西不算什么。 他们没有强大的宗门势力作为靠山,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只能委曲求全,捨弃尊严求人。 否则的话,不需要別人动手,在等一刻钟时间,光是这里的组合大阵就能把他们磨死。 有一就有二,隨著第一个散修站出来,后边陆陆续续又出现四五个识趣的修士主动扔出储物袋。 山鬼还算讲信用,拿到东西后,阵法中凝聚出一只大手,直接將交了钱的人,一把抓出去。 至於云斩,赤羽军以及別的势力,则是不愿意放弃身上的宝贝,仍旧苦苦支撑著。 他们与那些散修不同,背靠大势力修行这么多年,身上光是各种法宝,材料,灵石资源就已经堆积如山,多如牛毛。 象徵性收点钱他们还能勉强接受,可要是直接抢储物戒指,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山鬼,破除阵法之时,老子一定杀了你!” 还在咬牙支撑的林白饭,额角暴起青筋,倍感吃力的痛骂道。 秘境之中跌落一重境界已经够倒霉得了,没成想刚从里边出来,又落入山鬼设置的陷阱。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待在里边继续狩猎呢。 现在可好,后路已经被阵法封死,外界还有隔绝阵法,出去的符文完全用不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交出东西活命,要么被阵法碾压致死。 这两个结局,不论哪一个他们都接受不了。 “你个筑基境中期的垃圾,老子现在就能按死你!”山鬼冷笑一声,阵法上空云雾翻腾,那只大手再次出现,电弧在其指间环绕,重压之下,掀起一阵狂风向著四周快速蔓延。 “嘭!”地一声闷响,大手重重砸下,林白饭支撑许久的灵力护盾瞬间破裂,整个人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重压,直接被拍在地上。 经过三生花修復的肉身,再次飆出十几道血柱,上半身骨头更是被压的“咯吱咯吱”响,活像一只被他人隨意踩踏的老鼠,顏面全无。 隨著一口黑血吐出,身上那股难以承受的重压消失,耳边再次响起山鬼的嘲讽。 “废物东西,飞云山那次我就应该杀了你!” “统领!”后方墨羽军將林白饭从地上拉起来,將其护送到眾人合力支撑的护盾之下。 眼看林白饭被羞辱的顏面尽失,余下眾人相互对视一眼,竟出奇的没人开口。 他们也蒙了,没想到山鬼出手如此果断,连老三的心腹都敢下死手。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这个时候如果还硬撑的话,恐怕只会越陷越深。 但眼前的情况,他们又不得不硬撑,大家身后势力都差不多,谁也不愿意当著所有人的面第一个认怂。 更不敢在山鬼眼皮子底下,联合別的势力商议反击。 毕竟,阵法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人家的监视当中,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费兄,可有破局之法!”人群正前方,云斩躲进手下撑起的结界当中,面色尤为难看的问道。 距离三天期限已经不足十个时辰,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可就没有机会搜寻功法了。 “无解!”闯过不少险地的费无边,看著一重套一重,已经完全融合的阵法,无力的摇摇头:“据我粗略估计,眼前这套组合大阵,最少融合二三十个阵盘,想要在短时间內破开,简直痴人说梦。” “唯一的可能,只有灵石耗尽,得不到灵力供应自然可解。” “哈哈哈哈……”半空中,山鬼的大笑声引得地面出现些许颤动,他望著神形狼狈,苦苦支撑的眾人,冷哼道:“老子別的没有,就是钱多!” “谁要是能撑到灵石耗尽,我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自裁!” “当然!”这时,他话锋一转,主动给这些人提供思路:“如果你们能够挑出一百个人自爆的话,这些阵盘肯定扛不住如此大的威力。” “或者自爆两千件法器也行!” 这话说的,跟他妈放屁没什么区別! 整个大阵里,刨除已经交出储物袋撤离,还有一些没从秘境里出来的,全部加一块也就六七百人。 这个时候,你让他们自爆一百人,谁愿意去当这个替死鬼,还不如痛快交出储物袋更实惠。 至於两千件法器,那更是想都別想,普通修士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应,能有一把上品法器已经很不错了。 遗蹟探寻到现在这个地步,该用的东西也都用的差不多了,谁能拿的出来这么多件法器。 “没事你们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山鬼笑眯眯地扫视著眾人,坏笑著提醒道:“拖得时间越长,需要自爆的人就越多!” “妈的!”闻言,云斩目瞪欲裂,恨不得当场冲开修为限制,杀了这混蛋。 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给得罪光! “云斩!”这时,赤羽军的千夫长,在一眾手下的保护下,隔著结界向他喊话:“先出去再说,如果交完东西他们还不解除阵法,那就祭献一百人自爆,破阵之后屠光这群畜生!”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明牌了,阵法里的人根本没法选,只能被山鬼牵著鼻子走。 这种情况,他们只能捨弃那些身外之物,优先保存有生力量。 倘若拿完东西他们还不愿意解除大阵,那就只能拿人命强行轰开这座阵法。 真发展到那一步,什么遗蹟,功法,资源都將被拋之脑后,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標,不惜一切代价围剿山鬼等人。 哪怕离开这座遗蹟之后,这笔帐也要跟他们清算到底。 第290章 极品灵石 “咣当……” 阵法外围,灵脉坑洞里,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不大会儿,孙昭北从里边爬出来,一身的泥灰,没个人样。 小黄毛趴在他肩头,一身绒毛遍布黑色污渍,小嘴里还叼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晶莹碎块,开心的直扇翅膀。 看的出来,它玩的很高兴,就跟小孩参加冒险屋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海哥,你看我这是啥,搬著挺重,还有点灵气荡漾的感觉,应该是好东西。” 孙昭北爬出来之后,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灰尘,抱著那块石头兴冲冲跑过来询问。 正在看戏的李沉海隨意瞥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一块煤炭。 可当看清楚那块“石头”后,立刻挪不开眼睛了。 “这,这东西,有点眼熟……” 仔细扫量一眼的他,还是不敢確定,赶忙接过那块“石头”认认真真看一圈。 隨著一阵灵光扫过,“石头”上的泥渍灰尘一扫而空,一缕缕幽蓝色光影从中绽放而出,破烂石头立马大变样,从路边隨处可见的地摊货,变成一块幽蓝色宝石。 晶莹剔透的外表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数道淡蓝色光晕,內部充盈的蓝色晶体,宛如一汪深蓝色海水,美的令人窒息。 “臥槽!”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爆出粗口,带著喜悦的眼神喃喃道:“这是一块极品灵石,小北,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要发大財!” “啥玩意,极品灵石!?”听到这话的孙昭北,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险些跌落眼眶。 他看著那块足有脸盆大的晶石,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最开始挖到的时候,只当是一块硬点的煤炭,隨手一扔听到“哐当”一声,他才发现这东西的奇异之处。 本以为这是一块铁矿铜矿之类的物件,打死他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块极品灵石。 虽然没见过极品灵石,可他也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 下品中品上品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一直在一百左右,可这极品灵石几乎没有在外边流通过,一直被各大势力,朝廷把控。 常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眼前这块石头真是极品灵石,那他们还真就是发財了。 “海哥,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孙昭北带著激动的心情,蹲在他身边小声问道,甚至还故意挡住那块灵石,生怕被別人看到。 这可是他费劲巴拉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不好说,主要是市面上不流通,很难定价。”李沉海抱著那块灵石,轻轻掂量一下后,粗略估算道:“你这块如果进行分割的话,最起码能切出两百块標准规格。” “按照一比一百算,这就是两万上品灵石,要是兑换成下品灵石,那可是两个亿!” “多少!!?”当听到准確数字时,孙昭北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整个脸都变得异常扭曲,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大的惊喜和衝击。 两个亿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如此庞大的数字,別说想,就是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囂张,这么放肆。 那可是两个亿,整整两个亿! 这笔钱要是能成功变现的话,就青河县那种规模的城市,隨隨便便都能买上百八几十个! 要是按照李家现在的收入来估算,他们两口子想攒够这么多钱,需要不吃不喝乾一百多年,才能积累如此庞大的数字。 现在可倒好,眼前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就能值两个亿! 这对於孙昭北来说,简直太梦幻了,已经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別说他不能接受,就连李沉海都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惊喜。 谁能想到,已经放空的灵脉內部,竟然存在这种难得一见的至宝。 乾净,纯粹,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染和破损的纯天然极品灵石,这种东西就算是放到东芝路矿场,那也是一等一的东西。 结果,就是这么巧,让孙昭北个楞种给挖出来了。 这是什么,这他娘就是命! 就该这小子得著! “咳……那什么,海哥,確定没有搞错吧,这东西真能值这么多钱?” 良久,孙昭北反应过来,带著期待的眼神確认道。 他还是抱有一些疑问,短时间內不太能接受这么大的事。 “千真万確,这东西我在炼丹手册上看过,绝对是极品灵石,你小子这次真是发財了,就这块东西,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后期。” 李沉海掂量著手里的灵石,虽然有些眼馋,可也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转而递到他面前,交代道:“快收起来,千万別跟任何人说,好好存著也別卖,以后找机会分割开,留著自己修炼用。” “不不不……”孙昭北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去接灵石,而是一个劲摇头:“海哥,这东西你拿著,放我这,我心里不踏实,觉都別想睡好。” “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咱哥俩一人一半,回家之后再分,现在就由你拿著,我可不想再碰这东西,头晕!” 他这话倒是不假,得知此物价值两个亿后,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飘了。 这时候要是让他带著这宝贝,这小子非要在地底下挖个坑躲进去才安心。 “你就不怕我独吞了?”李沉海轻声笑笑,当著他的面將其收入家族空间里。 这种级別的宝物,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都不靠谱,就算观海图他都不用,唯有装进空间里,才能让他安心。 “吞就吞唄,没有这件东西,你也没少过我的修炼资源,咱都一家人,有啥好怕的。” 孙昭北齜牙傻笑道。 经过这么几年的相处,他已经將李沉海视为家人,亲大哥。 从內心情感而言,他和孙昭东的关係,都没有跟李家亲近。 “嘿,你这傻小子。”李沉海摇头笑笑,转而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阵法当中。 瞧见云斩等人已经开始往外交战利品时,他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凝固,转而变得异常沉重。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小北,快把忘川阁的衣服和面具换掉,接下来,这群疯狗肯定不要命的追杀咱们。” 他这个担忧並非没有道理,拿了人家这么多宝贝,阵法开启的那一刻,云斩等人肯定会復仇。 届时,他们身上这套衣服就是最明显的特徵,想不死都难。 至於为什么解除阵法,为什么不把这伙人直接绞杀。 那都是放屁话。 是他们不想杀吗,是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山鬼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嚇唬他们的。 就算他们不交出战利品,大阵內所有人全力进攻之下,这些阵盘顶多撑两三个时辰。 不是阵盘不行,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灵石供应。 现如今,刚刚半个时辰过去,十万中品灵石已经见底。 云斩这帮人要是死扛著打持久战,山鬼也是挠头皮,跟著抓瞎。 毕竟,如此恐怖的消耗速度,就算他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么花。 第291章 联手围剿,引起眾怒 “哈哈哈,感谢各位老板慷慨解囊,我先在此谢过啦!” 得到大量宝贝的山鬼,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就见他再次往阵盘里注入十万中品灵石,这才继续说道。 “半个时辰后,阵法自动解除,还要劳烦各位老板再等一段时间!” 正处於阵法中心的眾人,闻言止不住地痛斥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这龟孙子真是阴损到了极点! 不光可以利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逃跑,还能继续消磨他们的灵力。 看来,动手之前山鬼就想好了退路。 如果在这个期间他们成功退出遗蹟的话,大家再想报这个仇可就难了。 “怎么办,要不要联手破阵?”赤羽军那边的千夫长,將视线投向距离最近的云斩,想要听一听他的意见。 这个时候要是不破阵,山鬼等人逃出遗蹟后,再想抓到可不容易。 “破什么破,等著吧!”云斩气的面色涨红愣是没有半点办法,他也想弄死山鬼,但人家根本不给他正面对拼的机会。 半个时辰自爆一百人破阵,代价太大了,他不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此行,最重要的就是御兽功法,除此之外,任何事都要排在它后边。 阵法外,山鬼开启最后一重隔绝大阵,防止他们的行踪被这伙人看到。 当他抱著一大堆的储物戒指须弥袋回去时,乐的嘴都要歪了。 “主人,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这里边的宝贝多的根本看不过来,初步估计,不会低於三个亿灵石。” 山鬼献宝似的將所有东西摆到老五面前,尤其是云斩等人的须弥袋,那里边装著不少妖兽幼崽,还儘是一些王级血脉。 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带出去,绝对可以为他们提供不少助力。 “別高兴的太早,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老五对於那些东西並不是太感兴趣,只见他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目光投向遗蹟中心位置,叮嘱道。 “马上撤,半个时辰后,他们肯定会派人出去,匯报这里的情况,咱们要做好接下来的准备才行。” “宝贝虽好,能带走才算是本事。” “明白,我已经准备好退路,瞧好吧,这群人找疯了都不可能发现。” 山鬼带著喜悦的笑意,將那些宝贝全都收起来,继而隨口问道。 “李兄呢,这里的东西有他一半,人去哪了?” “他怕这群疯狗出来乱咬,早就带著孙昭北撤了。”老五带著调侃的笑意,夸讚道:“他是真挺稳,危险的事压根不往前凑。” “不一定,他要是稳就不会把林白饭打个半死。”山鬼想起刚才的事,神经兮兮分析道:“我估摸著李兄应该是在那两个標记点得到了好东西,刚才我跟林白饭交手了,那小子已经不具备再战之力。” “由此可以看出,他与李兄的那场对战,应该吃了不小的亏。” “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对此,老五倒是看的开:“他这次进来就是为了锻体功法和化龙池。” “能出手对付林白饭已经说明,他对於老三和元鼎门已经恨之入骨。” “从这方面看,这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確实是好事。”山鬼紧跟著点头,隨即回身看向那些手下:“所有人,准备撤!” …… 半个时辰过的很快,当阵盘之中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灰烬后,笼罩在拱门附近的所有阵法,在这一刻同时消失。 近七百人从阵法中跌落,超过九成的修士,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半个时辰,哪怕没有山鬼从中干预,也使得他们耗费不少力气,为了防御组合大阵的进攻,大家只能抱团取暖,联手撑起灵力护盾。 就算这样,连续一个时辰的轰击,也把他们体內的灵力榨取的七七八八。 有些修为稍差的修士,更是惨的不行,一边服用丹药一边吸收,还要分出心神支撑灵力护盾。 幸好山鬼还有点人性,没有把阵法延长到一个时辰,不然的话,这几百人里,最少有一半要被耗尽灵力,死在里边。 “呼呼呼……”恢復自由的云斩不停喘著粗气,拿出私藏的丹药,快速恢復灵力的同时,命令道。 “出去一个,告诉世子里边的情况,查看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去,如果没走的话,让世子召集人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王干!”赤羽军千夫长,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饱含怒火的侧脸,紧接著从面具里取出大量丹药和灵石。 彼时,那名唤作王乾的百夫长闻声出列,等候著属於他的命令。 “你带二十人,给我一寸一寸的搜,务必在两个时辰內,把整个遗蹟翻一遍,我就不信他们会走!” 他觉得御兽宗的功法传承地还没出现,山鬼那帮人肯定捨不得最后这一块大肥肉,八成会选择在暗地里躲著,最后关头出来夺宝。 吃亏上当就一次,他已经丟了这些年的积蓄,可不想再把最后一点棺材本也给折进去。 “是大人!” 王干从他手中领取大量灵石,带领二十人边搜边恢復。 七百多人的资源全被掠夺走,这个仇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爷们,就没人能忍得住。 “李长老,你派几个人跟著赤羽军的兄弟一块行动,必须揪出这些该死的混蛋!” 元鼎门段副宗主,气的浑身发抖。 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一百多年积蓄全被掠夺走的痛苦。 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御灵军出二十人!” “悬壶仙坊出五个人!” “百炼宗出十个人!” “宗华门出五个人!” …… “墨羽军,出二十人!”最后,就连被揍个半死的林白饭都站了出来,將他们仅剩的四十人分出去一半,加入到搜寻队伍当中。 要说这小子也挺倒霉,进来一趟好东西没捞著多少,揍是没少挨。 李沉海打爆了他的丹田和气旋,山鬼更狠直接將他刚刚恢復的肉身,险些碾碎。 如果不是还带著一株三生花,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不过,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他能用三生花继续恢復肉身,今后的修行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连续两次使用,就算你是顶级灵根,也扛不住这么造。 別说什么金丹境,他这辈子能不能再恢復到筑基境后期,都是两说。 除非老三还能拿出更为逆天的宝物,不然的话,等待林白饭的只有一条路。 被清扫出墨羽军,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第292章 传法楼 一刻钟后,云斩等人灵力得到些许恢復,大批人马也已经散了出去,全力搜寻山鬼的下落。 这时,他拿出怀里的妖丹,迫不及待的问道。 “鹿前辈,按照咱们的约定,是不是应该开启传法楼了!” “当然没问题!” 鹿长老从妖丹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后,指向遗蹟中心位置。 “阵法设置在那边!” “走!”得到准確位置后,云斩立马带人出发。 距离三天时间还有不到七个时辰,他们既要在短时间確认山鬼一行人的下落,也不能停止对於遗蹟的搜寻。 虽说经过刚才的打劫之后,他们丟失了不少护身法宝,但好在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无形之中,剩下的这些人又一次处於同一起跑线。 隨著云斩的离开,余下那些人也跟著往那边移动。 刚刚恢復好的林白饭,感受一下出现裂痕的两处气旋,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跟上去。 他现在的状况可谓是糟糕到极点,险些连筑基境中期都稳不住。 但他没忘此行目的,只要能拿到御兽宗的传承功法,那这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老三想要的东西,这一趟,他不光要面临责罚,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滚蛋。 墨羽军虽属於朝廷兵部管制,但终究还是老三的私军。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因此,对於林白饭来说,跌落境界不可怕,朝廷有的是办法可以恢復。 但想要恢復,那就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什么价值? 拿到功法就是此行最大的价值! 所以他没的选,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完成最后的角逐。 “走!”不需要太多的犹豫,林白饭捏著掌心最后一粒丹药,带领余下部眾向著遗蹟中心出发。 说来也可笑,进来的时候,他是统领,筑基境后期修为。 现如今,跟在他后边的这些人,每一个修为都比他强。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恢復修为,就算老三留著他,手下这帮人也不可能继续听由他的调遣。 …… 虽然有著锁空阵的限制,使得眾人速度慢了不少。 但好在遗蹟面积不大,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大批人马顺利赶到中心位置。 望著空荡荡连根杂草都没有的焦黑土地,云斩眉头微皱,手心不自觉放在腰带上。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老东西说谎,那就没有继续留著的必要了。 “嗡……” 就当眾人全部到达,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之时,鹿长老自妖丹中再次现身。 他望著面前这块空地,枯槁的脸庞浮现回忆之色。 不等大家催促,鹿长老的身影越飞越高,直至攀升至百丈高空,这才有停下的苗头。 不明所以的眾人,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生怕在这关键时候打断对方施法。 “怎么,他能凭空变出功法来?”赤羽军千夫长,带著质疑的口气,小声嘀咕道:“装神弄鬼,要是拿不出来功法,这个老东西必死无疑!” 他们与那些宗门势力不同,那些人虽然带著命令进来,但真要是完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责罚,顶多埋怨一下运气不好。 可这群当兵的不一样,他们领的是军令,军令如山四个大字,在歷朝歷代都是无法违抗的一座大山。 尤其是他们这些私军,所要面临的处罚將会更惨。 但凡接令,他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全部战死,要么完成任务。 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可能。 “少说点没用的,还指望人家干活呢!”云斩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 从外部关係来看,他们属於敌对阵营。 但在遗蹟內,要想剿灭的老五的人,他们就需要暂时联手。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和睦相处的原因。 毕竟,他们有著同一个敌人。 几人小声议论之际,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始施法。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指间溢出淡淡金光,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阵纹。 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出晦涩繁密的阵图。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开始扭曲,焦黑的土地传来细微震颤。 眾人察觉到异常后,匆匆后退,防止这老东西搞小动作,遭遇突然袭击。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亏太多了,以至於发现异常情况后,习惯性后退。 “当!”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钟鸣声自地底传出,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难道在地底?”云斩看著还在颤抖的地面,心中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说话间,焦土中央不断开裂,一缕缕金光顺著缝隙持续向外扩散。 “起!” 鹿长老暴喝一声,指尖最后一缕金芒没入地面。 剎那间,地面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铜锣,震波以焦土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旁边看热闹的眾人,踉蹌著稳住身影,抬眼便见大地如翻涌的黑浪,焦黑的土壤,碎裂的石块纷纷向上涌起,在半空中重新凝结成青灰色的石砖。 石砖表面流转著暗纹,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每一块都在发光,將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轰!” 又是一声闷响,一座七层高的楼阁破土而出。 楼身通体由青玉砌成,檐角掛著密密麻麻的青铜铃鐺,每枚铃鐺上都刻著玄奥的图腾。 最顶层的飞檐上,“传法”二字用赤金浇铸,在光照下灼灼生辉。 此刻,入口紧闭,门楣处悬浮著一枚菱形玉牌,牌面流转著雾气,隱约可见“御兽”二字。 “成了!”赤羽军千夫长瞪圆眼睛,按刀柄的手鬆了又紧。 他原以为老东西是在故弄玄虚哄骗眾人,没成想,还真有这片宝地。 “这,这楼里有禁制!” 人群中,有眼尖的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不等眾人看仔细,阁楼前方土地再次出现变化,不停翻滚沸腾之际,五座擂台缓缓升起。 同一时间,以传法楼为中心,一座隔绝大阵悄然间匯聚成型。 这一突然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任谁都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阵法! 这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第293章 擂台战(1) “我尼玛!”混在人群最后方,准备玩个灯下黑的李沉海,看到阵法升起的那一刻,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他为什么要混在人群里,不就是想玩灯下黑,想搞一套反向操作吗。 现在可倒好,阵法將所有人全都笼罩其中,这就相当於断了他的后路。 这要是被林白饭等人认出来,不被挨个圈踢,围殴致死才怪! “走,先撤先撤!”意识到不对劲后,李沉海拉著孙昭北准备悄咪咪撤离。 反正这会儿大家都挺慌,他们这个时候走,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戴上人皮面具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不然的话,这一波极有可能要栽。 妈的,那个鹿妖確实不是好东西,就不该信他这一次。 带著无法言喻的紧迫感,李沉海二人跟隨大部队转移到阵法边缘。 当他们试图离开此地时才发现,这玩意就是一个单向防御大阵。 只能进,不能出! 这是什么,这他娘的就是现实版瓮中捉鱉!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跟著老五走呢。 这一刻,李沉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本想著来一波反向操作,混在敌人堆里能够躲过这一轮追击。 现在可倒好,躲是躲过去了,他也出不去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作死的道路上,总能找到捷径。 “海哥,现在咋办?”孙昭北紧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样:“山鬼那帮人早就不知去向,咱们留在这一旦暴露,很有可能会被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李沉海嘴角出现一抹苦涩笑容:“你还真是乐观!” 就林白饭那脾气,要是抓住他的话,別说大卸八块,八千块估计都不解恨。 “別出声,跟著大部队走,他们往哪咱去哪。”不大会儿,李沉海决定继续潜伏。 主要是不潜伏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后路都被断了,他现在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装。 只希望这帮蠢货没有点名的习惯,不然的话,他俩可真藏不住。 “鹿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阵法不能出去后,云斩仰望著半空中的老傢伙,质问道。 他们这伙人已经对阵法出现牴触情绪,看到这玩意心里就觉得憋屈。 明明说好的开启传法楼,这怎么突然之间多出一重囚禁他们的阵法! “道友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鹿长老漂浮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轻声解释道。 “此地名为御兽宗传法楼,共七层,每一层都存放著宗门內精心编撰,传承下来的功法。” 他当著眾人的面,指向那五座擂台,详细讲解道。 “但要想进入传法楼,就必须成为擂台获胜者,只要你能在擂台上守住一个时辰,便可获得进入大门的钥匙。” “这他妈什么狗屁规矩!”人群前方,林白饭带著不悦的情绪,面色冷的嚇人:“宗门內部还要打擂,你们是不是养畜生把自己也给当成畜生了!” “没错,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谁料,面对他的喝问,鹿长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御兽宗一直推崇实力为尊的宗门信念,在这里,你能获得多少资源,取决於你有多大本事。” “想要混吃等死过日子,那就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鹿长老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眾人心底,使得他们沉默不语的同时,庆幸自己不是御兽宗弟子。 这种养蛊式生存方式,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们能让一位大妖担任长老,或许,在御兽宗眼里,人和畜生没有区別。 唯一不同的只有战力高低。 “当然,为了防止弟子之间暗中勾结亦或者无人挑战,擂台还有一条硬性標准,一个时辰內最低要进行十场对决,如果完不成,就算你能守住这么长时间,成绩仍旧无效!” 眾人思量对策之际,鹿长老的一声提醒,使得他们掐灭了刚刚想到的办法。 宗门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这条规则的话,几个弟子相互勾结,隨隨便便就能拿到大门钥匙。 那他们这些擂台就成了摆设,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还有一点!”不等大家喘口气,鹿长老再次开口道:“除去第一位登台者外,其余的挑战者都將从大阵內的人员中挑选。” “被阵法选中的人,將自动传送到擂台之上。” “比试过程中,生死勿论,如果实在不想打,也可以在登台的那一刻选择认输,但能不能走,需要被挑战者同意!” 你妈的! 当这条规则公布之后,那些还想著打假赛的势力,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这什么狗屁规则,隨机挑选台下人员登台,这完全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倘若在台上碰到生死仇敌,这不就是两虎相斗,必有一死的局面吗! 而且,最噁心的是,就算是投降都没用,必须经过被挑战者的同意才行。 此等情况下,要是碰到死敌,真就只有死路一条,完全没得商量。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此刻,最慌的莫过於人群后的李沉海。 眼前这种情景,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潜伏在人群中的老银幣,量身打造。 想跑?想置身事外? 门都没有! 阵法升起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命运已经不属於自己。 不管你是自愿登台想要拿钥匙,还是被阵法选中成为炮灰,这场游戏,你都玩定啦! 奶奶个熊的,这个狗屁御兽宗是跟门內的弟子有仇吧,这都是什么奇葩规矩,非要整死几个心里才舒坦! “海哥咋整啊,我这修为上去,那不就是白给吗!”上一秒还在看戏的孙昭北,打死都没想到,这才屁大会儿功夫,自己已经成为这场游戏中的一环。 与那些动輒筑基境中期,后期的修士相比,他这个还不到炼气八层的小垃圾,只要被选中,那就是必死的局面,不可能有一丁点生还的可能。 毕竟,好不容易碰见个菜鸡,谁不想使劲捏两下。 “別慌,眼前这情况不光咱们著急。”强行压下心底的急躁,李沉海往人群里凑一凑,想要听听那些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对於那些大型宗门势力来说不算什么事,但他就不信,那些散修和小宗门,会心甘情愿给別人当垫脚石。 要知道,一旦登台,命就不属於自己了,只要被挑战者不鬆口,那就有可能面临被杀的局面。 这种不公平的规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抵制。 因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气,先保证自己別暴露。 第294章 擂台战(2) “诸位道友!” 人群骚乱不止,不少人六神无主之际,一名留著白鬍子的小老头,站了出来。 只见他缓缓来到眾人面前,拱手行礼。 “老朽宗华门副门主楚翡,想必有不少人都认识我。” 隨著楚翡的出现,散修这边顿时安静下来,想要听听他想干什么。 宗华门虽然名声不大,可也是传承了三四百年的宗门势力,在这次遗蹟中获得二十个名额。 楚翡更是成名多年的筑基境修士,虽然一直没有突破金丹境,但就人品以及威望而言,他还是有点分量的。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晰了,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小老头犀利的眼眸环顾四周,將眾人的紧迫情绪尽收眼底。 “阵法我看了,想要攻破不是太容易,况且现场还有不少人想要进传法楼,他们也不会同意咱们破阵。” “至於传送符文,早就阵法升起的那一刻便失去作用。” “因此,我站出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现场的散修以及一些不太愿意爭抢的人聚拢在一起,大家形成一股绳,来跟那些人谈判。” 刚才还有些骚乱的人群,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杂音出来。 楚翡迎著眾人困惑的目光,面色稍显庄重,鏗鏘有力地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咱们不求贏,更不奢望得到什么功法宝物,只要求一点,如果散修亦或者小宗门的人被抽中,可以在认输时得到对方的同意。” “大家只有抱成一团,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才有资格去跟他们谈!” “我同意楚门主的办法!”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又站出来一个老傢伙,他那花白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瘦的像是一具骷髏,操著沙哑的嗓子应和道:“咱们人少,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都不及他们,如果再不团结起来,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相信大多数已经不奢望得到什么宝物,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回去。” “楚门主这是给咱们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够看清楚当前的局势,想一想利害关係!” 话说到这,老傢伙带领几名弟子,站到楚翡身边,大声喊道。 “我千山宗支持楚门主的提议!” “我,我也支持,楚门主说的对,只有抱成一团,才有生还的希望!” “我也是,我也同意!” “玉龙谷支持楚门主提议!” “墨韵坊支持楚门主提议!” …… 隨著楚翡的一番言论,现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仔细想想,他说的没错。 当下这个情况,谁也无法確定云斩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们不讲情面在台上痛下杀手。 这对於小宗门和散修来说,绝对是一场难以接受的代价。 殊不知,他们这些人商议对策之际,云斩那边也没閒著。 他將老二老三的人,包括附属势力全都召集到面前,就现在的问题,展开商討。 “守住一个时辰的同时,必须进行十场对战,且所有登台的人员是不受我们操控的!” 云斩盯著眼前这帮人,分析道。 “这就需要大家共同合作,只要是我们的人登台那就立刻投降,抓紧等候第二名挑战者上台。” “我们目前並不能確定阵法是以什么样的结果来判定输贏,以及有效对战,所以,第一场必须杀了对方,后续对战可以视情况一点点试探阵法的判定標准。” “当然,如果有谁想图省事,也可以把所有的登台者全部干掉,这么做虽然有失民心,但那些杂鱼就算出了遗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杀就杀吧。” “我同意云斩的办法!”赤羽军千夫长第一个开口,同意他的方案。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至於那些小宗门和散修,杀就杀吧,反正他们也不需要这些人的助力,总比杀自己人强。 “我也没问题!”林白饭紧跟著点头。 只不过,他的出现令眾人投去嫌弃的眼神,甚至想趁此將其踢出去。 筑基境中期还在这凑什么热闹,你这点实力能不能守住擂台都是两说。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就分配一下擂台归属问题。” 虽然不满林白饭的存在,但这个时候云斩懒得跟他爭论,隨即当著所有人的面表態。 “五座擂台,我要两个,二公子两个,三公子一个,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此刻,现场就属云斩手下人多,加上洪家的人以及別的附属势力,哪怕派出去一批搜寻老五,现在还有一百多號。 这种情况下,他要两个確实没什么问题。 但老二的人,凭什么也要两个? 对此,林白饭並不是很服,昂著脑袋就想与之爭辩几句。 “轰!!” 就在这时,擂台正前方地面猛地炸开两个深坑,紧接著,两道白色身影自地底出现,当著所有人的面,登上前两个擂台。 当人出现在擂台那一刻,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口提醒道。 “一號二號擂台正式开启,现在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將会挑选挑战者上场!” 闻言,现场眾人全都一惊,不管是云斩一方,还是楚翡那群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 “山鬼!!” 这时,云斩死死盯著二號擂台站著的人影,一口钢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没想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这帮人竟然就藏在阵法下边。 而且,这个该死的混蛋,趁著他们商量对策之际,突然出现抢先占据两座擂台。 这一突然情况,瞬间將他们筹划好的分配方案直接打乱。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纵身一跃跳上三號擂台,先抢一个位置再说。 他怕现在不动,等会连优先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至於为什么不去挑战山鬼,他也不傻,进传法楼才是最终目的。 在这之前,谁愿意去跟山鬼碰谁就去,他肯定不当这个出头鸟。 再说了,先上台先计时,这就意味著掌控了先进去的机会,这个时候还在下边等著,那不就是大傻子吗! 第295章 擂台战(3) “三號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挑选挑战者上台!” 隨著鹿长老的提示声再次响起,赤羽军千夫长瞬间反应过来,纵身奔向四號擂台。 与此同时,云斩也开始行动,迈步奔向最后一座擂台。 出乎意料! 山鬼二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林白饭抢先登台更是超出他们的预期。 现如今,所有人都被一號二號擂台所吸引,包括云斩等人也开始出现急躁情绪。 原本,他们是抱著各凭本事的想法,谁先谁后进听天由命。 可山鬼的出现,不光使得他们分寸大乱还勾起了眾人心底的怒火。 大家都以为他们出去了亦或者找个隱蔽的躲藏,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藏在擂台旁边,直接提前一步抢占了先机。 这个结果,別说云斩那些人,就连外围的散修都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这帮混蛋,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悽惨的地步,身上连件防身的法器都没落下。 现在可倒好,还没等他们跟云斩等人谈判,擂台便已经启动,这让散修和小宗门的人该怎么活。 “四號五號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后,挑选挑战者登台。” 五座擂台全部满员,但让云斩等人不满意的是,山鬼竟然占了两座。 如果他们提前进去先行搜刮一遍的话,哪还有后边人的事。 可气归气,他们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问题,毕竟挑选登台之人的权利不在任何人手里。 就算有心想要阻拦,他们也没办法干扰阵法的选择。 “臥槽,惊喜频出!”最外围,李沉海看著从地里钻出来的山鬼和老五,惊讶的张大嘴巴,喃喃道:“这他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就连藏得地方都一样。” 他走的早,在外边逛一圈后,没有找到合適的地方,这才掉头回来玩灯下黑。 没成想老五点子挺正,竟然挑了这么个地方作为藏身地,恰好就在擂台下边。 这一手偷鸡玩的真挺漂亮,不服都不行! “海哥,这是不是意味著,咱们就算被挑中,也有四成的机率不用死?” 这个时候,孙昭北聪明的不像话,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生存率直线上升。 別人他不敢说,最起码碰见山鬼和老五,他们肯定会手下留情。 “不好说,万一有第二轮呢,別忘了距离出去可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李沉海搓著下巴,不太確定的说道。 鹿妖给出的关键信息太少,既没有公布有多少名额,也没说进入传法楼之后有什么限制。 如果隨便逛隨便拿的话,这个游戏只要进行一轮即可,谁第一个进去,谁直接包圆,全部带走。 就算后边还有人能进去,拿不到任何功法,也是屁用没有。 而且,以云斩等人对山鬼的痛恨程度,这群混蛋肯定会想办法,阻碍擂台战的顺利进行。 想到这,他不由转头看看四周,观察各方势力的同时,心底突然出现一个疑问。 別的人呢? 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有五十一个,这一路上没有跟任何势力发生大的衝突,应该没有人员损伤。 既然老五和山鬼已经蹦出来,他们为啥要把別的人藏起来? 就算不上台,站在下边等著被阵法选中,上去给云斩捣捣乱,耽误点时间不也行吗。 …… “一號擂台,首轮挑战开始,若被挑战者落败,则由胜利者重新计时,继续守擂!” 十五息时间过得很快,当鹿长老宣布开始的那一刻,阵法中央出现一道光柱,开始在人群中快速转动。 看到如此奇葩的挑选方式,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就想跑。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倒霉蛋,哪怕是面对老五,他也不想上去。 然而,当他准备迈步时才发现,身子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动不了。 別说走,他现在连眨眨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接受阵法的挑选! “海哥,我动不了,我是被选上了吗?” 身边,孙昭北慌得一脑门汗,僵硬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没事没事別慌,现在被挑上是好事,吴老板不会为难你的,上去之后立马投降,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出言安慰道。 他反倒希望孙昭北被选,现在选上,后续再被抓到的机率就不大了,毕竟,一个弹坑內,不会落下两次炮弹。 他就不信这小子那么倒霉,能被一直“关照”! 嗡…… 眾人忐忑不安,等待光柱停止之时,阵法中央又一次出现两道新的光柱。 这就代表著,二號三號擂台几乎开始挑战。 就当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不停祈求別被选上时,第一道光柱停止,锁定在前排一名散修身上。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光柱闪烁间,已经將其传送到擂台之上。 落地那一瞬间,散修恢復活动能力,就见他面色紧张,不断后退的同时,立刻举起手大喊道。 “我认输,我投降!” “鏘!” 下一秒,老五挥袖间,一柄上品法宝自其掌心飞出,在散修惊恐的目光中,不断放大。 “我,我要放弃,认输,我不想死!”散修连连后退,拼命撑起一道灵力护盾,试图通过求饶的方式,获得一条生路。 经歷过山鬼的搜刮之后,他们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的防身之物,就连本命法宝都被抢的乾乾净净。 而今,手无寸铁之际,又赶上体內灵力严重亏空,不用想都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 “嗡……”剑刃跨过十几丈距离,暴涨的剑气引得周围空间不断颤抖。 外场所有人全都瞪著眼睛,想要看看老五的人到底是什么態度。 倘若由他开头大开杀戒的话,后边那些守擂的人,很有可能会跟著效仿。 如此一来,那些散修们的天可就真塌了! “嗤……” 下一秒,剑气轻而易举撕开灵力护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名散修连个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剑芒吞噬,化为漫天血雾。 看到这一幕的散修们,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第296章 擂台战(4) “山鬼!你是不是疯了!” 隨著一號擂台战斗结束,楚翡满脸怒气,指著台上的山鬼破口大骂。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他们不知道一號擂台的人就是老五,因此才会把矛头指向山鬼,觉得是他坏了规矩,这对於散修很不公平。 “楚门主,我们是为了拿钥匙,当然怎么快怎么来!”山鬼轻声笑著,转而面向他的对手,不顾对方的哀求和投降,飞身上前,一刀撕碎对方的灵力护盾,將其直接斩为两截。 事到如今,这些没有法器法宝支撑的散修已经不具备什么战斗力,面对山鬼云斩这种筑基境巔峰战力,基本都是一招秒。 这种打法可比投降,假打快多了。 台上这么多人都憋著一股气,谁都想抢在第一个进入传法楼,这个时候让他们手下留情,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楚门主,他们这么做,死的只有我们这些散修!”眼看五座擂台全都开启挑战,眾多散修慌了,围在一起商量著对策。 然而,台上几人的对战极度进行的很快,头顶的光柱几乎没停过,一直都在选人。 这也导致眾多散修,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就像是卡壳了一样,动一会儿停一会儿。 这种状態下,就算他们有心想要破阵,干扰这场擂台赛,也无法集中力量轰击阵法。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见多识广的楚翡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力的耷拉著脑袋,苦涩的笑笑。 “诸位道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挣脱眼前这般困境,难呀!” 阵法不停选人,使得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这种局面下,想要反抗,简直难如登天。 “嘭!” 就在这时,四號擂台云斩经过前几次观察后,一脚將台上的散修,踹了下来,並没有伤其性命。 这一举动,使得眾人內心狂喜之余,全都齐刷刷看向半空中的鹿长老。 眾目睽睽之下,鹿长老没有给出任何提醒,反倒是阵法中央,光柱再次显现,开始第二轮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是不杀人,也能获得胜利场次!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心中再次燃起生还的希望,楚翡站出来,朝山鬼等人喊道:“台上几位道友,我们这些散修没有爭夺功法的意思,只想活著回去,既然离开擂台就算胜利,还望你们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我等一命!” 他这话,已经將面子和尊严扔到了臭水沟里,跟跪在地上求饶没什么区別。 然而,台上几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全都將目光投向一號擂台,默默观察著战况。 此时,一號擂台的老五运气不是太好,碰上一名赤羽军百夫长。 此人筑基境后期修为,並且藏有备用法宝。 彼时,凭藉两件下品法宝一攻一防,使得老五想要三两招解决战斗,明显不可能。 不过好在,老五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这些大头兵完全没法跟他比。 就这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老五一直处於上风,但想要短时间內弄死对方,也不是什么易事。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心中默默掐算时间的同时,隨便几招便將第二名对手斩落在擂台。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胜利场次超过了老五,马上迎来第三场对决。 他回头看著台下的那些人,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把山鬼和他的人拖住,令他们一个时辰內完不成十场对决,那他们这些后来者,是不是就有机会先进入传法楼? 想到这,云斩开始计算进行一场对决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十场全是散修的话,可能不用两刻钟就能顺利完成。 毕竟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还没有法宝护身,几乎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但要是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的人上场,这个对决可就不好说了。 云斩回头看向一號擂台,注意到老五还没把那个百夫长弄死后,眼底猛然间爆发一缕精光。 一刻钟!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投降,想要杀掉百夫长最起码要一刻钟的时间! 只要保证一號二號擂台能够一直轮到他们的人上场,那就能最大程度,拖延山鬼等人的胜利场次。 但凡他们能够提前一步进入传法楼,就有机会將那些功法一扫而空。 届时,就算山鬼能进去,面对空空如也的场景,也只能干瞪眼! 就当他想著应该如何实施这个计划时,三號擂台林白饭突然爆发强悍战斗力,领先眾人提前完成第三场对决。 这小子为了拿到钥匙,不得不再次吞服刺激潜能丹药,將自身战力临时恢復到筑基境后期。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令他死在这片遗蹟里,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上的那么多了。 只求能儘快进入传法楼,拿到所需的功法后,立刻传送出遗蹟。 他知道吕一剑手里有宝贝可以救命,只要能拿著功法出去,那就死不了。 与此同时,四號擂台出现第三位挑战者。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被选上台的竟然是楚翡。 此刻,老傢伙带著满腔怒火,当面质问道。 “云斩,你为什么要杀第二个人,明明把他们清下台就能贏,为什么要为自己徒增杀孽!” “少他妈废话,我不光要杀他,还要杀你!”云斩懒得跟他解释。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阻拦山鬼二人的办法。 既然干扰不了阵法选人,那就把台下那些散修全杀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信阵法会挑一具死尸登台! 届时,碰到自己人,他们就假模假式打一会儿,將其轰下擂台。 碰到山鬼等人的时候,那就玩命纠缠,大不了自爆,也要把时间无限拉长,使得他们困死在十场对局当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掌握优先进场的机会,除此之外,再没別的办法。 至於那些被杀的散修,死就死吧,反正留著他们也没有別的价值! 第297章 擂台战(5) “林白饭,通知下边的人准备动手,杀光那帮散修,让咱们的人上场,哪怕拼著自爆也要拖延山鬼那边的进度!” 云斩挥舞著手中白龙枪,动手之前分別向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传音。 他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够尽最大可能拖住山鬼那帮人。 “你疯了,万一每人只能拿一件,这么多人不就白死了!” 林白饭也不是傻子,他虽然在某些事件有些极端,但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现如今,他们並不知道传法楼有没有別的限制,鹿长老对此更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阻拦山鬼,就把现场数百人杀光,甚至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个计划未免太过於极端。 “你他妈去赌这个概率吗!”云斩手中银枪爆发赤色火光,一道赤色光影携裹著罡风砸向楚翡脚边。 “云斩,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这个时候,楚翡还想与之谈判,殊不知这几个货已经暗中传音,打算將他们一窝端掉。 “楚门主,情非得已,希望你能理解!”云斩嘴角掛著冷笑,手中银枪骤然爆发刺目赤焰,枪尖划破空气时的尖啸声里,三道赤色火蛇如同活物一般,將其全面包围。 失去储物袋的楚翡仓皇之间掐起一道法诀,却不料,堪堪挡住正面火蛇的侵袭,后背却是遭遇重创,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 台下眾多散修看到这一幕后,一脸憎恨的神情,注视著台上几人,再无任何顾忌破口大骂。 “云斩,你个畜生,庆王府的狗奴才,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们几个庆王府的杂碎,全都没有人性,等著吧,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出现狗咬狗的局面,你们的主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妈的,云斩你个狗腿子,有能耐把我们都杀了!” 当这句话传到耳朵里时,台上云斩停下手里动作,枪尖指向身负重伤的楚翡,回头看向眾人,微微一笑。 “正合我意,所有人动手,屠光这帮废物!” 话音响起的这一刻,老二老三的几乎同时响应,亮出傢伙开始围猎那帮散修。 虽说林白饭不太想出现屠杀的局面,但就现在的局势而言,他也没的选。 云斩说的没错,谁会去赌那一个概率呢! “干你娘的云斩,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眼看他们真要动手,眾多散修不断后退的同时,已经出现难以控制的慌乱情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下手! “云斩,你这么做肯定会引起眾怒,这个结果,就算是世子出面,也平息不了!” 倒在台上的楚翡,上半身几乎被烧为焦炭,仍旧顶著最后一口气,劝说他放过大家。 他想不明白云斩为什么要这么做,杀登台的人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想要所有人的命,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门主,你们不死只会增加山鬼的胜场,只有你们全都死了,我们的人才能保证上场!” 云斩枪尖抵到他的脖颈处,眼神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所以,你千万別怪我,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差才是原罪!” 话音落,只听“噗”地一声,枪尖在他的催动下,轻而易举削掉楚门主的脑袋。 当楚翡断绝气息的那一刻,台下眾多散修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是真敢呀,是真要屠了现场所有人。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反抗的话,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嗡……” 光柱再次启动,现场所有人陷入短暂的定身状態。 趁著选人阶段,诸多散修不停传念,商量著等会应该如何应对。 处於人群最后方的李沉海,也在这一刻,思索著脱身之法。 眼下,老大老二老三的人已经锁定他们的身影,如果潜入家族空间的话,確实可以存活下来。 但这么做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一旦让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逆天的宝物,往后可別想再过消停日子。 而且,据他这些年的使用经验来说,家族空间容不得外人进入,就算他能冒险躲进去,孙昭北又该如何保命? 这傻小子跟著他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当前这种危急时刻,他要是放下身边兄弟自己跑了,那还叫个人? “海哥,时间快到了,咱们怎么办?”眼看著光柱即將停止,孙昭北一脸急切的神情,提议道:“要不我在外边顶一会儿,你顺著山鬼出来的窟窿跑吧,说不定能逃出大阵!” “少他妈放屁,我能让你顶著?”李沉海当即否定这个计划,一秒都没有犹豫。 他虽然狗,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坑害兄弟的事,打死都不干! “你听著,等会禁制解开的那一刻,不要有任何的反抗情绪!”眼看著选人即將结束,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暴露观海图的存在,把他收进去先躲一会儿。 这些年,除去身边的朋友,见过观海图的人基本都死了。 那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再磨嘰下去。 只有保住孙昭北,他才能毫无顾忌的衝杀。 “海哥,有把握吗,我死不要紧,你可要活著回去。”孙昭北眼睛里出现丝丝红光,咬著牙说道:“我要是真死了,那块极品灵石也不用分一半,给孙家一千万灵石就行。” “这样,也算还了老头子的养育之恩。” 別看他平时虎了吧唧,像个没脑子的二缺一样,其实这小子心里有数,哪怕被踢出族谱,他也永远记得自己是孙家人。 “听我的安排,不要有反抗意识,我保你不死!”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目光盯著闪烁的光柱,已经做好沟通观海图的准备。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收外人,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咬著牙硬拼。 实在不行就用极品灵石引爆这座大阵! 总之,他不好的话,谁都別想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全都玩蛋去!! 第298章 擂台战(6) “嗡……”隨著光柱闪烁,一名赤羽军被传送到擂台,场外那些人也在这时恢復行动能力。 几乎瞬间,观海图绽放耀眼的光芒自李沉海头顶悬浮而起。 滚滚海浪拍打著海岸发出令人沉醉的白噪音,云雾环绕的仙山投放出一道虚影將其笼罩。 悬掛在海面之上的月亮在这一刻释放银色光芒,接触到孙昭北的剎那,就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画卷之中。 此等奇异景象使得在场所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位於三號擂台的林白饭,看到观海图出现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著人群中的李沉海,气急败坏的喊道:“就是他,秘境里那个人就是他!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在秘境中对战时,就是观海图的出现替李沉海挡住了致命一击。 不然的话,那一剑足以贯穿他的头颅。 现如今,这东西出现在眼前,林白饭怎么可能不认识。 怪不得他们在秘境里翻无数遍没找到这小子,原来他早就趁乱逃出来了! “杀!” 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以及那些附属势力,携裹著滔天的杀意,向著散修队伍衝锋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两件私藏的法器亦或者法宝,虽然灵力还没有得到及时补充,但凭藉手里的傢伙以及修为压制,完全可以应付眼前的场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进来的,每个人都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不像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队伍当中甚至有不少筑基境中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只有两百人左右,却敢挑战散修四百人队伍。 “妈的,兄弟们拼了,反正怎么都是死,临死之前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被逼到角落里的散修队伍,经歷过楚翡的身死后,內心早已挤压著无尽怒火。 而今,眼看著即將被这伙人疯狂屠戮。 与其站著等死,不如痛痛快快跟他们拼一下! 人群中,李沉海头顶观海图,守住识海的同时,也能抵御大部分的法术攻击。 肉身封印全部开启,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体內奔涌沸腾,一丝丝血雾顺著他的毛孔不断向外飘散。 “是爷们就跟他们拼到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李沉海一马当先,正面迎敌的同时,扯著嗓子嘶吼道。 他知道,凭藉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绝境中活下来,眼下这个情景,唯有鼓动所有散修动手,他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冲!老子就是自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队伍最前列,数名年轻修士,红著眼睛带头前冲。 他们虽然没有法器法宝护身,但却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不趁著这股气衝杀几个来回。 等大家都陷入疲惫期后,再多的人都没用,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杀,一定要给我杀了他!”三號擂台上,林白饭瞪著血红的眼神,死死盯著人群最前方的李沉海,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剁了这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杀你妈!”李沉海鼓盪浓郁的气血之力,抬起左臂挡开一道淬毒飞钉,一拳轰出,砸在迎面衝来的墨羽军胸前。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上品法器墨甲被他一拳砸碎,甲冑崩碎化作漫天乌光。 遭遇重击的士兵口吐黑血,倒飞出十几丈,人还没落地,就被李沉海飘忽的身影追上。 半空中,泛著血光的拳头化作一道道虚影,不断砸向士兵临时构建的灵力护盾。 “嘭嘭嘭!!!” 堪比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將那道灵力护盾砸的忽闪忽暗,溢出的灵光伴隨著士兵吐出的黑血,形成一副暴力血腥名场面。 眼看著同袍遇难,生命危在旦夕,附近墨羽军顾不得收拾那帮散修,同时祭出备用法宝,十几道刀光剑影,锁定李沉海的身躯,势要將其斩成碎片。 “滚!”已经上头的李沉海,暴喝一声,血红的眼睛透露著嗜血的杀意。 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自动护主,將那十几道攻击全都拦截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轰碎了面前的灵力护盾,一把掐著那名士兵的脖子,將其举到半空中,面向擂台上的林白饭。 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就怒火中烧,恨意滔天的林白饭,看到这一幕后,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仅存的理智,强行压制住衝下去的想法。 他知道,一旦这个时候下去,传法楼里的东西,可就彻底跟他无缘啦。 “看清楚!”李沉海举著那名只剩下半口气的士兵,泛著血光的眼神瞪著台上那几道身影:“老子不管你是庆王府的谁,惹到我,就是个死!” 话音落,他那爬满青筋的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嘭”地一声,那名士兵自脖子以上,整个头部轰然间炸开。 腥臭的血水溅出十几丈远,殷红的血珠顺著他的胳膊滴落,在地面形成一片醒目的血跡。 疯了也好,恼了也罢! 从这帮畜生准备展开全面围剿时,李沉海就已经出现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怒火。 现如今,锻体,惊鸿剑,观海图齐出,他的底牌几乎全部亮了出来,那还怕个蛋! 我想活著,想苟著的时候,你们这帮所谓的赤羽军,墨羽军,狗屁御灵军还能具备一定的威慑力。 毕竟他的家就在京南路,以后还想继续在这待著,就不能在明面上得罪这帮人。 至於现在,都已经明牌了,谁他妈还有心思敬著你们! 不服就干,反正他就剩五个月的命了,往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静! 隨著李沉海捏爆那名士兵的脑袋,现场顿时安静的可怕。 就连台上那几位守擂者都没想到,羊群里竟然藏著只狼! 此刻,山鬼解决掉面前对手之后,注视著被血染红的李沉海,忍不住向老五传音。 “主人,我现在怀疑林白饭的境界,就是被李兄打落的!” “呵……”站在一號擂台的老五,眼底惊讶尚未散去,轻声喃喃道:“李兄现在的状態,足以和全盛时期的林白饭,打个平分秋色。”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这套锻体功法哪来的,竟然如此强横!” 刚才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赤手空拳砸碎上品防御法器,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足以碾压同境界妖族。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李沉海的实力,这傢伙话里最少掺杂九成水分。 本以为他就是个筑基境中期战力,现在一看,全力攻伐之下,普通筑基境后期,只要被他近身,绝对撑不过十息时间! 第299章 擂台战(7) “结阵!”擂台上方,云斩虽然惊讶李沉海的战力,但却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放弃斩杀那群散修。 现在这个局面,一对一衝杀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唯有展开军阵,实现碾压式击杀,才能在一刻钟內將这些人全部消灭掉。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那他的计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现在的一號擂台已经完成第三场对战,二號山鬼第四场虽然碰上赤羽军將士,但也已经出现胜利的苗头。 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干掉那些散修,再让他们轮到两位,入场顺序几乎不可能再发生改变。 台下,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迅速形成一堵人墙,展开衝杀阵势。 他们虽然不属於同一阵营,但常见的衝杀战阵基本都修习过,因此,哪怕彼此之间並不熟悉,仍旧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山鬼,你的人呢!” 正在遭受附属势力追杀的李沉海,看向擂台发出灵魂喝问。 他想不通,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了,忘川阁的人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闻听此言,山鬼不自觉看向一號擂台,却见老五轻轻摇摇头。 见此情景,他只能咬著牙传音,告知实情。 “李兄,我的人压根就没进来!” “什么!?”李沉海身影一滯,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擂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怪不得老五会在这个时候亲自登台! 之前他虽然觉得疑惑,但考虑到胜率问题倒也能理解。 毕竟,老五是这帮人的头头,实力肯定更强一些。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压根不是什么胜率不胜率的问题,纯粹是因为他们哥俩手里没人! “轰!!” 愣神之际,一柄鎏金锤自对面飞来,砸在观海图防御结界之上,爆发耀眼的光芒。 猝不及防之下,李沉海被砸飞出去,身影趔趄后退时,越来越多的法宝向他袭来。 这些附属势力人员眾多,而且都有著不俗的手段。 眼下,军队正在对散修群体展开围猎,他们这些人转而围攻势单力薄的李沉海,想要趁著人多將其斩落,抢夺观海图。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都见过,不仅可以形成强大的防御结界,还能收取活物。 此等难得一见的宝贝,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操你妈的云斩,老子就是死,也不要你好过!” 危急关头,散修群体之中,一名筑基境后期面对军阵围剿,遍体鳞伤之际,猛地衝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自爆。 早已枯竭的气旋將其体內仅剩的灵力榨乾,那人直面军阵衝杀,毫不犹豫引爆体內激盪的灵力。 “轰!”地一道闷响,那人身躯化作刺目的光影,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带著他的绝望与愤怒,狠狠撞向正在前冲的军阵。 “御!”处於阵眼当中的將士,第一时间发出新的指令,三方將士共计五十余人,同时举起手中兵刃,无数道灵光匯聚在阵法中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 “嗡……”灵力衝击波带著势不可挡的劲头,与之发生碰撞。 血红的军阵表面,出现一重重水波状纹路,將这重强大的衝击力,一层层瓦解。 “杀!”两息之后余波散去,军阵再次启动,迎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展开新一轮绞杀。 这就是军阵的厉害之处,阵法当中这些人,单拎出来,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极其有限。 可要是结成军阵之后,数十人的力量得到整合,所能爆发的杀伤力將会几十上百倍增加。 也是因为这一点,云斩才敢启动如此疯狂的计划。 …… 另一边,自爆的衝击波变相救了李沉海一次,使得他规避开正面袭来的法诀,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虽说现在他的不论是防御力还是肉身力量,都比那些筑基境后期修士强。 但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况,仍旧使他狼狈的像条野狗,只能通过不断逃窜为自己爭夺生存空间。 没办法,谁让他们人多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个半死,这个时候硬扛,除了被打成肉泥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死法。 “嗡!”正当他准备往別的方向转移时,阵法中央光柱出现,台下所有人全部定身,使得这场屠杀进入短暂休战阶段。 趁著这会儿时间,李沉海看著已经被斩杀过半的散修群体,第一次以如此直观的方式,见识到军阵的厉害。 本以为云斩想要屠掉这么多人,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现在看来,他一定是经过精准的测算后,才启动的这个计划。 如果再这么下去,等那些散修全部被杀光之后,他怎么办? 现在面对百十號宗门势力,他就已经进入狼狈逃窜状態,倘若直面军阵衝杀,自己真能抗的过去? 不可能! 李沉海虽然对於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自信,但也没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筑基境后期自爆都没能阻拦军阵衝杀脚步,他这个稍微大一点的虾米,压根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李兄,毁掉阵眼,便可制止这场屠杀!” 此刻,一號擂台的老五,通过传音,向他讲解破局之法。 “动用军阵需要耗费大量的血煞之气,並且还会对那些士兵造成严重的精神损耗。” “只要能破开军阵,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只手將能其斩尽杀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一个劲翻白眼。 他现在无法动用神识,没办法回復老五。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能不能躲过宗门势力的追杀,都是两说。 这个时候还让他想办法破除军阵阵眼。 老五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真拿哥们当神灯呢,啥愿望都敢许!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散修都被军阵磨死,台下只剩他一个人后,他所要面临的境地,將会比现在更惨。 所以,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老五的点子虽然可行性不高,但好歹是条活路。 至於能不能活,那就看他的运气啦! 第300章 擂台战(8) “妈的,人死鸟朝天,拼了!”李沉海眼底尽显狠厉之色。 老五的话就像是一剂肾上腺素,令逼到绝路的他看到一丝光亮。 散修溃败在即,等这些人全部被屠戮一空时,他就是案板上最后一块肉。 活路?这他妈就是一条即將成型的断头路! 趁著选人还未结束,他將目光投向混乱战场。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方才的自爆衝击並非没有任何效果。 阵眼处那名手持阵旗的將士面色煞白,明显是在压制翻腾的气血。 隨著持续深入观察,李沉海瞳孔猛地一缩,锁定军阵当中那杆流转著刺目血光的黑色三角大旗! 此刻,旗面无风自动,诡异的血纹不停抽取著五十余名士兵凝结出的铁血煞气。 “毁掉那面旗,此阵必破!”最后关头,老五的传音带著森冷寒意,迴荡在他脑海。 可这也为李沉海带来不小的困惑! 怎么毁? 他现在已经是眾矢之的,所有人眼中的移动宝库。 稍有动作就会引得无数人关注,这种情况下,想要潜入军阵內部毁掉那面小旗,简直难如登天! “杀光他们!”当光柱消失那一刻,云斩冰冷的声音迴响在大阵之中。 “嗡!”阵眼处那名修士,硬撑著翻滚的气血,挥动手里的旗子,再次启动大阵。 血煞之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暗红色老虎虚影,隨著一声震彻天际的咆哮声响起,大阵宛若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轰隆隆碾向角落里的散修们。 绝望的哀嚎声有骨头碾碎时的咔嚓声,不断在人耳旁肆虐。 也是在这一刻,十几名修士锁定李沉海的身影,手中法宝灵光爆闪,从不同方位扑杀而来! 飞剑锁空,刀锋撕天,毒雾遍布方圆近百丈,彻底封死他的后退空间。 面对这种退无可退的情景,李沉海双目赤红,心底埋藏的亡命徒戾气直衝脑门。 躲不过? 那就不躲了! 此刻,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后退,浑身肌肉快速膨胀,隱於血肉之中的灵力,灌输进双腿之中。 “嘭!”脚下坚硬地面被他一脚踏出蛛网般裂痕,李沉海像是一头髮疯的野兽,不退反进,朝著正前方衝杀而来的身影,一头撞了过去。 “咔嚓!” 拳锋裹挟著淡青色灵光,狠狠砸在那名壮汉胸膛! 胸骨碎裂的闷响与那壮汉的惨叫声同时炸开。 一击得手,闪身撤离! 他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也不会无脑跟这帮缠斗。 不曾想,他刚有撤离的念头,右侧一条布满倒刺的乌黑铁鞭,狠狠抽在他的防御结界之上。 仙山虚影剧烈摇晃,巨大的力量抽的他一个趔趄。 借这一鞭之力,李沉海身影向左侧挪移,不再去管身后的攻击,全力向军阵移动。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爆炸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抬眼望去,仅剩数十人的散修队伍中,四名被逼到绝路的修士,选择自爆的方式与之抗衡。 他们可以死,但不想憋憋屈屈的死! 一连串灵力衝击波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向军阵。 阵眼处的修士,拼命挥动手中阵旗,不停调用血煞之气抵御正面衝击。 眼看著军阵外部的血煞之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李沉海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再次出现三名高手拦截,其中一人手持巨盾,化作一面巨大的岩壁挡路。 “挡我者死!”李沉海发出愤怒咆哮。 他知道,自己就这一次机会! “哗啦啦……” 水浪击打声凭空响起! 蔚蓝色波涛虚影在他头顶翻涌! 自出世以来,一直被当做防御法宝使用的观海图,第一次被他主动激发攻击威能。 隨著一重重精纯的灵力注入画卷之中,磅礴如实质的海水从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足有十几丈的蔚蓝海浪。 这一刻,李沉海身处浪潮之下,染著血光的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 隨著他的掌心缓缓下落,奔涌的浪潮如同天河倒卷,带著万顷海压,轰向那面挡路的巨盾。 “轰隆隆!!!” 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屏障,瞬间便被恐怖的海啸衝击力吞没。 轰鸣声中,巨盾连两息都没撑住,直接被海啸捲成无数碎片。 正处於浪潮前方的修士们,被这恐怖的海啸捲入其中,与海水接触时,自身灵力遭到封禁,如同溺水的凡人一般拼命挣扎,仍旧逃脱不了被卷进漩涡的命运。 “嘭嘭嘭!!” 浪潮跨过一百多丈距离,威力虽然减弱几分,但还是疯狂拍打著军阵外围血煞之气。 遭遇此等侵袭,军阵忽闪忽暗之际,阵眼处的將士取出一件浅蓝色钵盂,全力催动之下,周围翻涌的浪潮被其尽数吸收。 虽说眼前困境得到化解,可也使他本就不多的灵力直接被榨乾。 “冲,一个回合,碾碎他们!”自知军阵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他只能不停挥动军旗,趁著阵法瓦解之前,屠光这帮散修。 “拦住他,他要衝击阵眼!” 这时,身处后方的费无边,看出李沉海还在前冲后,识破了他的意图,立刻指挥手下上前阻拦。 如果不能在军阵瓦解之前屠光那帮散修,那他们可就算白折腾啦! 话音落,十几名各方势力组成的高手,再次发动拦截。 “轰轰轰!!” 军阵前方,自爆还在继续!! 轰鸣声不断在耳边炸响,灵力即將耗尽的李沉海,不光要防御那些阻拦脚步的敌人,还要抵御自爆带来的衝击波,这就使得他的脚步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缓。 眼看局势正在朝著对方期望的方向迈进,被逼到绝路的他,心一横! 决定动用他最后的底牌。 当那缕赤色丹火在他手心燃起时,环绕在气旋旁边的玄黄之气,顺著体內脉络开始向丹火凝聚。 玄黄破界矛! 迄今为止,他的最强杀招! 也是他的最终底牌! “嗡!!”就在丹火即將化形之际,三號擂台对战结束,光柱再次显现,使得他的动作遭到定格。 第301章 擂台战(9) 光柱快速在人群中移动,这一刻,所有人都保持著先前的姿態定在原地。 李沉海目光隨著光柱转两圈,心中突然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三號擂台林白饭!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他传送上去,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多拖延一些时间,等到老五和山鬼那边结束,他也不至於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对手。 此刻,擂台之上的五人,全都將视线集中在李沉海身上,尤其是云斩,瞪著眼睛怒不可遏地望著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將其彻底撕碎。 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那些散修早就被解决乾净。 现在可好,大批人手损耗严重,就算把散修清理乾净,换他们的人上场,这种血气精神双亏空状態下,想要缠住山鬼二人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过好在,一號二號擂台已经遇见过一次赤羽军的人,虽然没能拖延太长的时间,但临终自爆时的衝击力,仍旧为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 只要能在第八场之前,再轮到他们的人上两次,那这场策划就不算落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台下这小子弄死,有他在,大家谁都別想安生。 另一边,老五注视著李沉海手中升腾而起的火光,心底没来由出现一丝紧迫感。 “主人,你看李兄有机会活下来吗?”隔壁的山鬼,带著担忧的语气,不停传音:“我刚开始第五场,想要下去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 “估计李兄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一定!”老五没有轻易给出定论,以他对李沉海的了解,这傢伙手里应该还有底牌。 现在的情况虽然紧迫,但还不到他搏命的时候。 况且,他手里的那一缕丹火著实不凡,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来路,但仅仅只是扫一眼,便令人心底生颤。 这就足以证明,他还在蓄势,接下来或许还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操作。 “嗡!”光柱停止,大阵最角落,一名濒临崩溃的散修被传送到三號擂台。 同一时间,行动得到恢復的眾人,继续著先前的追击,將所有攻击全都锁定最前方那道身影。 “嗤……” 下一秒,李沉海掌心之中,跳动的橙红色火苗得以延续,一道玄黄之气自他体內飘溢而出,与丹火完成交融。 眾目睽睽之下,一支赤金色三尺短矛,出现在他掌心。 霎时间,周围跳动的不再是火苗的微光,而是一圈圈赤金色烈焰。 “滋滋滋!!”灼热的火光带著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將空气烧的噼里啪啦炸响。 “什么东西!”擂台之上,赤羽军千夫长连继续对战的心思都没了,站在擂台边缘,死死盯著那支赤金色短矛。 虽然双方相隔甚远,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对於自己有著致命威胁。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毁掉那支矛!” 云斩在擂台上气的暴跳如雷,咆哮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从十几岁便跟著世子,这么些年也算的上见多识广。 当那支赤金矛出现时,他瞬间就判断出,此物蕴含的力量绝对可以对军阵造成致命威胁! 该死的臭虫! 这个混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杀!” 距离李沉海最近的几名修士,强忍著肉身和神魂的双重烧灼感,硬著头皮再次发动猛烈攻击。 数道凝聚著雄厚灵力的法宝光华,撕裂灼热的空气,狠狠砸向李沉海的后心! 此刻的李沉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於外界的攻击置若罔闻。 只见他紧握玄黄破界矛,手臂肌肉虬张如龙,血管暴起,全身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计后果疯狂注入短矛之中! “嘭!”极致灵力灌注之下,矛尖炸出一团火光,仿佛一头亘古凶兽正在低吼! “给我死!!” 就在背后数道催命法宝即將触及肉身的剎那,李沉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玄黄破界矛,猛地掷了出去! “嘭嘭嘭嘭!!!” 赤金矛脱手的那一瞬间,背后数道攻击尽数砸在他的后心。 失去灵力供给的观海图,经过多次闪烁后,还是没能抗住这一轮攻击,仙山虚影接连晃动几次,终究还是化作一团泡影。 “噗噗噗!!” 失去防御结界保护后,余下数道攻击毫不费力洞穿他的胸口,穿体而过的法宝带出一抹滚烫的血珠,在空中绽放艷丽的血光。 “哈哈哈哈!!!”李沉海踉蹌著脚步,放肆大笑的同时,大口大口黑血涌入他的口腔,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著。 然而,哪怕肉身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现在的他也没有看一眼的兴趣,目光一直紧盯著赤金矛飞行轨跡。 “御!!”军阵正中央,那名將士挥舞著手中军旗,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声,徵调所有的血煞之气,试图抵挡眼前的灭世一击。 “嗷!”赤金矛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真空灼烧的漆黑轨跡,矛尖那簇压缩到极致的烈焰轰然膨胀,延伸成一条咆哮的金色炎龙。 “轰隆!!!!” 金色炎龙与血色阵纹碰撞的瞬间,如同在油锅里投入一座冰山! 刺目的金光与翻腾不息的血色煞气互相碰撞,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军阵为中心呈圆形炸开扩散。 第一个被波及的便是那名手持军旗的將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指令,在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飞灰,紧接著,那些被军阵抽乾血煞之气的將士们,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在金红交织的光影中,分解,气化,直至彻底消失! 狂暴的衝击波携裹著焚烧万物的热力,如同失控的海啸,狠狠拍向四面八方! 放眼望去,赤金色火光笼罩方圆两百丈范围,不光將李沉海的身影彻底吞没,就连那些距离过近的宗门势力,也没能逃过这一轮爆炸。 “我要你死,我要將你的家人,朋友剥皮抽筋,神魂俱焚!” 擂台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云斩像是疯了似的,嘶吼声中充斥著绝望的破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得罪京南路所有宗门,就是为了让自己人活下来,来为他爭取提前入场的机会。 现如今,军阵遭到毁灭性打击,那些由他亲自挑选的手下,就这么当著他的面化作飞灰。 如此沉痛的代价,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理智! 第302章 死了? 不消多时,漫天焰火散去,处於爆炸边缘的数十名修士撤去周边灵力护盾,一个个好似软脚虾一般,瘫软在地。 爆炸开始时,他们正在全力追击李沉海,这就导致大批人马陷入爆炸范围。 冲天而起的火光夹杂著血煞之气,双方碰撞引起的灵力波动,直接在大阵边缘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深坑。 那些距离过近的修士,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便被那漫天火光所吞噬。 军阵之中的將士,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包括处於垂死边缘的李沉海,全都隨著赤色火光,消失在眾人眼前。 此刻,台下仅剩的八十多名附属势力,仍旧无法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神来。 躲在人群里的费无边,面无血色地注视著前方深坑,花白的长髮被燎出烧猪毛的味道,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这已经超出筑基境所能发挥的力量,此子若是活著,未来成就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他与那些普通修士不同,从李沉海冒头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不论是强横的肉身力量,还是观海图的强大威能,都令他眼馋不已,一心想要据为己有。 玄黄破界矛刚刚凝聚时,他便敏锐感应到死亡危机,立即躲进后方人群中躲避。 然而,当爆炸升起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赤金矛的威力。 当时所有人都在四散逃窜,唯有他注意到头顶接连晃动,险些被崩碎的防御大阵。 要知道,那些散修接二连三自爆都没能撼动大阵的根脚,结果他这一矛,差点直接將其崩碎。 如果当时赤金矛的攻击目標不是军阵,而是转向防御大阵的话,这一击能不能將其凿穿,还真不好说。 凭心而论,他这些年也有过不少的探险经歷,京南路,东芝路,京溪路,京北路等地区,年轻的时候他没少转悠,也体会过不少生死时刻。 以他这些年的经歷来说,如果就攻伐手段进行排名的话,刚才那支赤金矛所爆发的威力,绝对可以在筑基境內排进前三,甚至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法不论是破坏力,还是爆发后形成的恐怖杀伤力,都不是寻常筑基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出黑色痕跡,这种堪称变態的进攻手段,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现在想想,那小子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 要是能从他手里得到赤金矛祭炼方法,那可比收集御兽功法更有价值。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死了?” 擂台之上,山鬼揉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短短几十息时间內,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震惊了多少次。 先是玄黄破界矛爆发的强大威力,使得他內心巨震的同时,忍不住为李沉海叫好。 接著,漫天火光席捲方圆两百丈,烧死不少附属势力修士,更让他险些將嘴角笑烂。 就当他准备为李沉海庆祝欢呼之际,却发现,火光消散之后,爆炸中心那道人影也没了踪跡。 就像那些气化的御灵军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个结果,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任他抠破脑袋都不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合著你没有保命手段,就敢站在原地接受爆炸余波的衝击!? 既然这样,刚开始的时候不扔不行吗!? 非要赔上自己的命心里才舒坦是吧! 这这这…… 眼看著深坑之中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痕跡,山鬼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的烦闷到极点。 “主人,李兄死了,咱们回去可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良久,山鬼带著沮丧的情绪,问道。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將李沉海当做好朋友对待,如今,眼前看到好友死在自己面前,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你觉得他会死?”隔壁擂台,刚刚完成第五场对战的老五,目光扫过爆炸现场,虽然没有察觉到李沉海的气息,但还是十分坚定地说道:“现场这么多人里边,李兄最为惜命,咱们死了,他都不一定会出事。” “你別忘了,他那件法宝有著难以查探的隱匿能力。” “主人,这次不一样,我刚才看的很清楚,李兄上半身被打穿,心口位置更是惨遭三次重击,而且那件法宝最后关头已经被攻破!” 山鬼难掩內心伤感情绪,情绪很是低落的说道。 “李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应该不会有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老五坚持自己的看法,转而看向身后擂台:“打起精神,还有半个时辰,绝对不能让他们提前入场!” …… “咳咳咳……” 家族空间內,一具快被烧焦的躯体,冒著白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此刻,李沉海全身遍布烧伤,上半身血肉模糊,自胸口位置到小腹,细细查看足有六处贯穿伤。 其中,心口伤势最重,连续三道紧挨著的贯穿伤,直接將心臟掏空八成以上。 如果他不是一名体修,面对这么恐怖的伤势,估计等不到爆炸余波袭来,就直接掛了。 小腹位置的伤势也比较凶险,几乎擦著丹田穿透,在往左偏一点,他的丹田和气旋都將遭受到毁灭性打击。 然而,就算这些伤势没能要了他的命,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活著跟死了也差不多。 肉身超过九成以上烧伤,体內气血严重亏空,灵力更是被榨的一乾二净,气旋宛如贫瘠的土地一样,出现数道细密的裂痕。 也就是他命好,赶在最后关头进入家族空间,躲过了最猛烈的灼热高温。 否则,就他这小身板,估计连点灰都剩不下。 纵观整个修仙界,他也算是扬了名啦。 被自己的大招炸个半死,就这事,最起码被人笑话一百年! “咳咳咳……”祠堂门口,瘫在地上的李沉海还在一个劲咳血,嘴里还会时不时冒出几缕白烟。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感觉出来,现在的自己看著还有口气在,实际上这一身皮肉,应该已经有八成熟了。 撒点椒盐就能当牛排吃! 第303章 想死还是想活? 费力挪动胳膊,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 幸好储物袋被他提前收进来,不然的话,很难躲过刚才那一波爆炸。 隨著十几粒回血丹,凝血丹入肚,李沉海这才感觉到身上疼痛正在一点点减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体內经脉快速流转。 按照现在的恢復速度,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恢復正常行动能力。 但对於李沉海来说,还是太慢。 他可还记著自己此行的目的,如今传法楼战斗已经过半,如果他不能在最后几个时辰恢復行动能力。 届时,就算化龙池出世,他也只能干看著。 “嘶……”隨著气血一点点恢復,他忍著身上的烧伤,將之前採摘的玄霜墨晶果取了出来。 这东西乃是炼製八阶洗尘丹的主药,並且具备一定的恢復效果。 虽然直接吃会浪费大部分药力,远远不如炼丹效果好,但现在这个关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站起来再说。 散发著淡淡馨香的灵果,入口一瞬间化作一股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进入身体內部。 凡是汁水经过的地方,乾瘪的血肉像是乾涸贫瘠的土地,得到了甘霖滋润,血气得到快速恢復,损伤的內臟和器官也开始焕发新一轮生机。 感受到体內传来的变化后,李沉海趁势再次吞服一枚,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肉身恢復到鼎盛时期。 时不我待,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如果错过了化龙池出世,这些所谓的灵果灵药,可救不了他的命。 一枚,两枚,三枚…… 祠堂门前空地上,李沉海一手丹药一手灵果,嘴里就没有空閒的时候,一个劲的往里塞。 隨著越来越多的天材地宝进肚,他那破烂不堪的肉身进入快速恢復阶段,一重淡淡的血雾在其周身环绕。 焦黑的躯壳下,新的肉芽快速吸收著药力和血雾,形成新的皮肤和血肉组织。 胸口位置,残缺的心臟在灵果的滋润下重新恢復生机,开始一点点缓慢生长,一条条被崩断焚烧的经脉,顺著之前的脉路,开始自动延伸衔接。 这个时候,李沉海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伤口快速生长时带来的酥痒使他难以忍受的同时,像条蛆一样不停扭来扭去。 …… 传法楼前,擂台战接近尾声。 一个时辰马上就要结束。 这会儿,一號二號三號擂台胜场持平,全部都是八场斩杀百分百胜率。 四號五號擂台,则是因为自己人居多的缘故,抢先完成九场胜利。 眼看距离一个时辰结束还有不到两刻钟时间,云斩扫视著台下仅剩的七十多名修士,心中充满了忐忑。 现如今,大阵內的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全部阵亡,剩下的那部分还在外边搜寻山鬼等人的身影,压根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想要指望那些附属势力拖延两刻钟时间,明显不现实。 除非能够挑选到那些大宗门长老,亦或者客卿之类的人物,拼尽全力之下或许能够多抵挡一段时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除此之外,那些寻常弟子,想要挡住山鬼的攻势,怕是不容易。 “嗡!”光柱移动,一號擂台开始选人。 这一刻,云斩等人目光隨著光柱移动,內心万分迫切地希望,能够选到一名实力强劲的人员登台。 只要能把第十场战斗撑到时间结束,那他们就能抢先获得大门钥匙。 “主人,剩下这些人几乎没有高手,咱们应该是稳了。” 二號擂台的山鬼,目光扫过那些老弱病残,紧绷的神经鬆懈了几分。 与御灵军那些將士相比,这些宗门势力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法宝法器,都不如他们。 接近两刻钟时间,他觉得再胜两场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这些人不过是仰仗他们庇护罢了,还能真像那些大头兵一样,拼著自爆也要拖延咱们的时间。” “这个可不好说。”老五盯著快速移动的光柱,心中则是盘算著李沉海到底藏在了哪。 按照这座大阵的选人方式,就算他的法宝具备隱匿功能,也不一定能躲过光柱的锁定。 既然这几轮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脱离大阵的掌控范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何必去跟军阵对拼呢? 搞不懂!现在的老五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死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老五自己都笑了。 李沉海会死? 他这种怂人,平日里去交货都不敢暴露踪跡,没有把握的事他肯定不干。 一定是藏起来了,他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就当老五思量著如何李沉海是以什么方式藏身时,台下的光柱骤然间停止,锁定在费无边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悬著的心立刻得到些许舒缓。 费无边这个人虽然战力一般,但却格外惜命,身上肯定藏著诸多没有展示的法宝。 由他这种人来应对眼前的情况再合適不过,只要他还想活,那就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抵抗。 “嗡!”光柱出现在擂台,费无边带著复杂的情绪,注视著近在咫尺的面具男。 交战到现在,台上这几个人的实力他都仔细观察过,毫无疑问,眼前这人的战力要比山鬼强上几分。 自己撞上他,还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想活想死?”与想像中的不同,老五並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认定这傢伙不会为了谁去卖命,转而开始攻心。 “怎么,你能放过我?”费无边带著审视的眼神,与之交谈的同时,暗中正在为法宝蓄力。 他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自己。 事情发展到现在,双方已经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对方能放过他,能从擂台上活著下来,出去以后仍旧要面临世子的追责。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拼! 玩了命的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304章 临阵倒戈,满盘皆输 “当然,你想活命,我想贏,既然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谈谈呢?” 老五抱著膀,带著轻快的语气与之交流。 他看的出来,费无边与那些宗门势力的人不同,这货就是个无根浮萍,在哪都能混日子。 这种情况下,放过对方要比打死他更划算。 毕竟,一號擂台的计时还有不久就要结束,这个时候展开生死缠斗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你能让我从擂台上活著下去,但你能让我活著离开遗蹟吗?”费无边也不是傻子,他望著隔壁擂台的山鬼,语气中尽显质疑:“山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算他愿意放过我,离开遗蹟之后,我还是活不了。” “世子和云斩都不会让我好过!”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老五,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挥手间在擂台周围布下一重隔绝结界。 不明所以的费无边,眉头紧锁,带著警惕的神情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老五脸上的面具缓缓褪去,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容。 “你怕他们就不怕我?” 他带著温和的笑意,隨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扔到费无边怀里。 “拿著它出去,可保你不受台下人的威胁,离开遗蹟之后,我会命莫文將你带走,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出了京南路,谁又能奈何你!” “还是那句话,你想活,我想贏,就这么简单而已!” 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费无边,看看怀里的储物袋,又盯著对面的老五瞧了又瞧。 他实在无法相信,五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亲自进入遗蹟。 怪不得他敢向自己许诺,合著山鬼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导。 “五公子,相比较世子和洪大人,我信你!” 思量片刻后,费无边俯身行礼,决定信他一次。 在庐州府混这么多年,他也听过不少秘闻,对於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多少有些了解。 当年五公子势单力薄,身边还没有多少人的时候,就能为了一名手下,布局擒下公羊北泉。 此等重情重义的人物,远比老三和世子要强。 他不想有多大的作为,更不想成为谁的心腹,只求能有一片立足之地,安心修炼即可。 因此,眼前这个局,他要是想活,那就只能按照老五的意思执行。 “费先生,倘若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投入我的麾下。” 都这个时候了,老五竟然还有心思挖人,只见他再次拋出一枚温润玉符,介绍道。 “这是星衍宗的身份令牌,如果你不想离开京南路,躲在那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谢五公子不杀之恩,老朽会认真考虑的!” 费无边再次俯身行礼。 也是在这一刻,隔绝阵法散去,老五脸上的面具再次显现。 一直观察著一號擂台的云斩,看到二人这么长时间都没动手,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向费无边传音。 “费兄,此人肯定是山鬼的心腹,你只需拖住他一刻钟,咱们就有胜算,届时,我一定向世子为你请功!”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通过虚无縹緲的承诺,来忽悠对方卖命。 本就心生退意的费无边,听到他的传音后,更加坚定心中想法,手中青铜镜,骤然间绽放金光,试图锁定老五的身影。 “呼……”看到这一情景的云斩,立刻鬆了口气,打起来就好,只要能打起来,费无边为了活命肯定不会放水。 就当他刚刚回身,面对新的对手时,就听“啊”的一声哀嚎,从旁边擂台响起。 等他再次回头时,只见费无边嘴角染血,身子好似一根轻盈的羽毛,倒飞著离开一號擂台。 落地时,甚至连一点尘烟都没有引起,就跟被人抱著轻轻放在床上一样。 如此拙劣的演技,饶是经常放水的云斩,都被惊呆了。 他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紧紧盯著地上的费无边,又瞧瞧一號擂台的老五,当即怒火飆升,仰面喝问道。 “鹿前辈,这么放水都不算作弊吗!”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更想不通费无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屎,为什么要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给敌人放水! 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便继续保持观望姿態,完全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他咋说? 谁放水? 要论放水,四號五號擂台放的多了! 而且,是不是放水或者作弊,並不是他说的算,一切皆由阵法定夺! “嗡!”下一秒,光柱出现,开始为一號擂台选择第十位挑战者。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死! 万万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费无边竟然临时倒戈! 这一下彻底將他的计划打乱,余下一刻钟时间,谁上去都不可能拖得住一號擂台。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一號擂台已经掌握了优先进场的权利,任谁上去都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云斩,血红的眼睛渗出令人畏惧的杀意,他指著台下的费无边,近乎咆哮般喝令道。 “给老子杀了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恨! 一路千辛万苦,机关算尽,眼看著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就因为这个卑贱的狗东西临时倒戈,导致出现满盘皆输的局面。 此刻,唯有將其千刀万剐,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劝你们不要乱来,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而已!” 费无边面对数十名曾经的伙伴,边往后退边劝说道。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你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敢找世子的麻烦,可不代表不敢动你们!” “想往上爬,想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我可以理解,但你们看看云斩,看看跟著他这么多年的御灵军是什么下场!” “庆王府的饭碗,可不好端!” 不得不说,费无边能在外边混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言论虽然没有改变眼前的局面,但却在眾人心底埋下一粒种子。 云斩的所作所为,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散修的惨死,以及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他们之所以忍到现在,一是形势所迫,不敢当出头鸟。 二则是对方势大,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只能退出遗蹟后,慢慢与之淡化关联。 因此,这个时候,大家对於云斩的命令极为抗拒。 一大群人看似是在筹备动手,实则没有一个人亮傢伙。 第305章 大胆猜测 “等什么呢,动手!”已经处於暴走边缘的云斩,看到那些人全都愣在原地后,扯著脖子吼道:“杀了费无边,赏两千万灵石!” 他现在完全陷入癲狂状態,哪怕花费高额悬赏,也要將其碎尸万段。 台下,听到两千万灵石之后,人群中骚动起来,洪思全的人毫不犹豫动了起来,准备对其展开围剿。 他们本就看费无边不爽,这么些年洪府诸多客卿之中,他的俸禄要比別人高出一大截。 而今,云斩给出两千万灵石悬赏,这种既能报復又有钱拿的事,谁能拒绝呢。 隨著他们几人的出现,队伍当中开始分化,元鼎门段副门主,带著余下的五六名弟子,开始往边缘地区靠,不想再参与到这场斗爭之中。 他们原本就不是世子的人,也不想跟世子拉近关係。 事情发展到现在,老段没有別的想法,只求能带著这几名弟子活著回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你们几个!” 费无边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敌人,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 大家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洪府里的人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现如今,曾经的老朋友站出来针对自己,他完全不觉得意外。 “费无边,你这种墙头草,早就该死!” 几人也都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一步步向前逼近的同时,慢慢分散位置,准备將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如果是在外边,他们或许没有把握抓住这只老狐狸,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防御大阵笼罩范围下,只要他们不断收缩包围圈,就算姓费的有天大能耐,也別想活著出去。 “既然著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面对几人的围剿,费无边毫无惧色,而是当著他们的面,拿出老五赠予的须弥袋。 见此,几人面色猛地一变,不由停住脚步,心中痛骂不已。 老狐狸,都走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后手。 殊不知,他手里这玩意,就是败给老五后获取的安全保障。 隨著灵力注入,须弥袋飞向半空中,袋口迎风暴涨,一道道白色光影从中掠出,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出现在费无边面前。 白色衣袍,猛鬼面具,整整四十七人在费无边面前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人墙。 原本內心还有些忐忑的费无边,看到玄甲军出现后,心中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进场到现在,玄甲军一直保存著巔峰战力,现如今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几乎死亡殆尽。 场內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將,根本不具备与玄甲军开战的可能。 怪不得老五敢保证他的安全,有这些人在身边,就算是出了遗蹟,世子也不能將他怎样。 当玄甲军出现在场中时,那几个想要拿赏金的修士,神情陡然间发生变化,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往后退,想要躲进人群中寻求庇护。 灵石虽好,可也要有命花。 他们对於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著清晰认知的,玄甲军乃是与御灵军齐名的私军,能进入其中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 与之相比,他们不论战力还是天赋,完全没有可比性。 况且,四十多人的队伍足以展开军阵,他们这些人可出不来第二个李沉海! “傀儡术!”远在擂台之上的云斩,看到那些人从须弥袋里飞出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只有山鬼两个人登台,难怪从入场开始,他的人全都戴著面具。 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准备,除去山鬼和一號擂台的活人之外,余下这些全是傀儡! 好好好,好一手偷天换日! 別人带著大批量精锐之师入境,他带著一群破铜烂铁硬生生闯到最后关头。 到头来,別人以百年修行,血肉之躯碰撞。 他们顶多损失一些材料罢了! 好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一號擂台的人到底是谁! 五公子手下只有三名战將,阵法宗师莫文,无声剑客裴忠,以及始终跟在身边的山鬼。 几年前,裴忠已经死在公羊北泉手里,自那以后就没听过他身边有新人出现。 而今,莫文身处外界掌控大阵,山鬼正在坚守二號擂台。 一號擂台到底是谁? 据他的观察,此人不论身手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同境界修士。 如果身处同一境界的话,他都没有把握战胜那人。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高手,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轰!!” 就当云斩还沉浸在先前的问题中无法自拔时,一號擂台爆发刺耳的轰鸣声。 眾人顺势望去,就见那人一剑斩破下品法宝,將第十位挑战者轰成血雾。 也是在这一刻,一號擂台顺利成为第一个完成十场挑战的获胜者。 眼下,只需再等半刻钟,到达一个时辰期限后,一號擂台便可获得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目睹这一切的云斩,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又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五公子?”云斩低眉轻声呢喃,虽觉得这个想法过於荒诞,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他以外,玄甲军內部再没听说过別的高手诞生。 这些年,世子將所有情报力量全都撒了出去,时刻关注其余几位公子的动態,对於他们的私军形成严密侦查看守,就是防止出现不可控因素。 从这么多年的情报反馈来看,老三势力最强,手下四大战將除了林白饭以外,全部晋升金丹境,墨羽军內部筑基境高手不低於四百人。 其次便是老二老四,他们虽然没有建立自己的私军,但却通过母亲那边的势力,在军中笼络不少青年將领。 其中以福曜苍为代表的赤羽军,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私军,战力强劲,人员数量更是逼近四千人。 唯有老五那边进度较为缓慢,一没有母族势力支撑,二没有太多的心腹手下利用。 经过多年发展,玄甲军总人数仍旧在两千左右徘徊,且大多数都是莫文笼络的莫家旧部。 仅有的三名心腹手下还死了一个,剩下两人,莫文管理玄甲军,山鬼还要照顾忘川阁的生意。 这种草台班子能够维持现状,供养私军已经不容易,怎么可能会有青年才俊投靠! 因此,云斩大胆预测,一號擂台那人,有很大概率就是五公子! 第306章 空空如也 半刻钟过的很慢,余下几座擂台全都完成十场挑战后,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身影缓缓下降。 一號擂台的老五,察觉到异样波动,顺势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笼罩在擂台边缘的结界正在缓缓开启。 也是在这时,鹿长老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一缕怪异的笑容。 “恭喜一號擂台弟子获得进入传法楼一层钥匙,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挑选功法。” “同一人一天时间內只能进入一次,传法楼共计七层,將会按照你们的胜利顺序发放楼层钥匙!” “什么!?”闻言,全场皆惊,所有人带著复杂的眼神,看向擂台上的云斩。 钥匙不是通用,而是有著楼层限制,並且每一座擂台对应一层!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先进还是后进的问题! 不管他们谁先完成对战,相对应的楼层已经固定,压根不会出现爭抢功法的可能! 得知这个消息,云斩面如死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却成为了全场笑柄! 这一刻,不光台下那些人对其充满憎恨,就连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也带著狠厉的眼神望向他。 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想一出是一出围猎那些散修,他们的手下也不会出现如此惨烈的死伤。 现在可倒好,五座擂台压根不存在竞爭关係,他们之前的所有牺牲,全部白费不说,还因此损失大批高阶战力! 这是什么,这就是愚蠢行为造成的惨痛代价! “鹿前辈,你明明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在我们围剿散修时,不出面阻止?” 精神压力几近崩溃的云斩,带著仇恨的眼神看向鹿长老。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明明是合作关係,他为什么要在暗中动手脚!? “为什么要阻止?”鹿长老一脸困惑的看向他,语气中充斥著不解:“你们之间发生爭斗跟我又没关係,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生死仇恨呢!” “至於钥匙的事,你们之前没问,我也就没想起来!” “混帐!”听到这个解释的云斩,只觉气血上涌,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即將占据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狗屁解释! 什么叫,你们之前没问,我就没想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多人现场廝杀,你他娘的就在天上看著,难道真不知道什么原因? 如此拙劣的藉口,简直就是拿所有人当傻子! “云斩!”元神恢復大半的鹿长老,也变得硬气了几分,就见他面色阴沉,带著不容抗拒的语气威胁道:“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局面,现在这里我说的算!” “如果你还想进入传法楼,就別在这浪费时间!”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人,言辞简洁地告知道。 “传法楼共计七层,也就说,还有两枚钥匙可以分发,感兴趣的人现在登上一號二號擂台!” 话音落,两枚金灿灿的钥匙出现在老五和山鬼手中,接著二人化作一缕金光,进入传法楼当中。 擂台空出那一刻,段副宗主自人群中拔地而起,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登上一號擂台。 既然还有进入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况且,之前的战斗已经致使大批量高手战死,剩下的这些人中,能贏他的屈指可数。 细细算来,胜率可比第一批登台的人高多了。 …… 传法楼一层,老五的身影一点点显现。 作为擂台战首位胜利者,他拿到第一层的钥匙,算是比较幸运的。 一楼存储著整个宗门的根基,大量基础功法和密录全部集中在此。 越往上,功法等级越高,但没有基础功法辅助入门,那些东西拿到手里,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別。 此刻,刚刚进来的老五,望著一排排书架,眼底的喜色隨著目光的移动,一点点消散。 空的! 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书架,全都处於閒置状態,別说什么功法了,就是连根毛都看不见! 见此情景,老五面色阴沉,沿著一片狼藉,堆积在地面的书架往里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钥匙,结果却连根毛都换不来。 偌大的一层空间,桌案书架犹如垃圾一般隨意堆放。 两千多年时间过去,地面堆积的灰尘足有一指多厚,完全覆盖地砖本色。 他沿著狭窄的过道开始一点点搜寻,企图从这堆垃圾里边找到一些遗留的功法文本。 哪怕只是基础的功法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然而,足足一刻钟过去,他將整个一层逛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就连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丝纸屑都没看到。 整个一层被搜刮的乾乾净净,就连墙上的字画都被人打包摘走。 面对这种情景,老五不由摇头失笑,感觉这一趟来的没有任何价值。 没有找到御兽功法也就算了,还因此惹上不少麻烦。 等他们这伙人出去的时候,指不定会遭到多少人的围攻。 毕竟,秘境前抢劫的事肯定已经传了出去,这个时候,估摸著外边已经组成討伐他们的队伍,就等著这些人出去呢。 “唉……看来妖族的手段远比我们想像的厉害……”一无所获的老五,挥袖间清理出一片乾净的桌案,欠身落座嘆息个不停。 御兽宗这么大的门派,一夜之间被屠杀的乾乾净净,整个宗门內部更是被洗劫一空。 想要达成这个目標绝非易事,这不光需要顶层战力支撑,同时还需要大量人手协助。 不然的话,仅凭十几个大妖,根本不可能搜刮的这么彻底。 篤篤篤…… 心有不甘的老五,指尖轻叩桌面,还在打量著周围的一桌一椅,试图从中找寻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咔嚓……”就当他漫无目的打量四周之时,屁股下腐朽的圆凳承受不住重压,断了条腿。 被晃了一下的老五,身影趔趄之际,目光扫到桌案下那一行醒目的血跡。 第307章 鹿长老是叛徒! “鹿……叛?” 躺在桌案下的老五,紧紧盯著那两个用血书写的潦草字跡,试探性解读。 “鹿叛!” 他不断咀嚼著这两个字,看著字跡旁边凌乱的血跡,尝试还原当时的情况。 从字跡的书写方式以及那断断续续的笔跡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应该和他现在所躺的位置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处於濒死状態。 临死之前,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靠著最后一口气留下这么两个断断续续的字跡。 “鹿叛?” 老五缓缓起身,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外边的鹿长老。 这傢伙本体就是妖族,且在那场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这原本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疑点。 而且,从刚才的擂台战到进入传法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主宰,包括规则和进来时的钥匙,也是由他解释发放。 如果说他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老五肯定是不信的。 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倘若他是宗门叛徒,那为什么不跟当年的妖族一块撤走? 元神破碎,被封印? 想到这个问题,老五搓著下巴,在屋里转悠起来,试图分析鹿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从权势而言,他已经达到巔峰,哪怕是在妖族,也不一定能够获得同等地位。 这种情况下,他情愿毁掉眼前这一切,也要迎接大妖入境,图什么? 可千万別说是为了妖族,为了心中大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成为首任大长老,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能毁掉整个宗门,没有必要让它继续发展壮大。 “內斗,利益分配不均,感情纠纷……” 思量好一会儿的老五,只能想到这些原因,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別的可能,会让他做出背叛宗门的决定。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老东西是叛徒,那这次出世不正是悄悄溜走的好机会吗,他为什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只是为了收集元神碎片? 如果是那样的话,传法楼开启,看到內部空荡荡的事实后,谁还会帮他呢? 这么一想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开启传法楼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只要完成这项任务,哪怕暴露,也不会在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至於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出了传法楼就能知道真相。 “麻烦了……”思绪还没有理清的老五,一想到要面对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他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开始不自觉躁动起来。 防御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大阵內遗留的修士,林林总总加一块,算上山鬼手下的高阶傀儡,也不过一百多人。 这种状况下,就算所有人形成一股势力,想要对付一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也不是什么易事。 况且,谁又能保证老傢伙没有后手呢? “嗡……”就当老五陷入沉思之际,手心里的金色钥匙开始发光。 这预示著,他的半个时辰已经结束,马上会被传送出去。 下一秒,钥匙绽放刺眼的金光,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出。 …… 落地那一刻,一號二號擂台对战还在继续。 经过多番抢夺过后,段副宗主和费无边成为新的守擂者。 看著二人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想要获胜时,老五顿感荒唐至极。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估计这俩人也不会信。 “嗡……”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山鬼从二层飞出,落地瞬间去到老五身边,万分急切向他传音。 “主人,空的,二楼全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別慌,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老五並不觉得意外,既然一楼什么都没有,別的楼层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座防御大阵,远离半空中的鹿长老。 “鹿前辈,既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登台,不知可否开启阵法,让我等先出去?” 老五表现的很平静,也没有点破对方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行礼,打算先试探试探。 半空中的鹿长老,听著他那波澜不惊地请求,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意。 “莫急,等六层七层角逐结束,阵法自然会开启,你们可以在旁边休息片刻,看看他人竞技,不也是一件趣事。” 坏了! 听到这话,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妙。 老东西到现在还不肯放人,八成是想把他们都给扣下。 等云斩林白饭那些人出来,肯定会因为之前的过节动手。 而且,没有任何收穫的他们,一定会把锅甩到他们头上,毕竟,他们两个是先进去的。 虽然老东西已经说明大家不在同一楼层,但这个时候,谁又会在意真假呢? 他们只需要一个动手的藉口就够了! “有没有机会弄死这个鹿长老?” 好一会儿,老五悄悄向山鬼传音,询问道。 “他不死阵法就无法开启,咱们还是要面对云斩等人的围剿。” “不用怕主人,咱们现在占据人员优势,我带著那些高阶傀儡就能收拾那帮杂鱼。” 山鬼不明白他的用意,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老五手下不养閒人,阵法宗师莫文,傀儡大师山鬼! 这些傀儡全部由他一人炼製,並且每具傀儡当中寄存著一名玄甲军將士神识。 虽说毁掉之后,会对操控傀儡的修士造成神魂创伤,但相比较而言,这点创伤远没有损失五十人更令人痛心。 “不对,我总觉得这里边还有事要发生,这个鹿长老肯定有所图。” 老五面色凝重,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使他整个人如临大敌,精神紧绷。 就在这时,传法楼中再次飞出三道金色流光。 带头衝出来的云斩,落地那一刻,白龙枪自丹田中飞出,直奔山鬼二人衝来。 拿不到功法,那就杀人! 如果山鬼旁边的真是五公子,杀了他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第308章 消失的六百具死尸 “这疯狗,真是没完没了,简直就是找死!”山鬼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刀锋自他手中闪过一缕蓝色光影,再次显现时,已经与半空中的白龙枪发生碰撞。 “嘭!”地一声闷响,空间出现些许涟漪,双方脚步同时顿住。 这一突然交手,使得现场眾人全都一愣。 任谁都没想到,云斩会如此果决。 “林白饭,马奎,你们俩还等什么!”感受到阻力的云斩,转头看向另外二人。 他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戳破老五的身份。 这个时候,不知道反而比知道更有利,况且,周围那些附属势力如果知道了老五的身份,肯定有所顾忌不敢出手。 既然如此,不如继续装糊涂! 后方,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林白饭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將目光投向身边的马奎。 他吞服过刺激潜能的丹药,而今已经进入濒临崩溃的局面,更何况山鬼那边还有不少玄甲军虎视眈眈的望著他们。 这个时候动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作为赤羽军千夫长的马奎,却管不了那么多,当即纵身加入战局,势要一解心头之恨。 从进入遗蹟开始,宝贝没找到多少,窝囊气却是没少受。 尤其是秘境之前的“过路费”,更是將他积攒多年的宝物全都搜刮一空。 如果不是他留个心眼私藏一手,现如今,连件趁手的兵刃都留不下。 传法楼一行,毛都没捞著,如果再不出出这口恶气,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一人一个!”云斩与马奎分列两旁,只需一个眼神交流便完成对手分配。 至於怂货林白饭,隨他去吧。 就算他不加入这场乱战,玄甲军也不会放过他! “主人,云斩交给我!”对面,山鬼挺身而出,替代老五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从袖间甩出一道半透明玉符,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傀儡阵营当中。 “嗡!”玉符悬浮在半空中,一丝丝淡青色纹路从中蔓延而出,准確落到每一名傀儡眉心位置,也是在这一刻,山鬼森冷的语气在这片空间內迴响。 “季雨,台下活口,一个不留!” 事到如今,他们占据人员优势,这场战斗不可能出现旁观者,也不允许存在旁观者。 因此,不光云斩和马奎是他们的对手,林白饭,元鼎门以及洪府等附属势力,都將成为屠戮的对象。 玉符之下,眾多傀儡被唤醒,唤作“季雨”的傀儡將领,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空洞眼瞳陡然间亮起两点猩红。 只见他双手结印,三面白色旗帜自丹田中呼啸而出,眨眼间膨胀至丈许高,呈品字形分立在他身后。 原本目光呆滯的玄甲军傀儡,在这一刻齐齐一震,呆滯的眼神浮现清明的亮光。 “撤!往擂台边缘撤退!”一位元鼎门长老面露惊骇之色,带领身边几名弟子不停挪移。 其余势力也被这骇人一幕嚇到,瞬间乱作一团,奔走之间四散逃去。 他们现在人少,且不具备相应的战斗力,正面对抗连一息都扛不住,唯有四散而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 人群中的季雨发出一声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尖啸。 啸声即是军令! 数十名玄甲军动作整齐划一,“鏘”地一声脆响,制式长刀瞬间出鞘,刀锋映著森冷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光幕。 没有吶喊,没有咆哮,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匯聚成钢铁洪流,悍不畏死地向著最近的“活物”碾压而去。 …… 大阵之內乱做一团,各方势力全都被捲入到这场生死战当中。 鲜血与嘶吼声交织,形成一片要比炼狱更加血腥的情景。 在季雨的带领下,玄甲军凭藉军阵加持,数个来回便將那群各自为营的残余势力衝杀大半。 猩红的血水在地面蜿蜒流淌,形成一个个腥臭刺鼻的水洼。 半空中,鹿长老看著还在爭斗拼杀的眾人,眼底的笑意愈加强烈。 就见他缓缓降低高度,抽动鼻翼嗅著空气中飘荡的血气,一脸陶醉的感慨道:“果然,唯有精血才能拥有如此诱人的香味。” 说话间,地面上蓄积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地底渗透,包括那些残肢断臂,死尸全都化为一缕缕血雾,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消失在战场之上。 对此,正处於交战之中的眾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就连台上的费无边和段副宗主,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因为身处台上,而感到庆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阵角落里,一直有双眼睛默默观察著现场局势。 此刻,身处家族空间中的李沉海,面色煞白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正光著腚打量著外边的情况。 身后不远,那具被烧焦的躯壳还在时不时冒烟,正面破开的一条缝隙预示著,现在的他,刚从旧的躯壳里爬出来不久。 “嘖……要坏事!”这会儿的李沉海,就跟看电影一样,眼前情景会隨著视角来回移动。 在经过好一会儿观察后,他发现这个鹿长老,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阴毒。 最开始,他只当老傢伙是想夺舍。 可看到地面上消失的血跡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夺舍用不了这么多的精血。 要知道,从擂台战开始,再到云斩围剿散修,直至现在这一刻,大阵內最起码死了六百人! 六百名筑基境修士,精血,尸体全部消失的乾乾净净。 这意味著什么? 这可是整整六百人! 放出去足以在京南路横著走,哪怕是在庆王府几兄弟当中,也绝对不是最弱的势力。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仍未令老东西满足,还在持续性搜刮压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李沉海眉宇间儘是忧虑,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以及现场情况一点点分析。 石室中的留言提及,鹿长老是叛徒,联合妖族大肆屠杀宗门弟子! 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收集元神碎片的请求,包括那两名元鼎门弟子消失的尸体。 从这两点可以得出,当年老东西叛徒身份暴露,战斗过程中肉身被毁,元神崩碎! 大战结束,破碎元神被封印也好,他自己躲著苟延残喘也罢,就是为了等待重新出世这一天。 至於精血,血气…… “重塑肉身!!”下一秒,李沉海猛地抬头,带著无比复杂的眼神,扫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唯有重塑肉身能用到这么多精血,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第309章 手刃马奎 “乖乖,这老东西真是坏到流脓!”窝在犄角旮旯看直播的李沉海,一屁股坐在那块极品灵石之上,一边恢復灵力,一边叨叨叨。 如果真跟他想的那样,外边那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毕竟,从老傢伙散发的威压就能感受到,他活著的时候最起码是一名大妖境。 这种级別的高手,想要重塑肉身,需要的精血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妈的,现在看来,他这招假死脱身还真用对了。 不然的话,就现在这局势,他这一身腱子肉早晚也会成为老东西嘴里的磨牙棒。 …… “轰轰轰轰!!” 场內,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擂台下方,老五和马奎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身为福曜苍麾下头號战將,马奎自幼修行天赋绝佳,经过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他的实力出现爆发式增长。 如果不是为了锤炼根基,早在一年前他就可以顺利突破金丹境。 以他现在的战力,完全可以在筑基境內横著走,哪怕碰到两三个同境界修士围攻,也不可能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今天还真就碰到硬茬了。 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的小子,不光灵力浑厚剑势犀利,就连战斗经验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 二人前前后后打了上百个回合,越打越令他感到心惊。 经歷这么长时间的混战,此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疲態,反而越战越勇,招式越来越快,快到他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这也使得马奎连连败退的同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五十个回合,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察觉到他的疲態后,老五攻势愈加凶猛,手中那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吞吐云雾,翻江倒海的银龙,剑影重叠之下,每一击都裹挟著撕裂空气时的尖啸,逼得马奎一退再退! 彼时,汗水混合著灰尘自马奎脸颊滚落。 胸膛剧烈起伏之际,握著斩马刀的双臂,竟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酸麻。 “呼……”一口浊气吐出,马奎察觉到腹部隱隱作疼,低头看去才发现,胸前防御法器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破开。 一条尺许长的伤口,自小腹位置延续到胸腔,殷红的血珠顺著衣角不停滴落。 失去丹药补给的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今天怕是没有机会离开这片遗蹟啦。 “马奎,你作为福家战將,牵扯到庆王府的斗爭中,已经是死罪!” 面前,老五持剑缓缓走来,冰冷的眸子深处,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冷漠。 福家身为东平府驻军,意在守卫京南路安危。 现如今,他们这帮人沦为老二手下的走狗,甚至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私自出营。 这本就是死罪! “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吗?”马奎喘息著站直身子,手中斩马刀开始一点点蓄积力量:“我们赤羽军隶属福统领麾下,跟老二有什么关係。” “说到底,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大家都一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死不悔改!”对此,老五不再迟疑,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光影,罡风混杂著剑芒,在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空间。 身处剑影正中心的马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强行压榨乾涸的丹田,气息猛然间攀升。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战个痛快! 隨著体內最后一丝潜能被压榨乾净,几十年来费尽心思锤炼的根基,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毁掉。 “吼!”充满兽性的咆哮声在他喉咙里炸开,马奎不退反进,斩马刀拖著血痕,以同归於尽的姿態,悍然撞向那重剑影。 “鐺!!!”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战场,火星如暴雨般溅射开来,力量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吹得地面碎石不停翻滚。 这一刀,倾注了马奎打磨数十年的根基,连同毕生的凶悍同时爆发,狂暴的灵力碰撞,竟將老五手中长剑,震出些许裂痕。 电光火石之际,马奎死死盯著老五手腕下三寸位置,这是他搏杀多年总结的经验,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最容易被震开法器轨跡的空门。 机会稍纵即逝,马奎左手如毒蛇般从腰后探出,指间夹著一枚泛著乌光的三角短锥! 锥身布满细密的血槽,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杀器,破罡钉! 只要打进命门便可使对方灵力运转不畅,攻势锐减! 马奎屈指释放破罡钉,乌锥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老五手腕命门。 这一击若是能命中,局势立马就能出现翻转! 然而,就当满怀期望,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翻盘时,老五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瞳孔,骤然锁定那道乌光! 借著,持剑手臂以一个违背常理,非人的角度猛地向內一缩,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刺啦! 乌锥擦著老五收紧的衣袖边缘掠过,並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不好! 马奎心头巨震,再看双方所处的位置,眼底那一抹惊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中门大开! 这一次,轮到他成为防守方啦! 下一秒,一道模糊光影自他面前闪过,瞬间点破他身边薄薄一层灵力护盾。 待到反应过来时,马奎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胸口位置快速蔓延,冰凉的触感甚至將他的神魂一起冻结。 “嗬……”此刻的马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喉咙里像是漏气一样,不论他怎么努力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这一刻,他艰难低头,那柄布满细密裂痕的长剑,已然贯穿他的胸口,丝丝缕缕的灵力顺著剑锋不断在他体內肆虐蔓延。 没有疼痛,更不见鲜血流出!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涣散,身体內的力量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一样,就连眨眨眼,喘口气都变得无比困难。 “叮!”不知过了多久,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剑发出一声颤鸣。 裂痕处溢出点点血光,从剑柄开始一点点破碎。 接著,他的身子也开始出现裂痕,隨著那柄剑一同坠落,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 第310章 展露金丹境修为 “咳咳咳……”马奎彻底消亡那一瞬间,老五身影一晃,嘴角咳出黑血。 刚才那一击碰撞,他完全是在硬扛。 本命法宝破碎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受到了重创,体內五臟六腑破裂,右臂经脉更是被全部震断,愣是凭著一口气,挥出的最后一剑。 也幸好马奎提前激发潜力,发动最后一击,不然的话,再这么耗下去,他所受到的伤害要比现在更严重。 擂台战时,多轮自爆已经令他的气旋出现裂痕。 本想著离开传法楼之后可以退出遗蹟,却不料又出这么个事,迫使他不得不站出来迎战。 现如今,本命法宝破碎,体內器官遭遇重创,如果还要在这耗下去的话,他的根基很有可能会因此受损,以后的修行,將会出现难以弥补的缺陷。 “咳……” 吐出噎在喉间的血跡,老五踉蹌著身子后退几步,趁势取出一些丹药稳定自身伤势。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季雨带领的玄甲军步步紧逼,將林白饭等人挤到墙角。 仅剩下的几人,撑起灵力护盾还在勉强抵抗。 药效结束以后,林白饭连筑基境中期境界都稳不住了,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眼瞅著马上就要断气。 另一边,山鬼与云斩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二人四处挪移,打的很是火热,转到阵法边缘时,碰撞的灵力波动,使得大阵都在剧烈晃动。 隨著马奎的身死,云斩內心变得更加急切,体內隱元丹药效即將结束。 虽说有著头顶阵法隔绝,就算暴露金丹境修为,也不会被护山大阵锁定。 可他心里清楚,这重阵法终將会散去,届时,只要露面,他就会成为大阵的轰杀对象。 因此,看到马奎战死后,他比谁都急。 “山鬼,抓点紧,外边还有一批他们的人,如果这个时候回来的话,局势马上就会出现反转。” 正在疗伤的老五,想起那帮出去搜寻他们的队伍,忍著体內传来的剧烈疼痛提醒道。 那些由各方势力组成的搜寻队伍,还有一百多人,倘若这个时候回来,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咳……”丹药入体化作一股暖流,不停温润他那伤痕累累的肉身。 老五屏气凝神快速恢復之际,目光扫到乱石堆积的地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血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哪去了? 他有些不信邪地揉揉眼睛,看著凌乱的地面儘是碎石和瓦砾,连一滴血跡都看不见,立马慌了神。 不对劲! 从围猎散修开始,这片土地上最少死了五六百人,怎么可能一丁点血跡都看不到!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马奎就死在不远处的石堆旁,肉身被剑气搅成碎块,血肉模糊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才喘口气的功夫,法宝碎片还在地上,尸体却没了! 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到底是谁在偷偷收取大阵內的血气? “轰!!!” 就当他陷入沉思之际,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抬头望去,就见正在交战的山鬼,被一股强劲的威势击飞,身上防御法宝不断闪烁,虽说已经抵下大部分伤害,可还是令他口吐鲜血,遭受重创。 再看立於半空中的云斩,赤色火光在其周身翻腾,两条惟妙惟肖的火蛇在他上半身环绕。 一重不属於筑基境的强大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碾压扩散。 时辰已到,隱元丹功效结束,不管他愿不愿意,这身修为都別想藏啦! “果然有人隱匿修为进来!”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不再管身上的伤势,闪身去到山鬼身边,一把將其扶起:“没事吧,能抗住吗?” “没事主人,这孙子还真是胆大,金丹境刚往里闯,擂台阵法结束,他必死!” 山鬼忍著嘴角的血跡,扶著胸口不停喘粗气。 刚才云斩修为暴露时,对他造成不小的衝击,虽然不致命,但也足够他难受一段时间。 “先想想咱们怎么走吧。”老五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大阵左侧阵脚:“通知季雨,准备自爆破阵,先跑出去再说。” “不然的话,云斩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屠个乾净!” 金丹境的实力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擬,况且,现在的他们个个都是重伤状態,玄甲军那边也只是一群高级傀儡罢了,无法发挥出军阵的全部威力。 否则的话,对付林白饭那些人,也不至於浪费这么长时间。 “山鬼,你应该庆幸是在这遇见了我。”修为彻底解封后,云斩那股高傲劲头再次出现。 他迈著轻缓的步伐,蓄积已久的恨意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说实话,这个遗蹟真是烂透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好在,杀了你们两个足以填补这次的亏空!” 他就是在装糊涂,明知道那人是老五,到现在还是不肯点破。 毕竟,当面斩杀庆王府的五公子,这可是重罪,哪怕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想这么做。 现在这样挺好,你不说我也不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两个杀掉,隨著这片遗蹟继续尘封。 反正没有人能证明五公子进来过,这就是死无对证! “云斩,我发现你这人没別的毛病,就是爱装!”山鬼挣扎著站直身子,嘴角掛著冷笑:“不就是一个金丹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化神高手!” “老子要是想突破,五年前就能顺利完成,你在这给我显摆什么!” 说话间隙,山鬼瞥了一眼玄甲军所在方向,悄悄向季雨传音。 “辛苦一下兄弟们,马上集中自爆破阵!”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破开阵法,云斩便会瞬间被护山大阵锁定。 届时,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捏碎玉符撤离,要么在阵法的轰击下灰飞烟灭。 第311章 释放肉身 季雨等人虽然只在高阶傀儡中寄存一丝神魂之力,但如果自爆的话,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还是会受到不小的神魂损伤。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有所迟疑,金丹境的强大之处,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擬。 所以,他们在接到自爆命令的那一刻,立刻捨弃眼前的攻击目標,调转方向去往右侧阵脚,准备同时引爆。 大阵的防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们必须做到同时引爆才有机会轰开一角。 仅凭几个人的自爆压根不可能撼动阵脚。 “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著抵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斩嘴角掛著冷笑,对於季雨等人的意图,看的一清二楚。 大阵保护之下,他有著绝对的自信碾死面前这些人。 军阵前冲之际,云斩凌空飞掠而至,手中白龙枪绽放赤红色光影,那两条环绕在他身边的火蛇,顺著他的手臂融入枪身。 “嗤!”下一秒,枪尖喷吐出炙热火光,周围空气变得燥热起来,一重重难以抵抗的威压自枪尖扩散蔓延。 “妈的,他可真难缠!”意识到不对劲的山鬼,一把推开身边老五,强忍著体內传来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印。 本就已经接近极限的肉身,在他的再次压榨下,灵力翻涌之际血管暴起,经脉震颤。 这一刻,那些被他抢来的法宝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出,形成一连串五彩斑斕的流光。 自知已无退路的山鬼,虽然很不捨得这些宝贝,但与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终究不过是粪土。 数百件法宝形成一条晶莹锁链,闪烁著耀眼的光亮,试图拖住云斩的脚步。 面对如此庞大的“法宝洪流”,云斩眼中闪过一抹赤焰,嘴角的冷笑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困兽之斗,想要翻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白龙枪化作一条虚幻火焰巨蟒,带著焚毁虚空的灼热,出现在军阵正上方。 火蟒尚未扑下,超绝凡火的高温,就令季雨等人倍感煎熬,附著在傀儡核心的神念,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冰点! 剧痛! 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齐齐发出闷哼,口鼻溢血。 与此同时,山鬼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甩出的“法宝洪流”带著他的不甘与决绝,撕裂空间狠狠撞向暗红火蟒。 对此,云斩甚至没有移动半分,平静的看著声势浩大但却杂乱无章的洪流。 “不自量力!” 霎时间,火蟒一分为二,分別朝向军阵与法宝洪流发起衝锋。 “嗡!” 火蟒快如闪电,化作一缕赤红色线芒激射而出!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熔断之声! 赤芒所过之处,山鬼精心准备的“自爆流法宝大杂烩”,如同被神兵切割的朽木,瞬间被融穿,气化,甚至连点火星子都没能留下。 摧枯拉朽! 这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极致碾压! 当极速与高温同时出现,所有的算计都將遭到无情摧残。 此刻,数百件法宝在那道赤芒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光影闪过之后,锁链便被从中撕裂,焚烧,分解! 如同遇见烈日的冰雪,顷刻间灰飞烟灭! “噗!” 下一秒,赤芒携裹著难以匹敌的位置,越过近百丈距离,轻易洞穿山鬼的胸膛。 “嘶……”强大的衝击力,致使山鬼残破的身躯飞出去数十丈远。 胸口那个足有拳头大的焦黑伤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凝!”性命攸关之际,山鬼咬紧牙关,右手掐诀点在眉心。 下一刻,那具被洞穿的身躯之中,竟飞出一道新的肉身! “轰隆!” 旧壳落地,掀起一阵烟尘。 透过四散的烟尘,依稀间可以看到,之前的血肉之躯已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此刻,获得重生的山鬼,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云斩面前,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有些虚弱的感嘆道。 “缩在那具躯壳里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没错,就是躯壳! 作为一名高阶傀儡师,山鬼这么多年,一直以傀儡身躯示人,几乎没有在外界显露过真身。 他原本想著一直这么偽装下去,甚至有过利用傀儡假死脱身的想法。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阵法封锁无处可藏! 主人就在身后,他更是毫无退路。 …… “你妈的,合著就我跟小北是活人!!” 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李沉海,看到山鬼竟然有傀儡替身后,气的直搓牙花子。 刚才看到这货被洞穿胸口,很有可能丧命时,他还为其捏了把汗。 如今看来,这帮“牲口”远比自己想像的能活。 现在想想,他们这个团队从一开始就充斥著各种谎言。 说好的五十人,到头来,除了他和孙昭北,別的全他娘是傀儡! 怪不得一开始老五劝他不要来,合著,他们都有退路,就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硬往里闯。 “呼……”灵力得到些许补充的李沉海,连续喘几口粗气这才平息掉內心的恼火。 气归气,对於山鬼的这些操作,他也能理解。 命只有一条,换做谁肯定都有点压箱底的后手。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云斩个畜生竟然是金丹境。 经过这孙子一搅和,场內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山鬼“退壳”之际,下方玄甲军遭到毁灭性打击,季雨等人的神魂之力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温,直接被彻底炼化,强行切断与傀儡的联繫。 这就导致,地面那群失去神魂操控的玄甲军,直接变成一群破铜烂铁,再无一战之力。 经过这一轮对拼,双方再次进入对峙阶段。 拥有金丹境修为的云斩,只要大阵不破,完全可以凭藉修为优势,对山鬼二人形成实力碾压。 反观山鬼那边,老五重创,就算能参战估计也扛不住几个回合。 刚刚释放肉身的山鬼,虽然保留著七八成战力,但面对境界上的差距,就算他有著万般手段,仍旧不可能出现逆风翻盘的局面。 因此,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俩人想活著走出遗蹟,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第312章 镇魂幡! 当获得“重生”的山鬼出现在眾人眼前时,就连半空中的鹿长老都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如此诡异的后手。 最让他嘖嘖称奇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就连自己都没发现这小子用的是假身。 由此可以看出,那具所谓的躯壳已经被山鬼祭炼的炉火纯青,几乎与肉身融为一体。 这种炼製傀儡的方法,还真是少见。 “山鬼,你很好,没有让我失望。”此刻,云斩带著欣慰的笑意,目光锁定面前的人影:“都说五公子手下不养閒人,我一直以为你的才能就是做生意。” “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人活一辈子,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山鬼迎著他的目光,周身气势开始快速攀升,直逼金丹境而去。 “很不幸,我的退路被你断了,原本这具躯壳是为渡劫准备,现在,我只能拿肉身拼啦。” 同一时间,山鬼自身气势还在暴涨,庞大的威压形成一重重肉眼可见的波纹,重压之下地面林立的乱石纷纷爆裂开来,碎成细密的粉尘。 当气息攀升到顶点,山鬼脸上的面具转变为浅蓝色,深邃的瞳孔也在一点点转变。 “可惜,你还是差了点!”面对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云斩稍显惊讶的同时,嘴角笑意始终没停过:“就差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境界差距,足够斩了你!” 他说的没错,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哪怕你是筑基境第一人,碰到金丹境仍旧无法跨越境界之间的差距。 这其中,不单单是战力那么简单,而是灵力的凝练形態发生变化。 筑基境依靠体內九道气旋提供液態灵力供应,金丹境完全不同,九九归一,结合丹田,凝练出新的金丹。 单从灵力储备来说,双方之间有著难以想像的距离。 因此,跨越小境界,甚至连跨两重,初期打后期都是有可能的。 但跨越大境界,实现跨阶段战斗,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在云斩看来,就算你拥有筑基境无法匹敌的力量,只要没有渡过雷劫,那就永远是筑基境! “如果是两个人呢!”这时,许久没有开口的老五,拖著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前移。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出现一只黑色脚印,一缕缕浓郁的黑雾在其周身瀰漫。 与此同时,一桿黑色战旗自丹田位置飞出。 旗面似由浓稠的阴影织就,旗杆漆黑如墨,布满扭曲的血色符文。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温度骤然间下降,阵阵阴冷,沉重的诡异波动,就连鹿长老都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镇魂幡!!”看到此物的出现,云斩眼底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惊慌,失声喊道:“祁连绝地的镇魂幡!” 十八年前,青冥府庆王属地,曾出现大批量魂修身影,经过情报组织深入调查发现,一座名为祁连绝地的秘境突然开放。 那里与两百年前的谷戎战场连接,当年那些战死的修士,神魂全都被吸收进秘境,经过天地异宝镇魂幡的洗炼,成功转为魂修。 当时,大批量魂修涌入凡俗世界,吸食凡人魂魄,榨取幼儿精血,使得青冥府民不聊生,怪相乱出。 那时的庆王尚未进京,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带领福家驻军,包括庆王府一千多客卿同时出手镇压,才將祁连绝地入口封印。 后续歷经一年多时间追击,才把那些魂修斩杀乾净。 至於那件异宝,有人说被庆王带走,还有传言仍被封印在祁连绝地。 没成想,十几年时间过去,那件宝贝竟然落到了五公子手里。 此刻,镇魂幡的出现,彻底打乱云斩的计划,使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传闻,此物已经超出法宝范畴,专门克制元神。 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只要被吸入镇魂幡,就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並且,此物具备较强的炼化能力,哪怕你是元婴境强者,只要被吸进去,早晚会被祭炼成持有者的傀儡。 “咳……”就当现场陷入死寂之时,半空中的鹿长老坐不住了。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镇魂幡的厉害,但也能感应到此物对於元神有著不小的克制。 而今,防御大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自爆轰击,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的话,筹备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这几个小兔崽子毁掉。 “真是一场大戏,两名筑基境巔峰,一位金丹境新秀,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真想看看你们的对决。” 闻言,三人齐刷刷抬头,锁定头顶的始作俑者。 这场闹剧发展到现在,他们心里都清楚,全是由眼前这个老东西造成。 现在,双方人马死伤殆尽,进入遗蹟中的修士,更是死了七八成。 他们也想知道,老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御兽宗的破灭,应该跟你有著不小的关係。” 老五手持镇魂幡,周围瀰漫浓郁的黑雾,开口问道。 “没错,確实是由我一手造成!”事到如今,鹿长老不打算继续隱瞒,只见他眯著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隨著一缕缕金光自掌心飘逸而出,地面再次颤动起来。 “两千多年前,经过漫长时间发展,御兽宗已经变了,从最开始的合作,变成奴役妖族。” 轰隆隆…… 鹿长老说话的同时,地面出现密密麻麻裂痕,传法楼,包括五座擂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当时,我作为宗门內唯一的妖族长老,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尊重,反而因为妖兽地位不断下降,成为眾人眼中的异类,甚至有不少人暗地里商议,要罢免我的职务,將我扔到兽笼中驯化。” “对此,我並不在意,並且多次找寻宗主商討,放弃奴役那些妖兽,转而跟万妖国合作,这样一来,双方势力都能得到有效扩张,届时,御兽宗必然会成为南部超级势力。”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奴役,身为人族的宗主已经习惯占据主导位置,並且打心眼里瞧不起妖族,在他们看来,妖就是妖,野性难改,必须以暴力手段驯化,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第313章 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时至今日,想起那天的遭遇,鹿长老仍旧一脸愤怒与恨意。 “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残忍对待每一名妖兽,甚至还將百兽宗改名为御兽宗!”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当年邱一伟创建百兽宗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要奴役那些妖兽。” 说话间隙,轰鸣声还在继续,地面裂痕不断延伸,形成数条十几丈宽的沟壑。 “所以,你背叛了宗门,和那些大妖里应外合,致使御兽宗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老五看著好似巨兽翻身,不断开裂的地面,连连后退的同时,目光来回扫视阵脚,企图找到鬆懈之处,抓紧撤离。 虽然不清楚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从没觉得这是背叛,是他们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鹿长老眼神坚定,对於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丝毫悔意。 作为宗门创立者之一,他亲眼目睹宗门从兴盛到衰败,甚至在最后关头引入外敌,亲手毁掉自己建立的一切。 如果不是心灰意冷,他绝对不会走这一步。 “我想知道,你搜集那些精血,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关头,老五还是想要搞清楚地上消失的血跡,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 话音刚落,传法楼与那五座擂台同时崩塌,激起漫天烟尘。 一座由青石铸造的祭台,从地底缓缓升起,呈现在眾人眼前。 当祭台完全升起的那一刻,最让老五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祭台表面粗矿的纹路猛地亮起刺目血光,地面残留的星星点点血跡,好似活了一般,自动流向祭台方向。 血液沿著扭曲的纹路往祭台中央流淌,最中间位置,一个约莫一丈左右的血池,散发浓鬱血腥味,池內鲜红的血水不断沸腾,翻滚。 “现在,你想知道的就在眼前。” 鹿长老眼神中带著些许笑意,乾枯的手指轻轻抬起,锁定刚从擂台上滚下来的段副宗主和费无边,轻飘飘挥袖。 二人瞬间被锁定,丧失行动能力,就像两片轻盈的羽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甚至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当著所有人的面,落入血池当中。 嗤!! 活人落入血池,好似沸腾的油锅中溅入一滴冷水,噼里啪啦不断炸响的同时,二人肉身迅速融化,眨眼间便被血水完全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使得血池旁边的纹路,又亮了一分。 当沸腾的血水达到顶点时,血池当中,一尊血色炉鼎缓缓升起。 此物甚是奇异,从外表看非金非石,通体呈现一种凝固血液的暗红结晶质感。 鼎身並非光滑,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瘤状凸出,每个凸起都像是一只微张的嘴巴,一缕缕暗红色血气自血池中升起,被这些嘴巴完全吸收。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龙池,也是我想要毁掉御兽宗的根本原因。” “每次启用,都需要上千头妖兽精血,才能满足洗炼天赋所需灵液。” 鹿长老带著痛心疾首的神情,面色尤为复杂的望著那尊血红色炉鼎。 “对於人族来说,妖兽就是畜生,它们的存在就是天地馈赠,不管是奴役战斗也罢,剥皮抽血也好,在他们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违背了曾经的诺言,將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伙伴亲手推入血池当中,只为提升自身实力!” “所以,我释然了,我也放弃了!” 谈及此事,鹿长老脸上浮现畅快,狰狞的笑容,他缓缓回身,指著不断沸腾的血池,咬牙道。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不能和平相处,那就顺应天命,斗个你死我活!” “因此,我在血池附近刻画血祭阵纹,趁著开启化龙池之间,通过血脉之力联络妖族大妖,施展血盾术进入御兽宗內部!” 闻言,老五瞳孔巨震,悬著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失策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些消失的精血是用来开启血祭阵纹的。 本以为面对一尊元神残缺的大妖已经是死路一条,谁曾想,这个老东西图谋甚大,竟然想大开方便之门,引妖族入境! 如果阵纹真被开启的话,別说他们三个,整个京南路,恐怕都会陷入妖族的无尽杀戮当中。 届时,南部抵抗万妖国的联盟也將受到衝击,两面夹击之下,一旦防御大阵被破开。 整个武康国將会瞬间成为妖族的狩猎场! “怎么,怕了?”鹿长老注意到他们低落的情绪后,伸出乾枯的手掌,將掩埋在废墟里的林白饭抓起,径直丟入血池当中。 这趟遗蹟之行,林白饭可谓是惨到极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揍是没少挨。 临了临了,境界跌落,被一群高阶傀儡围著揍。 直到最后,哪怕已经奄奄一息埋在垃圾堆里,可还是没能逃过必死的局面。 嗤! 隨著一阵血雾升腾,这位墨羽军统领,老三手下四大战將,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说到底,你们和御兽宗的人没什么区別,从进入这片遗蹟开始,所有的行为,包括捕猎妖兽幼崽时的残忍手段,都跟他们如出一辙。” “人性贪婪,面对利益时,所爆发的凶戾与狠毒,远比妖族更恐怖!” “所以,我决定了,既然你们做不到和平相处,那就由妖族来掌控这个世界!” 说到这,鹿长老锁定三人的身影,脸上涌出一抹狂热与亢奋,猩红的眸子跳动著被他隱匿多年的兽性。 只见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即將到来的同类。 “来吧,贡献你们的精血,来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第314章 搏命! 咕嚕嚕…… 血池当中,殷红的血水不断翻滚,宛如烧沸的开水不停冒泡气化。 溢出的血雾形成一道血线,蜿蜒曲折向上飘溢,顺著鼎身凸起的嘴巴,化作最为精纯的灵液,溶解血鼎当中。 此刻,已经陷入疯魔状態的鹿长老,將目光锁定在他们三人身上,瞳孔中溢出令人心悸的野性。 “事到如今,你们最大的作用就是成为血池的养料,加快点亮阵纹的脚步。” “笑话,连具肉身都没有,你也配主宰我的命运!?”云斩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手腕翻转银枪喷吐赤焰火光。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向老五山鬼传音。 “五公子,这个老东西有点本事在身上,大家都不想死,如果继续內斗的话,恐怕谁都別想活著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活著谁愿意死呢。 况且,这个时候的鹿长老,已经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五公子”,老五心中杀意更盛,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鹿长老不死,他们几个谁都別想活。 现在想想,这一切的源头,几乎都跟云斩有关,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折腾出那么多么蛾子,哪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唉,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啦!”鹿长老长嘆一声后,头顶鹿角出现一滴滴浅绿色光影,径直飘向半空中。 不等几人弄清楚什么状况,一道麋鹿虚影在绿色光点的匯聚下,一点点显形。 见此,老五顿感不妙,翻转手中镇魂幡,大声喝道:“动手!!” 下一秒,黑色旗面迎风暴涨,挥动间,铺天盖地的黑雾疯狂涌出,几乎瞬间,大阵內气温骤降,阴冷寒意顺著骨头缝往体內钻。 遮天蔽日的阴魂被束缚在黑雾中,狰狞的鬼面不断浮现,嘶鸣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在这一刻,暴戾,绝望,不甘,滔天恨意等各种负面情绪,形成一重无法抵挡的神魂衝击,瞬间洞穿所有法宝防御,直抵內心深处。 人性中的罪恶被不断放大,残暴的杀意,贪婪的欲望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身处外围的云斩,只觉识海剧痛,眼前幻象迭生,全是昔日敌人狰狞的面孔和那些被斩杀的普通人惨相。 “云斩,还不动手!” 老五面色煞白,压制著体內肆虐而起的暴虐,厉声喝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镇魂幡歷经数百年沉淀洗炼,內部蕴含数以万计迷失本心的魂修。 是一件难以掌控的异宝,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抗如此庞大的神魂衝击。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肯定不会动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进攻方式。 “吼!”被唤醒的云斩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周身灵力疯狂涌入银枪,枪尖火光瞬间由赤转金,灼热的火光,成为漫天黑雾当中最为亮眼的存在。 几乎同一时间,老五咬牙操控镇魂幡转变新的形態,隨著旗面三番迴转,“呜!!”令人神魂颤慄的呜咽声接连响起。 漫天黑雾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鬼首,猩红的眸子飘逸红光,足以撕裂神魂的鬼泣声,带著浓郁的死气,缠上那头刚刚匯聚成型的麋鹿。 前一息还流转著五彩光华,生机勃勃的麋鹿虚影,在这万千鬼泣衝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不断扭曲,身躯外的绿色光点如同风中烛火,大片大片熄灭。 “咳咳咳!” 也是在这一刻,与之心神相连的鹿长老面色骤然间一变,元神剧烈震颤的同时,身影连连退却。 此时,他眼中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想到这面旗子有这么大的威力,简直就是魂修,元神克星。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还在后边,这会儿,云斩已经杀到近前,枪尖匯聚刺目耀眼金芒,速度更是突破极限,在半空中擦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枪,名为“断生”,断敌之生,亦可断己之生! “老东西,给我死!” 云斩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此刻的鹿长老还未从元神创伤中缓过来,现在绝对是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对空档! “咕~~~” 千钧一髮之际,半空中的麋鹿虚影摆脱镇魂幡束缚,重新焕发生机。 灵动的眸子锁定云斩身影,极为空灵的鸣叫声,带著一重重荒古威压,声波凝如实质,一圈圈荡漾开来,使得周围尚未散尽的黑雾彻底震开,泯灭。 紧接著,看似虚幻的鹿角之上,翠绿色光芒骤然爆发,映照整片天空,其中蕴含著一股涤盪寰宇,消融万邪的恐怖意志! 光芒在鹿角顶端匯聚,压缩,形成一点足以亮瞎眼的光粒! “嗤啦!!” 光束撕裂空间,带著洞穿一切,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迎向“断生”金芒。 轰!!! 两种代表著不同力量的能量,在大阵下轰然碰撞。 刺目的光华將整片空间映照的亮如白昼! “噗!!”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衝击力远超想像,云斩双臂剧痛欲裂,体內经脉在两种极致力量碾压下寸寸断裂。 霎时间,云斩连人带枪被这股无法匹敌的力量轰飞,鲜血喷洒长空,形成一道猩红的光影。 反观鹿长老同样不好受,本就处於元神缺失状態的他,强行催动秘术,致使刚刚凝实的元神险些涣散。 不过,作为一名存活数千年的老妖怪,他有著异於常人的忍耐能力,哪怕周围气息极度混乱,老东西仍旧强撑著立於半空中,故作姿態。 “他要撑不住了!”此刻,挡在老五面前的山鬼,撑住上一轮爆炸余波后,转头看向血鼎中已经凝聚大半的灵液,眼中出现难以掩盖的精光。 就见他抓住老五的肩膀,將其强行架起来,直奔血鼎奔去。 “主人,我来想办法扛住老东西,你现在伤势太重,神魂受损,必须经由化龙池洗炼,才能重塑根基!” “不,不可能,你拦不住他的!”老五按著他的胳膊,白净的手面爬满黑色纹路:“想办法破阵,只有逃出去才能有活路。” “化龙池就在眼前,我就是拼死,也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山鬼態度异常坚决,头一回当面违背他的意愿。 说话间,二人衝到血池近前,山鬼周身灵力运转,放手轻推將老五送入血鼎之中。 紧著,他猛地回头,注视著半空中虚幻的身影,悍不畏死冲了过去。 这一趟,他们既没有得到功法,也没有得到心仪的宝贝,化龙池是最后的希望。 无论如何,他都要撑到主人完成洗炼! 第315章 抢占化龙池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斩,看到老五进入血鼎洗炼后,出现裂痕的金丹险些崩碎。 他费了半天的劲,甚至动用“断生”秘术,拼著反噬之力,导致体內经脉全部断裂,金丹出现不可挽回的损伤。 结果到头来却是给別人做嫁衣。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还不如拖著不出手! 越想越是来气,云斩挣扎起身,看到山鬼正在与鹿长老缠斗后,他也准备进血鼎洗炼一番,重塑肉身。 至於那个什么血纹祭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断然不可能衝过去帮老五抵抗外敌。 事到如今,大不了大家一块死。 反正他不好,谁都別想好! 带著这种想法,云斩沿著地面废墟,向著化龙池一路疾驰而去。 当注意到老五正在快速恢復的气血之后,他那颗躁动的心,变得更加急切。 二十丈! 距离血鼎只有二十丈时,鹿长老注意到血池附近的情况,眼底的急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还想著先杀了云斩,利用金丹境修士精血加速阵纹的点亮速度。 如果让这小子进入化龙池洗炼的话,重新恢復巔峰境可就不好杀啦! “呜~~~”半空中,那头快要涣散的麋鹿身影,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圈圈音波快速扩散,使得周围空间出现轻微颤动。 山鬼双手掐诀,周身凝聚深蓝色护盾,抵抗这重神魂攻击。 下方,即將跨入血鼎之中的云斩,脚步忽然一顿,意识出现短暂呆滯。 就当他咬著牙准备强行跨出那一步时,左手边突然出现空间波动。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不等他反应过来,刚窜出来的李沉海,周身气血鼓盪,一记鞭腿猛地抽了过去。 轰…… 毫无防备的云斩被他这一脚直接抽飞,伤痕累累的肉身炸出数道血线,断裂的骨茬透过胸前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李兄!!” 正在经受洗炼的老五,眼底爆发精光,带著难以遏制的喜悦惊呼道。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李沉海没死,可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上一场混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的李沉海肉身崩碎,整个上半身被法宝洞穿,拳头大的伤口最起码有三四处。 就算他能够凭藉法宝隱匿身影,但这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恢復的呢?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这个时候,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隨手招出观海图,將收在里边的孙昭北放了出来。 如果化龙池真有效果的话,他想带著这小子一块洗炼! “有效果,而且特別显著!”老五盘坐在血鼎当中,压制心底暴躁情绪的同时,提醒道:“但进来之后將会失去行动能力,具体要等多久还不清楚。” “要不要赌这一把,你想清楚!” 他的意思很简单,化龙池確实具备洗炼灵根,重塑肉身的能力。 但眼下的情况岌岌可危,不光有虎视眈眈的鹿长老和一心想要爭抢机缘的云斩,同时,地面还在不断点亮的血纹,预示著即將到来的妖族危机。 这种情况下,进入化龙池就將失去行动能力,且尚不明確需要多长时间。 运气好,完成洗炼重塑肉身灵根,焕发新生。 运气不好,妖族到来,身处血鼎之中的人,將会它们的第一批口粮。 “哪还有別的选择!”李沉海苦笑连连,隨手將观海图甩出,笼罩在血鼎之上,形成一道新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抓著孙昭北的肩膀,准备把这小子先扔进去。 “哎,哎海哥!”刚从观海图里放出来的孙昭北,双脚离地那一刻,看到云斩持枪衝来,瞪著眼珠子喊道:“闪开海哥,这孙子玩偷袭!” “我得不到,你们谁都別想得到!” 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云斩,经过这一脚后,金丹裂痕加剧。 当看到偷袭自己的是李沉海后,內心防线更是彻底崩溃!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没想料到,这混蛋竟然还活著! 数十人组成的军阵都没能逃过那一轮爆炸,近百名修士在爆炸余波中气化,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混蛋竟然还活著!!! 如果不是他,事情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手下那些人又怎会有这么大的损伤! 因此,在看到李沉海还活著后,云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此时此刻,他的內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毁掉血池,毁掉这片遗蹟,都他妈別活了! “死,我要你们全都死!!” 银枪携裹著阴戾的復仇气息,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来。 孙昭北看看近在咫尺的血鼎,又瞧瞧即將贯穿李沉海的银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掌踩著血鼎借力,身影在半空中翻转的同时,反手拎著李沉海的胳膊,將他往后扔去。 “小北!!”局势陡然间转变,李沉海慌乱之余,一脸难以置信的注视著眼前的弟弟。 “噗!” 血光乍现,银枪毫不费力洞穿孙昭北胸口,凌厉的枪芒带著炙热的高温,將他的血肉烧的滋滋作响。 轰…… 枪身携带著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孙昭北的身子,狠狠撞击在祭台边缘。 已经落入血鼎当中的李沉海,亲眼看著孙昭北被这一枪轰碎半边身子,只觉一股热血上涌,瞬间吞没他的所有意识。 这一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失去光亮的同时,脑海中全是这几年与孙昭北相处时的情景。 从第一次见面,到他死乞白赖跟著自己,非要拜师学艺,再到年三十那顿年夜饭,以及往后数年他为李家付出的点点滴滴。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危险来临,这个不自量力的蠢蛋,毅然决然推开自己…… 第316章 交换! “李兄,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嗡鸣声伴隨著极其微弱的呼喊声,此刻的李沉海,只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沉溺在漩涡当中无法自拔。 这会儿,他的脑海中,只有孙昭北被一枪轰碎身子的画面,炸开的身躯伴隨著模糊血肉,化作漫天血雾。 “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沉海能够分辨出,是老五在召唤自己。 隨著眼前出现一丝丝光亮,他的五感开始一点点恢復。 接著,温热的暖流开始在体內流转,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坐在烧滚的铁锅里,燥热,伴隨著酥酥麻麻的感觉顺著流动的气血,在体內不停流转。 直到眼前彻底恢復光亮,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局面。 孙昭北转身最后一推,將他送入血鼎之中,同时也令自己遭受重创,生死未卜。 这会儿,他盘坐在血鼎当中,没到胸口位置的乳白色灵液,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体內渗透。 隨著一次次冲刷洗炼,他能清晰感应到身上的各种创伤以及旧疾正在快速修復,包括那一抹极其空灵,玄之又玄的感觉,使他明白自己的天赋也在缓慢增强。 “李兄,你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彼时,盘坐在他身边的老五,由於行动力受限的缘故,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通过说话来確认他的状態。 五感得到恢復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血红的眼睛看向祭台边缘。 这会儿,烟尘散去,孙昭北惨烈的情况映入他的眼帘。 银枪自右侧胸口贯穿,枪芒將他的右臂,包括脖子以下到小腹位置,炸的稀巴烂。 高温烧灼下,伤口位置呈现焦炭状,一缕缕白烟混合烟尘升起。 “小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小北,醒醒小北,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到孙昭北的惨状,李沉海扯著脖子不断嘶吼,试图唤醒废墟中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其实他心里清楚,炼气境修为没有强大的神魂之力支撑,肉身就是他们的生命源头。 一旦遭遇太过严重的创伤,基本不会有存活的可能。 就像孙昭北现在这样,心臟都没了,半边身子被炸成碎肉,根本不可能活的下来。 “小北!!” 身处血鼎当中的李沉海,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拼命嘶吼的同时,尝试恢復行动能力,他想试试,或许,这孩子还有救。 然而,不论他付出多么大的努力,肉身就像是被血鼎吸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 “李兄!”老五听著他那声嘶力竭的吶喊声,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 说实话,他挺喜欢孙昭北这个愣头青的,小伙挺有意思,虽然有时候废话比较多,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身边就不会缺少乐子。 “孙少应该想过这种结局,最起码他没有食言。” “他就是个大傻子!”闻言,李沉海眼角出现泪光,注视著废墟当中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我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那一枪如果让我来挡,绝对要不了命!” 他说的没错,当时孙昭北提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情况紧急,他们哥俩要想都进入血鼎,那就必须放弃抵抗。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挡下那一枪要不了命,可要是停下抵抗,金丹境的云斩,隨手就能將他捶爆。 因此,经过短暂权衡后,他想要硬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个愣种,关键时候闹出这么个么蛾子,非要以身试险,替他挡下这一枪。 这个混球蠢货,就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一个炼气七层,凭啥去挡金丹境的进攻。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云斩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就这一枪,完全可以將他打成血雾,连点渣都剩不下。 “你很有自信,区区一个体修,就敢大言不惭,想要挡下金丹境的攻击?” 彼时,云斩拖著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去到祭台边缘。 他看到李沉海愤怒,但又无能为力的神情后,充满仇恨的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很好,他很喜欢这种酣畅淋漓,大仇得报的快感! “如果不是你,不会出现眼前的局面。”云斩缓缓去到近前,踩著孙昭北残破的身子,拔出银枪。 接著,他只是轻轻一刺,枪尖贯穿左肩,被烧焦的身躯,被他轻而易举的挑了起来。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神中即將溢出的杀意,反而令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你应该能体会到我在擂台上的感觉了吧……” 云斩苍白的面孔带著病態的笑意,挑著那具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登上祭台。 另一边,正在与鹿长老对峙的山鬼,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后,闪身就欲撤回来,想要抢回孙昭北的尸体。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陪伴一路的兄弟,就算死了,也应该留具全尸。 然而,鹿长老极为擅长神魂攻击,根本不给他撤离的机会。 一旦分神就有可能遭遇对方的连番袭击,这就使得山鬼节节败退的同时,有心想要帮忙,可就是找不到机会。 原本,以他的战力硬抗鹿长老就是在找死。 如果不是第一轮碰撞使他的元神遭遇重创,现在的山鬼可能已经成为血池中的一员。 所以,面对眼前的局面,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多扛一段时间。 “人已经死了,你就是把尸体大卸八块,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沉海猩红的眸子注视著一步步上前的云斩,沙哑的嗓子里透露著难以掩盖的悲戚。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交换!” “哈哈哈,交换?”云斩闻言放肆大笑,森冷的目光投向血鼎上方观海图:“把防御法宝撤了,我把尸体留下怎么样?” 他这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撤掉法宝,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將鼎內的二人杀掉,甚至独占这份机缘。 第317章 三方混战 “我让你提要求,没让你许愿!” 李沉海一脸严峻的神色,毫不犹豫拒绝道。 “没有防御法宝,我和五公子还能有活路?” “换个条件吧!”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五,猛地鬆了口气。 他就怕李沉海上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都答应。 现在头顶这件观海图关乎他们二人性命,如果真要撤掉的话,等不到妖族大军过来,云斩就能將他们活剐。 “你看你,真是没诚意。”云斩枪尖燃起火光,將孙昭北的尸体烧的滋滋冒烟:“口口声声喊著兄弟,结果给你机会,你又不愿意。” “跟你当兄弟挺累的,这不行那不行,死了连具尸体都留不下。” “你……” “咳……”就当李沉海准备回应之际,一道极其细微的咳嗽声,引得所有人全都一愣。 接著,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被挑在半空中的孙昭北,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这小子被烧焦的身子,出现一丝十分微弱的生机,如同夜风中跳动的微弱火苗,甩一甩衣袖都能將其扇灭。 “小……小北……” 李沉海失神地望著残破肉身,惊喜之余,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一个炼气境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活到现在的。 “咳……”孙昭北咳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染著血沫,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著身子,呼喊不清地说道:“嘰嘰歪歪……要杀就杀……” “爷,爷爷……但凡皱一下眉头,都是你养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意外之喜,当真是意外之喜!!” 云斩並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生气,反倒因为他还有口气而开心。 折磨死尸有什么意思,折腾活人才更过癮。 “现在,你还愿意换吗?” 云斩故意將孙昭北的身躯往上举高几分,带著戏謔的语气,继续问道。 “撤掉法宝,我就留他一命!” 抉择!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抉择! 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紧盯著身子残缺,只剩一口气的孙昭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但他张不开嘴,更说不出那句话!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相反,这世道他更想做个坏人。 活著是希望,也是他的最终底线。 大概,这辈子,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轰!!” 李沉海內心极度煎熬之际,半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顺著动静望去,正处於败退之势的山鬼,连续引爆数个储物袋,將之前搜刮的法器以及符籙,阵盘等用品全部炸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抵抗,他已经快被鹿长老活生生磨死。 老东西虽然没有肉身,难以施展各种法诀,更没有灵力支撑。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大妖,哪怕只是一个残缺元神,仍旧不是筑基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况且,这老东西擅长持久战,头顶麋鹿虚影可攻可守,具备一定恢復能力。 此消彼长之下,山鬼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尝试將战场引到血池附近。 此举在他看来,有著诸多便利,一来,可以將云斩捲入其中,三方混战能为他提供一丝喘息的机会。 二来,碍於血池的存在,老东西肯定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相比较而言,他等了两千多年才找到这么个机会,肯定不想出现功亏一簣的局面。 “咕~~~” 鹿长老也不是傻子,在山鬼移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的意图,但元神终究比不上肉身,能够施展的手段实在是有限。 因此,他只能採取拖延战术,时不时发动神魂衝击,迫使对方被动防御,从而拖延时间。 隨著新一轮神魂衝击袭来,山鬼撑起灵力护盾,咬牙硬挺的同时,转而朝著血池方向,扔出一大把符籙。 黄色符纸在灵力催动下,瞬间绽放各色光芒,正处於被动防御姿態的云斩,压根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攻击。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数十道符籙同时爆发,火蛇,雷光,毒雾井喷而出。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血池附近,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嗡!!” 灵力护盾遭遇猛然袭击,立马出现水波状纹路,慌乱间,云斩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孙昭北,隨手一甩將他扔进血池当中,脚尖轻点地面,快速后撤。 看见这一幕的山鬼,心中猛然鬆口气的同时,向鹿长老传音。 “杀了他,你的血纹点亮速度只会更快,他的金丹出现问题,应该比我更容易对付!” 没错,就是谈判! 他现在和鹿长老抱有同样的想法,能拖一息是一息! 至於后边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先活过眼前再议! 听闻此言,鹿长老带著质疑的眼神望向他,可一想到这群人的关係后,老傢伙释然了。 他们从入场开始斗到现在,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这个时候相互出卖,也能理解。 並且,山鬼说的並非没有道理,现在的云斩压根发挥不出来金丹境战力,相对於来说,確实更好对付一些。 最起码,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法器,法宝,符籙之类的东西。 “呜……” 想明白关键问题的鹿长老,再次催动麋鹿虚影,隨著高亢激昂的嘶鸣声响起,周围空间压力猛增,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正在往边缘地区撤离的云斩,只觉身影一顿,脚下好似陷入泥潭,移动速度严重受阻。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老东西是在针对自己! 来不及多想,云斩探手伸向脑后,从头髮里取出一个指节大小的青铜饰品。 匆忙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顷刻间金光乍现,一口篆刻著繁密符文的青铜钟显现而出,將其肉身彻底笼罩。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也是一件只能使用两次的仿品,专门用来抵御神魂攻击。 “鐺!!” 第一重攻击到达,青铜钟发出浑厚,悠扬闷响。 身处青铜钟之下的云斩却是没能承受住如此衝击,苍白的面色浮现痛苦的神情,神魂更是如同针扎一般,疼到不能呼吸。 第318章 人间不值得 咕嚕嚕…… 血池还在不停翻滚,鹿长老针对云斩开展绞杀之际,山鬼回到祭台前,吞服丹药快速恢復灵力,温养神魂。 与此同时,他將目光投向闭著眼打坐的李沉海,沉闷的心情再次加重一分。 他知道,刚才的举动已经將李沉海彻底得罪。 没错,他就是故意过来的,孙昭北不死,李沉海就有动摇的可能。 一旦观海图被撤掉,与他同处血鼎內的老五,也將面临云斩的袭杀。 因此,山鬼故意把人往这边引,就是想趁乱毁掉孙昭北的尸体。 只有他彻底死了,李沉海才会安心洗炼,从而保证老五的安全。 “鐺!!” 大阵中心,麋鹿虚影从鹿长老身上抽取大量魂力,疯狂攻杀青铜钟下的云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敌人。 唯一的区別就是,鹿长老势大,且云斩和山鬼拥有难以化解的仇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盼著对方能早点死! “鐺!” 鹿角匯聚大量翠绿色光影,再次轰出一道光影,正中青铜钟顶端。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这件仿品还是没能抗住连番轰击,最终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处於攻击正中心的云斩,当即七窍流血无力倒在地面,眼神扫到半空中元神淡化,快要消散的鹿长老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天道轮迴,这场战斗谁他妈都別想贏!” 正在打坐恢復的山鬼,听到这话后,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他觉得云斩说的没错,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根本就没有贏家。 “呵……”鹿长老对於这套说辞,表现的极为不屑,黯淡的目光转向血池方向,看著已经点亮大半的血纹,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消散的乾乾净净。 再有一刻钟,血纹便可成功开启! 届时,妖族大军降临,他所付出的一切,將会成为妖族歷史上永远无法忘却的一笔! “快了,两千多年等待,一切都將要结束……” 鹿长老强撑著残缺的元神,乾瘪的手掌锁定瘫软在地的云斩,一缕翠绿色萤光化作绳索,將其彻底束缚。 紧接著,鹿长老挥手將其轻轻托起,飞向不远处血池。 此刻的云斩,已经没了反抗的念头。 不是他认命服软就这么算了,而是刚才的攻击,令他的神魂遭受毁灭性打击,现在这个时候,別说操控法宝,就连喘口气,他都觉得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並且,这么长时间过去,“断生”的反噬之力愈加强烈,在没有丹药补充的情况下,他的金丹已经彻底崩裂,无法支撑继续作战。 灵力无法动用,神识遭受重创,双重打击下去,他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別,谈什么反抗! “老东西,你到底有几块元神碎片,是不是合作之前,你就知道传法楼里什么都没有?” “这处遗蹟里,到底有没有宝贝?” 临死之前,云斩拋出几个问题,想要死个明白。 对此,鹿长老微微昂首,转而吸收麋鹿周身环绕的绿色光点,恢復自身元神。 只见他沉吟片刻,停下缓缓移动的手掌,开口道:“当年被封印的时候,我的元神就已经被打崩,这些年,全靠寄存在妖丹里苟延残喘。” “至於传法楼,我確实知道里边的情况,引你们过来,包括制定的种种规则,不过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加快精血收集进度罢了。” “毕竟,近千人的队伍,让我一个人杀的话,需要浪费不少手脚。” “至於……”话说一半,鹿长老紧皱眉头,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困惑:“至於这里有没有宝贝,我还真不清楚。” “元神受损之后,我的记忆有一些混乱,但可以確定一点,御兽宗核心功法已经全部销毁。”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世间怕是寻不到啦!” 当年,那些功法是由他亲自搜刮並眼睁睁看著焚毁,这一点,他不会记错。 至於別的,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虽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由於记忆混乱的缘故,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呵呵……”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斩一脸颓败的姿態,视线落在山鬼身上:“打生打死这么久,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捞到,什么狗屁遗蹟,纯粹是上赶著进来当养料!” “养料也有先后之分……”山鬼长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他的战斗。 “別急,你们都將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鹿长老轻轻挥袖,云斩被送到血池边缘。 眼看人生即將走到尽头,云斩无力地垂下脑袋,眼神中没有一丝留恋。 “人间真好,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噗通…… 下一秒,血池中泛起水花,翻滚的血水几乎瞬间吞没了云斩的肉身。 也是在这一刻,祭台边缘,猛地亮起红色光影,余下血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亮。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鹿长老,內心挤压许久的畅快笑意,在这一时间得到释放。 两千多年,整整两千多年的等待,他缩在那间幽暗狭窄的密室里整整等了两千多年! 当血纹全部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隱忍与孤寂都不再重要。 他很期待,期待两千多年前的朋友,看到自己还活著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咕嚕嚕…… 隨著金丹境精血融入池中,沸腾的血水快速跳动,瀰漫在池子边缘的血雾却在这一刻,出现异常变化。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指引,不再向血鼎凸起位置匯聚,而是爭先恐后地向著血池深处集中。 同一时间,那些亮起的血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纹路当中流转的精血,也在这时回流进血池当中。 “这……这不可能!”上一秒还在不停发泄內心情绪的鹿长老,看到这般诡异的现象后,一张老脸瞬间拧作一团,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血纹怎么灭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当年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开启的阵纹,成功与万妖国同族获得联繫,从而引他们入境。 现如今,同样的操作方式,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一瞬间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第319章 哥,是我! 此刻,血池中不断翻起气泡,原本即將溢出来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周围灵气开始躁动起来,不断向著血池匯聚,就连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二人都感应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看不到下边的情况,但血鼎內快速下降的灵液,预示著他们已经的洗炼马上就要结束。 这种情况下,二人面色严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是血纹已经启动,妖族大军正在传送吧? “主人,精血正在快速消退,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带著急切的心情询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看著半空中正在匯聚的灵气旋涡,他总觉得这一幕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灵液已经见底,我们已经恢復部分行动能力!” 说话的老五,转动脑袋环顾四周,看到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匯聚时,不由开口问道。 “李兄,是你要突破了吗?” 眼前这种情况並不稀罕,修士突破时需要大量灵气冲关,吸收速度猛增,会引得周围天地灵气出现异动。 “不是我,我还差点!”李沉海咬著牙,拼命运转功法吸收残余的灵液。 这么大会儿功夫,他那重伤未愈的肉身得到极大的提升,堆积在体內的玄霜墨晶果药力也被全部吸收。 这就使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玄龟镇岳劲》顺利突破小成境界。 並且,由於天赋的提升,致使灵气吸收速度出现质的飞跃。 这么短的时间內,他已经成功开闢两处气旋。 如果能再待一刻钟的话,突破筑基中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轰!! 二人交谈之际,下方血池出现剧烈颤抖,一重淡淡的威压伴隨著闷响声,迅速向四周扩散。 隨著波纹一圈圈扩散,地面残余的瓦砾石堆,悄无声息化为齏粉,就连青石祭台都被震出数道细密的裂痕。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半空中的鹿长老,看著快要消失的精血,疯疯癲癲不停发狂,深褐色瞳孔布满困惑与茫然,內心防线已然被眼前的情景击溃。 他等了两千多年,耗费无数心血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血纹怎么就突然不亮了呢!? 扑通……扑通…… 沉重却有规律的心跳声,自血池中传出。 山鬼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手中长刀不自觉握紧,目光锁定血池底部,有些紧张的提醒道。 “主人,血池里有东西,像是个活物,心跳声就是从这里边出来的!” 闻言,李沉海面色突变,顾不上再去吸收残存灵液,全力运转锻体功法,一层淡淡的,流转著古铜色光泽的甲壳虚影覆盖皮肤。 这是功法进入小成境界后,展现的新形態,肉身防御力得到全面提升。 现在的他,应该可以轻易砸碎下品法宝! 咔嚓……咔嚓…… 隨著灵气的不断注入,祭台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扩张,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不绝於耳。 “啊啊啊啊啊!!!我的祭台,我的通道!!” 鹿长老彻底疯了。 褐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角几乎撕裂。 他不再关注血鼎,而是死死盯著血池中心盘踞的灵气旋涡,又哭又笑:“是谁!是谁在偷我的精血,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挥舞著乾瘪的双臂,愤怒,不解和绝望在他的脸上不断转换。 轰!! 下一秒,血池炸裂,裂痕延伸到祭台边缘。 隨著暗红色血水不断流淌,一道赤裸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血色长髮湿漉漉披散在肩头,遮挡部分面容,但却挡不住那两道飘逸著红色光影的目光。 “孙昭北!” 人影刚一出现,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面对浓郁的血气连连后退的同时,眼底的惊恐无法用言语形容。 千算万算,他甚至把矛头放在了妖族身上,怎么都没想到出来的会是孙昭北。 他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凭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 假如这里有什么机缘,站出来的也应该是云斩才对,毕竟,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境修士。 哪怕是林白饭活著出来他都能接受,可为什么会是孙昭北? 明明他才是修为最弱,根基最差的人,偏偏还就是他活了下来! 真他娘的稀罕! “谁,你说谁!?” 下半身还不能动的李沉海,听到山鬼喊出的名字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之间扶著血鼎,试图向下观望。 “是不是小北,什么孙昭北,你倒是说清楚!” 他急了,这次是真急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强行平復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感觉。 “哥,是我!” 血水托著孙昭北的身躯缓缓上升,待到与血鼎位置持平时,那张曾令李沉海厌恶到极点的笑脸,重新出现。 此时,孙昭北残破的肉身得到修补,右侧胸口,包括那条被炸成血沫的右臂,全都重新凝聚成型。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直接从炼气七层攀升至筑基境初期。 看著赤发血目,血气极为浓郁的孙昭北重新出现在眼前,李沉海呆滯的目光,蕴含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跟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人当面抓到一样,羞耻与愧疚形成双重衝击,使得他不敢与之对视。 孙昭北为了救他而死,可在最后关头,他却犹豫了。 是,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干的所有事都带著各种目的。 可今天,这一刻,他有些怕了! 害怕面对眼前的孙昭北,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內心中的亏欠。 第320章 最后的疯狂 重获新生的孙昭北还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甚至没有发现李沉海的情绪变化,高兴之余,回头望著失魂落魄的鹿长老。 “老东西,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你才是最该死的!” “放屁!”情绪已经崩溃的鹿长老,枯槁的脸庞凝聚著化不开的恨意,暴躁且激动的跳著脚骂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希望,偷了我的精血!” “你这个贼,你就是个贼!!” 愤怒至极的鹿长老,不顾元神再次崩溃,仰面释放大量魂力。 翠绿色光点快速上升,麋鹿虚影得到补充,鹿角飘荡的莹绿色光粒骤然亮起,如同两盏碧绿色小太阳。 磅礴的妖魂本源,被他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点燃,献祭! “贼也比妖强!” 孙昭北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血魔经全力催动之下,血池当中残余的血水转变成千万缕暗红色触手,不断扭曲互相缠绕,向著半空中的麋鹿虚影衝去。 同一时间,地面震颤,一只血色大手从地底破土而出,血气繚绕,几乎凝实的手掌,裹挟毁天灭地气势,猛地拍向鹿长老。 “吼!!” 不是鹿鸣,而是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绝望的野兽咆哮! 麋鹿身影瞬间膨胀数倍,由虚幻变得近乎实质,通体燃烧惨绿色魂焰! 这一次,它捨弃了任何技巧,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流星,径直撞向那只大手。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血色触手跨过数百丈距离,带著血腥暴戾气息,缠上麋鹿身影。 双方刚一接触,惨绿色魂焰窜出两三丈火苗,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不绝於耳。 那些血色触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进入魂焰范围便被气化,丝丝缕缕的血雾四处飘散。 空气里儘是浓郁的血腥味。 “嗡!!” 也是在这一瞬间,失去精血支撑的大阵,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阵脚位置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明显是要不攻自破。 “怪不得死人越多阵法越牢固,原来它是靠精血在支撑!” 看明白怎么回事的老五,视线落在李沉海侧脸,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选择並没有错,你没错,他也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五的话很有道理。 孙昭北此行目的就是保护李沉海,哪怕死在这,他也不怕。 同样,怂了这么多年的李沉海,之所以亲自涉险就是为了搏那一线生机,因此,他为了活命,也没错! “咔嚓……” 数息之后,大阵裂痕蔓延很快,眾人视线当中,右侧阵脚出现一个缺口。 “走!” 已经恢復活动能力的老五,提著李沉海的肩膀,將他从鼎內拽出去,目光坚定,直奔缺口而去。 山鬼闻声而动,临走之前挥手將那尊血鼎收入囊中,紧跟著朝孙昭北喊道:“走了孙少,让这老东西在这陪葬吧!” “你先走,我断后!”孙昭北咬牙祭献自身气血,一头赤发迎风飘逸,猩红的双眸飘出血光。 此刻,血色大手在他的气血加持下彻底凝实,迎向麋鹿身影,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碰撞瞬间,天地震颤,头顶大阵节节崩碎,化作一块块晶莹的碎片,消散於空气中。 没有大阵的防护后,方圆数里遭到毁灭性破坏,地面深陷,倒塌的建筑物在一重重气浪中化作飞灰,就连青石祭台都在不断开裂,即將崩塌在眾人面前。 “走啊小北!” 关键时候,李沉海恢復行动能力,眼看血色大手被麋鹿撞破,当即从储物袋中甩出一道锁链,缠住孙昭北的身子猛地往回拉! “主人,快走,老东西已经疯了,如此庞大的魂力衝击,咱们根本扛不住!” 山鬼架著老五的胳膊,毫不犹豫拿出莫文给的符文,一把捏碎。 下一秒,一道亮光从天而降,笼罩他们的身影,强行往外传送。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遗蹟中的那一刻,李沉海拉著孙昭北的身影,狼狈逃窜的间隙,果断捏碎手中玉符。 此时,麋鹿距离他们不过百丈距离,如果被撞上的话,磅礴的魂力將会瞬间把他们吞噬。 “海哥,来不及了,你先走,我……” 孙昭北望著越来越近的麋鹿,想要再次上前抵挡。 一句话还没说完,李沉海表情狰狞,怒声吼道。 “闭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著!!” 说话间,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二人的身影。 被骂了的孙昭北,像个非主流小孩一样,耷拉著一头红毛不敢再吭声。 “咕~~~” 鹿鸣响彻在耳边,惨绿色魂焰似乎已经燎到他们的后背,那种直抵神魂深处的刺痛感,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嗡……” 毫釐之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当著鹿长老的面,传送了出去。 见此情景,鹿长老目瞪欲裂,破防咒骂的同时,注意到麋鹿身影並未停止,而是径直奔向四分五裂的青石祭台。 “不!!” 鹿长老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元神爆发难以想像的移动速度,抱著献祭自身的决心,挡在麋鹿面前。 轰! 本体与虚影碰撞,惨绿色魂焰迸发强大的焚烧能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鹿长老身上,煅烧他的元神。 “呃啊!!!” 元神焚烧远比肉身遭到摧残痛苦千百倍,鹿长老深褐色瞳孔迅速放大,涣散,好不容易拼凑的元神惨遭撕裂。 惨绿色魂焰照亮大片天空,鹿长老哀嚎,挣扎,尝试收復麋鹿体內的魂力。 然而,残缺的元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焚烧,已经掌控不了麋鹿体內庞大的魂力。 眼下这种情况,想要护住身下那座祭台,他只能硬扛! 第321章 局势愈发紧张 距离三天期限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护山大阵外,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形成一堵人墙,所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敌视,锁定中间的莫文。 三个时辰前,有人跑出来匯报里边的情况,说山鬼带领一帮人利用大量阵盘,把控秘境出口,劫掠大家的物资。 並且,不交出储物袋就要面临被阵法轰杀的局面。 迫於时间压力,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储物袋和已经获得的妖兽幼崽,全都交了出去。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现场眾人当即发飆,强制要求莫文关闭护山大阵迷雾阵法,他们要看到里边的具体情况。 然而,以莫文的脾气,压根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任凭这帮人如何犬吠,她都装作听不见,一个人守在阵法边缘,默默计时,掐算著时间点。 眼看她拿大家的话当放屁,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现场诸多门派气恼无比的同时,暗暗达成共识。 先把莫文困住,等会山鬼那帮人出来,必须要他交出抢掠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们可別想走。 这般小伎俩压根瞒不过莫文的眼睛,心中暗暗发笑的同时,甚至还对这帮没有见识的土鱉投去鄙夷的目光。 想要依靠人员优势控制一名阵法宗师的行动力,这帮人可真敢想。 就这个局面,只要莫文想走,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各方势力掐算计时之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距离遗蹟关闭已经不足两个时辰,可出来的人,才有一百多个,而且大部分都是没门没派的散修。 至於那些一线势力,以及世子,老二老三得人,竟然一个都没出现,这未免有些太怪了吧。 难道,最后这两个时辰还有宝物出世,这帮人还在里边抢夺? 带著种种疑惑与不解,眾人三五成群,小声议论著什么。 人群最前方,吕一剑轻摇手中摺扇,带著从容自信的笑意,与身边的高元勛閒聊。 经过这几天的沟通,他们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决定由元鼎门提供法器,妙音商行负责售卖,所得利益四六分帐。 当然,六成肯定是吕一剑的! 虽然这个分成比例让高元勛有些肉疼,可一想到老五那边的发展势头,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跟妙音商行合作,他可以不赚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最主要目的,还是打压老五的扩张脚步,不然的话,等他们把生意遍布京南路的那一天,哪里还会有元鼎门。 殊不知,他这个担忧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老五的发展脚步为什么这么慢? 难道真是他没有足够的金钱扩张吗? 最主要还是,李沉海两口子一个月只有那么多產量,就算他把黑市占满整个京南路,也没有任何意义。 拿不出那么多法器出来售卖,一切都是白扯! 所以,元鼎门跟老三合作,看似是为宗门拓宽了销售渠道,实则就是一步臭棋,自己把自己往坑里踹。 此举不但成功引起李沉海的仇视,同时也使他们进入世子和老二老四的视线当中。 要知道,他们哥几个早就已经形成水火之势,虽然元鼎门是以合作的方式与老三接洽。 可在这帮人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站队! 就算以后李沉海不收拾他们,等到哥几个混战的时候,元鼎门也会被视为攻击目標。 连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单单一个金丹境就想进来掺和这档子破事,现在看来,高元勛还是要练,没有一点政治嗅觉,混什么江湖! 唏律律…… 人群右侧,踏云车前方,毛髮纯净如雪的飞马,有些不耐烦地发出嘶鸣声。 此时,马车旁站了两天的黑色劲装青年,消瘦的脸庞白净细腻,一头浓密的黑髮披散在肩头,腰间悬掛的短刀,刀柄处流转著银色云纹。 察觉到马儿的异动后,青年手腕翻转,几粒暗红色丹药径直落入飞马口中。 果然,吃了丹药的飞马,立刻恢復安静,极具灵性的它,甚至还不忘向青年点头感谢。 “星洲,还有多久?” 正在车厢静修的世子,突然睁开眼睛,口鼻间一缕白色灵雾缓缓散去。 隨著聚灵阵关闭,黑衣青年往窗口移步,俯身应道。 “启稟世子,还有一个半时辰!” “不过……” 听到他迟疑的语气后,世子稍稍侧目,隔著布帘吐息道:“怎么,连你都开始跟我绕弯子啦?” 杜星洲,最早跟著世子的人,没有之一! 主僕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母亲是世子的奶娘。 这么多年,俩人一块读书,一块闯祸,因为调皮捣蛋,杜星洲替他挨过不少揍。 后来,秘密组建御灵军的时候,哪怕杜星洲没有时间管理,世子还是把统领的职务留给了他。 如果说山鬼是老五从底层崛起不可或缺的兄弟,那么杜星洲就是世子孤寂內心中,唯一可以倾诉两句的自己人。 “不敢!”杜星洲再次俯身,將之前收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匯报给世子:“军营传来消息,大概一个时辰前,有二十人的魂灯同时熄灭,现在还活著的已经不足二十人!” “呵……”闻言,世子面色不改,揉著手心里的羊脂玉扳指,轻声笑笑:“御灵军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们死二十人,对面的情况或许……” “叮铃……” 一句话没说完,马车厢顶缀著的小铃鐺发出脆响。 杜星洲习惯性抬头,就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直奔他而来。 伸手接下这道传讯符,看到是军营那边传来的消息后,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当即轻点符纸开启传音。 “启稟统领,大概一刻钟前,云斩大人的魂灯熄灭了!” 传讯之人带著颤音,仅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他到现在都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 八千御灵军,刨除杜星洲这个掛名统领之外,只有八名千夫长职务。 云斩作为世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就这么突然死了。 这事任谁看到,恐怕都无法平静! 就像此刻,杜星洲攥著传讯符的掌心微微一颤,情绪不自觉出现一些波动。 世子对此倒是早有准备,甚至还有閒心安慰他:“无妨,应该是隱元丹时间到了,遭遇大阵轰杀,假死罢了。” “只要保住肉身,一个时辰內还是有办法復活的!” 第322章 气氛有点不对劲! 云斩的死亡在世子的预料之中! 当听闻遗蹟之中出现秘境,並且圈养著大量远古血脉后,他对於这次的寻宝结果,变得更加期待。 老实说,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在这几兄弟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哪怕是面对实力最强劲的老三,他也丝毫不虚。 之所以重视这个遗蹟,主要还是御兽宗的功法令他异常心动。 倘若能够掌握控制妖兽的办法,他的实力將会迎来一个新的巔峰。 届时,哪怕同时面对老二老三,他也能从容应对。 更重要的是,庆王府这些年已经出现衰败之势,他必须想办法在短时间內继承王位,挽回眼前的颓势。 不然的话,继续这么萎靡下去,就算最后能够达成所愿,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也够人头疼的。 神识快速扫过现场,世子立刻掌控附近的情况,当注意到老三和老五都没有出现后,他有些不解的嘀咕道。 “老三最近干什么呢?” “启稟世子,三公子近期一直没有露面。”杜星洲迟疑片刻后,回忆著前段时间获取的情报,微微皱眉:“他在半个月前去了一趟耒云城,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闻听此言,世子清明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看样子,他也有点著急了。” 耒云城乃是老太师的家乡,卸任之后老傢伙便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不见什么外人。 隨著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关於老傢伙的消息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破船尚有三斤钉,老傢伙在庙堂中混了一辈子,积累的资源和人脉,还是比较雄厚的。 老三深知自身根基浅薄,想要夺取王位,就必须紧紧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闻,老傢伙前些日子身体不是太好,已经出现病入膏肓的局面,全凭天材地宝续命。 现在看来,这条消息八成是真的,否则的话,老三应该不会缺席遗蹟之事。 “最近这段时间,盯紧……” “嗡!!” 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大阵闪出一道白光,世子习惯性抬头,神识顷刻间扫过。 然而,莫文的反应更快,当那道白光出现时,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眾人面前。 数次闪烁之后,刚刚出现的老五和山鬼,径直落入她的保护范围当中。 见此,周遭眾人眉心紧皱,可又一脸无可奈何,只能迅速形成一道包围圈,阻拦几人脚步。 “怎么会是老五的人?” 世子看到山鬼和一名手下互相搀扶著出来后,眼底凝聚一丝疑惑。 在他的设想中,就算老五的人实力差一些,也不该是第一批出来的。 而且,看山鬼这般狼狈姿態,明显是经歷过一场异常艰辛的战斗,刚脱身不久。 难道里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撤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老五还是太嫩了,没有提前笼络各方势力,这才出现如此惨痛的局面,数十人队伍,只出来两个。 不过,这个情况反倒激起了世子的兴趣! 能把老五的人逼到这般境地,足以说明,里边的情况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激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这些人变得如此疯狂! “怎么样,公子有没有受伤?” 莫文站在二人身前,独自面对数百人,风轻云淡的问道。 “没什么事!”老五轻轻摇头,状態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之所以需要山鬼搀扶,主要是因为经过化龙池的洗炼后,他已经到达筑基境极限巔峰。 体內灵力但凡出现轻微波动,都有可能引发金丹雷劫。 因此,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处渡劫场地! “咱们的人来了吗?”老五扫视周边一双双仇视的眼神,开口问道。 这个局面,出来之前他就想到过。 毕竟,那些提前出来的散修,肯定会把里边的情况进行详细阐述。 此刻,眼前这些人还停留在山鬼打劫所有势力的消息中,完全不知道传法楼擂台战,以及化龙池血纹大阵。 更不知道,此行八成以上人员,已经死在遗蹟当中,不会再有出来的可能。 几人小声交谈之际,又是一道流光出现! 现场眾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谁的人。 “接应一下李兄!”老五清楚里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招呼莫文接人。 这一趟,李沉海的牺牲很大,並且大概率会暴露隱藏已久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嗡!”白光闪烁,莫文提前预判落脚点,灵力在其指尖勾勒出一道微缩阵纹。 李沉海和光著屁股蛋子的孙昭北落地时,还没搞清楚周围的状况,身影再次晃动。 直接被传送到老五身边。 “哎臥槽,这么多人!”一头红毛的孙昭北,发现现场数百人围成一个圈,瞪著眼睛盯著他们时,立马夹紧裤襠,接过李沉海递来的衣服。 他的储物袋落入血池中,早就被焚化了,这个时候,全身上下穷的叮噹响。 “什么情况,要被围殴吗?” 李沉海眯著眼睛,默默打量周围情况的同时,伸手默默侧脸,確认人皮面具没掉,这才暗暗鬆口气。 只要不掉马甲,打架他也能接受! “等人来,还是现在走?”莫文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悄悄向老五传音。 玄甲军大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真要是打起来,他们也有脱身的底气。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出现较大的损伤,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打一架,怕是走不了。 “先试试能不能走。”老五错身站在李沉海旁边,儘量不给外人窥探他的机会。 得到命令后,莫文掐指构建新的阵纹,准备无视这些人的注视,直接离开。 “鏘!” 谁料,她这边刚有点动静,一桿赤色大旗穿过人群,眨眼间分裂出八道虚影。 旗杆砸入地面,山石迸裂,地动山摇。 八道虚影封锁八方,赤色大旗立於莫文面前,形成一重传送禁制。 与此同时,人群快速后退让出一条道路,戴著面具的福曜苍,一步步来到最前方,面罩下双瞳绽放邪异光芒。 只见他锁定山鬼的身影,带著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山鬼,交出储物袋和妖兽幼崽,打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323章 老二的心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受阻后的莫文,根本压不住內她那暴脾气,纤细手掌闪烁淡蓝色光影,飘溢出无数细小繁密符文。 就在这时,山鬼按住她的手腕,不想在此爆发大型战役。 传法楼和血纹祭台的事还没人知道,现在的他们还不算眾矢之的。 所以,这个时候抓紧时间跑路才是正事。 否则的话,三天期限一到,没有人继续出来,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攻击目標。 “福曜苍,各个势力的分配名额,包括每人两万块灵石的费用,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山鬼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不急不缓的讲解其中缘由。 “进入遗蹟之后,云斩带领大部分人马把持秘境入口,让我们交二十万过路费,声称要把在外边的钱拿回来,这个时候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会屈服吗?” 此话一出,附近围观者心底出现不同念头。 虽说山鬼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放弃。 毕竟,他们的做法太过於恶劣,连人家的储物袋和须弥袋都抢。 明显是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这个时候,你再谈什么规矩,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要么交出东西,要么我自己动手!” 福曜苍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又因为身份尊贵的原因,养成了火爆的性格且不容他人质疑。 因此,他的行事风格十分果决干练,不服就打,打到你服为止! 这一举动,引得几人很是不满,与他脾气差不多的孙昭北,火气已经飆到后脑勺,不需他人提醒,已经做好动手准备。 “那就动手,我今天还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山鬼向前一步踏出,长刀自丹田飞出落入手中。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向莫文传音。 “拔掉大旗后,你们马上走,我来断后!” 他心里清楚,一旦动起手,短时间根本脱不了身,万一在这期间有人出来,將大部队全都死了的消息公布。 他们再想走可就难啦! “不自量力!”福曜苍厉声喝道,挥手间一桿大槊泛著血光出现在掌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福家长子,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不光在修行方面有著过人的天赋,军事方面也有数位名师指导,从小学习杀人术,十二岁上阵,时至今日,手里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直线飆升,远超同境界修士。 成功突破金丹境后,山鬼还是第一个敢向他宣战的! 在福曜苍的眼中,这就是挑衅,是在藐视他的实力! 所以,不管山鬼背后是谁,哪怕事后被五公子问责,他也要斩了这小子。 当双方亮起傢伙,现场气氛愈加紧张之际,稳坐后方的老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站出来阻止的意思。 凭心而论,这么些年,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老五,甚至连对方的消息都不怎么在意。 在他眼中,老五连个下人都不如,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过是个姬妾生的废物,也配跟他称兄弟? 以前,庆王在的时候,他们兄弟还会收敛一些,哪怕心中有著诸多不满,也不会表现的太过於明显。 而今,庆王被囚京城十几年,他们这些人羽翼渐渐丰满,谁还在意老父亲的叮嘱。 况且,世子和老三一个嫡长子,一个圣上亲封“奉恩將军” 他作为老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名號都没有,就像个小透明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就令他嫉妒心不断衍生的同时,时刻惦记著找机会刷一刷存在感。 在他看来,想要参与这场爭斗,那就应该提前扬名。 而今天,山鬼就是块很好的垫脚石。 “山鬼,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交出储物袋,我放你们走!” 福曜苍手持大槊,周身气势开始缓慢上涨。 察觉到异样的围观群眾,毫不犹豫后撤,一个个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准备近距离观赏这场大戏。 “废话连篇,你这些年是靠嘴获取的军功吗?” 山鬼懒得跟他磨嘰,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打算退却。 大不了临阵突破,把对方拉进雷劫之中。 他倒要看看,福曜苍死在雷劫里,福家还会不会继续支持老二。 “找死!”被激怒的福曜苍气势暴涨,手中大槊爆发刺眼血光,浓郁的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头血色猛虎虚影,裹挟著惨烈杀意,直扑山鬼。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若崩山! 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无形的气浪犁出一道深沟。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山鬼瞳孔猛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鏘!” 千钧一髮之际,远方天空闪过一道金光,速度快到离谱,就连神识都跟踪不上。 也是在这一刻,金光精准命中大槊枪尖! 两者碰撞,没有所谓的爆炸,气浪,甚至就连一一丁点火星都没出现。 可就是这么一箭,却使得那头血色猛虎瞬间溃散! “谁!” 福曜苍右手麻痹已无知觉,目光扫过那支插入石堆中的箭矢,仰面望向天空,內心无比惊骇。 別人可能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则是门清。 这一箭,看似没有形成强大的破坏力,实则射箭之人有著极为深厚的功底,並且对於血煞之气有著深层次理解。 凭藉高超射术,精准命中枪头,轻描淡写破除血煞虚影。 如果没有多年的沉浸与钻研,绝对不可能仅凭一缕气息,判断血煞之气的运转轨跡。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此人必定有过多年从军经歷! 彼时,山谷中瞬间死寂,之前还准备看戏的围观者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 福曜苍什么修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金丹境的蓄力一击,竟然被人隨手一箭破除,这其中什么含义,想必在场的人都能明白。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营救山鬼呢? 不会是老五带人来了吧!? 第324章 五哥,我来接你回家! “呜~~~” 低沉,悠扬,极具穿透力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云层深处传来。 现场,数百人心里一紧,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空。 隨著气流涌动,厚重云层缓缓推开,显露出的並非湛蓝天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庞大的阴影。 见此,老五眯著眼睛,心中似乎有了某种预感。 不待他多加揣测,一艘庞然大物,缓缓破开云海,显露狰狞轮廓。 “哪来的战船!?” 位於人群后方的老二,望著头顶足有千丈长的庞大战船,神色颇为难看的失声道。 不怪他惊讶,主要是这艘船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飞行法宝,这种级別的宝物,哪怕军中都不多见! “呜~~~” 足有上千丈的战船,看似飞行速度缓慢,实则从显露真容至今,不过十几息时间,已经飞渡数十里距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眾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擎天巨物! 战船船体由千年以上雷纹木製成,线条刚硬,稜角分明,船身布满密密麻麻,闪烁著微光的符文,船首尖锐如矛,雕刻著一头仰天咆哮妖兽头颅。 三根巨大桅杆高耸入云,上面悬掛的並非风帆,而是猎猎作响,绣著巨大“柳”字的玄黑色大旗。 彼时,船头位置,一名胖乎乎,穿金戴银,身披白色宽袖月纹袍的小胖子,挥舞著戴满戒指的小胖手,笑眯眯地吆喝道。 “五哥,我来啦五哥!” “我来接你回家啦!” 风很大,但这两句话却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幕,使得眾人齐刷刷回头,锁定被困的山鬼几人。 眼看已经没有继续藏身的必要,老五苦笑著摘掉脸上面具。 “嘶!真是五公子!!” “五公子亲自进入遗蹟,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怪不得山鬼誓死不退,原来五公子也在!” 当看到老五显露真容后,各方势力暗暗咂舌的同时,內心不由活泛起来。 刚才之所以同仇敌愾,拧成一股绳逼迫山鬼,就是因为老五不在,他们身边人少。 现如今,老五现身,这些人可就要掂量掂量了,为了那点资源,有必要掺和庆王府的事吗? 况且,柳家的突然出现,著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单单一个老五就已经够他们畏惧,柳家作为京南路首富,所拥有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两家联手,现场没有人能拦的下! 包括世子在內,都不行! 老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柳家世代经商,外边人都传他们家是京南路首富。 实际上,这就是个象徵性的叫法,只是为了彰显他们家有钱罢啦。 早在五十年前,柳家的生意就已经遍布东芝路,京赣路,齐云路等眾多地界。 木材生意是他们最晚接触的行业,在这之前他们家是南部最大的茶叶供应商,並且还承接著皇室丝绸生意。 不然的话,仅凭一个木材商人身份,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庆王的座上宾。 “老五真是好胆,竟然敢亲自进去!” 柳家和老五的出现,使得一向沉稳的世子走出了车厢。 看到天空中悬浮的战船后,贵为庆王世子的他,眼底都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足有上千丈的飞行法宝,通体由千年雷纹木打造,光是材料就值七八亿灵石! 这柳家,还真不是一般有钱! 老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柳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来站队。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跟柳家的傻儿子玩得好? “嗡……” 船身还在不停下降,顶级法宝所携带的庞大威压,宛若一座重俞万钧的山头,狠狠砸在眾人头顶。 一些修为差的,直接瘫软在地,失去抬头仰视的机会,就连筑基境后期修士,都因此感受到一丝压力。 这是什么? 这就是来自顶级家族的下马威!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財能通神亦能役鬼,当財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登临山顶! 这一刻,什么京南路一线宗门,什么庆王府世子,公子,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见过世子,见过二哥!” 战船下降到一定高度后,柳壮壮向人群中的世子,老二拱手行礼,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打声招呼,转而望向下方的老五,继续乐呵呵的招手。 “五哥,你快来呀,这是爹刚给我造的大船,跑的可快了,昨天我还去京城玩呢!” 如说过置於头顶的战船,是柳家的藐视態度,那么柳壮壮十分敷衍的打招呼方式,就跟抽世子的脸没什么区別。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向你行礼,只是因为你是庆王的儿子,出於礼节而已。 悬在你头顶,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令他很不满意,选择这么高调的出行方式,就是为了给老五撑腰! 面对这种打脸式压迫,世子眼底出现一闪即逝的怒火。 不是他没有脾气选择隱忍,而是战船內部足有上千人的隨行队伍,令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哪怕只是粗略扫一眼,他也能確认,这一千人,全是筑基境后期! 至於柳壮壮身边站著的钱伯,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八十年前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 绝对力量面前,他不忍也不行呀。 “壮壮,钱伯,你们怎么来啦?” 老五仰望近在咫尺的小胖子,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这段时间太忙了,原本他还想著过几天去柳府,带这小子玩几天。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找来了。 “爹刚给我造的大船,他说你在这边,就让我过来玩。” 壮壮油光蹭亮的大脸又胖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被埋没啦。 此刻,看似只是一句孩童间的玩笑话,却令眾人心底不由咯噔一下。 柳擎天让他儿子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其含义不要太明显,这是直接摊牌啦! 公然表明態度,就是要支持老五! 这可把老二气的够呛,面色阴沉如水,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凭什么! 柳擎天是不是疯了,因为一个傻儿子,就这么不遗余力的支持老五,他脑袋有病吧! 第325章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壮壮与老五的欢快聊天內容,虽有些嘈杂,但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制止。 主要是站在他旁边的钱伯,可不是吃乾饭的。 只见他微微俯身,目光停留在福曜苍身上,表情淡然,开口道。 “金丹境欺负筑基境,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音落,一重无形压力自半空中坠下,狠狠砸在福曜苍肩头。 顷刻间,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福曜苍身子一矮,左侧肩头崩裂,血水顺著鎧甲缝隙,止不住地流淌。 被压的抬不起头的福曜苍,身子不断颤抖,豆大的汗珠顺著侧脸扑簌簌滚落。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压根不敢分神说话。 能站著已经是他的极限,为了保住福家脸面,他只能硬扛下这一波衝击。 略施小惩之后,钱伯右手虚握,一张赤金色劲弓出现在他掌心,左手搭弦,磅礴的灵力绽放刺目光彩,只是轻轻一拉,一支金色箭矢激射而出。 “轰”地一声炸响,围绕在老五身上的赤色大旗,直接被这一箭轰成碎片。 本就在硬抗的福曜苍,本命法宝被毁,心神骤然间受损,“噗”地一口黑血吐出,整个人身子一软,再也扛不住肩头重压,径直跪倒在地。 也是在此时,老二匆忙出手,祭出一柄血色如意,形成短暂反制之力,护佑福曜苍安危。 “前辈,你笑福曜苍以大欺小,眼下此举又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他是主动出手,我是略施小惩!”钱伯负手而立,並没有因为对方是庆王府二公子,而区別对待。 这些年,柳家碰到的权贵数不胜数,想要从他们家刮油水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单靠王法和讲道理,可护不住这万贯家產! “五哥,他们这么多人围著你干什么?” 柳壮壮后知后觉,来这么半天才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挠著头傻笑著问道。 “他们要打公子!”莫文抢先回应,气哼哼的说道。 她这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 “啊?”闻言,柳壮壮惊呼不已,胖嘟嘟的脸蛋写满愤怒,握紧双拳气的身子发抖,转头看向下边这帮人:“谁要打我五哥,揍死你们!” 本就死寂一片的人群,听到这话后,更是没人吭声。 柳壮壮是傻,可他身边的人不傻,谁敢在这个时候露头,那不就是找死吗! 眼看无人回应,壮壮有点慌了,涨红的脸蛋匯聚著急切与焦躁,转身拉著老钱的衣角,急的直跳脚:“钱伯,怎么办呀,他们要打五哥……” “没事少爷,我给你出气……”钱伯带著慈爱的笑容,拍拍他的脑袋,安抚小傢伙的同时,笑脸向后转去:“都聋了吗,少爷说揍死他们,没听见呀!” 对比柳壮壮的天真无邪,老钱行事风格显得有些潦草。 爱谁谁,先打了再说! 既然都不愿意露头,那就全都打! 公平公正,简单高效,多好! 呼啦啦…… 战船后方,上千人队伍同时动身,宝光乍现,绚丽的光彩映照半边天空。 刚刚飞到战船上的老五等人,看到上千人全部清一色的中品法宝后,再一次被柳家的財富所震惊。 就这装备和行头,哪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家里就是有灵石矿,也不见得能养这么多筑基境后期修士。 “世子,我来顶住这帮人,你先走!” 人群中央,杜星洲一步跨出,立於半空准备拦住这帮傢伙。 只要钱伯不出手,这些人想要杀他,可能性並不大。 “反了,我看柳家是要造反!” 围观者们四散逃离之际,老二遥指钱伯,恼怒之情不断衝击下,使他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面赤色令牌,猛地掷与空中,霎时间,令牌上龙飞凤舞,蕴含无上威严的“卫”字骤然亮起。 “老四!” 老二的声音带著一丝疯狂,通过令牌响彻四方! 轰隆隆!! 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巨龙席捲而来。 烟尘之中,隱约可见无数身披赤红色重甲,手持长戈巨盾的身影。 队伍当中,一面面绣著火鹰的赤色大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赤羽军大部队!”有人失声惊呼。 “这下有好戏看啦,二公子竟然把赤羽军全都带了过来!” “有意思嘍,柳家与福家核心力量碰撞,谁输输贏还真不好说!” 赤羽军,福曜苍麾下主力军队,总兵力四千人左右,这些人不但接收朝廷的军餉,同时还在背地里接受老二,福家的资源供应。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现如今,这批人已经有一半以上突破筑基境修为,军阵展开之时,哪怕对面有上万人,他们也敢与之碰撞! 彼时,隨著赤羽军的入场,杜星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旦双方开战,局面將会彻底失控,届时,世子的安危可就得不到保证啦。 为保存世子顏面,他已经连发三道传讯符,勒令御灵军出动。 参不参战不重要,以世子的身份,如果就这么狼狈逃走了,丟失的脸面可比这些人的性命重要。 唏律律…… 眾人对峙之际,大部队来到近前。 领头之人同样一身血色甲冑,稚嫩的面孔与老二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见他翻身下马,手持战刀去到老二身边,开口道。 “哥,人来齐了,共计三千六百人!” “哼!”闻言,老二恢復从容姿態,昂首看向半空中的老五,讥讽道。 “五弟,你就以这种姿態,俯视自己的亲哥哥?” “你有当哥的样吗?”莫文忍不住出头,站在船舷怒视对方:“你们兄弟几个內斗,关我们什么事!” “莫文!”这时,世子带著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身边的老五:“他是我们的弟弟,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入了个这个局,谁都別想抽身!” 第326章 千年蛇妖 “嘖……”战船边缘,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忍不住暗自嘀咕道:“一个王位而已,也不是坐龙椅,至於斗成这个鸟样吗!” 他確实有点想不通,这哥几个有必要因为一个亲王位置,搞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说到底,庆王职衔不过是个閒散王爷,手里既没有兵权,也没有辽阔的封地,更没有相应的政权,就因为一个所谓的封號,至於吗。 “有啥不至於的!”对於这个问题,孙昭北反而持有不同看法,这小子扫量著下边那帮人,冷笑道:“別说王位,小户人家都有爭抢家主位置的。” “宗门內想要上位,打的狗血淋头也不是没有。” “王爷的身份可比他们尊贵多了,拿到手就意味著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並且还具有一定的封地,掌控亿万万人生死,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呦!”闻言,李沉海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你为啥不回去抢家主位置?” “拉倒吧!”孙昭北抱著膀,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家里那点生意算个啥呀,所有资源堆一块,都不见得能供养一个筑基境修士。” “我现在回去,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这话倒是不假,以他筑基境初期的修为,只要愿意,立马就能获得六品仙官头衔,每年能领不少朝廷俸禄。 这个时候回孙家,肯定是整个家族沾他的光。 轰隆! 现场气氛愈加压抑之际,远方云层出现一道极为低沉的雷鸣声。 眾人闻声抬头望去,就见一袭庞大的阴影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尚未到近前,一股淡淡的腥味传进眾人鼻腔。 这股味道类似於鱼腥味,可又没有那么强烈,仔细甄別,其中还混杂著一缕缕难以掩盖的血腥味,甚是奇特! “嘶!”就当眾人皱眉思量之际,乌光撕裂最后一片云障,出现在眾人面前。 当看到其真容后,眾人瞳孔巨震,內心掀起万丈波涛! 在这之前,大家都以为那道乌光会是高阶飞行法宝,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法宝,分明就是一条活物。 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蛇! 彼时,蛇妖盘踞在半空中,通体覆盖著暗青色鳞片,蛇躯蜿蜒如山脉,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如同两轮悬掛在空中的血色残月。 蛇信吞吐间,腥风阵阵,夹杂著那股奇特的混合腥味。 狰狞蛇首之上,身著玄色劲装,披著一件暗金色短氅的老三,立於蛇首鳞片缝隙之间,眉宇间带著一抹从容与自信,淡淡笑道。 “今天还真是热闹,没想到哥几个全都聚齐啦!” “老太师的千年蛇妖……”世子眼底射出一缕精光,目光锁定蛇首微微隆起的肉球,不禁喃喃道:“看来传闻不假,此妖確实已经出现化蛟的徵兆!” 据说这只蛇妖和老太师之间有著深厚的情感,两人认识三百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 平日里,蛇妖在太师內的地位极高,哪怕是家族核心弟子它都不怎么搭理。 没成想,它竟然被老三给收服了! 看来,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在进步,哥几个也都没閒著。 “老三,你不在耒云城待著,跑这凑什么热闹!”人群前方,老二带著强烈的不满,利用身份当眾斥责对方:“还有,贵为庆王府三公子,与妖族为伍,你不嫌丟人,我还觉得没脸呢!” “嘶!”话音落,不等老三回应,蛇妖猛地探头,竖瞳爆发冰冷的杀意,鲜红蛇信吞吐间腥风四起。 “安静!”老三保持温和笑意,安抚蛇妖的同时,转而回应道:“二哥说的確实在理,但我有个问题挺困惑的,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妖族,为什么会出现在御兽宗遗蹟呢?”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我才在此监督,防止那些害人的功法现世!”老二很是不要脸的回应道。 他的这番话,简直比肾都虚,完全是在败坏自己的人缘。 大家为什么在这相聚,说白了不就是想得到御兽宗的秘法,从而获取掌控妖族的手段。 你可倒好,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竟然好意思说出口。 这跟当婊子立牌坊有什么区別! “呵,那我祝你成功!”老三冷笑一声,再没了跟他继续废话的意思。 这种无脑蠢货,如果不是有著卫家的支撑,哥俩加一块也斗不过老五。 蠢不可怕,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 足尖轻点蛇首,老三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己方阵营,而是转向世子所在的位置,微微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好久不见,刚才你一出场我差点没认出来!”世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他今天已经成为全场最大的笑柄,柳家踩一脚也就算了。 老三又在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此举无疑是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要知道,武康国对於尊卑长幼,君臣礼节极为重视,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忽视这些礼节。 而今天,柳家驾驭法宝骑在他的脖子上,公然挑衅庆王府威严,已经令他怒火丛生难以压制。 谁成想,老三又来这么一出,到达现场第一时间没有向他这个大哥请安也就罢了,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眾多兄长。 看来,他也想和老五一样,准备当眾撕破这层脸皮! “世子说笑,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月余罢了,你我兄弟怎能认不出呢!” 老三直起腰杆,稍显疲惫的眼神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墨羽军的身影,不由开口问道。 “怎么,遗蹟还未关闭?” 恭候许久的吕一剑,匆忙上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著什么。 他完全可以通过神识传音匯报具体情况,之所以亲口匯报,就是为了给老五等人施压。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当面告状这一幕! 第327章 拿钱,一个亿! “五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都饿了……” 上空,位於战船边缘的壮壮,拉著老五的衣袖一脸委屈的问道。 他现在体重直逼五百斤,每天除去睡觉之外,最起码要吃十顿饭。 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会时不时肚子饿。 之前老五还担心过这个问题,后来看到他天天吃饭也不修炼,修为直逼金丹境后,就再没问过。 吃饭能涨修为,这种好事为啥要阻拦。 如果是他的话,觉都不睡,一天十二个时辰啥也不干,就吃饭! “马上,咱们马上就走!”老五揽著他的肩膀,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灵果递过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咱们回去吃大餐!” “嘿嘿嘿……谢谢五哥!”看到吃的,壮壮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转身跑到旁边椅子落座,大口大口造了起来。 每一口食物下肚,他都能感觉到无法言说的愉悦感在脑海中流转。 这也是他喜欢吃东西的主要原因。 “嘖嘖嘖……这小子,不就是个大饭桶吗!”待在旁边的孙昭北,忍不住向李沉海传音吐槽。 说实话,活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胖的人,別说人,猪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闭嘴!”李沉海狠狠剜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壮壮这孩子挺不错,天真纯洁,而且天性善良,没有经受过外界污染。 和他在一起,还是比较快乐的,最起码说话办事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隨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几人閒聊之际,老三昂首锁定战船,脸上洋溢著几分虚偽的笑容。 “五弟,下来聊聊吧,咱们兄弟几个想要聚齐可不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眾人心中涌现不同念想,有些聪明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外围转移。 娘的,早就听说庆王府几兄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今天几头货在这碰上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真打起来,他们这些散修,小势力可不想被卷进这破事。 “主人,別听他的鬼话,咱们这就走!” “公子,老三阴险狡诈,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別听他的!” 山鬼和莫文同时开口,劝说老五不要下去。 他们清楚老五现在的情况,全身力量都在压制躁动的灵力,压根没有动手的能力。 其余几人全是金丹境,倘若在这期间有人突然出手,最先受伤的肯定是老五。 “五公子,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关键时刻,站立在船头的钱伯,淡淡的语气中充斥著强大自信。 他是在告诉老五,不要顾忌对面有多少人,只要一声令下,他就有能力带走所有人。 “没事的钱伯,只是聊聊天罢了!” 老五神色淡然,视线在诸多兄长身上扫过,开口道。 “莫文,送我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看似危机四伏,实则所有人都在硬撑。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缩,当著京南路所有势力的面落荒而逃。 那么,从今以后他老五的名號连个屁都算不上,不光外界这些势力看不上他,另外几兄弟也会把他当做软柿子,隨意揉捏。 所以,今天这个场合,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不能走。 况且,事情远没有莫文等人想的那么恐怖! 他们哥几个是在明爭暗斗不假,可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在没有占据大义之前,谁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否则的话,弒兄杀弟的名头足以令他们这辈子翻不了身。 “你!唉……” 莫文拗不过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听令行事。 隨著阵纹闪烁,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落在山顶人群之中。 “哈哈哈……”见此,老三放声大笑,上前扶住老五的肩膀,表现的十分热情:“五弟,我听说你亲自进入遗蹟寻宝,没受什么伤吧?”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亲自去呢。” 老三清澈的眼眸凝聚著不易察觉的讥讽,看似是在关心他,实则就是笑话他穷。 “是不是手头紧缺钱啦?真要是不够花你就跟三哥说,咱都自家兄弟,我绝对不可能看著你为了点灵石去冒险!” “哎,三哥还真是说著了!”老五顺势而为,脸上浮现一抹红润与感动之情:“最近生意不好做,店里压了不少货,手头上確实缺钱。” “既然三哥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我也就不跟你客气啦!” 他现在是豁出去啦!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兄弟几个里边实力最弱,年龄最小的弟弟。 恰逢老三当眾落他的面子,那不如顺水推舟,要点钱花花。 这玩意就跟捡的一样,不要白不要。 “没问题!”老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被他隱去,十分豪爽的应道:“三哥虽然算不上多么有钱,但给弟弟几个零花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回头我让吕一剑给你送去!” “別了,就现在给吧!”这时,莫文打断他们的交谈,径直奔向吕一剑,动作乾脆熟练,直接伸出小手:“拿钱,你主子说了,给一个亿!” “一亿!!?”听到这个数字,吕一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感觉这丫头已经不能抢来形容,简直就是趴在脖子上吸血。 张嘴就要一个亿,真拿別人当冤大头! 不就损你一句吗,就是皇太子过来,也没有这么值钱吧! “哎,一亿灵石岂是小数,三哥赚钱也不容易,五千万就行!” 不等老三开口,老五抢先定下调子。 一亿肯定不可能,但只要他喊出五千万,以老三爱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討价还价。 “五千万也有点多……”吕一剑臊眉耷眼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磨磨唧唧不想掏钱。 感觉到没面子的老三,內心虽有些气恼,可也不好当眾表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转而將这股火气撒向吕一剑。 “怎么?给我弟弟点零花钱,还需要你这狗才同意?” “奴才不敢!”吕一剑瞬间惊醒,慌乱之间取出五千块上品灵石,立刻交付莫文。 第328章 简单的愿望 老三本以为老五会顾及面子,忍下他刚才的讥讽,却不料这小子顺水推舟,捨弃面子换了五千万灵石回去。 虽然在他眼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可在现场这帮穷鬼势力眼中,他就是个凭藉口舌之利,丟失五千万的冤大头。 因此,现在的老三心情不是太好,丟钱是小事,丟掉的脸面让他很是恼火。 “哈哈哈……”就在这时,老二带领著老四来到近前,当眾大笑道:“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情真意切,让人敬佩!” 本就心情不好的老三,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来气。 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叫“你们兄弟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呢。 老五那般下贱货色,也配跟他相提並论? “二哥四哥,许久不见,不知……”老五转身行礼,一句话没说完,老四上前一步,拖住他的手腕直言道:“五弟莫要多礼,俗话说前有车后有辙,我们哥俩可不像三哥那么有钱。” “你的礼太重,我们受不起!” 这俩货,轮番挤兑老三,真是想把他气死! “咳……”眼瞅著气氛越来越怪异,世子一步迈到几人当中,目光扫过几个弟弟,意有所指地说道:“说来也是巧,上次京城见面,我就想约几位弟弟一同畅饮几杯,但因为各种事情致使大家没能聚齐。” “既然今日在此碰面,不如趁势续上那场酒局!” 守候在一旁的杜星洲,闻听此言,指间储物戒指绽放光芒。 下一秒,一张长桌出现在眾人面前,五把椅子分列两旁,桌上酒菜糕点一应俱全,还有圣上御赐的美酒,散发令人垂涎的香气。 杜星洲从右侧拎起一把椅子,摆放在长桌中间位置,世子当仁不让坐在主位,继而看向几位弟弟。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岂敢!”老二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行礼,带著老四去到右侧落座。 老三倒是自在,主动坐在左侧首位,给老五留下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对此,老五也没说什么,移步去到桌前,坦然落座。 不论从势力还是身份,他都是最低微的那一位,坐在这也没什么不妥。 而且,在他看来坐在角落里,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哗啦啦…… 桌前,杜星洲拎著酒壶,绕桌一周为几位公子斟满。 世子指尖轻抚桌面,低垂的眼帘快速闪过数道复杂情绪,正想著如何打破今天的僵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势,几乎不可能打的起来。 就跟老五想的一样,在没有占据大义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背负弒兄杀弟的恶名。 所以,眼前这个局面,不光他在等,別的人也在等! 谁先犯错,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所有人的攻击目標! “哎呀……”良久,世子长嘆一声,白净的脸庞浮现些许笑意,一脸追忆的神情,感慨道:“上次咱们兄弟坐一块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十七年前,父王寿诞之日吧?” 他的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脸上笑容更盛,伸手比划道:“那时候的老五才十岁,好像还没有这把椅子高!” “世子真是好记性,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老五端著酒杯,摇头笑道。 “怎么能忘呢。”老三在这时候接茬,眼睛里滑过一缕异样光芒:“那天过后,你就被父王扔到巨灵谷,整整三年没有露面。” “说实话,当时我还找父王求过情,说你太小了,肯定闯不出来!” 这时,他端起酒杯跟老五碰了碰。 “那会儿二哥和老四还打赌,说你肯定会死在里边。” “老三,你这话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老二目光如炬,盯著对面那张无比憎恶的嘴脸,冷哼道:“巨灵谷是什么地方,咱们都清楚,这些年有几个人活著闯出来过?” “所以啊!”老三迎向他那仇视的眼神,咧嘴笑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变相夸老五厉害。” “呵呵,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眼看二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本该看热闹的老五,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吧,跟几位兄长不同,虽说同在庆王府长大,但同人不同命!” 他拾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还冒著热气的肉片,慢悠悠咀嚼的同时,轻声说道。 “十岁之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我娘搬进后院,这样,冬天的时候,她就不会冻得瑟瑟发抖,睡不著觉!” 此时的老五,看似漫不经心地谈论过往,实则他已经开始表达自己的態度。 “我去找父王,求他给我娘一座院子,哪怕是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都行。” “可他说什么?”老五停下筷子,清澈的眼神扫过兄弟几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码,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想要,那就必须靠自己爭取!”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点回忆往事的平淡,可每一个字却都精准刺入在座几人的耳中。 尤其是“爭取”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刻,附近安静的可怕,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四周。 站在世子身后的杜星洲反应很快,挥手布下一重隔绝结界,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进巨灵谷是为了得到什么,亦或者获取什么资格,其实,我只是想给娘换个住处罢了!” “我以为高墙大院內,只有前院和后院区分,只要我娘能搬进后院,她以后就能抬起胸膛做人!” 他顿了顿,眼眶出现一丝红润,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后来我才真正明白那些下人口中的母凭子贵什么意思,在那王府之中,要想让母亲有尊严的活著,我就必须努力,努力出人头地!”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我娘能像其他人一样,有尊严的活著,一直活下去!” “她的一生已经被王府束缚,而我的一生同样被束缚,从巨灵谷出来的那一天,就只能一直往前走!” 第329章 不欢而散 “所以,我想活著,我想让娘活著!” 老五微红的眼眶在这一刻瞬间转变,眼神中的所有回忆与温情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无法撼动的坚定。 “世子刚才那句话我非常赞同,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棋手也好,棋子也罢,只要深陷在这棋盘之中,谁都没有退路!” 啪啪啪…… 话音落,清脆掌声响起。 几人回头望去,就见世子轻轻鼓掌的同时,眼神中涌现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嘴角笑容越来越盛。 “老五,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你说的很对,棋手也好,棋子也罢,谁都没有退路。” “但……”他缓缓起身,双手撑著桌面俯视几位弟弟:“棋手终究是棋手,棋子这辈子也只能是棋子!” 老五的话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更令他认识到,所有人都能等,唯独他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场赌局,只有他付出了筹码,赌的就是已经属於他的“世子” 他在蓄势成长,別人也没閒著。 十几年前,那个仅有十岁站起来还没椅子高的五弟,已经能够坐在他面前高谈阔论,甚至毫不畏惧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现在已经掌握上桌的能力,对於那把椅子產生了兴趣。 什么活著,什么有尊严的活著! 全是鬼扯! 谁他妈不想活著! 可这场棋局当中,唯有胜利者才能一直活下去!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指间储物戒指与之碰撞,发出“叮叮叮”地响声:“说实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虚度这么长时间。” “如果十年前落下一子,或许,这局早就已经结束。” “最起码,不会出现太过焦灼的战况!” “十年前?”老三面露嘲讽之意,仰躺在椅子上,直视对面的老二:“这说明,不行就是不行,十年前不行,放在现在仍旧是不行!” “占据年龄优势,却没有出现滚雪球的趋势,说明你並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要我说,学学父王没什么不好,只有先撤出酒桌的人,才能够清醒著走到家。” “省的到头来,喝的烂醉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冻死在荒野!” 咚!! 下一刻,老四端著酒杯砸在桌面,锋芒毕露的年纪可忍不下这口恶气。 只见他捏著手里的酒杯,目不转睛地盯著老三,质问道。 “你很能喝吗?” “要不,咱哥俩先试试?”老三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老二和老四同属一个阵营,但对於现在的老三来说,巴不得找个机会,一口气把他们哥俩全收拾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算计的啦。 就算今天没有机会动手,最多一年时间內,世子肯定会想办法展开攻势。 老五和柳家绑定,老三获得老太师全力支持! 老二老四手持卫家军令,关键时候可以调动卫家一半以上核心力量。 这种局面下,世子根本等不起! “饮酒可以,別的就算了吧!”眼看二人闹得有点不太愉快,世子出言压制道:“出门在外,莫要忘记各自的身份,你们不光代表自己,同样也代表庆王府!” “酒就不喝了,喝多误事,省的老三瞎操心,怕自己冻死!”老二手腕一翻,直接將杯子里的酒倒在桌面。 他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实力正值巔峰,压抑许久的內心情绪,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多人在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对柳家战船展开衝击。 “走吧老四,今天这局不適合聊天!” 老二当著几人的面,带领弟弟起身离去。 他的態度早已表明,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动手罢了。 今天这顿酒虽然喝的不怎么开心,但也不算没有收穫。 最起码,老五的態度试探了出来,既然这小子也想上桌,那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 当下,目之所及全是敌人,缺的就是时机! “这个老二,聊得好好的,性格还是这么急躁。”世子看著兄弟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嘆息道:“要说这些武將出身的家庭,教育孩子还是不行。” “小时候打打闹闹,这么大了还容易急躁,以后怎么办大事!” “以后?”老三端著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碰,二人视线接触,发现彼此眼中有著同样的鄙夷,咂舌道:“哪来的以后!” “哈哈哈……”世子闻声大笑,二人举杯同饮。 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起身朝不远处莫文点点头,准备离开此地。 他这边脚步刚刚挪动,就见数十道流光自大阵中飞出。 这一情景,令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八成是遗蹟內残留的搜寻队伍出来啦! 这些人虽然没有经歷传法楼,血池战役,並不了解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可那座残破的祭台还在,池底残存的精血也没有清理。 这个时候出来,双方一碰面,简单问询几句,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届时,云斩,马奎,林白饭等人的死,可就要算到他们头上啦。 到那个时候,谁他妈还有空听你解释! “快走!”老五反应很快,赶忙招呼莫文转移。 也是在这时,数十道光影落地,各个门派势力,包括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派出去的人马,全都完好无损成功脱险。 原本他们还在外围搜寻山鬼等人的踪跡,直到鹿长老燃烧魂力,大片魂焰映照天际形成异象,这才引得所有人关注。 察觉到天空中那重难以抵挡的庞大威压后,这些人简单商议几句,决定回去看看。 可当他们去到遗蹟中心,看到崩裂的地面,以及满是战斗痕跡的祭台后,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静悄悄的现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鬱血腥味,提醒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 眾人不信邪,围绕祭台方圆二十里展开搜索,尝试寻找一丝活人踪跡。 那时,距离遗蹟关闭还有两个时辰,他们不相信大部队会提前退出遗蹟,就算发生大规模战役,也肯定会有活口存在。 然而,抱著这种想法的他们,经歷半个多时辰的搜寻后,连个毛都没找到,只在祭台附近,发现大量法器,法宝碎片。 从规模上来看,那些碎片最起码可以拼凑起几百上千件法宝。 如此庞大的数量,竟然全都以自爆的方式出现。 凭藉这一点就能看出,这里一定爆发过难以想像的战斗。 因此,经过短暂商议后,这伙人决定退出遗蹟,先回去看看外边的情况。 如果大部队全都回去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逗留。 可要是大部队全都没有回去,那这事可就大了,必须抓紧时间上报才行! 第330章 说不清楚,谁都別想走! 隨著大批人马回归,现场乱作一团,各大宗门匆忙询问里边的情况。 尤其是秘境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得知这群人被撒出去搜寻老五,並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遗蹟內已经没有任何活人存在后,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乃至世子都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什么叫“遗蹟內已经没有活人踪跡!” 如果这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云斩,马奎,林白饭以及大批量將士去哪啦? 他们总不会是自己走丟了,全都迷失在秘境里了吧? “你胡扯什么,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人群中,高元勛抓著一名长老的衣领,满眼怒火的呵斥道。 他压根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足足六七百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的乾乾净净! 別人不说,就老段那性格,平日里从来不乾没有把握的事,出门撒个尿都恨不得算上几卦。 他怎么可能会带著那么多宗门长老,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完全就是在放屁! 眾人全被高元勛这一声吆喝唤醒,皱眉深思的世子,转头看看四周,突然发现没了老五的身影。 待到他抬头望向半空,这才发现柳家的战船正在启动,明显是要跑。 结合之前的情况,他和山鬼只带了两名手下出来,而且气息虚浮满身伤痕,显然经歷过惨烈战斗。 如果说这些人的消失,跟他们没关係,傻子恐怕都不信! “拦住他们!” 关键时刻,世子指向半空中战船,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怒容。 三十名筑基境后期將士,外加一个金丹境得力干將,如果这些人全都死了的话,可真够他肉疼的! “动手,拦住柳家战船!” 这时,老二也反应过来,转而祭出血色如意,裹挟著庞大威势撞向战船。 马奎可是赤羽军不可或缺的得力战將,如果真死在老五等人手中的话,那这个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五公子,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合適吧!” “老五,这么多人没出来,你想悄无声息离开,是不是心里有鬼!”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谁都別想走!” 眾多宗门,家族长老,掌权者齐刷刷飞上半空,骂骂咧咧拦住战船去路, 这些人多数都是金丹境修士,最次的也是筑基境后期。 如果说抢劫储物袋是在触犯宗门利益,减少了在遗蹟中的资源收穫。 那么数百人集体失踪,就是在挖他们的宗门根基,就跟挖人家祖坟没啥区別。 一个宗门或家族能不能长久发展,靠的是什么? 一是资源,二就是中高层力量! 在京南路这片地界,筑基境就是各方势力中高层力量。 尤其是一些小宗门,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全靠筑基境后期撑门面。 现在可好,去一趟遗蹟,宝贝没找到也就算了,现在连人都不见了,甚至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是死是活都没说法。 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传讯回去,再次確认云斩的魂灯!” 彼时,世子面色阴沉,內心怒火已然快要压制不住。 刚才他还在嘲笑老五自降身份,跟一帮下人进遗蹟抢东西。 结果,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局面出现反转,六百多人全都离奇失踪。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失踪肯定跟老五有关係,可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 要知道,那可是六百人,整整六百个筑基境且大多数都是筑基后期。 如果老五有能力灭掉这帮人的话,那他所掌握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自己的想像。 真要是那样的话,“世子”的头衔怕是真的要易主。 “不知所谓的东西,全都给我滚!” 战船前方,钱伯面对来势汹汹的各大势力,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锋利,庞大的威压隨著怒吼席捲开来,放眼望去,没有一人敢与他对视。 此时,他望著怒火丛生的眾人,严厉喝令道。 “现在退去,我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会怪罪任何一人!” “怎么退!?”队伍前方,老二站出来怒视船头的老五,逼问道:“六百人到底去了哪,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不把这事说明白,谁都別想走!” “没错!”高元勛紧跟著相应,狭长的眼眸渗出阴毒怨恨情绪,借著人多势眾喊道:“我就不信你能把现场的人全都杀完!” “柳家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京南路各大宗门暴乱,这个罪责,你们承担不起!” “混帐,真当老夫不敢杀你!”钱伯哪里受过这气,手腕翻转之际,已经开始准备搭弓射箭。 这些年,他跟著柳擎天南征北战,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 別说几个金丹境,就是元婴境他也杀过! 如果不是庆王府几兄弟在,现场这些垃圾,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刺目金光隨著灵力注入愈发亮眼,上一秒还昂著脑袋叫囂的高元勛,只觉一股凉意蔓延全身,隨著金光越来越盛,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提前锁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得开这一箭。 就当他颤抖著身子,准备找老三求助时,老五突然现身,按住钱伯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衝动。 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京南路有名有姓的势力,倘若在此大开杀戒,肆意屠戮的话,將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届时,几位兄长藉助朝中势力添油加醋参上几本,必然引起无数人针对,这对於他们以后的发展,將会形成巨大阻碍!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下方可有不少人等著他们犯错,绝不能给他们化身正义之师的机会! 第331章 开战! “诸位道友,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能体谅你们內心的急切。” 老五立於眾人面前,平静的外表下正在拼命压制躁动的灵力。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那股即將突破的念头。 但眼前的情况並不適合原地突破,他只能一忍再忍。 “但那六百人的失踪確实跟我们没什么关係。” “遗蹟內存活著一头大妖,他通过各种手段致使各方势力爭斗,从而採集大量精血,以此来进行某种神秘召唤术,从而令远在万里之外的万妖国眾妖降临!” 话说到这,老五让开身子,指著山鬼等人继续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我进去这么多人,这才出来几个。”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没有別的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於这帮人信不信,那他就不管啦。 如果他们还要纠缠不休的话,那就只能硬闯,先跑出去再说。 “现在人都死了,当然是你说的算,谁能证明里边有没有所谓的大妖!” “就是,如果真有大妖的话,这座护山大阵岂能拦住他的去路,直接出来猎杀百姓获取精血,岂不是更容易!”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反驳层出不穷,现场八成以上势力,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老五有实力狙杀六百人,可这大妖的说法未免过於扯淡。 別说是他们,就是三岁小孩过来都不见得会相信。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大妖存活,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事別人不知道,世子心里可是门清,云斩身为金丹境修士都没能活著出来。 你们几个筑基境凭什么能活到最后? 因此,老五的解释,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这也导致围在船头的队伍,压根没有动弹。 见此,躲在船中央的李沉海,悄悄拽了拽孙昭北的衣袖,小声交代道:“等会要是打起来,咱俩先跑,可別掺和这事。” “行哥,我听你的!”孙昭北连连点头,一脸谨慎的答应下来。 隨著精血的缓慢吸收,他那一头红毛已经逐渐褪去,慢慢恢復黑色。 这也使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递增。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等那些精血吸收完,这小子应该可以突破筑基境中期。 从炼气七层到筑基境中期,合著他才是这次遗蹟的最大贏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五,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人能反驳,但人死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眼看半天没人出头,老二注视著不远处战船,很是不要脸的要求道。 “要不这样,你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留下,一来证明你和那些人的无关,二来就当做你给大家的赔偿。” “毕竟这次遗蹟之行,他们死了不少人,理应得到一些补偿。” “你还真是不要脸!”憋了半天的莫文,强行从人后挤出来,指著老二的鼻子怒斥道:“我们的人也死了不少,谁给我们补偿!” “老二,你这种偽君子最噁心,自己不敢牵头,总想绑著別人一起上。”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这了,三个数之后,谁不退谁死!” 脾气火爆的莫文,最烦这种磨磨嘰嘰的偽君子,动不动就以集体利益当噱头,將大家拉到同一阵营,为自己壮声势。 在她看来,这种人比世子还要噁心,真拿別人都当傻子呢! “一!” 莫文从不跟外人开玩笑,当即开口计时,非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不怕死的,能一直站在船前。 “二!” 当“二”字喊出口的那一刻,莫文双手合十,大量淡蓝色符文自她掌心飞出,以战船为中心,迅速构建出一重封闭式结界。 与此同时,钱伯已经做好开战准备,体內灵力正在快速调动。 与他们这边相比,船对面那些人则是有些慌了。 这个时候,既没有人出来带头,更没人出面表態,难道真要让他们当炮灰不成? 眼看莫文已经数到“二”,眾人齐刷刷看向面前的老二,希望他能在这时间,带领大家坚守阵地。 “呼……”被骂了一通的老二,面色难看到极点,哪怕连续深吸几口气,可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 只见他轻轻挥手,下方蓄势待发的赤羽军们,迅速展开阵型,为接下来的战斗蓄力。 虽说他们身处地面,可能会有一些劣势,但三千多人组成的军阵,足以形成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 只要能够连续进攻数次,完全有机会將战船轰下来。 “三!” 莫文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娇喝声响起的那一刻,结界完成闭合,战船轰然启动,准备强行撞过去。 眼睁睁看著战船快速逼近,呆立在对面的修士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慌乱间迅速逃离,压根形成不了任何有效战力。 他们不傻,这种级別的战船,远不是个人能够匹敌的。 这个时候站著不动,才是真正的缺货! “赤羽军!”当然,还真有缺货站著没动。 哪怕战船已经快要驶到脸上,老二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就赌老五不敢当眾撞自己! “吼!!” 下方,由三千六百人组成的军阵,无尽煞气直衝云霄。 此刻,福曜苍飞跃半空中,亲自主持大阵,接过老四扔来的赤色大旗,与三千六百人形成紧密联繫,一缕缕血色煞气形成丝线,快速涌入阵旗当中。 “攻!”快被憋疯的福曜苍,仰面注视著战船移动轨跡,隨著一声歇斯底里般咆哮,他那爬满青筋的双臂,猛地挥动手中阵旗。 “嗡!!” 旗面上闪烁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地狱睁开的魔眼。 无尽血煞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色光柱,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凶戾气息,悍然轰向正前方加速衝来的战船! 第332章 妖气衝天 眼看血色光柱从天而起,即將与战船发生碰撞,莫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双手印诀再变,环绕在战船周围的蓝色结界霎时间大放光芒。 无数符文疯狂流转,试图阻挡这重凝聚了数千人力量的惊天一击。 轰隆隆!! 血色光柱与结界发生剧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炸开,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下方离得稍近的修士们好似被狂风扫中的落叶,惨叫著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瞬间重伤。 咔嚓…… 下一秒,一道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还在硬撑的莫文面色突变,不待她有所反应,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裂痕! 虽然首轮衝击已经令血色光柱力量削弱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仍旧是一股无法估量的存在。 “噗!!” 结界彻底破碎那一刻,莫文立刻受到反噬,一口黑色血跡吐出,身影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好在,钱伯动作很快,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浑厚的灵力化作屏障,接替了莫文的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轰! 爆炸再次响起,钱伯的灵力屏障在光柱的衝击下剧烈晃动,强劲的衝击力使他连续后退两步,可还是凭藉强横的修为拦下了这一击。 然而,战船的去势却被硬生生遏制,经过这一轮轰击过后,船体剧烈摇晃,“吱嘎吱嘎”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像隨时都会解体。 不得不说,数千人组成的军阵,瞬间爆发的战斗力当真是恐怖! 哪怕是钱伯这种元婴境强者,都被逼得连退两步,险些受到伤害。 当然,这並不能代表下方那些人有单挑元婴期的能力,倘若放开手脚全力拼杀的话,谁还会傻呵呵的跟你玩正面对拼! 元婴期修士完全可以凭藉超快的移动速度,来躲避军阵锁定,待到拉近距离衝进军阵之中,那就是狼入羊群,嘎嘎乱杀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真的出现生死之战,这些人连摸到钱伯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想要依靠人数压制,几乎不可能。 除非你能聚齐数万名筑基境修士,展开规模更为庞大的复合型军阵,可攻可守进退自如,不然的话,全都白扯。 “哈哈哈,老五,你们以为凭藉一艘破船,就能闯出去?” 此刻,老二看著摇摇欲坠还未能恢復平稳的战船,脸上露出狰狞且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钱伯的实力確实可以屠光下边这些人! 但別忘了,他也有能力弄死船上的老五和柳少爷。 如果钱伯敢下场动手,那大家都別活了! “五公子,你看好少爷,我去斩了他!”钱伯脚下发力,稳定船身的同时,冷厉的眼神锁定老二的身影。 他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 这些年陪在少爷身边没怎么动手,外边这群小崽子,怕是都忘了他的手段。 轰隆…… 话音落,钱伯气场全开,独属於元婴中期的强大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席捲全场。 方圆数百里云层瞬间被轰散,乌云遮挡的烈日得以显露,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下方数千修士,只觉胸口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一些低於筑基境的小辈,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一刻,钱伯消瘦的身影在眾人眼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好似一尊即將甦醒的远古凶神,只是一个眼神便令人心生寒意,肝肠寸裂。 “老狗,你敢!”確认自己被锁定后,老二感觉体內的灵力好像被冻结,金丹运转迟钝,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绝对实力面前,竟变得如此可笑! 眼瞅著局势往不可控方向发展,躲在人群后边的李沉海,赶忙招出观海图,拉著孙昭北的胳膊就往后躲。 “別看了,快跑,这要是打起来,还能有好?” “对对对,快跑,这几个鸟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孙昭北重重点头,跟在他身边就往船后转移。 只等钱伯出手,引起空间颤动那一刻,他俩赶紧隱匿身影溜走。 这地方太危险了,隨时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战役。 现如今,锻体功法有了,化龙池也进了,他俩可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 “嗡!!” 就当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断后撤,防止被捲入战斗时,对面不远,那座护山大阵突然发生颤动。 就像是有人拿手轻轻捅了一下似的,阵法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凸起! “嗡!!” “嗡嗡!!” 紧接著,阵法快速闪烁,越来越多的凸起接连显现,明显是遭受到无法抵抗的力量,正在拼命压制。 看到这一幕的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不自觉转向身边的山鬼。 “怎么回事,鹿长老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他死没死,当时走得急,压根没有注意。”山鬼十分警惕地望著不断膨胀凸起的大阵,有些费解的嘀咕道:“就算没死,没了那么多的精血,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血!!”当听到“精血”二字,老五瞳孔剧烈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不禁喃喃道:“是了,精血,只要有精血就能开启祭台!” “是这么个事,可问题是,他哪来的精血呢?”山鬼还是没明白老五的意思,眨著眼睛傻呵呵的说道:“如果自己能找到精血,何必骗这么多人自相残杀,这阵法怕是早就破了!” “不不不……”老五轻轻摇头,响起最为关键的一环:“他有精血,那片秘境中,圈养著大量的妖兽以及幼崽!” 当听到这话时,山鬼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內心万分震颤地同时,颤抖著声音说道:“应,应该不会吧……” “老傢伙好歹也是妖族,说不定那群妖兽就是他留下的,这个时候全杀了,怕是……”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护山大阵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泡,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灵气溢出,也没有任何人族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重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妖气! 漫天妖气瞬间笼罩方圆近百里空间,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席捲整个山谷! 第333章 超出预期,四名大妖 “吼!!!” 山谷之中,一道充满暴戾与野性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自遗蹟中扩散而出。 “这……竟然真的有大妖存活至今?”世子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著那片被妖气笼罩的遗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御兽宗已经被灭两千多年,如果真的有大妖从那个时代活过来,时至今日,恐怕早就达到令人仰望的境界。 “保护二公子!”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被窒息感包围,福曜苍挥动手中阵旗,放弃针对钱伯的进攻,转而將老二老四围在中央。 当下这个节点他们不敢跑,更不敢动! 一旦大妖在这个时候衝出来,阵型散开,没有军阵的保护,有多少人都不够人家杀! “世子,快走!!”另一边,杜星洲催动踏云车,想要拉上世子逃离这片险地。 存活数千年的大妖现世,这可比先前的爭斗凶险千万倍。 况且,现在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有几头妖兽,万一对方数量眾多,形成碾压之势的话,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 “別慌,再看看!”世子还算冷静,立於遗蹟外围並不打算立刻撤走。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妖,能够在这种封印下存活这么多年。 至於个人安危,他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些年,他收集了不少宝物,哪怕是元婴后期在面前,他也有办法逃跑。 眼看他没走,另外几兄弟也打消了撤退的念头。 既然世子都不走,他们慌什么。 老二老四身边有数千赤羽军保护,老三身边有尊千年大妖守护。 至於老五那就更不用怕了,钱伯和上千名柳家护卫,也不是吃乾饭的。 况且,大妖现世必將引起无极宫的关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支援到来。 “我尼玛,真出来啦!”唯有躲在船尾的李沉海不愿意冒险,一把拉住孙昭北就跑:“还等什么空间颤动,赶紧溜!” 直到现在,他一想起鹿长老强横的神魂攻击,就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热闹谁爱看谁看吧,他是不等啦! 船尾,观海图显现,出现轻微波动。 察觉到异常的钱伯,十分警惕往后看去,目光扫过,就见二人在他眼前消失,再无任何气息残留。 “这……”钱伯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出奇的法宝,其隱匿效果,险些躲过他的神识。 “怎么了钱伯?”老五顺著他的目光,习惯性望去。 “咳……”钱伯轻咳一声,恢復淡然姿態:“刚才你那两个手下,好像是跑了……” 他不知道李沉海和老五什么关係,看到他们站一块,就以为是玄甲军的一员。 “呵……”老五扫量一圈,確认是李沉海后,轻声笑笑:“没事,那是我朋友,胆子有点小,不愿意涉险。” “那还真是胆小,有我在,就算有大妖现世,也没什么好怕的!”钱伯相当自信的说道。 接著,他看向那片被妖气完全占据的遗蹟,不禁微微皱眉。 “这里边真有存活两千多年的大妖?他是靠什么活著的?” 妖族与人族不同,它们並不依靠灵石修行。 初期,通过吸收日月精华开智,正式修行之后,一般情况下只有两条修行路线。 第一种,吞噬同族或者人族,可以快速增加妖气储备,且不需要努力,一个劲吃就行,大多数妖族都会选择这种方式。 第二种,则是继续吸收日月精华,寻找天地灵根,灵果等等方式修行,这么做修行速度缓慢,修行十年都不一定有吞噬一名人族修士管用。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没有业火缠绕的妖族,渡劫时会比那些靠著吞噬晋升的妖族轻鬆不少。 而且自身根脚乾净,没有因果缠绕的妖族,修行到一定地步,是可以和人族一样,飞升上界的。 当然,除去这两种修行方式之外,还有一些更为快捷的办法。 但那些方法远不是普通妖族可以接触,就连钱伯都没碰见过几个。 因此,他才会好奇,遗蹟封闭这么多年,吸收不到日月精华,吃不到人的情况下,这只大妖靠什么活著? “活著的那头,只剩下残缺元神,它就是当年的叛徒,是它开启的通道,放那些大妖进来屠戮!” 老五紧盯著正在匯聚的妖气,目光不断转动,试图找到鹿长老的身影。 “现在出来的这些,肯定是从通道內传送……” 没等他说完,下方妖气出现剧烈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快速搅动。 紧接著,一条通道慢慢显形,无数道模糊的身影自妖气中缓缓上升。 “哈哈哈哈……人族……” 一道低沉且刺耳的大笑声传到现场每个人耳朵里,一些修为弱的,甚至感觉头晕目眩,神魂受到些许影响。 隨著身影不断上升,墨绿色妖气之中,四道人影出现。 为首那人,身披一条兽皮缝製的浅褐色衣袍,琥珀色双目散发幽暗的绿光,稀疏的长髮披散肩头,坑坑洼洼的脸上刻著扭曲的五官。 佝僂的身躯堪堪到达成人腰间,这也为它那副丑陋的五官,增添几分阴戾。 身旁,另一人则与之相反,超过两丈高的身影宛若一座小山头,肿胀的头颅比腰窝还要粗上几圈。 口中那条沾满黏液的舌头,足有一丈多长,看到面前这些数千人族之后,口水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与之相比,余下那两位大妖则显得正常不少,二人同为女性外形,兽皮包裹著曼妙的身躯,嫵媚精致的脸庞洋溢著魅人心魄的笑容。 兽裙之下,两条圆润饱满的大长腿,就那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任凭他人观赏。 在妖族眼里,肉身是兴起时交合欢愉的工具,也是爭夺地盘时的武器,更是隨时可以捨弃的容器。 因此,他们並不在意这副皮囊的外形,只要能用就好。 第334章 金翎破空阵 “四尊大妖!!” 当看清楚面前局势这一刻,就连世子都不免嚇了一跳。 从刚才就听老五说,里边存活著一头歷经两千多年没死的大妖,这才转个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四个了!? “世子,快走吧,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一旁,杜星洲都快哭了,驾驭著踏云车急的直冒汗。 四尊大妖,这可比四位元婴期修士更难对付。 以目前的力量来看,別说抵抗这四人,能不能让人家吃饱都是两说。 “现在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封锁这片空间,谁敢乱动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目標。” 世子眼底的惊骇渐渐恢復平静,感应著周围静止的空间波纹轻声说道。 事已至此,说別的已经没用,只希望钱伯和老二的人能多撑一会儿,撑到无极宫的人到来。 “呵呵呵……”妖气瀰漫,乌云压顶,现场气氛愈加凝重之际,一名绿色竖瞳妖女扫量著眼前这么多人,不自觉舔了舔嘴角:“没成想,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一出来就能见到这么多美味的血肉……” 话音落,周围妖气快速向著他们四人匯聚,一直被妖雾笼罩的遗蹟在这一刻得以显露真容。 如果说四尊大妖的出现,对现场眾多修士已经形成难以抵抗的压力。 那么,妖雾散尽,近万名或站或立,手持各种由骨头製成武器的小妖,就是令他们彻底绝望的开始。 看著盆地中央,血红色祭台旁边密密麻麻,人身兽首的各阶小妖,现场数千修士,心头瞬间蒙上一重阴霾,冷汗顺著额角不受控制滚落。 近万小妖,且九成以上已经开始化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群妖兽,最低都是三阶以上! 妖族自有一套境界划分,简单分为一到九阶,前三阶对应人族炼气九层。 中三阶对应筑基境前中后期! 七到九阶则是与金丹境前中后期媲美。 成功跨过九重境界的妖兽,即可称为大妖,拥有属於自己的领地,同时也能顺利完成化形,外貌基本与人族无异。 再往上,则被统一称为妖王,实力足以和人族化神期修士比肩。 据说万妖国已经出现新的妖王,但具体有没有这回事,暂时还不清楚,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 而今,近万名三阶以上小妖的出现,已经足以令整个京南路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任谁都没想到,眼前这座被灭两千多年的遗蹟,竟然真的可以连接万妖国通道。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刚才没有说谎,云斩那些人,八成是被抽离精血,成了启动那座祭台所需的能量。 “嘶……”遗蹟中央,数百头七阶以上妖族,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族修士,口水止不住的流。 甚至有些心急的,已经抄起傢伙准备动手。 整整数千年时间,他们一直被拦在群山之中,始终无法入侵人族城镇。 有时候,隔著结界看到那些细皮嫩肉的人族活动,它们馋的一个劲啃石头。 人是什么? 人是这世间最美味,最诱人的食物! 吃了他们不仅可以增加修为,同时也能满足口舌之欲。 尤其是撕咬时,那种哀嚎,嘶吼,求饶与绝望时的哭泣,更令它们沉迷其中,久久无法忘怀。 当然,以上那些它们都没体验过…… 毕竟,这些小妖活的最久的,也不过八九百年时间,之所以了解这些,全都是閒暇之余,听族內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傢伙们提及。 好在,它们今天运气很好,通道开启的时候,它们正处於轮换休息状態。 负责值守的四位首领当机立断,带领近万小妖穿越通道,享受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 如今,通道能量已经耗尽,再想开启,就需要它们亲自狩猎,补充所需精血。 “结阵,死守!”福曜苍最先反应过来,操著沙哑的嗓子,挥动手中阵旗,开始调动赤羽军將士,仅剩不多的煞气。 顷刻间,军阵收缩,血煞之气再次升腾,构建起一道快要凝为实质的防线。 “钱伯……”吃饱饭的柳壮壮跑到船头,瞧见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妖兽后,嚇得心里直突突,攥著钱伯的衣袖,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两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害怕……” “少爷別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钱伯拍拍他的脑袋,转而看向身边的老五:“五公子,你们带著少爷先回船舱,这里我来应对!” “钱伯,能行吗?这可是四尊大妖!”老五眉头紧锁,很是担忧的问道。 还是李沉海有远见,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跑了。 他就不该跟著世子在这傻站,现在可好,想要衝出去指不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放心,这艘船有著不俗的威力,可以抵挡很长一段时间!” 钱伯面色虽显凝重,但还是有些底气的。 说话间隙,只见他隨手甩出上百块极品灵石。 灵石闪烁著令人目眩的灵光,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嵌入战船两侧早已预留的凹槽之中。 “嗡!” 下一秒,战船猛地一震,船体表面黯淡的玄奥符文瞬间被点亮。 无数道淡金色光线从符文上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在船体表面交织、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 “起!”钱伯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猛地按在脚下甲板上! 轰隆! 战船两侧船舷如同活了过来,厚重的甲板发出沉闷声响,向两侧缓缓滑开,变形,伸展! 眨眼间,两面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能量光翼,如同巨鸟展翅般,在战船两侧轰然展开! 光翼並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和符文构成,边缘流淌著液態般的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展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战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瀰漫的妖气都逼退了几分! “金翎破空阵?!”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艘船还装备了如此强大的阵法。 此阵一旦启动,消耗巨大,但防御力堪称恐怖,並且可以通过积蓄能量进行毁灭性反击! 第335章 无极宫,援军到达 “呵……有点意思!”驼背大妖望著战船缓缓升起的大阵,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但却很快被贪婪取代:“小的们,尽情享受属於你们的血肉吧!” “嗷吼!!” 下方,近万小妖举起手中武器,充满兽性的眼神锁定近在咫尺的人群,狞笑著展开衝锋。 美味就在眼前,这群从来没有尝过人肉的小崽子们,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饥渴。 吞噬血肉只是一方面,它们还需要採集大量精血来为祭台二次充能,眼下,重新开启通道才是最重要的事。 它们不傻,深知现在这点力量没有任何希望侵占这片土地,只有传送更多同族过来,才能长久在此扎根,享用无尽血食。 “元婴中期,吞了他,我或许能够再进一步!”肿胀巨妖贪婪的目光锁定钱伯,裹挟黏液的舌头,宛如一条游蛇在空中不断飞舞。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带著一股狂暴气息,直扑战船! “滚开,那是我的!”竖瞳妖女面色一冷,玉手轻挥,无数粉红色花瓣匯聚成一道粉色龙捲风,带著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旋转著撞向船头。 两尊大妖接连出手,虽然进攻方式略有不同,但却几乎同时降临。 “御!”钱伯鬚髮飘逸,体內灵力毫无保留注入阵法核心。 身后千名筑基境修士同时释放自身灵力,尽全力抵挡来自大妖的威胁。 “嗡!” 隨著磅礴的灵力注入,两面金色光翼猛地向內收拢,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將整艘船牢牢护在中心! 轰!轰!轰!轰! 数重恐怖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击在金色护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形成一圈圈令人绝望的衝击波,呈环形迅速扩散。 下方,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低阶妖兵,都被这股衝击波掀飞,修为弱者瞬间重伤,当场暴毙者足有数十人之多。 彼时,金色护盾剧烈波动,凹陷,光翼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暗不定,看似快要到达极限,实则光幕韧性十足,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破开。 这一切,还要归功於极品灵石的充沛灵力供给。 之前设计这艘船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攻守兼顾这个问题。 从不差钱的柳擎天大手一挥,从天工坊请来数位炼器宗师以及阵法大师,联手打造金翎破空阵,並且在之前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二次升级。 他这么做就是想要一个绝对安全,保证壮壮乘船游玩时,可以不受外界影响,更不会遭到別人惦记。 至於花多少钱,用多少灵石,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这也就导致,整艘船造价飆升,光是篆刻阵法,就花费了两三亿。 而核心阵法位置,更是镶嵌了一百零八枚极品灵石,构成一座往復循环的聚灵大阵。 只要外围金翎破空阵没有问题,哪怕被困在船里,也不用担心缺少灵力供给。 轰轰轰…… 船头,光幕前,肿胀巨妖不停挥动拳头,每一击都足以轰塌小山,可却始终攻不破金色护盾。 隨著一阵阵粉色花瓣袭来,护盾表面金光流转,如同流淌的融金,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花瓣撞在上面,宛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迅速消融,泯灭。 只留下刺耳的摩擦声和淡粉色烟雾,始终无法突破正面防御。 见此,嫵媚妖女脸上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独门绝技,专破护体灵光和法宝防御,寻常元婴修士护身法宝根本挡不住,没想到这艘船的金光护盾竟然如此坚韧。 “吼!!”一旁,连续攻伐近万拳仍未能攻破防御的肿胀巨妖,猛地张开巨口,一股粘稠腥臭,带著强烈腐蚀性的漆黑毒液如同瀑布般喷向巨盾。 滋滋滋滋…… 毒液与金光护盾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下一秒,隨著一阵阵毒雾升起,护盾表面金光迅速黯淡下来。 “哼,雕虫小技!”钱伯冷哼一声,指尖在阵盘连续点动。 只见护盾內部,无数细密金色符文以极快的速度,匯聚到被毒液侵蚀区域。 霎时间,金光猛地一盛,那些毒液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蒸发,净化。 经此一役,护盾光芒虽然消耗不少,但却依旧稳固。 “別玩了,一起出手,速战速决!”另一位面色清冷,久未开口的妖女,身影一晃出现在护盾上方,双手十指化作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意,狠狠抓向护盾右侧阵脚。 与此同时,驼背大妖紧跟著行动,佝僂的身躯挺直几分,一股漆黑的妖气从其体內喷出,化作无数条细小毒蛇,嘶嘶作响,扑上同一位置,疯狂啃噬,撕咬。 轰轰轰…… 肿胀巨妖和那嫵媚妖女同时调转方向,选择相同位置猛攻。 这一刻,四尊大妖终於不再留手,將攻击全都集中到一点! “嗡!” 下一秒,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集火的位置金光闪烁,光翼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噗!” 首当其衝的便是钱伯,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四尊大妖同时出手,即便有极品灵石支撑,恐怖的反震之力,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钱伯!!”壮壮看到钱伯吐血,眼眶突然红了,拖著肥胖的身子就要往前跑。 老五动作很快,一把拉住小胖子,面色极为难看的安抚道:“没事,钱伯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千万別过去打搅他。” “稳住!”察觉到后方情况的钱伯,擦擦嘴角血跡,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咔……” 话音刚落,一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破!”清冷妖女看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利爪猛地一撕! 轰隆!! 金色护盾轰然炸开,无数金色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恐怖的衝击波將战船掀飞出去,船体在空中剧烈翻滚,船上眾人摔作一团,修为弱者更是口喷鲜血。 “哈哈哈,破了!”肿胀巨妖发出狂笑,兴奋甩动著猩红的舌头。 “精血归我了!”清冷妖女动作更快,当即化作一道幽影,直奔悬浮在半空中的钱伯而去。 危急关头,老五拦著壮壮,果断咬破舌尖,准备施展秘术逃生。 虽说这么做会对他的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与性命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孽畜,休得猖狂!!”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怒吼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紧接著,一道银色剑光宛若天罚般自天际尽头轰然斩落,目標直指清冷妖女。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意已经让清冷妖女感到皮肤刺痛,灵魂颤慄。 性命攸关之际,她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猎物,身影急退,险之又险避开了那道剑光。 轰!! 银色剑光划过天际,大地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狂暴的剑气疯狂溢出,附近数十头妖兵瞬间被绞成肉泥。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四尊大妖,全都抬头望向天空。 远方天际,数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好似神祇降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战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之上,雷光繚绕,威势惊人。 无极宫,终於到了! 第336章 末流者,斩! “什么东西嗖一下过去了?”距离山谷三百多里外,李沉海回头望著平静的天空,皱眉问道。 刚才他们哥俩正撅著腚跑路呢,一个没注意只觉得一股凉风从头顶刮过,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等到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跡,如此快的速度,这要是个修士飞过去的话,最少也是元婴境界。 “哥,快跑吧,我觉得不对劲!”站在他身边的孙昭北,望向山谷方向,看著天空中瀰漫的妖气,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始终无法平静。 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以前出去砍人抢地盘的时候,都没有过。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李沉海转头就跑,刚走几步,身影再次一顿,目標转向东北。 这可给孙昭北看懵了,赶忙追上去询问:“哥,回家不是这边,咱是不是走错啦?” “你懂个屁!”李沉海闷头只管狂奔,阴惻惻笑道:“这个时候回家不光不安全,还有可能把人引去。” “咱直奔星衍宗,先去莫文的地盘避避风头,等我成功突破金丹境,再回去也不迟!” “对对对,他们人多,先去那边躲躲。”闻言,孙昭北一个劲点头,毫不吝嗇的夸讚道:“哥,还是你聪明,这事就应该让他们顶著。” 这次遗蹟之行,他们哥俩当真是险象迭生,险些死在里边。 如今,好不容易跑出来,他们才不会傻呵呵的往上山镇跑呢。 先找个地方熬过最后几个月,届时,只要能够成功突破金丹境,正面压力就会减弱许多。 就算真被人扒出身份,找到上山镇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就不信,世子那帮人会为了他这样的小卡拉米,派出元婴境强者围剿。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带领家人连夜跑路,先离开京南路再说。 到时候,凭藉金丹境修为,去哪不能混口饭吃,何必在这受窝囊气。 …… 御兽宗遗址,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致使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感应到半空中那五人强大的威压后,四尊大妖也没敢轻易挪动脚步,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会儿,探探虚实。 主要是刚才那一剑太过於犀利,已经令它们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如果当时躲避不及时被击中的话,就算能保住性命,这一身血肉皮囊,也將面临崩溃的局面,从而导致它们实力锐减,只能元神形態存活。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具体实力之前,它们不敢轻易动手。 彼时,下方近万小妖也被这些人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带著警惕的眼神缓缓后退,哪怕面前就是鲜嫩诱人的血肉,它们也没了继续吞噬的心思。 这一举动,也令世子等人压力骤减。 虽说刚才的主战场在老五那边,但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尤其是老二那边的赤羽军队伍,更是在无数小妖的衝击下损失惨重。 数千名將士为了维持大阵,不得不连续压榨自身潜力,来抵抗妖族大军衝击。 反倒是那些独立个体,因为大妖无暇顾及,这才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老三凭藉千年蛇妖帮扶,立於不败之地,仅凭大妖所散发的气息,就嚇得那帮小妖不敢上前。 世子和杜星洲都是金丹境修士,二人手中法宝层出不穷,直接在妖族队伍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虽然消耗不少灵力,但好在並没有因此受伤。 唯有那些底蕴稍差,自身实力又不够过硬的势力,抗不过如此庞大的进攻压力,最终只能带著不甘与绝望,沦为妖族口中血食。 这会儿,寂静的山谷內,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半空,希望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此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队伍前方,世子注视著那名身披银甲,手持古朴长剑的青年,眼底涌现些许疑惑。 他在京都也有一些关係,对於各个势力当中的佼佼者都有了解。 可眼前这青年,却顶著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此事还真是稀奇。 难道,无极宫內隱藏著大批量没有露面的高手? “陛下有旨!” 就当现场所有人都在等著这帮人动手时,银甲青年清朗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只见他手持一卷明黄色捲轴,其上绣著五爪金龙,散发令人心悸的皇道龙气。 捲轴缓缓展开,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轰然降临。 山谷內,不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妖族妖兵,全都身子一颤,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面。 就连处於山巔之上的四尊大妖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但好在,它们修为深厚,暂时还能扛得住。 “凡我武康疆域,妖邪禁行!” “今有万妖余孽,擅启通道,祸乱京南,著令:无极宫镇守使萧谆,率部荡平妖祸,诛杀恶首!” “钦此!”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山谷內的威压瞬间荡然无存,眾人这才得以喘息,跪伏在地齐刷刷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是在这一刻,萧谆將目光扫向人群中的庆王府几兄弟,再次开口道。 “陛下口諭,庆王府几位公子接旨!” 刚想站起来的几人,听到这话后,当即身影一矮,齐声喊道。 “臣等接旨!” 立於半空中的萧谆,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就连语调都不由拔高几分。 “妖祸之乱由尔等引起,理应由尔等平定,今令无极宫看守大妖,余下妖邪由尔等诛灭,半年为限,末流者,斩!” “钦此!” 萧谆的声音好似冰冷的剑锋,狠狠刺进几位公子哥心底。 尤其是那句“末流者,斩!”更是令他们胆颤心惊,宛如魔咒般一直縈绕在耳边。 第337章 京南路,乱了! “臣,臣等接旨……”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叩首。 此刻,他的眼底已经被惊骇完全占据! 末流者,斩! 短短四个字却比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决绝,这哪里是平乱,分明就是让他们兄弟在这场祸乱中自相残杀。 “人族皇帝,好大的口气!”驼背大妖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不由发出刺耳的嘲讽:“想拿我们当磨刀石,就凭这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怕是不行吧。” “哼!”萧谆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雷光再现,遥指四尊大妖:“孽畜,陛下旨意已明,尔等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无极宫所属,结四象锁妖阵,困住它们!” “遵令!”身后四名元婴强者齐声应道,身影瞬间散开,占据四方之位。 这四人各持一面阵旗,分別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嗡!” 顷刻间,四道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纵横交织,化作一个足以覆盖小半个山谷的巨大光幕。 光幕四周,青龙游戈,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镇守,四象虚影栩栩如生,散发恐怖威压。 直至这一刻,四尊大妖面色剧变,它们能感应到这座阵法的厉害之处,四象之力对於妖气有著极强的压制与净化。 妖气撞在光幕上如同冰雪与烈阳,眨眼间便被消融殆尽。 此阵真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专门针对妖族而设计,主要以困,镇,炼为核心。 一旦被困其中,妖力会遭到不断消磨,虽然短时间不会对其造成太大影响,但只要困得时间够久,这些大妖的实力就会慢慢减弱,直至被彻底炼化其中。 “诸位公子!”隨著四尊大妖被困,萧谆目光扫过下方:“陛下旨意已下,半年期限,诛灭京南路残余妖患!” “四尊大妖已经得到控制,无法继续召唤援军,无极宫只看守大妖,不会插手尔等猎杀!” “半年后,以诛妖数量,妖丹品阶论功排名,最后一名,依照军法,斩立决!” 这些话,不仅对诸位公子造成不小的衝击,同时也令那些妖兵们乱作一团。 眼看前来带队的四位大妖全都被困,失去主心骨之后,这些妖兵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心思,全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展开逃亡。 面对这种情况,兄弟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完全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他们心里清楚,依照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杀得光这帮妖兵,既然溃散早晚都会发生,现在阻拦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於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整备人马,抓紧时间突破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那群妖兵里,可有数百名七到九阶的妖將,这些傢伙足以和人族金丹境修士抗衡。 如果不抓紧时间突破,仅凭一堆筑基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对方。 甚至还会出现被反杀的局面! “走!”半空中,老五將视线投向正在疗伤的钱伯,催促道:“先回星衍宗,通知家里的人,抓紧时间突破,不要再有任何压制境界的行为!” “是主人!”山鬼沉声回应,视线扫到那些四处乱窜,到处逃亡的妖兵时,脸上不由浮现一缕担忧:“主人,这些妖兽得不到控制,怕是会吃不少人。” “等大部队集体突破后,京南路估计要被它们祸祸的不成样子了。” “我知道!”老五眼神极为复杂的注视著地面来回奔走的妖兵,不免长嘆一声:“咱们人员有限,如果不抓紧突破的话,哪怕拼著全军覆没,也拦不住这群妖孽。” “而且……”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盘坐在半空中,维持四象大阵的萧谆等人,终究没有说出口。 陛下已经將无极宫的高手派过来,结果却命他们只困不杀,这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 他就是要借这次妖祸,强迫庆王府几兄弟决出雌雄。 甚至不惜牺牲京南路亿万老百姓都要这么做! 对於这一点,老五想不通,更体会不到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过是个庆王头衔罢了,这几年,他们几个孩子明爭暗斗打打闹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没人会管。 可现在呢,陛下亲自下场,强行推动这场爭斗,而且还將整个京南路百姓拉进来陪葬,他到底图什么? 是要昭告天下,庆王府这几个小崽子,为了爭权夺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故意放出来近万妖族,祸害老百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庆王头衔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最后能贏,恐怕也没人愿意坐上那把椅子。 …… 京南路妖祸的事情,连两个时辰都没用,便已经传遍整个武康国。 尤其是本地宗门,家族势力,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面色苍白,如丧考妣,感觉天都要塌了。 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人族城镇。 这对於金丹境就能横著走的京南路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 这个时候,別说普通人,就是那些仙官家族,一线宗门势力全都算在內,有一个算一个,他们谁能抗住如此凶猛的攻击。 一个两个妖兵,或许还会有喘息的机会,可一下子放进来上万名! 到底谁剿谁啊? 谁来剿?谁又有这个实力剿!? 想明白这一点的修士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扭头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围剿妖族? 剿个蛋! 谁爱剿谁剿! 这种吃力不討好,隨时都会没命的活,谁爱干谁干,他们肯定不参与! 这种关键时期,但凡脑子正常,日子还能过下去,没有自杀倾向的人,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逃离。 至於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那就跟他们没关係啦!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谁操心这破事! 第338章 肆意屠戮 当晚,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哥俩,刚回到星衍宗,就发现老五一行人已经比他们提前到达。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妖祸消息后,本想著在这里安安生生修炼的李沉海,坐不住了。 他跟这些人不同,他们过了今天不讲明天,那条命早就跟老五绑在一起,是死是活这辈子就那么回事啦。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孤身一人,上山镇还有一家老小呢。 妖祸乱世,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些底层老百姓! 別人的生死他可以不管,但家里那些妻儿老小,他怎能坐视不理。 况且,听老五这些人的意思,想要组织大范围猎杀,最少要等半个月时间,必须要等那些筑基境后期全都突破金丹境后再动手。 半个月时间! 说的倒是挺轻鬆,且不论那些宗门势力能不能顶住半个月,下边那些普通百姓,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別说半个月,他们连五天,十天都撑不住! 那可是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以及数百名七阶以上妖將。 一个县城一名妖將就能轻鬆屠个乾净,整个京南路才多少人,哪够人家吃的! 越想越是著急,仔细思索一段时间后,他把孙昭北叫到跟前,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星衍宗客房內,哥俩相视而坐,李沉海也不磨嘰,取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扔到他怀里。 “这里边是一百块极品灵石,事发突然,我也没跟你商量,就把它给分割了。” “但你放心,用的都算我的,回头我把你的份额补回来。” “哥,你说这话干啥,咱们兄弟分什么你我,只要你需要,全都用了也没事。”孙昭北握著储物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骨子里的江湖义气,哥们情谊仍旧没有磨灭。 对於李家人,他是真真正正当做自己家里人,甚至比自家人更亲切。 “你先听我说完。”李沉海摆摆手,脸上掛著从未出现过的凝重。 只见他屈指一弹,一尊手持长戟的石像出现在房间內。 “这东西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家里也有一个,你应该见过。” 防止这小子搞不明白怎么用,李沉海放缓语速,指著石像说的特別详细。 “我等会传授给你使用方法,装备中品灵石可以抵御筑基境修士进攻,上品灵石可以抗住金丹境攻击!” “你等会找老五换点上品灵石带著,將这东西布置在孙家,可保你一家老小不受妖祸影响。” “然后你再回上山镇,把你嫂子和孩子们接到青河县忘川阁,那边有山鬼的人,可保平安。” “如果遇到抵抗不了的妖將,就换上极品灵石,绝对可以抗住很长一段时间!” “是哥,我记住了!”孙昭北攥著手里的储物袋,重重点头。 他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李沉海还能想到孙家。 甚至先让他回孙家安排妥当后,再回上山镇。 如此縝密的安排,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由此可以看出,李沉海也在一点点改变。 换做以前,他可没有心思去管別人的死活。 “叮!” 下一秒,惊鸿从李沉海储物袋里飞出来,清脆的剑鸣令人精神一震。 “你现在已经筑基境,驾驭法宝飞行速度更快,时间不等人,准备出发吧。”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你就跟在春霞身边,看著他们娘几个別出什么事,我这边也不用担心,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待在星衍宗安全肯定没问题。” “好的哥,我全听你的!” 孙昭北眼神格外坚定,转身收起那尊石像,將储物袋收进怀里。 此刻,这东西就是他们孙家的护身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 天亮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御兽宗遗蹟处於群山之中,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一千多里。 普通人想要跨越这段距离,少说也要一两天时间。 可对於那些三阶以上的妖兵而言,不过是半天功夫罢了。 经过一天一夜奔袭,落荒而逃的近万妖族大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任何组织纪律可言,衝进人族城镇就是肆无忌惮的屠戮。 一开始,它们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山谷內的人族修士追过来,展开围剿。 可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预想中的追捕画面並没有出现,甚至连个人族修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就令它们压抑许久的內心得到释放,尤其是看到那些鲜嫩可口的血肉时,贪婪伴隨著原始野性同时爆发。 这群畜生,终於对那些普通百姓伸出魔爪。 清晨,第一缕霞光刺破云雾,驱散最后一缕黑暗。 距离御兽宗遗蹟两千里左右,瀘州府下属石头村內,往日里的炊烟与寧静消失不见。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沿著第一缕晨光不断向外扩散。 村子中央有座石磨,平日里不少村民都在这里聊天乘凉,偶尔还会有一些孩子爬上去玩耍。 而今,石磨上布满残肢断臂,混合著肉泥的殷红血水,顺著石磨下边的水槽往下滴落。 与此同时,一头人身猪首的妖兵,张开大嘴躺在地上,任凭混合著肉泥的血水顺著水槽滴进嘴里。 它那尖锐的獠牙已经被血水染红,深褐色瞳孔隨著血水入口,变得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老祖说的没错,小孩子的肉磨成肉泥更好吃,而且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 不大会,野猪精放肆大笑的同时,从地上爬起来,看著石磨上只剩下几个幼童脑袋,有些不满地擦擦嘴角,准备再寻几个出来,饱餐一顿。 人族真是好东西,又好吃又能增加修为,而且还好抓,隨便找个村子就有一大堆,根本吃不完。 怪不得老祖们到死都想著反攻人族居住地,这里简直就是为妖族量身打造的乐园。 “还他妈想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就在这时,对面巷子里,一名骨瘦如柴,满脸麻子的瘦小男子,抓著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从里边跑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丰腴的妇人,抓著他的衣角不断哭嚎著,一个劲哀求。 “狗哥,狗大爷,求求你了,放过娃吧,他才两岁,我们家剩这一个男丁了,求求你,放了娃,吃我行吗?” 第339章 希望在哪? “现在知道求饶啦?”麻杆男带著淫笑回头,打量著脚下的女人,嘴角扬起说不尽的坏笑:“当初你们可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这小子名叫赖狗,就是村子里的小混混,平日里靠著坑蒙拐骗在这一带活动。 天天啥活不干,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別人家媳妇,经常遭到村里人围殴。 如果不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或许早就已经將他乱棍打死在祠堂。 昨晚,妖族侵入村子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村口偷看村长儿媳妇洗澡,恰巧碰见领头的几个妖兵。 快被嚇尿的他为了活命,当即生出主意,声称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要给这帮妖族带路。 领头的妖將看他骨瘦如柴,岁数也不小了,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也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谁曾想,这小子干活还真挺卖力,谁家有姑娘,谁家有几个孩子,他都门清。 甚至连自家亲人,堂兄弟都不放过,全都贡献给这帮妖兵吃个痛快。 虽说这么做有违良心,他也有些不忍。 可看到那群妖怪对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连瞧一眼的意思都没有,隨意丟弃时,这小子心中贪念丛生,哪里还管什么宗族情谊。 转头带著那群妖兵挨家挨户搜寻,一夜时间没到,村子里的人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来还活著的,也被逼得不敢露面,要么躲进山里,要么藏进家里的地窖,企图通过这个方式躲过一劫。 然而,赖狗在村子里活动这么多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不,眼前这对母子就是他从水井里捞出来的,正准备献给猪妖,討好这帮畜生。 “求你狗爷,只要別吃孩子,你想怎么样都行!”妇人掛满泪痕的娇嫩脸颊写满了屈辱。 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已经做好受辱的准备。 “哈哈哈,想我赖狗还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现在轮到你们求我了吧!!”赖狗闻声得意大笑,扭曲的面孔已经失去最后一丝人性。 这般举动落在妇人眼中,几乎与那些生吃活人的畜生没什么区別。 甚至,他比那些畜生更可恨! 村子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伤害大家最深的竟是他这个同族! “可惜,你现在想通已经晚了!”赖狗猛地收起笑意,拎著手里还在挣扎的孩子,眼里匯聚著难以形容的阴毒:“吃了他,你也是我的!” “不!”闻言,妇人瞳孔剧烈收缩,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可言,发出悽厉的嘶吼声。 然而,她的求饶声在赖狗听来,如同天籟之音一般,令他变態扭曲的內心得到极大满足。 “大王!”他拎著手里的孩子,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野猪精面前,献宝似的托举到近前:“这孩子才两岁可比刚才的嫩,您尝尝!” “哈哈哈哈……”獠牙血跡尚未褪去的猪妖,看到他奉上来的孩童后,不由仰天大笑:“不错,你很好,接下来的路还是由你来带!” “是是是,感谢大王不杀之恩!”赖狗满脸堆笑,奴顏尽显,就差跪下给对方舔舔蹄子:“大王您慢用,我这就出去继续搜寻,村子肯定还有活著的孩子!” 他转身奔向对面巷子,脸上那副恭维的笑容转变的很快,一把抓住妇人的长髮,准备往隔壁房子里拖。 “妈的,老子忙活一晚上,也给我爽爽了!” 此时,女人如同一尊被抽取灵魂的石像,就那么瞪著赤红的双目,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野猪精扔到磨盘上,肢解开膛破肚。 这一刻,她被赖狗拽著头髮在地上拖行,空洞的眼神仰望苍穹,麻木的內心泛起一连串疑惑。 修士在哪里? 救赎……又在哪里? 那些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 石头村的悲惨情景,在京南路各地隨处上演。 无数村庄被妖族大军侵占,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在这一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乱了,全乱了! 村子里的人往山里跑,镇子上跑! 镇子里的人往县城里钻,挤破脑袋涌向府城,都城! 一时间,整个京南路到处都是逃窜百姓身影。 这一时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主也好,財阀也罢,哪怕是县太爷都不管用。 在妖族大军面前,人族之间只有嫩和柴两种区別。 从事发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庐州府,东平府等重要府城,涌进无数避难的百姓。 街道上,胡同里,隨处可见逃难百姓的身影,拥挤的人群占满整条街道,各种哀嚎声,哭诉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重难以压制的怨念,笼罩整座城池。 府城府兵全面出动,在各部守將带领下,登上城墙。 作为常规府兵,他们的兵力並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守城將领也不过是个筑基境初期罢了。 这种情况下,別说那些老百姓哭诉绝望,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活到明天。 东平府城墙之上,身著陈旧甲冑的士兵们,紧紧握著手里的长矛或弓箭,望著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內心止不住地颤抖。 楼梯口,知府邱明远在一眾护卫的陪同下快步登上城墙,他本想观察一下城外的情况,看看附近有没有妖兵活动轨跡。 可当看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百姓时,他那阴沉的面庞变得更加难看。 “大人,城外人太多了,並且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咱们是不是要……” 守將挎著腰刀来到他面前,试图劝说他打开城门,放这帮百姓进来。 结果,他的话没说完,就见邱明远猛地转头,阴冷的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冷冷说道:“怎么,你是在可怜这群一无是处的刁民?” “既然这样的话,方校尉不妨出城,跟他们一起抵御妖族大军!” 第340章 妖族来袭,速归! 此言既出,周遭数人顿感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身躯不禁微微战慄。 这个时候出城,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大人,方校尉也是为了城防安全问题著想,並没有別的意思。” 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师爷,朝方校尉摆摆手,將其撵走的同时,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劝慰道。 “而今,妖族大军来势汹汹,像咱们这种大型府城一定是它们的进攻目標。” “眼下,守城的府兵就那么几千人,而且大多数不具备抵抗妖兵的实力,如果真有大股部队过来的话,怕是撑不过半天时间!” “半天?”邱明远闻言冷笑,消瘦的脸庞瀰漫著化不开的忧虑与烦躁:“我看,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朝廷也不派人下来平乱,这是要放弃整个京南路吗!” 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说说,离开东平府,老傢伙连个屁都不敢放。 陛下旨意已经传遍各大府城,明確要求各地驻军,正常城防战可以进行,切不可私自调用驻军围剿妖族。 待到庆王府几兄弟解决完这个烂摊子后,所有的损失皆由他们承担! 此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各府城捧著圣旨就跟抱著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当场卸任,告老还乡。 好傢伙,这哪是圣旨,分明就是催命符! 这么多妖兵游荡在京南路地界,结果圣上只要求驻军守城,明令禁止他们出城围猎,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最后还说什么,一切损失由他们承担。 他们拿什么承担? 他们承担的起吗! 京南路数亿基层百姓,经此一役,能不能剩下七八成都是两说。 死伤这么多人,怎么承担? 来年的赋税,谁来弥补? 说得好听,让庆王府的人承担,问题是,这笔帐谁敢去找他们要? 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官员,绞尽脑汁从下边榨取。 花钱倒也是小事,反正在他们眼里,老百姓就是用来榨取利益。 不出这个乱子,他们每年也会动用各种理由不停压榨,现在出现这事,大不了明年少往口袋里装点。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老百姓生死可以不顾,下边官员总要顾及一下吧。 府城的官员尚且好一些,敛財这么多年,身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朋友客卿,只要肯花钱,生命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问题是,县城那些知县衙役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都死了,明年由谁来帮忙暴敛財政,执行那些敛財任务!? 收不上来规定的税额,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不上不下,夹在中间度日的官员。 所以,对於他们这些官员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先想办法保住手下核心成员的性命。 只要这些人不死,他就算是掌握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扛过这一轮妖祸后,他们又能延续以前的逍遥快活日子。 至於损失的钱財,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只要还有老百姓,他们就不会缺钱花! “大人,要不咱们试试……” 咚咚咚…… 师爷一句话没有说完,城墙楼梯口传来沉重脚步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一名身著官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来到近前。 “安乐县知县孙昭东,见过邱大人!” 来人正是调任到东平府下属安乐县的孙昭东! 前几年,孙家通过各种关係,花费不少钱財打点,才给这小子弄个知县官职。 原本想著上任之后,孙家搬过去好好经营生意,肯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內,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谁曾想,安乐县那个破地方不是一般的穷,寻常老百姓吃饭都是问题,县城里的酒楼,妓院,赌坊,一天都不见得能有人进门。 就连油水最多的赋税,都面临著严峻的考验,没有一年能收齐的。 为了孙昭东的政绩,孙家每年都要往里边贴一点钱,才能把这烂帐平了。 也就是当地有点矿產能够开採,不然的话,他这个知县真就是一点油水都捞不著。 “孙大人,你不在安乐县守著,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邱明远眉头拧成一团,盯著他喝问道。 凭心而论,他对於这个新到任没几年的小子,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年轻,能办事,又会说话,又懂规矩。 每次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完成,年底的时候,该递交的孝敬更是只多不少。 相比较同级別的官员,孙昭东算是比较令他满意的。 前段时间,徵收人丁税时,最穷的安乐县却是第一个完成,这可给邱明远高兴坏了,为此亲自向上递一个摺子替孙昭东请功。 “大人,事发突然,我也是没办法!” 孙昭东面露急色,左右扫量一圈,確认没人关注后,悄悄上前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妖祸蔓延到安乐县,死了不少人!” “下官过来没有別的意思,只求大人能够施以援手帮帮忙,下边的人可以不管,我的家人总要活著吧!” 他也是逼得没招了,这才带著全部家当过来求援。 就像他说的那样,下边的人可以不管,身为知县,家里的人他总不能毫不过问吧。 “咳……”邱明远捏捏那一叠银票,估摸著应该有上百万两,塞进袖子里后,这才缓缓开口道:“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城外这么多百姓堵著,我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这样,你先回去等著,只要这边人手空出来,我立马安排人过去支援!” 满怀希望的孙昭东,听到这话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邱明远个老东西竟然如此不要脸,不办事也要收钱! “大人……”不愿意放弃的孙昭东,忍著心底的不满,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可否请东平府驻军……” “你觉得呢!”没等他把话说完,邱明远脸上那一抹温和笑意,瞬间消散的乾乾净净,冰冷的语气简直比刀子都锋利:“孙大人,之前我还是比较看好你的,甚至亲自为你递摺子请功。” “可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呢,东平府驻军那也是你敢奢望的存在?” “別说你,就是我过去,你看他福家会不会正视一眼!” “大,大人,下官绝无此意,更没有……”孙昭东慌了,刚想解释几句,就见一道流光自半空中飞来,径直落入他的手中。 当看到是从安乐县传出的传讯符后,他的神色陡然间一变,指尖颤抖著点向符纸。 “大哥,妖族来袭,速归!” 第341章 给我个痛快吧! 安乐县,东平府下属最穷最偏僻的地方。 三面环山,只有县城正对面一条蜿蜒的小路,供百姓们日常出行。 由於周围几座山头的缘故,致使当地百姓压根没有多少耕地。 没有地种,他们就只能靠山吃山。 平日里大部分人通过於砍柴,挖野菜,捡拾一些蘑菇,竹笋之类的东西果腹。 至於打猎之类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三座大山全都被县城里的各大家族承包开矿,连年开採导致山体到处都是大窟窿。 山脉都被掏空大半,山头上的绿植,林木成片成片死亡,仅有的那点野物也因为环境的变化,跑的跑散的散。 虽说这些人僱佣一小部分老百姓开矿,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造成的破坏,却令大部分人连最后一点口粮都没了。 山上林木成片成片的死,山体被掏空,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根本长不出来。 长此以往下去,为了活命,那些老百姓只能一点一点往外迁移,找寻別的生路。 这就导致安乐县陷入无法解脱的恶性循环,越挖越穷,越穷越挖! 如今,全县人口不足十万,並且还在以极快的流失。 原本,这个烂摊子就已经够孙昭东头疼的了,结果,妖祸来袭,使的这一进度再次加快。 得知安乐县被妖兵袭击后,孙昭东顾不上援兵之事,而是恳求邱明远借他一匹快马,想要快点折返回去。 或是看在一百多万两银票的面子,又或是有些於心不忍,邱明远派遣方校尉亲自出发,驾驭法宝送他回去。 这一举动令孙昭东喜上眉梢,本以为方校尉会看在往昔的面子上帮扶一二,就算不能清除县城里的全部妖兵,也应该对他孙家照拂一些。 谁料,方校尉心繫东平府数以百万民眾,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將他送到安乐县城外,立马折返回府城,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对此,孙昭东面色一变再变,心生绝望之际,还是咬著牙直奔孙家。 当他进入县城,站在街道上那一刻,眼前所看到情景简直跟炼狱没有任何区別。 十几头妖兵结伴同行,衝进县城就是一顿屠杀啃食。 街道上,隨处可见被啃了一半的尸体,咬碎脑袋的幼童,以及缺胳膊少腿,还没彻底咽气的少女。 这些妖兵喜好不同,追求的东西自然不同。 有的喜欢吃小孩,有的只喜欢吃十几岁的花季少女,觉得女孩的肉更嫩,更香。 还有一些只喜欢吃胳膊,大腿之类的四肢,碰到喜欢的多吃两口,口味不对吃一口就丟! 这就导致,整条街上,隨处可见带著牙印的残肢断臂,鲜红的血水顺著青石板路,蜿蜒流淌,形成一条极具视觉衝击的血腥溪流。 “大,大人……” 就在孙昭东傻愣愣看著尸横遍野街道时,一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肚子上被抓出数道露骨伤痕,趴在地上轻轻拽著他的裤脚。 孙昭东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望去,看到他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后,唇角蠕动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大,大人……给,给我个痛快吧……” 老汉趴在他的脚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气息极其微弱的求情道。 “太,太疼了……钻心的疼……死了好呀……” “大,大人,求你了!” 闻言,孙昭东呆滯的眼神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著街道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突然扬起一缕悽苦。 “呵呵呵……” 他笑了,寒光闪过,一柄短刃刺穿老汉心口。 这一刻,得到解脱的老汉也笑了! …… 妖兵没有任何组织和目的,它们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衝到哪杀到哪。 放眼望去,只要是人,那就是它们狩猎的对象。 北城,靠近山林位置,一座三进大宅院內,气氛压抑到极点。 院子里,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猫著腰,动作极其轻缓,正忙著拆院墙。 孙家当初买这座宅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特意在后院院墙处砌了道暗门,一旦遭遇危险,打开就能往北边上山跑。 虽说进山也不一定能活,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肯定要比留在城里强。 彼时,家里核心成员围在后院,悄咪咪砸墙,不敢搞出太大动静,生怕引起妖兵注意。 那些女眷们则是忙著收拾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值钱的东西。 虽说家里的钱已经被孙昭东全都拿走搬救兵,但破船尚有三斤钉。 孙家这些年多少还有点小积累,眼下既然要走,那肯定要全都带上。 议事厅內,孙海龙急的像头驴,来迴转圈长吁短嘆个不停。 从听说妖兵进城开始,他就命人给孙昭东传讯,这都一个时辰了,人还是没回来。 听出去打探情况的下人说,外边已经彻底乱了。 那些妖兵进城就开始杀人,不管男女老幼只要碰见就是杀! 而且,它们对於修士,炼气家族更感兴趣,专门寻找这样的势力屠杀,依靠吞食修士血肉增加修为。 据说,半个时辰前,已经杀到县衙附近。 那边距离孙家不过三里左右,眼瞅著就要衝到他们这边来。 这个时候,孙昭东还没有回来,这可让他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跑了,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弄,粮库里的粮食,这座花费了几十万两重新收拾的房子,就这么扔啦? 地下的聚灵阵刚用没有一年,那可是花费上千块灵石请人搭建的,为此还搭了不少人情。 本以为能藉助此阵法为孙家催生出几个炼气境修士。 谁成想,这还不到一年,就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孙家辛辛苦苦三代人,耗费七八十年时间,攒下这么点家底,就盼著藉助孙昭东股东风,乘势而起! 结果可倒好,上任安乐县这几年,好处没捞到多少,破事倒是一大堆。 第342章 全都不要了! “爹,爹!!” 门外,孙昭东刚跑回后院,就开始扯著脖子喊。 这时,正在收拾东西的眾人听到动静,都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是他回来后,眾人匆忙涌向议事厅,想要了解一下最新情况,看看府城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出兵。 此刻,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的孙海龙,听到儿子的呼喊后,面色陡然间一喜,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 往外看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儿子胸前多了一片暗红色血跡,这可给他嚇得够呛,慌忙衝上前扶著他的肩膀左右端详几圈。 “怎么了这是,谁的血?你受伤啦?” “没有没有,这是回来时在路边碰的。”孙昭东喘著粗气,慌乱的眼神扫过四周,看到家里人都在后,悬著的心才算落地。 就见他转身看向眾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带点吃的喝的就行,那些不重要的身外之物,全都不要了。” “咱们马上就走,先撤出县城上山躲躲!” 听他这么一说,孙海龙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抓著儿子的手掌猛地一紧。 “儿啊,一百多万两银票都没能换来救兵?”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孙家现有的全部家当,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连条活路都换不来。 这事搁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爹,府城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城內外挤满老百姓,我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了,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援兵希望不大……” 孙昭东耷拉著脑袋,很是沮丧地说道。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了,说到底还是钱太少的缘故。 一百多万两银票,听著是不少。 可要是换算成灵石,也就五六百块而已。 这点小钱,在知府大人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他怎么可能放弃自身安危,调遣人马支援安乐县。 “那,那……”孙海龙面露迟疑之色,多年来积攒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溃散一空,支支吾吾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只能紧紧攥著儿子的手,摇头嘆息道:“罢了,世事无常,这就是命!” “大不了,咱们还回上山镇,重头开始就是,只要人活著,钱財丟也就丟了。” “是爹,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还是先走吧!”孙昭东抱著跟他同样的想法,叮嘱完这些琐事后,匆忙跑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身衣服。 这身官服太扎眼,而且还沾染了不少血跡,很容易被妖兵追踪到。 他们既然要跑,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確定逃跑之后,孙家院子里变得更加忙碌,各方女眷们拎著大包小包的行囊,將自己平日里积攒的私房钱,首饰之类的拼命往里塞。 虽然孙昭东说了,这个时候不要带那些没用的金钱,可这帮娘们哪里管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压根不捨得丟。 就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后院墙头已经拆的差不多时,孙昭东的媳妇拎著两个包裹,怀里抱著刚刚三个月的儿子,右手还提著一个装满珍珠玛瑙的首饰盒。 刚走出门口,她就与迎面而来的丫鬟撞个满怀。 为了保护儿子,她习惯性后退一步,手中首饰盒却是应声落地。 嘭! 足有十几斤的盒子落地那一瞬间,摔了个粉碎。 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一般的情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彼时,院內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过头来,正在换衣服的孙昭东,更是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匆忙从屋里跑出来。 当看到是自己的蠢货媳妇,闹出这么大动静后,他那涨红的脸庞凝聚著令人畏惧的怒火。 “蠢货,我刚才怎么说的,多带粮食吃喝,拿这些破东西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当喝?” “你不要我要,这是我娘家给的陪嫁,死也要带著!”他媳妇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父亲是一名八品仙官,在安乐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成亲的时候,孙家势力不如他们家,这也就导致,这娘们来了之后多少有点小脾气。 眼看她死到临头,还要捡那些破烂,孙昭东咬紧牙关,一把夺过孩子就准备往后院跑。 这种蠢货死不足惜,多搭理她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孙府后院紧张气氛,一头身高近丈,人身熊兽的妖兵,裹挟著碎石尘土,轰然砸落在院子中央。 沉重的骨制巨斧拖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斧刃上掛著的碎肉,隨著它的移动散落地面。 这一突然情况,嚇得所有人呆愣在原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熊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转动硕大的头颅,凶戾的眼神扫视四周, “妖,妖兵……”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当即打破现场的死寂。 这一刻,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刚才还在拼命往包裹里塞首饰的女眷们,此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目睹这一切的孙海龙老脸煞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他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儿子和孙子面前,可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跑!” 关键时刻,孙昭东反应最快,他抱著怀里的儿子猛地转身,朝著尚未完全拆通的院墙缺口跑去。 什么家財,什么官职,什么爭执,在生死面前都成了浮云! 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带著儿子活下去! “呵,现在想跑,晚了吧!”妖兵口吐人言,熊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极其明显的嘲讽笑意。 说话间,巨斧在它的投掷下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撕裂空气!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孙昭东,他凭著本能求生欲,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想要用自己的脊背,来为怀里的孩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儿啊!”孙海龙发出撕心裂肺惨叫,动弹不得的双腿在目睹儿子即將被劈中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管不顾向前儿子扑去,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这一击,为后代子孙换条活路! “轰!!” 千钧一髮之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巨斧距离爷孙几人不足一丈时,一道刺目的血色光影如同天外陨星,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命中巨斧!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爆裂! 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捲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將几个瘫软在地的丫鬟奴僕掀飞出去。 这一时间,熊妖脸上笑意凝固,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震得踉蹌后退。 不大会儿,烟雾散去,一桿血色长枪斜插在地面。 下方,那把不知屠戮了多少人的巨斧被枪尖洞穿,细密的裂痕布满整件斧身,显然无法继续使用。 “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总算是赶上了!” 孙府上空,孙昭北驾驭著惊鸿悬浮在眾人头顶。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呆滯失神的脸庞,他的嘴角笑意更盛。 “你们,看到我回来不觉得高兴吗?” 第343章 只是为了证明我可以! “小……小北!!” 倒在地上的孙昭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筑基境强者,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別人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他心里可是门清。 当年,这小子为了拜师,硬是赖在上山镇不走,窝在李家门口跟个要饭的一样,丟尽家族脸面,像头倔驴似的非要拜师。 为此,父亲操碎了心,不止一次过去苦口婆心劝说,甚至亲自许下承诺,只要他回去,五年之內就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 可结果呢,这小子铁了心要在李家待著,哪怕给人家当下人,种地都愿意。 面对这种败坏门风,不知悔改的丟脸东西,父亲终是再难忍受,直接將其踢出族谱,不再將其视为孙家人。 就连搬离青河县的时候,都没去通知他。 然而,就在刚刚,所有人命悬一线,生死攸关之际! 孙昭东想过无数种可能,脑海中更是不停浮现街道上的情景,觉得孙家完了,再无任何存活的可能。 结果呢,老天爷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任谁都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回来救他们的会是孙昭北,是这个被踢出族谱的弟弟。 “嘿嘿嘿……”眾人愣神之际,孙昭北憨笑著落入院中,脸上那股得意根本压制不住,嘴角更是直接咧到耳朵根,差点笑烂。 只见他带著几分別样笑容,朝著倒在地上的老父亲眨眨眼。 “没想到吧,最后还是要靠我!” “咳……”心情尚未平復的孙海龙,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他那僵硬的表情仍旧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微微颤抖的唇角带著一丝颤抖:“小北?你真是小北?” “那可不,我就是孙昭北,但现在是李家的孙昭北!” 这小子,齜著牙坏笑个不停,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理自家老父亲呢。 原本,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可以提前到达安乐县。 怎奈何,他没来过这里,一路上七绕八绕走不少弯路,甚至还迷了方向。 这才导致时间拖延不少,赶在这个紧要关头回来。 不过好在,来的挺及时,妖兵暂时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你,你这修为,怎么就……”孙海龙还是有点不相信,瞪得溜圆的双眼,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虽然没有踏入修行,可也对这方面有过了解。 想要达到御剑飞行境界,最少也要是筑基境。 可问题是,这小子待在上山镇,满打满算才五六年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內,他就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小屁孩,修炼到筑基境?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要知道,他们家花费高价布置聚灵阵,又找人换了不少灵石。 这两年也才出现两个炼气三层的后辈。 可这小子呢,窝在啥也没有的镇子里,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浇水,还要帮李家照看各种杂事,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晋升筑基境的? 邪门! 这他娘的邪门!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小子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修为的事一句两句讲不清楚,回头再说吧。”孙昭北身上还有別的任务,没有过多时间解释。 庭院中,他缓缓回身,但却並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那头熊妖,而是取出储物袋里的石像,当著所有人的面,更换一块上品灵石。 紧接著,他利用李沉海传授的操作方法,指尖连续掐诀,体內灵力灌注进石像的那一刻。 嗡!! 上品灵石发挥作用,一重淡蓝色波纹以石像为中心,快速笼罩整个孙府。 嗡鸣声尚未消散,石像空洞的眼睛溢出两缕淡蓝色光影,手中长戟爆发刺眼光芒,仿佛握著一道浓缩的雷霆! 霎时间,熊妖预感到强烈的死亡威胁,仓皇后撤之际,那道跨越空间,快到超越想像的蓝色光影,在它眼中不断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好似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道凝聚了上品灵石磅礴灵力的蓝色戟芒,轻而易举洞穿熊妖那具足以抵挡寻常飞剑的胸膛。 剎那间,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熊妖心口。 周围,一圈圈焦黑的烧灼痕跡,散发刺鼻的气味,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咚…… 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地面轻微颤动,同时也宣告了这头凶残妖兵的彻底终结。 鲜血宛如小溪一般从它胸口汩汩流出,迅速染红院內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再次瀰漫开来,但这一次,却带著终结的意味。 这一时刻,孙府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妖兵降临时更加彻底。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具庞大妖尸,又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站在石像边,只是隨手按了下开关的孙昭北。 这就解决了? 从进城开始,生吃活人,祸害无数老百姓的妖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这,这未免也太轻鬆了吧!!? “搞定!”孙昭北拍拍手,回头看向眾人呆滯的表情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爽! 真他妈爽! 这就是衣锦还乡,功成名就,危难关头拯救眾人於水火中的成就感吗!? 太他娘的爽了! 五年,整整五年时间,他就等著有朝一日,重新回到孙家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没有选错! 直到这一刻,这五年拼命修炼,吃得苦,熬的夜,包括那一池子的精血,全都值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 崇敬也好,羡慕也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他就是想用事实证明,自己从来没有懈怠过,更没有头脑发热荒废这几年光阴! 这些年,哪怕没有孙家的关照和头衔,他孙昭北一样能行! 第344章 武康国师,陆清远 “这个石像具备强大的攻伐能力,而且还可以形成严密的防护!” “这里是一千中品灵石,二百上品灵石,操作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只要及时更换灵石,肯定能保住孙家不受侵袭!” “但是有一点,这是借给你们的,回头等妖祸过去,灵石可以不要,石像我肯定要回来带走!” 后院石像边上,孙昭北扔给大哥一个储物袋,仔仔细细叮嘱一遍后,再次说道。 “储物袋里有传讯符,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给我传音,或者派人去上山镇寻我也行。” “还有啊,灵石我也没有多少,你们省著点用吧。” 这趟遗蹟之行,他就弄到四五百块上品灵石,回家一趟分给他们一半已经很够意思了。 至於那一大块极品灵石,还是算了吧。 李沉海马上要突破金丹境,他更需要优质资源支持,孙昭北不打算再要了。 “哎你,你这……”孙昭东握著手里储物袋,整个人仍旧处於懵逼状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行了,回头有时间再聊,我还有別的事要忙呢。”孙昭北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旁边的老父亲,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独属於男人的坚毅:“爹,我走了!” “小……”孙海龙嘴巴半张,眼神中充斥著难以言说的情绪,话到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直到孙昭北拔地而起,驾驭著飞剑即將离去之际,老头子这才有所反应,昂首望著儿子的身影,大声喊道。 “没事常回来看看,过年等你回来吃饭!” “知道啦!”孙昭北回头一笑,朝著眾人轻轻摆手告別。 下一刻,飞剑化作一道赤色光影,带著他消失在天际间。 望著已经消失的人影,孙昭东紧紧攥著手里储物袋,心中却是出现別样念头。 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向破碎的院墙和地上那具尚未凉透的熊妖尸体,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盖的坚定与决绝。 “爹,我想开仓放粮,收留城里的百姓!” …… 京城东郊,距离皇城二十里左右位置,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宫殿,通体由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搭建而成。 宫殿四周云雾繚绕,日光映照下,隱约间似有仙鹤虚影盘旋,格外神异。 彼时,宫殿最顶端,由一整块半透明星辉玉打磨而成的观星台上方,一位身著玄色道袍,容貌俊朗气质出尘的年轻人负手而立。 他的身前,一面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巨大水镜,隨著他的意念调动,不时转变场景画面。 隨著一幕幕血腥场景不断出现在水镜之中,青年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回身去到不远处茶台落座,熄灭的炭火隨著他的到来,突然自动燃起。 已经冷凉的水壶再次“咕嘟咕嘟”冒起气泡。 嗒嗒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不徐不疾,带著一种独特韵味。 不多时,一名女子出现在观星台入口。 此女看著也就十七八岁左右,一袭银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极细的银线绣著繁复星云纹路,乌黑如瀑的长髮只用一支造型简约,通体由星辉玉雕琢而成的髮簪轻轻挽起。 彼时,隨著她的脚步移动,几缕髮丝自然垂落,令其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灵动。 莲步轻移,姑娘来到青年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优雅流畅。 “师父!”清脆悦耳的声音却又带著一股沁骨的凉意。 她的目光在那面水镜上停留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京南路出现大范围妖祸,亿万百姓危在旦夕,弟子特来请命,下界除妖!” “除妖?”青年並未抬头,伸出手指对著水镜轻轻一点,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 不多时,御兽宗遗蹟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斗得过萧谆吗?” “斗不过!”姑娘面色不改,清冷的眼神注视著水镜当中的画面,认出四象锁妖阵那一刻,她那细腻紧致的眉头不由皱起:“师父,既然已经降服这些大妖,为何只困不杀?” “陛下有旨,无极宫只困不杀,盯紧那些大妖即可,剩下的小妖由庆王府几位公子围剿。” 青年摸了摸手边茶杯,沉吟少许后,继续说道。 “京南路近期很乱,你们还是安心留在无极宫修炼吧。” “师父,陛下糊涂,你也糊涂吗!”谁料,这丫头突然话锋一转,毫无顾忌地上前一步,盯著他问道:“庆王府那几人,说到底不过是內部爭斗罢了,他们怎么闹都行,可不该殃及亿万百姓!” “这个时候,你身为武康国师,怎么能跟著陛下一起犯糊涂?” 没错,眼前这位青年就是武康国师,无极宫宫主陆清远。 他的出身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这小子从哪来。 只记得十八年前,上任国师莫千山突然暴毙后,他就凭空出世,接任了国师的位置。 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没有上过朝,与武康皇帝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都把自己关在观星台,很少见客。 哪怕是朝中重臣想要求见,都要看他心情。 因此,这位国师在眾人眼中显得格外神秘。 坊间关於他的各种故事与猜测,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陛下扶持起来的傀儡,通过他的手间接掌控莫千山组建的势力。 也有人说,他就是莫千山的化身,害怕被人认出来这才一直闭门谢客。 针对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无极宫也好,陆清远也罢,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就导致类似的传言越来越多,使得他的身份变得愈加魔幻。 “白月,有些事並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陆清远稍稍抬头,透亮的眼眸似有星云流转,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管听令行事即可。” “我怎么听?”秋白月冷著脸,並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师父而退步:“自从陛下允许底层百姓修行之后,无极宫这几年收了多少弟子您心里也清楚。” “近些日子,妖祸事件传出后,下边这帮孩子都乱了,一个个吵吵嚷嚷都要下界清除妖祸!” 第345章 爹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人心可用,道心难违,无极宫收录这么多弟子,传授他们道法,难道就是让他们看著亲人被妖物屠戮,家园化作焦土,却只能守在这云端宫殿袖手旁观吗?” 寂静的宫殿內,沸腾的水壶“咕嚕”声和她清冽的话语在迴荡。 陆清远沉默了片刻,转头將目光重新投向星光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切换到京南路某处被妖祸肆虐的城镇,残垣断壁间,火光冲天,狰狞的妖兵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百姓的哭喊与绝望哀嚎穿过水镜,刺进他的心底。 “袖手旁观?”陆清远终於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感:“白月,妖祸是劫,亦是炼金石,也是陛下十分重要的一步棋。” “你只看到了……” 知道一些內情的陆清远,话至唇边,终是难以启齿。。 有些事情,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仍旧不能点破。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强行干预未必是福!” “可那是亿万生灵!”秋白月声音拔高几分,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师父,您教导我们道法自然,可也说过修士当有济世之心!” “难道坐视亿万百姓百姓在妖祸下哀嚎,就是您理解的道法自然?” “顺其自然的看著他们去死吗!” 陆清远放下茶杯,那双浩瀚无际的眼眸清晰映出秋白月的身影。 “白月,你入我门下几年了?” “十五年!”秋白月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十五年……”陆清远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犹豫好一会儿后,低头轻抚著茶杯:“十五年时间,你还是没能褪去那颗被世俗侵染的凡心。”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吧!” “师,师父……你同意啦?”秋白月清冷的脸庞带著一抹喜色,稍显急切的確认道:“那我马上就走,谢谢师父成全!” “莫慌!”陆清远站起身来,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秋白月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你想去可以,但为师有言在先。” “第一,此行只代表你个人,生死自负,祸福自担,不得动用无极宫任何资源。” “第二!”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秋白月心底:“此去京南路,若遇庆王府之人,不可与之產生牵连!” 两条禁令,条条清晰! 他知道,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与庆王府的老五关係不错,之所以要求她不参与此事,就是怕这孩子头脑一热,捲入到兄弟几人的斗爭之中。 说到底,他就这么几个亲传弟子,这就是自家孩子,他怎么捨得看著陨落。 “弟子……遵命!”秋白月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再次躬身行礼。 “去吧!”陆清远挥挥手,站在观星台边缘,看著脚下不断翻滚游动的云雾,怔怔出神。 秋白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银白色身影快速消失在观星台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远微微眯起的眼眸,穿透绵延不断云层,锁定那道向南飞去的身影。 “白月,这是你的劫,天命难违呀!”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青河县,忘川阁。 自从妖祸出现以后,县城的大部分人通过各种方式,一股脑奔向庐州府,有些炼气家族更是连夜搬家,往四千多里外的东芝路迁移。 有钱有势的家族具备抵抗风险的能力,他们有底气面对长途跋涉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这些底层老百姓们,可跑不了那么远。 他们拖家带口速度很慢,一方面要防备妖兵的袭杀,一方面还要为吃喝拉撒等事宜操心。 最重要的是,这种紧要关头,出行道路上到处都是浑水摸鱼,打家劫舍的土匪队伍。 甚至还有一部分妖兵占据交通要道,专门去吃那些逃荒的百姓。 多重阻碍环环相扣,完全將老百姓的求生之路彻底堵死。 这就导致距离最近的县城人满为患,无数百姓从乡下跑出来,试图挤进人堆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好在,县太爷跑了,忘川阁没跑。 这半个月来,山鬼拿出大量阵盘將忘川阁所在的街道完全笼罩,给了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条活路。 这还不够,他將铺子里的所有粮食全都拿出来,免费送给这些百姓食用。 虽然不能保证大家每天都能吃饱,但这个关键时候,能活著就不错,谁还敢有別的期望。 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店铺后院已经聚集十几人开始生火做饭。 已经顺利突破筑基中期的孙昭北,站在屋顶眺望城北方向,观察那群妖兵的动向。 经过连续几日的攻击后,这群畜生眼看突破不了阵盘防御,立马转移方向,往別的城区蔓延进攻。 它们也不傻,明明有软柿子捏,干嘛非要来啃这块硬骨头呢。 况且,这里还有十几位筑基境修士看守,就算攻进来,它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换个方向,先吃別的区域。 等吞食完这座县城,它们的妖力必將迎来大涨,届时,再来收拾这帮修士,肯定会轻鬆不少。 “小北叔,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屋顶,丰收望著隔壁街道堆积的死尸,小小年纪眉头紧锁,十分不安地问道。 自从半个月前妖祸爆发,他们一家人包括江家,董家等几个要好的邻居,都在孙昭北的带领下来到忘川阁避难。 这一举动虽然暂时性护住了大家的安全,但对於丰收来说,爹不在家,他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快了,马上就回来。”孙昭北將他抱起来,指著城北成群结队的妖兵身影:“等把他们杀光,你爹也就回来了。” “这怎么杀得光呀。”丰收虽然岁数小,可他又不傻。 这几天大人们討论这些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听著,知道这些妖兵修为高深,完全不是普通炼气修士能够应对的。 就拿青河县来说,这么大一座县城,数十万人口! 结果呢,只来了三十多个妖兵,就吃了上万的老百姓,被杀的更是不计其数。 像这样的妖兵,足足有上万头,这怎么可能杀得完。 “很快,算算时间,马上就会有大批量捕妖队出现!”孙昭北轻嘆一声,心里也是没底。 按照时间推算,玄甲军那群精英应该已经全都突破金丹境。 只要老五能够组建成规模的捕妖队现世,想要清理一座县城还是很容易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还有四个多月时间,李沉海到底能不能突破金丹境。 这事,可真是要命,完全没得商量! 第346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嘭!! 爷俩在屋顶聊天之时,脚下东侧厢房轻轻一颤,紧接著聚灵阵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一缕缕灵气向著房间內快速飘去。 这一突发情况,引得眾人心底一惊,以为是有妖族突袭。 下一秒,十几名玄甲军將士从屋里跑出来,匆忙展开神识四处查探。 “別慌別慌,没事!”孙昭北反应很快,当即从屋顶跳下来,拦住眾人解释道:“我嫂子突破筑基中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別慌!” 他这么一解释,眾人齐刷刷往东侧厢房望去,注意到已经凝聚成型的灵气旋涡后,紧绷的神经立马舒缓下来。 没错,这就是突破预兆。 好事啊,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个人突破就预示著多一份安全。 “孙少,那我们回去继续修炼,有什么事隨时招呼兄弟们!” 领头的什长朝孙昭北拱手行礼后,带领眾多兄弟折返回房间。 “呵呵,谢了啊,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孙昭北笑呵呵的向眾人拱手抱拳。 这些人都是山鬼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虽然距离金丹境还有一段距离,但战斗力很是不俗,面对那些三阶四阶妖兵,基本都能一对一完成击杀。 如果不是春霞这些人在此避难,他还捨不得一次性放这么多精英出来。 “小北叔,我要是能像娘一样这么厉害就好了。”丰收带著羡慕的眼神,望著半空中的灵气旋涡。 他到现在也只是刚刚突破炼气五层,距离第六层还有著很长一段路要走。 之前他还没觉得自己有多弱,直到孙昭北回来,短短几天时间突破到筑基中期后,这小子才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压力。 当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二已经开始修炼的事,如果知道那小子已经炼气五层后,或许,心里会更难受。 “人跟人不一样,你不能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孙昭北按著他的脑袋,视线转向不远处露天灶台,看到正在做饭的郑蔓茹和那一堆孩子后,说道:“快去吃饭吧,你看德明和小丫头,他们每天过的就很开心。” “我不吃了。”丰收摇摇头,目光停留在嬉笑玩耍的珊珊身上,嘴角扬起些许弧度:“粮食快要见底,我可以吃辟穀丹。” “珊珊和蔓茹姨娘没有修炼,她们需要吃饭。” “傻小子,有我在,还能少了你的吃食?”孙昭北抬脚踹向他的屁股蛋,隨即解下腰里储物袋扔过去:“去玩吧,里边有不少好吃的。” “谢谢小北叔!”丰收闻言,眉宇间那一抹忧愁消失的乾乾净净,屁顛屁顛奔向小孩那一堆。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心中稚气未褪,哪怕有点烦心事,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傢伙跑到孩子堆里,打开储物袋开始分发食物。 当那些肉食,糕点,新鲜的果子出现时,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嘆与欢喜。 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虽然他们与外边百姓不同,每顿饭都能吃饱,但肯定不如以前在家里时吃的丰盛。 因此,当这一堆各种各样的吃食出现时,孩子们开心的手舞足蹈,再也没了喝粥的心思。 看到这一幕的江白山,握著手里菸袋锅迟疑片刻后,起身缓缓走来。 “小北兄弟,咱们还要在这多久?” 他倒不是担心妖兵进攻,而是对於未来的生活有些担忧。 他看过粮仓,按照现在的情况吃下去,不用一个月,铺子里的粮食估计就要见底。 如果需要待很长一段时间的话,这事就要提前准备,不然的话,在等一两个月后,家里的粮仓肯定会被人掏空,到那时候,可就啥也剩不下啦。 “山哥,你不操心这事,就算在这待一两年,粮食也吃不完!”孙昭北看出了他的担忧,笑吟吟地保证道。 今时不同往日啦!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界已经完全不同。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他们不死,就不可能会没粮食吃。 筑基境修士,想要搞点吃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杀两头妖兵,光吃肉也能顶几天。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江白山面色稍有缓和,愣在原地迟疑少许后,再次问道:“大海是什么怎么回事,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 “没事,他在庐州府那边忙点事,过些日子就回来。”孙昭北故作轻鬆地笑笑,转头看向正在灶台前烧火的德明,忍不住劝说道:“山哥,你看现在这世道,乱糟糟一片,要不,让德明跟著我修行吧!” 他说这话没有別的意思,纯粹是为孩子著想。 这年头,靠谁不如靠自己,身上带点修为,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子,不用求人。 就像这次妖祸,如果没有李家与老五的关係,上山镇这些人,可別想活著逃出来。 而且,以孙昭北现在的修为,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才懒得去管这破事。 前些日子回孙家的时候,他都没有留下《血魔经》,更没有要带谁修行的意思。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心里也是有桿秤的,谁行谁不行,他自己门清。 “我,我考虑考虑吧……”江白山望著已经到自己胳肢窝的儿子,没有直接答应。 江家也曾辉煌过,他知道修行界也不怎么好混,甚至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过的安稳。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不鬆口,就是不让家里两个孩子往这方面发展。 他怕,他怕以后的江家还会像祖上一样,血流成河,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行,你好好想想,咱们都是自己人,资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这还有点存货,让这俩孩子修行到筑基境问题不大。” 孙昭北拍著胸脯保证道。 其实,如果江家这俩孩子真要修行的话,以李沉海的性格,肯定会替他们准备好所需的资源。 但这种事,李沉海不在场他也不好做主,所以这才以个人名义许诺。 当年赖在李家门口没饭吃的时候,江白山没少照顾他。 而且,他们俩性格很像,能玩到一块去。 现如今,他发达了,带带那俩孩子也没啥毛病。 “先这么著,回头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江白山摆摆手,转头去向隔壁房间,继续研究象棋。 他在前两年成功突破宗师境,人生已经得到圆满,自此练武的念头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本想著往后余生好好辅导操练儿子,希望这小子能比自己强点,突破武道极限。 现在看来,习武这种事,在大势之下好像没啥用处。 这世道,別管是人是妖,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第347章 碧水青龙 “吱嘎……” 不多时,东侧厢房房门开启,已经顺利突破的春霞,神色平淡,布满血丝的眼睛蕴藏著一缕不易察觉的急切。 “嫂子,你这修行速度还真是快,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就又突破了。” 孙昭北笑著凑上前,言语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单从天赋而言,他就没见过比春霞还厉害的。 別人学几天几个月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 突破境界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瓶颈在哪。 这种人,简直就是为修仙而生,一辈子没有任何阻碍。 “你过来!”春霞没有理会他的马屁,脸上更没有突破境界时的欢喜,只是轻轻招手將他喊到屋里。 对此,孙昭北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紧跟著她的身影步入房间。 刚刚完成突破的春霞体內灵力还没有完全平復。 她站在孙昭北面前,注视著面前的小兄弟,一脸严肃问道。 “大海到底在哪,这都半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实话!” 她有些著急了! 如果没有妖祸发生,她或许还能再等一段时间。 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外边什么情况她也略有耳闻。 如此紧要关头,她真是坐不住了,必须马上看到李沉海才能安心。 “嫂子,海哥很安全,他跟吴老板一行人在一起,比咱们这边人多。” 孙昭北低著头,害怕她看到自己躲闪的眼神,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而且,海哥这段时间一直忙著闭关修復神魂,你就是过去也见不到他。” “放心吧嫂子,你就是不相信吴老板那帮人,还能不相信我吗,到啥时候我不可能害咱们自己人。”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见不著他心里不踏实!”春霞声音中蕴藏著浓浓的担忧,微红的眼眶出现些许湿润:“小北,我跟你哥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咱这一大家子没了谁都行,可就是不能没有他。” “就当嫂子求你了行不,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过去见一面,马上就回来!” “哎呀,你这……”孙昭北看著她那哭戚戚的模样,心里也挺不好受。 当年要不是春霞,他指不定要在李家门口蹲多久呢。 一想到这事,孙昭北迟疑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张传讯符,当著她的面开始传音问询。 “哥,嫂子刚突破筑基中期,她非要打听你在哪,想过去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先问问。 如果李沉海在闭关,那这张传讯符就不会有回音,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星衍宗。 眼看著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眼前,春霞內心变得更加紧张,生怕得不到回復。 这时,孙昭北从怀里掏出一叠传讯符,带著谨慎的目光看向她,小声建议道。 “嫂子,要不你就別去了,没事在家里发发传讯符不也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春霞拔高一个语调,恶狠狠地瞪著他,呵斥道:“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心里就想著大海,不知道跟谁亲,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机会进家门!” “嫂子,我,我没有,我……” 孙昭北被她这些话噎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咋说呀,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这两口子,拿他溜著玩呢! “我不管你这个那个,最迟到下午,要是还没有回覆,你必须告诉我人在哪,我自己去找!” 春霞板著脸,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房间,去看老三老四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闭关,家里两个吃奶的孩子都没有时间过问。 细想想,她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唉……”左右为难的孙昭北,轻嘆一声后,再次拿出一张传讯符,生无可恋地念叨著:“哥,嫂子彻底发火啦,让我站队,那我肯定站她那边,最迟下午人就要到星衍宗了!” …… 庐州府,內城。 柳家庭院中,一片占地超过十几亩的观景湖內,浪花翻涌,灵气升腾。 湖中央水深处,一条三丈多长的淡青色身影在水面快速游动,此妖形似巨蟒,却生有鱼鰭,头颅狰狞,覆盖著细密青鳞,一双竖瞳闪烁著冰冷而暴戾的金光,额顶微微凸起,似有角状雏形,正是那稀有的碧水青龙! 彼时,它那粗壮的身躯搅动湖水,围绕湖中心来回穿行,速度极快,带起阵阵水浪。 然而,与它凶悍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宽阔如小舟般的脊背上,一个光著膀子,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正稳稳坐著,双手紧紧抓著它那坚硬的鱼鰭,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哈哈哈!快!再快点!小青!”壮壮欢快的笑声清脆响亮,在整片景观湖上空迴荡,一身肥肉隨著碧水青龙的疾驰而欢快地晃荡著,全然不惧身下妖兽偶尔翻腾带起的巨大水花。 不远处,观景亭中。 老五望著湖中那奇异又和谐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带著一丝探究,转向亭中端坐品茗的中年男子。 “叔父,”老五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之前就听壮壮说您给他弄了条碧水青龙当坐骑,我原以为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湖中那威风凛凛的妖兽:“这东西……可是皇室御用之物,向来豢养在深宫禁苑的灵池之中,等閒根本带不出宫,更別说……这般任孩童骑乘玩耍了。” “哈哈哈!”茶桌前,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朗声大笑起来。 此人面容儒雅,气度雍容,一身看似朴素却用料极其考究的深紫色长袍,衬得气度很是不凡。 作为出了名的富商,柳擎天可不在乎这么多,他放下手中白玉茶杯,望向壮壮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宠溺:“老五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皇室御用,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搞不来的东西。” “这东西,刚刚下生还没褪去妖气,就被我花高价从宫里买出来。此事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第348章 柳家核心底蕴 “再说了,碧水青龙性子虽烈,但灵智不低,跟著我柳家肯比那死气沉沉的宫池里强百倍,你看它现在,不也玩的很开心吗。” “壮壮那小子,天生亲和力强,连这等凶物都愿意亲近他。” 老五闻言,心中出现些许波动。 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对这位叔父產生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自己岁数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柳叔的能量和手腕,能在这种世道下稳坐首富之位几十年,想来,最不缺的就是胆识和底气。 “爹,看我,你看我!”湖中,壮壮骑在碧水青龙背上,朝著亭子方向兴奋挥手大喊。 柳擎天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慈祥笑容,扬声回应:“看到了,壮壮真厉害,小心点,別掉水里!” 正在游动的碧水青龙似乎也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后,在湖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花四溅,映照著阳光,璀璨夺目。 这时,一名精壮青年身穿黑色劲装快步走来,快要踏入凉亭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住,躬身行礼匯报导。 “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好,我知道啦!”柳擎天微微点头,稍稍侧目看向老五:“走吧孩子,办点正事去!” “是叔父,您先请!”老五姿態放得很低,稍退两步让开道路。 见此,柳擎天也没有推让,他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与庆王更是以兄弟相称,於情於理这小子都是晚辈,他受得起。 隨著二人快步离去,凉亭中忽地闪过一道光影。 钱伯不知从何处而来,接替柳擎天的位置,坐在茶桌前,看守著正在玩耍的壮壮。 现如今,整个柳府包括柳擎天本人,都在围著少爷转。 如果说柳擎天是府里不可或缺的灵魂,那壮壮就是府里的根。 老柳闯荡这么多年,全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这小子在,柳府就在。 万一哪天壮壮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柳府可就要炸了。 届时,不管你是谁,就是皇帝老子,柳擎天都敢出刀! …… 柳府深处,议事厅內。 二人刚刚步入大厅,就见一群身著黑色宽袖刺绣长袍的身影,齐刷刷起身,拱手行礼。 “参见家主!” 这些人气息內敛,眼神锐利如隼,黑色衣袍上,暗金色丝线绣著柳家族辉。 头一回见识到柳家核心力量的老五,目光从后排一点点往前扫,心底的惊骇也在一点点蔓延扩大。 整个厅內,共计四十五人,前边两排二十四把椅子,哪怕是最后一位都有著金丹中期的修为。 至於最前边的六人,他压根看不出来修为,甚至就连这些人的气息都探查不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以前总是听说柳家有钱有势,他也知晓这位叔父有著深厚的底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底蕴未免太雄厚了吧! 厅內,柳擎天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眾人,那些修士在他目光扫过时,头颅微不可察地低垂一分,以示绝对服从。 “都坐吧!” 柳擎天声音不高,但却足以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了指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隔的椅子,朝老五无声点头,示意他也坐。 嗡隆隆…… 隨著他们所有人员到齐,厅门口,一块由整块铁岩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缓缓降落。 待到厅门完全封死那一刻,一重隔绝结界笼罩整个密室,確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走漏风声。 “老五!”一切准备妥当后,柳擎天目光投向左右两排二十四人,介绍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柳家的核心力量。” “他们就是外界传说的四大金刚,十八罗汉!” 听他这么一说,老五不自觉移动视线,暗戳戳又將这些人数了一遍。 四大金刚,十八罗汉,这才二十二人呀,多的那两个是谁? 柳擎天察觉到他的细微举动后,嘴角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隨即指著左边第一排首位中年男子,向他介绍道:“这位,绰號铁算盘,柳家財神爷,咱家有多少钱,都在他手里攥著。” 男子笑著起身,朝老五拱手:“家主说笑罢了,我就是个帐房先生而已,五公子莫要当真。” “前辈无需多礼,以后还望前辈多多照应。”老五紧跟著起身回礼,谈笑之余,已经將对方的容貌刻进脑海。 像柳家这种超大型势力,且以经商为主的家族,能在这里掌管帐目足以说明,此人深的柳擎天信任,是个可以託付的自己人。 “这一个!”柳擎天转头看向右边第一排首位,脸上笑意更盛:“潘景,织造局,茶庄包括林子里那些事都是他在管,咱们的大管家。” “北原府,江笺府,鲁忻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谁都要卖他三分薄面,在那边,他说话比我好使。” “呵呵呵,家主这是拿我逗乐子呢。”潘景看著也就三十岁左右,硬朗的五官线条分明,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就见他从容起身,对著老五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五公子,家主抬爱,潘某愧不敢当,不过是替家主跑跑腿,打理些琐碎事务罢了,日后若有差遣,公子儘管吩咐。” 老五连忙起身还礼,对於他说的这些话倒是不怎么在意。 能够同时监管织造局,茶庄这些皇室特供生意,说明他很会做人,能够搞定那些令人头疼的各地官员,以及宫里的关係。 至於林子里的那些事也归他管,这一点反倒是老五没想到的,说明此人能文能武,不仅有著聪明过人的头脑,同时也能震慑的住外边那帮宵小。 要知道,林场这门生意竞爭之大,连他这个外行都有所耳闻。 每年因为抢林场,抢那些年份久远的灵根灵植,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大山里可不比外边这世道,谁有閒心跟你讲道理。 没有足够硬的手腕,可吃不了这饭碗。 第349章 唯一的要求 “行啦,今天没有外人,不用你一拜他一拜的这么客气。” 最终,性子豪放的柳擎天轻轻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客套。 之所以组这么个局,一来是给老五亮亮家底,给孩子增长一些信心。 二来,也是给下边的人传递个消息,让他们都擦亮眼睛看清楚,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大家必须劲往一处使,才能共同度过这场难关。 “情况大家也都听说了,我就不过多赘述。”厅內恢復安静之后,柳擎天扶著桌沿,就当下的问题,做出安排:“从今天开始,除了皇室那边的生意之外,別的生意全都停掉。” “抽调护卫队,护林队的人出来,以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为主要战场,抓捕,驱逐妖族大军!” 话说一半,他转头看向身边老五,轻声解释道。 “陛下旨意在上边压著,咱们不好当出头鸟,我命人把妖族大军聚拢,然后你的人过去击杀,这样一来,谁也挑不著咱的毛病。” “还是叔父考虑的周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全凭您安排!”老五连连点头,对於他的计划表示赞同。 现如今,庐州府这边已经完全被世子的力量渗透,东平府则是由老二和福家把控。 至於老三,则是藉助老太师的余温,联合一些以前的旧部在淅川府附近活动。 这个节骨眼,他们要想赶上进度,就必须別出心裁,从別的地方下手。 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三地虽然地方稍微偏僻一点,但好在面积够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只要他们动手速度够快,还是能够猎取不少妖兽的。 “家主,现在正是雪柳木的砍伐季节,如果大批量抽调护林队的话,怕是会出现意外……” 潘景低著头,眼底划过一抹异样光彩,轻声劝说道。 “咱们今年接了不少订单,如果不能按时交货的话,怕是会造成不小的经济损失。” “还有,鲁析府东部林场,最近也……” “哎哎哎!”柳擎天听著他这絮絮叨叨的言论,脸色很是不好看,拍著桌子,直接將其打断:“赚不完的钱,林场嘛,砍了还能再长,脑袋砍了能长出来吗?” “就按我说的办,损失的钱你去找老铁补。” 他望著眾人,沙哑的嗓音中夹杂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打贏这一仗,往后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们舒舒坦坦享两百年福!” “可要是输了,各位的脑袋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但咱老柳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 “谨遵家主指令,誓死守卫柳家!”厅內眾人齐刷刷起身,鏗鏘有力的回应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最少在柳家待了五十年。 有些更是从一百多年前,就跟著柳擎天打天下。 他们这一生,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子孙,都已经烙上柳家的印记。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下这个紧要关头,正是玩命的时候,谁也不敢鬆懈。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柳擎天拍案而起,眉宇间凝聚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这么些年,承蒙各位兄弟托举,咱老柳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打下京南路,各家族分红上涨三成,后辈子孙可入柳家釜薪堂!” 釜薪堂,柳家的后备力量,未来两百年家族核心精锐人才储备池。 进入釜薪堂,就代表著往后余生不用发愁,吃喝拉撒睡,包括婚丧嫁娶,修炼资源全都由柳家承担。 日后柳壮壮接任家主之位,也会从里边挑选属於他的核心班底。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釜薪堂,柳家不倒,他们这些人就能一直享受最为顶级的资源待遇。 这对於大家来说,可比上涨分红更有吸引力。 “吾等必將倾尽全力!” 振聋发聵的回应声,再次响起。 “是输是贏就赌这一次,我希望,半年之后能喝到你们的庆功酒!” 柳擎天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身影,隨即大手一挥,结界散去,厅门缓缓开启。 “你等暂且退去!” “潘景和老铁留下!” 话音落,四十多號人,依照次序快速退出议事厅。 也是在这时,柳擎天重新落座,端起面前茶碗轻饮一口。 直到所有人都走后,他这才慢悠悠抬头。 “老铁!” “在!”铁算盘匆忙起身。 “抽调两亿灵石出来,等会让老五带走。”柳擎天扶著桌角,看向对面老五,不疾不徐地说道:“最近半年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 “我知道你没几个钱,拿著给手下兄弟们散散。” “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活,不能亏待了他们。” “这……”老五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可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谢谢叔父,这笔钱我会还的。” 说实话,他手里还有点积蓄,玄甲军总共也就一千多人,供应日常使用肯定是没有问题。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半年时间,他这边要忙著除妖,李沉海忙著突破。 家里的生意可就要荒废啦。 如果黑市那边连续半年不开门营业,以后再想重新聚拢人气,怕是会难上加难。 毕竟,元鼎门还在旁边一直盯著呢。 他们肯定会趁这段时间,疯狂抢占市场。 “跟我谈什么谢。”柳擎天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潜藏锋锐之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態:“钱我有,人我也有,需要官面上的关照老潘也能帮忙言语。” “老五啊!”他突然转过头,紧紧盯著眼前那张稚嫩的面孔,神色稍显复杂,沉声道:“我就一个要求,叔可以拼尽全力扶你上去,希望你以后也能像我这般,护住壮壮!” “叔父放心!”老五闻声起身,眼神坚定的迎向他的目光,俯身回应道:“壮壮就是我的亲弟弟,谁若想动他,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 “好,好好!”柳擎天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温和笑意。 他这辈子就壮壮一个孩子。 就跟他说过的一样,那孩子虽然愚钝一些,但看人特別准。 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在阿諛奉承,別有用心。 也是因为这一点,老柳才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提前为儿子铺路,全力以赴帮扶老五。 与其把儿子託付给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一个他认可,喜欢的人。 况且,老五成功上位后,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哪怕以后老柳死了,有老五在,家里这些奴才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第350章 赌出亿万家產 正午时分,耀眼的阳光洒在湖面,隨著不断起伏的水波映出璀璨的光影。 观景湖边缘,一株足有上千年的春浆树下,柳擎天端著酒杯,时不时小酌一口,隨手捏起一块糕点扔进湖水中,立马吸引一大群锦鲤过来啃食。 坐在他面对的潘景低著头,一个劲扣著手里的琥珀珠子,犹豫好长时间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咱生意做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掺和这事。” “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壮壮增加一重保险,还不如使使劲衝击化神境呢。” 哪怕已经確定了此事,他还是心有不满,想不通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他们柳家的生意遍布整个武康南部,东部地区,早就已经脱离京南路管辖范围,以后就算没有这块市场,他们也饿不死,无非是少赚点钱罢了。 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去参与庆王府的斗爭。 那些小兔崽子,哪有省油的灯,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靠山。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想想他就觉得亏! “你呀,白做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看不明白事。”老柳窝在躺椅上,身子隨著椅子摆动轻轻摇晃,就当下的局势,分析道。 “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谁引起的?真是陛下那道圣旨吗?” 他望著天空中那块缓缓飘动的云朵,不由长嘆一口气。 “世子继承了庆王府的一切资源,老二老四有著卫家撑腰,有军方那边帮忙。” “老三从下生起,就顶著奉恩將军头衔,背后更是站著老太师。” “所以……”潘景眼底浮现些许思索之意,迟疑片刻后,顺著他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柳家支持老五,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谁?庆王?” “他图啥呀!”潘景很是不解,拎著圆凳往他跟前凑凑:“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几个都是他的亲儿子,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就剩下一个独苗继承王位,他才舒坦是吗?” “既然这样,当初生个老大不就行了,何必让他们窝里斗呢!” “他那人,心思沉,外人想要看穿难如登天!”老柳冷笑连连,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 但那事,到死都不能提! “庆王进京多少年啦?”好半晌,老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十五年啦!”潘景搓著手串,愁眉不展的同时,嘆息道:“太子暴毙后,第二年庆王进的宫。” “哎!”他突然抬起头,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猜想:“大哥,我刚才咋想咋不对劲。” “一提到太子,我才发现哪里不对,你看老五他们几个,像不像是五龙夺嫡?” “陛下让他们这么闹,该不会是想从这群小子里边,选个出来当太子吧!” 说起这事,他有些激动的起身,围著摇椅来迴转圈,自顾自的嘀咕道。 “有可能,真有可能,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这都多少年了,陛下一直没有重新立太子,这事可不对劲!” “你可真能放屁!”老柳看著他那神叨叨模样,恨不得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混蛋真是敢想! 太子死了是不假,可剩下的皇子还有六七个呢! 那些人从头轮到尾,再从尾轮到头,轮一万年,也轮不到庆王府这哥几个头上。 太子是什么,是国之根本! 此等荒诞的想法,亏他能想的出来。 退一万步说,这事就算陛下能同意,朝中那些大臣,皇室那些族老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抗议。 皇子们在家閒著,立庆王子嗣当太子? 就这点子,想想都够杀头的! “那,那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潘景有些底气不足地耷拉著脑袋:“歷朝歷代,侄子上位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你快给我闭嘴吧!”老柳闭著眼睛,不愿意再看这个傢伙。 天天净研究这些歪门邪道,不著三四的东西。 “那我走了!”潘景眼看跟他说不通,甩著袖子就要回去。 这一天天的,他的事也多,茶庄,织造局那边一堆人等著呢。 今年皇室財政紧张,一次又一次缩减订单,而且还拖了一大笔钱。 这事他要不亲自盯著,猴年马月都追不回来那笔款子。 “等等!”老柳突然开口,喊停他的脚步。 “又咋啦?”潘景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別再有事啦,咱家经不起一直折腾。” “跟你说点正事。”老柳缓缓起身,去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一阵耳语。 本就心存不满的潘景,初听时还不怎么在意。 谁料,听著听著,他发现不对味了,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带著不可思议地语气,惊呼道:“你说啥!!?” “这这这,这事有点大了吧……” “別废话,安排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真要是玩脱了,我也能善后!”老柳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板著脸要求道:“快去准备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切记一点,演的像点,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只要能开起这个头,往后就有意思啦!” 眼看他不是闹著玩,潘景別著头,当他的面发起牢骚。 “我看你是刚吃几年饱饭,又想过东窜西逃,被人撵著跑的日子了!” “滚一边去,找抽是吧!”老柳一脚踹向他的腰窝,骂骂咧咧地呵斥道:“你小子还差得远,就这点胆量,一辈子也扛不起大旗!” “咱们兄弟这些年,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的事少干啦!” “只要这回赌贏了,从此以后柳家稳坐京南路,仅靠这片地界,咱就能在混个几百年!” “那要是输了呢?”潘景像个受气包一样,带著畏畏缩缩地眼神,不服气地问道。 “输了我先砍你的脑袋!”老柳瞪著眼睛,十分暴躁的骂道:“胆小怕事,啥时候你也成不了气候!” “赶紧滚,看到你这窝囊样我就烦!” “我还烦呢!”潘景梗著脖,扭头气冲冲离去。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个结拜大哥,没別的毛病,这一辈子就是好“赌” 但凡跟“赌”沾边的事,他那眼珠子都冒绿光! 第351章 世子的大手笔 飞云山,星衍宗內部。 李沉海两口子坐在屋內,聊著近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情。 孙昭北则蹲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在没有得到李沉海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春霞带过来,这也导致,他这个“叛徒”的身份坐实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实在是拗不过春霞。 “所以,你现在只剩四个多月时间对吗?” 屋內,春霞眼角泛著泪光,死死盯著李沉海確认道。 “如果在这期间不能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就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没有。”李沉海握著她的手,脸上始终洋溢著温和笑容:“不过你也別担心,这不是还有四个月呢吗。” “事在人为,我相信自己可以突破!” 他说这话,恐怕自己都不信。 这半个月时间,哪怕他一刻不曾停歇,仍旧没能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想要开闢第六个气旋,最起码还要十天半个月时间。 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有最为关键的三个气旋需要开闢。 想要四个月时间完成,其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二等上品灵根,仍旧不敢有丝毫鬆懈。 “可万一失败了呢!”春霞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泪珠顺著眼角扑簌簌滚落,紧紧攥著他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大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咱们这一大家子,全靠你撑著呢。”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孩子们可怎么活。” 时至今日,哪怕已经成功突破筑基中期,春霞还是没能减轻对於他的依赖。 仍旧停留在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內的封建思想內,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足以撑起一片天。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李沉海,只要她不死,李家就倒不了。 “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李沉海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紧接著召出观海图和自己的储物袋,交到她手中:“观海图你知道怎么用,储物袋里有一些资源,你先拿著。” “吱吱吱!!” 没等他把话说完,小黄毛从房梁飞下来,落在他肩头叫个不停。 半个月时间过去,它又长大了不少,体型已经跟普通的家禽没什么区別,身上那层鹅黄色绒毛已经褪去大半,头顶开始出现红色羽毛。 虽然不確定小东西是什么品种,可养了这么多天,也有了感情。 李沉海就当是个小玩意,带著玩唄。 “还有它!”他抓住小傢伙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將它塞到春霞怀里:“带回去给孩子们玩,说不定以后长大了,还是远古血脉呢。” 本就无比担忧的春霞,看到他好似料理后事一般,沥沥拉拉交代这么多事,还把最重要的法宝给了自己,眼窝泪珠更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一个劲摇头拒绝道。 “我不走,我要在这陪著你……” “你在这孩子们怎么办!”李沉海收起笑意,推开她的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听话,抓紧回去,这里也不怎么安全。” “再等等,就四个月时间而已,我肯定能熬过去!” 原本,他想著把春霞一行人接到星衍宗来安身,可一想到自己在此闭关,家人就在外边守著,他这心里就不踏实,始终静不下来。 而且,莫文的身份已经坐实,现在的星衍宗看似安全,实则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人的偷袭。 因此,再三考虑后,他才决定將家人安置在青河县。 最起码那边目標小,只要能抗住妖祸,基本就不会有人刻意关注。 “你,你……”春霞唇角蠕动,眼神中凝聚著万分不舍,心中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她从未想过,生离死別这种事,会这么快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这还有点丹药!”临了,她知道无法改变李沉海的主意,只能將自己平时炼製的丹药全都拿出来,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帮助。 “聚灵丹,清心丹居多,都这个时候了,別管什么副作用,先吃了再说。” “还有灵石,家里的灵石我都带来了,还有八十五万左右,全在这,你也拿著。” 她將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拿出来堆在房间內,急切的眼神中瀰漫著无法掩盖的慌乱和无助。 见此,李沉海没有阻拦,任凭她把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 他知道,这是春霞的发泄方式,拿了这些东西,她才能心安。 “呜~~~” 屋內气氛愈加沉重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號角声。 李沉海心底一惊,闪身离开房间。 与此同时,正在前方大殿开会的老五等人,也在这时衝出殿门,齐刷刷望向天空。 视线当中,厚重的云层被三道乌黑色流光撕裂,一重重淡淡威压隨著低沉的號角声,扩散开来。 “御灵军!” 山鬼犀利的目光,锁定船头站立的人影。 那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稍稍低头,冷冽的眼神泛著淡淡杀意。 半月时间已到,御灵军顺利完成整备,正式开启清剿行动。 之所以从星衍宗路过,就是要告诉老五,真正的战场已经开启。 “初步估算不低於两千五百人!” 莫文盯著缓缓驶过的三艘战船,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喃喃道。 “而且,金丹境修士,足足有二十多位!” 金丹境与筑基境完全不同,想要突破此境界,不光要有充足的资源和过人的天赋,同时也需要一定的运气加成。 通常来说,筑基境突破金丹境的概率不足一成。 哪怕提前准备好丹药,法宝应对,也顶多达到两三成概率罢了。 世子一口气派遣出二十多位金丹境,真可谓是大手笔。 要知道,老五手下九十多位筑基境后期,歷经半个月时间,也就成功突破十个左右。 余下那些人道基受损,此生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机会。 如果没有柳家帮扶施以援手,他这点力量,確实没办法参与这场爭斗。 第352章 生灵涂炭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我估计,他手里最少还有三十位金丹修士!” 老五內心备受打击,苦笑著说道。 他说的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估计,没算庆王府那些客卿,以及附属势力。 如果都算上的话,世子手里的力量绝对能令人大吃一惊。 毕竟,庆王府这十几年的资源都在他手里攥著,培养出如此庞大的势力,虽然惊人,但也在情理之中。 “御灵军建立之前,他就偷偷组建势力,前前后后筹划二十多年,手里有这么多高手也正常。”莫文缓过神来,大咧咧笑道:“咱们才几年时间,慢慢来,肯定能追上他。” “哪还有时间呀!”老五有些沮丧地摇摇头,目光追著即將消失的战船,徐徐嘆息道:“庐州府作为京南路都城,世子的势力几乎已经完全渗透。” “咱们只能从周边的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开始,但整个京南路刨除都城外,还有近百个府城,这么大的面积一点点搜,可不容易。” “交给我!”莫文看著他那一脸忧虑,当即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依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肯定会以庐州府为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 “但咱们有优势,我可以先从外围的黔洲开始,那边紧靠南部山林,也有不少百姓小宗门活动,只要建立起传送阵,来迴转运人员就方便多了。” “没错,莫文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需要花费一些资源,但对於现在的咱们来说,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山鬼紧跟著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人少,高手也少,京南路说大不大,对於元婴境的修士来说,半个时辰可以飞一个来回。 可说小也不小,金丹境想要飞一圈,没有三两个时辰根本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想要实现快速移动,那就只能花费一些资源搭建传送阵。 毕竟,他们可没有世子那么奢侈,拥有大型飞行法宝。 “也只能这么做了。”老五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看向莫文叮嘱道:“不需要构建那么多传送阵,以京南路十一洲为中心,大概五到六个中转位置就能应对眼前局面。” 他心里清楚,一个传送阵最少要三四千万灵石投入。 为了这半年期限投入这么多钱,他实在是有些心疼。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准备,最多三天时间肯定能够完成搭建!” 莫文赶忙应承下来,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將这个五个落脚点设立在什么地方。 “哎!”这时,山鬼看到大殿前方李沉海夫妻,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李兄身边那女子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媳妇!”莫文头也不抬,默默计算著库房里的材料还够不够用。 “他媳妇!?”谁料,山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发出惊呼声。 只见他使劲揉揉眼睛,紧盯著春霞的身影,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简单呀,听说她已经突破炼器大师,手艺比李兄都好。” “这以后炼製法宝,可有人选啦!” “炼器大师!?”老五瞳孔微缩,紧跟著转头看去,追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孙少说的唄。”山鬼朝著蹲在一旁的孙昭北努努嘴:“在遗蹟里我俩閒扯淡,他告诉我的,他说李兄用的那把惊鸿,就是嫂子炼製的。” “嘖嘖嘖……”闻言,老五不由暗暗咂舌,满眼羡慕的说道:“李兄真是好福气,本以为他的天赋已经足够恐怖。” “没想到,他们家夫人更胜一筹!” “哎主人,李兄最近忙著突破金丹境,要不就把炼製法器的事交给嫂子吧。” 山鬼一拍脑门,想出这么个餿主意来。 他也怕关门太久,流失太多客人,所以想让春霞先慢慢出点货,別管多少,只要不关门就行。 虽说现在的京南路已经妖祸搅得乱糟糟一片,修士们更是跑的跑,逃的逃。 但做生意,只要还想干,別管有没有客人,总是要开门的。 “你觉得她现在有心情干活吗?”老五剜了他一眼,反问道。 李沉海正在面临生死难关,他家夫人每天担惊受怕,哪还有心思去管別的。 这时候提出让人家炼器,不是找骂嘛! “那我今晚带人,直接灭了元鼎门!”山鬼倒也果断,咬著牙骂道:“妈的,我干不了他们也別想干,市场肯定不能让给那帮龟孙子。” “你可別给我添乱啦!”老五捂著脑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这个节骨眼,谁先动手谁就是大家的靶子。” “走走走回屋!”他有些烦躁的甩著袖子,转头奔向大殿:“把人都喊回来,马上开始划分地区,天黑之前大部队必须散出去,开始干活!” 他急了,心態开始变化,已经稳不住往日的平淡与从容。 世子的庞大底蕴令他生出强烈危机感,倘若老二老三也能拿出差不多的阵容,那这个“末流者”头衔,真有可能落到他的脑门上。 …… 夜幕降临,京南路,寧洲境內。 黑夜笼罩整片大地,寂静群山之中,一簇火光显得格外亮眼。 尸横遍野的路口,秋白月面露疲態,苍白的侧脸写满了憔悴。 彼时,她的脚边躺著一头尸体还未凉透的妖將。 这畜生自御兽宗遗蹟逃出后,一路往西跑,跨越七千多里距离来到寧州,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界,將这方圆三百多里的百姓吃个乾净。 秋白月刚来时,望著百里內隨意撕咬,腐烂的尸体,內心备受触动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誓要斩出此獠。 最终,歷经两天追寻,她將这畜生逼到绝境,双方大战近百回合,才將其彻底斩杀。 望著面前刚被屠戮一空的镇子,秋白月展开神识,一点点搜寻活口。 与此同时,她將沿途遇见的死尸全都聚拢在一堆,准备等会一把火全烧了。 否则的话,任由其发臭腐烂,只会为以后埋下隱患,甚至有可能因此引发瘟疫,致使百姓们遭受更大的磨难。 神识展开,方圆几里內的情景全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隨著一点点搜寻,她眼底的期待也隨著一点点减弱。 神识覆盖之下,全部都是死尸以及残破的尸体,完全感应不到活人的存在。 这一幕,令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这可是个居住了数千人的镇子,难道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就当她准备往前查探,深入一些时,右侧二百丈左右,一缕极其旺盛的气血之力,引起她的注意。 神识再次扫过,她发现一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匍匐著。 头颅深埋,肩膀剧烈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就像是一头飢饿的猎狗,正在疯狂啃噬骨头。 第353章 妖傀 “吼!!”暴戾的嘶吼声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秋白月观察此人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夜幕下,那双血红的眸子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惨白的面孔爬满筷子粗的黑色纹路,嘴角掛著的血肉碎末顺著脖领滴落。 彼时,他的身下,一具残破的尸体布满撕咬伤痕,肚皮被刨开,五臟六腑散落一地,脖子处更是被咬穿大半,血水浸湿地面,旁边还有一团咀嚼嚼碎的骨头渣。 蹭蹭蹭…… 发现活人气息后,这傢伙不再啃食死尸,而是直奔秋白月这边跑来,满是血污的脸庞极度扭曲,空洞的眼神充斥著邪异的光影。 见此,秋白月手腕一翻,指间夹著一张淡金色破邪符。 通过她的判断,此人应该是妖气入侵,血液遭到污染,这才发生诡异变化死而復生,变成一头只会杀戮吞噬的怪物。 她手中这张破邪符,对於妖邪秽物有克制之效,应该可以解决眼前这头怪物。 “吼!!” 然而,这怪物的速度远比她想像的要快! 符籙亮起剎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著地,如同离弦的箭矢,带著一股腥风,以堪比筑基境修士的速度,向她猛扑而来。 “疾!!” 秋白月清叱一声,手中符籙化作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双方於半空中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和噼里啪啦的电弧。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青黑色纹路被烧的直冒黑烟,整个人蜷缩在地不断打滚挣扎,显得痛苦至极。 约莫十几息过后,怪物扭曲的动作越来越慢,哀嚎声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破邪符的威力全都耗尽,秋白月轻移脚步去到近前,看著地上那具死尸,仔细观察片刻后,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想来,此人生前应该遭受过妖將的折磨,从而吸收大量妖气残留体內。 被妖將啃食过程中,遭到对方血液污染,从而出现诈尸变异情况,成为这人不人妖不妖的傀儡。 从刚才的速度来看,这种怪物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足以和普通筑基修士纠缠片刻。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智和思想,且不具备法术攻击和妖族的血脉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种东西大面积出现的话,仍旧能为人族造成不小的伤害。 想明白这一点后,秋白月取出一张传讯符,简单思量片刻后,开口道。 “五公子,无极宫这边发现一种妖傀,是由妖气侵蚀后,死人化作的怪物,虽然战斗力不强且没有灵智,但却具备较强的破坏能力。” “还望你能提醒一下外出捕妖的队伍,重点关注这方面的情况,一旦出现大范围蔓延,京南路將会彻底沦陷其中。” 话罢,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隱入漆黑的夜空中。 她在京南路只有老五一个朋友,师父虽然要求她不要掺和庆王府的事,但互通一下情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她也没说自己在京南路的事,不算违反师父的要求。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转头看看地面残留的大量尸体,她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一点点往前搜寻。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这半个月时间,她一个人东奔西跑,满打满算也就斩了四头妖兵,两个妖將,八成以上时间,全都浪费在赶路与搜寻上。 再这么下去的话可不行,必须想办法加快清剿速度才好,否则的话,等他们完成任务,京南路的老百姓也该死的差不多啦。 看来,还是要有自己的队伍才行。 这种大势之下,仅凭一个人的力量,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 今夜,註定无人入眠。 夜空中,星光璀璨! 庐州府,东平府等核心区域上空,景象更为壮观。 属於世子的庞大船队早已远去,但此刻,无数道遁光正从这两处“大本营”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划破寂静夜空,向著京南路各个角落散去。 这些光芒,全是老二老三老五等人的先头部队,他们的出现,代表著各方势力正式入场,如同撒开的大网,扑向这片被妖祸蹂躪的大地。 地面上,无数劫后余生的百姓,此刻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漫天飞舞的仙光,喜极而泣。 “快看快看,好多流星呀,是仙人吗?好多仙人!!” “仙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啦!” “老天爷开眼啊,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百姓们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充满希望与感激的声浪,在这漆黑的夜幕下迴荡。 他们不知道这些“仙人”来自何方,分属哪个阵营,更不清楚这背后复杂的权力角逐。 他们只知道,那一缕缕划破黑暗的光芒,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星衍宗內,处理完琐事的老五,刚刚走出大殿,就发现小广场那棵古树下坐著一道身影。 他迈著轻缓的步伐来到近前,看到李沉海端坐在石桌前发呆,不由开口笑道:“怎么,嫂子来一趟,还给你的心弄乱啦?” “可不嘛,就是这事。”李沉海无奈笑笑,拿起桌上的酒葫芦,扔给他一个:“一晚上也没怎么静下来,这才出来走走。” 他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殿,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部署完了吗?”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著修炼的事,也没过问妖祸具体如何处理。 不过,从老五那副疲惫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压力应该不小。 “一团糟,哪哪都缺人!”老五拎著酒壶,欠身坐在他面前,轻轻嘆息道:“以前没觉得京南路有多大,今天展开地图才发现,想要把这块地界完完全全梳理一遍,根本不是区区几千人能够完成的。” “你傻呀!”李沉海坐直身子,恢復正色提醒道:“柳家肯定有元婴境的高手,让他们当先锋,神识展开笼罩方圆几百里,可比你一点一点找要快的多。” 第354章 妖族势力 “是,柳叔也是这么想的,他安排了两个元婴境前辈,分別坐镇黔洲和太洲,全力搜寻妖族身影,通过传讯符为下方捕妖队提供消息。” 老五握著酒壶,轻饮一口后,精神得到些许恢復,继续说道。 “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目前已经出现妖傀的身影,这是一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具备较强的攻击力,甚至可以和筑基境过招。” “如果此物大范围蔓延的话,这次可真就不好收场啦!”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针对妖傀展开围剿,如果此物不算做成绩的话,那对於五个月后的排名可有著不小的影响。 但如果坐视不理,他又怕此物快速蔓延,形成不可控的局面,届时,整个京南路彻底沦陷,谁都別想安安稳稳坐上庆王的位子。 “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碰上就杀,也没必要刻意搜寻!”李沉海倒是看得开,轻轻拍著他的肩头,安抚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起精神来,不要被外界所影响,找到属於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 “妖祸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这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最后一个月將会比现在惨烈百倍!” 他倒不是故意嚇唬老五,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几个月之后,他们兄弟几个没有拉开较大的差距,最后一个月肯定会爆发大规模战役。 到那时候,杀妖,杀人,甚至是抢妖都有可能出现。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最后一名,將自己的脑袋献给断头台。 “你说的对,现在想多了没什么用,只能一步步走,先顾好眼前!”老五深吸口气,调整心態的同时,取出一个玉质丹瓶。 他將瓶子拋给李沉海,轻声叮嘱道。 “这是我托人弄的万灵丹,可以为你增加两成灵气吸收速度,虽然有点副作用,但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也顾不上那么多!” “呦,七阶丹药万灵丹,这还真是好东西!”李沉海面露喜色,握著手里的瓶子眼冒精光。 这种级別的丹药可不好搞,別小看这两成的灵气吸收速度,对於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能增加一成,那都是天大的惊喜。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点事。”他將丹药收进怀里,挥手间,三十块极品灵石出现在桌面:“这是三十块极品灵石,我想请你帮帮忙,多找点渠道,採购一些类似万灵丹之类的辅助型丹药或灵植。” “我现在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单靠自身炼化灵力,八成没什么希望。” “嘖……”闻言,老五盯著桌上的极品灵石,又瞧了瞧他,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意:“李兄,你给我说实话,你在遗蹟里是不是弄到不少好东西?” 不怪他这么问,极品灵石可不是一般的稀罕,他想要换点都可费劲了。 这玩意是大型法宝必备的核心能源,基本都在各大势力手里攥著,压根不往外流通。 就连皇室的存货都不多,对於他们这些子孙后代,每个月都有定额,没有特殊情况,根本换不来。 如此严格的管控下,李沉海却能搞到这东西,只能说明一点,此物是从御兽宗遗蹟中获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地方。 “就这么点灵石,还是小北从灵脉里挖出来的。”李沉海咧嘴一笑,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没办法,他得到的东西就没有能露面的,不管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还是《分神化契术》,这三种功法一旦出世,那就是大麻烦。 以现在的市场来看,这些东西任何一件的价值都要大几亿,而且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往外卖。 他要是敢往外露,分分钟就会被人盯上。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极品灵石换东西,意义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別人求著咱。” 老五挥手將灵石收走,开心的眯著眼睛。 这东西价值奇高,最低兑换值1:300,而且在各个渠道都是最高优先等级。 只要一亮相,就没有换不回来的东西。 三十块极品灵石,应该可以换来一大批优质资源,供他修炼到筑基后期肯定没问题。 “得,那就这么说,你忙吧,我也回去修炼!”李沉海看了眼已经跑到头顶的月亮,转身慢步离去。 …… 一个月后,侩洲境內。 景缘府城中心,墨羽军临时驻地。 吕一剑带领一帮手下,正围著地图商討著下一步的围剿计划。 林白饭死后,又赶上妖祸来袭,手头缺人的老三便让他临时顶替统领职务,执掌墨羽军大权。 虽说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军权,一直在做生意,但不得不说的是,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仅仅一个月时间,吕一剑就將整个墨羽军吃透,对於大家的整体实力以及所擅长的领域有了清晰了解。 从而推动围剿任务进行的越来越快,仅仅一个月时间,他们便从淅川府开始,完成整个盘洲的清剿,转而开始清理侩洲妖祸。 如今,各部推进速度都很快,且数量上並没有太大的差距。 除了世子之外,余下四兄弟差距永远在两位数之间。 这就导致,所有人全都卯足劲,不分昼夜拼命猎杀。 毕竟,两位数的差距实在是太近了,一旦碰巧遇见大股妖族部队,瞬间就能完成赶超。 虽说距离结束还有四个多月时间,但前期拉不开差距,后边只会越来越难。 因此,各部都在不断扩大战局,企图通过圈地的方式,先把重要区域占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吕一剑才会亲自来到侩洲,驻扎在一线前沿督战。 “统领,据最新情报来看,界山那边已经在半个月前形成一股大型妖族势力。” 地图前,一名成功晋升金丹境的千夫长,指著那处標记红点的位置,沉声匯报导。 “领头的有五名妖將,它们打著与人族对抗的旗號,招揽三百多名妖兵,势力笼罩方圆一千里,直接掌控二十多个县城,两座府城。” “区域內五百多万百姓惨遭虐杀,仅仅一个多月便被吃了八十多万,还有两个小宗门没来得及撤离,也被吃个乾净。” 第355章 九阶妖將 “三天前,咱们有一支十五人的捕妖队在忋文县附近,遭遇妖族狙击损失惨重,一名百夫长重伤金丹受损!” “从这次袭击可以看出,这群畜生具备一定的战场经验,懂得设伏,布置诱饵,深諳一些浅显战术!” “自那天后,我已命捕妖队避开界山区域,往旁边府城扩散,儘量不与这支大部队接触。” 桌案前,吕一剑听著手下的匯报,眼睛一直盯著沙盘上的界山,面色阴沉闭口不语。 五位妖將组建势力占山为王,甚至敢对捕妖队进行反打。 这帮畜生的胆子可真不小,区区三百多人就狂成这样,倘若等它们继续扩大势力,还不骑在人族头上拉屎? “通知鲁青,白舫过来!”想了一会儿的吕一剑,眼底闪过凶光,抱著膀说道:“三百多妖兵,馋的我直流口水,这要是一口吞掉,立马就能和后边的人拉开距离。” “统领,这,这恐怕……”作为任职多年的老牌千夫长,常风並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虽说吞掉这三百多个妖兵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收穫,但风险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击杀这一群妖兵,可比一个一个抓捕损失要高。 “我心里有数,先研究研究,不一定打。”吕一剑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跟我接触的时间短,以后就能明白,我吕某人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是统领,我这就去喊人。”常风不敢多言,低头缓缓退出房间。 隨著他的离去,吕一剑站在沙盘边上,看著侩洲境內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不仅將盘洲那边的妖祸清理乾净,还在侩洲这边打下大片地盘。 这种进度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林白饭那个蠢货能做到这一步,也必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像他,打到现在也只是折损了几十人而已,且大多数都是轻重伤,死亡人员不超过十个。 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这就是差距! “唉……”良久,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沙盘,不由长嘆一声。 不得不说,庆王府这几兄弟没有一个废柴。 他这边推进速度快,人家那边也是不慢。 据说,世子手里已经攒了近六百颗妖丹,直接超出他们两百多枚。 再这么下去,想要赶超將会越来越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著趁界山那边势力没有继续壮大,还在控制范围內,將其灭掉。 一旦那群畜生成了气候,再想对付可就难啦。 届时,他们的推进速度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嗒嗒嗒…… 就当他思量著如何布局之时,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 吕一剑习惯性回头,本以为是常风喊人回来了,却不料,来者竟然是老三。 “主人,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 老太师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耒云城守著才对。 “短短一个月时间,你们打出这么好的成绩,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老三神采奕奕,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与欢喜。 只见他去到沙盘前落座,轻轻摇著手中摺扇,脸上灿烂笑容始终没停过。 “兄……凶险的任务越来越多,你也是刚接触墨羽军,不用太著急,还是要以稳为主。”老三略有停顿,语气却是温柔的不像话。 这让站在旁边的吕一剑,心中不由泛起些许疑惑。 跟老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过这些话。 更不曾有过如何温柔的语气。 不过,一想到近些日子的成绩,他回过味来。 想必主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具体情况,今天过来,就是来给他们一些鼓励的。 “主人莫要担心,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所有的行动包括人员安排,都是经过几位千夫长共同商议后敲定。” 他知道老三是什么脾气秉性,因此不敢冒然贪功。 通过这些年的总结,他自认为已经摸透对方的脾气,越是想要什么越不能表现什么。 否则的话,只会適得其反。 “呵呵呵……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老三扶著桌沿起身,眉宇间微微抽动,显得格外怪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隱藏下去。 沙盘前,他看著一面面鲜红的小旗子,隨口问道。 “最近世子老二那边推进速度很快,老五紧紧咬著咱们的屁股,距离也在不断拉近,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如果不能提前拉开差距,最后一两个月的时候,肯定会变得十分焦灼。” “是主人,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谈论这个问题。”吕一剑上前两步,当著他的面指向界山位置,介绍道:“最近半个月,妖族再次组建一个不小的势力。” “由五位妖將牵头,共计三百多名妖兵追隨,它们將界山周围一千里划为禁区,可谓是囂张至极。” “我想著,这几天好好侦察侦察,摸清楚情况后,直接给它们一窝端了。” “呵,这不是巧了吗!”闻言,老三突然笑出声来,手中摺扇紧跟著指向界山:“我这次就是为它来的!” 说话间,他转身回到之前座位,端起桌上茶碗,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沫。 见此,吕一剑像个跟屁虫一样,迈著碎步凑到近前,小声询问道。 “主人,这种小事还能劳您大驾,传个信过来,我安排人就能解决。” “你想的太简单啦!”老三放下茶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芒:“我收到消息,侩洲与太洲交界处,有一座百鸟谷,此次妖族大军中有一头九阶妖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吞噬后,即將突破为大妖。” “也是因为此事,侩洲与太洲所有妖將全都接到消息,要在两天內赶到百鸟谷为其护法突破。” 这时,他转头看向吕一剑,带著玩味的眼神,反问道。 “这个时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356章 出发,提前埋伏 一个时辰后,大批捕妖队接到命令快速回到驻地。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回来,景缘府上空,各种宝光层出不穷,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墨羽军驻地內,老三出现在队列前方,望著眼前的大部队人马,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约莫一刻钟左右,吕一剑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匯报导。 “主人,方圆三千里內的捕妖队已经完成集结,共计九百八十二人,余下那些要么距离太远,要么正在进行围剿任务,短时间內回不来!” 听著他的匯报,老三目光扫过队列整齐身披甲冑的將士们,沉吟片刻后,轻轻挥手。 与此同时,数十名下人端著托盘出现在校场內,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引得这帮兵卒不时吞咽喉咙,酒虫都给勾上来了。 “眾位將士!”老三站在队伍前方,手里端著一碗酒,目光清冷,语气异常低沉的喝道。 “界山妖族势力已成大患,使我等围剿任务大大受阻!” “今日,便是决战之时,望眾將士凯旋而归!” “杀!!!” 九百多名墨羽军齐刷刷举起酒碗,响彻天际的嘶吼声,形成一重无形声浪,震得地面尘烟四起,势若奔雷。 老三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写满战意与决绝的脸庞,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猛地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隨即,狠狠的碗摔碎在地面!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进攻的號角! “啪嚓!啪嚓!啪嚓……!” 校场上,碗碎之声连成一片! 九百多个酒碗瞬间化为齏粉! 浓郁的酒气混合著尘土的气息瀰漫开来,更添几分肃杀! “墨羽军!”老三的嘶吼声穿透云霄! “在!!!”九百多道声音匯聚成雷霆,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披甲!执锐!”老三厉喝。 “喏!” 没有多余的废话,九百多名將士齐刷刷转身,按照吕一剑等人指引,腾空而起,向著侩洲与太洲交界处疾驰而去。 望著大部队远去的背影,老三眼底出现一抹稍纵即逝的异色。 “主人,战车已经备好,现在出发吗?” 这时,吕一剑再次凑过来,轻声问道。 自上次遗蹟过后,镇岳战车一直在他手里存放。 他看老三这次没带蛇妖过来,特意释放战车代为赶路。 “出发!”老三看著近在咫尺的战车,眼里出现一抹喜色。 並未关注到这一点的吕一剑,匆忙跑上前充当车夫。 隨著浑厚灵力注入,青铜战车绽放耀眼光芒,化作一道淡绿色光影冲天而起。 眨眼间,校场飘扬的烟尘尚未散去,人却已经消失个乾净,只留下一地的碎碗茬,预示著此战的惨烈。 这么多年来,老三可从来没有过亲自督战的举动。 能让他跟过去查看战局,足以说明此战的重要性。 …… 两个时辰后,侩洲与太洲交界处,一座名为伏牛坡的小山头。 已经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的墨羽军將士,隱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遮掩自身气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此处二十里外的山顶之上,老三屹立山巔,冷峻的神情下,眼底的焦虑与急躁却是完全压制不住。 彼时,他的右手不停掐算著时间,眉宇间不时蠕动几分,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活动。 “主人,这都快一个时辰了,真能来吗?” 吕一剑带著担忧的神色,轻声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人会这么著急,连个简单的战略都没制定,匆匆忙忙將人喊回来,直接就出发。 这对於一向以稳妥行事的吕一剑来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望著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再次问道。 “要不,我派人出去看看,这里距离界山將近两千里,那帮畜生也有可能会更改路线。” “不用,它们肯定会从这里走!”老三信心满满地回应道,完全不给他缓和的机会。 “那,那好吧,我下去看看,防止有人待不住,露出马脚!”吕一剑轻轻瞥了他一眼,心中疑虑更盛几分。 他觉得今天的主人处处都透露著陌生与怪异。 放在以前,这种小事他可不会亲自盯著。 “嗷!!” 就当他刚刚转身,准备下去看看时,半空中,一道极具野性的咆哮声传来。 哪怕隔著几十里距离,吼声中夹杂著的威压仍旧令人心惊不已。 “来了!”老三面露喜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喝令道:“別动,这个时候最容易暴露。” 说话间隙,四道光影自远处飞速赶来,地面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待到目光扫过他们才发现,约莫一百多名三阶以上妖兵,紧跟著天空中的身影,一路飞奔。 妖族与人族不同,成为大妖之前,並不具备修习法术的能力。 因此,哪怕是那些五阶六阶的妖兵,也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在地面奔走。 唯有升至七阶,血脉之力再次被激活后,方可具备飞行能力。 “嘶……”目睹这一切的吕一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力量,远超他们之前围剿过的任何一股妖族。 四头七阶以上妖將,一百多头妖兵! 这股力量足以荡平一个一线宗门。 怪不得主人会如此兴师动眾,甚至不惜奔赴前沿督战。 这一仗打贏了,足以和老二老五拉开一段难以追赶的距离。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四头妖將已经步入包围圈当中。 老三眼中厉广一闪,猛地挥手! “就是现在!” “嗡!!” 剎那间,数十张隱匿在半空中的捕兽网,同时显现。 刺眼的光芒在这黄昏时刻格外吸睛,闪烁著符文的光网,將整个伏牛坡上空连同那四头妖將,同时笼罩。 “吼!!” “嘶昂!!” 四头妖將猝不及防之际,一头撞在捕兽网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杀!!!” 同一时间,下方山林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九百多名墨羽军將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带著贪婪的眼神扑向那群奔走在地面的妖兵。 在他们眼里,这些妖兵可都是丰富的修炼资源,杀一头就能兑换上万块灵石。 第357章 千面鬼王 “符籙,齐射!!”常风指挥战役的同时迅速升空,准备配合几位金丹境道友合力斩杀那四个妖將。 今天来的太过於仓促,没有时间让他们准备组合大阵。 否则的话,把这块区域完全封起来,启动军阵来回几次就能把那群妖兵全都碾碎。 “嗖!嗖!嗖!嗖!” 隨著命令下达,无数道闪烁著各色光芒的符籙如同暴雨般射向妖兵队伍! 火球,冰锥,雷光,风刃……瞬间在妖兵队伍当中炸开,血肉横飞之际,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好,按照这个势头,最多半个时辰,这群妖兵一个都別想跑。” 在一旁观战的老三,侧脸浮现一缕阴惻惻笑意,轻声嘆息道。 “別慌,才刚开始,切勿大意!” 话音刚落,半空中交战局势突然出现转变。 正在与妖將展开激烈碰撞的常风,身影一个趔趄,竟一头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被其围攻的妖將,趁势抓住机会,张口吐出一股黑色黏液。 “嗤……” 下一秒,黏液糊满常风上半身,失去灵力供应的甲冑,撑不起任何防御,当即冒起一阵阵黑烟。 “呃啊!!”下一秒,常风发出痛苦的嘶吼,糊满毒液的身躯不停翻滚,一缕缕黑烟升腾之际,腐烂发臭的血肉隨著他的滚动散落地地面。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正在交战的修士从半空中坠落。 包括地面上与妖兵缠斗的大部队,也在这时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灵力好似被封禁一般,任凭如何调动都得不到丝毫反应。 这一情况,使得队伍乱作一团。 失去灵力供应的修士,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此时此刻,面对一大帮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妖兵妖將,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老三身边的吕一剑,看到战场突然转变之后,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满脸失神的呆愣在原地,一个劲重复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主人,你……” “噗嗤!!!” 他刚想回头询问老三,听听对方的意见。 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短刃直刺他的丹田,冰凉的剑刃带著刺骨寒意,瞬间封住他的肉身。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老三的脸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眉心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仅仅片刻之间,他便变了样子,变成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你,你不是主人,你……” “现在认出我怕是有点晚了吧!”男人冷笑著回应道,手中短刃猛地一搅。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吕一剑辛苦修炼这么多年的金丹,被他一刀搅个粉碎。 失去灵力源泉后,吕一剑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紧紧握著手里的刀刃,一边咳血一边问道:“你到底是谁,你……” “废话真多!”男人眼底爆发强烈的杀意,手中刀刃再次猛地向前一推。 狂暴灵力涌入他的肉身,顷刻间將其一身血肉搅成烂泥。 浓鬱血腥味在四周缓缓飘散,男人抬头看向半空中刚刚凝聚成型的元神,手中短刃凝为一道血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將其击碎! 直到这一刻,吕一剑才算彻底死亡,世间再无他的任何踪跡。 顺利完成任务的中年男,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吐出一口浊气后,瘫坐在山顶。 刚才真是险,但凡再耽误一会儿,下毒的事可就暴露了。 “活干得不错,不愧是千面鬼王,这偽装我都看不出来。” 他这边刚刚坐下,身后传来一道充满调侃之意的夸讚声。 男人回头望去,看到是委託他动手的老板后,这才无力的摆摆手,一个劲喘粗气:“潘老板,这也就是你,换做別人,就是杀了我,也不干这活。” “呵……”潘景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將地上的肉泥烧个乾净,这才缓缓来到近前,目露鄙夷之色:“你这种只会为钱卖命的狗东西,眼里会有所谓的情谊?” 千面鬼王,京南路出了名的反骨仔! 为了钱什么事都干! 凭藉一手精湛的易容术,吃完上家吃下家,只要给钱杀他爹娘都不会皱眉头的主。 今天这场行动,全程由潘景策划,但主意是老柳出的。 用他的话说,现在这个局势下,老三才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世子自身实力够硬,而且手下眾多在朝中还有一些关係。 老二虽然不如世子,但卫澜风只要不倒,老二就能一直借势,因此,这小子也不能乱动。 至於老三,那就不一样啦。 老太师虽然尚有余威,但也仅仅只是余威。 一朝天子一朝臣,打他辞官回乡那一刻起,他的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 而今十几年过去,就算他还有一些影响力存在,但这种东西也算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再加上老东西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看活不了几天啦。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去给一个將死之人卖命。 看准这一点的老柳,决定从老三开刀,先打破眼前的僵持局势再说。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里应外合的局面出现。 “嘿,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確实没少卖力气吧。”千面鬼王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短刀,迟疑少许后,还是咬咬牙,双手奉上:“潘老板,你的法宝物归原主。” “如果你要是有意出售的话,多少钱我都要。” 他倒是不傻,能看出好赖。 潘景这件短刃,乃是打家劫舍必备之精品。 入体瞬间便可封住对方的元神和灵力,而且还有著极强的麻痹效果。 別说金丹境,就是元婴境,如果不设防的话,一旦中招也是很大的麻烦。 “你也配?”潘景斜了他一眼,收起短刃之际,隨手扔出一个储物袋:“拿著你的钱,赶紧滚!” “从今以后,十年內不许踏入京南路!” “得嘞,別说十年,这辈子我都不回来啦!”千面鬼王点点头,握著储物袋,闪身奔向后方山林。 数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消失的乾乾净净,就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一丝。 潘景回过身,盯著那片一望无际的山林,看个不停。 轰!! 约莫十几息过后,正前方五十里左右,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搓著手里琥珀珠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屠戮。 他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第358章 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约莫半刻钟过后,地面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一头八阶妖將脱离队伍,来到潘景所在的山巔。 落地之后,它甩著尾巴,那张满是茸毛的脸上匯聚著难以掩盖的喜色。 “哈哈哈,潘大掌柜,你还真是个能人!” “一战吞吃五个金丹境,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九阶啦!” 潘景望著它那张狗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直言道。 “吃人可不是什么好毛病,以后少造点杀孽,否则,想要突破妖王境,可没什么希望。” “妖王?”狗妖摇著尾巴往他跟前凑凑,身上那股腥臭气味,引得人一个劲皱眉头,但它却是毫不在意:“我这般出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突破妖王的机会。” 它往潘景身边继续靠,那只狗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对方的气息,继续说道。 “吃人是这辈子最畅快,最美味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別想阻我!” “哼!”潘景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一枚泛著红光的果子。 见到此物出现,狗妖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劲地抽动鼻子,表现出极大的渴望。 就连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口水。 这帮畜生之所以听从潘景的安排,就是因为他许诺对方事成之后,会拿出一枚化形果出来。 此物对於人族来说没什么用,可对於妖族却是有著不同寻常的意义。 它最大的功效,就是令那些七阶以上的妖兽快速化形,彻底褪去妖兽形態。 还能减弱身上那股妖气,以便更好的融入人族世界。 如果不是拿出这种宝贝,想要请动界山这帮畜生,根本没有可能。 “快快快,快给我!”狗妖带著急切的语气,嘴角儘是腥臭的口水。 它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第一时间褪去头上这个狗脑袋。 只要能够成功化为人形,就有机会躲过这次围剿,成功在人族世界潜伏下来。 这对於吃惯了人肉的妖兽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给你!”潘景轻轻一拋,化形果跃入半空中。 狗妖等不及落地,猛地窜起来一口衔住,將其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不由笑著摇摇头。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已经具备灵智,仍旧改变不了本性。 就刚才那副模样,跟家养的土狗有什么区別? “汪!!” 化形果入腹,狗妖大叫一声,一缕缕淡红色光芒自它体內往上涌,快速笼罩住那个狗脑袋。 隨著时间的推移,狗妖头上又粗又硬的黑毛快速掉落,它身上的妖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大概一盏茶时间左右,红光散去,那顶狗脑袋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脸青年汉子面孔。 大长脸,绿豆眼,塌鼻子又加一口尖牙。 单从长相上来看,確实是个人。 但要真说起来,也不比那张狗脸强多少,都是一样的丑。 说来也怪,这些雄性妖兽似乎都是这样,化形之后一个比一个难看。 反倒是那些母的,溜光水滑容貌俏丽,一个比一个骚。 “哈哈哈哈……”成功化形之后,狗妖摸了摸没有毛的脸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它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一百多年。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晋升大妖,没成想,来一趟人族世界,靠著一枚化形果完成了这个愿望。 这对於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谢谢,太谢谢了潘大掌柜!”狗妖一双绿豆眼笑的都快看不见了,连作揖带感谢的一个劲朝潘景拱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兄弟绝不推辞!” “是吗?”潘景面色平静的扫了它一眼,淡淡笑道:“那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说,儘管说!”狗妖还沉浸在化形喜悦当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潘景上前一步,拍拍它的肩膀,轻声言语道:“小事,借你的妖丹用用。” “什么!”闻言,狗妖面色骤变,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张开血盆大口吼道:“你想杀人灭口!” “哎,怎么能是杀人呢!”潘景朝它眨眨眼,脸上笑意更盛:“明明是杀妖!” “那就试试!!”狗妖闪身退出数十丈外,指著他恶狠狠说道:“老子有三百多兄弟在,你一个人未必是对手!” “你也配当我的对手?”潘景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显露,就这样隨意站著,却让狗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兄弟们,给我撕了他!”狗妖发出一声夹杂著人声与兽吼的咆哮,试图召唤那三百多名正在吞食修士血肉的妖兵。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一片死寂。 狗妖猛地回头,绿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山坡上,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妖兵,此刻像是全都睡著了一样栽倒在地,没有回应。 “这,这是……”狗妖浑身汗毛倒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局面。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狗妖目眥欲裂,恐惧瞬间被怒火替代。 本以为这是一场双贏的买卖,却不料,潘景竟然如此的歹毒,连个转身的机会都不给,调头就把大刀劈向自己人。 “墨羽军喝的酒里边混合了九心草,那东西只对修士有效。”潘景將手里的琥珀珠子搓的“咯吱咯吱”响。 说话间隙,山顶突然出现十几道身影,形成包围之势,向著狗妖一点点逼近。 “但九心草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作用,不能见血,一旦见了血就会演变出另外一种效果,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眼下,你的这些帮手,正做著春秋大梦,压根醒不过来。” “潘景,你好狠的心肠!!!”狗妖彻底疯狂了! 恐惧、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以及对死亡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它刚刚化形的喜悦! 它本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却不料,这竟然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给算计了的陷阱。 彼时,狗妖八阶妖力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黑色妖气衝天而起,那张本就丑陋的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和暴戾杀意! 就当它准备拼死一战,逃出这个死局时,一股难以抵抗的眩晕感涌向心头,紧接著,意识也开始模糊。 直到这一刻,它忽然想起老祖们时常念叨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第359章 耒云城 盘洲,耒云城。 两百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村落,百姓们靠著种地打渔,挖点野菜野果为生。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傅清醇的出生,为这座小村子带来新的转机。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伶俐,学东西也比同龄人快的多。 三岁识字,七岁跟著村子里的大户人家护院练武,十七岁高中状元步入京城,彻底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三十二岁那年,武康国內忧外患不断,傅清醇主动请命奔赴前线战场。 四十年战场廝杀,班师回朝时,他已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人。 哪怕早早步入金丹境,但却因为一身暗疾此生无缘元婴。 当然,他的付出也被皇帝看在眼里,八十岁那年,他被任命为武康国太师,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六十多年。 从他当上太师那一天起,耒云城也算是正式进入快速发展模式。 如今,七八十年悄然过去,曾经那个只有三百多人的小村庄,已然成为盘洲境內不可忽视的存在。 与那些普通府城不同,耒云城既不研究农业耕种,也不搞什么製造作坊。 而是凭藉著便利的交通以及地理位置,成为方圆近万里最大的商队中转,交易地点。 每天,光是京南路与东芝路一两百个府城,各种大小商行票號路过交易,就能让他们抽取丰厚的利益。 城內多家鏢局,护卫队也都在傅家的掌控之中,所有在此交易的商行,都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正常通行。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傅家带来海量的资金支持。 所以说,外界时常流传著一句话,耒云城已经不是曾经的耒云村,它现在是傅家的聚宝盆。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除了嫉妒以外,更多的则是眼红和羡慕。 毕竟,一年这么多的银钱灵石流向个人口袋,这事谁看了不眼红。 反倒是本地人,对於傅家的情感格外深厚,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人念著他们的好。 如果没有傅清醇,他们这些人还在地里刨食,过著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么舒坦,靠著收租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派非凡的府邸坐落於此。 门楣上高悬的“太师府”早在十几年前就换成了“傅府”,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已经没有太师头衔,傅家仍然掌控著耒云城的核心资源。 与城外的喧囂繁华不同,府內处处透露著一重令人窒息的凝重。 彼时,后院主宅旁边的小院里,老三坐在凉亭內,双目无神的望著鱼池,心思却不知已经飘到何处。 他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 老太师病重,旧疾復发眼看著撑不了几天。 傅家內部也是乱糟糟一片,家里几个舅舅明爭暗斗不断,都想趁著老爷子临死之前,尽力为自己多爭取一些资源和利益。 这个时候,老三的位置就显得无比尷尬,作为外甥,他可没有继承权,更別想分到任何家產和资源。 然而,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如果没有傅家的支持,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这场爭斗中获胜,怕是不容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因此,这些日子老三一直守在老爷子身前,就连最为重要的围剿妖族任务,都全权交给吕一剑处理。 他心里清楚,只要老爷子能多活一天,自己这边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如果老头蹬腿咽气,撑不到半年期限。 那这场爭斗,谁输谁贏可就不一定啦。 嗒嗒嗒…… 院外,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破小院內的死寂与沉重。 彼时,一名墨羽军百夫长快步去到凉亭外石桌前,向著正在拨弄琴弦的盲女阿月,轻声说著什么。 上一秒还处於从容端庄姿態的阿月,听到他送来的消息后,猛地回头。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指尖不由轻轻一颤,只听“噌”地一声,琴弦出现轻微响动。 “你確定没有出错?” “千真万確,属下向军营连发三道传讯符,再三確认后才敢过来稟报。” 百夫长满头大汗,紧张的面色煞白,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別说阿月,就连他刚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整九百多人全都在同一时间,魂灯熄灭。 这对於整个墨羽军来说,绝对算是毁灭性打击。 “怎么回事?”这时坐在凉亭里的老三缓缓回头,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你先下去吧!”阿月放下怀里的琵琶,挥退手下的同时,起身一步步走向凉亭。 待到老三面前,她有些迟疑的犹豫少许,慢悠悠开口道。 “军营里传来消息,大概半个时辰前,侩洲那边几乎同时死了九百多人,就连吕一剑的魂灯也一起灭了。” 静! 当这个消息传出后,小院內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原地,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注视著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 他看著角落里拥挤的鱼群,正在爭抢一粒刚从荷叶上滚落的鱼食,愣了好久后,轻声嘆息道。 “通知先锋出关,迅速稳住侩洲的局势。” “同时,命令捕妖队即刻回城,先回景缘府待命。” “没有我的號令,谁都不许在出城!” “是,我马上安排!”阿月轻轻点头,转而离开凉亭,把这片空间让给他独处。 墨羽军总共三千人建制,这一战折损九百多人,甚至连吕一剑都死在了前线。 这事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老三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当下这个节骨眼,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军心,不要慌。 其次,追查真实原因,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世子乾的。 除了他以外,老二和老五应该不敢率先打破眼下的局势。 “三公子!”就当他思量著如何应对之际,院门外,老管家俯身喊道:“老太爷找你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第360章 先让他贏,再让他死! 老三带著沉重的心情,跟著老管家穿过层层庭院,来到老爷子静养臥室外。 老管家轻轻推开房门,低声道:“三公子,老太爷在里边等你!” 老三轻轻点头,迈步进入房中。 房內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用来通风。 傅清醇坐在书桌前,背后垫著厚厚的软枕。 经过这么多年的顽疾折磨,老爷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更是极其微弱,唯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依然锐利清明。 “外公!”老三走到桌案前,躬身行礼。 “来了……”老爷子声音沙哑,並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而是直奔主题:“外边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老三心底一紧,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消息还能如此灵通。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匆忙低下头认错:“孙儿无能,损兵折將,让您老忧心!” 傅清醇缓缓摇头,气息极其微弱的低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是吕一剑,有些可惜了。” 他打起精神来,乾瘪的双手抓著椅子扶手,坐直身子说道。 “柳家乾的,他们纠结妖族……打了这么个伏击战。” 谈及此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怒意和杀气。 紧跟著,就听他嘆息道。 “他们是看我时日不多,想要以你为突破口,打破眼前的僵局。” 站在书桌前的老三,保持低头姿態,並未作出任何回应。 对於这番猜测,他心里门清。 但他能怎么说? 老爷子命悬一线,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呢。 这个时候,傅家的嫡系子弟都在盯著,如果他敢鼓动老爷子交权,且不说能不能稳住外边的局势。 家里这个烂摊子就够他头疼的。 四个舅舅,十几个表哥表弟,林林总总一百多口人,这笔帐,谁能算的清! 所以,他在等,哪怕心里急得要死,也不主动开口,就等老爷子放话,主动交权。 不为別的,当下这个局势,傅家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他老三。 如果他输了,老爷子再一死,耒云城第二天就要改姓! 这一点,老爷子心里也明白。 “叫你来,没別的意思……咳咳咳……”老爷子话说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老三匆忙跑到桌后,轻抚著后背为其顺气。 “咳……”约莫十几息过后,老爷子恢復过来,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稳住別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这一辈子,还是攒了点家底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老三心中急切瞬间消散大半。 只要老爷子愿意拿出家底,那这场游戏,就还有的玩。 “外公,柳家那边……” “先让他贏!”傅清醇轻轻摆手,枯瘦的身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睛,却让老三感应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 “再让他死!” …… 次日,京城,朝堂之上。 近些日子,文武百官就东芝路问题,爭论个不休。 自从徵调大批量九品仙官过去之后,双方交战更为频繁。 虽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役,可每天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是会有几十上百人伤亡。 当然,如果只是死人,他们也能勉强接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么多的修士聚集在营地,每天吃喝拉撒灵力补充,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糟心事。 一部分人认为,休战时期,让那些修士去挖矿,每天必须挖到一定数量矿石,才能获取相应的资源分配。 这一方法,提出后立马遭到大部分人抵制,认为这就是无稽之谈。 修士不比平民百姓,那些泥腿子没有修为傍身,隨便压榨都行,大不了杀了就是。 可那些仙官不同,他们是抱著必死的决心上战场。 你让他们战死,这些人或许也会有不满,但大多数都会选择认命。 可要是让他们撅著腚去挖矿,去干那些苦力活,这就相当於给了他们一个隨时造反,炸营的理由。 万一强制执行,按著他们的脑袋逼迫下矿洞。 那么,下次再上战场时,这伙人手里的刀,可就不確定捅向谁啦。 这事换谁想都一样,反正都是死,哪个愿意受这鸟气! 也是因为这一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甚至都不需要皇帝开口,他们自己先乱成一锅粥。 就当眾人爭论不休,嗓门越来越高时,老太监刘安迈著急切的步伐跑到龙椅前,当眾呈上一道摺子。 这一举动,不仅令吴禛倍感诧异,就连那些正在吵架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刘安如此著急,甚至没等到朝会散去,就急匆匆跑上来。 难道是东芝路那边出现了什么急事? 带著这种想法,眾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默契的闭上嘴巴。 龙椅之上,吴禛缓缓打开摺子,轻轻扫视一眼后,嘴角却是突然扬起,竟没来由笑了起来。 本就万分好奇的眾人,看到这一幕后,心里更是跟猫爪一样,痒痒的不行,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陛下笑出声来。 或是看出来了眾人的疑惑,吴禛將摺子递给旁边的刘安,轻轻点头:“念给大家听听,刚好人都在,也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是陛下!”刘安俯身接过摺子,紧走两步去到龙椅侧前方,开口不急不缓念道:“臣,傅清醇,斗胆谨奏,近日盘洲境內,妖祸未平,復见人祸之萌,事涉宗室,关乎国本,臣寢食难安,不敢不奏於陛下。” 刘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 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听到“事涉宗室”四字,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虽然身在京城,但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 本以为这点小事,老太师会自行处理,没想到他竟然把摺子递了上来。 看来,老傢伙此次已经动怒,递这道摺子就是在变相表態。 第361章 一头雾水 “世子及诸位公子奉旨清剿京南路妖患,本应同心协力,共同保卫亿万黎民。” “近日,墨羽军侩洲遭袭,损失惨重,此事虽无证据指向同宗,但流言蜚语不断,不可置之不理。” 念到这里,刘安微微停顿,大殿內隱约间出现吸气之声。 最前方,几位重臣眉头紧锁,暗戳戳交换著异样眼神。 刘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几分,继续念摺子:“臣察觉世子,二公子及五公子,尽皆调遣本部人马,並非增援妖祸前线,反有陈兵盘洲边境,相互对峙之势!” “如今妖祸未清,亿万百姓流离失所,老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速速降旨,令其以大局为重。” 摺子念完,刘安合上奏本,低头退至一旁。 彼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向龙椅上的皇帝吴禛。 “呵呵呵呵……”紧张压抑气氛之中,吴禛面色不改,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那深沉的眼眸扫过文武百官,带著调笑之意,徐徐开口道。 “妖祸自庆王府几人而起,朕让那几个小崽子自行处理,这还没过几天呢,老太师就站出来说这种话。” “什么叫流言蜚语不断?他这是说,朕那几个子侄,正在自相残杀?” 此话一出,朝堂中央气氛更加压抑,周围空气像是被人瞬间抽离一般,使得眾人呼吸都费劲。 啥意思啊?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就这么硬往老太师脑袋上扣屎盆子? 虽说老头子的话,说的確实不太好听。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事本就如此。 谁也不是瞎子,庆王府那几兄弟明爭暗斗这么多年,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结果呢,到了陛下嘴里,却变味啦! 他一句反问,將现场近百人全都僵死,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接茬反驳。 谁敢? 皇室宗亲不在,那些老亲王,叔伯长辈不在,谁敢去掺和这种宗室问题! “陛下,老太师之言虽有些夸大不实,但侩洲遇袭確有此事。” 就当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准备静悄悄看戏时,一直与老太师不对劲的宋唯民丞相,却当著大家的面站了出来。 他微微俯身,虽已年迈体衰,但却仍旧为这江山社稷殫精竭虑,出谋划策。 “老臣认为,当下应以围剿妖祸为主!”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说白了,就是让那几个小子消停一段时间,可別再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不以亿万百姓安危为首任,就算以后登上王位,岂能服眾! “宋爱卿说的不错……”吴禛嘴角噙著莫名笑意,视线扫过朝堂诸公:“但围剿妖祸势必会有损伤,想必此事过后,他们也会多加防备。” “既然大家对此都没有意见,那就退朝吧!” 面对如此敷衍的回应,文武百官也没在意,很显然已经习惯。 当初妖祸现世,刚闹出这个乱子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请命,递摺子要求动用各地驻军平乱。 结果呢,陛下一句话,谁惹的祸谁来平,就给轻飘飘打发了。 虽然大家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庆王府的人来平息此事,但从今天的回应中可以肯定。 陛下对於哥几个的爭斗並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帮他们开脱,找藉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庆王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想法? 当年他以兄弟相残的方式成功上位,却在最后关头放了庆王一马。 难道,他现在反悔啦? 想要亲眼看著几个子侄,重新上演他所经歷过的一切? …… 刚从大殿中回到御书房的吴禛,一进屋,看到四皇子已经在此等候。 “儿臣参见父皇!!” 四皇子反应很快,当即跪地行跪拜大礼。 吴禛对於他的到来,並不觉得奇怪。 他转身去到桌案前落座,抓著桌上的毛巾擦擦手,隨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登基这么多年,他一共有九个儿子。 嫡长子册封太子之后,剩下的八个儿子倒是安分了一些年。 直到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 这帮小子们,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每天绞尽脑汁的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可他就是不鬆口,愣是等了十几年没有册封新的太子。 而今,这帮小子岁数越来越大,左等右等,既没等来太子头衔,也没等来封王。 一个个心里都刺挠的不行了,做梦都想知道他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这群心急的人里边,就有四皇子! 最近两年,他不止一次找过吴禛请命奔赴前线战场,歷练几年。 说是歷练,其实就是探探他的口风,想要听听老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启稟父皇,儿臣近些时日修为有所突破,成功进入金丹境。” 四皇子跪在地面,低头请求道。 “听闻京南路妖祸不断,儿臣想带一批人出去歷练歷练,长长见识。” “你想长什么见识?”吴禛將毛巾砸向桌面,语气不由一冷:“京南路的乱子跟你没关係,你也別想著掺和!” “真想出去也不是不行,去东芝路吧。” 额头顶著地面的四皇子,眼神忽的一变,心中突然涌现出別样念头。 类似的请求,他提了十几次都不止,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遭到拒绝。 不曾想,父皇竟然真的应允了下来。 这一情况,反而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怎么,你不想去啦?”吴禛望著他的身影,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机会就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去!儿臣愿去!!” 四皇子不敢迟疑,伏在地面一个劲磕头。 “谢父皇成全,儿臣一定不会辱没皇室雄风!” “去吧,三日后出发,去跟你娘好好道个別!”吴禛摆摆手,三言两句將其打发。 “儿臣告退!”四皇子缓缓退至门口,直到离开御书房,他的脑袋里仍旧处於混乱状態。 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难道是看我近几年表现的不错,这才给了个向世人展示的机会? 第362章 艰难抉择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眨眼间晃过。 老太师的奏摺虽然没有起到一定作用,但却让他明白了陛下对於庆王府几兄弟的態度。 当得到那句不咸不淡的回覆后,老太师立马露出隱藏多年的獠牙,將傅家这些年培养的私军和势力全盘托出。 仅仅一夜之间,得到援助的老三势头不减反增,三千名傅家精英死士迅速占领盘洲,侩洲,太洲,再次扩大围剿范围。 並且,自那天以后,只要是他们占领的地盘,三天之內,所有本地修士全都要撤走。 超过这个时间不走的,全部按照奸细处理,斩杀乾净。 眼看老三势力得到补充,世子和老二同时放弃痛打落水狗计划。 他们也不傻,老三势弱时,谁都想踩上一脚,想要直接將其按死。 可问题是,老太师这一手增援,足足派遣三千多人,瞬间將老三的亏空弥补,甚至比之前更强势。 这种情况下,硬著头皮过去找茬,那不就是明摆著开战,给其他人看戏的机会吗。 因此,这两个月时间,四方势力竟然出奇的平静。 世子守著庐州府与歷洲,不断派人增援,加快围剿速度,始终保持领先姿態。 老二则是掌控著并州与云洲,凭藉各地驻军传递消息,围剿速度也在缓慢增加,虽然不及世子,但也比老三快一些。 唯独老五地盘最大,占据尹洲,癸洲与黔洲,后者两个地方虽然偏僻,但面积够大,加上莫文搭建的传送阵,使得他们在人员转运方面,快的出奇。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地盘虽然大,可这围剿速度却是最慢的。 哪怕有柳家的人在一旁协助,也仍旧追不上另外几兄弟。 如果不是潘景送来三百多个妖兵供他们宰杀,或许,现在的老五已经被另外几人拉开差距。 说到底,还是金丹境修士太少,无法形成高效围剿。 柳家虽然也送来二十多个金丹境辅助,可在数量上,他们还是不如世子,老二,老三。 这就是底蕴上的差距,远远不是三两年就能追平的。 不过好在,他们的人已经习惯这种围剿任务,並且逐渐摸索出一套属於自己的方式。 虽然並不能大大提高抓捕速度,但人员伤害问题却是得到极大的改善。 这对於人员稀少的老五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尹洲,北原府,柳家庄园內。 老五和潘景带领几位心腹手下,围在沙盘前,仔细研究著当前局势。 刚从前线回来的山鬼,面色发白,精神稍显萎靡的瘫坐在椅子里,轻声嘟囔道:“这个秋姑娘,真是不够意思,大家都是好朋友,她也不帮帮忙。” “现如今,寧洲境內的妖族被她的势力诛灭大半,妖丹要著也没什么用,为啥不卖给咱?” “她是无极宫的人,出来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解决妖患,国师肯定有过交代,不让她掺和庆王府的事。” 老五倒是看的明白,回头望著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打趣道。 “昨天要是没有她出手,你可能就回不来啦,这个时候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能背后说坏话呢。” “那可不一定,我还有底牌没出呢。”山鬼撇撇嘴,反倒觉得自己吃了亏:“要不是她,我又能拿到一枚妖將级的妖丹。” “別废话了!”老五低头看著沙盘,目光锁定太洲境內,忙问道:“百鸟谷的情况確定了吗,那头九阶狼妖是不是要突破?” “没错,就在这两天,肯定是要突破!”山鬼挣扎著从椅子上起来,快步去到沙盘前方,隨手画出一个圈来:“目前,百鸟谷方圆两千里,已经被陆续赶来的妖族控制。” “据这两个月的消息来看,这次最少聚集上百头妖將为其护法,妖兵更是有一千多名!” 他回头看向老五,小声补充道:“昨天秋白月说了,她也会带人前往百鸟谷参与这次围剿。” “她?她有几个人呀,凑什么热闹!”老五皱著眉头,话语中透露著嫌弃与一丝丝別样情绪。 “哎,话可不能这么多。”潘景在这时接腔,眯著眼睛笑个不停:“无极宫亲传弟子的名號,可令她聚集不少有志之士。” “整个京南路的小门小派,包括散修以及被妖族祸害过的宗门,全都匯聚到了她的麾下,目前斩妖盟的人,也有两千多位,金丹境更是不少,足足有十二人!” “如果他们也去的话,確实能帮上一些忙。” “呵,没想到她还挺厉害,竟然这么有號召力。”老五轻笑一声,目光再次停留在百鸟谷位置,语气忽然一变:“我现在最担忧的是,咱们能不能吃下这块硬骨头。” “上千名妖兵,近百位妖將,还有一个隨时可能突破的九阶狼妖。” “真要是突破了大妖,我反而不怎么担心,就怕它一直卡著九阶,借著突破的由头,给咱们挖坑!” 要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在这方面挖过坑,骗过別人,这就导致,看到机会在眼前,他自己心里也会犯突突。 如果这次是个坑的话,那他们的损失可就不能用惨重来形容,这就跟全军覆没没什么区別。 “要不这样,咱就等!”山鬼在这时站出来,当中提议道:“等雷劫出现咱再去,这样就不怕它们暗中动手脚。” “这也是个办法,但这么做,可就没有时间提前准备阵法之类的辅助手段。” 老五眉头紧皱,有些不放心的念叨著。 如果没有阵法辅助,一对一硬拼的话,他们的伤亡情况將会直线上升,这对於后续的围剿任务,极为不利。 他深知,越到最后越凶险。 如果现在人员损耗过快的话,后期战斗爆发,他手里能用的牌,可就不多啦。 “你不能这么想。”这时,潘景看出他的担忧,上前劝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推算,你们四家加上秋白月,已经最少歼灭五千妖兵。” “这意味著,以后的围剿任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搜寻,甚至会出现一头妖兵,几支队伍去抢的局面。” “而现在!”他带著沉重的语气直面老五,讲述利弊:“咱们眼前就有一千头妖兵。” “如此庞大的数量只要能够完成全歼,肯定要比你后期一个一个找,更省时省力。” 闻言,周围几人不由轻轻点头,觉得潘景这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人比妖多的局面出现时,损伤肯定会更大。 “山鬼!”犹豫好一会儿的老五,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他转头盯著沙盘上那块红色標记,沉声喝道。 “盯死世子,老二老三,绝对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通知莫文,往百鸟谷附近移动,先把周围的暗桩清理乾净。” “是主人!”山鬼闻言,也没了继续休息的心思,转头跑向隔壁房间,向各部传讯。 “我去通知下边的人,隨时做好出发的准备。”潘景朝几人点头,也跟著离开房间。 这次行动,柳家从护林队和商队那边,抽调一千多人过来,使得大部分林场处於防卫空虚状態。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快点解决百鸟谷的问题,把人抓紧时间送回去。 第363章 符文大炮 次日,傍晚时分,百鸟谷附近乌云密布,气氛格外的压抑。 距离百鸟谷五十里处的密林当中,莫文收敛气息,站在树梢上一直观察著那边的情况。 从昨晚开始,她就亲自在这边守著,一是可以最快得到相关消息,二是她有隱匿气息的秘术傍身,只要不是面对面碰上,基本不会被妖族探查到。 而今,百鸟谷方圆两千里,隔不远就会有妖族势力把守,生怕在这等关键时刻,遭受到人族的偷袭。 此次进入人族世界,领队的四尊大妖已经被困在御兽宗遗址动弹不得。 它们要想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存活,那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確保狼妖的突破能够顺利成功。 只要能出一尊大妖庇护,它们的生存空间也会因此得到扩张。 所以,对於现在的妖族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狼妖突破更重要。 轰隆隆…… 半个时辰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百鸟谷方向突然传来的闷雷声,令莫文精神一震,慌忙抬头望去。 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头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山谷移动,一股难以掩盖的妖气衝天而起。 哪怕隔著几十里远,仍旧令人心底乱颤。 九阶妖將,理论上来说,与人族金丹境后期无异。 但如果以战斗力划分的话,同级別对战下,妖族完全可以一打二,甚至是一打三。 碰上王级血脉亦或者远古血脉,一对五也是常事儿。 这种情况下,元婴境不出世,想要斩了对方,几乎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的玄甲军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中期。 虽说柳家那边可以凑出来八九个金丹后期,但人家也有生意需要照顾,不可能將人全都派来。 所以,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就是柳家的飞行法宝,三艘空中战船。 只要能够成功开到百鸟谷,符文大炮全力轰击之下,那些妖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炸成碎片,连点渣都別想剩下。 “应该是要开始了!”眼看乌云匯聚的速度越来越快,莫文暗自呢喃的同时,手里出现一个泛著蓝光的椭圆形阵盘。 这是她耗费大气力,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传送阵盘。 每次启动,光是极品灵石就需要一百块。 而且这种可携式阵盘只能使用一次,之所以耗费心血和资源打造,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大部队传送过来。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大作,闪烁的雷蛇在云层里来回穿梭。 不多时,密集的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下,使得周围气氛变得更加紧迫。 百鸟谷中心位置,一处临时开闢出来的空地上,狼妖仰面注视著还在持续性匯聚的雷劫,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自產生灵智那一天起,它就盼望著晋升大妖。 三百多年过去,它靠著凶戾和野心一步步走到今天,总算是迎来了属於自己的雷劫。 它很幸运,也很不幸! 幸运的是,来到人族世界,吞食大量人族修士,使它的修行速度成倍增长,这才迎来晋升大妖的机会。 同样,也是因为身处人族世界,它这次突破必將引起无数人的关注,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的百鸟谷附近,肯定有不少人族修士埋伏,就等它渡劫失败动手呢!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它能操控的。 雷劫之下眾生平等,它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雷劫的到来。 至於別的,只能靠妖族的兄弟们来抵挡啦。 “快快快,都给老子快点!” 这时,一头牛妖带领著一大帮妖兵,拖著一群刚刚杀掉的修士尸体,堆在狼妖附近。 等会雷劫下来,狼妖必定肉身受损,到那时候,吞食这些血肉就能令它在短时间內快速恢復。 “狼兄,咱们妖族数千弟兄能不能继续活著,可就看你啦!” 牛妖站在外围,面色凝重的吆喝道。 狼妖没有回应,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抬头望著云层中翻滚的劫雷。 哗啦啦…… 雨势越来越大,堆积在狼妖周围的大量尸体,散发浓郁的血腥味直衝云霄,使得劫雷更加暴躁。 咔嚓!! 就在这时,一条电弧划过天际,形成一道耀眼的亮光,紧隨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同一时间,第一道雷劫终於撕裂苍穹,带著煌煌天威,如同一柄巨大的银色长矛,朝著狼妖当头劈落。 彼时,等待许久的狼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妖力毫无保留爆发,形成一道暗红色光柱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道天雷。 “轰!!!” 雷光与妖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雨水瞬间蒸发,堆积如山的尸体被震飞大半。 身处雷劫正中心的狼妖,肉身浮现细密的焦黑裂痕,缕缕青烟升起,殷红的血水顺著伤痕,止不住的流淌。 外围,看到这一幕的眾多妖將,手心全都捏了一把汗。 虽然狼妖扛住第一道天雷,但肉身已经出现重度损伤,再想挡住后边两道,怕是不太容易。 咻!咻!咻! 就当眾多妖族成员昂首关注雷劫状况时,截然不同的破空声从三个方向猛然响起。 三道粗壮无比,足以撕裂重重乌云的光柱,精准穿透雨幕,无视距离,瞬间轰击在妖族防御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符文大炮的威力远超寻常法术,火光冲天而起,夹杂著妖兵悽厉的惨叫和肢体碎片。 “敌袭!!” “人族战船,是人族战船!!” “他们怎么过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牛妖惊怒交加,身处暴雨之中嘶吼道:“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干扰渡劫!!” 第364章 意想不到的目標 夜深了,自从妖族大军入世,整个京南路就像是一片死寂空间,时常数百里范围內,看不到一盏亮著的灯。 青河县城外,一队人马望著黑漆漆的城墙,嗅著空中飘荡的尸臭味与血腥味,眼神变得愈加凶戾。 人群前方,高元勛负手而立,望著眼前的城池,脸上浮现狰狞的笑意。 今夜,老五包括柳家的人几乎全部聚集在百鸟谷附近。 他们算来算去,怎么也不可能算到,老太师压根就没想袭击百鸟谷。 老五最大的助力是谁? 柳家! 杀害吕一剑和九百多名墨羽军的凶手是谁? 还是柳家! 所以,今晚他们的攻击对象同样是柳家! 老三联合老二同时出手,以庐州府柳家为主要目標,继而覆盖整个京南路。 只要是柳家的產业,不管是林场,茶庄还是织造局,统统算在內,全部剷除乾净。 作为老三的合作伙伴,高元勛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 他对於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当別人都选择柳家各项產业时,他已经將目光投向青河县忘川阁。 据线人匯报,这里在妖祸刚开始时就一直有人在此活动,居住。 並且还有一批玄甲军雷打不动在此守护。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住在这的人对於老五来说,肯定很重要。 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局势下,抽调人马在此地驻扎。 得知这一消息的高元勛,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杀意与躁动。 这些年,老五仗著庆王府的身份,明目张胆盗窃元鼎门炼器术,甚至还跟他们抢生意,断了元鼎门不少財路。 这个仇,他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 今天,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这批人。 “眾弟子听令!”夜幕之下,高元勛缓缓升空,低沉的声音裹挟独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目光锁定正前方城池,厉声喝道:“即刻出发,杀他个片甲不留!” “遵令!” 下方,二十多名筑基境长老带著两百多名炼气七层以上弟子,齐刷刷回应道。 对於元鼎门的弟子来说,黑市就是他们最大的仇人。 如果不是这批人的出现,他们所炼製的法器绝对不会以那么低的价格出售。 俗话说,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些人,已经將老五和黑市所有人,全都视为生死仇敌,做梦都盼著杀进青河县,端掉忘川阁。 “出发!”高元勛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忘川阁店铺。 眾多筑基境长老驾驭著法宝紧隨其后,两百多名弟子宛如黑色潮水,急速涌清河县城。 夜幕下,高元勛速度很快,身影几次闪烁便已来到忘川阁上空。 神识扫过下方拥挤的街道,当察觉到店铺內撑起的防御阵盘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狰狞。 “老五啊老五,你还是漏算了一招,今夜,我先屠尽你在意之人,收点利息!” 高元勛心中畅快无比,仿佛已经看到手下弟子將此地血洗一空的场景。 他不再犹豫,右手抬起,一尊散发著炽热火焰的小鼎凭空出现。 “给我破!” 高元勛大喝一声,小鼎迎风暴涨,化作一丈方圆,带著熊熊烈焰,轰然砸向忘川阁屋顶。 轰!! 小鼎砸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霎时间,火光四溅,光芒闪烁,那层水蓝色光幕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出现无数细密裂痕,轰然破碎。 这一突然袭击,使得大阵之下挤在街道上休息的百姓们,猛然惊醒。 他们看著化作无数碎片的防御大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还以为妖族大军又一次捲土重来,当即乱作一团,哭嚎著四散逃离。 不光这些百姓嚇了一跳,就连孙昭北等人,也被这一轮轰击嚇得头皮发麻,抄著傢伙躥出房间,四处搜寻妖將身影。 他们心里清楚,最外边那层大阵,由於覆盖面积较大,顾及眾多百姓的缘故,防御能力並不高。 只要碰到七阶以上妖將,几乎挡不住对方的脚步。 而今,大阵突然破碎,肯定是有路过的妖將嘴馋,想要弄点血肉尝尝。 “呵,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第二重阵法!” 半空中,高元勛轻蔑的眼神扫过小院外围的防御阵法,嗤笑道。 “不要紧,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说话间,他召回小鼎,准备故技重施,衝破第二重防御大阵。 就在他蓄势之际,元鼎门的人已经衝到忘川阁所在的街道。 这些傢伙,见人就杀,不管你是修士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统统杀掉,不留任何后患。 一时间,整条街道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躲过一次又一次妖祸的百姓,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死在自己人手中。 寂静午夜,哭嚎声,求饶声连成一片,显得无比悽厉与悲惨。 正在后院休息的眾人,被这股动静吵醒,全都披著衣裳起来。 几个孩子透过窗户,看到街道上正在疯狂杀戮的修士后,更是嚇得腿肚子发软,哆嗦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来的?” 春霞跃上房顶,看著半空中来势汹汹的高元勛,一脸紧张的问道。 她想不通,这些修士为什么平白无故,屠戮这些百姓。 “元鼎门的人!”孙昭北在御兽宗遗蹟外见过高元勛,他望著面前的老傢伙,咬牙咒骂道:“这帮畜生跟吴老板不对付,肯定是想趁乱搞破坏!” 当听到“元鼎门”三个字后,春霞面色再次一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那本炼器手册她也学过,自然知道这里边的隱秘。 而今,这帮人气势汹汹杀来,明显是要撕破脸皮,进行生死之战。 这对於现在的春霞等人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现如今,整个院子里,算上她在內,只有十三名筑基境修士留守。 先不提外边灭杀凡人的宗门弟子,光是一个金丹境的高元勛,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嫂子,这重阵法也扛不了太久,准备祭出石像。”孙昭北深知金丹境的厉害,转而严肃的叮嘱道:“换上品灵石,他肯定破不开防御。” “只要能撑到天亮,这伙人应该会退走!” 第365章 星衍宗,灭! 轰隆!!! 高元勛的攻势再一次来袭。 笼罩整个小院的阵法,出现剧烈轰动。 重压之下,阵法表面出现层层涟漪。 虽然挡住了这一轮攻击,但崩裂的地面和墙壁,预示著这片宅院,怕是撑不住第二轮攻击。 正在歇息的眾人,全都被这一幕嚇得冷汗直流,一溜烟跑出房间,去到院子里的空地仰头观望。 春霞也不敢再有迟疑,祭出石像展开新的防御阵法,重新笼罩这座小院。 她不知道这群人要攻多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过来支援。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被这帮傢伙衝进来,院里所有人都会死。 “没事,大家不要怕,他们进不来!” 孙昭北从房顶跃下,安抚眾多孩子的同时,快步去到玄甲军那边,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传讯符能不能发出去?” “可以是可以,但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同样不乐观。”负责留守此地的什长,面色凝重的盯著上空,咬牙说道:“今晚是有预谋的进攻,星衍宗那边人更多,已经快要攻进山门。” “山鬼大人和主人在太洲百鸟谷围剿妖族,短时间內根本抽不出来人手支援,咱们只能靠自己啦!” 本就心里没底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面色显得更加凝重。 他望著半空中不断轰击阵法的高元勛,眼底浮现滔天怒意。 “小北,联繫上你哥没有?” 这时,春霞安置好石像,匆忙跑到近前询问。 元鼎门突然来袭,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帮人的真实目的。 倘若是奔著炼器手册而来,那就意味著,李家已经暴露。 就算能逃过今天这场浩劫,往后也要面临被他们追捕的局面。 “没事嫂子,我哥正在闭关,他那边很安全,咱们不用担心。” 孙昭北不敢说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只能硬著头皮编瞎话,安抚对方。 他尽力让自己表现的从容一些,低著头问道。 “我哥给的极品灵石,手里还有吧?” “如果出现元婴期修士,立刻换上,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我们已经向吴老板传讯,支援马上就到,这帮人蹦躂不了多久。”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春霞连连点头,转而去往几个孩子身边,不停安抚被嚇哭的老三老四。 轰隆!!! 就在这时,外边那重阵法再次被攻破,高元勛凌空而立,望著院子中央发光的石像,敏锐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有什么作用,但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降低高度,而是试探性祭出小鼎,准备再砸一次试试。 不等他完成蓄力,下方已经將百姓屠戮乾净的宗门弟子,看到阵法被攻破后,转头直接奔向忘川阁店铺。 这帮小子已经杀红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將屠光现场所有人。 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石像攻击范围,还没来得及寻找攻击目標,就见数道蓝色光影接连闪烁。 其速度之快,莫说眼睛,就连神识都跟不上。 噗噗噗…… 下一秒,呆愣在原地的十几名弟子,脑袋几乎同时炸开,猩红的血水喷溅而出。 如此惨烈的情景,引得门外诸多弟子,立刻止住脚步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靠近。 哪怕是半空中的高元勛,目睹整个过程后,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惊骇的目光中充斥著难以掩盖的恐慌。 他亲眼看到,那尊手持长戟的石像,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几乎瞬间刺出十几枪,精准命中那些弟子眉心位置,一招致命! 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莫说那些弟子害怕,就连他自己都在背地里捏了一把冷汗。 虽说他现在已经步入金丹境,可面对石像的如此恐怖进攻速度,他也不敢打包票能够全身而退。 “宗主,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名筑基境长老驾驭著法宝,去到高元勛身边,眼睛一直盯著院子里发光的石像,有些畏惧的问道。 “傀儡还是法宝?” “应该是高阶傀儡……”高元勛也不是太清楚,死死盯著那具石像,咬牙命令道:“通知门內弟子,不要轻易踏入它的攻击范围。” “启用法器,法宝,亦或者符籙等手段远程自爆。” “我就不信攻不下这座院子!” “是宗主!”长老面露狠厉之色,匆忙飞落人群中,准备集结弟子展开自爆。 就像宗主说的一样,傀儡就是傀儡,只要是炼製的东西,就肯定有极限! …… 同一时刻,庐州府,柳家大院。 老太师调动五百精锐,两位元婴境强者,將整个柳府团团包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所有人,包括老五都认为他肯定会在百鸟谷附近设伏,为当初的九百多名墨羽军报仇。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老太师是个讲理的人,他確实是要报仇,但报仇的对象,却是柳家。 只要今晚荡平柳家在京南路的所有势力,那他的报仇计划也就算是圆满成功。 所有人都明白,没了柳家支持,老五连个屁都算不上。 因此,与其去百鸟谷埋伏,不如直接一脚踹掉他的后援力量。 一棒子將其打死,令其再无一战之力。 庐州府城墙之上,一艘战船悬浮在半空中。 老太师在眾多死士的保护下,坐在轮椅上,注视著数十里外的柳家大院, 他身后不远,老三亲自蹲在炉灶前添水煎药,为老爷子熬煮每晚必备的滋补汤药。 今晚这场行动,匯聚了他们全部的力量,就连老二都为此出不少力,动用各地驻军,展开一系列围剿。 嗡…… 寂静夜空,一道白色光影自云层中闪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战船。 待到近前,光影速度减慢,化作一名青年模样,缓缓降落在老三身旁。 黑色云纹长袍,面如冠玉,体態修长,周身散发的浓鬱血腥味,预示著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廝杀。 青年名叫曲先锋,老三手下最强战將。 天赋异稟,悟性绝佳,年纪轻轻便已经突破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手头缺人,老三绝对不会把他从闭关中叫醒。 “主人,星衍宗已经清除乾净,鸡犬不留!” 曲先锋凑到老三跟前,接过他手里的扇子,蹲在灶火前轻轻扇动。 得知这个消息后,老三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起身去往老太师那边时,还不忘叮嘱道:“再熬一刻钟左右就行啦!” “是主人!”曲先锋面色平静,隨手拉过一把小凳子,目不转睛地灶火。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刻钟前还在灭人满门的小子,转头就能如此淡定的蹲坐在灶火前,摇著蒲扇。 第366章 打沉庐州府! 轰隆隆…… 没等老三走到近前,正前方城池內,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然间升腾而起。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一重无形气浪席捲而来。 沿途,数以万计的房屋在这种轰击中倒塌,就连城內经过多次夯实过的地面,都跟著出现无数道细密裂痕。 “呜~~~” 气浪裹挟著大量烟尘,跨过数十里距离,发出极为低沉的呼啸声扑面而来。 战船亮起防御阵法,在这股衝击中纹丝不动。 坐在船头的老太师,微微眯起眼睛,注视著火光升腾,喊杀声震天响的柳府,轻声笑笑:“柳擎天也算个人物,但就是选错了路。” “外公,外部八成以上据点已经被清除,该回来的应该都回来了。”老三凑到近前,俯身匯报导。 之所以等到最后才动柳府,就是想要一网打尽,把这些人直接一波按死。 省的出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局面! “百鸟谷那边情况怎么样?”老傢伙紧了紧身上披著的狐皮大氅,慢条斯理的问道。 “接近尾声,斩妖盟的人在外围辅助,使得推进速度很快。”老三蹲在老傢伙面前,昂著脑袋语气极为轻缓:“目前大部队正在围剿数十头妖將,最快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顺利剿灭。” “世子的人呢?”老傢伙费力睁著眼睛,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极大的气力。 凑在近前的老三,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诧异的確认道:“世子的人?这事他们也有参与吗?” “呵……”老傢伙冷笑一声,缓缓抬起乾瘪的手掌,拍拍他的手背:“这么好的机会,换做是你,会错过吗?” 唏律律!!!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嘶鸣声。 守在战船附近的死士们,立刻打起精神来,目光死死盯著那驾从城內飞出的马车。 “踏云车?”老三回过头去,看到马车的那一刻,眼神出现细微变化。 注意到前排驾车的杜星洲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莫要惊慌!”他起身站在船头,注视著越来越近的马车,开口道:“所有人让开,这是世子的车輦。” 踏云车缓缓停在战船前方,车帘掀开,世子一身锦衣,从容步出。 他那温和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老太师身上,微微一笑。 “听闻老太师驾临,晚辈特来拜访!!” 老傢伙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费力回应道:“多年不见,世子还真是愈发的俊朗。” “既然来了,何不聊上几句?” “正有此意!”世子从容不迫地点点头,脚步轻移,在虚空中留下一片淡淡脚印,就那么直接从马车走到船头。 彼时,兄弟二人已经快要贴脸,老三也不好装作看不见,只能按照礼仪,俯身问候:“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我兄弟何须多礼!” 世子拍拍他的肩头,脚步却是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往不远处茶台,与老太师面对面落座。 这一幕,使得老三备感不满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 拿他当小孩是吧? 收拾老五,下一个就是你! …… “老太师近日身子可还好?”世子端坐在茶台前,以晚辈身份自居,十分客套的煮水沏茶。 如此从容姿態,倒像是这群人来到了他的船上。 对此,老傢伙也不在意,消瘦的脸庞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轻轻摇头,嘆息道:“老啦,不服老是真不行……”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世子,目露回忆之色:“记得第一次见你爹的时候,他好像也跟你现在的岁数差不多。” “一晃,七八十年过去,真是快!” “现在想想,时间才是我辈修士最大的敌人!” “老太师所言极是。”世子盯著他那宛如树皮一般乾瘪的脸庞,颇为惋惜的说道:“当年,我还要求过父王,想要拜在老太师门下……” “呵呵……”不等他说完,老傢伙笑著摆摆手,打断他的言论:“世子聪慧,真要是跟著我,反倒是耽误了。” 紧接著,他的话锋一转,投向火光冲天的柳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世子此时到访,不会是想替谁说情吧?”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世子放声大笑,眼睛里的光亮更盛一分,直言道:“果然瞒不过老太师,但是,您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转过身,指向正在大战的柳府,坦言道:“我来此並不是为谁说情,而是提醒您老,今晚,怕是灭不了柳家。” 轰!!! 二人交谈之际,柳府附近再次爆发大范围爆炸,火光之中,数道身影拔地而起,跃至万米高空之中,开始斗法。 强劲的气浪瞬间吞没整个都城,就连一些仙官家族都没能逃脱,眨眼间便被那团火光吞没。 气浪紧跟著掠过数十里距离,余威不减分毫,径直撞向战船。 嗡!!! 顷刻间,战船周边亮起数重防御阵法,那些身处阵法外的修士,直接被这一波气浪,掀飞出去四五里远。 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都顶不住如此强劲的气浪,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接连吐出大片鲜血。 “我知道!”十几息过后,战船撑过这一轮衝击,老太师忍著体內不適,强装淡定:“灭不灭的了柳家,不是你我说的算。” “呵呵……”世子闻声笑个不停,起身望著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提醒道:“差不多啦,真要是把庐州府打崩,这个罪责你我都担待不起。” “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几十万条人命,谁赔得起?”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提醒老东西適可而止,莫要闯出更大事端。 归根结底,庆王府还在城內,就凭这一点,他作为世子就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整座城池在这场乱战中被打崩。 柳家明知道老东西在围猎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走? 就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元婴境修士对战,挥手间就能毁掉一座城池。 只要他们不离开庐州府,老东西就算再怎么猖狂,也不敢以整座都城为代价来灭掉柳家。 如果他真的敢把这座都城打崩,不用別人收拾他,光是皇帝那边的怒火,就足以灭他们傅家九族。 第367章 拉所有人陪葬 “別急!”老傢伙丝毫不慌,哪怕城內已经死亡几十万百姓,他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望著高空中斗法的身影,轰鸣声与绚丽的法术波动,形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景。 他在等,等朝廷的人过来,看看陛下的容忍程度到底在哪。 就像他上次递过去的摺子一样,哪怕是个敷衍的回应,也算是陛下的態度。 嘭!! 就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高空时,城內再次出现一轮剧烈爆炸。 以柳府为中心,爆炸衝击波迅速朝著四周蔓延,几乎瞬间撕裂地面上所有残存的建筑物。 整个都城內,全都遭到这一轮爆炸衝击波袭击,就连庆王府外围阵法都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同一时间,柳家防御大阵彻底被撕碎,埋伏在周围的死士们,以最快得到速度衝进大院。 柳家內部,等候许久的精锐力量也在这一刻,亮出锋利的獠牙。 双方一碰面,完全不需要一句废话,法宝,法术各种秘术,符籙层出不穷,一轮轮爆炸出现在柳家各个角落。 曾经辉煌奢靡的柳府,也在这一次次爆炸中,化作废墟焦土。 “傅清醇!!” 夜幕之下,柳府深处,一道充满怒火与不甘的咆哮声撕裂夜空。 “今天就算打沉整个庐州府,老子也要拆了你那把老骨头!” 咆哮声笼罩方圆数百里,震得夜空中缓慢移动的云层消散一空。 星空之下,柳擎天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手中紧握一枚血色令牌,恶狠狠的注视著不远处那艘战船。 “吼!!” 紧接著,柳府內传来一声兽吼,碧水青龙自景观湖中飞出,驮著胖乎乎的柳壮壮,跃上星空。 兽首之上,钱伯如同往日一样,寸步不离守在壮壮身边,哪怕柳府已经被打崩,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老东西!!”柳擎天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涌,指著老太师怒吼道:“我在京南路经营数十年,岂是你想动就能动!” “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你们陪葬!” 老傢伙看到他出现后,终於从轮椅上缓缓起身,乾瘦的身躯在夜风中,好似一捧即將消散的黄土。 “柳擎天,你私通妖族,祸乱百姓,罪证確凿!”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今日,老夫便替这京南路亿万百姓,剷除尔等奸贼!” “放你娘的屁!”柳擎天狂笑,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已经跨过元婴中期。 他锁定战船附近的死士,敏锐察觉到,老傢伙附近还有两道极为隱秘的元婴期气息。 “是非对错不是你说的算!”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话音落,他猛地捏碎手中那枚血色令牌。 霎时间,无数道血色光影四散而出,宛若游离在夜空中的血色星芒,当著眾人的面,纷纷涌入都城地底。 目睹这一切的世子,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感不妙,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撤离。 虽然不清楚柳擎天是在搞什么把戏,但能让他留到最后的底牌,肯定有著难以想像的威力。 这个时候不跑,除了给这帮老东西陪葬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哞!!” 危急关头,庆王府內出现一道流光。 范真人骑著青牛,接连多次闪烁出现在世子身旁。 他虽然没有彻底臣服於世子,但念及当年旧情,还是愿意在关键时候帮上一手。 看到他的到来,世子悬著的心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 范真人在十年前已经突破元婴后期,只要他在,別管什么局面,保命肯定是稳了。 “诸位道友!” 局势愈发紧张之际,范真人面向双方轻微点头示意,缓缓开口道。 “修行数百载,方才收穫当前道果。” “元婴期修士,在这方天地中已然无敌,何必徒增杀孽,业障缠身。” “姓范的,你少在这跟我说教,你是什么鸟人老子最清楚!”柳擎天直接无视他的废话,扬起泛著血光的右手,猛地下压:“今日亡魂百万有余,老子就这用一百万条人命,来换所有人死!” 轰隆隆…… 下一秒,整个都城剧烈颤动起来,无数血色符文从地底浮现。 紧接著,地面翻滚,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痕迅速蔓延,將整座城分割成大大小小十几块。 深埋地底的灵脉也在这一刻出现强烈波动,绚丽的光彩自地底涌向,映照整片天空。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现场眾人面色大变,就连老傢伙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嚇了一跳。 玩了这么多年的鹰,他可从来没被啄过眼! 难道,今天真就栽在柳家手上? 他不信! 不信柳擎天敢毁掉庐州府,敢以家族后代,亿万家產作为赌注,来爭这一口气! “姓柳的,老夫今天就站在这!”事到如今,老傢伙强撑著站在原地,浑浊的双眸中透著摄人心神的寒光:“有本事,你就启动阵法!” “老夫这一辈子打过无数场仗,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此话一出,站在船头的老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可不想死! 如果姓柳的真是头脑一热,献祭整座城跟他们同归於尽。 那今天这个局,不就成了给他做的吗! “哈哈哈哈……”柳擎天仰面大笑,眼神中只剩下独属於赌徒的疯狂:“老子这一辈子,最喜欢干得事就是赌!” 他死死盯著对面眾人,嘴角露出阴惻惻笑意。 “你赌我不敢,我赌你怕死!” 他的右手开始缓缓收拢,潜藏在地底的灵脉以及百万民眾精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形成一团覆盖整座城池的血色光影。 “谜底即將揭晓,看看到底谁能贏!” 第368章 皇权强势镇压 庐州府东侧,一百五十里外。 云层之上,一艘战船隱匿在黑夜之中,默默观察著前方战局。 老二站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前,注视前方的同时,忍不住问道。 “福叔,你说这个姓柳的,真敢引爆整座城吗?” 反正他是不信! 现如今的庐州府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导致上百万民眾惨死其中。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柳擎天引爆整座城池,这罪过,可不是屠杀百万民眾能够比擬的。 届时,整个柳家,包括所有的附属家族都要陪葬。 他觉得,老柳应该不敢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柳擎天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在做戏,在等,老太师也是一样,也是在等!” 福永昌站立在船头,注视著前方战局,冷笑道。 “他们明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但就是谁都不肯让步。”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柳家的贏面要大一些。” “那,那咱们还等吗?” 老二皱眉问道。 他虽然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可对於福永昌的话却是百分百信任。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福永昌甩袖转身,刚走两步,身影突然一顿,回头交代道:“准备人马,接下来,老三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应该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人!” “啊?”闻听此言,老二大惊失色,满眼困惑的望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老五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经过今晚的围剿之后,那小子能不能活著闯出来都不一定。 福叔为啥说老三要出局? …… 轰隆!!! 庐州府上空,数名元婴境高手还在对战。 法术对轰之下,夜空中绽放绚丽火光。 眾人皆被这一情景所吸引,顺势抬头望去。 模糊视线下,一名元婴境高手在柳家四大金刚的围剿中肉身被毁,独留下无所依靠的元婴,仓皇逃离。 这一突然情况,使得另外两人压力倍增。 一时间,局势发生反转,从最开始的四打三,变成了四打二。 虽然老太师的人在境界上处於领先状態,但柳家的四大金刚不仅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还具备著诸多辅助手段,全身上下法宝层出不穷。 依靠这些外物,他们倒是愈战愈勇,隱约间已经占据上风。 如果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的话,不出两个时辰,老太师的人绝对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颓势。 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出现一声炸响,只见经过多重阵法加固的城墙,在裂痕的蔓延下,轰然崩裂坍塌。 城墙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还在持续性扩大,地底深处渗出的光影,映在老三瞳孔之中,使得他那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响起了警报。 “外公,这疯子怕是真要引爆庐州府,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他怕了! 这么些年,他通过各种手段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能够继承庆王府的一切。 在达成这一目標之前,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稳住,这个时候,谁退谁就要为庐州府上百万冤魂担责!” 老太师气息越来越弱,但眼神却是出奇的坚定。 今晚这个局进行到现在,柳家肯定是能活下来。 但他还是要等等,能多拖一会儿就儘量多拖一会儿。 百鸟谷的战役还没有结束,世子的人肯定还在围剿老五。 只要能拖住柳家的四大金刚,拖住他们无法支援,那这事就还有希望。 “妈的,老子一条命换你们半个庆王府,值了!” 眼看这帮狗东西还没有撤离的意思,柳擎天彻底疯狂,掌心虚握,准备直接引爆,大家一块玩完! 见此,世子瞳孔巨震,一个闪身去到范真人身边,连续祭出十几件护身法宝,还在周围布下近百道符籙。 老三那边也在进行同样的操作,战船防御阵法全力催动之下,爆发刺眼的光芒,近百名死士同时撑起灵力护盾,准备迎接这场暴风雨来临。 鐺!!! 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响起一声恢弘鸣响。 此音並非来自凡俗铜铁,而是自九天垂落,带著山河震颤的嗡鸣,裹挟著难以抵抗的威严,瞬间压过高空之中的廝杀与轰鸣。 万里星空之下,一道璀璨金光撕裂夜幕,照亮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 与此同时,金光之中,一尊巨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身铭刻日月山河,明川古蹟,每一次转动都能引动漫天星辉洒落。 看到此物出现,眾人心中猛地一颤。 然而,不等他们细细品味,一道身影自鼎中显现,虽只是投影,但那身明黄帝袍和头顶的十二旒冠冕,却昭示了来者无可爭议的身份。 武康皇帝,吴禛! 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蕴含著难以倾诉的雷霆之怒。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场中所有人,世子,老三,连同他们麾下的修士,几乎本能地撤去防御,慌忙跪伏於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目睹这一切的老太师,剧烈咳嗽的同时,费力拱手,深深一揖。 就连状若疯狂的柳擎天,也將那只准备引爆城池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彼时,现场死一般寂静,吴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庐州府,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窒息,难以承受的重压让所有人心头同时压上一座大山。 “庐州府,朕的庐州府!” “尔等,皆是朕之臣子,朕之血脉。” “竟將朕的江山,毁坏到此等地步!”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可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尤其是跪伏在地的世子和老三,更是被嚇得瑟瑟发抖,承受不住如此重压。 “柳擎天!”这时,吴禛那双充斥著金色光影的双眸,锁定半空中的人影。 “收起你的把戏,一个月之內,把朕的庐州府恢復原样,若有任何差池,朕便让你柳氏族人,为这百万民眾陪葬!” “臣……遵旨!”柳擎天面色苍白,虽有些不甘,但还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传朕旨意!” 吴禛不再看他,声音陡然间拔高。 “武康境內,禁止元婴境修士开战,违令者,诛灭全族!” 紧接著,他的话锋一转,视线停留在那具乾瘪佝僂的身影上,喝令道。 “老太师,本该颐养天年的岁数,你竟然做出此等糊涂之事,朕很失望。” “庐州府百万亡魂,须由你来担责!” 闻听此言,老傢伙费力昂起脑袋,注视著天空中那道金色投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紧跟著消散一空。 他错了! 赌错了! 从一开始,陛下就已经想好了让谁贏! 他本以为,自己代表的是老三,可以不停试探底线在哪。 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因为傅家,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老三才会输! 第369章 局势愈发严峻 “老,老臣……遵旨!” 最终,老傢伙颤抖著身子,无力的低垂著脑袋。 输了! 这一局,他输给了皇帝! 下一秒,夜空中的金光缓缓收敛,山河鼎虚影逐渐淡去,连带著皇帝的投影也跟著消散。 夜空恢復黑暗,只有法术残留的微光和地下裂隙渗出的诡异光影摇曳著。 这场疯狂的赌局,最终被至高无上的皇权,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终结! “外公,咱们……”老三从地上爬起来,带著惊恐未定的慌乱之色,扶著老太师,想要追问陛下是何用意。 其实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先回去!”老傢伙轻轻摇头,在他的搀扶下坐回轮椅。 此时,他的气息无比微弱,就连说句话,都要连续喘上好几口气才行。 老三不敢有任何停留,推著老傢伙就往船舱里跑。 曲先锋猛地起身,接替他之前的位置,沉声喝道:“返航!” 嗡!! 船身闪烁数道光影,隨著灵力不断注入,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加速移动。 正在战斗的死士们也在这一刻接到命令,几乎瞬间四散开来,以最快的方式逃离战场。 好在,柳擎天没有继续围剿的意思,就这么明晃晃的放他们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全都消散在视线当中,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时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抬起那只“掌控”整座城池的掌心看了看,柳擎天嘴角扬起一缕別样笑容:“一帮怂货!” 话音落,他猛地攥紧手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出现。 反倒是裂开的地面开始缓慢收拢,地底的光影也在这时一点点消散。 “爹,你不是说有好看的烟花吗?” 这时,抓著鱼鰭期待了好半天的壮壮,歪著头问道。 这一夜,净看打架了,也没有爹说的烟花出现呀。 “爹忘了,烟花要到过年才能看见。”柳擎天回过头,一脸慈爱的笑意,摸著儿子脑袋,夸讚道:“壮壮真厉害,都能飞上天啦!” “嘿嘿嘿……”壮壮傻笑著眯起眼睛,抓著鱼鰭的手却是一点都不敢撒开。 “爹,我饿了……” “行,回家吃饭!”柳擎天就是个惯孩子的家长,別管什么时候,只要儿子提出需求,他都会毫不犹豫满足:“你跟钱伯先回去,你娘做了桂花鸡,就等你呢。” “走嘍,回家吃鸡!!”壮壮很是开心,两条大肉腿夹著碧水青龙,像是骑马一样喊道:“驾,快走快走,回家吃鸡!” “嗷!!”碧水青龙发出一道兽吼,化作淡青色光影,直奔北方而去。 柳家被毁成这样,已经没法住人了。 他们只能先去京城住一段时间,等以后重建庐州府的时候,再搬回来。 “老铁!”眼看著儿子离去后,柳擎天站立在半空中,冷声喝道:“安排人马去百鸟谷接应老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那孩子活著带回来!” 虽说陛下的到来,令柳家背负了不小的债务,但也算是带来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禁止元婴境修士出手,这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將会安全不少。 同为金丹境,只要不是团团包围的局面,怎么著也死不了。 “家主,咱们在京南路的人死伤超过八成,所有林场全都被烧,茶山,织造局,包括仓库等重要位置,也被烧了个乾净。” 铁算盘带著一丝愁容,向他匯报著当下局势。 “目前,很难再抽调出来人手过去帮忙!” “把府里的人都散出去,一个不留!”柳擎天態度坚决,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东芝路,京溪路,京栈路的生意全都关门,所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人员,全都调回来!” “这一仗,老子倾家荡產也要干!” …… 这一晚,过的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映照在地面之际,已经化作焦土的星衍宗遗址,突然出现一丝晃动。 紧接著,一只大手从废墟之中探出,胡乱扒拉好一会儿,才將周围凌乱的瓦砾清开。 “哎我去!”不大会儿,李沉海从废墟里钻出来,望著眼前残垣断壁以及冒著烟的残破建筑物,直接傻眼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密室之中闭死关,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感应到聚灵阵越来越弱,他可能还不会出来看一眼。 “咋回事啊?” 不明真相的李沉海,从废墟里爬出来,踩著地面还有些温热的焦土,一脑门问號。 前些日子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现在这副鸟样。 谁? 谁干的? 京南路境內,还有人敢来老五的地盘闹事? 一想到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慌乱间,他取出储物袋里的沙漏,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才过去一个多月。 这才猛然鬆口气…… 他以为半年期限已到,老五成为最后一名,被狗皇帝砍了脑袋。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眼前这个烂摊子,八成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好哥哥乾的。 左右寻摸一圈,一个活人都没看到的李沉海,找了个乾净的石阶落座,转而取出一打传讯符,准备先问问家里什么情况。 不等他动手,天边出现一道光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著他这边飞来。 眨眼功夫,光影来到近前,慌乱不已的孙昭北,看到他的身影后,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哥,可算是见到你了,听说星衍宗被灭,我跟嫂子都急的不行啦。” “如果不是有几个孩子在身边,她肯定也会跟来看看。” “咋回事啊,我这还纳闷呢,这到底怎么了?”看到自己人到来后,李沉海瞪著眼珠子追问道。 “老二老三联手对付柳家,连带著吴老板的產业也遭到清算。” 孙昭北望著四周还在冒烟的废墟,著急忙慌的解释道。 “昨晚,青河县那边被元鼎门的高元勛偷袭,幸好有石像保护,我们才没受到伤害。” “目前,嫂子已经转移回镇子上,带著一帮人躲在山里,吴老板也是损失惨重,带著一部分逃了回来。” 得知这些消息,李沉海面色很不好看,一颗心更是瞬间沉入谷底。 元鼎门! 好好好,没等他动手,这帮狗东西竟然已经闻到了他的味儿。 既然这样,突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们给灭了! 第370章 损失惨重! 上山镇,李家大院內。 莫文连夜在这构建防御大阵,並且加入多重隱匿阵法,使得李家在这片土地上直接“消失” 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走到大门口,就绝对发现不了这处宅子。 如此高超的隱匿阵法,使得眾人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等到李沉海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家这个小院里,可是挤了不少人。 不光有以往的邻居朋友,就连老五和山鬼等人也都跟著回来了。 这一情况,令他倍感诧异的同时,不由调笑道。 “自从这个院子建起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多亏李兄这处地方,不然的话,我们还没有地方落脚呢。”老五满脸疲惫,但还是强撑著起身跟他打招呼。 眾人看到他平安回来之后,悬著的心也算落了地。 活著就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不过你放心,聊完事他们就走,不会在这待太久的。”老五指著一帮手下,笑著解释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家就这么点地方,而且还有不少邻居百姓在这周围避难,他们这些人一直待著实在是碍眼。 况且,人家一家人也要生活,怎么著都不方便。 “没事,就当这是自己家,放心待著就好。”李沉海朝著眾人笑眯眯点头,紧跟著望向后院说道:“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家里人。” “行,你去吧,我们这边也快完事啦。”老五让开路,待到他离开后,带领一帮人去到旁边窝棚下,继续聊刚才的问题。 昨晚百鸟谷那边,进行的不太顺利,虽然歼灭了大部分妖兵,但九阶狼妖顺利突破为大妖后,实力倍增。 哪怕有潘景这么个元婴境与之周旋,仍旧没能將其压制。 近百名妖將紧隨其后展开反扑,导致老五这边损失惨重,三艘战船当场被打爆两艘,两千多人的队伍,更是折损四百多人。 虽然秋白月支援的很及时,替他们顶住不小压力,可还是让那群妖將逃了出去。 战后统计后得知,此战共歼灭妖兵八百三十名,妖將二十七位。 他们这边损失四百二十位筑基境修士,金丹境折损高达十一位。 这还不算秋白月那边的损伤,如果都加上,恐怕会有近千人损伤。 本以为放跑大半妖將已经够糟心的,谁料,回城的路上,他们又遇上了世子的御灵军。 双方刚一碰面便打的火热,对方凭藉人员优势,一度將他们逼到没有退路。 如果不是潘景出手,硬生生轰碎两艘战船,昨晚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回来。 经此一役,老五这边元气大伤,得知柳家等诸多產业遭遇袭击后,更是备受打击,只能无奈退出现有洲府,先找个地方藏身一段时间。 他怕再遇到世子的人,倘若再次开战,剩下这七八百人可就全没啦。 …… “爹回来啦!” 刚一进后院,带著弟弟妹妹玩的丰收,便一脸欣喜的吆喝道。 正在做饭的春霞,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李沉海全须全尾毫髮无伤回来后,她那紧绷的神经,总算鬆懈下来。 昨晚元鼎门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星衍宗那边会有闪失,但当时情况太过於危急,哪怕明知道这些,她也没敢说,生怕给別人带来压力。 直到后半夜老五等人回来后,她才命孙昭北过去查看,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找到人。 哪怕出现意外,也要看到尸体才行! “回来啦,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修炼?”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捏著他那肉嘟嘟的脸蛋,问道:“啥时候能突破炼气六层,是不是鬆懈了,没有好好用功?” “没有,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丰收昂著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是,是咱们家没有灵石了……” “嗯?”闻言,李沉海带著困惑的眼神看向春霞,很是不解的问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灵石呢。” “还有一些,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把日常修炼使用量缩减一部分。”春霞露出苦涩笑容,有些愧疚的低著头。 其实她是想把资源省下来,留给李沉海用。 她们娘几个少用几块灵石,无非修行进度慢一点。 可李沉海那边要是没了灵石供应,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孰轻孰重,她当然拎得清。 “从今天开始,不限量供应,孩子正在修炼,怎么能少了灵石呢。”李沉海笑著说道,隨手放下儿子,迈步去到春霞面前,看著她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將其抱进怀里:“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会好的,我还差一个气旋就能进入筑基后期,等到突破金丹境,你们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我都会一件一件的去找回来!” “我不觉得辛苦,更不觉得委屈,只要你能挺过这一关,能好好活著,这一切就都值得!”春霞强忍著泪珠,趴在他的肩头,低声呢喃道:“你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一定一定要好好活著才行!” “放心吧,咱们谁都死不了。”李沉海帮她擦拭著泪珠,隨即追问道:“元鼎门什么时候退走的?” “天亮之前,他们察觉到庐州府的大战后,便急匆匆撤退了。”提起这事,春霞恢復常態,压低声音猜测道:“我怀疑,炼器手册的事可能露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直接找到青河县来。” “不会!”李沉海摇摇头,並不认同这个说法。 这事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如果元鼎门確定了他们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直衝老五的店铺。 等到妖祸事件结束后,攻打上山镇岂不是更容易? 他觉得,这伙人应该是想趁乱出出气,所以才將目光投向老五长待的青河县。 与春霞这些人遇上,纯粹是误打误撞,把他们当成了老五的人,所以才会鍥而不捨的衝击防御大阵。 如果確定他们就是炼器手册持有者的话,以高元勛的尿性,肯定不会撤离的如此果断。 毕竟,李家的存在可耽误他们赚不少钱。 如果说老五是他们万分憎恶的竞爭对手。 那么李家就是偷盗宗门秘术的贼,是断他们財路的生死仇敌! 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疯狂衝击阵法,绝不会轻易离去。 第371章 自尽谢罪 “这件事你別管了,回头我来处理。”李沉海安抚媳妇的同时,转头看看四周,却没有发现江家人的身影,忙问道:“山哥他们呢?” 这几年,李沉海忙於炼器修炼,与江白山玩的没有那么勤了。 但两家的关係却是一直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间隙。 “他带著孩子们回去了。”春霞调整好心情,望著乱七八糟的院子,嘆息道:“这次妖祸带来的影响不小,死了不少人,家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粮食,家具包括一些带不走的物件,全都被搬空。” “现如今,镇子上连十户人家都没有,山哥看咱们家人多,不愿意添麻烦,就带著孩子们回去了。” “老董他们马上也走,都想回自己家过日子,不愿意在咱们这挤著。” “也行。”李沉海稍微想了想,叮嘱道:“回头给他们分点粮食以及生活物资,庐州府境內的妖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况且,现在还有吴老板的人巡视,就算有什么歹人活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线。”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去准备东西。”春霞轻轻点头,脸上不知不觉多出一缕笑意。 李沉海回来了,她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管好家里这摊子事就行,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往这一站,春霞心里就踏实。 “丰收,带著弟弟去屋里玩,等会让小花弄点吃的给你们。” 春霞站在门口,吆喝道。 家里人太多,她怕这几个孩子疯来疯去,耽误老五等人谈事。 “知道了娘!”丰收点点头,推著小车带领两个弟弟准备进屋。 刚走两步,他回过头去,看著站在原地的李沉海,问道:“爹,你还走吗?” “不走!”李沉海笑笑,心情变得愈加舒畅。 …… 前院,李沉海过来时,老五等人还在商量往后的行动计划。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柳家正在往京南路调人,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战斗人员补充进来。 现如今,世子和老二势力最大,人手最多。 虽说经过百鸟谷一战,使得他们暂时成为妖丹最多的队伍。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想要稳住不输,他们还是要继续狩猎才行。 毕竟,外边还有三四千头妖兽没有清理,如果全都落入另外三方手里,到达期限之后,他们肯定是最后一名。 所以,他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 到底该以什么方式復出? 昨晚之后,黔洲,癸洲,尹洲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被世子等人瓜分。 待到柳家支援到来,京南路境內已经形成新的格局,届时,他们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我觉得可以从太洲入手,那边与寧洲交接,寧洲又是秋白月的地盘,如果出现围剿情况,咱们的人可以过去躲一躲。” 潘景第一个表態,他想要藉助无极宫的势力,暂避锋芒。 没有庆王的庆王府,就是没有獠牙的老虎,压根没法跟无极宫相提並论。 世子等人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可能衝击秋白月的大本营。 “这样,怕是不妥吧。”老五眼底闪烁一丝担忧,稍显迟疑的说道:“秋白月之所以守在太洲,就是不想跟庆王府產生关係,不想参与到这场爭斗当中。” “咱们这么做,不就是在拉她下水吗?” 此话一出,靠在牲口圈旁边的山鬼,一个劲翻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主人跟这个秋白月之间,肯定有事。 要知道,在场这些人当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老五。 主僕二人在一块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老五这么考虑过问题。 如果不是喜欢人家姑娘,他实在想不到別的理由。 “吴老板!”听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缓缓走进窝棚,隨便找个草堆坐下,劝说道:“按理说今天这事我没有插嘴的资格,但眼下这个局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圣旨在头上压著呢,六个月期限一到,最后一名可是要杀头的。” 他扫视著周围眾人,目光停留在潘景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柳家又出钱又出力,可以说是倾家荡產跟著你干。” “还有手下这些兄弟们,也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无怨无悔的听从指令。” “这个时候,可不能因为一点末枝小节影响整个大局。” 安静的窝棚下,李沉海的话迴响在眾人耳旁。 不管是柳家人还是山鬼等人,都觉得他说的没错。 脑袋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潘景,更是向他投去讚赏的目光。 李沉海说的这番话,正是他一直想说而没说的。 柳家生意关了,出人出钱,全力以赴支持老五,甚至押上身家性命也要干。 如此紧要关头,如果再这么犹豫下去,可就真没什么机会啦。 届时,你老五失败了,死也就死吧,那是你的命。 可这些跟著你,全力支持你的人,也將为此付出性命,这未免太憋屈了吧。 而且,国师既然能把她这个亲传弟子放出来,那就肯定预料过这方面的问题。 再者说了,就算把秋白月牵扯进来又如何,她头上有国师罩著,世子也好,老二也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敢杀吗? “那就按照潘先生的意思,往太洲方向移动。”不大会儿,老五做出决定,还是遵从了潘景的意见。 李沉海的话虽然尖锐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种关键时刻,保命才是第一要素,至於別的,先往后让一让,等活下来再说吧。 “咳……”不等其他人响应,李沉海轻咳一声,很不合时宜的举起手:“那什么,我有个小建议,能不能行,能不能用你们听听看。” “如果真不行,你们就当我是放屁。” “李兄,但说无妨!”老五轻声笑笑,正欲起身为他让个座位时,一道流光穿过防御大阵,直奔他而来。 山鬼动作很快,抢先伸手,接过传讯符。 眾人见此,齐刷刷望去,想要看看是从哪传来的消息。 “耒云城那边的消息!”山鬼看到传讯符上的署名后,看向老五匯报导。 “直接打开吧!”老五没有要瞒著大家的意思,示意他直接开启。 山鬼不再犹豫,指尖闪过一道灵光,轻点符纸表面。 转瞬间,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在眾人耳畔响起。 “老太师自尽谢罪,傅家核心力量交付三公子!” 第372章 游击战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半空中又是两道传讯符几乎同时传来。 山鬼接下符籙,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开启。 “世子派遣大队人马,强势入驻侩洲!” “二公子正在集结人马,目標直指盘洲!” 当这两条消息同时出现时,老五面色接连出现变化,就连有著老道江湖经验的潘景,也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老太师的死在他们预料之中,但没想到老傢伙会如此果断,一天都没到,就把家里的事情完成了交接,並且绕过一眾嫡系子弟,將大权交到老三手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世子与老二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得到消息那一刻,同时调兵遣將,攻占老三手下地盘。 甚至连盘洲都要侵占,这一点,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还是大哥看的长远……”良久,潘景长嘆一声,一脸钦佩的神情,解释道:“之前埋伏老三的人,就是大哥出的主意。” “他说,现在的老三看似强势无比,顺风顺水,实则,这群人里边,就他的位置最不稳。” “现在想想,他这辈子,靠著老太师起势却又因为老太师衰败,这就是命!” “什么命,纯粹是自己作的。”了解过事件来龙去脉的李沉海,冷笑道:“老傢伙让位不让权,告老还乡这么多年,在朝中仍旧掌握著这么多眼线。” “当年,他在朝中如日中天,就连陛下都要给予几分薄面,老三的奉恩將军怎么来的?不就是看在他的面子给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在背地里操控朝堂,执掌一眾学生门徒隔三差五递上几道摺子,要是都像他这样,这武康国到底谁说的算?” “所以……”老五接过他的话茬,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他必须要死,也只有他死了,才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嘖嘖嘖……”潘景忍不住咂咂嘴,摇头嘆息道:“老傢伙,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地位。” “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把自己当真皇帝啦!”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李沉海起身去到眾人身前,提议道:“老三现在已经成为眾矢之的,老太师的死就是对他发起的衝锋號角。” “现在,世子和老二已经出现联手趋势,咱们反而可以藉助这次机会浑水摸鱼。” 他低头看著面前那副微型沙盘,向几人阐述著自己的想法。 “以寧洲为中心,结合周边太洲,云洲,侩洲,沿用之前的传送阵,为捕妖队提供快速转运。” “放弃大股部队行动方案,化整为零,全面覆盖刚才提到的洲府,展开阶梯式抓捕方式,採用一对一,甚至二对一碾压式打法,打完就走。” “就算被世子或者老二的人发现,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支捕妖队,大费周章围追堵截。” “只要咱们的转运速度够快,探查速度够快,完全可以採用这种方式,实现闪电式扫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吞下最大一块肉。” 李沉海的这番话对於眾人来说,並没有什么太过於深奥的东西,基本都能听懂。 听懂归听懂,可要想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老五皱眉沉思一会儿后,追问道:“李兄,你这个法子怕是会有不小的损耗。”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被对方发现,咱们这种几个人的队伍想要逃脱,几乎没有可能。” “你能拍著胸脯保证尹洲境內没有別的捕妖队吗?”李沉海转头看向他,发出灵魂拷问。 “不能!”老五笑著摇摇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以三五个人为一组,专门搜寻那种落单的妖兵或妖將行动。 就算被对方发现了踪跡,他们也不会为了几个人放弃整个行动计划。 况且,柳家的支援马上就到,加上他们现在剩下的人马,足够形成四五百个小组。 就算每个小组一个月获得一枚妖丹,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也能稳稳占据第二甚至是第一名。 最重要的是,人员分散之后,別管是世子还是老二,哪怕他们两家联手,也別想再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 偶尔折损几个小组,也不过十几二十个人罢了,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內。 “別说,我觉得李兄这个办法可行,化整为零,不给他们抓到大部队的机会,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出现伤筋动骨的损失。” 山鬼紧跟著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 虽然麻烦一点,但却可以有效应对世子和老二的围剿。 从而保留有生力量,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我觉得也行。”潘景紧跟著表態,对於李沉海这个计划,很是认可:“这么做以后,只要不被他们抓到老窝,五公子不被抓,咱们就可以利用小组之间的机动性,一直跟他们绕弯子。” “那个……”眼看大家对於自己的“游击战术”这么认可,李沉海轻咳一声,压制嘴角之际,继续补充道:“我还有个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绝对可以减少人员伤亡。” “快快快,说来听听!”一听这话,老五彻底坐不住了,当即眼冒精光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撕成两瓣儿用,如果李沉海的办法真能有效减少人员伤亡的话,那对於他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眼看眾人都在一脸期待的望著自己,李沉海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让柳家的人陆陆续续加入斩妖盟,获取明面上的身份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寧洲活动。” “就算偶尔过界跑到世子或老二的地盘,他们看在无极宫的面子上,也不会太难为人。” “高啊!!”话音刚落,莫文猛地一拍桌子,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异样光芒,带著难以掩盖的仰望,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李兄,你这一手偷梁换柱,当真是毫无瑕疵。” “不仅把寧洲境內的妖兽偷了,还能偶尔跑到別人的地盘光明正大转悠。” “厉害,你这损……你这招儿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第373章 丹药带来的副总用 三天后,柳家派来的一千五百名修士全部到位。 这一次,柳擎天狠下心来,將手头所有生意全都关掉,不计损失全力支援京南路战役。 他深知一个道理,现在的自己已经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 只有贏,大家才能活下去。 否则的话,不管是世子还是老二,都不可能给他们一丁点活路。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倾尽所有去打这一仗,哪怕是赌上全部家產也在所不惜。 隨著人马到齐,山鬼,莫文包括潘景等人,立刻將部队化整为零,撒了出去。 他们按照这几天计划好的方案,以寧洲为中心快速蔓延。 同时,李沉海的第二个计划也得到了实施。 这几天,柳家的人偽装成散修亦或者外地过来支援的宗门弟子,陆陆续续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顺利获得身份之后,这伙人每天藉助秋白月提供的情报,针对寧洲境內的妖族展开疯狂围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帮外地来的修士,每天不知疲倦来回奔走於山川险地,不畏辛苦诛灭妖族,秋白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但出於各种考虑,她也没有插手过问。 不管这帮人来自哪,只要他们在认认真真除妖,別的事她也不想过多参与。 隨著她的默认,越来越多的柳家人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这也使得寧洲境內变得异常活跃,別管是妖族大军还是捕妖队,没白天没黑夜的搜寻躲藏。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世子和老二的注意。 但,现在的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反倒是加快步伐,准备一举推翻老三的统治。 连续几天进攻,老三手下的侩洲已经失守大半,就连盘洲境內都险些不保。 而今,耒云城內一片素縞,老太师仍未下葬,可这盘洲却是岌岌可危,眼看著即將被攻破。 好在,紧要关头,曲先锋带领一千死士,顶住了老二的推进脚步。 自从陛下降旨明確要求禁止元婴境修士交战后,身为金丹境后期的曲先锋便成为这片战场的主宰。 作为老三手下头號战將,他那令人震惊的破杀手段,屡立战功。 经过与老二的多次碰撞后,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同境界修士,最多五十个回合,必然会被他梟首示眾。 金丹中期修士,更是连和他过招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二对一,三对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是因为他的出现,赤羽军的推进速度接连受阻。 这就导致,老三手下大部分地盘都被世子接手。 使得老二无形之中,又帮世子扛住一大波压力。 …… 夜深了,李家炼器室当中,经过几个月的连续闭关之后,李沉海终於开闢出第九道气旋,成功跨入筑基后期。 当感受到体內充盈的灵力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身边堆积如山的灵石碎屑,心中不免一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是筑基境后期,就花了將近三百万灵石。 这要是突破金丹境,没有五百万肯定打不住。 这笔钱花的,简直跟割他的肉没什么区別。 如果没有半年期限卡在这,他肯定不会採用如此浪费的方式,疯狂吸收灵石。 现如今,算上购置丹药灵植的三十块极品灵石,再加上聚灵阵消耗,日常消耗。 这几个月时间,他最少花了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整整一千两百万! 如果换做普通修士身上,最少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他可倒好,浪费这么多资源,直到现在才摸到金丹境门槛,能不能突破还是两说呢。 就这,还是经歷过化龙池洗炼才达到的效果,要是换成之前的三等上品灵根,估计再花个一两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起身挥散周围那些灵石碎屑,他尝试运转体內灵力,想要感受一下筑基后期的强度有多高。 然而,他这边刚刚开始运转,就察觉到灵力在气旋之间流转时,有一种极为明显的阻滯。 就像是一辆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似的,始终无法提起速度。 这一情况,令他大为震惊,赶忙动用灵力一点点运转,查找问题根源到底在哪。 约莫一刻钟过后,他无力的坐在桌案前,有些头疼的苦笑著。 果然,依靠嗑药提升的修为確实不怎么可靠。 这些天,为了加快灵石吸收速度,他没少吞服丹药辅助。 大量丹药入体,確实为他加快不少速度。 但残留的药渣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他的气旋,经脉附近,形成一层难以剔除的细微颗粒。 有了它们的存在,灵力在经脉和气旋之间流转时,就会受到严重阻碍。 如果不能將其清除乾净,不仅会形成一堵难以突破的修为上限,对於他的战斗力也將出现难以想像的压制。 “嘖……”仔细想了一会儿后,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问题出在肉身上,那就想办法从肉身解决。 刚好他的《玄龟镇岳劲》还没突破大成境界,或许,经过这一轮突破后,就能將体內的毒素清除乾净。 时隔小半年,再次踏入家族空间。 看著桌上摆放的一排长生禄位,他的目光不由被老二的信息所吸引。 “好小子,这才几个月,竟然已经到炼气八层了。”李沉海咧著嘴笑的很是开心。 照这个速度突破下去,估计用不了半年,这小子就能成功突破筑基境。 届时,他这个老父亲,又能得到一百二十年寿元反馈。 现如今,加上《玄龟镇岳劲》突破时增加的五十年寿元,他还剩下一百一十八年可以挥霍。 这点时间突破大成境界问题应该不大,可接踵而来的金丹境功法推演,倒是一个令他头疼的事情。 按照筑基境一百年时间来看,想要成功推演金丹境功法,最少要准备两百年寿元。 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於《玄龟镇岳劲》之上,盼著突破大成境能够获得一部分寿元增长。 否则的话,他可能连面对天劫的机会都没有,费尽心思一场空,最终止步於金丹境之前。 第374章 提炼麒麟精血 闪身去到祠堂外,李沉海习惯性瞟一眼“树哥”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忙著开闢气旋,也没进来查看“树哥”的情况。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之后,它好像就不怎么“吃饭”了。 快步去到近前,他看著“树哥”脚下完好无损的灵石,不由嘆了口气。 看样子,它应该还在沉睡。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望著那块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灵田被它牢牢占据,李沉海转头看向那株玄霜墨晶果根茎。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树哥”拔掉,栽种那株新的灵植。 可看著面前这株参天大树已经成长到如此阶段,他终是没能狠下心来。 或许,未来某一天“树哥”就能活过来。 前前后后这么多灵石都花了,如果就这么拔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至於那株玄霜墨晶果,大不了突破金丹境之后,再为它开闢一块灵田便是。 拋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去到对面丹炉前拿出一个玉匣子。 这还是他在遗蹟中获得的天角牛精血。 之前忙著修炼,一直没空提炼。 如今,既然打算提升锻体境界,那就趁势把这东西提炼一番,看看能不能弄出一点麒麟精血出来。 他虽然没见过麒麟,可也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神兽。 他的要求不高,別说一滴,能提炼出一丝麒麟精血,他也就心满意足啦。 毕竟,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多了也吃不下,能有一丝,就能为他的肉身带来难以想像的提升。 开炉点火,灵力加持之下,丹炉內部温度持续性升高。 头一回提炼精血的李沉海,不敢把温度升的太高,赶忙將怀里的玉匣子直接扔了进去。 他小心操控著炉火,眼睁睁看著丹炉內的细微变化。 约莫十几个息之后,玉匣在高温下悄然融化,那团暗红色精血从中缓缓流出,一股浓郁的腥气自炉內涌出。 见此,李沉海指诀变幻,以灵力为引,细细梳理精血中的狂暴能量。 这个过程颇为复杂,需要耐心观察,还要保证温度足以淬炼杂质。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那团暗红色精血在高温的持续烧灼下,体积不断缩小,顏色也变得深邃明亮起来。 彼时,那些被提炼出来的杂质化作缕缕黑烟,顺著炉顶排气孔缓缓散去。 隨著杂质渐渐剔除,炉中精血开始快速收缩,仅仅一刻钟时间,便只剩鸽子蛋大小。 这时,逐渐凝实的精血核心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芒若隱若现。 观察到这一细节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出现一抹难以控制的激动,眼神中的喜色更是控制不住的向外瀰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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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年,你全力衝击瓶颈,气血如汞,奔腾不息,骨骼轰鸣间,传出阵阵兽吼!】 【第七十一年,你察觉到瓶颈鬆动,可就是怎么也冲不开最后一道关隘,你看著尚未清除乾净的气旋,果断选择最初的方式磨礪肉身,扛起一座小山头,一步步攀登高峰。】 【第七十九年,日復一日背负山岳,气血在极限压榨之下愈发凝练,那丝融入骨髓中的金芒开始与你的气血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风雷之声。】 时间快结束了,果然,八十年时间不足以突破境界。 李沉海匆忙將意识从推演梦境拉回来,大声喊道。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拼了,他能感觉到那缕金芒与麒麟精血有关,现在只希望三十年时间能够捕捉到一丝麒麟痕跡。 第375章 家族內訌 【第八十二年,你立於山巔,引动体內那丝薄弱的血脉之力仰天长啸,啸声隱隱压过雷声,周身气血沸腾,头顶浮现一尊金色麒麟虚影。】 【第九十五年,九道气旋经过无数次冲刷后圆满无瑕,如星辰般璀璨运转,自行吞吐天地灵气,肉身与灵力的隔阂被打破,力量开始交融。】 【第一百零三年,你匯聚全身气血,灵力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向著最后的关隘发起衝锋,洪流所过之处,体表外形成一层淡青色鳞甲,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第一百一十年,寿元耗尽前,关隘彻底破碎,气血如龙归大海,奔流不息,周身宝光冲天而起,青色鳞甲隱约间似有玄奥纹路闪烁,麒麟虚影在你头顶仰天长啸,这一刻,你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力量有了质的飞跃,至此《玄龟镇岳劲》终於大成!】 一百一十年时间结束,梦境破碎,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而出,震得祠堂內樑柱轰鸣。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恐怖气血。 心念一动,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一层青色鳞甲,玄奥纹路流转之际,竟自带一股淡淡威压。 同一时间,他再次转念,那道金色麒麟虚影自其头顶显现。 独属於神兽的威压瀰漫开来,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流转速度大大提升,战斗力最少提升三成有余! “这就是大成境?”李沉海內视自身,发现九道气旋,正在自行缓慢运转。 无需刻意运功,天地灵气便源源不断的匯入体內,持续淬炼气血补充灵气。 这就意味著,从此以后,哪怕他天天睡觉,修为也会自动缓慢提升。 这对於他来说,確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现在对上云斩的话,应该可以斗个平分秋色。”褪去一身鳞甲后,他握著拳头信心满满的说道:“倘若同为金丹境,最多十个回合,必定將其斩落马下!” 他倒不是吹,別的不说,单从肉身力量来讲,现在的他,就算是金丹境修士动用法宝,都不可能破开青甲防御。 当然,如果是曲先锋那种变態,动用本命法宝与之搏命,那就另说。 体会过肉身所蕴含的爆炸力量后,李沉海喜滋滋的去往祠堂。 他能感应到,大成境界突破时,自身寿元得到显著提升。 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年,但就感觉而言,要比小成时更加强烈。 初步估算,应该不少於一百年。 回到祠堂,李沉海迫不及待向自己的长生禄位望去。 “一百八十八年!!?” 下一秒,他看著牌位下显示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了。 他想过一百年,一百二十年,可万万没想到,突破大成境界,竟然增加了一百八十年寿元! 要知道,在不服用延寿灵植的情况下,筑基境的寿元也就二百年罢了。 突破金丹境也不过四百年寿元。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以为增加一百年寿元已经算是极为变態的增益。 谁能想到,仅仅突破一重境界,增加的寿元几乎等同於普通筑基修士的一生。 越看越觉得不真实,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察觉到腿部传来的撕裂感后,他才算回过神来,自己不是做梦。 “牛逼!”良久,他带著无法平復的激动心情,开心的直冒鼻涕泡。 一百八十八年,有了这一百多年,他就有了推演金丹境功法的底气。 届时,就算差个三五十年不够,也可以通过天材地宝来补充。 况且,两百年只是他的预算,能不能用完还不一定呢。 现在,他只需要將最后三个气旋蓄满灵力,便可进行最后的衝锋。 …… 半个月后,耒云城內。 刚刚料理完老太师丧事的老三,便將一眾手下包括傅家核心成员,召集到议事厅。 此时,坐了三十多人的房间內,空气中凝聚著浓郁的火药味。 以老三的四个舅舅为首,十几个表兄弟为辅。 近二十位傅家人同时展开针对老三的声討。 他们不愿意將傅家的一切交到外人手里,更不想傅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基业毁在庆王府的斗爭当中。 老爷子两手一撒驾鹤西去,啥都不管不顾倒是轻鬆。 可他临走之前把所有家业以及核心力量交给老三,这不就是妥妥的胳膊肘往外拐,对亲生儿孙视而不见吗。 对此,傅家几辈人颇有怨词,待到老爷子丧事办完的这一刻,立马將老三叫回来,准备跟他好好说道说道,重新规划这份家业。 “外甥啊,都说娘亲舅大。”安静的大厅內,坐在右侧首位的中年男,端著茶碗不咸不淡的挑开话头:“这些年,傅家给予你的助力,应该不算少吧。” 他带著轻蔑的眼神,扫视屋內不爭气的弟弟与儿孙,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如果没有父亲的威望在,你那奉恩將军头衔,指不定落在谁的头上呢。” “当然,太早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 他放下茶碗,轻轻扣著桌面,死死盯著老三问道。 “这些年,傅家花费数亿灵石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总共培养五千名死士。” “这些人是傅家的根基,也是我们保持耒云城的底气,结果呢,就因为支持你去爭什么世子,老爷子二话不说把人全都撒了出去。” “现在可倒好,死的死伤的伤,钱没少花,地盘却是越来越少。”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犀利尖锐的毒刺,狠狠刺向老三內心的同时,也在牵动其他人的神经。 尤其是傅家二代,老三的另外几个舅舅,想起这事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掀桌子大闹一场。 几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攒这么点家底。 就因为这小子的出现,就因为他的野心和贪念,使得短时间內毁去大半家底。 没错,耒云城是傅家的耒云城。 可那是傅清醇在的傅家! 而今,这小子害死老爷子不算完,竟然还要把持整个傅家,动用所有家底继续参与这场斗爭。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376章 发狂的老三 “各位长辈,兄弟姐妹!” 久未开口的老三,憔悴的面孔强撑著挤出一丝笑意。 “我对於傅家的一切,包括资源,权势,乃至於產业全都不感兴趣。” “外公临走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只是为了方便我调动精锐力量,对抗这场生死大局而已。” 他缓缓起身,拖著疲惫的身躯去到大厅中央,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 “世子和老二来势汹汹,他们两个联手对我展开围攻。” “太洲,侩洲全面失守,盘洲的局势也是岌岌可危,丟失大半。” 偌大的议事厅內,老三沙哑的嗓音带著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他没办法! 老太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虽说老头子临死之前做出过诸多安排,甚至將傅家的核心力量全都交给了他。 但世子和老二的轮番攻势已经击破他的內心防线,令其万分焦虑的同时,看不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这个时候,傅家这帮人又过来声討夺权,强行將他从战局中拽出来。 如果不是念及这么多年的亲情羈绊,他可能早就爆发內心情绪,破口大骂了。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五,在这段时间內东山再起,靠著大批量零散队伍,游离在太洲,寧洲等地,已经取得不小的战果,始终处於领先地步。” 提起这些事,老三心里就有股压不住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现在这个结局,真就跟他那晚猜测的一样,算来算去,最终把自己算了进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把所有东西交给你们,我现在举手投降认输,半年期限一到,我脑袋落地的那一天,傅家就能活著吗?” “不一定吧!”这时,人群中央,一名与他岁数相仿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迎著老三犀利的目光,一步步去到大厅中央,与其面对面站立。 “你现在所说的东西,绕来绕去,就是想方设法把持手中权力罢了。” “傅家屹立耒云城这么多年,可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 “爷爷留下的那些人脉,以及我们现在所掌控的生意渠道,就算离开耒云城,离开京南路,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这小子要比老三的身份更正,傅家长子长孙,在这场议事中掌握著不小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他一开口便把老三口中危机四伏的局势,逆转了过来。 你说输了所有人都会死,听著是有点道理。 可你庆王府的势力范围也就在京南路附近,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何必跟著你继续闯荡,冒著倾家荡產,甚至掉脑袋的风险赌呢? 他这句话,算是將老三之前的言论全部推翻,將那些被带进去的长辈同族们,拉了回来。 是啊! 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 陛下都没有追究傅家的连带责任,那就说明他们这些人只要安安生生,不再招惹是非,是能继续生存下去的。 这种情况下,老老实实蛰伏,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何必跟著你掺和庆王府的破事呢! “走?”老三注视著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走去哪?” “傅家核心资產都在耒云城,你们又能去哪?” “外公在的时候,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在这里闹事,大家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他猛地转身,怒视那些长辈,表兄弟喝问道。 “现在外公不在了,你们想走,走去哪,能去哪?” “京南路有耒云城,难道別的路就不会有同样的势力存在?” “你觉得他们会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一股新的力量抢生意吗,没有外公的庇护,傅家就是一只肥嫩的羔羊。” “陛下为什么不下旨诛灭全族,你们以为他是真的宅心仁厚,想给傅家一条活路?” “屁!” 老三暴喝一声,连日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颤抖著身子,指著面前一位位所谓的至亲,表情变得愈加狰狞与扭曲。 “他深知,没有外公的庇佑,以前的政敌,生意上的竞爭伙伴,乃至於背地里眼红多年的官员们,就会將傅家撕个粉碎!”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著以前的人脉,还想动用以前的关係,蠢货!愚蠢至极,死不足惜!!” 他像头髮疯的野兽,再不顾及任何人的顏面,指著面前的长辈们破口大骂。 “外公就是这些事死的,你们竟然还想重蹈覆辙,想走这条弯路。” “知道现在为什么没人动傅家吗?” 老三回头,涨红的脸庞浮现一丝病態笑意,扶著表哥的肩膀,轻声笑道:“因为我没死……”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额角暴起青筋,嘶吼道。 “我吴垚安!” “哪怕败了,哪怕丟失所有地盘,丟掉所有尊严,像条狗一样跪倒在世子和老二面前,我仍旧是庆王府的三公子!” “是陛下亲封的奉恩將军!” “谁敢动?”已经快被疯狂与燥郁之火吞噬的老三,摇著昏沉的脑袋,步履蹣跚,在大厅內打晃。 “与其说是我侵占了傅家,不如说是我接任了外公的位置,庇护傅家!”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好盼著我贏,盼著我能撑过这一劫。” “否则的话,我吴垚安倒下的那一天,傅家也算走到头啦!” 静悄悄的议事厅內,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气的面色铁青,紧握著拳头想要弄死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狂徒。 可细想想老三这些话后,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老太师活著的时候,经歷过无数次朝廷斗爭,几十年时间下来,结交的朋友与仇敌,几乎相等。 以前他活著的时候,傅家是耒云城的天,是这里的土皇帝。 如今,他老人家死了! 傅家是什么? 就是一只鲜嫩多汁,令人垂涎欲滴的羔羊。 虽说老三执掌大权有些说不过去,还会將整个家族拖入更深层次的爭斗当中。 可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选择。 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外界所有人已经將他们视为一体。 哪怕傅家现在公然声明与老三脱离关係,恐怕也没人会信,反而会对其提高警惕,严防死守,防止反扑。 总而言之,现在的局势之下,只要老三输了。 上午砍头,下午傅家就会遭到清算。 因此,从这方面考虑,老三说自己是傅家的庇护者,也在理。 第377章 隱藏在湖底的客人 “我需要一个承诺!”寂静的大厅內,先前开口的中年男人望著老三落魄,颓废的身影,逼迫道:“如果你能在这场斗爭中活下来,必须交出傅家的一切,这也是我愿意陪你赌下去的底线。” “大哥!”话音落刚,附近几个相貌极为接近的男人同时起身,试图阻止他这个决定。 现如今的傅家,生意停了大半,家族核心力量也被老三全部抽走。 就算他最后能贏,可这份家业,也被折腾的七零八落,剩不下什么了。 既然这样,为啥还非要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仅仅只是因为他那些虚无縹緲,骇人听闻的推测? 傅家老大微微抬手,並没有给几个弟弟说话的机会,而是一直盯著老三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现在的局势,左右都是悬崖,往哪走都是九死一生。 索性,就按照老爷子生前交代,再扶这小子走一程。 至於是输是贏,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命吧。 “我答应!”发泄过后的老三,隱去眼底泪光,恢復以往平静姿態。 他转身看向周围诸多长辈兄弟,微微俯身行礼。 “今天,我吴垚安在此立誓,半年期限一到,立刻將傅家所有资源和信物,物归原主,再不占用傅家一丝一毫利益。” “如若违背此言,神魂俱灭,不得好死!” 说实话,他从心底而言,看不上傅家这群亲戚,也瞧不上这点生意。 如果不是被逼绝路,他肯定不会跟这帮唯利是图,毫无远见的傢伙多说一句废话。 “好,那就依你!”最终,傅家老大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缓缓起身面向眾多兄弟子侄,劝说道:“事到如今,半年期限还剩一个月左右,大家已经等了这么久,还怕再等一个月吗?” “都散了吧,一个月后,再来此地,进行最后的交接!” 说罢,他也不管別人是何反应,第一个转身向外走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局面,所有人都被牢牢绑在这条船上,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关键时候,想要稳住这条大船,想要活著到达对岸,那就必须停止那些小动作,同心协力闯过这重巨浪。 至於以后怎么办,还是先贏了再说吧…… …… 眾多长辈亲属离去后,议事厅內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外公的位置上,双目无神,表情呆滯,像是一具被抽离神魂的躯壳,无力的倒在椅子上。 难!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破除难如登天! 之前对柳家展开全面袭击时,一夜时间折损上千人。 紧接著,老太师自杀谢罪,老二,世子发动突袭,墨羽军和傅家死士连撤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要么被突然击杀,要么被堵在回城路上,惨遭屠戮。 待到侩洲太洲失守之后,他们清点盘州境內剩余力量时才发现,手下还能用的人已经不足三千。 而今,经过半个月时间且战且退,在丟弃大部分地盘的情况下,他们的人员还是遭到了不小的折损。 昨日曲先锋匯报,各地驻扎人员和前线作战修士,加一块还剩两千两百人左右。 这个数字,不管面对世子还是老二,都毫无胜算。 换句更直接的话来说,现在的他,打老五都挺费劲。 这个结果,对於老三而言,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曲先锋传来消息,二公子的人正在向淅川府推进,那边关隘浅薄,无险可守,怕是撑不过两天就会被攻破。” 大厅当中,阿月不知何时出现,她缓缓靠近老三,语气中带著一丝心疼。 “他,他说……会死守淅川府,如果他死了,还请公子撤离盘洲……” “呵……”本就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扬起一缕自嘲笑意:“什么血亲族人,到头来,为我卖命的,还是当初那群兄弟……”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庞,强撑著打起精神来,交代道。 “给先锋回讯,淅川可以丟,他必须活著!” “可……”阿月一脸忧色,还想劝说几句,却见老三直接挥手打断:“就按我说的办。” “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公子!”阿月不敢迟疑,轻轻点头退出议事厅。 隨著他的离开,老三长出一口气,转而去向后院。 自从外公死后,他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他总觉得这里残留著外公的影子,不论自己干什么都一直在老人家的注视下。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令他没脸再来,甚至想一想,都觉得压抑。 空旷的大院里,连个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以前老爷子活著的时候,傅家儿孙辈偶尔还会回来走动,看看他老人家的身体状態。 自从老爷子死后,这里就像是一座充满死寂的鬼蜮。 不仅傅家人全都搬走了,就连下人都被全部抽走,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虽说此刻是大白天,日头高照。 可老三还是觉得一阵阵阴冷气息从地面渗出,顺著脚底侵入五臟六腑。 他没有去老爷子生前的书房和居所,而是沿著青石板路,直奔后院那片景观湖。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路边长出一些杂乱的野草,使得这片孤寂的院子再添几分肉眼可见的荒凉。 他迈著轻缓的步伐来到湖水边,望著死气沉沉的水面,內心充满无法言喻的淒凉。 哗啦啦…… 这时,沉寂的水面泛起些许水花。 一只巨大的蛇首从水底出现,缓缓靠近岸边的老三。 “事情办完了?”蛇妖吐著猩红的信子,开口问道。 老三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它那布满鳞甲的脑袋,嘆息道。 “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连尸体都没留,焚烧了。” “挺好……”蛇妖周身散发乌光,眨眼间化作一名身披黑色宽袖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老三身边:“当年他救我一命,还给我化形的机会,我答应过他,可以为你出手一次。” “现在还不到时候。”老三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水面,眼底闪过一抹阴戾的笑意:“走吧,看看我们的客人。” 闻言,蛇妖挥动衣袍,水面剧烈翻滚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开,形成一条向下的通道。 老三面色平静,沿著水流化作的台阶,一步步向下深入。 当他们二人全都进入其中后,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再次恢復成死气沉沉,波澜无惊状態。 第378章 不留后路 湖底深处,一处人工开凿的密室当中。 老三和蛇妖刚刚进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浑浊的空气中。 目之所及,整个房间约莫三丈方圆,简陋的空间內,只有一张石桌和几盏跳动著火苗的油灯。 此时,房间角落里,堆积著十几具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正中央,一名身形高大,瀰漫著浓郁妖气的人影,正趴在桌上大快朵颐,啃食那些血肉。 察觉到有人到来后,那人回过神来,染血的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绿油油的瞳孔泛著令人胆寒的贪婪与野性。 “哼!”看到老三时,它冷哼一声丟掉手里的血肉,极为不满的抱怨道:“你还要我在这里待多久?” “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受够了!” “想死想活?”闻著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老三眉头微蹙,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冷冷回应道:“朝廷的人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藏身之处。” “想出去可以,可想活不容易!” “那也比在这儿过著暗无天日的日子强!”狼妖暴喝一声,极为狂躁的撕扯著桌案上的尸体。 百鸟谷一战,它成功突破大妖之后,便开始四散逃亡,躲避无极宫的追捕。 在这期间,老三主动找上门,为它提供了这处生存空间。 还为它找来大量修士血肉,供其恢復修为。 如今,半个多月时间过去,狼妖已经恢復全盛姿態,更是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它想出去,想吞食新鲜的血肉,想要打破无极宫的囚笼,释放另外四尊大妖出来。 只有这样,它们才有机会在人族世界扎根,一直享受这些美味血肉。 “无极宫的萧谆具备元婴后期修为,他身边还有四名得力干將,全是元婴境界。” 老三在蛇妖的庇佑下,一步步向前走去。 待到桌案前,他隨手挥出一道灵力,清理乾净附近的血水后,缓缓落座。 “你不过是一头刚刚突破的大妖,这个时候过去闯关,根本不可能衝破四象锁妖阵,自己还有可能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狼妖,注意到对方闪烁的眼神后,淡淡笑道:“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件事,我助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跟你做交易?”狼妖带著不屑的眼神,齜著牙冷笑道:“上次跟人族做交易的老狗,估计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柳家乾的那事已经传开,不光人族知道,妖族这边也收到了信。 这就使得,人族在妖族面前的信誉度直线下降,已经不足以建立任何交易的可能。 “你现在有的选吗?”老三带著轻蔑的笑容,迎向它那副凶神恶煞般表情:“离开这里,不用一天时间,无极宫就会找上门。” “你应该清楚,在武康境內,几乎没有人能扛住国师的衝击。” “可我不一样!” 他的眼底浮现强大自信,起身围著桌子缓慢踱步。 “我有办法將你送到御兽宗遗蹟,也能把你送回十万大山。” “跟我合作,你有机会活命,可要是一个人从这里离开,必死无疑!” 静! 彼时,密室当中静的出奇! 狼妖带著审视的目光锁定他的身影,內心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信还是不信? 老三说的没错,无极宫的强大可谓是无孔不入。 如果不是他收留自己,恐怕离开百鸟谷那一刻,就会被无极宫的人抓获。 可一想到老狗的惨痛结局,它对於人族真的提不起丝毫信任。 这些道貌岸然,披著人皮不干人事的傢伙,动起手来可比妖族更狠,更绝! 他不想死,更不想步入老狗的后尘。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想合作,隨时都能走。”老三看出它的犹豫后,並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玩了一手欲擒故纵,转身就要离开密室。 临到门口之际,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再次开口道。 “再有一个月,这场围剿就会结束,到那时候,你再想走,將会难如登天。” 话音落,他带著蛇妖,毫不犹豫离去。 闻听此言,狼妖面露难色,隨即猛地咬牙喊道:“等等!” “说说你的条件!” 老三背对狼妖,嘴角那抹弧度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深邃。 他缓缓转过身,墙上跳动的火苗將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帮我杀个人,杀了他,你就能走!” “当然,如果你不想走,我也可以帮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 夜幕降临,闪烁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 上山镇以东两千里处,有一座绵延九百多里的群山密林。 此时,李沉海躲在临时开闢的山洞里,独自一人面壁打坐。 当最后一丝灵力涌入气旋,填满空缺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天空中毫无预兆的响起一连串闷雷。 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不敢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原地打坐,紧锣密鼓地准备推演金丹境功法。 开始之前,他从怀里拿出一株拇指粗,外皮乾瘪宛如树皮一般布满沟壑的灵植。 这是他用十块极品灵石换来的山精百岁参。 当然,名字是百岁参,並不是说这株山参生长了一百年时间,而是服用之后可以增寿百年。 这算是他为金丹境功法准备的后手,也是目前唯一的底牌。 如果两百八十年还不能推演出金丹境功法,那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渡过天劫,但却无法凝丹的修士。 察觉到天劫所带来的紧迫感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调整自身状態的同时,立刻吞下一枚静心丹,以便快速静下心神。 同一时间,他取出两百万灵石堆在身边,手里握著那株百岁参做好隨时吞服的准备。 “呼……”再次呼出一口浊气后,他回头望了一眼祠堂方向,看著那一排属於孩子们的长生禄位,咬咬牙喊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一百八十七年寿元!” 开局就是梭哈,他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 第379章 功法成,雷劫至! 隨著一百八十多年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进入那重推演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以自身九道气旋为根基,尝试“九九归一”由虚化实入手,想要一气呵成將其凝练为实质。】 【第十年,你发现强行融合这条路似乎走不通,转而开始极致压缩单一气旋,你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锤炼气旋,隨著密度不断增加,气旋散发出炙热高温,使得肉身剧痛难忍,万分煎熬。】 【第十二年,第一个气旋被你压缩至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光芒內敛仿佛一颗微型星辰,可任凭你怎么压缩,始终无法將其凝为实质,至此,第二条路,宣告失败。】 【第二十年,你回想起《玄龟镇岳劲》大成时气血贯通如一奔流不息情景,心中萌生新的想法,你立刻转移方向,以自身磅礴气血为桥,引导九大气旋同步共鸣,寻找其中和谐韵律。】 【第四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达到初步共鸣,旋转频率趋於一致,彼此之间產生玄妙吸引力,你看到了希望,觉得这条路或许可行。】 【第八十年,共鸣愈发稳定,九大气旋之间开始自行流转灵力,形成一个初步整体循环,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准备沿著这条路一直尝试下去。】 【第一百四十年,循环达到极致,九大气旋在高速运转中,逐渐模糊界限,开始缓慢向著丹田位置匯聚,一个极其微小,但却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基点,正在丹田位置缓缓成型。】 【第一百七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融合,灵力开始交融匯聚,不断压缩,提炼,凝实,在这期间,你的体內出现庞大的灵气缺口,外界那些灵石正在疯狂涌入你的身体当中。】 【第一百八十七年,寿元即將耗尽,外界两百万灵石更是早早化为齏粉,体內那道气旋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凝实地步,你知道,要嗑药啦!】 正处於推演阶段的李沉海,突然睁开眼睛,一口將那株百岁参吞服,並且將储物袋中所有灵石全部拿了出来。 当灵药入口那一刻,磅礴药力裹挟庞大的能量在你体內炸开。 长生禄位下方,仅剩一年的寿元,突然暴增到一百零一年。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隨著新的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沉入梦境当中,延续尚未结束的推演。 【第两百年,气旋內部粘稠的淡金色灵力开始化作晶体,你兴奋的一蹦老高,知道这次是赌对了,与筑基境推演相比,金丹境要简单的多,不需要锁定气旋位置,只要將灵力由液体凝为实质就算成功。】 【第两百一十二年,晶体化速度突然加快,淡金色灵液在极致压缩催化下,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第两百二十一年,那些零碎的晶体,向著丹田位置,那处闪烁金光的基点靠近,隨著第一块晶体被其吸附,你能清晰感觉到,体內形成一道灵力旋涡,基点处金光开始快速转动。】 【第两百三十三年,寿元再次来到终点,而你的丹田位置,已经形成一个龙眼大小,但却处於残缺状態的金色丹丸,你意识到,还需要时间。】 处於梦境中的李沉海,强行將自己拉回现实,看著仅剩五十一年的寿元,再次低吼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奶奶的,这玩意真是锅净饱,可著他这么多寿元祸害,一点都不多留。 就当李沉海拼尽全力,沉浸梦境之中展开推演时,地面那一堆极品灵石,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著,一缕缕磅礴精纯的灵力自其中飘溢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游龙,向著不远处“树哥”飘去。 当灵力融入树身那一刻,失去光泽的枝叶瞬间焕发新的生机,黯淡的树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润泽起来。 隨著灵力不断注入,“树哥”身躯开始快速拔高,粗壮的主干上亮起扭曲的纹路,枝叶无风自动,上下起伏间宛如呼吸似的,不停榨取那堆极品灵石蕴藏的灵气。 待到树身长至三十丈左右,“树哥”暂停生长,泛著点点星光的枝叶上,出现一簇簇深绿色嫩芽。 与此同时,一股碧绿光影,如同甘霖般精准撒向正在紧要关头的李沉海。 当光影进入识海那一瞬间,撕裂的神魂再次得到温养,边缘处即將耗尽的绿色光点,开始快速叠加,牢牢守护著他的神魂。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李沉海,还沉浸在推演当中,不敢有丝毫鬆懈。 隨著梦境中画面不断闪烁,寿元以极快的速度消耗著。 【第两百五十年,液体灵力全部凝练为晶体,就见丹田位置,漂浮著无数闪烁光彩的碎粒,宛若星河般,引人入胜。】 【第两百六十三年,所有碎粒被吞噬一空,体內九大气旋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唯有丹田位置那枚鸡蛋大小,圆润无瑕的金丹替代了所有位置,成为新的灵力源泉,至此,《玄黄秘典·金丹篇》顺利完成推演。】 【轰隆隆!!】 【金丹成型这一刻,梦境空间剧烈震颤,虚空之中,一座黄金道台散发著浩瀚威压缓缓降临,道台之上,《玄黄秘典》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全新的《金丹篇》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洪流,涌入你的识海,这也预示著,李家自今日起,有了属於自己的金丹大道!】 “成了!” 察觉到识海之中悬浮的《玄黄秘典》得到补充后,李沉海猛然睁眼,眸中金光暴涨,宛若实质。 咔嚓!! 就在这时,外界一道极为刺耳的雷鸣声,將他从喜悦之中惊醒。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金丹雷劫已经到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庆祝眼前的喜讯。 “来!”李沉海闪身离开家族空间,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锻体大成,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金丹功法在手,肉身,灵力在这一刻达到巔峰状態。 如此万全的准备,应付仅有三道天雷的金丹劫,简直小菜一碟。 第380章 震惊的老五 渡劫之地一百里外,孤耸入云的山巔之上,站立著数道人影。 一直观望著的春霞,看著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劫云,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头,喃喃道。 “快要开始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她有些著急,拿出传讯符,想要催一催李沉海,问问什么情况,害怕出现意外。 站在旁边的老五,赶忙摇头,制止她的行为。 “嫂子別慌,不会有事的,李兄这次准备的很全面,昨天我们还聊过,他很有信心面对这次雷劫。” 说话间,他看向身边的莫文,催促道。 “开启屏蔽阵法,估计马上就要开始。” “好!”莫文轻轻点头,纵身跃上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指尖连续掐却,数道淡蓝色流光闪现而出。 下一秒,方圆百里范围內,四道极为淡薄的蓝色光幕自地底出现,连接天空中积压的乌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在这片空间內,天劫气息包括雷鸣声全部被遮蔽。 除非闯到渡劫地点附近,不然的话,很难发现这里的情景。 轰隆隆…… 身处阵法边缘的眾人,就听云层之中雷声滚滚,刺眼的雷蛇来回穿梭,还在不停匯聚天地能量,为接下来的雷劫蓄力。 “出来啦!” 这时,一直紧盯著山洞方向的孙昭北,很是激动的喊道。 “终於出来了,差点给我急死!”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不由鬆口气,双眸紧紧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双小手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湿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近半年时间的努力,就看今天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啦。 咔嚓…… 当李沉海出现那一瞬间,天空中闪出一道蔓延曲折的电光,占据大片夜空的同时,將这方圆百里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正处於半空中的莫文,身影接连闪烁,数个呼吸间去到近前,自半空中拋出一个储物袋,大声喊道。 “除去观海图之外,还有一件昼元阵,可以减弱第三道劫雷,只要能护住神魂不散,就算贏啦!” “明白,辛苦大家!”李沉海微微点头,打开储物袋,將观海图收入丹田位置备用。 至於那件阵盘,他则是收进怀里,隨时准备取用。 轰隆隆…… 乌云已经凝聚到极致,翻滚的雷蛇变得更加暴躁,时常脱离云层,表现出向下探头的欲望。 莫文不敢牵扯到天劫之中,匆忙闪身离去。 她已经成功步入金丹境,如果被天劫锁定,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咔嚓…… 莫文刚走,一缕手臂粗雷光突然从云层之中激射而出,径直劈在李沉海面前三丈左右位置。 隨著一阵阵白烟拔地而起,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坑洞。 李沉海仰头看看雷劫,又瞧瞧面前那个深坑,挠挠头嘀咕道:“这一下算谁的?” 轰隆…… 他刚念叨完,闷响声再次传来,银色雷光宛如天罚一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足有水桶粗的劫雷,携裹著泯灭万物的威势,几乎瞬间来到李沉海头顶。 “哎臥槽,我还没准……” 噼里啪啦…… 没等他把话说完,电弧在其耳边炸响,雷劫一瞬间吞没他的肉身,刺眼的亮光,映照整片大地。 处於雷劫正中心的李沉海,被这波猛然袭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连青甲都没来得及激活,全凭肉身力量硬抗。 滋…… 雷光不断烧灼他的肉身,从最开始酥酥麻麻的感受,变得好似亿万银针同时猛扎。 虽说还没有破开他的肉身防御,但那股钢针直刺血肉的痛楚,仍旧令他眉头紧皱,不由深吸一口气。 就当他感觉第一道雷劫不过如此之时,电弧凝聚成数百道拇指粗细雷光,在他身上全面炸响。 轰轰轰轰…… 一连串轰击过后,雷光散去,独留下一处焦黑的深坑,散发浓郁的白烟。 “人呢,怎么看不到人了?”远处,春霞看著那处深坑,一脸著急的喊道。 “別慌別慌……”老五赶忙出声安抚,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凝聚成线:“这才第一道劫雷,肯定能平稳渡过。”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冒著白烟的身影,自深坑中跳出。 在没有任何法宝防御的情况下,紧靠肉身力量硬撼第一道雷劫的李沉海,这会儿像是没事人一样,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唯一的变化就是,身上那件中阶法器外衣被劈的全是窟窿眼,肉身出现一些细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嘖嘖嘖,这肉身,简直比妖族还强横!” 看到这一幕的山鬼,不由咂舌感嘆。 狼妖渡劫时他也在现场。 凭心而论,单从肉身力量来说,那畜生晋升大妖之前,真不一定能碾压李沉海。 乖乖,硬扛雷劫却只受点皮外伤。 而且,看他这癒合速度,估计等不到第二道雷劫下来,伤就好了。 这哪是人呀,完全就是一件行走的人形法宝。 “还差点意思!”伸出雷劫中心的李沉海,抹了抹流血的伤口,指尖拂过那一刻,伤口已经癒合,只留下一些残留血跡,证明他刚刚受过伤。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看著云层中泛著紫色光影的电弧,他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之际,体內气血瞬间沸腾。 眾目睽睽之下,一层泛著萤光的淡青色鳞甲,覆盖他的体表,紧接著,一缕极为稀薄的血雾自鳞甲外缓缓飘散。 隨著鳞甲表面纹路缓缓流动,一道无法忽视的“咚咚”声,迴响在这片天地。 “这,这……”不远处,老五听著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骤然大变,显然已经失去表情管理。 他颤抖著手指,指向正前方的李沉海,满眼震惊的喃喃道:“锻体大成,气血如汞,奔腾不息!” 老五的声音夹杂著难以置信和嘶哑。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锻体高手。 而是眼前这一幕,对於他的衝击实在过於恐怖,令他短时间內根本接受不了。 这一行跟修士完全不同,不看天赋,对於根骨的要求也不高,最吃耐力,最需要的就是日復一日,持之以恆的坚持。 別人锻体,从小习武,打磨气血,依靠药浴辅助,直到晋升武道巔峰,这才开始锻体修炼。 五十年一百年刚刚迈入小成的大有人在,两百年三百年能锻体大成已经这行里的顶尖人物。 可李沉海呢? 从开始锻体到现在,满打满算顶多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走完別人两三百年的路程。 这事,换谁看见都觉得扯淡! 第381章 寂灭之雷 轰隆隆…… 云层之中,酝酿许久的劫雷,带著一重深紫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降下。 这道雷霆远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核心处的紫色近乎发黑,边缘却是跳动著惨白电光。 威压降临的瞬间,李沉海昂起脑袋,无惧天威浩荡,仰天长啸。 “来得好!” 他正想试试大成境的锻体术到底具备怎样的抗压能力。 轰! 劫雷悍然劈下! 没有试探,没有间歇,一上来就是最狂暴的能量倾泻。 李沉海双臂交叉格挡於顶,沸腾的气血与青甲防御催至巔峰,硬生生迎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屏蔽阵法剧烈摇晃,刺目的雷光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视野当中,只剩下一片毁灭性的紫黑能量疯狂肆虐,爆炸。 “大海!”场外的春霞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若非孙昭北拦著,她早已不顾一切衝进渡劫场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坏了,怕是要出事!”回过神来的老五,看著那团还在一直盘踞侵蚀的雷光,心中顿感不妙。 金丹境雷劫他见过太多次了。 可像这般狂暴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原本,在他的过往经验当中,第一道和第二道雷劫,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之前第一道雷劫发生爆炸时,他就觉得怪异,可被李沉海强悍的肉身力量吸引后,他就没来得及多想。 直到看见地面那团久久不愿散去的雷光后,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这雷劫,怎么跟他们渡的不一样? “问题不大!” 这时,莫文从半空中落下,回到眾人身边解释道。 “李兄锻体术大成已经达到这个境界的极限,又加上金丹境雷劫降临,双重叠加之下,劫雷才会如此暴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劫雷出现变化,但却不足以触发五重雷劫。” “呼……”听完她的解释,山鬼长出一口气,有些畏惧的看著那团雷光,摇头说道:“这要是我碰上,估计早被轰的外焦里嫩了。” 老五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闭上那张嘴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旁边春霞慌的要死,你还搁这感嘆上了。 “给老子滚!!” 眾人神经紧绷,死死盯著渡劫现场之际,荒野之中,充满暴戾的怒吼声骤然炸响。 只见那团肆虐的紫黑雷光中心,李沉海的身影猛地一震,紧接著,淡青色光芒骤然爆发,竟直接盖过耀眼的雷光。 “吼!” 伴隨著一声极具远古气息的兽吼,金光乍现之际,紫黑雷光之中浮现一道麒麟虚影。 这一刻,周围气血沸腾到极致的李沉海,在麒麟血脉加持下,气血如同江湖入海般川流不息向著右臂匯聚而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右臂膨胀了一圈,淡青色鳞甲被撑的錚錚作响,表面浮现更加复杂的暗金纹路,五指关节暴响,整条手臂散发令人心悸的力量和洪荒气息。 “破!!” 李沉海再次怒吼,蓄积全身气血之力的右臂悍然轰出。 嘭!! 狂暴的紫黑雷光被他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彻底撕裂,漫天雷光化作无数细碎电蛇,四散溅射,最终无力地泯灭在空气中。 至此,第二道雷劫,被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彻底轰散! “好,还活著,还活著就好……” 旁边几人看到他毫髮无伤出现后,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傢伙,此等雷劫都能以力破之,现在的李沉海其真实战力,怕是已经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嗡!! 不待眾人鬆口气,乌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內收缩,顏色由紫黑向著暗红转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缓缓降临。 第三道雷劫,与肉身无关,而是足以抹杀神魂与道基的寂灭之雷。 也是金丹境唯一一道冠有名称的雷劫。 此时,李沉海收敛气息,调整气血之际,双手缓缓抬起。 温养在丹田位置的观海图,隨著他的召唤显现而出,水波流转,浪潮滚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波纹结界,將其完全笼罩。 另一边,昼元阵盘也从他的怀里飞出,淡蓝色光幕悬浮在他的头顶,形成一片噼里啪啦炸响的雷池。 所谓昼元阵,其实就是个以假乱真的遮掩阵法,以雷池化解雷劫威力。 其余能起到多大作用,要视操控者的雷劫而定。 一般情况下,最少可以化解三成威力。 嗡! 与想像中不同,第三道雷劫,没有经过任何酝酿,甚至都点光芒都没有出现,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好似凝聚了世间所有死寂和虚无的暗红色雷霆,无声无息垂落。 它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剥夺,剥夺生机,剥夺神魂,剥夺存在的一切意义。 被其锁定的李沉海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向上一推。 观海图在这一刻大放光芒,层层叠叠的水浪冲天而起。 昼元阵盘顶端雷池疯狂转动,爆发刺眼的雷霆之光,试图削弱那缕真正的天道杀机。 嗤…… 寂灭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穿透观海图与昼元阵盘的阻碍,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停顿,就那么轻飘飘,旁若无人的继续向下垂落。 这般情景,著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老五和莫文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的如此诡异,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同。 就连他们费尽心思准备的昼元阵盘,都没能挡住寂灭之雷的脚步,甚至连一丁点影响都没造成。 “扛住李兄,扛住这一轮,咱们就贏啦!” 老五紧握拳头,由於用力过猛的缘故,使得指节发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这一时间,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比他自己渡劫时都难熬。 “来,有能耐你就整死我!” 李沉海接连撑起三层灵力护盾,体內气血被他燃烧到沸腾阶段,浓郁的血雾在其头顶形成一尊血色玄龟。 隨著他的一声咆哮,龟甲几乎凝为实质,散发坚不可摧的洪荒气息。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凝聚远古玄龟虚影,专司防御。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不能挡住这一轮雷劫,那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认命。 第382章 诸位,久等了! 眾目睽睽之下,寂灭之雷悄无声息触碰到玄龟虚影顶部。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直到那缕细致的暗红色雷光如同烧红的细针,轻而易举穿过去时,玄龟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鸣,几近凝实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旋即轰然溃散。 “不!!!”远处的春霞,看到这一幕后发出绝望的悲鸣,眼前一黑,直接昏厥。 她不愿意,也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老五,莫文等人也被这般情景狠狠揪住心臟,面色苍白,眼中儘是骇然与无力。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所有手段尽出,竟然连一息延缓都做不到。 这个结果,对於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当寂灭之雷当著李沉海的面,侵入他的识海,毫无顾忌剿灭神魂之际,他带著浓浓的不舍回头望向眾人。 败了! 这一局,他败的很不甘! 但事实就在眼前,哪怕不服,他也要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嗬……”他蠕动喉结,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定住一样,连张嘴的能力都没了。 就当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自己即將迈向死亡之时,被撕裂的神魂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无数蚁虫正在疯狂啃食自己的神魂,一寸寸撕裂,碾碎,循环往復。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沉浮,几乎快要崩溃。 “我,我不甘心!!” 肉身遭到限制的李沉海,在內心深处发出一道无声咆哮。 原本已经被撕裂成两半的神魂,在他的这声咆哮中,瞬间黯淡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亮。 “哥!!” 守在外围的孙昭北,看到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急切,驾驭著法宝,径直飞向渡劫地。 老五等人紧隨其后,想要靠近一些,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哥,醒醒哥!!” 孙昭北跑到近前,即將靠近雷劫范围之际,莫文抢先一步,將他拉了回来。 “別乱动,劫雷还没散,这就说明还没有结束。” “可,可我哥咋没有气息了呢!”孙昭北带著哭腔,眼含热泪注视著不远处那具已经毫无生机的肉身。 他不相信李沉海会死,可他却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吴老板,怎么办?怎么办啊!” 孙昭北抓著老五的胳膊,竟当场给他跪下,哭著请求道。 “你想想办法,你救救我哥,他不能死呀,他怎么能死呢!” “我求你了吴老板,你救救我哥,只要你能救活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孙少,你先起来!”老五看著眼前那具肉身,眼底不由升起一丝悲戚之意。 “雷劫还没有结束,这就代表,你哥或许还没死。” “可,可我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孙昭北在山鬼的搀扶下站起来,抹著眼泪泣不成声的说道:“没了,一丁点都感应不到……” “我觉得还有转机……”莫文仰头看著尚未散去的劫云,神色凝重地劝说道:“一般情况下,降完三道雷劫,无非有两个结果。” “要么修士身死,劫云散去,要么渡劫成功,天道赐福!” “现在劫云还没散,这就说明李兄或许还……” 嗡!! 她这话还没说完,李沉海头部忽的绽放一团碧绿色光影,那光芒充满无限生机,如同严冬过后破土而出的第一株新芽,瞬间驱散附近的死寂之气。 “有希望!”老五猛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那团绿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失去意识的李沉海,猛然间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当中,无边无际,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甚至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活人还是一缕意识。 刺啦…… 就当他漫无目的,四处张望呼救之时,空间被人撕裂一角,一根绽放碧绿色光影的绿藤自裂缝中伸出,卷著他的身影,猛地往外一拽。 他只觉眼前突然一花,待到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识海当中。 彼时,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神魂被撕成两半,无数碧绿色光点正沿著撕裂处,疯狂修补。 这一奇异景象,使得他倍感惊喜的同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糟,或许自己还能活。 鐺!! 偌大的识海当中,突然响起一道空旷,縹緲的钟鸣声。 李沉海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源头,却不料,没等他研究明白怎么回事,耀眼的霞光自头顶降下。 精准涌向那两半残缺的神魂,滋养著受损的本源与道基。 绿光与霞光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神魂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得到修补。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开心的直跳脚,可看著看著,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那两座宛如山岳一般散发金光的神魂碎片,本该在渡劫雷劫后,得到天道反哺,从而得到修復,融为一体。 就算不能自动融合,也应该更加稳固,神魂之力得到加强,方便他后期想办法修补。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朝著另外一个方向,一去不復返。 本该融合为一体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各长各的! 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讲,之前的李沉海,一个神魂裂为两半,现在呢,碎成两半的神魂,开始自我修復,明显有了各自为营的意思。 这……这他妈不就相当於多了一个吗! “这咋整呀……”李沉海看著两个快速恢復的神魂,很是为难的搓著牙花子:“这他妈以后听谁的,我不会成为精神分裂吧……” 然而,他的问询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道反哺还在继续,霞光越来越盛,修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时,他也在一刻,获得肉身控制权,双眼豁然睁开。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和体內滴溜溜转动的金丹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活了!。 成了! 歷经半年时间,堆积无数资源和心血,终於成了! 这一刻,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激动万分的眾人,轻声笑笑。 “诸位,久等了!” 第383章 小聚 “哥呀!!” “你可嚇死我了!!” 眾人愣神之际,孙昭北窜出来,抱著他嗷嗷叫的哭,像个小孩似的,眼泪鼻涕齐流,哭的別提多伤心了,就连已经甦醒的春霞都没他哭得响,甚至还被他抢走了怀里的位置。 “好啦好啦,没事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像什么样子。”李沉海拍著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一样无奈笑笑。 別说这小子害怕,刚才那种情况把他都给嚇了一跳。 直到现在,他看著识海当中两个元神,心中还是一个劲打鼓。 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谁一下子拥有两个元神。 好在,目前这哥俩相处的还挺融洽,將他的脑袋一分为二,一人站一边,谁也不越界。 “恭喜李兄凝结金丹道果!” 老五等人紧跟著鬆口气,笑眯眯的拱手祝贺。 別管过程怎么样,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不知元神问题是否有所改善?” “现在来看,应该算是痊癒了。” 李沉海不太確定的回应道。 这事他也不好形容,但要是和之前的状態比,肯定要强上不少。 最起码多一个元神,它要不了命。 “痊癒可就再好不过啦,李兄歷经双重磨难,总算挺过了这一关,以后肯定一飞冲天,再无阻碍!” 山鬼也跟著拱手祝贺道。 原本他们还研究著找一找修復元神的办法。 没成想,天道反哺直接帮他完成了修补,这还真是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喜事。 从一点来说,那几道雷也算没白挨。 “走走走,回家喝酒,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招招手,想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缓解一下最近的精神压力。 而今,悬在头顶的这把刀子总算没了,他可不高兴吗。 “別了李兄,最近事情太多,压根没时间喝酒。” 老五摇摇头,带著一丝歉意说道。 “回头,等我们这边忙完,咱们好好大醉一场,喝上三天三夜。” “好,我等著这一天!”李沉海收起笑意,朝几人拱手之时,承诺道:“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开口,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对付几个金丹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哈哈哈……”老五闻声大笑不已,望著他那满怀诚意的脸庞,自信满满的说道:“李兄,有你这句话,这一战咱们肯定能贏!” 他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李沉海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可以过命的朋友! “走啦!”老五微微俯身,继而带领山鬼和莫文,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 隨著他们的离开,一直久未开口的春霞,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她那红润的双眸闪烁著尚未拭去的泪光,脸上却是洋溢著灿烂幸福笑容。 “真好了吗?” “当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弧度,伸手搂住她的腰:“要不要给你证明一下?” “哎你……”春霞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动手,慌乱之间,小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似的,发出比蚊子还轻的回应:“有人……小,小北还在呢!” “你想什么呢!”李沉海凑到她面前,眼底儘是坏笑:“我说的跟你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你,你说什么?”春霞咬著嫣红唇角,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当然是回家啦!”李沉海手臂猛地收紧,將其牢牢抱进怀里,隨著一抹淡青色光影出现,他的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际。 “哎哥,你等等我呀!” 上一秒还在吃瓜的孙昭北,脸上那缕姨母笑瞬间凝固,赶忙召出法宝乘风追赶。 好傢伙,金丹境飞的就是快,这才屁大会功夫,视线当中那缕青光都快要消失了。 …… 深夜,没有大张旗鼓的请客设宴,李家后院內,还是简简单单一桌人,几个可口小菜一坛酒。 李沉海坐在主位,身边紧挨著的是春霞和丰收。 对面则是孙昭北和小花,至於他们家老三和老四,则是早早进入梦乡,这会儿睡得不省人事,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怎么说呢……”李沉海端著酒碗,一时间竟不知从哪说起。 他环顾一圈,看著身边最近的几个人,抿了抿嘴角,首先望向孙昭北。 “小北,这杯酒哥敬你!” 他想起在遗蹟里的那一幕,心中始终无法忘记那根刺。 之前一直忙著突破,他也没有抽出时间跟这小子好好聊聊,今天既然赶上了,那就一口气把话说开。 “遗蹟里那次,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跟云斩交易,害你死了一次,哥对不起你!” 他是真真正正把孙昭北当亲弟弟看,才会说这些话,。 换做一般人,或者交情不深的朋友,他都懒得解释,更不会低头认错。 “哥,你说啥呢。”孙昭北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稍显慌乱之余,赶忙端起酒碗,訕笑道:“这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怪过你,我也知道那是云斩的离间计,就算你把观海图撤掉,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他端著酒碗的手有些发抖,清澈的眼眸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红润,故作轻鬆笑笑。 “再说了,要是没有你和嫂子,哪能有我的今天。” “那年冬天,那个大年夜,我能记一辈子!” “啥也不说了兄弟!”李沉海端著碗跟他猛地撞一下,仰面喝个乾净:“哥欠你的,肯定加倍还给你,包括这次使用的极品灵石,一定给你!” “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连个屁都算不上,以后不要再提!”孙昭北摆摆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可那双略显湿润的眼睛,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对此,李沉海不多做解释,转而倒满一碗酒,看向小花。 这孩子也挺惨,妖祸刚开始的时候,爹娘去隔壁镇子上串亲戚,全被吃个乾净。 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小花,这几年也辛苦你了,帮著你春霞姐带孩子,做饭,还管著家里的事。” 李沉海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足够修炼到元婴境的功法,递了过去。 “这本功法你拿著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你春霞姐,家里灵石库你和小北都可以隨便进,需要多少自己拿,不用打招呼。” “东家,我,我这,我也不识字……”小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连连摆手拒绝的同时,小脸通红很是不好意思的低著头:“再说了,我在这干活,你和春霞姐都特別照顾我,功法什么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著,跟我还客气什么!” 春霞直接替她做主,一把將功法塞进她怀里,笑著宽慰道。 “回头我教你识字,再送你一个好看的储物袋。” “以后还指望你帮我带孩子,带孙子,管理这一院儿的女眷呢,没有修为可不行!” 第384章 反攻元鼎门 “谢,谢谢东家,谢谢春霞姐!” 小花激动的站起身,朝著二人连连鞠躬,紧跟著端起酒碗,就想学著孙昭北一饮而尽。 “咳咳……”谁料,辛辣的酒水刚刚进嘴,就把这个头一回喝酒的丫头,呛的眼泪直流。 “哈哈哈……”眾人见状大笑不已,李沉海挥挥手示意道:“行了,你喝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以后也別东家东家的叫,跟小北一样,喊哥吧!” “哎……”不知是感动,还是呛得没缓过劲来,小花边笑边抹眼泪,一个劲点头:“谢,谢谢东……谢谢哥!” “哎,这就对嘍!”李沉海笑眯眯的端著酒碗。 喝完第二碗之后,他再次转头,看著身边的春霞,犹豫片刻后,有些为难的咂咂嘴:“跟你还说啥呀,咱都两口子一家人,就这么滴吧!” “不是,你……我这情绪都已经准备到位,你咋就这么算啦!”春霞哭笑不得的瞪著他,没想到临了临了,拉了坨大的。 到她这没了! “哎,就这么著吧,喝酒喝酒!”李沉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諉著,端著酒碗跟孙昭北拼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放鬆放鬆,也没必要弄得那么沉重,让所有人都扛上心理压力。 “真是白跟你半辈子!”春霞稍显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实则,她此刻心里已经乐开花。 李沉海成功渡过生死危机,这比赚多少钱,有多少家业都令她开心。 只要这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直都在,她也就心满意足啦。 …… 一顿酒,喝到快要天亮。 春霞早早回屋看孩子去了,小花也只坐了一会儿,就跟著春霞离去,学习识字,想要早点开始修炼。 毕竟,家里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家里四个大人,三个都能飞天遁地,就剩她一个啥也不懂的笨丫头,她能不急嘛。 “哥,真爽!” 孙昭北扶著酒瓶趴在桌上,醉眼朦朧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他带著一丝憨笑,发自肺腑的感嘆道:“真的爽,看到你突破金丹境,比我自己突破都开心。” 他抚著自己的胸口,含糊不清的说个不停。 “真的哥,有你在家,別说嫂子,我这心里都踏实。” “会好的!”李沉海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拍著他的肩头,缓缓嘆息道:“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五公子能扛过这一关,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啦。” “哥……”这时,孙昭北突然抬起脑袋,周身绽放淡淡灵光,体內酒气以极快的速度蒸发,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说话开始恢復正常:“咱们真要跟山鬼他们一直走下去吗?” 这事他在心里想了挺长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 说实话,从个人情感而言,他也挺喜欢老五那帮人。 出身富贵,但却没什么架子,说话办事包括平日里做事时的一些小细节都能照顾到位,关键时候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作为朋友而言,他们绝对够格,甚至要比李沉海付出的更多。 可就是庆王府这桩破事,弄得人心里不踏实,一想起来就后怕。 如果这帮人输了,他们肯定也会遭到清算。 这个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小北……”李沉海將碗里最后一口酒喝乾净,直视著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告诫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也是一点点升温培养的。” “凭心而论,老五那帮人对咱爷们不错,我是什么家底,怎么起家的你也清楚。” “老话常说,君子论跡不论心,咱不知道人家心里到底什么想法,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老五那帮人没啥毛病,值得深交。” 他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一圈,找出一桿许久没有用过的菸袋锅,一边往里蓄菸叶,一边继续说道:“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事到如今,只有老五贏,咱们李家才能越来越好,越来越昌盛!” “是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啦!”孙昭北轻轻点头,明白他的想法后,以后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但是吧……”李沉海叼上菸袋锅,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点燃后,眯著眼睛“吧嗒吧嗒”抽两口,这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咱们还是要把握好这个尺度,朝廷的人,离太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人都是会变的,所有人都一样,位置不同想法不同,或许,等他成为庆王那一天……” 话说到这,李沉海也不好轻易妄言,隨即笑著猛嘬菸袋:“我这也是喝点酒瞎说,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咱们不用管那么多,顾好咱这一家子就行。” “明白哥,我以后儘量把控这些尺度,少跟山鬼聊一些有的没的。” 孙昭北搓著手心,似乎明白了点他的意思。 他虽然性格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隨著年龄增长,眼界拓宽之后,心眼还是长了一些的。 最起码的眼力见和话中话是能听明白的。 “不管他们,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李沉海抽完一袋烟后,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压低声音叮嘱道:“马上找高元勛在哪,先把这混蛋做掉!” “不拿下元鼎门,京南路的生意就別想做。” “早就打听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孙昭北面带兴奋之色,挥手在周围布置一道隔音结界:“庐州府大战过后,他怕遭到五公子秋后算帐,丟下门內眾弟子,跑到盘洲鸣霖府躲著不敢露面。” “那里是老三的地盘,距离淅川府只有一千里左右,到耒云城更近,只有七百里。” “哼,现在知道怕了……”李沉海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想了一会儿后,安排道:“准备准备今晚动手,先拿元鼎门,再去抓高元勛!” “啊?”孙昭北明显一愣,带著一脸的困惑,追问道:“先拿元鼎门,高元勛收到信可就跑啦,咱不应该先抓他吗?” “你傻呀!”昏暗的夜景下,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元鼎门这么多弟子不用白不用,先把他们控制住,以后给咱们做附属势力炼器赚钱多好。” “至於高元勛,除非他跑出京南路,不然的话,难逃一死!” 第385章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行,就这么干,我去准备准备,咱们今晚就动手。”孙昭北听他这么一说,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事啊,元鼎门这么多弟子,要是都能控制住,以后光凭这帮人炼器就能赚不少钱,可比全都杀了强。 “那就这么定了,我也准备准备。”李沉海缓缓起身,看著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准备去到密室研究研究识海里的两个元神。 这事要不解决,始终是个麻烦。 最起码要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心里才踏实。 他这边刚刚起身,对面房门开启,春霞带著异样眼神看著他,质问道:“你们两个又商量什么坏事呢,还不让我听!” 好傢伙,家里修士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怕人不在旁边,都能清楚得知你的动向,这多嚇人。 “没事,研究收拾元鼎门呢。”李沉海也没隱瞒,隨手指向书房,叮嘱道:“我一个人待会,稳固一下境界,有什么事传音就行。” “知道啦。”春霞轻轻点头,看著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安分一段时间吧,好不容易有点踏实日子,別整天打打杀杀的。” “行,听你的。”李沉海极为敷衍的回应道。 他倒是想安分,可別人倒是让呀。 以前,他想著等突破金丹境以后,自己就能在京南路横著走了。 到那时候,也不用躲躲藏藏一直苟著,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外界展露自己的修为。 现在看来,金丹境虽然勉强有点地位,可也不像他想的那么风光。 尤其是这次妖祸事件,更能从中看出一些细节。 在那些大型势力面前,金丹境算个屁。 远的不说,就这半年时间,光是庆王府几兄弟手下,就死了不少金丹境。 再加上柳家,傅家以及福家,单单只是一个京南路,细数下来就能揪出来一两千个金丹境。 虽说这里边九成以上都是私军,几乎不参与修仙界的斗爭。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种势力面前,个人力量极其有限。 要想站得直,就必须整合眼巴前的资源,充实自身力量 而元鼎门,就是他的第一个练手对象。 如果能把他们收入门下,这对於李家未来的发展將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简单也是最显著的一点,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施成功。 他们两口子就不用再趴在密室里炼器了,可以从容不迫的躺在家里数灵石,过著地主老財天天收租的痛快日子。 而且,一个宗门所能创造的利益远比几个人要多得多。 只要能够稳住发展几十年,李家就能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以此为跳板跨越数个阶层,成为整个武康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 到那时候,或许,他们也能像柳家一样,具备强大的风险抵抗能力。 管你是什么贵族亲王,哪怕是武康皇帝想要收拾柳家,都要掂量掂量將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 进入密室的李沉海,左右看了一圈后,闪身躲进家族空间。 他记得推演金丹境功法的时候用了不少灵石,当时忙著渡劫,也没顾得上细看。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些,要是全都吸收乾净的话,那就必须抓紧时间搞钱啦。 不然的话,家里马上就要断粮,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次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的心情明显愉快不少。 他看著属於自己的长生禄位,目光停留在剩余的两百零一年寿元,齜著大牙笑的像个大傻子似的。 好呀,总算闯过了这一关。 两百年寿元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目前使用。 况且,他们家老二的修行速度很快,老大那边一两年內也能突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应该不必为寿元操心。 转身离开祠堂,他习惯性抬头看一眼“树哥” 本以为对方还会和昨晚一样,蔫了吧唧没有任何气息。 可结果,看到那一簇簇茂密的枝叶,以及散发著莹莹绿光的树身后,他的眼睛挪不开了。 “嘶……”李沉海搓著牙花子,抬手使劲揉揉眼睛,確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小子昨天晚上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怎么一夜功夫过去,立马焕发第二春啦? “不对,不对哈!”这时,李沉海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恢復意识的时候,在那片黑暗当中,是一根枝条撕开那片空间將他拉了出去。 紧跟著就看见元神彻底撕裂,一团团绿色光点正在疯狂修补。 “绿色枝条,绿色光点……?” 李沉海围著“树哥”转几圈,带著审视的眼神將它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难道是它救了自己? 他挠挠头,昂首看著又长高不少的“树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就是它!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时,神魂刚刚撕裂,然后就有一堆小绿点在稳固神魂,防止溃散。 自那天起,“树哥”就陷入沉睡,一直没有处於假死状態,许久没有醒来。 直到昨晚,他再次面临生死危机时,“树哥”又一次出现,將其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这两次事件要说没有关联,打死李沉海都不信。 “大哥,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仰著头,发出內心深处的疑问。 他发现自己真是看不懂了,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呀? 光长个子,不开花不结果,关键时候却能救命! 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懵了! 李沉海彻底懵了! 他现在搞不懂“树哥”的出手规律,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把控尺度。 万一哪天装逼,再把自己玩死了,那就亏大啦! 叮铃…… 围著树转圈的李沉海,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到昨晚扔出来的灵石没有用完,还在原地堆积著一点都没少。 可那灵石堆里,一簇簇泛著细腻光泽的粉末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挥手一道灵力射出,將那堆灵石一列列码放整齐,李沉海神识紧跟著扫过,本想轻点一下剩余数量,结果,他却发现一件堪称诡异的事情。 极品灵石呢? 他的极品灵石呢!! 整整五十块极品灵石,价值一个多亿的东西! 哪去了!? 第386章 树哥的第一枚果子 “不是,你……”愣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擼著袖子转身,直视著树哥质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平常吃点下品灵石也就得了,这咋口味越来越刁,开始挑食了呢!” “你知不知道那玩意有多贵,我就这么点存货,全让你给吃个乾净,这……” 沙沙沙…… 他的话还没说完,茂密枝叶当中,突然伸出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细,绽放绿莹莹光芒的枝条,缓缓来到他面前。 李沉海看著这根枝条,又瞧瞧轻轻晃动著枝叶的“树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眯著眼睛说道:“翻旧帐?开始给我整事是吧。” “是,你救了我,我也记得这个恩情,但你不能一吵架就拿这事要挟我吧。” “咱们就事论事的说,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还不够吃吗,你欠欠的非要去吃极品灵石,来来来,你给我讲讲那玩意有啥不一样,是口感不同还是味道不行?” 吱…… 枝条不会说话,但它却可以清晰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傢伙一点点伸到他面前,尖梢位置突然结出一簇嫩绿枝芽。 隨著一缕缕光芒注入,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李沉海眼睁睁看著芽苗在自己面前舒展生长,米粒大的花苞悄然探出,悄然绽放。 花朵极小,但却精致的不像话,花瓣近乎透明,花蕊中闪烁著点点金芒,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眯起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开花只是剎那,约莫十几息过后,透明花瓣如星光般碎散,紧接著,花萼处一颗青涩的果实在光芒流转间迅速膨胀。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果实由青转黄,最终化作一种温润的赤红色。 果子不小,要比成年人拳头大上好几圈,通体浑圆,表皮光滑,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红玉雕琢而成。 “你……”李沉海喉结滚动一下,看著那枚绝非凡品的果子,一时间不確定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不过,从“树哥”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它应该不会害自己。 “要不……尝尝?”李沉海瞟了一眼枝条,看到它没有任何动静后,伸手就想把果子摘下来,咬一口试试什么滋味。 扑通……扑通…… 他刚伸出手,耳边骤然间响起一阵低沉但却极具生命力的心臟跳动声。 李沉海大惊失色,转头环顾四周,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闯了进来。 这片空间是他最大的倚仗和底气,要是让外人发现,以后可別想过安生日子。 扑通……扑通…… 沉闷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待到回过头去他才发现,不是来外人了,而是眼前那枚鲜红的果子发出的动静。 彼时,它不再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颗沉睡初醒的心臟,在李沉海的注视下,沉稳地搏动著,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灵气,泛起细微涟漪。 “树哥……活了?”他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树哥確实是活的,但这个“活”跟他理解的活,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李沉海张张嘴,正想著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之交谈时,枝条突然发生异动,尖梢化作一缕绿色光影,径直刺入他的眉心。 剧烈疼痛自眉心位置传来,李沉海面色骤变,匆忙运转灵力试图挣脱眼前的束缚。 然而,还没等灵力调动起来,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枝条中传出,撕扯著左侧元神向外拖拽。 李沉海內心猛地一颤,眼底惊异之色更浓几分。 它想干什么? 是要帮自己解决元神问题,还是要吞没元神,夺舍自己? 嗡!! 不待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枝条大放光芒,更为强劲的吸力出现,直接將左侧那尊元神强行吸走。 下一秒,元神顺著枝条融入到那枚果子当中,李沉海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 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树哥一下子將两尊元神全都吸走,继而夺舍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完全就是给別人做嫁衣,一切全都完蛋! 咚……咚……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那阵强劲的心跳声再次出现,抵在他眉心的枝条缓缓收缩,退回之前的位置。 紧跟著,红色果子自枝条脱落,缓缓坠地之际大放光彩,鲜红色血光充斥整片空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同一时间,树身剧烈晃动,无数莹绿色光粒隨之抖落,好似得到某种指引,向著地上的果子缓缓靠近。 红与绿交织,盘旋,融入,每一次融合,都令那血红色光芒中增添一丝生机。 心跳声与枝叶沙沙声共鸣,仿佛一场古老而神秘的孕育仪式正在上演。 视线当中,那枚果实在红绿光芒包裹下,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站在旁边观望的李沉海,屏住呼吸,瞳孔巨震,眼睁睁看著轮廓越来越清晰,四肢,躯干,头颅…… 一个完全由生命元灵与元神本源构筑的“胚体”正在飞速形成。 嗡!! 紧要关头,树哥再次剧震,更加磅礴的绿色光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胚体当中。 隨著越来越多的光粒进入,胚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肌肤纹理悄然浮现,头髮如同疯长的野草,迅速延伸。 扑通!扑通! 最终,所有光芒全部被那具躯壳吸收,整片空间內只剩下强劲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响起。 李沉海看著眼前这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肉身,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树哥没有吞没他的元神,而是动用自身生命精华,为他塑造了一具完美无瑕,潜力无限的分身! 面前这具肉身,生而纯净,蕴含无尽生命力与灵根本源,堪称世间最完美的道基,没有之一! 他不仅可以完美承载李沉海的一切,更解决了令他万分头疼的元神问题,为他將来的修行之路,铺平一条通天大道。 第387章 剑修 咚咚咚…… 心臟跳动声逐渐减缓,李沉海注视著地上那具新的肉身,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感觉,瞬间贯穿他的灵魂。 下一秒,新生肉身睁开眼睛,他看向李沉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生涩却无比纯粹的笑容。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之间更不存在任何隔阂。 虽然他们用的不是一尊元神,更终归都是李沉海这个人。 李沉海看向枝叶黯淡,生机全无的“树哥”,心中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填满。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无比郑重的感谢。 “树哥,谢了……” 沙沙沙…… “树哥”摇晃著枝叶,对於他的感谢做出些许回应。 紧跟著,数十丈树身连带著无数枝叶与枝干,在他面前化作一缕缕晶莹光点,缓缓消散在整片空间。 李沉海望著“树哥”快速消散的庞大身躯,心底猛地一颤,伸手想要去接。 可结果,那些光点触碰到掌心的剎那,化作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直到最后,“树哥”完全消散在这片空间,一粒乾瘪漆黑的种子再次出现他的掌心。 这一刻,李沉海握著种子,嘴角扬起畅快笑意。 “树哥”还在,消散的不过是它的一世轮迴罢了。 只要这粒种子还在,李沉海就有信心,让“树哥”焕发属於它的第二春。 將树哥重新埋回那片药田中后,李沉海弄了一堆灵石摆放在旁边,以便供它隨时吸食。 虽然不清楚“树哥”下一次发芽会在什么时候,但他相信“树哥”肯定能活出自己的第二世。 “你……”李沉海转头,看著一丝不掛的“自己”心中那叫一个彆扭。 感觉就跟刚洗完澡照镜子一样,全身上下一模一样,就连肚皮上的一小块胎记都一样。 他隨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对方,这才恢復正常神色,询问道:“往后准备怎么发展?” “当然是修炼!”分身从容不迫的穿上衣服,整理著衣领慢慢说道:“我的天赋比你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以后专职修仙,走剑修路线应该会有不错的收穫。” “行,隨便你吧。”李沉海也懒得搭理他的事,继而去向旁边的丹炉,准备为晚上的突袭炼点丹药。 至於分身怎么修炼,用什么方式修炼,他就不管了。 虽说他俩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但终究都是独立个体。 李沉海拥有的功法他都知情,《玄黄秘典》的推演过程他也一清二楚。 既然准备走剑修路线,往后就让他钻研《无痕剑法》算了。 ……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李沉海从丹炉边起身,將炼製好的丹丸收走装瓶,准备离开此地开始行动。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面前正在打坐的分身,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沉海看著他身上縈绕的灵气光影,以及周身形成的灵气旋涡,不由瞪大眼珠子。 三百多块中品灵石,仅仅一天时间不到,就被他吸收个七七八八。 从身上飘溢而出的气息可以感应到,这傢伙已经顺利突破炼气七层,正在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朝第八层迈进。 这,这他妈哪是修炼呀,传功灌顶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怪不得他敢夸下海口要走剑修路线,就这天赋和灵根,估摸著比春霞还要强上几分。 有这修炼速度,不走剑修路线才是傻子!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李沉海脑抽式的咬著牙,话说一半才想起来,面前的这傢伙也是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变相跨入天才阶段了。 等以后再碰上比拼天赋,需要装逼的名场面,那就派遣分身出战,绝壁亮瞎外边人的狗眼。 这么一想,他心里立马舒服多了。 最起码,眼前这小子他占点股份! “我走啦,你老实在这待著,不要出去瞎逛。” 临走之前,李沉海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他打算先藏著这具分身,等以后慢慢找机会亮相,待到身边人適应后,再找机会由他接替本体的任务,在外边活动。 “我倒是想出去,可刚才试了试,这地方好像只有你能自由通行。” 分身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的嘆息道。 他就想不通,明明都是一个人,为啥要搞区別对待。 “哈哈哈,老实待著吧。”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不由仰面大笑,心情跟著好了几分。 挺好,这片空间还是很懂事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临走之前,他无意间瞟到自己那尊长生禄位,顿时走不动道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进来的时候,应该是两百零一年寿元。 这咋一天过去,忽的一下飆到三百二十一啦? 李沉海皱著眉头,转动僵硬的脖子將视线投向分身:“你搞得?” “额……”分身顺著他刚才的视线扫一眼,有些呆愕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呵,行行行……”李沉海乐了,满眼讚许的眼神,鼓励道:“好好修炼,我看好你,抓紧时间突破金丹境才是正事。” “我尽力……”分身耷拉著脑袋,略显疲惫的回应道。 “好好干,缺少少啥吱声!”李沉海举著拳头,为他加油的同时,脸都快笑烂了。 好傢伙,他这也算是卡了一波bug。 分身同样可以反馈寿元,这波真是赚大啦,平白赚一倍寿元。 现在的他,不光具备双倍战力,还能拥有双倍寿元,简直爽到飞起。 回头必须抽点时间把修为先堆上去,抓紧推演元婴境功法,不能耽误分身修炼。 这小子修行速度很快,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增寿机器,必须好好利用才行。 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他不能用家族空间,不然的话,以这小子的天赋和悟性,让他来推演模擬功法,將会比本体速度更快,无形之中又能省去不少时间成本。 第388章 单挑整个宗门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幕降临,元鼎门山门前,李沉海悬浮在半空中,看著灯火通明的大殿,以及来回穿梭的弟子身影,右手掌心燃起一缕淡金色丹火。 与此同时,体內玄黄之气得到召唤,顺著灵力运转方向流转,眨眼间在其掌心形成一柄燃著火光的短矛。 “哥,咱俩能行不?要不找山鬼借点人吧。” 孙昭北站在他身边,扛著那把乌金霸王枪有些担心的说道。 他这把兵器经过春霞的二次锻造后,已经成功晋升下品法宝,威力大增的同时,具备一定的增幅能力,可以最大化发挥《血魔经》的伤害。 有这桿枪在手,他的战力最少提升三成! “元鼎门就一个高元勛是金丹境,他不在,这里压根没人是我的对手。” 李沉海信心满满的注视著下方山门,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找山鬼是要搭人情的,这点小事,咱们自己就办了。” “你等会在旁边掠阵,不用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放心哥,我肯定不拖后腿!”孙昭北点点头,对於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晋升筑基中期,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元鼎门能够生存这么多年,鬼知道这里边潜伏的有没有高手。 万一蹦出来老妖怪,打不过李沉海拿他开刀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小子想的很明白,在没有贏下这场战斗之前,儘量少往前凑,省的添麻烦。 至於李沉海这边,他根本不担心,渡劫时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劫雷都破不开他的防御,下边这帮小嘍囉,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边看戏去,准备好大肆搜刮,局势稳定下来后先抢钱。”李沉海笑眯眯的交代道。 “好的哥,这活我喜欢!”孙昭北齜著牙,乐的直冒鼻涕泡。 没想到进入修仙界这么多年,他又能干回之前的老本行。 抢钱这种事,他最喜欢啦! 滋…… 经过短暂蓄力之后,玄黄破界矛燃起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空间烧的噼里啪啦响。 隨著他的修为提升,这个大杀器的威力也有了显著提升。 按照李沉海的预算,破开元鼎门的护山大阵,应该绰绰有余。 “呵,怎么也没想到风水会转的这么快……”李沉海凝视著那重淡淡光幕,脸上匯聚著畅快笑意。 从拿到炼器手册到现在,不过八九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子成长到金丹境。 提心弔胆躲避元鼎门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现身了。 嗤…… 玄黄破界矛达到巔峰状態,空气都被这片高温烧灼的有些扭曲。 李沉海不再犹豫,手臂后拉,肌肉高高隆起,举著那柄燃烧著赤金色火光的短矛悍然掷出! “给老子破!” 短矛离手瞬间,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金黄色流光,直直撞向近在咫尺的护山大阵。 滋啦!!轰!! 矛尖接触光幕的一剎那,像是烧红的烙铁侵入油块,轻而易举便將其融化。 淡金色玄黄之气疯狂烧灼周围飘散的灵气,那层淡薄的光幕剧烈扭曲,闪烁,连一息时间都没撑到,便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漫天光幕碎片远比雨点密集,瞬间占据大片天空,紧跟著一点点淡化消失。 “敌袭,护山大阵破了!” “快稟告长老!有人偷袭!” “怎么回事,谁,是谁!!” 隨著护山大阵破裂,眾多弟子乱做一团,惊呼声,警钟声接连响起,周围数座山峰中浮现两三千名弟子身影,全都昂著脑袋望向天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袭击元鼎门。 李沉海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释放独属於金丹境的威压,將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当庞大的威势自半空中坠落,砸在眾多弟子肩头时,筑基境以下的修士,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此举使得山门內九成以上人员瞬间遭到控制,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挣扎,仍旧应对不了李沉海的威压,只能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的同时,接受厄运的到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无故闯我宗门!” 群山中央,大殿广场前方,一帮筑基境內门弟子,面色涨红,脖子暴起青筋,运转全身灵力抵抗李沉海的威压。 虽然他们没有被压在地面,但也狼狈的佝僂著身子,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他们不傻,仅仅凭藉威压就能將筑基境碾得站不起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最低也是金丹境强者。 而今,宗主不在门內,金丹境强者发动突然袭击,如果不能化解这场危机的话,恐怕元鼎门撑不过今晚。 “放肆,哪来的狂徒,胆敢闯我元鼎门!” 就在这时,大殿旁边木楼中,出现数名鬚髮花白宗门长老。 他们看出了李沉海的金丹境修为,可还是保持著高姿態想要喝退对方。 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比较有实力的筑基境或者金丹境强者,他们基本都认识。 李沉海刚来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这小子是个生面孔。 以他们混跡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八成是名散修,走狗屎运晋升金丹境后,过来打打秋风,討要点好处罢了。 对付这种要饭的乞丐,哪怕对方修为比他们强,这帮长老仍旧打心眼里瞧不起对方。 因此,他们在给高元勛传讯之后,堂而皇之走出大殿,想要先给这小子一点下马威,希望他能够明白,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可不是谁都能来捣乱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跟我装?”悬浮在半空中的李沉海侧目瞟了一眼那几个老傢伙,当即扬起手掌向他们抓去。 顷刻间,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一只绽放金色光芒的大手,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几位长老落下。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庞大压力后,几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祭出本命法宝,准备硬扛这一击,试试对方到底什么水准。 虽说他们都是筑基后期,但几人合力之下,勉强可以和金丹境初期斗上几招。 如果这小子是个银枪蜡样头,只能凭藉威势唬唬人,那今天可就別想走了,等高元勛回来,必须把这小子斩了,以壮声势。 就算他有点实力也不要紧,元鼎门有的是灵石和宝贝,大不了等高元勛回来,跟对方谈谈,拿点灵石將其打发走就是。 同为金丹境,双方也没有什么仇恨,他还能搏命不成! 第389章 要么臣服,要么死! 轰隆!! 由磅礴灵力凝聚的巨大手掌宛如天倾一般重重砸下。 数位长老身前灵力护盾以及祭出的本命法宝,在刚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被压成一片齏粉。 巨大手掌带起的强劲气浪,將周围大片建筑物掀翻。 一些距离过近的弟子压根扛不住这么大的强度,重压之下体內骨骼寸寸断裂,一口黑血吐出,直接被震死。 “撑,撑住!!” 彼时,几个老傢伙佝僂著身躯,疯狂压榨体內灵力,试图挡住头顶传来的重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实力竟然如此强劲,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將他们的本命法宝击碎,压的一眾人马抬不起头来。 “咯吱吱……” 隨著压力不断下降,几人体內响起骨骼爆裂声响,剧烈疼痛涌上心头,使得老傢伙们气血逆流,齐刷刷吐出一口鲜血。 见此,李沉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掌心猛地向下一压。 巨掌绽放耀眼光芒,猛然间爆发更加恐怖的力量,朝著几人肩头狠狠砸下。 “不!!!” 老傢伙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噗!!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几个老傢伙带著不甘与痛楚,直接被这股巨力压垮,肉身化作一滩肉泥,深深嵌入地面。 巨掌余威不减,重重拍落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震得整个主峰都跟著晃了晃。 一时间,烟尘冲天而起,笼罩整个大殿。 目睹整个过程的弟子们,面色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趴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额角更是被豆大汗珠占据,连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四位长老同时出手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扛住,这种级別的高手,显然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当出头鸟,谁就会步入几位长老的后尘。 “还有没有主事的?”李沉海俯视下方眾多弟子,开口问道。 他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但一些宗门老顽固肯定是要连根拔起清除乾净的。 那些老东西,干活指望不上,背地里搞小动作一套又一套的,必须趁机全部清理掉。 “没人是吗?”李沉海犀利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勉强站立的內门弟子,隨手点了点前排一个小胖子,喝问道:“指出一名长老,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只有三息时间,现在开始!” “一!” 李沉海压根没给他回应的机会,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倒计时。 他要的是统治,是绝对控制权,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恩威並济,先杀人立威,再砸钱收买人心! “没必要难为小辈!”就当小胖子转头四顾,犹豫著要不要开口时,人群当中,站出来一名留著鬍鬚的中年男人。 他瞪著半空中的李沉海,强忍著心底的畏惧与胆寒,怒斥道。 “金丹境修为足以在京南路横行,就这么欺负一帮小辈,算什么本事。” “你要是……” “聒噪!”李沉海冷漠的眼神爆发森冷的杀意,喊话之际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再出现时,就见他一拳洞穿男子胸口,沸腾的气血在臂膀之间快速流转。 眾人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嘭”地一声闷响,男子肉身被撑爆,化作漫天血雨,飞溅十几丈远。 李沉海摸了摸脸上沾染的血珠,嗅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顿时没了继续杀戮的心思。 他回过身轻轻挥手,密密麻麻的丹药瓶悬浮於半空中。 神识紧跟著扩散开来,数千枚丹药精准锁定每一名弟子,飞至他们面前。 “吃了这粒药,从今以后就是我李家的附属势力,只要你们听话办事,每个月都能在我这领到解药。” “当然,你要是想耍小聪明或者想跑都可以,但要记住,只要超过一个月没有服用解药,必將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他的身影一点点拔高,將整座山门尽收眼底,声音也变得愈加空灵,但却可以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路就在眼前,怎么选看你们自己,吃下这枚丹药,还是跟往常一样,该炼器炼器,该修炼修炼,並且宗门待遇提高三成。” “二十年后,想走的人我会给你们解毒。” “当然,你也可以不吃!”李沉海注视著每一名弟子的表情变化,轻声提醒道:“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兴许还能追的上那几个长老。” 他转身站立於大殿顶端,体內灵力鼓盪,声音在这一刻放大数倍。 “十息时间,吃药还是等死,你们自己选!”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使得这帮弟子惊恐紧张之余,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 生与死之间做选择,这种事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犹豫。 就像此刻,十息时间摆在眼前,见识过此人的狠厉手段后,谁又能坚守得住底线呢? 一时间,整个元鼎门內,近三千名弟子超过九成的人几乎瞬间做出决定,拿起面前丹药毫不犹豫吞服下去。 “五!” “四!” “三!” 时间越来越近,可还是有一两百名弟子或长老犹豫不决。 他们要么是元鼎门的嫡系人马,要么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此已经產生深厚的个人情感。 而今,外敌入侵,竟想要霸占祖宗留下来的產业,他们怎能甘心低头,跟著敌人屁股后边摇尾乞怜。 “二!” “一!” 隨著“一”字结束,李沉海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神识扫过,那些没有吃药的人几乎同时身子一软,悄无声息死在原地。 没有激烈的战斗,也不需要血腥场面来继续刺激人心。 当实力形成碾压之际时,仅凭元神之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击碎对方的神魂。 “恭喜你们没有效仿这些蠢货!”李沉海神色稍缓,要比刚才温和几分。 他站在大殿顶端,扫过那些选择臣服的弟子,直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你们会发现,在李家的统治下,你们所获取的资源要比之前强上十倍甚至百倍!” “从今天开始记住我,我姓李,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拜见宗主!”下方,隨著威压散去,两千多名弟子齐刷刷俯身行礼,声势浩大直衝云霄。 彼时,所有人带著劫后余生的战慄,眼神中儘是对於强权的敬畏与臣服。 第390章 惊人的財富 夜深了,哥俩遣散宗门宝库前的守卫,就这么摸著黑一路往前走。 孙昭北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满眼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哥你太厉害了,锻体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跟你一样,手撕活人!” “行,回头我给你拓印一份,你慢慢练。”李沉海笑吟吟的应道,事到如今,除了《玄黄秘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教给孙昭北。 这小子提升实力,也算是变相给他帮忙,都是自己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哥,都这么长时间了,那个高元勛怕是不回来了吧!” “回来个屁,我估计他听到有人攻山门后就嚇跑啦,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最清楚,他肯定以为是老五的人过来报復。” “那……”孙昭北张张嘴,意识到所处的环境后,转而向他传音,小声问道:“那你给弟子们吃的真是毒药吗?” “当然!”李沉海轻轻点头,面不改色的应道。 实际上,压根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加了点料的回血丹而已。 到达一个月期限后,这帮人会觉得体內气血慢慢沸腾发热,身子出现些许鼓胀而已。 不知情的肯定会害怕,怀疑自己会爆体而亡。 实际上,只要挺过半天时间,也就啥事没有啦。 昏暗的走廊內,二人边走边聊,隨著越来越深入,温度也在持续性下降,灵气却是越来越浓郁。 孙昭北打量著通道內微微发亮的阵纹,有些胆怯的缩著脖子。 “哥,这里不会有什么陷阱吧,別回头再把咱们哥俩埋里边。”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恨不得踹他两脚。 可算是长了张嘴,整天净叭叭一些没用的,不会盼点好! 嗒嗒嗒…… 约莫二十息左右,哥俩来到一座足有三丈多高的青铜大门前。 火光映照下,大门表面刻画著繁密阵纹,一股古老的腐朽气息迎面而来,玄奥的阵纹在此时猛然亮起,紧接著,就见门环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李沉海掌心飞出一把赤铜色钥匙,插入孔中那一刻,大门出现轻微颤动。 紧接著,两扇足有数十万斤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噗噗噗噗…… 当大门完全开启那一刻,一连串油灯接连亮起。 二人站在大门口,看著足有十几亩地大的巨大宝库,险些惊掉下巴。 昏暗灯火下,各式各样天材地宝散发著各色光芒,远比头顶的满天星辰更加炫彩夺目。 宝库左侧,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一眼望去足足有上万箱之多。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孙昭北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一般,看著数不尽的宝贝呈现在眼前,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有些心急的扒拉著面前的箱子,每发现一箱灵石,就会发出一阵憨笑,隨著越来越多的箱子开启,宝库內不由亮堂几分,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人精神巨震的同时,心情更是爽到无法言喻。 “哥,哥!!” 快速跑了一圈的孙昭北,满脸兴奋的回到李沉海身边,眼底儘是喜悦之情,迫不及待的匯报导:“三亿,整整三亿下品灵石!” 他像是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完全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瞪著眼睛不提说道:“还有八十多万的中品灵石,四万多上品灵石。” “发財了,咱们这次真要发財了,这么多灵石要是全都带回去,足够使用一辈子!” “別慌,这才哪到哪。”与之相比,李沉海那是相当的淡定。 他对於那些灵石倒是不怎么在意,一双眼睛来回在货架上扫视,细细盘点著宝库里的各种珍稀矿石。 该说不说,元鼎门不愧是京南路最大的炼器门派之一,光是这一个宝库內存放的珍稀矿石,就有上万种之多。 一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东西,他们这里都能看见,哪怕是朝廷管控的稀罕物,在这也不算多么宝贵。 並且,据宝库看守人员回应,类似的库房还有三座,宗门更是掌控著十几座珍稀矿脉,常年有人开採挖掘。 这些东西对於李沉海来说,可比灵石更有价值,只要能够將其炼化融入器物之中,所能產生的利益何止几个亿。 “这里的灵石和矿石我带走一部分。”打量片刻后,李沉海展开观海图开始搬东西。 与此同时,他看向趴在灵石堆上做美梦的孙昭北,叮嘱道:“你回一趟孙家把石像带回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你来坐镇元鼎门。” “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会来换你!”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打算,攻下元鼎门之后由孙昭北先守一段时间。 等分身晋升筑基境中期或后期,再由他来坐镇。 虽说这里的弟子已经被他唬住,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重要位置必须是自己人才行。 “好的哥,我这就去。”孙昭北从灵石堆上爬起来,屁顛屁顛准备往外走。 没等到门口,他不由停下脚步,回过头瞄向那堆灵石訕笑道:“那什么,要不……我先拿一百万回去,也算给家里……” “拿一千万吧!”李沉海笑著点点头,怎能不明白这小子的意思:“好长时间没回去,就当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你要是想回去待几天也行。” “嘿嘿嘿,谢谢哥!”孙昭北齜著大牙,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看不见了。 他赶忙打开储物袋,装够一千万灵石后,匆忙离去。 这边距离安乐县不远,以他的脚程一个多时辰就能折返回来。 他走后,李沉海也不著急离开,而是慢悠悠的在这里閒逛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矿石可以带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卡在高阶炼器师一直没有晋升。 而今这么多上等材料在眼前,他决定弄点高等级好货找时间突破一下境界。 不然的话,和春霞之间的差距將会越来越大,以后在家里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第391章 攻占寧洲 寧洲,斩妖盟大殿。 自从柳家的人慢慢渗透进来之后,他们的推进速度得到极大提升。 原本,寧洲境內残存一千多头妖兽,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算,最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完成围剿。 然而,自从柳家的人来了以后,寧州境內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傢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的展开捕猎。 刚开始的时候,秋白月还没反应过来,真当他们是从別的地方过来的江湖人士。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她才发现,这伙人跟普通的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大型捕猎行动,並且所获得妖丹也没在斩妖盟內交易过,反而时常从別人手里购买妖丹。 最主要的是,这伙人整天鬼鬼祟祟,不光在寧洲境內活动,偶尔还会跑去太洲,侩洲等地转悠。 一旦遭遇世子和老二的人追捕,他们便会瞬间缩回来,打著斩妖盟的旗號与对方周旋。 经过他们这么一弄,斩妖盟的处境变得十分尷尬。 每每有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们都需要赔笑脸,並且给出一些好处安抚对方。 毕竟他们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也不想跟谁產生摩擦,只能採取这种方式,缓解彼此之间的紧张氛围。 久而久之,內部一些高阶修士就开始发牢骚,甚至不止一次跟秋白月说过这事,要把柳家的人清走,决不能留这帮祸害继续在寧洲狩猎。 损失一些妖丹他们可以接受,但经常与別的势力產生摩擦,这事著实让人头疼。 针对这个问题,秋白月也有些烦躁,经过再三思量后,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向老五传讯。 一来,二人认识这么多年,关係相处的还不错,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难免伤和气。 二来,世子等人的做事方式她也不是特別的认可,京南路境內妖祸尚未清除乾净,他们这些人竟放著大批量妖兵不处理,转而轰轰烈烈打起內战。 这种一心只想著权势斗爭的傢伙,秋白月打心眼里不想让他们贏。 虽然老五也跟他们差不多,但他好歹没有掺和那些破事,而是一直在认真除妖。 也是因为这一点,秋白月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一直没有动柳家的人。 临近午时,大殿內,秋白月正和几个金丹境道友商討后续事宜安排。 这时,门口一名守卫面色稍显慌张,急匆匆跑来。 刚一进屋,他便急不可耐的匯报导:“启稟盟主诸位长老,御灵军大部队突然来袭,已经踏入寧洲境內!” 他將收到的传讯符递上前,继续说道:“据附近捕妖队匯报,对方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似有开战的意思!” “开战?”秋白月秀眉微蹙,明媚的眼眸中充斥著丝丝缕缕的疑惑,转而看向几位长老:“不知诸位道友可有什么消息,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世子的用意。” “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入侵寧洲,明晃晃向咱们开战,到底意欲何为?” “这还用猜吗。”人群中,一名鹤髮童顏,身材高挑的老傢伙,捋著鬍鬚冷笑道:“肯定是柳家的人跑到人家地盘偷猎被抓了现行。” 他的语气中夹杂著明显的不满,目光扫过身边几人,最终锁定在秋白月身上:“盟主,你和老五有私交我们管不著,但柳家的人屡次触犯盟规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现在可倒好,把世子的大部队都给吸引过来了,在这么下去,怕是无极宫的名號也嚇不住他们。” “要知道,他们早就眼馋寧洲境內的妖兽,正愁著找不到机会出手呢。” 此话一出,屋內几人紧跟著点头,觉得这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斩妖盟想要保持中立,那就必须做到一视同仁才行。 柳家的人三番五次搞出这种摩擦,每回都要他们陪著说好话,卑躬屈膝的给人家赔不是,谁心里能没有怨气。 “陈长老说的在理,盟主,你是该管一管啦!” “对,我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然的话,斩妖盟肯定会被拖下水。” “是啊盟主,你要想清楚,咱们这边也有两三千人的队伍,大家死在妖祸之中也就罢了,可要是死在这场衝突当中,这可就有点得不偿失啦。” 眾人接二连三上前劝说,都想让她趁机做出决定,直接把柳家的人交出去算了。 否则的话,一直这么下去,肯定是会收到牵连的。 “先过去看看!”最终,秋白月面色如常,没有当面表態。 她知道大家说的有道理,但围剿妖祸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在这个时候赶走柳家的人,意义也不大。 当然,如果御灵军真是奔著这群人来的,她肯定会顾全大局,交出柳家的人。 毕竟,盟里这些兄弟道友,都是从五湖四海赶过来的侠义之士。 他们一心为民,从没想过参与庆王府的斗爭,要是把这些人牵扯进来,秋白月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 一刻钟后,寧洲与太洲交接处,三千御灵军展开队列,正朝著一处妖族聚集地进行围剿。 带队的青年手持陨铁大戟,立於半空中就那么静悄悄的看著。 哪怕他对面就是斩妖盟的人,这傢伙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杜统领的命令很简单,攻占寧洲,十日內扫除一切妖祸。 倘若有人横加阻拦,不管是谁,一併除之! 之所以会有这场行动,真正原因其实和陈长老猜测的差不多。 外界妖族已经快要清理完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目標太小不太容易抓捕。 为了赶上老五的进度,世子这才將目光投向寧洲,准备从斩妖盟抢过这块肥肉。 只要能清理乾净寧洲境內的妖祸,再加上从老三那边抢过来的一些妖丹。 世子就能重新夺回第一名宝座。 所以,扫除老五的人也好,抢地盘也罢,隨便什么藉口都行,总之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下寧洲控制权,全面清扫剩余妖兵! 第392章 准备强攻 秋白月等人赶来时,下方的围剿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七八头妖兵尸体横在地面,御灵军將士们正在开膛破肚挖去妖丹,割取头颅。 看到这一幕的秋白月面色如常,转而凝视著半空中的青年,开口问道:“纪均,这里是寧洲,我希望你下次看清楚位置再动手。” “呵呵呵,秋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唤作纪均的青年,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收起手中兵刃,微微俯身拱手行礼:“奉杜统领军令,即日起御灵军进驻寧洲,接替斩妖盟清除妖祸。” “还有,近些日子贵部人员接连越界去到御灵军属地偷猎,杜统领为此很是生气,特令我追回这部分妖丹。” 纪均直起身子,眼底瀰漫高高在上的傲气,无惧眾人敌视的眼神,强行要求道:“根据这段时间的统计,斩妖盟的人最少偷猎两千多头妖兽。” “但看在秋姑娘的面子上,零头我就不要啦,你们拿出两千枚妖丹出来,此事就算了结。” “两千枚!?”陈长老怒气飆升,上前两步迎向他的目光:“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斩妖盟自成立至今,都没能积攒两千枚妖丹,你一张嘴就要这么多,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还有,寧洲境內的妖祸与尔等並无关联,这里是斩妖盟的地盘!” “斩妖盟?”纪均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微微扬起,嗤笑道:“什么斩妖盟?你们自封的?” “这里是京南路,陛下亲自下旨由庆王府几位公子清除这次妖祸!” “谁请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的!” 他不再掩饰真实目的,声音中夹杂著浓浓的威胁与狠厉,注视著眾人。 “你们这些人,往轻了说是从中作乱,影响清剿妖祸进度,往重了说就是抗旨!” 当“抗旨”二字出现的这一刻,周围眾人心中猛地一紧,眼底惊骇之意更是无处遁藏。 好一个世子,当真是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发挥的淋漓尽致。 妖祸刚刚爆发的时候,秋白月带领一眾人马,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追踪妖族身影,展开猎杀行动保护一方平安。 帮助京南路减轻压力的同时,也救了不少的黎民百姓,替他们庆王府减轻多少罪孽! 结果呢,妖祸处理的差不多了,用不到斩妖盟的人了,他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杀过来,直接给你扣上一顶抗旨的帽子,这谁能忍受。 別说这帮从外地赶来的江湖义士,就连秋白月都没想到,世子竟然如此的阴险不要脸。 想要地盘可以,大家好说好商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你一上来就给大家扣上抗旨的头衔,这口气谁愿意忍? 他们这些人不求回报,不管朝廷要补给,辛辛苦苦围剿妖族,到头来就剩下一个抗旨的头衔? 忍不了! 秋白月还真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彼时,她那清冷的脸庞阴沉如水,刺骨的寒意自她体內传出,使得周围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 秋白月面若寒霜,生硬的语气中伴隨著强硬的態度,警告道:“我不管是杜星洲的意思还是吴柏煊的命令,寧洲不可能交给你们!” “还有,你需要为刚才的话道歉,斩妖盟数千道友以及那些战死的兄弟都是英雄,更是世间少见的侠义之士,他们不求回报千里迢迢赶来支援京南路,为的是亿万百姓,行的是人间正道,岂容你在此污衊!” 闻言,纪均略有动容,没想到她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 “秋姑娘好大的口气!”纪均向前一步,周身威压释放开来,带来一股肃杀之气:“人间正道?陛下旨意便是最大的正道,庆王府奉旨行事,代表是便是朝廷律法,你们聚眾在此,私自猎杀妖族,猎取妖丹,不是抗旨是什么?” “莫非你斩妖盟还想凌驾王法之上不成?” 他句句紧扣“旨意”“王法”將一顶顶帽子扣下,意图在法理和气势上压垮对方。 他也知道秋白月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所以才会通过这种方式与对方爭辩,不想主动出手落入下乘。 换做一般人,他才懒得废话,军阵启动,来回几个衝杀便可將这帮臭鱼烂虾清除乾净。 彼时,眾人被他这番言论气的浑身发抖,陈长老正要反驳,却被秋白月抬手制止。 她目光如电,直视纪均:“我这次下界乃是奉国师之令,並不想参与到庆王府的斗爭之中,纪均,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把事情做绝对谁都不好。” 果然,国师的名號出现后,纪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此事想要和平商討怕是不可能啦。 他不再与之爭辩,而是缓缓按上腰间刀柄,一字一句的威胁道:“秋白月,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御灵军今日必定进驻寧洲。” “你们要么交出两千妖丹,自行退去,要么就以抗命论处,就地清剿!” “秋姑娘是聪明人,怎么选,你应该很清楚。” 面对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斩妖盟眾人握紧兵器,灵力暗涌,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 且不说他们没有两千枚妖丹,就算是有,也没人愿意交出来。 这趟京南路之行,在没有资源补充的前提下,妖丹是他们的唯一收穫。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出来的话,他们的损失谁来弥补? 人群前方,秋白月深吸一口气,凝重的气氛当中瀰漫著浓郁的火药味。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流淌著莹白色光影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纪均!”她的声音恢復平静,眼神却比刚才更冷:“斩妖盟只知斩妖,从未学过退让,妖丹一颗没有,寧洲一寸不让!” “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刚落,斩妖盟成员同时爆发气势,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滔天战意直衝云霄,毅然决然站在秋白月身后,直面装备精良的御灵军。 此时,纪均眼角抽搐,没想到秋白月会如此决绝,竟真的敢与御灵军开战。 “好好好,秋白月,你有种,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抬起手,大声喝道。 “眾將士听令!” 哗啦啦…… 三千將士瞬间调整阵型,甲冑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响声。 一时间,长枪前指,森然杀气锁定斩妖盟所有人! “嗷呜!!”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裹挟著庞大威压的咆哮声自东北方向传来,使得眾人瞳孔巨震,心生畏惧之际齐刷刷回头。 放眼望去,东北方向一片血色云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哪怕隔著数千里距离,那股狂暴的妖气仍旧令人感到不小的压力。 第393章 方寸大乱,老四死了 “盘州方向!!”纪均猛地回头,注视著那片血色云雾,心中瞬间方寸大乱,转头朝著大部队喊道:“所有人,返程!!” 盘洲与侩洲直线距离只有一千多里,眼下世子正在一线督战,身边仅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从这股庞大的妖气可以看出,盘洲境內作乱的肯定是一头大妖。 他们必须马上返程,確保世子的安危才行。 至於寧洲的事,还是等这头畜生伏诛后再说吧。 御灵军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大部队从寧洲境內撤退之后,秋白月收敛气息,回身看著诸多同盟道友,劝说道:“各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御灵军虽然已经撤走,但肯定还会捲土重来。” “眼下,京南路境內妖祸已经清除八成以上,寧洲必然会成为各大势力爭抢之地,依我看,咱们就散了吧。” 她组建斩妖盟的初衷,只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而已。 如今,外界妖祸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世子等人肯定会向这边转移。 既然如此,不妨將这块地界让出来,隨他们怎么爭。 纪均的到来就是最为明显的警告,待这帮人喘过气来,肯定不会放弃寧洲这块肥肉。 与其为了一些妖丹跟他们正面拼杀,不如带著现有的胜利果实,即刻退去各回各家。 只要离开京南路,庆王府势力再大,也威胁不到他们。 “盟主,既然他们已经退走,咱们就没必……” 陈长老有些犹豫,试图劝说她继续留在寧洲狩猎。 不等他把话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眾人习惯性抬头望去,就见一道流光自南部飞掠而来,由於速度太快的缘故,灵力护盾与空气擦出尖锐鸣响,刺的人耳膜生疼。 秋白月死死盯著那道光影,眼眸中浮现一丝凝重:“萧谆,竟然连他都给惊动了!” 眼看光影迅速从头顶划过,秋白月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纵身飞跃至半空中,准备追上去看看。 “诸位道友,莫要在此过多停留,山高路远咱们来日再会!” 话音落,她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眾人视线当中。 她这一走,留在原地的诸多斩妖盟人员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解散的命令会来的这么快。 上一秒大家还同仇敌愾跟御灵军形成对峙。 结果下一秒,斩妖盟就已经原地解散了,就连盟主都跟著看热闹跑了。 这,这未免也太仓促了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最终,大家把视线投向陈长老,想要他站出来讲两句,拿出一个比较圆满的说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他是秋白月之外战力最高的长老,平日里的各种安排他也都有参与,在眾人心中还是比较有威望的。 “咳……”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后,陈长老轻咳一声,带著一些无奈和不甘,轻轻摇头嘆息道:“盟主刚才说得很清楚,寧洲已经成为是非之地,大家还是快快散去吧。” “晚了的话,等到御灵军捲土重来,怕是手里那点妖丹也要保不住。”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当然,我知道大家心有不甘,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左右的。” “我知道大家不捨得这些妖丹,但盟主不在,没有无极宫的庇护,再有强敌来犯,大家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长老,谁知道盟主已经走了?”这时,人群中蹦出来一名留著络腮鬍的汉子,贼溜溜笑道:“只要咱们不说,斩妖盟就还是斩妖盟。”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推算,顶多再有半个月,寧州境內的妖祸就能清理乾净,这可是一大笔妖丹,就这么让兄弟们拱手让人,那可就太吃亏了。” 他面向眾人,趁势开始起鬨:“要不就让陈长老暂代盟主职位,带领大家再干半个月,把这些妖族清理乾净后,大家拿著妖丹离开京南路,也算这段时间没有白干!” “哎,不妥不妥!”陈长老当眾推脱,实则心里已经乐开花:“盟主之位一直都是秋姑娘占据,我要是突然上来,也没办法给大家交代。” 他故作为难的想了想,紧跟著换了一种说辞:“如果大家都不想走的话,那就还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不过,需要放机灵一点,碰到別的势力过来不要蛮干,更不要跟他们发生爭执,保命要紧。” “好好好,就依陈长老所言!” 眾人连连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归根结底,这些人也都有著各自的小心思,他们到寧洲加入斩妖盟,主要还是奔著妖丹来的。 自从妖族被堵在十万大山无法踏足人族世界之后,妖丹的价格就一直处於有价无市的状態。 而秋白月的出现,恰巧给了这些想要猎取妖丹的傢伙一个机会。 不然的话,仅凭所谓的侠义之心,可笼络不了这么多的修士前来投奔。 …… 淅川府前沿战场,一头体型超过三十丈的巨大身影在这片战场之中横行肆虐。 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界的狼妖,突袭赤羽军阵地,凭藉一身通天彻地修为,短时间內吞了上千名赤羽军將士。 它的出现,瞬间打乱老二的计划,原本已经被困在淅川府的曲先锋等人,藉助这个机会得到喘息,立刻向后方撤离,突破眼前的死局。 不仅如此,由於狼妖出现的太过於突然,导致正在前沿指挥作战的老四,一个不留神直接惨死在它的爪牙之下。 作为庆王府的四公子,这小子只想著躲在哥哥羽翼下度日,却不料,自己却成了这场爭斗当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后方,老二抱著老四那具仅剩下半身的尸体,哭的险些昏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狼妖会突然袭击他们的阵地,並且好巧不巧撞到老四所在的位置。 “人呢!!” “调的人呢,我要它死,我要它死!!” 军营当中,老二抱著弟弟的尸体,面色狰狞的注视著狼妖身影,沙哑的咆哮声响彻整片营地。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没想到老四会死在他前边。 第394章 还我弟弟命来! “稳住,稳住阵型!!” 前沿战场,气血逆流面色煞白的福曜苍身居军阵中央,挥舞著令旗不停嘶吼。 眾人面前,那头狼妖毫无压力可言,宛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哪怕被这么多人围著,仍旧灵活自如,每一次移动都能轻鬆吞噬十几条人命。 轰轰轰!!! 半空中,两艘战船发动攻击,符文大炮在充沛灵力的驱动下,发射出水桶粗的灵力光柱,所过之处山崩地裂,在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如此犀利的攻击却只能在狼妖庞大的身躯留下一条焦黑印记,甚至连它的肉身防御都没能破开。 “嗷呜!!” 被激怒的狼妖血红的双眸看了看前爪被烧焦的痕跡,转而锁定悬浮於头顶的战船,身影猛地一窜,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 再出现时,它那闪烁著锋锐之气的利爪已经来到战船边缘。 “闪开,快闪开!!” 站在船头的千夫长,眼睁睁看著利爪拍来,慌乱之余想要逃亡,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赶得上大妖。 刺啦…… 花费重金打造的战船,在狼妖的利爪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外围数重灵力护盾连一息都没扛住,便被瞬间撕成碎片。 失去阵法保护的战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面对大妖强悍的肉身攻击,完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轰隆隆…… 下一秒,狼妖接连挥动利爪,数十丈长的战船,顷刻间分解成无数道碎片。 就连身处船舱之中的將士们都没能逃脱,肉身崩裂,滚烫的血珠挥洒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浓郁的血雾。 狼妖口中吞咬著四五名修士,血水顺著嘴角滴落,“咯吱咯吱”脆响声从它口中,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臟止不住地抽搐。 另一艘战船上的將士,目睹同袍被杀后,並没有因此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们內心深处潜藏的凶狠戾气。 隨著战船急速攀升,符文大炮不顾一切全力充能。 炽热的光芒再次亮起,试图以此逼退狼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然而,已经杀红眼的狼妖压根不在乎这些大炮的轰击,它带著戏謔的眼神瞥了一眼头顶战船,紧跟著深吸一口气,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波,混合著磅礴无尽的妖力,瞬间来到那艘战船近前。 声波所过之处,战船外围灵力护盾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甲板上的將士们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这一轮攻击震碎神魂,当场身死。 咔嚓…… 紧接著,战船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船体不断破裂的同时,篆刻在表面的符文快速变形脱落。 约莫四五息过后,严重变形的船身,冒著一股黑烟径直砸向地面。 “混帐!!”福曜苍暴喝一声,眼睁睁看著两艘战船毁在自己面前,急火攻心之下,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两艘船可是他从驻军那边借来的,更是福家驻守京南路的底气所在。 而今,狼妖轻而易举將其击碎,不仅把他们的希望彻底撕碎,更是將福家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这场斗爭的牺牲品。 毕竟,这两艘战船光是造价就接近近十亿,哪怕是当朝陛下亲眼目睹这一切后,也会无比的肉疼。 此事过后,福家肯定会遭到朝中大臣討伐,此战不管输贏,他们都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无趣……”撕碎两艘战船之后,狼妖掐算著时间,转身锁定附近的军阵打算再吃一会儿。 按照它跟老三的约定,只要能拖住萧谆一段时间,那小子就会將被困的四尊大妖放出来。 届时,他可以利用吞噬的精血重新开启御兽宗遗留的传送阵,输送更多的妖族大军侵占人族世界。 至於那小子能不能信,它早已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如果他要是出尔反尔不放那四尊大妖,狼妖就掉头回耒云城,哪怕拼著自爆,也要拉整个傅家下水。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呢,给我杀,弄死它,我要將它剥皮抽筋,吃其肉饮其血!!!” 从营帐里衝出来的老二,不顾眾多手下阻拦,势要衝上去给弟弟报仇。 他们哥俩只差两岁,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老四是个听话的孩子,干什么事都会事先请示他这个哥哥。 本以为哥俩能够凭藉卫家的力量,成功拿下庆王头衔。 却不料,这头狼妖的出现,將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甚至还將他唯一的弟弟给杀了。 面对这种情况,老二心如死灰,已经不在乎什么王位,一心想要杀了此獠为弟弟报仇。 “呵,还有不怕死的是吧!”狼妖注意到老二的身影后,身子轻轻一跃,瞬间跨过十几里距离,来到营帐前方空地。 它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探著脑袋一点点向老二凑近。 当二人距离已经不足三尺时,狼妖亮出锋利的獠牙,阴惻惻笑道:“小子,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本就已经处於暴怒状態的老二,听到这话后,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猛地抬手一柄血色如意凭空出现。 他瞪著猩红的双眸,眼底的恨意与怒火已经將他烧灼的千疮百孔,再难压抑分毫:“还我弟弟命来!!!” 隨著一声响彻天地的愤怒嘶吼,那柄血色如意在老二的操控下绽放刺眼的光芒。 距离最近的狼妖,心中顿感不妙。 它从这个金丹境小子身上竟感到一丝极为清晰的危机感。 它不再犹豫,闪身就欲离开这片区域。 “以我精血,祭吾英魂,卫家铁骑,听吾號令!!” 老二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他竟疯狂燃烧金丹本源,將所有力量毫不保留注入血色如意当中。 嗡!! 血色如意升至半空中,表面浮现无数细密复杂的古老符文。 下一刻,一道道身披残破甲冑,手持锈蚀兵刃的虚影自血光中凝现。 他们並非实体,而是那些死在战场的英灵残念。 彼时,成千上万英灵发出无声咆哮,匯聚成一道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猛地冲向近在咫尺的狼妖! 第395章 元婴后期大修士 狼妖刚刚撤出几步,那群英灵虚影已经衝到它的面前。 它確实没有料到,这个仅有金丹境的人族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虽然尚未接触,但它能感应到,那群虚影並非由纯粹的灵力组成,其中蕴含著一股针对妖邪之物的封印之力。 “吼!!” 狼妖不敢大意,周身妖力疯狂涌向,形成一重厚厚的护盾,巨爪在此刻高高举起,猛地砸向那群英灵虚影。 轰!!! 血光与妖力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虚影在狼妖的利爪之下接连溃散,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源源不断,还在不停涌现。 这帮没有自主意识的虚影,压根意识不到生死危机,凭藉数量优势一股脑撞碎妖力护盾,虚幻的兵刃狠狠“刺”进狼妖血肉之中。 虽然这些兵刃並不能造成肉身上的伤害,但却轻而易举穿透肉身阻碍,直接烧灼狼妖的元神。 “嗷——!”元神遭受攻击的狼妖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 彼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著,猩红的双眸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痛楚。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连肉身都没有的虚影,竟然真的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隨著一缕缕黑烟从体內冒出,狼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妖力已经乱了几分。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终究不是法宝秘术可以跨越的,当英灵虚影开始消散的那一刻,老二面色惨白,张嘴吐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如意上,做出更为疯狂的举动。 他怒视著面前的狼妖,染血的嘴角浮现扭曲病態般笑意,厉声喝道:“爆!!” 隨著他的指令下达,血色如意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迅速出现细密裂纹,隨即轰然炸开! 砰!! 狼妖被这轮爆炸轰的连连后退,头骨出现些许裂痕,一缕缕血跡顺著皮毛染红它的大半张脸。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充斥著暴怒与杀意。 反观老二这边,最后一口精血吐出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倒地。 “二公子!”福曜苍目眥欲裂,不顾一切衝上前接住老二的身体,催动体內残余灵力向后方跑去。 “该死!该死!该死的人族螻蚁!!”狼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跡,继而抬起前爪,就要將眼前这些该出的人族彻底撕碎。 鏘! 巨爪即將落地之际,一声清脆的剑鸣声自半空中传来。 正在追赶老二的狼妖,直觉后颈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一窜,试图躲避这道突如其来的袭击。 噗…… 它这边尚未落地,光影自其身后闪过,一道细微的闷响声响起后,狼妖只觉左侧后腿一凉,像是被东西蹭了一下。 轰!! 紧跟著,在它的视线当中,地面溅起一片烟尘,恍惚间,它似乎看到坠地之物好像是自己的后腿。 “嗷——!!” 电光火石之际,狼妖落地后只觉身影一矮,它回头看著左侧后腿,这才发现,刚才那道剑光还是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哪怕它已经尽最大程度躲避,可还是付出了一条后腿的代价,这才躲过那道致命攻击。 滋…… 狼妖愣神之际,空中闪过一道细微电弧,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一名青年男子,身披银甲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会儿,刚刚赶到的萧谆,深邃的眼眸中蕴含著雷霆之怒,锁定狼妖身影怒斥道:“孽畜,本座正愁寻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现身!” “既然如此,今日便斩了你的狗头,祭奠那些战死的將士!” 话音落,萧谆右手虚握,那柄没入地底的古朴长剑自行飞出,回到他的掌心。 狼妖看到他的出现不怒反笑,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隨著气血股盪翻涌,那条被斩落的后腿也在此刻重新凝聚成型。 眨眼间,狼妖化作一名丈许高的汉子,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绿油油的双眸紧盯著萧谆,大笑道:“无极宫镇守使萧谆,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直面你的这一天。” 它这话也没错,萧谆元婴后期修为,虽说距离化神境还有一段较远的路程。 但以前的狼妖不过是名九阶妖將罢了,如果没有这次突破,它连萧谆的威压都扛不住,更別提正面过招。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有资格跟我过招?”萧谆言语间夹杂著轻视与冷漠,手中长剑浮现丝丝缕缕的细微电弧。 如果不是下边人多,他早就动手,怎会跟这畜生多说废话。 “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的算。”狼妖一脸阴惻惻笑容,心中则是掐算著时间,准备多拖延一会儿。 狼妖话音未落,萧谆感应到下方人员已经撤离差不多了,眼中寒芒乍现。 “找死!!” 顷刻间,萧谆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蛇,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直刺狼妖心口。 这一剑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元婴后期大修士对於天地灵力的精准把控,雷霆之力暴涨之际,锁死了狼妖的气息,令其避无可避。 “吼——!” 见此,狼妖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狂吼一声的同时,双臂交叉於胸前,磅礴的血气与妖力毫无保留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盾面之上,无数痛苦扭曲的人族面孔接连浮现,仿佛即將溺亡的垂死之人,疯狂挣扎试图逃出这座囚笼。 这是狼妖突破大妖境界时觉醒的本命神通,吞噬的生灵越多,盾牌防御力就会越强。 轰!! 转瞬间,剑芒狠狠撞击在血盾之上。 耀眼的雷光与那片血色沼泽疯狂交织,吞噬,爆炸!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坚实的地面宛如蛛网一般,出现密密麻麻深入沟壑的裂纹。 远处残存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经歷数次大战都未能剷平的山头,在这一刻出现无数细密裂痕,隨即碎成大块大块山石,接连滚落。 第396章 碰见个大漏 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战斗力远非常人想像。 仅仅一招碰撞,方圆五百里皆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中心战场百里范围內,山崩地裂江河逆流,建筑物成片成片倒塌,地面更是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就这,还是萧谆小心小心再小心才保留下来的局面。 如果让他放开手脚全力攻伐,方圆千里寸草不留,淅川府都將在这场战斗中化作一片盆地,百年內能不能恢復都是两说。 “咔嚓……” 僵持仅仅一瞬间,血色盾牌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无数面孔发出悽厉的惨叫后纷纷溃散! 剑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血盾,威势虽然减少大半,但却精准轰击在狼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咯吱吱……” 双臂骨节碎裂,狼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双臂皮开肉绽,一片焦黑,刺鼻的焦糊味不断溢出,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伤口处还有电弧跳跃,不断破坏著它的血肉经脉。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哪怕狼妖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可还是扛不住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犀利攻击。 一击得手,萧谆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掠至狼妖头顶,他探出右掌向下虚按。 “雷狱,镇!” 天空猛然间暗了下来,乌云凭空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银白色雷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雷霆大网,裹挟著煌煌天威,朝著狼妖当头罩下。 正处雷网中心的狼妖瞳孔猛地一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雷霆之力本就对妖族有著极大的克制,而这道雷网蕴含著强大的镇压之力,一旦被其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狼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体內气血迅速沸腾起来,体型瞬间膨胀至两丈左右,一身青灰色毛髮转为暗红色,就像是披了一重血色鎧甲般,坚不可摧。 “嗷呜——!!” 下一秒,狼妖双手合十,凝聚全身妖力仰天长啸。 霎时间,乌云之中快速升腾起一轮血月,彼时,月亮泛著猩红光芒,好似由无尽鲜血凝聚而成,散发著妖异污秽气息。 猩红月华泼洒而下,竟与那漫天雷霆分庭抗礼,將狼妖周围空间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 “妖月吞天,给我破!!” 狼妖仰天怒吼,双手猛然向上推出,那轮血月隨之巨震,一道道扭曲血光如同触手般从中迸发而出,悍然撞向即將落地的雷网。 “嗤——!!” 双方刚一接触,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起。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至阴至邪的血月妖光疯狂碰撞,互相吞噬,升腾起漫天血雾。 腥臭气息笼罩方圆数里,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不小心吸上一口都会遭到极大的腐蚀反噬。 “负隅顽抗!”眼看著畜生还在挣扎,萧谆冷哼一声,並指一点眉心,一道更为精纯的灵力注入雷网之中。 顷刻间,雷网光芒大盛,雷霆陡然间粗了一倍,强行抗住血月压力向下收缩。 狼妖咬紧牙关,七窍之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拼尽全力,底牌尽出! 它现在急的都要跳脚骂娘,那四个傢伙怎么还没有动静!? 就在它即將支撑不住时…… 轰轰轰轰!!! 远方,御兽宗遗蹟方向,四道截然不同的妖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四道妖气光柱屹立於天地之间,搅动方圆万里风云,紧接著,就听一阵夹杂著无尽愤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 “吼——!!” “萧谆,滚出来受死!!!” 强大的妖力哪怕隔著近万里距离,仍旧令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一刻,萧谆面色骤变,凌厉的眼神猛地射向遗蹟方向,心中升起一团难以化解的疑惑。 四象锁妖阵已经將那四尊大妖磨了个半死,这群畜生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別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麾下四大护法全都是元婴期修士,虽说单打独斗不一定是那四尊大妖的对手。 可在四象锁妖阵的囚禁下,它们绝无逃出来的可能。 到底是谁,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趁他不在释放妖族大能! …… 淅川府东四百里,鸣霖府外围,一处孤零零的山峰之上。 李沉海盘坐在山顶,嗑著瓜子正在观战。 当看到御兽宗遗蹟位置,突然出现的庞大妖气后,他的脚下一滑,差点从山顶滚下去。 乖乖,他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搜寻高元勛的痕跡,看到狼妖袭击老二的队伍后,他这才停住脚步看个热闹。 谁曾想,越看越是不对劲,事儿咋越来越大呢。 之前他还骂狼妖是傻狗,傻呵呵的跑出来,看似杀得挺过癮,实际马上就会遭到制裁。 结果,看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傻狗就是诱饵,它就是想把萧谆钓出来,为营救另外四尊大妖爭取时间。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谁会这么混蛋,竟然选择跟这帮畜生联手,使劲祸害京南路。 “妈了个巴子,这波怕是要跑路了,一下子四尊大妖,京南路哪里还能待!” 李沉海搓著下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往哪边撤离。 大妖可和那些妖兵妖將不同,別看只有四尊,其破坏能力远非一般小妖能比。 倘若朝廷的支援不够及时,不用一天时间,它们就能把整个京南路嚯嚯个遍。 “走走走,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李沉海不敢继续耽误下去,甚至连看戏的心思都没了,只想著赶紧回去,先出去躲一躲。 万一这帮畜生发起狂来,一般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它们的攻势。 现在不走,等它们扩散开来,再想走可就来不及啦。 带著这种想法,李沉海转身准备撤离。 他刚抬起头,还没等运转灵力,就见一道流光从头顶飞过。 他揉了揉眼睛,神识紧跟著扫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颗想要跑路的心,立马沉寂了下来! 只见前方云层之中,身影略显狼狈的福曜苍背著奄奄一息的老二,正在玩命往东平府靠拢。 当扫到气息极其微弱的老二后,李沉海再也迈不动步了。 这么大一只肥羊从面前飞过,要是就这么放走,那不就是造孽吗! 第397章 老三拿命在赌 嗡隆隆…… 气血剧烈翻滚,形成一阵闷响声。 李沉海的体温正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青甲自其体表外浮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极致防御。 他注视著半空中快速移动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脚掌猛地发力双膝微微弯曲。 下一秒,就听“轰”的一声炸响,李沉海激射而出,脚下那座山头遭受万钧衝击,密密麻麻的裂纹隨著他的发力点迅速向下蔓延。 不消多时,这座足有四五百丈的山峰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笼罩方圆十几里范围。 再看李沉海,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瞬间飞跃近百里距离,急速飞行中,青甲与空气摩擦出璀璨火花,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正在全力奔袭的福曜苍感应到后方那股强大气息后,心中愈发紧迫之际,仓惶间回头望去。 谁料,他刚回头,一条粗壮的手臂迎面砸来,强大的衝击力加上李沉海那一身沸腾的气血,瞬间擦出音爆声。 轰!! 半空中,福曜苍硬生生抗下这一拳,胸骨寸寸断裂,尖锐的骨茬破体而出,在后背位置刺穿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甚至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拋出的巨石,裹挟著悽厉的血色弧线,向后倒飞而去。 彼时,他的五臟六腑被这一拳直接震碎,剧痛和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轰隆隆…… 福曜苍自空中坠落,贴著地面滑行四五百丈,硬是撞碎数块巨石这才堪堪稳住身影。 他倒在地面,只觉胸腔之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剧烈痛疼使得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每喘一口气都觉得无比困难。 他想尝试爬起来,可上半身早已失去知觉,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半躺在碎石边上的福曜苍,眼睁睁看著那名披著青甲的青年,一步步走向气若游丝的老二,他想阻拦对方,可刚张开嘴,一口鲜血逆流而上。 噗…… 福曜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臟腑碎渣,无力的望著李沉海的身影。 这一拳,使得他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彻底崩溃,如果不是心中那一抹执念尚未熄灭,他可能早就跟老二一样,昏死了过去。 “嗬……”福曜苍拼尽全力想要劝说李沉海放过老二一马。 可任凭他如此挣扎,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沉海来到快要断气的老二面前,右手握拳一道一尺多长的骨刺自青甲末端刺出。 他无视正在咳血的福曜苍,当著对方的面猛地刺向老二的丹田。 噗呲!! 骨刺穿透那枚早已黯淡的金丹,李沉海催动灵力在其体內疯狂搅动。 噗噗噗!!! 灵力在老二体內炸开,將他的五臟六腑包括金丹,丹田位置全都搅成稀巴烂。 如此这般之后,他还是不放心,掌心猛地一推按在老二额角,隨著一阵青光浮现,老二的元神被他从识海强行拽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福曜苍,血红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他想阻止对方,可却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发生。 李沉海拽著老二浑浑噩噩的元神,不需要任何言语,玄黄之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柄极为锋利的短刃,顷刻间將老二的元神搅成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並不著急走,就这么直愣愣站在原地,亲眼看著老二的元神彻底消散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以极快的速度將老二身上的战利品搜刮乾净,全程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看福曜苍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没有老二之后,福家的任务也算变相完成了。 自此之后,哥几个不管谁贏都跟他们不再有任何关係。 所以,他也不想跟福家结仇,这才没有动福曜苍。 打扫完战利品,李沉海临走之前,瞄了一眼老二的脑袋。 按照他以往的惯例,杀人之后必须要把脑袋砸碎,不给对方留一丝一毫復活的机会。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好歹是庆王府的二公子,哪怕是死了,也是要讲究一些顏面的。 说到底,他跟对方没什么仇。 如果不是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他肯定不会对老二出手。 “哎,这仇记老五帐上,我是跟他混的。”李沉海临走之前,朝福曜苍嘴里弹了一粒丹药,防止这小子死在野外。 至於最后这句话,信不信就隨他便了。 …… 御兽宗遗蹟外围,老三站立在一片密林顶端,看著快速往南逃窜的身影,內心压抑的快要喘不上来气。 蛇妖答应过傅清醇,可以为他出手一次。 它本以为老三会让自己帮忙杀人,却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如此的疯狂,竟然命它偷袭萧谆的人,释放那四尊大妖。 而今,蛇妖已经完成对傅清醇的承诺,正朝著万妖国方向疯狂逃窜。 至於那四尊大妖如何选择,那就跟它无关了。 老三望著天空中消失的身影,內心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用狼妖做饵,既缓解了盘洲境內局势,又干掉了老四。 作为交换,他命蛇妖偷袭四象锁妖阵,放出了那四尊大妖。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能活过今天,那他就是赌贏了。 陛下对於庆王府的斗爭,一直处於模稜两可的態度,既没有设置条条框框,也没有什么对谁提出过別的要求。 只说了半年期后,斩妖数量最少的人,会面临斩首的死局。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默许他们互相爭斗算计,甚至不惜手段以求达到目的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赌,他有什么资格不赌? 如果他老老实实呆在耒云城,迎接他的只有老二屠刀,除此之外再无別的活路。 而现在,他利用当前的局势把自己的路盘活了。 老四身死,老二遭受重创伤及本源,赤羽军更是被狼妖吞噬大半,已无再战之力。 四尊大妖经过蛇妖的指引正朝著御灵军大本营展开衝击。 只要一刻钟! 一刻钟时间足以衝散世子的所有防御力量,撕碎他的所有爪牙和门客。 届时,除了皇权,谁又能制裁他? 因此,老三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当今陛下,只要他能放过自己,默许这种行为可以发生,那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虽然这种希望很小,但在他看来,总比待在耒云城等死强! 第398章 老三送来的大礼 淅川府外围,秋白月远离战场,隱於云层之中,默默观察著下方的战况。 对於萧谆这个人,她一直处於探索阶段,了解极为有限。 二人虽然同属无极宫,但因为职责不同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无极宫共有东西南北四大镇守使,其中三人都是国师的亲传弟子,唯有这个萧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一丁点关於他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国师,却从来不谈这些事,哪怕有人当面询问,他也是闭口不提,不做任何回应。 这就导致朝廷內外包括无极宫內部谣言四起,有人怀疑萧谆是国师的私生子,也有人认为萧谆是陛下安插在无极宫的內应。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討论猜测,却没有人站出来回应过。 包括萧谆本人,针对类似的问题也是从来不回应。 久而久之,別说那些普通弟子討论,就连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 毕竟,这位来歷神秘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占著无极宫镇守使名额,但却不是他们的人,甚至连亲传弟子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这事还不够奇怪吗? 嗡!! 云层之上出现轻微空间波动。 下一秒,老五带著山鬼和莫文,出现在秋白月身边。 这几人刚一现身就被下方的战斗吸引,唯有老五不同,目光一直停留在秋白月身上,透亮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温和。 “秋姑娘,局势如何,南部被困的四尊大妖被放出来啦?” “看动静,应该是有人帮它们破阵。”秋白月臻首轻点,清冷的语气柔软几分,不由自主往他身边挪动几步,目光却是一直盯著下方的战斗:“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狼妖应该扛不了太久。” “但……御兽宗那边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那四位护法不过元婴初期修为,怕是挡不住四尊大妖的攻势。” “找到了!”二人交谈之际,莫文双眸绽放深蓝色幽光,猛地回头锁定南方,面色很是难看:“我在御兽宗附近布置数道隱匿阵法,就是为了监视那边的情况。” “就在刚刚,一道阵法扫到老三的身影,我猜,这几尊大妖现世,八成跟他有关!” “这混蛋,真是死不足惜,胆子太大了,大妖都敢往外放。” “呵……”闻言,老五冷笑一声,结合当前局势,瞬间摸透老三的心思。 他低头看著地面上惨不忍睹的战斗情景,白皙的脸庞凝聚出一丝复杂情绪:“老的老小的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总想著试探陛下的底线,殊不知,当你拿不准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底了。” 对於他的这番说辞,几人全都皱著眉头,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正在操控阵法细细搜寻的莫文,眸中蓝色光影更盛,目光锁定东南方向,匆忙喊道:“曲先锋,阿月,老三全都在东南一千七百里处藏匿。” “不如趁现在动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咻!! 说话间,东北方向飞来一道流光。 老五伸手接下那道传讯符,当著几人的面开启。 “吴老板,老二重创逃离被我撞见,现在人已经杀了,老二老四全都身死!” 当听到李沉海这道传讯符后,现场几人全都陷入沉默。 山鬼激动的攥著拳头,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这才忍不住惊呼道:“李兄不愧是金丹境顶尖战力,那可是庆王府的二公子,说杀就给杀了,这份果决,远非常人能比。” “他就这样,一旦决定做的事,皇帝老子都拦不住。”老五运转灵力,將手心里的传讯符焚化后,心中猛地鬆快不少。 老二老四全都死了,老三释放大妖的事肯定瞒不住。 闯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绝对不会轻易饶恕。 照这么看,他现在的对手,就剩下一个世子啦。 轰隆隆…… 就在这时,眾人身后九百里左右,侩洲境內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紧接著,浓郁妖气衝天而起,恐怖威压瀰漫开来,直接和萧谆等人的气息搅在一起,瞬间將这两片战场融为一体。 “三哥呀,你这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老五眯著眼睛,观望著那片充满动盪的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三对於世子的仇恨会有这么大。 情愿把这个机会留给他,都不愿意让世子贏。 “吼——!!” “萧谆,你输了!!” 下方,狼妖大口喘息的同时,猩红的眸子里儘是戏謔与癲狂。 彼时,它那健硕的肉身被打的七零八落,双臂被削的露著惨白骨头,尾巴,包括左腿被剑芒齐刷刷斩落,漆黑的血珠顺著残破身躯,如泉水般向外喷涌。 “现在回去,或许你还能救下一两个手下,再耗下去,你的四大护法怕是一个不剩!” “死到临头,还妄想活命,不知所谓!”萧谆无视它的劝说,哪怕心里早就急躁不已,他也在硬撑著先斩狼妖。 他很清楚,现在回去已经晚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的畜生杀了,也算这一趟没有白跑。 古朴长剑在他的极致催动下,再次绽放浓郁的雷光。 隨著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衍生蔓延,方圆数十里內的灵气快速匯聚,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被他抽空。 狼妖自知无法匹敌这股力量,悄悄后退的同时,继续动用言语刺激对方:“今天死的这些人,皆因为无极宫的不作为而亡,萧谆,你难逃其咎!!” “斩了你,自然无需担责!”萧谆挥剑前刺,雷霆之力迅速凝结,形成一条头角崢嶸,鳞爪毕现银白色雷龙。 隨著一声清越龙吟,狼妖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死亡威胁。 它不敢丝毫侥倖心態,体內残余气血快速沸腾起来,血气升腾之际,狼妖现出原形,试图通过数十丈身躯硬抗这一招。 萧谆懒得跟它继续纠缠,磅礴的灵力持续灌输下,雷龙咆哮著俯衝而下,硬生生撞向地面那头血色狼妖。 “轰——!!” 下一秒,雷龙与狼妖肉身发生激烈碰撞。 混合著雷光与暗红血芒的能量光球急速膨胀,瞬间覆盖方圆百里范围。 地面被这一轮轰击硬生生炸出一个足有上百丈深的巨大坑洞,强大的衝击波迅速向四周扩散,远在云层之上的老五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阵心悸,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挡。 第399章 强者之间的战斗 不待烟雾散去,萧谆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侩洲方向。 身处云层之中的眾人,看著地面残留的大坑,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感知能力较强的莫文,面色凝重向几人解惑。 “狼妖拼著肉身被毁,元神裹挟妖丹逃了。” “萧谆惦记侩洲那边战况也没继续跟它纠缠,所以才会走得如此果断。” “到头来,还是让它给逃了。”秋白月有些惋惜的感嘆道。 “大妖哪有这么好杀,能逼得它们捨弃肉身逃离,已经很厉害了。”老五摇头笑笑,继而將目光投向秋白月,询问道:“寧洲事宜尚未完结,秋姑娘作为盟主不回去看看吗?” “盟主?”提起这事,秋白月轻轻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这个盟主管的可挺宽,回头必须找柳擎天要点补偿才行。” 之前没碰面,这事她也就忍了。 既然老五主动提及,她要是还不吭声,那不就真成傻子了吗。 “咳……”老五被她这把软刀子扎的很是尷尬,摸了摸鼻子沉默少许,主动拱手认错:“秋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势单力薄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依靠,想要在夹缝里生存,只能出此下策。” “等此事了解,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算了吧。”秋白月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別样情绪,像是个闹情绪的青涩怀春少女,气鼓鼓回绝道:“师父说过,少跟庆王府的接触。” “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话音落,秋白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间,只留下一缕淡淡清香,弥留在这片天地。 老五望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感觉这波好像玩的有点大,把人彻底得罪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李沉海的点子,这下好了,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哄好呢。 “要不,追上去试试?”眼看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山鬼贱嗖嗖凑到近前,好死不死的提议道。 老五回头瞪他一眼,带著一肚子火气,硬懟道:“你很閒吗?” …… 侩洲境內,御灵军大本营上空,一重由磅礴妖力组成的绝对领域,將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此时,方圆百里范围全都被笼罩其中,四尊大妖占据四个方位,將五千多名御灵军將士围堵在中心位置,准备展开新一轮屠戮。 世子被保护在人群中,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大妖竟然奔著自己来了。 从这些傢伙现世到抵达御灵军大本营,满打满算不到一刻钟时间。 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撤出侩洲境內,结果,他这边刚刚做出调整,没等实施呢,大妖就来了。 这事实在太过蹊蹺,要说没人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范真人,劳烦您带领诸位客卿抵挡一段时间,只要撑到无极宫的人过来,这四头畜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危急关头,世子亲自找到范真人,带著诚恳的语气和態度,俯身行礼,请对方施以援手。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算到可能遇见意外,这才將府內诸多客卿带出来一部分。 其中,以范真人为首,共计三位元婴期修士,成为他此行最大的倚仗。 虽说这些人並不参与寻常爭斗,但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时,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况且,范真人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只要他出手,应对一段时间应该不难。 “世子无需担心,老朽尚能抵挡片刻!” 范真人挥动拂尘,带领两名元婴境客卿快速升空。 对比四尊大妖的威势,他们三人的身影虽略显单薄,但应对片刻,问题应该不大。 “世子暂且后退,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威势,远非常人能够抵挡。” 杜星洲拦住他的身影,快速转移位置,防止受到战斗波及。 反观那些被大妖锁定的御灵军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些將士们普遍只有筑基境修为,別说什么正面抵抗,就连大妖的威压,甚至战斗余波都能將其震个粉碎。 但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是死是活全凭天命,就看萧谆的支援够不够及时了。 轰…… 天幕之上,范真人手中拂尘轻轻挥动,万千银丝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贯彻天际的银色匹练,直刺那名佝僂著身躯的驼背大妖。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大放光华,射出一道白色炙热光柱,轰然撞向肿胀巨妖。 局势瞬间出现变化,范真人以一己之力牵制两尊大妖,为另外两位客卿减少不小的压力。 下一秒,七人战作一团,轰鸣声不绝於耳,接连不断的爆炸掀起一重又一重涟漪,使得百里范围內地动山摇,空间宛如水面一般出现轻微扭曲。 彼时,数千御灵军將士苦不堪言,不仅要防御大能对战时引起的强烈波动,同时还要兼顾世子安危,防止出现更大的紕漏。 嘭嘭嘭!!! 战况愈加胶著之际,肿胀巨妖凭藉强悍的肉身力量,连续数拳轰出,直接將范真人那面铜镜砸了个粉碎。 爆炸引起的衝击波,將地面军阵轰然衝散,近千名將士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之下,直接爆体而亡,化作团团血雾。 “稳住,稳住不要慌!”杜星洲亲自去到前沿,撑起世子面前最后一道防御护盾。 元婴境之间的碰撞,压根不是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承受的。 况且,他们现在还处於战场最中央,別管是大妖们释放的威压,还是范真人祭出的法宝,全都將他们笼罩其中。 重重攻击之下,数千御灵军如同海面上漂浮的孤舟,隨时都有可能被浪花掀翻。 “老东西,挺能扛!”驼背大妖扭曲的面孔浮现阴毒的笑意。 就见它弯腰俯身,高高隆起的后背突然泛起墨绿色光芒,紧接著,无数道细如牛毛的毒针从背后喷射而出,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笼罩整片区域。 泛著绿光的毒针含有剧毒,只要粘身,哪怕只是从皮肤上擦过,甚至是闻到气息,都能发挥出致命的药效。 普通修士一旦触碰,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摊血水,就连元神都会受到侵蚀,想要摆脱绝非易事,歹毒至极! 第400章 全面围剿 泛著绿光的毒针如同疾风暴雨,瞬间笼罩整片战场,细密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毒针未至,一股甜腻中带著腐朽的恶臭已经蔓延开来。 一些修为低的御灵军將士只是吸入一丝,便立刻面色发青,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身体迅速腐烂。 见此,范真人面色骤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手中拂尘光芒暴涨,好似孔雀开屏般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织成一张大网。 嗤嗤嗤嗤——!! 无数毒针射在拂尘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发黑,直至断裂。 范真人疯狂催动体內灵力,试图扩大屏障范围,为下边的將士们遮挡一部分毒针。 然而,毒针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依旧有一部分穿透防御,宛如蝗虫般扑向下方军队。 “结阵,防御!!”杜星洲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残存的將士们强忍著恐惧,拼命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將摇摇欲坠的军阵护盾撑到极致。 噗噗噗噗!!! 毒针瞬间穿透军阵防御,护盾犹如泡沫般破裂。 “啊——!!” 一时间,悽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被毒针射中的士兵,身体开始发黑,肿胀,溃烂,直到一阵阵黑烟冒出,彻底化为一摊血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元神都无法逃脱,在这片悽厉的嚎叫声中一点点消散。 军阵眨眼间出现无数缺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世子被亲卫护在中间,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將士们成片成片倒下,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当真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保护世子!”杜星洲不顾自身安危,在动盪的队伍当中来回穿梭,凭藉手中兵刃挡开几根毒针。 这也使得他的虎口位置当场崩裂,手中长剑留下数道腥臭的痕跡,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 高空中,驼背大妖看著自己的杰作,发出残忍的怪笑:“哈哈哈,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另外三尊大妖趁势加强攻击,使得范真人和两位客卿无法分心,只能眼睁睁看著下方惨剧发生。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一声蕴含著无尽祥和的佛號,如同洪钟大吕,骤然自天际响起。 剎那间,万丈金光刺破漫天妖气,为整个战场披上一道金色霞光。 紧跟著,一股纯净,浩瀚的佛门伟力宛若春风般拂过战场,令那些饱受毒针煎熬的將士们,得到些许缓解。 虽然不能帮助他们解毒,但却减少一些肉体上的痛苦,不至於在一声声惨叫中死去。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朴素袈裟,眉须皆白,面容慈祥,宝相庄严的老和尚,脚踏一朵金色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老和尚手中缓慢捻动一串佛珠,阵阵梵唱之音自然迴荡,以一种极度温和的方式抚平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慧凡大师!”立於半空中的范真人,看到老和尚的身影后,持道家礼仪,微微俯身问候道:“大师常年镇守南疆,没成想竟然能在內陆看到您的身影。” 慧凡大师,南疆悬空寺住持,元婴后期大修士,距离化神境仅有半步之遥。 自晋升元婴境之后,他便常年驻守南疆,看守那道与万妖国之间的防御大阵,几乎没有在內陆露过面。 他的出现,属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在等萧谆过来支援,却没想到慧凡大师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京南路业障之火染红整片天际,老衲本以为是有什么邪修渡劫,不曾想,竟是这几头畜生,绕过结界进入了內陆。” 慧凡大师朝著范真人微微俯身后,目光扫过下方惨状,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声音虽显平和,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造下如此杀孽,还不束手就擒!” 四尊大妖看到他的出现后,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驼背大妖怒视著他的身影,厉声喝道:“老禿驴,走到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作为万妖国为数不多的大妖之一,它们在南疆战场攻伐多年,对於那里的镇守人员非常熟悉。 慧凡便是最令它们头疼的目標之一。 老傢伙擅长的佛法对於妖族有著天生的克制力,哪怕自身战力远高於他,想要战胜老傢伙都绝非易事。 曾几何时,国主秘密组织过多次突袭围剿,想要斩了老禿驴,清除掉这个祸害。 结果都被他那一身超然佛法轻鬆躲掉,反而被他净化了不少妖族后辈,使得那些儿郎们修为倒退,佛法在体內扎根,极难清除。 “幽蟾,青蝎,水狐,蓝貂!”慧凡大师扫过对面四尊大妖,眸中流转金光,略显困惑的皱著眉头:“第二梯队的大妖都来了,你们这帮畜生,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穿透结界防御。” “既然都是老熟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自己投降,还是让老衲亲自动手?” “老禿驴,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唤作青蝎的肿胀巨妖,紧握著拳头,嘴上说的很是硬气,实则已经开始跟另外几人沟通,准备分散撤离,先离开这边为妙。 原本一个萧谆已经够他们折腾的了,老禿驴的出现远比无极宫的威胁要大。 一旦出现差池,它们这一身妖力,几乎瞬间便会被他净化。 这种情况下,逃跑远比对战更有利。 “那就试试!”慧凡大师不再迟疑,隨手拋出那串佛珠,双手合十之际,周身绽放耀眼金光。 “走!!” 下一秒,四尊大妖几乎同时行动,化作四道流光分散四个方向逃离。 其速度之快,行动之果断,大大超出所有人预料。 谁都没有想到,慧凡大师只是刚刚现身,还没动手呢,就把这几个货嚇跑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慧凡大师轻嘆一声,身影一分为四,朝著大妖们逃散的方向追去。 隨著他们的离开,战场总算恢復平静。 世子阴沉的面孔注视著血跡斑斑的地面,心中那抹怒火在此刻燃烧到极致。 他转头看向杜星洲,冷厉的眼神中充斥著滔天杀意。 “不是老五就是老三,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甄別!” “明白,我去准备!”杜星洲眼神內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召集剩余人马,准备展开全面围剿。 第401章 武康皇帝的野心 夜深了,京城,皇城內灯火通明,一重淡淡光晕笼罩整座皇宫,幽蓝色光幕之上,四条五爪金龙缓缓游曳著吞吐天地灵气。 东宫边缘处,一座孤寂的小院当中,仅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著微弱的火苗。 夜风微微吹拂,地面堆积的落叶缓缓移动,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院门外,武康皇帝吴禛在几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此处。 看著褪色的院门,他那深邃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阵法,確认没有丝毫变化后,轻轻推开院门。 隨著一步跨入,一阵饱含孤独与死寂的夜风迎面而来,吴禛鬚髮轻微拂动,孤身一人进入院落。 守在门外的太监们,隨著他的进入立刻关上房门,退出百丈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异动。 吴禛踩著一地落叶,径直进入那座昏暗阴冷的房间。 跳动的油灯置於桌案之上,在墙角勉强映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回头,保持盘坐姿態,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粗劣砂纸打磨过:“来了,我算著也该到日子了。” 吴禛立於桌案前方,目光锁定那道身影,嘴角扬起一缕畅快笑意。 他轻轻挥动衣袖,隨著一道光芒闪过,两具尸体凭空出现。 吴禛轻移脚步,语气中夹杂著一丝快意。 “看到这两具尸体会不会觉得意外?” “意外?”消瘦人影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丁点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油灯映照下,他的相貌与吴禛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很瘦,瘦的快要脱相,就像是在骨架上贴一层皮似的,几乎没个人样。 庆王吴胤,武康皇帝的亲弟弟,被囚禁在深宫之中,十几年没有露过面的皇室宗亲! 此时,他的目光从那两具身体上扫过,最终锁定保存较为完整的老二身上,痴痴笑道:“这不是已经註定的事吗?” “我想不通,那明明就是一条走不通的路,你为什么还要尝试?” 吴胤缓缓起身,乾瘦的身躯连衣袍都撑不起,或是许久没有起来过的缘故,他的脚步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倒在地上,失去爬起来的力气。 他转到尸体正面,看著仅剩半具身子的老四,眼神略微黯淡几分,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两个孩子,可一看到自己那双乾瘪的手掌后,他又缩了回去。 他慢慢回头,像是一个时日无多的枯槁老人,扶著桌沿缓缓落座。 吴禛看著面前的亲弟弟,眼神凝聚著森冷怒意:“当年你和莫千山背地里偷偷尝试,想要以此突破化神境,现在却来劝我,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就是因为我试过,所以我才劝你收手。” 吴胤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不小的气力,他皱著眉头,昂首注视著面前的人影,哀求道。 “大哥,放弃吧,我已经错过,你再坚持下去,只会一错再错,妄造杀孽!” “难道太子的死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当然不能!”提及过往,吴禛眼中寒芒骤增,情绪变得躁动起来。 他咬著牙,在屋里来回踱步,强压著內心的焦躁与不安,像头压抑许久的野兽,低声嘶吼道。 “太子根基太差,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元神之力,爆体而亡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年,我通过吸收融合龙脉之气,已经將元神调教的十分完美。” “精血,我现在需要的是精血!”他一步步去到吴胤身边,眼神中似有暗流涌动,按住他那骨瘦嶙峋的身躯,淡淡笑道:“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温养新的肉身,从而与我的元神匹配融合。” “我想过你,但却不放心你!” 他坐在桌角,轻轻拍著弟弟乾瘪的手背,嘆息道:“老六,咱们是亲兄弟,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未想过伤及你的性命。”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莫千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我知道你没有谋反的心思,但你却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些年,我的肉身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能突破化神境的话,吴家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怕是要拱手让人。” “大哥,世人皆有贪念,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资格评判你。”吴胤低著头,深凹的眼窝出现一丝湿润,他操著沙哑的嗓音,低声呢喃道:“莫千山说过,世上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完美。” “哪怕你动用龙脉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这些年,武康国力日渐衰弱,东西南北战事不断,再这么下去,龙脉之力將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你……” 他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兄长,劝阻道:“你这么做就对得起列祖列宗啦?” “你懂什么?”吴禛抚袖起身,隨手將地上两具尸体收起,笑眯眯的望著他:“你真以为我解决不了蒙阳战役?” “包括东芝路那几个挑梁小丑,真以为他们会是武康的对手?” “不过是我补充龙脉之力的手段罢了。” 他指著头顶游动的五爪金龙,阴惻惻笑道。 “近些年,那些死去的修士神魂包括精血全都转移到了地心龙脉,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来弥补塑造肉身產生的亏空。” “十年!再有十年,新的肉身就能温养成功,届时,待我突破化神境,什么雷音城,什么蒙阳国,就算南疆的万妖国,又能奈我何!”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吴胤满脸愤慨之色,紧握拳头挣扎著起身,试图利用这具残破之躯,阻挡他的癲狂举动。 吴禛嘴角勾起一些邪异笑容,轻轻瞥了他一眼后,扭曲內心得到极大满足。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发现,你儿子的血比你的更精纯!” “哈哈哈!!”此时,他就是一头没有人性的畜生,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直勾勾盯著他:“別怪我,此事由你而起,自然要由你来承担一切后果。”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精血数量达到需求后,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儿子。” “至於留下谁,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吴禛!”吴胤怒声嘶吼,抓著他的衣袖发出不甘的咆哮:“你就是个畜生,没有丝毫人性的畜生!” “哈哈哈哈……”吴禛仰面大笑开,隨手將他推搡倒地,带著愉悦的心情快步离去。 隨著他的离开,房间內再次陷入死寂。 倒在地上的吴胤,费力爬向桌案,扶著桌角一点点爬起来,站直身子。 他望著吴禛离去的方向,平静的眼眸浮现一缕情绪波动。 “化神?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第402章 打不完的臭虫 夜幕笼罩整片大地,侩洲境內,御灵军大本营。 经歷白天那场惨烈战斗后,御灵军减员两千多人,再除去一部分伤势较为严重的將士,还能投入战斗的已经不足两千五百人。 为了完成世子下达的命令,杜星洲將驻扎在庐州府的两千兵马全都抽调过来,再加上京南路所有附属势力共同编入队列。 望著面前近五千人的队伍,杜星洲立於半空中,冷厉的眼神扫过眾人,沉声喝道:“纪均,王將,潘无为!” “末將在!!” 队伍前列,三名身披战甲,周身飘溢浓鬱血煞之气的青年,同时出列。 杜星洲缓缓抬手,一枚玉质令牌自掌心凝聚而出。 他握著那枚令牌猛地拋向其中一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喝令道。 “命尔等携三千兵马,天亮之前攻破耒云城,日出之际,看不到三公子的身影,尔等提头来见!” “末將领命!” 纪均紧握令牌,周身气势暴涨,金丹境中期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没有任何迟疑,磅礴灵力注入令牌之中,隨著一阵刺眼的光芒爆发,令牌自行飞至夜空当中,化作一艘长达百丈有余战船。 三人率领各自部下有序登船,剑指耒云城,已然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星洲瞥了一眼西南方向,夜风吹拂下,御灵军大旗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目光锁定余下人群,再次喝令道。 “墨刀,周子阳,欒易,庆舫!” “末將在!!” 御灵军余下四位千夫长同时出列,四人並列成排俯身行礼,庞大的气势凝为一道血光,瞬间笼罩方圆数里范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静止。 杜星洲眯著眼睛,再次拋出一枚令牌,著重命令道。 “命尔等率领余下部眾清扫寧洲,一天时间內集齐两千枚妖丹,少一枚,我砍你们的脑袋!” “切记,过程中如若有人出面阻挠,杀无赦!” 经过慎重考虑后,他们决定先清剿寧洲,把斩妖盟手里的妖丹抢过来比较稳妥。 虽说今晚是一场全面围剿,但万一老五突破重围躲过这场围猎,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直藏到半年期限截止之日,那他们可就被动了。 而今,在这场妖祸围猎当中,老五手里的妖丹已经出现领先之势,唯有先把寧洲那边的妖丹拿到手,在数量保持领先姿態,才能从容应对接下来的重重难关。 届时,就算老五跑了,他们也能撑到半年期限结束,贏得这场比赛。 可要是先动老五,使得斩妖盟那帮人跑了,离开京南路之后再想找回妖丹,那可就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並且,世子认为老五和秋白月关係密切,或许,老五会看在二人的关係上驰援斩妖盟,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一箭双鵰,双喜临门。 “末將领命!!” 四人齐刷刷回应,眼神中燃起的火光,足以將任何阻碍碾碎。 嗡! 隨著第二艘战船升空,世子站在营帐门口,望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怔怔出神。 他已经通过別的渠道,知道是老三放出来的四尊大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小子惹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竟然连问一问的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到现在,朝廷那边都没传出相关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是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一想到这,世子心中压抑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妈的,老三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一举將赤羽军打残,老二老四同时战死。 还令他这边损失惨重,死伤两千多人。 结果到头来,老三屁事没有,反倒是他和老二成了最大的输家。 要知道,就白天那种情况,如果慧凡大师晚来一会儿,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在四尊大妖的领域之中。 越想越是憋气,世子攥著手心里的玉坠,目光凶戾,命令道:“所有跟老三有关的势力一併剷除。” “向傅家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他们开启城门,彻底与老三决裂,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活路,耒云城还是傅家的耒云城!” “是世子!” 杜星洲匆忙点头,取出一叠传讯符转达世子的命令。 今晚,他们倾尽所有,就是希望能够在各方得到回应,最好是终极一战,打他个天崩地裂,趁早结束这场爭斗。 歷经五个多月时间,大家早就已经身心俱疲,打空九成以上家底。 再这么下去,就算熬到半年期限贏得最后的胜利,也会是一场惨胜,一场打光所有家底,惨痛至极的胜利。 …… “快快快,上极品灵石,开启防御大阵!” 元鼎门,大殿中心,李沉海著急忙慌的指示孙昭北,给石像换上极品灵石,防止那四尊潜逃的大妖溜到他们这边来。 虽然慧凡大师已经针对它们进行捕猎,但谁能说准这几头畜生不会杀个回马枪。 “小北,记住了,情况不对劲就从后山跑。” 李沉海压低声音,贼溜溜的叮嘱道。 “什么狗屁灵石,矿石全都不要了,保命要紧,记住嘍!” “知道哥,我心里有数。” 孙昭北连连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在那四尊大妖伏诛前就守在石像边,哪也不去。 “你在这盯著,我回家一趟,看看你嫂子那边別出意外!” 李沉海从他手里要走二十块极品灵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原本他是打算捲铺盖跑路的,后来听说出来个老和尚把那帮大妖打跑了。 他这才稳住心態,决定再等一等。 毕竟,他这边刚打下点家业,要是就这么跑路的话,未免太过於可惜。 万一老和尚佛法深厚,能收服那几头大妖呢。 “哥,你快走吧,我这肯定没有问题。” 孙昭北也怕家里出事,一个劲的催促道。 闻言,李沉海不再迟疑,闪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元鼎门山门。 他这边刚刚升空,迎面飞来十几道流光,恰好跟他撞个照面。 领头的御灵军百夫长,看到他的身影后,误將其视为元鼎门弟子,当即止住身影怒喝道:“现在想跑,怕是晚了吧!” 瞧著这群身披御灵军服饰的大头兵找上门来,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垮,咬牙怒骂道:“妈的,一天天臭虫真多!” 话音落,青甲悄然自体表浮现,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第403章 集结人马,支援寧洲! 滋滋滋…… 崩裂山石之中,倒塌的树木燃起火光,向著四周快速蔓延。 火光照亮大片天际,崩裂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 李沉海掂量著手中仅剩下的两个储物袋,眉头轻皱忍不住嘀咕道:“看来,以后还是要轻点,人打死不要紧,储物袋打烂了可不行。” 他褪去一身青甲,挥手射出数道灵光將那片蔓延的山火熄灭。 就当他准备往家里走时,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向著他的飞来。 伸手接下刚刚到来的传讯符,李沉海指尖轻点符纸,春霞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大海,吴老板把我们接到玄甲军大营,你不用担心家里,大家都很安全。” 短短一句话,瞬间化解李沉海心底的担忧。 也使得他那紧迫的心情得到暂短喘息。 他回头望了眼元鼎门位置,思量片刻后,转身向著寧洲方向飞去。 最近这段时间,老五的人都在寧洲附近活动。 从刚才击杀的御灵军口中得知,世子今晚双线开战,不光要围攻耒云城,彻底剿灭老三的势力,同时还会针对寧洲展开攻伐,势要將斩妖数量追平。 而今,元鼎门这边有石像镇守,就算大妖过来突袭,短时间內也突破不了极品灵石的防御。 因此,他决定去寧洲看看,一来確定家里人的安全。 二来,看看能不能帮上老五什么忙。 这些日子,老五不仅要操持围剿妖族的事情,还帮他兼顾著上山镇的安全问题。 现在这种关键时期,於情於理,他都应该给予一些助力。 …… 太洲边缘地区,老五等人隱匿云层之中,注视著不远处的战况。 山鬼凑到他身边,眯著眼睛看的很是认真。 当看到斩妖盟的人正在遭遇御灵军大肆屠杀之际,他有些担忧的说道:“主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 他倒是没有別的想法,只是觉得柳家那些人潜伏在斩妖盟那么长时间,藉机弄了不少妖丹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就是世子的局,他巴不得咱们一头闯进去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老五注视著远处血腥战场,异常坚定的摇摇头。 “再等等,等到御灵军出现损耗后,再伺机而动。” 战爭是残酷的,他能在这场爭斗中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正是关键节点,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反正他们手里已经掌握大量妖丹,以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把整个寧洲清空,世子那边也不一定能追的上他。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放缓脚步,力爭稳中求胜。 “你不怕秋姑娘生气?”莫文抱著膀,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 这种话,也就她敢当面说,换做山鬼,非被痛骂一顿不可。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老五负手而立一脸严肃,极具高人风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脚下一道流光飞过,朝著寧洲方向疾驰而去。 山鬼眼睛瞪得溜圆,指著那道身影,结结巴巴的喊道:“主人,秋姑娘,她她她,她真回来了!” 白天在侩洲分別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秋白月折返京城。 不曾想,这种关键时候,她竟然又回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还是放不下这帮跟著她征战许久的兄弟。 哪怕明知道这帮人已经被贪慾支配,可她还是回来了。 “咳……不去就是不去!”老五轻咳一声,掩饰掉眼底的惊讶与无奈,强行转头往回走。 他心里有数,世子就算再怎么疯也不敢动秋白月,人家可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有这重身份在,只要是武康境內,就没人敢放肆。 山鬼和莫文留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说道:“真能装!” “山鬼!”老五止住脚步,回头瞪著他俩:“派人盯紧了,如果她们傻呵呵的进入包围圈,实在跑不出来,那就適当拉一把!” “你看!”莫文耸耸肩,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男人的嘴里就没有实话,有时候连自己都骗!” “你也不比他强到哪去。”山鬼剜了她一眼,悻悻说道。 在这帮人里边,莫文的信誉几乎为零。 这些年,她坑自己人的次数几乎与外人持平。 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人只坑钱,外人那是往死里坑!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向著大本营缓慢飞去。 快到军营之时,正巧迎上刚刚赶来的李沉海。 看到他的出现,老五颇为意外的喊道:“李兄,你不是镇守元鼎门吗,怎么到这来了?” 李家攻下元鼎门的事已经在京南路传开,从昨天开始“李沉海”三个字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京南路传播。 不少人都从这件事中了解到,青河县有个李家,拥有金丹境坐镇的李家! “我过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李沉海止住身影,目光望向寧洲边境,恍惚间似乎看到一片血腥战场。 他想起刚才得到的情报,面色出现些许变化,忙不迭问道:“世子打寧洲,你怎么不去阻拦?” “他们还派了人去耒云城,要在天亮前拿下老三。” “如果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那你的第一位置可就不保啦!” 闻言,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气得牙根痒痒。 “连环套,非逼著我入局!” 世子这两步棋走的可谓是相当精妙,看似给他留了一些退路,实则处处蕴含杀机,逼得你不露面都不行。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万一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的话,局势將会瞬间引来反转。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老三就算毁了都不可能交给他。 但这事终究是种可能,想要阻止这种可能发生,那就必须进入寧洲战场,与御灵军展开正面对抗。 唯有保住斩妖盟手里的妖丹,他才有希望继续留在场內。 “走吧,早晚都要面对!”李沉海看出他的犹豫后,当著几人的面取出惊鸿剑,一马当先直奔寧洲:“打崩他的先锋军,拿回妖丹才是正解!” 见此,老五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头命令道:“集结所有人马,向寧洲推进!” 第404章 消失的剑招 寧洲,观澜府附近,御灵军大部队持续性推进,將斩妖盟的生存空间一再压缩,已然形成围困之势。 这帮人很聪明,刚开始的时候採用的就是大包围战术,围绕整个寧洲形成一个包围圈,依仗眾多金丹境不断收缩包围圈,从而使得斩妖盟步步退缩。 而今,经过两个多时辰的驱赶,寧州境內九成以上斩妖盟成员全都被挤压到观澜府附近,进行最后的抵抗。 人群前方,刚刚赶回来的秋白月,注视著周围的御灵军,声音冷的能把人冻僵:“斩妖盟从来不参与庆王府之间的爭斗,吴柏煊是不是太过於强势,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形成围剿!” “今天我把话放这,想要屠戮斩妖盟的道友,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秋姑娘!”御灵军对方当中,一名手持青铜古剑,繫著玉质髮带的翩翩公子自人群中出现。 他那温润的脸庞凝聚著满满的无奈和惋惜,俯身劝说道:“吾等军令在身,还望秋姑娘行个方便,莫要在此耽误时间!” “杜统领有令,一天之內拿不到两千枚妖丹,吾等需提头復命!” “庆舫,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这种荒唐军令也敢听从,这不就是助紂为虐,残害无辜生灵吗!”秋白月气的身子发抖,娇声呵斥不已。 她没想到世子一步比一步狠辣,抢占寧洲地盘已经不足以令他满意。 竟然还想屠戮斩妖盟成员,抢夺大家手里的妖丹。 如此行径,跟那些茹毛饮血毫无人性的妖族有什么区別! “秋姑娘,军令在身,还望你能理解!”庆舫看她態度坚决,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只能选择强行冲阵。 他缓缓抬手,眼眸中闪烁一缕血色光影。 “大军准备,所有人,杀无赦!!” “杀!!” 四周,两千多人的队伍在这一刻齐声怒吼,森冷的杀意远比寒风更为凌冽,使得斩妖盟诸多成员,心神巨震的同时,腿肚子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霎时间,周围队伍同时踏步前进,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將眾人的生存空间一再挤压。 秋白月一身白色衣裙无风自动,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淡金色光罩,温养在丹田位置的长剑自行飞出落入掌心。 “冥顽不灵!”庆舫嘆息一声,抬起手中青铜古剑,做好衝杀准备。 “吱——!!” 就在这时,夜空当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庆舫闻声抬头,视线中,一道赤金色光影拖曳著长长的尾焰,裹挟著势不可挡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庆舫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元神微微颤抖,传出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危险信號。 “结阵,防御!!!” 下一秒,庆舫猛地回头,满脸惊恐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隨著他的一声提醒,眾人瞬间乱作一团,慌忙撑起灵力护盾,不停往自身加持符籙,法宝等物件叠加防御。 彼时,斩妖盟的人也被这般情景吸引,一个个仰头望天,目露惊恐之色。 秋白月长剑横在胸前,瞳孔被那团愈发明亮的赤金色光芒填满。 “不是冲我们来的!”站在她身侧的陈长老,鬆口气的同时,心中则是盘算著,会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助阵。 他这边话音未落,赤色光影已经飞至头顶百丈距离。 庆舫面色凝重,手中青铜古剑亮起一道刺眼光芒,试图阻拦。 轰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玄黄破界矛与庆舫等人的拦截手段对撞。 爆炸產生的气浪呈环形扩散,正处於爆炸中心的几十名御灵军士兵如遭雷击,惨叫著被掀飞出去。 强光刺的眾人睁不开眼,狂暴的灵力乱流疯狂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御灵军好不容易形成的包围圈,也在这一刻被撕开口子,重伤垂危的將士们,无力的倒在地面,短时间內很难再次投入战斗。 “谁!” 爆炸过后,庆舫环顾四周,看著一片狼藉的阵形,额角暴起青筋,怒声喝问道。 他想不通,在这京南路境內,除了妖族谁敢参与到庆王府的爭斗当中! “杀你的人!”李沉海自云层中缓缓飘落,手中惊鸿剑泛起淡青色光影。 他以一己之力挡在秋白月等人面前,微微侧目瞥了她们一眼,催促道:“快走,离开京南路就安全啦!” “你,你是……?” 秋白月眉头紧锁,翻遍所有记忆也没想起何时结交的此人。 她能看的出来,面前这个男子仅有金丹境初期修为,以现在的局势来说,他一个人想要挡住两千御灵军,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走?今天谁都別想活著离开寧洲!”庆舫看到对方只有一人后,心中怒火更盛,手中古剑不断鸣颤:“金丹初期竟然口出狂言,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话间,他从袖中拋出一道流光锁链,道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从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面。 森冷寒气瀰漫开来,李沉海只觉灵力出现些许停滯,嘴角却是扬起一缕嗤笑。 他不避不闪,惊鸿剑轻振,迎著那张锁链大网一步踏出! “不自量力!”庆舫脸庞浮现一丝狞笑,指诀虚引,锁链骤然收紧。 同一时间,青铜古剑被他接连挥出数百道剑芒,以各种角度封死李沉海的移动轨跡,令其再无躲闪可能,往大网內部逼近。 然而下一瞬,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模糊了一霎,快速收缩的锁链绞过,只是撕裂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数百道剑芒更是全部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庆舫瞳孔剧烈收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为金丹境,他甚至还比对方高出一层境界,结果却连人家的身法都没看透,这未免太过诡异了吧! “小心!”庆舫愣神间隙,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令他猛然醒悟。 紧跟著,一股凉意涌上后脑,使得他顾不上回头,匆忙挪动身影向左侧横移。 嗤——! 下一秒,他的肩甲破开一道尺许长的伤痕,嫣红的血珠瞬间浸透衣襟。 庆舫面色阴冷,神识扫过整片空间,愣是没有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对方这一剑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不是有点意思?” 彼时,李沉海悬浮在他身后三十丈位置,淡淡笑道。 隨著修为提升,《无痕剑法》的威力也在节节攀升。 虽说刚才这一回合对方有些轻敌,但不得不承认,大成境的《无痕剑法》足以令金丹境认真对待。 第405章 赔老子的剑! 彼时,庆舫肩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上半身甲冑,他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沉海,眼中再无任何轻视之意,心態也在这一刻恢復平静。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別愣著,动手!” 庆舫与其对峙之际,沉声喝令道。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余下几位千夫长同时展开攻势,朝著斩妖盟部眾大开杀戒。 轰隆隆——!! 大战刚刚开始,地面出现猛烈震颤,坚实的山体轰然崩塌,一条由黑色巨石凝聚而成的百丈巨蟒自山体中爬出。 足有数百万斤重的蛇尾迎著御灵军大部队横扫而来,裹挟著崩裂的山石和滔天土浪,声势骇人至极! “雕虫小技!” 御灵军队伍中,一名双持紫金双锤,双眸燃起金色火光的青年將领纵身跃起,手中紫金锤迎风暴涨,磅礴灵力灌输之下,膨胀至三丈有余,虽不及蛇尾一半尺寸,但那股重俞万钧的威压却是令人心生畏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轰——!! 两者碰撞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蛇尾猛地一滯竟被砸的再难向前推进。 青年乘胜追击,双锤再次爆发刺目金芒,如流星般狠狠砸向巨蟒头颅。 沉重威压挤压下,空气中传出悽厉呼啸。 就当紫金锤距离蛇首不足三丈之际,青年脚下突然绽放淡蓝色阵纹。 隨著一阵空间波动,青年身影紧跟著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御灵军军阵上空,紫金锤轰然砸落,使得一眾部下人仰马翻,苦不堪言。 也是在这一刻,云层缓缓推开,一艘战船出现在眾人头顶。 老五犀利的眼眸注视著正下方战场,不需要任何言语和交代,身后两千多名將士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直奔御灵军所属杀去。 “五公子,他可算是来了!” 斩妖盟眾人看到战船上矗立的人影后,悬著的心总算落地。 他们知道秋白月和老五关係不浅,也是因为这一点,这才死缠烂打將秋白月叫回来,希望她能请老五出手帮大家解围。 而今,援军到达,这才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传讯回去,匯报这边的情况!” 庆舫抽空回头,想要將老五入场的消息带回去。 然而,他的话才刚出口,脖颈处再次多出一道细长伤口。 若非躲避及时,就这一剑足以削掉他的脑袋。 “认真点,不然你真的会死!”李沉海冷笑连连,手中剑招愈发犀利,攻击速度更是越来越快,使得庆舫不停后退,完全被他压著打。 隨著时间推移,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虽然只有金丹初期,可这战力却比自己想像的强上数倍。 如果一直这么纠缠下去的话,再打三百回合也没有拿下对方的可能。 想到这,庆舫眼底掠过些许狠厉之色,手中剑势骤然减速,想要与他拉开距离,避免近距离鏖战。 噗噗噗…… 他这边剑势稍减,数道凌厉的剑影突破灵力护盾,在他胸口位置划出数道伤口。 趁著这个机会,庆舫身影倒退,接连闪出近百丈距离。 他看著染血的胸口,眼角微微抽动,对於此人的实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剑招如疾风暴雨般凌厉,但却毫无踪跡可寻,近战经验丰富,稍有紕漏便会被其抓住漏洞。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远比自己想像的更难缠! 嗡!! 得到喘息的庆舫手中青铜古剑悬於头顶,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刺耳剑鸣。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精纯灵力灌溉下,剑身快速抖动,“鏘”地一声一分为九,森然剑意在此刻交织成网,锁定李沉海所有退路。 “九绝剑阵·寂灭!”庆舫面色狠厉,双手猛地下压。 九柄古剑化作九道青色惊虹,从不同角度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瞬间杀至李沉海身前。 剑阵之力彼此呼应,威力层层叠加,远非单一飞剑可比。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战后他发现,李沉海手里的剑只是一柄下品法宝。 既然近战没有优势,那就以法宝质量取胜。 只要碎了对方的兵刃,威胁將会立刻减轻数倍。 面对这种避无可避的杀阵,李沉海眼中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格挡拆招的准备都没有,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当九柄古剑即將临体那一刻,他的气息骤然间出现变化,整个人像是融入了一阵清风,一缕微光之中,哪怕是神识扫过,都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同一时间,惊鸿剑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吟,剑尖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向九道剑虹中最黯淡,轨跡最为核心的那一柄。 这一招他从未用过,也是无痕剑法最为核心的招式——觅隙! 叮——!!! 一声轻响,似玉石相击般清脆。 那重看似无敌的剑阵猛地一滯,九道剑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剑阵在这一刻被打乱,九重剑光相互碰撞,反噬,形成一股凌乱的剑意直衝庆舫识海。 噗!! 庆舫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眼中充斥著无法言喻的惊骇。 刚才那重剑阵与他的心神存在一定联繫,他本以为凭藉此法可以对其造成重创,再不济也能减缓一下对方的攻势。 谁曾想,此人在剑法方面造诣极高,竟然能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寻到那一丝极为隱晦的破绽,强行將其斩断。 现在看来,他確实比自己强,这一招输得不冤! 彼时,失控的九柄古剑正在空中疯狂乱窜,互相碰撞之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爆鸣,隨著剑气四射,附近几名御灵军士兵瞬间被绞成碎肉! 李沉海自混乱剑光中穿出,不经意间瞥到手中长剑,眼神忽的一变,猛地將其举起细细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把他嚇了一跳。 目之所及,一条细微的裂痕自剑尖向下蔓延,至剑身中段位置后继续分裂,变成三条浅浅的痕跡继续往下延伸。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眼底浮现一缕难以压制的怒意,匆忙將其收入储物袋,恶狠狠瞪著庆舫,怒斥道:“妈的,赔老子的剑,这可是我老婆打造的第一件法宝!” 第406章 一拳破万法 这里的战斗引得眾人频频回头,当看到庆舫出现颓势不敌对方之后,周围的御灵军高手惊怒交加,同时催动法宝过来驰援。 剑法耍了一圈的李沉海,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刃后,体內气血开始快速沸腾,青甲自体表浮现,头顶淡金色麒麟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 气血奔腾,威势暴涨,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飘忽,无需任何防御,就连体內的灵力都在此刻停止运转。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李沉海化身人形凶兽,依靠强悍的体魄硬生生撞碎迎面飞来的诸多法宝。 他那燃起血光的肉身在青甲的保护下,远比上品法宝强上数倍,沸腾的气血顺著皮肤毛孔不断溢出体表,在其周边形成一重淡淡血雾。 此刻,李沉海犹如龙入大海,狼入羊群,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也不需要任何的精妙技法,他的所有攻击全都是最原始,最便利的攻伐手段。 拳,掌,肘,膝! 每一击都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简单粗暴,但却威力绝伦! 人群之中,一名御灵军千夫长祭出赤金炉鼎,全力催动下宛若一座小山头径直朝著他砸去。 李沉海不避不闪,右拳蓄力后拉,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猛地一拳轰出! 轰——! 那尊品质不凡的赤金炉鼎在他的拳锋之下四分五裂,碎片激射而出,使得数名御灵军士兵当场腰斩。 千夫长本命法宝被毁,当即受到反噬,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这一幕,令战船上的老五和山鬼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知道李沉海的肉身力量厉害,可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厉害。 上品法宝,金丹中期全力催动,竟然被他一拳砸个粉碎,就连身影都没有出现任何停歇,继续一路横推! 这还是个人了!? “主人,我感觉李兄一拳能把我打成渣渣!” 山鬼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后,喃喃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李沉海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引气,只是一名刚学会炼器,连炼器材料都凑不到的穷酸小子。 这一晃不过几年时间,再次定睛细看,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超过自己,成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娘咧! 没认识李沉海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不说天赋多么厉害,但在同龄人之中,绝对称得上佼佼者。 直到今天,看见李沉海的彪悍战力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別人仅用几年时间就走了他十几年的路,战力更是强到离谱。 这种变態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简直就是修行界的“毒瘤” 跟他一比,什么狗屁天才,全都是屎! “別说你,我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老五苦笑著摇摇头,心中的震撼不比山鬼少。 他知道李沉海锻体大成,肉身力量异常恐怖。 可想像中的画面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 如果要是不计后果全力搏杀的话,他还真不敢说活下来的人会是自己。 毕竟,打到现在,李沉海还没祭出观海图,那东西可不比他的镇魂幡差。 轰轰轰!!! 战场中央,李沉海如入无人之境,不管你是筑基境还是金丹境,在他面前一视同仁,全都是一拳轰飞。 唯一不一样的是,金丹境扛过一拳或许能活,筑基境別说活命,连具全尸都別想留下,当场爆做一团血雾,能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尸都算祖坟冒青烟。 咔嚓嚓——! 砸碎面前挡路的法宝后,李沉海纵身一跃跳出去四五里,整个人像一个燃烧的火炉,周身飘溢阵阵血雾,血红的双眸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 轰!! 隨著他的坠落,地面猛地一颤,蛛网状裂痕顺著他的落脚点往外蔓延,烟尘四起之际,他猛地躥出,直奔心神受创的庆舫奔去。 “混帐,你到底是谁!!” 此刻,庆舫已经被他这番非人操作嚇懵,接连祭出法术轰击的同时,且战且退,怒不可遏的喝问道。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號人物。 剑术超绝,肉身力量更是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亲眼看到,上品法宝都拦不住这傢伙的去路,一拳之下眾生平等,別管是人还是法宝,全都碎成一地零散物件。 叮叮叮!!! 耀眼的剑芒劈砍在青甲之上,擦出星星点点火花,但却始终破不开他的防御。 李沉海身影如电,一步跨出掠过数百丈距离,伸手攥住庆舫手中青铜剑,气血翻涌手臂瞬间膨胀数倍,足有拇指粗的血管接连暴起。 奔腾的气血在其体內高速流转,蒸腾起更加浓郁的血雾。 他的掌心越来越紧,青铜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剑身忽闪忽暗,试图挣开他的束缚。 “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李沉海涨红的脸庞凝聚略显狰狞的笑容。 话音未落,就见他手臂肌肉猛然賁张,青甲下的血管如虬龙般凸起,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隨著一声脆响,那柄来歷不凡的青铜古剑,竟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掰断! “噗——!!” 本命法宝被毁,庆舫如遭雷击狂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惊骇与绝望。 李沉海看也不看手中断剑,趁著气血催动到极致,挥拳狂砸庆舫肉身。 拳锋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经压得庆舫骨骼咯咯作响,护体灵光宛如纸糊般瞬间破碎。 “不!!”庆舫瞳孔骤缩,死亡阴影笼罩下,他真的怕了。 轰!轰!轰! 李沉海无视他的哀嚎,拳头如同陨星般接连轰击庆舫胸膛,腹部,以及完全没有设防的头颅。 咔嚓!噗嗤…… 心臟,金丹接连破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传出。 噗!! 最后一声闷响传来,庆舫英俊的脸庞爆裂成血雾,肉身彻底被锤烂,再无復活的可能。 只剩下一具元神的庆舫,满眼惊恐的看著他,忍不住喊道:“道友,还望道友留我……” “莫文!”李沉海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掐著他的元神,朝不远处喊道。 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看到他手里的元神后,立刻心领神会,身影接连闪烁瞬移到近前,扔出一个玉匣將其装走。 至此,世子手下八大战將,又一名因为李沉海而死! 第407章 莫文身世过往 嗤——!! 成功斩杀庆舫的那一刻,李沉海头顶麒麟虚影隨之黯淡,紧接著,体內气血之力快速衰减,一股难以忍受的肿胀,撕裂感自体表下传出,疼得他一个劲搓牙花子。 以往动用肉身力量打架基本都是一对一碾压局,速战速决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刚才这场不一样,战场中央鱼龙混杂,各种高手和法宝层出不穷,他为了快速斩杀庆舫,只能硬著头皮扛著压力一路往前冲。 由於麒麟虚影的加持,他的气血流速增加三成有余,打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现在打完了,这后遗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迅速褪去一身青甲,李沉海闪身跃上高空中悬停的战船,打算先歇会,喘口气再说。 落地那一刻,他的身影略显摇晃,眼尖的老五一步迈出去到近前,扶著他的胳膊,满脸关切的询问道:“怎么样李兄,没事吧?” “没事,歇会就好。”李沉海摆摆手,取出几粒恢復气血的丹药吞入腹中,这才稳住身影缓缓踱步到船舷。 夜幕下,放眼望去,三方势力战作一团,战场覆盖方圆数十里,各种法术光影,法宝对轰引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人群中央,莫文屹立黑石巨蟒头顶,依靠庞大的身躯来回穿梭,虽不能造成较大的伤害,但却足以將敌方阵型搅乱。 御灵军那边气势愈加凶猛,庆舫的死虽然令他们士气锐减,但凭藉二十多位金丹境高手加持,仍旧使他们的战力稳压对方一头。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贏,怕是不容易。 毕竟,斩妖盟的人可不完全跟你一心,这些傢伙之所以在寧洲一直逗留,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妖丹。 而今,御灵军的封锁时常会有缺口出现,这帮傢伙压根无心恋战,找到机会就往外溜,总想带著胜利果实逃离京南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眼看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斩妖盟內部人人自危军心涣散,真正卖力气战斗的估计连一百人都没有。 虽说老五等人已经预见这种结果,默认这帮人可以自行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真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情却是愈来愈低迷,甚至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耒云城那边怎么样?”李沉海扶著船舷,眼底浮现一缕疲態,轻声问道。 如果老三那边能够多扛一段时间的话,对於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今夜,世子的人已经全都派了出来,只要耒云城拖得够久,他们这边就能多一些喘息时间。 “双方刚开始交战。”老五立於船头,想起刚才收到的情报,沉重的心头再次蒙上一层阴霾:“傅家倒戈,主动打开城门!” “老三亲自下场,带领一千多名墨羽军死战,虽能抵抗一段时间,但估计撑不到天亮。” “傅家倒戈!?”李沉海略显动容,眼角不自觉抽动,很是惊讶的感嘆道:“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此关键的时候捅自己人一刀!” “这不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唉,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情谊,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老五抱著膀,注视著下方战况,幽幽嘆息道:“垂死挣扎,过了今晚不管谁贏,耒云城必定易主,依我看,大概率会被皇权接管。” “可惜了,这么好的贸易中转站,运营得当可比做什么生意都强。”李沉海倍感唏嘘地摇摇头。 耒云城周遭商路足有近百条,贯通南北,连接东西,每年光是过路的商队以及各种担保,押运,抽成等就能让傅家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可好,一招落子满盘皆输! 傅家经营几十年的產业,就这么白白流失,弄不好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想要回头时才发现,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 嘭!! 下方战事正酣之际,正南夜空当中,一抹悄然升起的绚丽火光映照大片天空。 紧跟著,一道低沉的爆炸声接踵而来,使得眾人心惊之余,齐刷刷转头望去。 目之所及,正南五千里左右,大片火光冲天而起,浓郁的妖气混杂在爆炸衝击波当中缓缓扩散开来。 “萧谆!”老五举起一个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后,將其递到李沉海手里,喃喃道:“怪不得他没有出现在侩洲战场,原来我们都猜错了,从一开始他就在一直追杀狼妖!” 李沉海举著望远镜,视线得以延伸,可以清晰看到五千里外的战场边缘。 目光扫过,大地崩裂江河倒流,妖异的火光正在疯狂焚烧那片土地,空气中遗留的电弧,时不时泛起些许银色电光,预示著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仔细观察片刻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的他,带著一脸困惑询问道:“这个萧谆什么来头,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愿意接受朝廷驱使,去做个镇守使。” “这未免太屈才了吧!” “不清楚……”老五对於此事也不是特別了解,但还是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他指著下方战场,正在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小声说道:“她家老头子是武康国第一任国师,两百三十年前就已经达到元婴后期修为。” “我家老爷子也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晋升元婴后期,俩人都是閒散职务,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时常聚一块討论修行问题。” “久而久之,关係处的越来越融洽,两家关係也是越来越近,直到十七年前,国师闭关时出现意外,传言说是受到某种反噬,致使元婴溃散,从而死在了闭关之地。” 提起这事,老五至今仍旧抱有疑问,眉宇间儘是无法言说的怪异情绪。 反正他是不信这个说法,別说元婴后期,就是金丹初期,就算让他来闭关寻求突破,也不可能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把自己练死。 因此,莫千山的死至今是个谜,怎么说的都有,但一直没有人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说辞。 “自那以后,莫文就被老头子接到庆王府生活,跟我们兄弟几个享受同等待遇。” “第二年的时候,现任国师陆清远进驻无极宫,而这位萧谆也在那时出现,毫无徵兆接过无极宫南部镇守使头衔。” “嘖嘖嘖,你这一说是有点怪哈……”李沉海搓著下巴,连连咂嘴之际,一本正经地说道:“两百多年前就是元婴后期了,结果孩子却生的这么晚,说明莫文他爹也没干什么正事!” 上一秒还笼罩在疑云之中的老五,听到这话后一个劲的翻白眼,山鬼更是憋住笑意,吭哧吭哧一个劲耸肩。 任谁也没想到,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如此清奇! 人家什么时候生孩子关你屁事!! 第408章 老三的选择 子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一个时辰。 繁华热闹的耒云城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 城外空旷战场血流成河,法宝碎片散落一地,无数將士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战船残骸坠落在战场中心,还在时不时冒出几缕黑烟。 战场边缘,老三带领仅剩的三百墨羽军,面对御灵军大部队仍旧没有丝毫怯意。 他那残破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俊朗的侧脸横著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墨绿色血水顺著脸庞缓缓滴落,其中暗藏的毒液使得伤口不断遭到侵蚀,久久无法癒合。 今晚这场战斗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赌贏了皇权,唯独没有赌贏命运。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四尊大妖会將世子的核心力量磨灭大半。 谁曾想,慧凡大师的突然出现,將他的计划打乱,使得世子大部分力量得以保全。 从而引发这场针对耒云城的清剿! 他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他又没办法,只能咬牙接受这一切! “咳咳……” 剧烈咳嗽声將老三惊醒。 此时他的身侧,曲先锋赤裸上身,密密麻麻的伤口匯聚在胸前,焦黑的印记將那些翻起的血肉灼烧成焦炭,断裂的骨茬自伤口中刺出。 胸口位置,撕裂的伤口不停涌出血水,透过森森白骨,隱约间可以看到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然而,哪怕身负重伤,他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忍著肉身传来的疼痛,曲先锋將手里那柄残缺的法宝丟弃,转而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准备继续战斗。 “还能扛住吗?”老三微微侧目,染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曲先锋轻轻点头,伸手搀扶著他的胳膊,目光在不远处那具崩碎的肉身上停留片刻。 那是阿月的尸体,一刻钟前替老三挡住四位金丹境轰击,肉身崩碎,元神溃散,临死之前连句话都没留下。 “三公子,事到如今,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对面,御灵军队伍中,纪均披头散髮,胸甲碎裂成块,丹田位置被刺穿,金丹出现细微裂痕,极难痊癒。 他拖著重伤的身子,步履蹣跚缓缓去到阵前,拄著手中长剑这才站直身子,操著沙哑的嗓音劝说道:“非要拼到最后,把兄弟们全都葬送在此,才算结束是吗?” “纪均,你算什么东西!”曲先锋挺直腰杆,任凭断裂的肋骨刺破肌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著熊熊战火:“別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但在我死之前,肯定要带著你一块走!” “曲先锋,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谁死谁活不是你说的算!”纪均冷笑一声,苍白的面孔浮现些许讥讽之意,转而再次看向老三:“三公子,別在挣扎啦,兄弟们陪你打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各自心意,非要拉著他们一块死吗!” 他皱了皱眉头,忍著逆流而上的气血,防止当眾喷出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降,现场所有人都能活著离开,包括曲先锋!”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必要拉著这帮兄弟一起陪葬!” 寂静战场,纪均的话伴隨著徐徐吹来的夜风灌进老三耳朵里。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滴落的墨绿色血珠,乾裂起皮的嘴角突然挤出一个笑容。 紧握手中长剑,老三略显黯淡的目光扫过身后,看到那些身负重伤仍在坚持站立的將士们,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人,事到如今,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投降!” 曲先锋害怕他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急不可耐的抓住他的手腕,表明自己的態度。 “世子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不可能会给自己留下后患,你只要投降,肯定难逃一死!” “主人,还有机会,咱们还没输,我可以杀出一条出路送你出去!” “老三!!” 这时,一声夹杂著滔天怒火的爆喝声在这片寂静空间內炸响。 耒云城方向,傅家眾多嫡系子弟快速飞出,领头的几个傅家二代,也就是老三的舅舅们,满脸愤怒与不甘,快速赶到战场边缘。 傅家老大在眾多族人的拥护下,僵硬冷厉的脸庞凝聚著化不开的怒意,指著老三咒骂道:“你这混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硬挺!” “你就算不为自己著想,是不是也应该为家人族人著想!” 他带著满腔怒火,指著身边一排排家族子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傅家的骨血,都是你的族亲兄弟!” “老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惯著你,把傅家核心力量全都交到你手里,结果呢,闹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能折腾出什么成就。” “现在唯一的机会摆在眼前,你非要带著傅家跟你一块去死心里才踏实吗!” “老三,降了吧!”后方,又是一名中年男子衝出来,带著哭腔满脸悲愤地低声抽泣道:“给孩子们一条活路,也给我们一个喘气的机会。” “就当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看在你母亲的面上行吗?” “表哥,我还不想死……”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期待,愤怒,乃至於仇恨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老三心底。 他摇晃著身子缓缓抬头,满是伤痕的脸庞凝聚出一缕复杂的笑容。 降? 他们都盼著自己投降,企图抓住最后一丝虚无縹緲的机会,来保全傅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能吗? 老三脸上笑容更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以化解的疲惫紧跟著出现。 噹啷!! 长剑坠落,直直插入地面,独留下染血的剑柄拦在他身前。 “主人,主人你不能听信他们的谗言,都是假的,他们都是骗子,都在说谎!!” 曲先锋扶著他的肩膀,察觉到他眼中最后一缕光亮消散后,万分不甘地嘶吼道。 他不服,更不愿意接受失败! “傅家我不管!”临了,老三抬手打断曲先锋的言语,抬头注视著不远处的纪均,要求道:“我的这些兄弟,尤其是曲先锋,必须活著!” “从今以后,庆王府一切事宜跟他们无关,更不可事后寻仇清算!” “可以!”纪均毫不犹豫点点头。 “你说的不算,我需要亲耳听到世子的承诺!”老三咧嘴笑笑,提出此生最后一个要求。 他累了,不想再跟这帮人斗下去。 阿月,吕一剑,林白饭,外公等等一些人,全都走了! 既然怎么都是输,何必再带著余下的人去送死呢? 还有傅家,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劝降,成为压倒老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好累,好想什么都不管,踏踏实实睡一觉…… 第409章 山鬼是个狠人! 半刻钟后,天空掠过一道流光,纪均伸手接下传讯符,当著眾人的面开启。 “庆王世子吴柏煊在此立誓,对於曲先锋及墨羽军残余部眾所犯罪行,一概免除,既往不咎!” 当听到这句话后,老三心中最后一丝牵掛就此了却,他回头看看那帮手下,继而拍拍曲先锋的肩膀,宽慰道:“走吧,离开京南路,去京城,去南疆都行。” “你的天赋远比我要强,未来会有更大的作为,不该死在这里!” “主人,你听我的行吗!!”曲先锋目瞪欲裂,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含热泪:“咱们已经打到现在,就算是战死,也不能向他们低头!” “兄,兄弟们还能打,还能继续战斗,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咱们也要斗到底!” “好了,我意已决,你不用再说!”老三轻轻摇头,唇角微微蠕动在他耳边传音:“青河县妙音商行我存了一笔灵石,你带走吧,算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交代完最后的事,老三眼神中涌现一丝轻快。 他看了看傅家那些人,却没有任何言语和交代。 “请吧,三公子!”纪均微微俯身行礼,示意他上后边那艘小型飞舟。 “不必了!”老三站在原地面带笑意,仰面注视著闪烁的星空,轻声呢喃道:“好看,上一次看的时候,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他张开双臂,就这么看著一颗颗闪烁的星辰,缓缓闭上眼睛。 “这……”纪均看著他这古怪的动作,满眼不解地皱紧眉头。 然而,下一秒,属於老三的气息越来越弱。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元神自识海中飞出,迎著漫天星光,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溃散。 “主人!!!”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曲先锋,只觉一股邪火逆流而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三!”傅家眾人也被这一幕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三会走的如此决绝,竟当著所有人的面选择泯灭自己的元神。 虽说他们一直想要与老三彻底断绝关係,可亲眼看著自家外甥死在眼前,这种血浓於水的痛楚,仍旧令他们感到说不出来的难受。 確认老三已经死了后,纪均轻轻摆手,数名御灵军將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他的尸体,准备回去復命。 临走之前,纪均瞥了一眼傅家那些人,眼底尽显鄙夷神色,提醒道:“抓紧时间走吧,离开京南路或许还有活路!” 他確实答应过不动傅家,但这不代表別人不会动。 傅家盘踞耒云城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 而今,傅清醇和老三全都身死道消,傅家再想占据这片宝地,纯粹是痴心妄想。 想要活命,唯有离开京南路方才有一线生机! …… 寧洲战场,接到老三自尽的消息后,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只觉一股重俞万钧的压力猛地砸在他的肩头。 据情报上的消息来看,耒云城战役结束后,纪均等人並未停歇,携带余下一千人马直奔寧洲而来。 按照他们的脚程,不出两刻钟肯定能够抵达战场。 眼下,老五这边已经出现颓势,斩妖盟近两千人马,早已在战斗过程中逃的逃走的走,真正留下战斗的不足五十人。 玄甲军这边纵然有著柳家支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磨后,战斗人员已经不足两千。 反观御灵军部眾,两千人马压根没有多少减员,如果再加上纪均的支援,人数將会瞬间暴增至两千五以上,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嘖,要搏命啦!”迟疑片刻后,老五转头看看身边的李沉海和山鬼,稍显稚嫩的面孔浮现凝重神色:“爭取在支援到达之前,先把他们的士气打压下去!” “我来!”山鬼自告奋勇申请出战,脸上暗红色面具出现轻微扭曲。 隨著一阵灵力涌出,他从船舷位置跃下,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开始结印。 灵力翻滚之际,一阵阵莹白色光影从他体內绽放。 这一刻,山鬼的肉身渐渐变的虚幻起来,光晕隨著身影一点点膨胀。 紧跟著,他的元神自头顶飞出,手中结印速度更快。 嗡!! 刺眼光芒爆发,山鬼的肉身瞬间膨胀至百丈有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庞大傀儡,无数符文自元神中飘出,以极快的速度嵌入傀儡体表。 隨著越来越多的符文加持,傀儡气势出现井喷式爆发,庞大的威压席捲全场,惊得无数人频频抬头,惊呼不已。 “臥槽!!”战船边缘,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震惊的表情占据他的脸庞,微微张开的嘴巴预示著,他有点消化不了如此大的视觉衝击。 “把肉身炼化成傀儡,这小子太狠了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对自己竟然这么狠,直接將肉身炼製成傀儡,以此来叠加战斗力。 要知道,隨著修为越来越深,肉身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山鬼这么做,完全就是拿未来的修为来填补眼前的战力。 等他修炼到金丹后期的时候就会明白,没有肉身辅助想要渡过元婴期雷劫,完全没有一丁点可能。 当然,如果以眼前这种情况来说,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活不过这场爭斗,未来哪还有机会渡元婴雷劫。 “结阵!!” 下方,发现异样的御灵军匆忙撑起防御军阵,他们也没想到,老五这边竟然还藏著一位高阶傀儡师。 嗡!! 山鬼元神悬浮在傀儡头顶,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傀儡竟也跟隨他的动作,进行相同的操作。 霎时间,傀儡掌心凝聚出漩涡般灵力风暴,將整个战场灵气强行抽离匯聚己身。 得到灵气补充的百丈傀儡,周身符文骤然亮如白昼,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破界!” 山鬼一声嘶吼,傀儡巨掌猛然压下。 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光柱直贯而下,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御灵军仓促结成的防御法阵,在光柱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前排数百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眨眼间焚化一空,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410章 修仙界要有自己的高达! 山鬼的突然出现,使得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御灵军大部队深陷翻滚的烟尘之中,满眼惊骇的仰望著面前的百丈傀儡,一股绝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击! 仅仅一击便將五百多人泯灭於天地之间,连点渣都没剩下! 照这么个打法,用不了半盏茶功夫,整片战场还不让他清理个乾净!! 嗤——!! 就当御灵军笼罩在死亡阴影当中无法自拔之时,面前百丈傀儡突然传出一道极为刺耳的轰鸣声。 紧接著,吸附在傀儡表面的符文在这一刻迅速黯淡,如同一盏盏燃尽的油灯,接连陷入黑暗当中。 “啥呀,帅不过三秒!?” 站在船头的李沉海,眼神中的期待迅速熄灭,哭笑不得的吐槽道。 “合著他这玩意就能用一次?” “咳……”老五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挤出一缕牵强笑容解释道。 “灵力消耗太大,而且对於傀儡的炼製材料有著极大损耗,在找不到更高级別的材料前,確实只能用一次。” “好吧,一次也行,好歹算个十秒真男人!” 李沉海摇头笑笑,虽然此举槽点满满,但不可否认的是,刚出场时確確实实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小的震撼。 而且,一招干掉五百多人,已经算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斩获了。 一下子磨灭如此庞大的敌对力量,就算后续支援力量过来,也不至於形成碾压之势。 “兄弟们,他没灵力了!!” 御灵军那边也发现了山鬼的问题,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这座大傢伙不能持续发力,这场战斗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攻!!” 余下三名金丹中期千夫长,带领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以傀儡为重点,展开新一轮围剿。 眼看战火再次燃起,山鬼操控著傀儡开始快速移动,依靠庞大的体型在这片土地穿梭横行。 “山鬼,准备!!” 莫文略显尖锐的喊声在这片战场显得极为明显,她操控著黑石巨蟒快速向前游动。 过程中,莫文腾空而起,手中连续砸出数十道繁密阵纹,径直没入巨蟒头颅当中。 隨著阵法不断叠加,巨蟒身躯快速转变形態,鳞片倒竖如剑,蛇首昂起化作剑柄。 轰隆隆!!! 不过数个呼吸间,黑石巨蟒化作一柄超过五十丈玄黑巨剑,剑身流淌著暗红色纹路,散发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完成形態转换那一刻,巨剑立於战场中央,將整块地面砸出一道十几丈深坑。 山鬼猛地回头,百丈傀儡一步跨出,巨大手掌握住剑柄那一刻,剑身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与傀儡体表残余符文產生共鸣。 “这他妈,癩蛤蟆骑青蛙——玩的真挺花!!”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为二人的配合毫不吝嗇的鼓起了掌。 知道的这是仙侠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达大战小人国呢! 这玩意跟机甲变身有什么区別!? “斩!!” 下方,山鬼双手紧握剑柄,迸发滔天杀意。 足有上千万斤玄黑巨剑横扫而出,黑色剑芒如新月般斩向敌营。 数名金丹修士急忙祭出法宝抵挡,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合力撑起一道浑厚的灵力护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空谈。 剑芒扫过瞬间,灵力护盾在上千万斤重力挤压下,轰然崩碎。 几人的法宝更是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被碾为齏粉。 “撤!!” 意识到不妙之后,领头的千夫长发出惨烈嘶吼,准备闪身逃离这片恐怖地带。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巨剑带来的压力令整片空间变得极为沉重,使得他们好似陷入泥潭一般,灵力流转速度骤减,身影更是无法移动半分。 “不——!!” 无法动弹的几人,眼睁睁看著巨剑横扫而来,眼中儘是数不尽的惊恐与绝望。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色剑芒如切豆腐般丝滑斩过,几人的身躯在接触剑身的瞬间,直接被压爆化作一团血雾。 就连元神都没能逃过此劫,隨著肉身化作无数细微的碎片,再无丝毫生还可能。 斩去数名金丹境修士,剑势瞬间衰减大半,但却继续向著后方军阵斩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多数修士提前预判走向逃过生天,唯有一些修为差的士兵无法御空飞行,无力的倒在在剑锋之下。 “痛快!”李沉海站在船头激动的直拍栏杆:“这一剑抵得上千军万马!” “快到时间啦,山鬼顶多再扛三十息!” 老五知道这里边的情况,眉心忧虑不减分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柄长剑。 他踩著船沿轻飘飘飞去,还不忘交代道。 “劳烦李兄,三十息后接替山鬼的位置,帮我拖延一会儿对方金丹境!” “放心,我来挡住他们护佑山鬼退场!” 李沉海轻轻点头,默默开始运转体內气血,为等会的战斗做准备。 得到肯定答覆后,老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战场中心,手中长剑泛起清冷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跡。 “退!!” 他的一声轻喝惊得正在战斗的秋白月猛地抬头。 夜空当中,长剑迸发耀眼光芒,一袭赤色剑芒如凤凰展翅般铺展而开,正好命中秋白月面前三丈位置,將那两名步步紧逼的金丹境清退。 “接下来交给我,你去休息片刻!”老五凌空而立,衣袍在气浪席捲下猎猎作响。 已经战斗两个多时辰的秋白月,苍白的面孔出现一丝犹豫,可看到绵延数十里的战场后,臻首轻点默默退去。 她心里清楚,此战打到现在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老五能在关键时候过来营救斩妖盟的兄弟,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態度。 现如今,趁著对方支援没来,轮换休息才是明智之举,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全顶级战力。 “五公子,你觉得自己能贏吗?”对面,两名洪家人冷笑著劝说道:“纪均马上抵达战场,你手里只有十几个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放弃吧!” “哼!”老五冷笑一声,反手持剑遥指二人:“半刻钟,足够斩尽尔等!!” 第411章 隱秘氏族 天边泛起鱼肚白,距离寧洲战场千里之外的玄甲军大本营。 春霞驾驭飞剑矗立云端,一直望著东南方向,希望能够看到李沉海等人凯旋的身影。 这一夜过的无比漫长,也令她无比的揪心。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顾,她可能已经奔赴前线一探究竟。 云层缓缓拨开,潘景自上空缓缓降落,出现在她面前,轻声安慰道:“姑娘,事到如今无需太过於担心,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先生,话虽如此,可谁又能真正做到呢。”春霞轻轻摇头,眼底升起一抹难以掩盖的柔情与眷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胜负与我无关,可心中的人却是令我辗转反覆,难以入眠。” 潘景闻言,眼帘低垂,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脸庞浮现一缕別样情绪。 他带著些许好奇与试探,轻声问道:“姑娘正式修行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年吧。” “先生好眼力。”春霞微微一笑,视线一直锁定东南方向,脆生生回应道:“算上今年,差不多六年。” “我观你根骨奇佳,眉宇间清气內敛聚而不散,料想姑娘应该是出自名门之后,亦或者家里有修为高超的前辈。” 潘景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对於自己的眼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些年走南闯北做生意,形形色色的天才他见过不少。 但像春霞这种资质的,却是极少遇见,偶尔碰见一两个,都是大有来头的世家子弟,隨便扒一扒他们的家世,基本都是一些存世超过千年的隱秘氏族。 只有这些歷经千年风雨,仍旧屹立不倒的隱秘氏族,才有资本培育资质上乘的后世子孙。 这不光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积,还需要化神境高手常年累月帮助其梳理根骨,藉助灵药调教灵根,方才有一线希望培育成功。 这些人,从一出生开始便肩负著振兴家族的使命,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资源供给全都是世间最顶级的存在。 踏入修行之后,更是由家族叔祖辈亲自指导调教。 顶级资质叠加顶级资源,再加上化神境高手辅导指引,使得这帮孩子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同龄人的想像。 在这些人当中,一日筑基乃是常態,一年时间踏入金丹已经算是中庸之辈。 曾经,潘景亲眼见过一名年仅十二岁,刚刚修行三年有余的孩子,在一眾祖老的护佑下成功突破元婴境。 与之相比,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傢伙当真是羞愧难当,自愧不如。 “先生说笑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农家孩子,哪有什么家族前辈。”春霞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缕幸福笑容:“如果没有我家相公,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踏入修行界的机会。” “唉……”潘景轻嘆一声,並不相信她的说辞。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別人不想说,那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望著春霞眉心那缕不易察觉的清气,迟疑片刻后,劝诫道:“莫要再添子嗣,你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意思很直白,如果不是生过几个孩子,春霞的修行速度將会比现在更快,化神境之前几乎不会有任何阻碍。 可要是继续增添子嗣,她的体质会在孕育期间与子嗣同化,从而流失一部分之前打下的根基。 “多谢先生提醒!”春霞面色微红,笑著点点头。 她虽然跟潘景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对方不是一个信口开河说话没谱的人。 儘管他对於自己的身世猜测的並不准確,但春霞能够感受到,自从生完老三老四后,自己的修行速度確实减缓了一些。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到底跟生孩子有没有关係她也不清楚。 至於以后还生不生,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纯看天命。 孩子来了她就留下,如果一直不怀,她也不刻意追求。 …… 正午时分,炙热的阳光烘烤著大地。 观澜府城外群山之间,冒著黑烟的深坑比比皆是,隨处可见的死尸横陈於焦土之上。 断裂的兵刃与法宝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经过一夜又半天的战斗,战场方圆百里范围內尸横遍野,山川崩裂。 玄甲军队列,仅剩下的五百多人在老五的带领下还在咬牙坚持。 这么长时间过去,柳家与斩妖盟的人除去金丹境之外,几乎全部战死。 核心战斗人员也是个个掛彩,仅凭一口气硬撑著没有倒地。 战场边缘,老五拄著一柄满是裂痕的长剑,毫无形象的倒在焦土上,大口喘息之际,握著大把灵石正在快速恢復。 左手边,李沉海坐在石块上,也不知道从哪杀了头妖將,正利用丹火快速炙烤,准备吃了补充一下气血。 原本这种肉,直接生吃或者喝血效果才好,可他实在是没有吃刺身的习惯,只能略微加热一下,弄个五成熟也行。 轰!! 半空中,一道法诀轰击在李沉海头顶山石之上,大片碎石混合著烟尘紧跟著滚落。 “呸!!”他赶忙撑起灵力护盾,挡住坠落石块的同时,仰面骂道:“长眼睛留著出气呢,看不到有人吗!” “惹急了,老子连人都吃!” “哎哎哎,別骂了,给我来一口!”老五拄著长剑,摇晃著身子来到近前。 他身上全是伤,气血损耗严重,整张脸看不到一丝血色,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被掏空模样。 “你可別跟著瞎掺和。”李沉海不敢给他吃这玩意,妖將体內残留著大量妖气,不是正儿八经的体修,根本扛不住妖气衝击。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扔过去,说道:“你吃这个,虽然效果差点,但好歹没有后遗症。” “得!”老五踉蹌著坐在他身边,倒出一把恢復气血的丹药,懒得去数几粒,直接一把全吃到肚子里:“李兄,没有你真是撑不到现在,你放心,我要是贏了,王位咱俩一人一半!” 第412章 险胜一招! “你可別给我画饼了,別说一人一半,就是全给我,我也没有本事帮你贏下这场战斗!” 李沉海一口气吹灭手心里的丹火,啃著半生不熟的肉块,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前方战场。 他看著正在浴血奋战的眾人,边吃边说道。 “该知足了,有这么兄弟跟著你玩命,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 阵阵烟尘席捲而来,李沉海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他带著玩味的笑容看向老五,打趣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拿下庆王后你会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视线会不自觉的继续往上看,或许,不久的未来,你会向皇权发出挑战!” 他倒不是轻言断定老五的未来,而是从人性角度出发,顺应时势与歷史轨跡进行推演。 老五反不反他不敢確定,但如果换位思考,把他换到庆王的位子,以他的性格,造反的概率应该不小。 当然,他这么说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老五具备造反的先天条件,皇帝早在十几年前就將庆王囚禁在深宫之中,並且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確的说法。 仅凭这一点,老五就可以打著“救老爹”的旗號,顺理成章举起反叛大旗。 “我想,我应该不会对皇权產生兴趣。”老五仔细想了想后,目光瞟向胸口的伤痕,咧嘴笑道:“太疼了,还是安安生生做个閒散王爷比较踏实。” “哼,我信了……”李沉海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 他快速啃著手里的肉,眼睛一直在战场上挪移,盯著剩下的七八个金丹境,展开分析:“御灵军的人战力要比同境界高出三成左右。” “打到现在,附属势力基本已经被清空,但他们的主力军还剩下一千人左右,战力高,人数是咱们的两倍,必须想办法先把那几个千夫长干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一死,士气立马骤减,只要世子那边不再有后续力量进入,这场仗就有贏得机会。” “说是这么说,可那帮人全是金丹中期,並且身边都有金丹境百夫长保护,很难近身呀!”老五一脸为难的嘆息道。 打到现在,他的灵力早就消耗一空,肉身更是破破烂烂难以发挥全部战力。 这种情况下,想要越级挑战金丹境中期,几乎不可能。 除非祭出镇魂幡,可那件东西过於邪门,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掌控。 况且,世子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鬼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没出。 “我来一个,余下的三个,需要你们自己弄啦!” 李沉海在衣角擦擦油渍后,起身准备入场。 他不想再拖了,越往后拖消耗越大,未知风险也会成倍的增加。 忙可以帮,架可以打,但命肯定不能留在这,这是他的底线! 轰!! 他这边刚刚迈步,战场中央爆发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秋白月游离於人群之中,一剑绞碎纪均的肉身。 与此同时,其余人抓住机会,数道宝光轰在她的腹部。 隨著一声巨响,秋白月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嗡!! 下一秒,老五化作一阵劲风,整个人直接窜出去,几乎瞬间飞掠四五里距离,將重伤垂危的秋白月抱在怀里。 “臥槽,刚才还病懨懨没个人样,合著这是没有刺激到位!” 李沉海咧著嘴角,肆意调侃间隙,转头继续看向战场,锁定那个手持紫金双锤的傢伙,准备拿他开刀。 打到现在,体內灵力早就挥霍一空,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一身血肉。 “嘖,吃饱喝足,开始干活!”李沉海揉著肚子,打个饱嗝的功夫,青甲再次浮现在体表。 这一次,他没敢动用麒麟虚影加持。 经过这一夜战斗,气血已经进入亏空状態,强行提升流速只会令缺口越来越大。 一旦加持结束,他恐怕连自杀的力气都剩不下。 嘭!! 一脚踏碎半座小山头,李沉海凭藉肉身力量进入战场。 他的速度很快,一路横衝直撞无视法宝轰击,眨眼间衝到那名千夫长面前,只见他抓住正在对战的自己人,隨手將其扔出战场:“出去歇会,我来会会他!” 看到他的出现,手持紫金锤的千夫长,眼底爆发凶戾的怒火,指著他喝问道:“小子,就是你杀得庆舫,留下你的名字,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青河县李家,李沉海!”李沉海晃了晃脖子,趁机装个逼:“不光庆舫,云斩也是我杀的,你会成为死在我手里的第三个千夫长!” “呵,有种,那你可要记好了,老子叫欒易!”欒易手持双锤,猛然相撞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到那边给庆舫捎个信,老子给他报仇了!” “废话连篇,我他妈是信使呀!”李沉海啐了一口唾沫,气血翻滚之际,宛如一发人形炮弹,右拳后拉轰然砸出。 当——!! 铁拳与紫金锤轰然碰撞,爆发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翻滚间,两人同时后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好力道!”欒易狞笑著挥舞双锤:“但仅凭力道,你还能撑多久?” 李沉海甩了甩有点酸的右臂,咧嘴一笑:“撑到你死!”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冲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凭藉鬼魅般身影绕道欒易侧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对方腰腹。 欒易急忙回锤格挡,却见李沉海突然变招,左手迅速探出,精准扣住欒易右手手腕。 “碎!”李沉海暴喝一声,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欒易手腕被其彻底捏碎,紫金锤轰然落地。 “找死!”欒易忍著剧痛,左手锤顺势砸向李沉海面门。 李沉海不避不闪,右手握拳迎著重锤而上。 轰——!! 又是一声炸响,紫金锤脱手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锤身。 李沉海右臂突然一软,骨茬顺著手肘位置刺穿皮肤,右拳更是被砸的血肉模糊,碎了大半。 这一招,险胜! 倘若放在欒易全盛时期,李沉海的胳膊肯定会被轰碎。 第413章 诱人的条件 “妈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失去双锤的欒易,血红的双眸蓄积著浓浓的恐惧与绝望。 仅仅依靠双拳之力便將他的上品法宝砸飞。 这他妈还是个人? “该结束了!”李沉海左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右手收拳后撤,隨著体內气血翻涌,突出手肘的骨茬硬生生被挤了回去,碎掉的右掌几乎瞬间恢復如初。 欒易见状大惊失色,赶忙抬起手臂护在胸前,全力催动灵力:“金钟护体!!” “破!!” 李沉海一拳轰出,简单直接,但却携带著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咔嚓——!!” 护体金光应声而碎,拳势不减分毫,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欒易瞳孔骤然收缩,动作略显僵硬的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胸膛被轰出一个透明窟窿,心臟更是被直接轰碎。 “呼……”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抽回血淋淋的拳头,看著欒易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欒易的元神惊慌逃出,却被他一把抓住,冷笑道:“我说过,你会成为死在我手里的第三个千夫长!” 话音落,他的手掌猛地发力,欒易元神惨叫一声,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轰!! 不等他喘口气,后背传来的巨力直接將其轰飞。 来不及反应的李沉海,整个人径直向前飞去,没等落地,更为犀利的攻击自身后袭来。 叮叮叮!! 枪尖刺出无数幻影,全方位笼罩李沉海的肉身,每一次进攻都选在肉身最为薄弱的位置。 此刻,李沉海就像是一个被拋向空中的皮球,经受连续轰击,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咔嚓——!! 经歷数以千计的攻击,李沉海背后青甲出现大面积裂痕,枪尖绽放耀眼火光,迸发更为强烈的枪芒。 嗤——!! 枪芒贯穿肉身,將李沉海挑飞在半空。 也是这一刻,李沉海抓著枪桿,不去管肉身上传来的伤痛,手臂猛地发力。 啪!! 枪桿被他硬生生掰断,悬於半空中的身影得以挣脱。 连续后退数十丈,他咧著嘴角,伸手抓住胸前突出的枪尖,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滚烫的鲜血顺著伤口不停往外涌出,他望著对面那名黑色玄衣,身影高挑满脸杀气的青年,咧嘴笑道:“金丹后期,还真是少见的高手!” 杜星洲隨手扔掉断裂的枪桿,仰面看了看上空的战船,確定世子身边有人保护后,这才缓缓回头,直视李沉海的眼睛:“锻体大成,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浮现一丝回忆之色:“御兽宗遗蹟外,你也在吧?” “依照刚才的战况来看,云斩的死或许真的跟你有关係!” “有没有关係你能咋滴!”李沉海抹了抹嘴角血珠,胸口伤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復。 隨手掏出一大把补充气血的丹药,他又將先前收集的妖將精血取出,当著杜星洲的面喝下。 这玩意虽然喝著挺噁心,但不得不说,確实挺补。 眼下,金丹境后期都来了,足以说明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这个时候別说是血,只要能补充体內的亏损,屎他都能吃! “硬气,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那一刻,你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硬气!” 杜星洲手腕翻转,一柄造型別致,刻有血槽的骨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剑身泛著幽冷的白光,隱约间似有哀嚎之声传出,显然是以某种强大生灵的骸骨炼製而成。 “此剑名为魂冢,乃是由埋藏千年之久的大妖脊骨炼製,饮血九百九十九。” 杜星洲轻抚剑身,眼神中迸发浓烈杀意。 “今日,以你之血,圆千魂之数!” “哼!”李沉海冷笑一声,啐出一口血沫后,咧嘴笑道:“吹牛逼谁不会,我还说自己杀了一万人呢!” “能动手就別逼逼,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鏘——!! 骨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剑尖未至,阴寒剑气已经刺的李沉海皮肉生疼。 这玩意属实邪门,仅凭一缕剑气就能威胁到他的肉身,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眼看剑影已经来到近前,李沉海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剑锋,右手探出,准备故技重施,先从法宝入手。 然而,杜星洲的反应极快,手腕轻抖,骨剑宛如毒蛇般扭转方向,直刺他的掌心而来。 嗤——!! 剑尖刺入掌心,虽未能贯穿,但却已经將血肉破开。 李沉海五指併拢,试图动用蛮力控制剑身,对其造成伤害。 “找死!!”杜星洲冷喝一声,灵力猛然间爆发,骨剑之上哀嚎声更盛,一缕缕黑气顺著剑身蔓延,快速侵蚀他的手臂。 感应到手臂气血流转受阻后,李沉海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青甲绽放浓鬱血光。 滋滋滋——!! 血光与黑气激烈碰撞,互相腐蚀,吞噬,相融,继而化作一缕缕刺鼻的灰色烟雾升腾而起。 趁此时机,李沉海突然鬆开剑身,身影好似陀螺般旋转,一记鞭腿横扫杜星洲腰身。 杜星洲抽剑后撤,骨剑挽出数多剑花,精准点向他的腿骨要害。 叮叮叮,咔嚓——!! 腿骨与剑尖碰撞,发出令人牙酸声响,李沉海只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自腿部传来,隨即赶忙翻身后撤。 待到与之拉开距离后他才发现,右腿自大腿根开始,一直到膝盖位置,甲冑防御被破,大块血肉被剔除,森白腿骨之上,吸附著大量黑气,正在快速腐蚀著他的血肉。 隨著黑气快速蔓延,气血流速受阻的同时,伤口位置更像是被隔离开来,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恢復。 “嘶,有点东西,玩毒是吧!”李沉海疼得直皱眉,赶忙催动气血升温,企图將这些黑气焚烧乾净。 “这些可都是冤魂形成的怨气,还有大妖临死前的各种暴戾气息,想要清除,怕是不容易!” 杜星洲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看向他的目光中出现一丝欣赏:“要不要考虑跟著我混,五公子能给的,我都能给,而且是双倍甚至十倍!” “八千御灵军,我可以让你当统领,地位凌驾於千夫长之上!” “待到世子继承王位,帮你討个三品武將官衔,完全不是问题!” 第414章 紫霄斩厄刀 “才三品,太没诚意!”李沉海眉头紧蹙,气血疯狂灼烧腿部黑气,试图再拖延一点时间:“老五可是说过,要与我共享王位!” “你信吗?”杜星洲看出他想拖延时间,但也没有继续紧追不捨。 他真的很喜欢李沉海,想要將其收入麾下。 锻体大成的高手不多见,而且这小子修习的功法要比市面上能看到的都厉害。 倘若能將其收入麾下,未来肯定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这对於庆王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这王位仅此一份,他说共享,你还能真信?” “信不信,不要等拿到手才知道吗!”李沉海忍著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气血不断升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驱逐黑气。 在这期间,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將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李兄,你且后退!” 关键时刻,山鬼操控著破烂不堪的傀儡从重重包围中杀出,迅速接替他的位置。 他早就看到这边的战况,但苦於应对御灵军的纠缠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歷经一夜战斗,他的元神早就达到极限,就连手中那柄由山峰化作的巨剑都被打崩。 如果不是凭藉一口气撑著,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撑住,最多半刻钟,我来换你!” 李沉海不敢托大,深知这股黑气不清除,自己肯定扛不过接下来的战斗。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朝杜星洲摆摆手。 “你等我歇一会儿,等会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封个二品武官。”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调理人家呢。 隨著他的离开,杜星洲不再有任何迟疑,持剑与山鬼展开缠斗。 说实话,以山鬼金丹初期的修为,如果没有那一身厚实的傀儡,估计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 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咬牙硬扛,为后边的同袍爭取时间。 他清楚,如果挡不住杜星洲,今天这场仗就別想贏。 轰隆隆…… 战场边缘,莫文动用地势之力缠住一名千夫长,老五拼尽全力,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剑绽放炙热的火光。 嗤——!! 剑锋入体,那名千夫长瞪著眼睛,目睹自己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乾瘪枯萎。 就连元神都受到了影响,伴隨著肉身的崩裂,一点点淡化消散。 隨著他的身死,最后一名千夫长在柳家诸多修士的围攻下,展开犀利攻势,强悍修为震散周围数人,闪身退入大部队中央,防止被这帮人联合围剿。 眼看著一名名得利战將战死,站在云端的世子有点坐不住了。 他扔掉手里盘了许多年的琥珀珠子,一缕缕淡紫色光影在其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玉质长刀。 世子轻轻弹了弹刀刃,玉质长刀发出清越嗡鸣,縈绕在刀身的紫色霞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刀气。 刀气尚未斩落,恐怖的威压在这一刻爆发,致使现场眾人呼吸困难,一股凉气悄然间爬上心头。 “紫霄斩厄刀!”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王竟然会將自己的佩刀交给世子。 然而,不等他缓过神来,刀气骤然间落地。 首当其衝的便是山鬼那具残破的傀儡,刀气掠过,虽未与他接触,仍旧令其体表符文成片溃散。 莫文布下的地脉防护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瓦解崩溃。 就连老五都被这缕刀气逼得连连后退,剑身嗡鸣不止! 轰——!! 刀气横跨整座战场,最终斩落在玄甲军阵营当中。 落地一时间,地面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身处刀气笼罩范围內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泯灭在这片紫霞当中。 十几息过后,烟尘散去,战场留下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玄甲军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零星几个深坑,就连残肢断臂都未曾留下。 彼时,老五等人看著空了一半的阵地,心中痛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一刀! 仅仅一刀便將他的精锐力量屠灭近半!! 这些人可和刚开战时不一样,能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筑基境后期修士。 基本都是各自队伍,势力的中坚力量。 放在外界,开宗立派都不在话下! 然而,就一刀! 一刀斩灭老五大半希望! 虽然他知道,世子已经没有能力挥出第二刀,可就当前的局势而言,他想翻盘,已经不太可能。 轰隆隆……!! 战场中央,山鬼那具残破的傀儡终究还是没能扛到最后。 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傀儡原地解体,只剩半个头颅滚落在地,眼中的灵光正在快速消散。 “山鬼!!”老五踉蹌著想要爬起来,却被一道突然落下的身影拦住。 好在莫文速度够快,当即瞬移到近前,將山鬼的元神接走。 此时此刻,战场局势已经形成碾压式反转。 世子站在老五面前,轻抚玉刀,映照著他那冰冷的脸庞:“负隅顽抗,徒增笑料!” “老五,你斗不过我,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贏?”李沉海从不远处走来,腿上黑气已经被他清除大半,剔除的血肉正在快速恢復。 他走到老五跟前,伸手將其从地上搀扶起来。 与此同时,玄甲军残余部眾,柳家的人,莫文,秋白月等等,全都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大家全都坚定不移的站在老五身后,虽未有任何言语,但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已经表明他们的態度。 “哈哈哈哈……”眼见於此,世子仰面大笑,眼底的寒意却在一刻凝聚到极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是吗,正好,我也想死!” 关键时刻,一艘残破战船自云层中缓缓驶出。 上身遍布伤痕的曲先锋,映入眾人眼帘。 他的身后,老三用命换来的三百墨羽军,一个不少! 第415章 混战 残破战船缓缓下降,甲板上,三百墨羽军虽人人有伤,但身影却是依旧挺拔。 此刻,他们眼中燃起的战火比任何时候都要炙热。 人群前方,曲先锋胸前横著狰狞的伤疤,苍白如纸的脸庞凝聚著毫不掩饰的恨意。 “主人用命换下我们三百余眾,可不是让我们当逃兵的!” “曲先锋,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如果不是世子下令,你们已经死在耒云城了!” 杜星洲指著半空中的人影,怒声斥责道。 他確实没有想到,这帮溃军竟然有胆量衝到寧洲战场,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还不如直接在耒云城外將他们诛灭。 “放你娘的屁!”一向沉默寡言的曲先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愤怒与滔天恨意:“今天,不论胜负,不论生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你且看看,墨羽军可有逃兵!” 话音落,三百墨羽军自战船飞落,迅速组成衝锋军阵。 残存的数名百夫长隱入军阵当中充当阵眼,血煞之气陡然间爆发,一头黑色鹏鸟虚影瞬间凝聚成型,裹挟著无尽威压,冲向御灵军阵营。 同一时刻,曲先锋金丹后期修为催动到极致,磅礴灵力宛如海啸般席捲全场,一桿赤金大戟自丹田位置飞出,搅动方圆数十里风云。 曲先锋双手握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杀向人群最前方的世子。 作为老三手下头號战將,金丹后期最强战力,他的出现对於此刻的老五等人来说,不亚於救命稻草。 虽然这小子並没有与他们兵合一处的想法,但只要是衝著世子来的,那就算是同盟道友! “保护世子!”杜星洲急喝一声,紧握骨剑迎向高速坠落的曲先锋。 他知道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只有自己顶上去,方能与之缠斗片刻。 “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如此良机呈现在眼前,李沉海暴喝一声,率先针对近在咫尺的世子展开攻击。 他抓起两枚极品灵石直接吞入腹中,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以这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强行补充枯竭的灵力。 嗡!! 下一秒,观海图飞出,奔涌的海浪在这一刻化为实质,云雾流转之间,仙山自画卷中坠落,重俞万钧的压力猛然砸向世子,逼得他连连后退,眼底出现一丝慌乱。 趁此时机,莫文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指尖阵纹如同雨点般没入虚空。 眨眼间,一道巨大的光罩骤然升起,將这片战场彻底封死。 见此情景,世子面色终於变了,急忙催动紫霄刀试图破阵,然而,阵纹流转间,空间仿佛凝固,就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极为滯涩。 “好机会!”老五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嗡嗡作响。 轰隆!! 已经凝为实质的仙山自半空中坠落,径直砸在世子肩头,使他的移动速度严重受阻。 李沉海嘴角染血,极品灵石蕴含的狂暴灵力在他体內乱窜,使得多处经脉受损,就连金丹都受到不小的衝击。 他强忍著体內暴走的灵力,咬牙喝道:“五十息,最多五十息!!” “够了!”老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吐在剑身之上,使得本就无比萎靡的身躯险些直接昏厥。 剑身得到精血加持,当即爆发刺眼血光。 老五身形摇晃,强撑著挥剑斩出,他的眼底凝聚著破釜沉舟的气势,沙哑的嗓音发出极为惨烈的咆哮:“破军!!” 稍有缓和的秋白月几乎与他同时挥剑,剑光如虹,直刺世子心口。 遭受重重压力的世子再也不敢藏私,疯狂催动体內灵力,仙山之下的身躯爆发难以想像的力量,猛地一拳將其掀翻,匆忙祭出数件防御法宝,抵挡迎面而来的剑光。 “妈的,还挺有劲!!”李沉海见状怒吼,不顾经脉剧痛,再次催动观海图。 奔涌的海浪化作无数水箭射向世子,仙山虚影再度凝聚下压。 鐺——!! 老五和秋白月的攻势几乎同时抵达。 二人全力一击狠狠轰撞在法宝之上,几乎瞬间便將最外边的几件防御法宝轰碎。 世子面色涨红,在仙山的重压下披头散髮,再无任何形象可言。 眼看剑芒已经来到面前,他的眼底涌现一丝无法形容的疯狂,狞笑著嘶吼道:“死!大家一块死!!” 霎时间,紫霄斩厄刀发出刺耳悲鸣,刀身浮现蛛网般裂痕。 狂暴的紫色能量从裂痕中渗出,將整片战场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轰——!! 下一秒,一声巨响盖过整片战场所有嘶吼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海啸般席捲四方,就连那座由灵力凝聚的仙山都被直接崩散! 封锁空间內,所有人全都震飞出去,莫文辛苦维持的阵纹都在这场爆炸中顷刻间破碎。 场外,杜星洲看著狼烟四起,险些被夷为平地的战场,瞳孔剧烈收缩,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子如此果决,竟然不顾自身安危,自爆了紫霄斩厄刀。 那可是庆王温养了近百年的传承法宝,其威力远超常人想像。 “世子!!” 杜星洲不敢想像接下来的画面,踉蹌著奔向那片焦黑的土地。 “想走,问过我了吗!” 重伤垂危的曲先锋,像是一片狗皮膏药再次贴了上来。 “让开!!”杜星洲已经无心战斗,怒吼著挥剑,只想第一时间衝进去搜寻世子的身影。 然而,曲先锋却不管那么多,哪怕骨剑已经划开他的皮肉,他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趁机贴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杜星洲手腕。 “除非我死!”曲先锋嘶哑的嗓音带著血腥味:“否则,休想过去!” “那你就去死!!”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杜星洲,全然不顾被扣住的手腕,猛地转身,听著耳边传来的“咯吱咯吱”响,强行扭断自己的胳膊,一剑刺入曲先锋心口! 第416章 覆灭整座战场 “哈哈哈!!”曲先锋仰天大笑,哪怕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著骨剑侵蚀他的肉身,他仍旧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他紧紧束缚著杜星洲的肉身,苍白的面孔凝聚著畅快笑意。 “是不是很难受,很绝望!” 曲先锋双手好似铁钳一般,抓著杜星洲的脖子,五指发力势要將其一把捏断。 “我可以死,但绝对不会让你们贏!” “混帐!!”杜星洲面色涨红,眼睛中的怒火足以焚毁这片天地。 他不顾一切催动骨剑,在曲先锋体內疯狂搅动。 鲜血混杂著臟器碎片自体內喷涌而出,曲先锋无视他的进攻,乾裂的嘴角突然扬起一缕笑意。 “杜星洲,你完了,你会跟著你的主子一块儿完蛋!!” “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响彻这片天地,紧接著,就见曲先锋体內金丹骤然间爆发刺眼的亮光。 与他仅有一步之隔的杜星洲,只觉一股生死危机笼罩心头,惊骇与绝望在这一刻占据他的双眸。 “给老子滚——!!” 杜星洲发出歇斯底里咆哮,果断捨弃肉身,选择元神出窍,逃离这片战场。 对此,曲先锋並不在意,眼神中涌现最后一丝疯狂,染血的嘴角扯出狰狞弧度:“一起……上路吧!” 轰——!! 金丹轰然爆裂,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再次席捲这片大地,將两人的身影彻底泯灭。 杜星洲的肉身在这场爆炸中如同纸糊的一般眨眼间破碎,插在曲先锋肉体內的骨剑寸寸断裂,隨著爆炸余波消散於天地间。 远处,墨羽军部眾看到如此惨烈情景之后,阵眼处百夫长不但没有丝毫退缩,眼底那抹疯狂愈来愈盛。 他不再执著於歼敌,而是燃烧全身精血,为上空盘旋的鹏鸟虚影蓄能。 “墨羽军!!” “在!!” 三百残部在这一刻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咆哮,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全都在此时燃起自身精血。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匯入上空盘旋的鹏鸟虚影当中。 黑色鹏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膨胀,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犀利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 阵眼处百夫长七窍流血,却笑得异常癲狂:“败军之將,当死得其所!” “墨羽军,隨公子——赴死!!” “唳!!” 这一刻,鹏鸟发出震天悲鸣,裹挟著三百墨羽军全部生命与恨意,如同陨落的星辰般,撞向御灵军所在的位置。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就连光线都被吞没。 轰——!! 狂暴的能量接触地面那一刻,形成一个足以覆盖数十里的巨大光幕。 当能量匯聚到极限,光球破裂之际,一重恐怖的衝击波,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肆意摧残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剎那间,漫天烟尘之下,方圆三百里內生灵尽灭,衝击波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江河倒流,大地被硬生生削去四五丈。 衝击波持续蔓延,眼看著就要闯进观澜府,覆灭整座城池。 关键时候,南部天空飞过一道流光,以大神通挡住那重余波,这才使得整座府城免遭此难。 约莫半刻钟左右,地面烟尘散去,战场正中心,一座焦黑的深坑覆盖方圆七八里山地。 整片战场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息,甚至就连尸骨都看不到一具,唯有一些掩藏在乱石堆中的法宝碎片,撑过这场爆炸,预示著这里曾经有过无比惨烈的战斗发生。 嗡!! 焦土之上出现一阵轻微空间波动。 紧跟著,身负重伤的李沉海从家族空间里出来,看著杳无人烟的战场,眉头紧皱。 “不应该呀!”他站在被碾为齏粉的山体边缘,纵观整个战场,心底疑惑更盛:“不可能没有一个活口吧!” 他记得很清楚,紫霄斩厄刀自爆时,莫文发动瞬移带走不少人。 也是在那一刻,他躲进家族空间里,这才倖免於难。 后续曲先锋和墨羽军自爆,他在空间里看的一清二楚,可就是没有搜寻到世子的踪跡。 难道真给炸死了? 李沉海摇摇头,他不信世子会死! 刚才的局面虽说凶险万分,但对於世子那种人来说,还算不上必死的局面。 庆王府屹立庐州府这么多年,不知道搜颳了多少宝贝。 要说世子没有后手,打死他都不信。 鐺——! 李沉海四处搜寻之际,深坑当中,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金色古钟缓缓升空。 古钟錶面布满细密裂痕,但却仍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升至半空中,钟身轻轻颤动,开始迅速膨胀扩大。 “果然还有后手!”李沉海瞳孔巨震,准备给老五传讯。 他也不知道莫文到底带走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活著。 但只要世子不死,这场战斗就不算结束。 鐺——!! 钟身突然爆发金色光芒,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血跡。 隨著最后一声鸣响,钟身彻底碎裂,露出里边蜷缩的身影。 此时的世子十分的狼狈,一身华服破破烂烂,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艰难睁开双眼,颤抖著起身。 当看到不远处站立的李沉海后,面色陡然间一变,眼底涌现一丝惊愕与惧意。 他现在已经没有再战之力,金丹破碎,元神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震出数道裂痕。 这会儿別说战斗,他连灵力都无法调动,隨便来个筑基境修士都能將他轻易斩杀。 “杜星洲说的没错,你確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良將!” 世子强装淡定,注视著面前的李沉海拋出橄欖枝:“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从今以后,你跟著我,保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有的,你也肯定有!” “是吗?”李沉海咧嘴笑笑,体內被撑破的经脉在这一刻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但为了装逼嚇唬对方,他愣是紧咬著牙关,吭都不吭一声。 “那我想要王位,能给不?” “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世子眼睛微微眯起,与其变得极为生硬:“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可以触碰的!” “那我要是想碰碰呢!” 半空中,淡蓝色阵纹接连闪烁,几乎瞬间,两道人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老五不动声色挪开搭在莫文肩头的胳膊,崩裂的肉身不断往外渗出血珠。 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两个血色脚印。 但为了最终的胜利,他还是硬撑一步步向前移动。 第417章 叔祖,信王! 老五的出现,使得世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躲在金钟內,料定没人能够逃脱刚才那场爆炸,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除了自己人以外,老五这帮傢伙竟然都活著。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在此刻轰然崩塌。 “呵……”良久,世子冷笑一声,满是血痕的脸庞浮现一缕复杂情绪。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老五,嘴角扬起自嘲笑意。 “到头来,站在我对面的人还是你。” “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你。” 他轻轻摇头,略显失落的语气中夹杂著无法言喻的困惑。 “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老二会败,卫家不会为了他倾尽所有,卫大將军更不会亲自参与到庆王府的爭斗当中。” “至於老三,庐州府那晚他已经输了,陛下针对傅清醇的態度足以表明,傅家必定要亡!”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露著强大的自信,仿佛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会是怎样的结局。 “柳家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你的底蕴,同时也默认你拥有了上桌的实力。” 世子声音越来越轻,面色也在此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他忍著体內传来的阵阵绞痛,眼底的不甘在此刻格外醒目。 “百鸟谷那天,我觉得你完了,不论如何你都不可能逃过那场杀劫!” “可偏偏……” “咳……” 话说一半,世子面色陡然间一变,一口黑血顺势喷出。 他踉蹌著身子,像个喝多的醉汉,身影不停摇晃,连最基本的站立都难以保持。 老五等人就这么看著他,既没有动手的打算,也不进行任何回应。 只想亲眼看到他倒下,盼著这场梦寐以求的胜利早点到来。 “咳咳咳……” 连续咳出好几口黑血后,世子硬撑著不让自己倒下,佝僂著腰身,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可偏偏秋白月在那时候出现,替你挡住一部分压力,这才使得你小子逃出生天,又活了一段时间。” “呵呵呵……” 他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黑色血跡染红了他的脖颈,但却阻挡不住他此刻想要发泄的欲望。 “就像刚才一样,明明……明明你已经败了……” “可,可为什么总是有人会在关键时候过来救场!” 他想不通,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因此,他觉得自己没败,更不会输! “老五!”世子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摇晃的身影宛如风中残烛,只需一口气就能將其吹倒。 他使劲昂著脑袋,防止自己倒下。 充满恨意与不屈的眼神在这一刻凝视著所有人。 “你贏不了我,这辈子都別想贏我!!” “我从未想贏过谁!”许久没有开口的老五,外衣已经被血水浸透,就连脚下那片焦土,都被血水浸染的鬆软了几分。 他不敢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他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並不比世子强。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彻底倒下,再也別想爬起来。 “哈哈哈,你不想贏,你说你不想贏!” 世子指著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庞,笑的格外癲狂。 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实没想过贏。” 老五一脸认真的看著他,面色平和地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输,从一开始,我只想著能够获得一个居中的名次,能够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就行。” “是你们,是你们一步步逼著我往前走!” “放屁!”闻言,世子怒喝一声,黑色血水自口中涌出,使得他的嗓音更加沙哑。 他擦了擦嘴角浓稠的血跡,直勾勾的盯著老五:“坑杀吕一剑不是你做的吗?” “如果没有这件事,所有事情不会发展的这么快,就不会有庐州府那场夜袭,更不会有百鸟谷那场围猎!”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老五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法辩解。 怎么说? 说是柳家主导的,他並不知情? 事確实是这么个事,他也確实不知情,但別人会信吗? 谁不知道柳家跟他同属一个阵营,双方早已进行利益捆绑。 这个时候再说自己不知情,没有人回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没话了?没办法狡辩了是吧!” 世子狞笑著仰望天空,长出一口气。 “你一直都是这样,虚偽,自私,但却很会偽装。” “不论何时何地,你永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就是一条冷血的毒蛇,只要让你抓住机会,立马就会露出獠牙,发动致命一击。” “鏘!!” 这时,灵力得到些许补充的李沉海,取出惊鸿剑,径直奔向世子。 事到如今,聊这些屁话纯粹是在耽误时间。 他这辈子就一条原则,面对敌人,唯有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方能安心。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够了吧!” 李沉海刚走两步,云层之中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沧桑的呵斥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一名鬚髮花白,身披玄黑色蟒袍的老者缓缓降下。 老头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 看到他的出现,老五心神巨震顾不上惊讶,赶忙忍著肉身疼痛,俯身行礼。 “拜见叔祖!!” 没错,叔祖! 眼前这位不是別人,当今圣上的叔爷,眾多皇室祖老当中辈分最高的一位老王爷,信王! 几十年来,老五也只见过他一次。 如果不是记得这股气息,恐怕还真认不出来。 “好,还能认出我这个叔祖,说明你们还没忘本。” 信王面色不太好看,袖袍轻挥,弹出两道灵力注入老五和世子体內,保住他们的元神不会继续透支。 紧接著,他看向老五,威严的脸庞凝聚淡淡寒霜:“原本,庆王府的事不归我管,但同为吴氏宗族血脉,眼睁睁看著后辈子孙自相残杀,我做不到。” “小子,卖叔祖一个面子,让他跟我走行吗?” 或是怕老五心存疑虑,信王紧跟著保证道。 “你放心,我把他带到南疆镇守十万大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武康境內!” 第418章 京南路有你一半! “咳……”一旁,拎著剑的李沉海,摸了摸鼻子后轻咳一声。 虽然啥也没说,但那闪烁的眼神,又像是啥都说了。 信王侧目瞥了他一眼,碍於身份,倒也没有出言训斥。 此刻的老五,已经陷入艰难抉择当中。 一边是宗族长辈给予许诺,保证世子这辈子都不会踏入武康境內。 一边要冒著对方回来寻仇的风险,放虎归山。 从心底而言,他不太想放走世子。 但话又说回来,信王是他们吴氏宗族,现存辈分最高的族老。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日后进京免不了要被宗亲长辈责罚一番,弄不好还要到祖宗神位下跪个几天。 “既然叔祖开口,那便依照您的意思办吧!” 最终,老五还是无法拒绝族老的要求,咬牙答应了此事。 虽说他现在已经贏了,但距离王位还有一段较长的路要走。 只要他们家老头子还活著,那这个“世子”头衔,他指不定还要顶多久。 这个时候,能够与叔祖结下一些眼缘,对於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况且,世子手下人马全都折损在此,就算把他放走又能如何。 仅凭他一人之力,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要输。 “好,你小子还算懂事。”信王面带笑意,轻抚鬍鬚再次保证道:“你放心,我並没有袒护谁的意思,如果不是凑巧从这里路过,肯定不会插手此事。” “今天我把人带走,就会把这份责任接过来,倘若哪天他再踏入武康境內一步,不用你动手,老夫亲自出面,必然將其彻底清除!” “叔祖的话,晚辈自然信得过!”老五深深鞠躬,姿態放得很低。 信王对於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继而抚袖捲起重伤的世子,准备前往南疆。 “他日你继承王位之际,我会派人送来贺礼!” “谢叔祖厚爱!”老五朝著他的身影再次躬身:“恭送叔祖!” 隨著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李沉海,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极为不满的抱怨道。 “斩草需除根,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会不懂?” “唉……”老五身子一垮,紧跟著躺在地面,毫无形象的呈“大”字型臥躺:“信王辈分极高,而且常年代表武康皇室镇守南疆。”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长辈头一回开口,你让我怎么拒绝。” “况且,世子所有羽翼尽皆被我们剷除,就算让他活著离开又能如何。” 老五齜著牙,伸手拍拍他的胳膊。 “恢復气血的丹药给我点,肉身快要崩了。” “你挨揍真是不亏,咋不疼死你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沉海咬著牙,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絮絮叨叨的同时,还是拋给了他两个丹药瓶。 “哈哈哈……”老五闻声大笑,快速吞服丹药之后,发闷的胸口得到些许缓解,继而仰面望著天空,异常认真的说道:“李兄,我的话一直有效。” “王位就一个我肯定给不了你,但从今以后,京南路咱俩一人一半!” “行,我当真的听!”李沉海眯著眼睛,鬆懈下来后,只觉一股疲惫感袭来。 这场战斗从昨晚开始,一直打到现在,一身气血险些熬干,体內灵力更是乾枯,补充,乾枯再补充。 直到最后,他直接吞了两枚极品灵石充当灵力源泉。 经过这么一折腾,別说他这个金丹初期,就是元婴境强者过来,也不一定扛得住。 如果不是熬炼过肉身,他可能早就嗝屁了。 …… 三天后,经过简单休整,眾人这才算活了过来。 青河县,忘川阁后院。 老五,莫文,李沉海一家子,还有壮壮等人,全都聚在酒桌前,有说有笑的玩乐著。 经此一役,庆王府五兄弟时代彻底终结。 往后,整个庆王府乃至京南路,都將会是老五的天下。 作为这场爭斗的胜利者,老五身子还没恢復就將眾人召集起来,准备先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庆功宴,缓解一下最近半年所带来的压力。 这段时间可把他给憋坏了,天天研究著如何在夹缝中生存,生怕一不小心捲入其余几人的爭斗当中。 而今,战役结束,京南路彻底平定,他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 “哎莫文,你去一趟庐州府,给我整点王府的酒喝唄?” 院子里,李沉海斜靠在楼梯边,厚著脸皮要求道。 现在轮到老五执掌大权,庆王府就是他们的地盘了,那还不趁机品尝品尝王爷享受过的好东西。 “你別吆五喝六的指挥我,我不是你家丫鬟。” 莫文翻著白眼,满脸傲娇的撅著小嘴。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坛封著红绸的老酒,扔了过去。 “算你命好,我这还剩两坛宫里的御酒,今天就便宜你们这帮泥腿子了。” “嘿,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没有了吗?” 对面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叉著腰喊道。 肉身崩碎之后,山鬼的元神只能寄存在傀儡之中慢慢温养。 至於以后怎么渡元婴雷劫,那就需要他重新想办法了。 “滚一边去,你一个木头疙瘩还想喝酒?” 莫文一甩袖子,直接將他卷飞十几丈远,径直落入角落里的鱼池当中。 “哎,救我救我!”山鬼飘在水面,看到池子里的鱼儿对自己好像挺感兴趣,慌忙挣扎著求援。 弄个这么小的傀儡他已经够憋屈的了,这要是再被鱼给吃了,他哪还有脸活。 “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笑声,眾人皆被他那副衰样逗得捧腹大笑。 嘟嘟嘟…… 就在这时,前院响起敲门声。 莫文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大会儿,她又急匆匆折返回来,白皙脸庞凝聚著浓郁的喜色。 她的身后,掌印太监刘安紧跟著步入小院。 “刘公公!?” 老五倍感诧异的惊呼一声,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呵呵呵……”刘安淡淡一笑,紧跟著俯身行礼:“老奴拜见王爷!” 上一秒还满脸疑惑的老五,表情瞬间凝固。 就连坐在院內谈笑的眾人,也都一脸震惊,揉著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419章 庆王吴灝洋! “你,你叫我什么?”老五一脸呆滯,略显迟疑的问道。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大白天怎么会出现幻听呢。 “王爷,老奴喊的就是王爷您!” 刘安缓缓抬起头,老脸凝聚著灿烂笑容,他慢慢转身,从小太监捧著的托盘取下一道圣旨。 “陛下有旨!” 院內呆滯的眾人,恍然间惊醒,匆忙聚集到院子中央,行跪拜大礼。 就连在水池里扑腾的山鬼都跳了出来,三两步跑到人群最后方,撅著腚跪地行礼。 別管能不能看见,该有的礼节可一点都不能少。 待到眾人做好准备,刘安缓缓展开明黄圣旨,略显尖锐的声音充斥著无法忽视的威压:“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庆王吴胤久病缠身,难理政务,朕念其功勋,特准其退位静养,五子吴灝洋德才兼备,深得民心,即日承袭庆王爵位,统辖京南路军政要务,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院子里却是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望向老五,就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复杂的眼神难以用言语形容。 就连老五本人都愣住了,他颤抖著唇角,身子有些发颤:“这,父王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更不理解陛下旨意中所说的久病缠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庆王进京十五年时间,这道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庆王府爭斗刚刚结束之际送来。 虽然是对他本人的册封,是一件令所有人都倍感惊喜的事情,可老五心里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於诡异。 看似是庆王府五兄弟爭斗,实则背后每一件事都有当今陛下参与。 甚至就连这道圣旨,包括老父亲是否病重,都是由他说的算! 这种感觉很不好,使得老五瞬间產生一种错觉。 只要接下这道圣旨,从今往后,自己的脖子上就会多出一把项圈,而钥匙会被陛下牢牢掌控,就像被锁在深宫之中的父王一样。 只要陛下不鬆口,这辈子都別想打开这把锁! “王爷?”刘安看他跪在地面,身子一个劲颤抖,还以为他这是激动高兴的表现,当即笑著將圣旨递上,提醒道:“王爷,接旨吧,陛下说了,庆王府这些年动盪不安,也该有个了解了!” 跪伏在地面的老五,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涌现百般滋味,不知如何表达。 他深吸一口气,掩盖脸上的慌张,缓缓跪地:“臣……接旨!” 他没得选,不管这里边有什么阴谋和算计,他都已经没有退路。 接旨,或许还会有反抗的机会,可要是当场抗旨,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他的猜想,仅凭一些没有证据的臆想抗旨,他怕是疯了吧! “恭喜王爷!” 莫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当眾俯身行礼。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俯身恭贺:“恭喜王爷!” 这时,刘安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双手捧到他面前,再次交代道:“王爷,这是陛下亲自命人准备的身份玉牌以及兵符,自今日起,东平府福家驻军归您调遣,京南路防务,就交给您了!” “谢,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老五接过玉匣,沉声应道。 同时,他这心里也在犯嘀咕。 当年父王在位的时候,不过是个閒散王爷,常年无所事事,一点相关职务没有。 怎么到他这儿,还多了个活! 统领福家驻军,掌管京南路防务!? 这些年也没见福家干过什么事,哪来的什么防务事项? “王爷,老奴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刘安再次俯身行礼,带著温和笑容准备离去。 莫文第一时间凑过去,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到他手里:“辛苦刘公公亲自走一趟,此行路途遥远,这点玩意留著路上喝茶。” “呵呵呵,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刘公公当著眾人的面收下储物袋,也算是变相表明自己的態度。 要知道,他这个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用自己动手,隨便提一嘴马上就会有人准备好。 就这,他还挑人要呢,一般人就算送座金山银山,人家都不扫你一眼。 送走刘安过后,院子里气氛立马热闹起来,眾人围著老五,七嘴八舌的祝贺著。 老五望著欢腾的眾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举起酒杯,声音夹杂著一丝伤悲:“这杯酒,敬所有逝去的兄弟!” 闻言,眾人收起笑容,齐齐举杯,跟隨老五一起,挥袖泼洒酒水,祭奠那些逝去的英魂。 …… 夜深了,庆功宴仍在继续,热闹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调侃,戏弄老五,因为他们清楚,过了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京南路迎来新的主人,属於庆王吴灝洋的时代,即將拉开帷幕。 角落里,李沉海坐在树下,搂著怀里的酒罈子,醉眼朦朧的说道:“我不要你的王位,也不要一半京南路,我只要一样东西,你一定要给我!” 坐在他对面的老五笑了笑,眼底浮现一缕好奇:“说,放心大胆的 说,你就是要庆王府,我都给!” “要那玩意干啥。”李沉海摆摆手,望著夜空中升起的弯月,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我要上山镇!” “就是字面意思,从今以后,镇子方圆五十里归我李家!” “就这?”老五一脸诧异的望向他,调侃道:“一半京南路你不要,张嘴就要个小镇子?” “你是真没出息,都金丹境了,还窝在那里干嘛!” “嗨,我这人吧,没什么野心,也不想搞多大的排场。”李沉海咧著嘴角,满口酒气傻笑道:“有块属於自己的地,一家老小能有地方落脚就行唄。” “行行行,我答应你!”老五笑著摇摇头,白净的脸庞在这一刻闪过一抹轻快:“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喝唄,还能怕你不成!”李沉海拎著酒罈跟他碰了碰,装作没有看到他刚才的情绪变化。 没有人是傻子,混到这一天,更应该懂得什么叫做“取捨” 上山镇可以给你,京南路真能给你一半? 这话,听听得了! 不如趁著大家都高兴,提些不疼不痒的要求,將此事彻底揭过。 也省的以后心生隔阂,背地里暗暗发狠。 第420章 药田里的小偷! 岁月流逝,时光匆匆,舒適的环境下,过的最快的就是时间。 一晃眼,八年时间一闪即逝。 与八年前不同的是,彼时的上山镇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五信守承诺,没用多久就把这片土地划给了李家。 经过八年时间发展,镇子上的格局发生较大改变。 以往破破烂烂的民宅全部被推倒修整,李家大院再次翻修扩建,从之前的两进小院,扩建成一座占地几十亩,前后五进的院子。 亭台楼阁,园林景观比比皆是,后院掘地成湖,湖心立著六角琉璃亭,锦鲤跃水时带起七彩涟漪,岸边奇石错落,各种珍稀灵植爭相开放。 整座宅院灵气氤氳,假山瀑布潺潺不绝,儼然一副仙家气派景象。 彼时,正值半晌午,李家西北角药田之中,阵法笼罩下,数千亩灵植散发五彩斑斕光晕。 前些年,李家从外边抽调两条灵脉回来,使得整个镇子灵气浓度增加数十倍。 两条灵脉好似蛟龙一般盘踞地底,灵气自西北药田喷涌而出,凝成实质云雾,常年笼罩整座镇子。 药田里的灵植也从那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原本需要十几年成熟的药材,如今三两年便可採收。 李沉海藉机扩大种植,引进数百种稀有灵植,准备將上山镇打造成京南路最大的灵药產地。 当然,种归种,他也不卖。 自己用不完就一直在地里长著唄,反正灵药这东西年头越久越值钱,唯一的投入就是需要不少人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现在李家压根不缺人。 妖祸之后,京南路遍地都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孩子。 李沉海命孙昭北围绕整个京南路搜罗那些有天赋的好苗子,统一带到元鼎门,先从最基础的杂役干起,默默观察每个孩子的心性以及人品。 通过三年考验期限后,开始无条件供应资源,助力他们快速增长修为。 而今,经过七八年时间发展,这帮小子已经获得不俗的修为。 平日里,他们在元鼎门执法堂巡查整个宗门,既可以监督那些弟子炼器,又能保证宗门运转不会出现意外。 每半年,会有两百名弟子轮换到上山镇来,充当李家护院,看守药园,打理药园內的一切事宜。 当然,这些活都不白干,在元鼎门巡查可以获得灵石,法器,法宝资源。 回到镇子上打理药园,也能得到丹药奖赏。 如果表现好的话,甚至还有机会成为李家核心成员。 这对於那些孩子来说,可比灵石,丹药更为重要。 毕竟,成为核心成员之后,就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功法,並且每年都能拿到家族產业利润分红。 现在的李家可不比从前,自从老五掌权后,李家藉助元鼎门的力量,开设“万宝斋”,短短几年功夫便將京南路法宝市场垄断。 最近两年,李沉海研发出来的灵镜,更是成为无数修士爭相追捧的神器。 只需烙印对方神念便可进行通话,所需要的代价,也仅仅只是每刻钟一块中品灵石罢了。 並且,这块灵镜还具备面对面通话功能,每个月只需要缴纳九块中品灵石,便可开启这项功能,通过灵镜实现面对面交流,费用也是特別便宜,一刻钟只需三块中品灵石。 凭藉灵境的出现,李家迅速积累起大量財富,这也使得那些核心成员跟著赚了不少钱。 每个月,哪怕只有一股分红,也能拿到上千枚中品灵石。 也是因为这一点,眾多弟子心里都在憋著一股劲,做梦都想成为李家核心成员。 “挖坑挖坑,把这小子埋了!” 药田西北角,阵法边缘处,一身暗红色锦袍,发间繫著红绸的孙昭北,嘴里叼根草,朝著身后几名弟子挥手。 八年时间过去,他的样貌倒是没有丝毫变化,身上那股匪气却是越来越重。 此刻,他的面前跪著一名贼眉鼠眼,满身伤痕的中年汉子,正在疯狂磕头求饶。 这个傢伙,趁著李家最近办事,偷偷溜进来想要偷采灵药,结果恰巧被孙昭北抓个正著。 “二爷,二爷饶命,我糊涂,我真是一时糊涂,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才心生贪念。” 汉子跪在地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个不停,企图通过卖惨的方式,换取一条活路。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临时起意,我也是头一回干这事,您就饶了我吧二爷!” “头一回,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棒槌?”孙昭北嘴角含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芒。 抬脚將此人踹翻在地,孙昭北踩著他的胸口,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此刻显得异常狰狞。 “从去年开始,悬壶仙坊那边就一直传出有人偷药,但却一直没有抓到正主。” 他盯著汉子躲闪的眼神,轻声笑笑。 “老子今天要不是撞见,哪能抓的著你!” 他看向不远处的防护阵法,盯著那道被挖开的阵脚,不由嘖嘖称奇。 “你小子挺厉害,悄无声息就能把阵法挖开。”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许老子能给你留条活路。” “二爷,误会,真是误会。”哪怕已经被抓现行了,汉子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过来送贺礼打杂的弟子,哪懂得什么破解阵法。” “这事真是巧合,我根本不知道阵法为什么会有破洞!” 他一个劲赔笑,连连摆手想要通过插科打諢的方式矇混过关。 这傢伙已经是偷盗界的老油条了,原本是想趁著李家这几天办事,溜过来偷点值钱的灵药卖到黑市。 不曾想,他这运气也挺背,刚准备动手挖,就遇见孙昭北在这附近巡视,直接一枪钉在他面前,嚇得这傢伙差点尿了裤子。 好在,这种事他也干出来经验了,只要不是当场击杀,他就有办法溜走。 眼下,他只能不停编织谎言,希望孙昭北网开一面,可別往死里整自己。 第421章 李家有喜 “行,嘴硬,我就喜欢嘴硬的!” 孙昭北眼中闪过一抹戏謔神采,转头吆喝道。 “坑挖好没有!” “好了二爷!” 身后,两名弟子同时回应。 这么大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挖出来一个一人深的坑洞,就等著看好戏呢。 “不说实话那就陪我这些灵药待著吧。” 孙昭北一把抓起汉子衣领,將其以站立姿势扔进坑里。 落地一瞬间,两名弟子开始往里填土,眨眼间,便將其埋得结结实实,只剩个脑袋留在地面。 “不是,二爷,我错了二爷,你就饶了我吧!” 汉子哭丧著脸,一个劲的求饶。 经过灵脉浇灌后,土层要比之前沉重上百倍,哪怕有一身修为抵挡,就这么埋进地里,也不怎么好受。 “现在知道怕了,早他妈干啥去啦!” 孙昭北冷笑一声,隨手抓起长枪钉在汉子脑袋边上。 嗡! 一缕缕赤红色血光自枪尖涌出,沿著地面快速蔓延,瞬间將这附近镇压封印。 除非被埋之人超过孙昭北修为,不然的话,这辈子別想出来。 “二爷!!” 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还未到近前就开始吆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接亲的队伍都快要回来了,您怎么还在这呢,快抓点紧吧!” “嘿,差点耽误正事!”孙昭北一拍脑门,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家门。 …… 今天是个好日子,李家长子李仁丰大婚! 彼时,迎亲的队伍已经绕著镇子转了两圈,即將到家。 而他迎娶的姑娘也不是別人,正是李家对面的江家姑娘,江丽珊。 那孩子李沉海惦记了十几年,打小就当亲闺女养,做梦都想把她接回家当儿媳妇。 如今,他这个愿望也算圆满实现了。 为了证明李家的態度和对这门婚事的重视,自半个月前,李沉海就命人准备这场相关事宜。 整个镇子方圆五十里,只要是李家的地盘,全都掛上艷丽的红绸。 迎亲队伍行驶路线,更是铺满红色丝绸充当地毯,供宾客通行。 好傢伙,他们家娶个儿媳妇,整个庐州府的布庄全都被搬空了。 这还不算完,迎亲的队伍由九艘流光溢彩的飞舟组成,船身雕龙画凤,缀满灵石珠宝。 隨行近百名筑基修士御剑护航,赤红色剑光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五彩斑斕光影。 八十一对童男童女,手提琉璃宫灯,洒下漫天花雨,所过之处灵雀开道,仙乐悠扬,引得无数观礼势力暗暗感嘆,不愧是京南路李家,也只有他们这帮庆王左膀右臂能够拥有如此排场。 “坏了坏了,差点耽误时辰!!” 刚从药园赶回来的孙昭北,一头扎进前院,匆忙奔走的身影,立刻引得无数人侧目张望。 “二爷,恭喜恭喜!” “恭喜呀二爷,大喜之日,特来討杯喜酒尝尝!” “好久不见二爷,大喜之日怎么慌慌张张的!” “得得得,同喜同喜,忙昏头了,差点耽误大事。” 孙昭北朝眾人抱拳拱手,一脸急切的喊道。 “感谢,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捧场,吃好喝好,都別客气,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回头我挨个再请一次!” “你忙你忙,先忙正事!” 眾人笑著拱拱手,並没有占用他太多时间。 隨著李家崛起,孙昭北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逐渐成为继李沉海之后,李家的二把手。 就连称呼也从最开始的孙总管变成了孙二爷。 对於这事,李沉海夫妻都知道,並且在去年特意举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仪式,当著京南路所有势力的面,跟孙昭北结为异姓兄弟。 也是从那一天起,孙昭北正式成为李家二爷。 在京南路,別管你是宗门势力还是家族势力,你可以不认识李沉海,也可以不认识庆王。 但一定要认识孙二爷! 为什么? 万宝斋的生意一直由他监管,平日里別管是订购灵镜还是选购法宝,亦或者定製飞舟等等业务,都绕不开孙昭北这一关。 想要打折,找孙二爷! 想要提前提货,也找孙二爷! 久而久之,孙昭北的名號比李沉海都要响,提起李家,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庆王府庆王爷,携贺礼深海明珠一对,金丝霓裳一件,上品灵石一万!明珠耀室,霓裳添彩,恭祝新人仙缘永驻!” 大门口,唱礼单的先生高声喊话的同时,院內眾多宾客已经紧跟著起身。 就连李沉海夫妇都从里院出来,亲自迎接庆王的到来。 彼时,老五一身暗金色云纹长袍,头戴紫金髮冠缓缓步入门庭。 几年时间沉淀,现在的他气势沉稳,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唯有看向过往老友时,眼中才会出现一丝温和笑意。 “拜见王爷!!” 院內眾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浪震天。 老五含笑抬手虚扶:“诸位免礼,今日是李家大喜,不必拘束。” 这时,李沉海两口子来到近前,俯身行礼。 “李沉海,恭迎王爷!” “行了行了,跟我来这套。”老五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们两口子身上扫过,看著他们同样一身红色华服,不由调侃道:“你俩穿这么喜庆,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办事呢。” “回头等你成亲的时候,借你穿穿。”李沉海咧嘴一笑,却被春霞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王爷何等身份,你……” “哎嫂子,都是自家人,说说笑笑不打紧。” 老五环顾四周,眼看新人还没回来,不由问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也该差不多了吧。” “马上,马上就回来。” 春霞稍退两步,让开道路。 “王爷稍作歇息,马上就能开始仪式。” “好,那我就再等会!” 老五笑著点头,在下人的带领下向后院走去。 这时,一直跟在他后边的山鬼,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孙昭北,好奇问道。 “刚才干啥去了,我过来送贺礼,都没看到你小子。” “嗨,瞎忙瞎忙,在地里种根人参,耽搁了。” 孙昭北搂著他的脖子,伸手在他身上捅捅。 “你就不能换点別的材料吗,这么硬以后咋娶媳妇?” “嘿嘿……”山鬼笑声中夹杂著一缕猥琐气息:“硬了不好吗?” “我擦……”孙昭北倍感震惊的望著他,嘴角微微抽动:“回头我去库房给你整点金刚岩,那玩意邦邦硬,老过癮了!” 第422章 新婚夜 约莫一刻钟左右,接亲队伍行至李家门前。 隨著他们的到来,十八重迎亲大阵开启,阵眼处供奉著李沉海亲自炼製的龙凤呈祥法器,灵气化作金红双色祥云铺成一条通天路。 彼时,李沉海和春霞立於门前,身后则是这些年交集的朋友,共计三十六金丹境修士组成的接亲队伍。 “新娘子到——!” 队伍回来的很及时,正巧赶上提前看好的吉时。 隨著司仪一声高唱,江丽珊一身红装,头戴凤冠霞帔,由八位女修搀扶著走下飞舟。 她踩著七彩祥云毯,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一朵淡淡的金莲绽放。 喜服上绣著百鸟朝凤图,用金线缀著九百九十九颗珍品宝石,这是她娘提前一年,亲自找人学著绣的,可是下了不小的心思。 “好好好!”看到儿媳妇来到家门口,李沉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朝一旁的弟子摆手,示意开启阵法。 嗡! 下一秒,护院大阵全面开启,万千灵气化作绚烂烟花在空中绽放,凝聚成七十二只仙鹤虚影衔著喜帖不停盘旋。 此景,引得无数观礼宾客仰面观看,无不连连称奇。 这些年,什么样的观礼仪式他们都见过,但这种以阵法幻化仙禽的方式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得不说,李家在奢靡排场上,还是极为讲究的,总是能弄出一些新奇的玩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婚礼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举行,之所以在这,是因为江家就在隔壁不远,不用出门,站在房顶就能看到。 原本,按照李沉海的意思,两家人聚一块,让孩子们磕两个头热闹热闹就成了。 谁料,江白山碍於礼节,不愿意在这种场合露面。 他不是不爱自家丫头,相反,他比郑蔓茹都疼这孩子。 但碍於传统观念,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他还是没有出席这场仪式,只能带著一家老小,悄咪咪躲在房顶,默默祝福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心肝宝贝。 婚礼进行的很快,老五很给面子,亲自为这俩孩子当证婚人。 礼成之际,整个镇子的灵植同时开花,香气瀰漫方圆百里。 李沉海大手一挥,开启家族宝库,將珍藏的灵丹妙药分发给观礼宾客,又命人摆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这段时间內,镇子防御阵法关闭,別管你是修士还是平民,哪怕是路过的乞丐,只要过来说上两句吉祥话,为新人道上一句恭喜就能入席吃饭。 此举,將这场婚宴推上高潮,无数宾客开怀畅饮,场面好不热闹。 是夜,万千明灯升空,將整个镇子照的恍如白昼,宴席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的客人仍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赶来。 孙昭北作为李家二爷,带领一帮宗门执事穿梭於宴席之间,忙的不可开交。 来往宾客別管是谁,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必然少不了一顿閒聊斗酒。 好在,他现在已经步入金丹境修为,只要想控制,这种酒宴喝上三年也醉不了。 …… 夜深了,李家后院。 李沉海瞧著还在外边陪朋友喝酒的李仁丰,思量片刻后,起身走了过去。 这几年,李仁丰开始接触家族生意,这孩子忠厚老实,为人处世也比较讲究,结识了不少同龄家族子弟。 今天是他大婚之日,这些天南地北的朋友也挺够意思,从全国各地赶来为他贺喜。 当看到李沉海到来,这帮乱糟糟的小子立马精神了,匆忙起身行礼。 “叔父!” “伯父!” “恭喜李叔!” 各种称呼乱糟糟一片,李沉海也不在意,一脸温和笑容,朝这帮孩子摆摆手:“吃好喝好,拿这当自己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多玩几天再走。” “听见了吧,我就说我爹这人特別开明,不像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传统!” 丰收喝的脸色涨红,当著一眾朋友的面,拍起老爹的马屁。 七八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流著鼻涕,还有点怂的小屁孩。 而今,这小子个头比李沉海还要高出一小截,精壮的身板搭配白皙俊朗的五官,还真有点翩翩贵公子模样。 尤其是他那双清澈圆润的眼睛,真是像极了他娘。 自从李家崛起之后,不知道多少人上门说亲,一来是想攀附李家权势,更多的则是相中了他家老大的相貌。 也就是李沉海早就有了儿媳妇人选,一直等著江家。 不然的话,这孩子早在几年前就该成亲了。 “孩子们,你们先喝著,我找老大说几句话。” 李沉海朝这帮孩子拱拱手,转而將自家老大拽到旁边一角。 “咋了爹,有啥事?” 丰收带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当即调动灵力將这一身酒气排除乾净,眼神也在这一刻恢復清明。 “嘖……”李沉海咂咂嘴,眉宇间升起一丝忧虑:“咱这儿热热闹闹的是挺开心,可我这心里老是觉得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向儿子,紧皱眉头说道:“你说说,这些年珊珊那丫头我当亲闺女养,人家江家更是视若珍宝,今天这场大喜,他们这一家高兴是高兴,可这嫁闺女的心里肯定不太舒服。” “这样,你准备准备,跟我去一趟江家。” “啊?”丰收闻言人都傻了,瞪著眼珠子说道:“现在去?爹,这不合適吧,新婚夜,我这还没洞房呢,不合礼节。” “什么狗屁礼节,叫你走你就走!”李沉海轻喝一声,把这小子嚇得一哆嗦。 几兄弟当中,就他小时候挨得揍最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到现在一听见老父亲提高嗓门,身子就止不住地哆嗦。 “好好好,我跟你去。” 没了办法的丰收,匆忙整理一下著装,跟在老父亲屁股后边往院外走去。 没招,李家到啥时候都是他爹说的算,这一点,跟成不成亲没关係,只要他还姓李,那就必须听老头子的。 第423章 老二送来的贺礼 夜幕下,爷俩走出大门,数重阵法叠加之下,温和的光影笼罩整个镇子,使得街道上如同白昼一般亮眼。 刚走出门,正在吃席的眾人,看到他们爷俩的身影,赶忙起身道喜问候。 “恭喜,恭喜大公子新婚大喜!” “恭喜恭喜!” 李沉海笑吟吟地朝眾人拱手,环顾四周大声喊道。 “招待不周,还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见谅,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想要拼酒的就找我们家二爷,他可比我能喝多了。” “哈哈哈……”正抱著酒罈子的孙昭北闻声大笑,面向眾人一个劲点头:“没错没错,我能喝,咱们今天啥都不管,一定要喝开心!” 说话间,他来到爷俩跟前,打量著他们的举动,小声问道。 “咋回事啊,新婚夜不入洞房,这是要干啥去?” “二叔,我爹非要去江家。” 丰收闷闷不乐的耷拉著脑袋,向他告状。 “过两天就带著珊珊回门了,为啥非要今晚过去!” “你懂个屁!”李沉海一脸严肃的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孙昭北解释道:“人家养个闺女这么多年,咱这边乐呵呵的,人家家里冷冷清清,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所以带这小子过去磕个头,说说话。” “应该应该,山哥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咱家给娶回来了,也確实应该过去瞧瞧。” 孙昭北连连点头,隨即让开道路,拍著丰收的肩膀叮嘱道。 “你这傻孩子,可別虎了吧唧的再喊大伯,过去磕个头喊声爹娘不犯毛病。” “我知道!”丰收打起精神来,深吸口气往外走。 爷俩刚走没多远,夜空中,一道急速飞来的流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沉海顺势抬头望去,就见一名身披银色甲冑,满脸肃杀之气的士兵驾驭著法宝在他家门前缓缓降落。 他的怀里捧著一个深褐色雕花木盒,落地之后转头望了一圈,大声喊道。 “东芝路破军营统领李仁心,恭贺大哥新婚之喜,特此送来贺礼!” “呦,是老二!” 丰收闻言面色一喜,匆忙跑上前,指著鼻子回应道。 “我我我,我就是他大哥,我叫李仁丰!” “老二送的什么东西,他现在好吗?都升统领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他像个上躥下跳的猴子,那张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那边战况怎么样,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 “近期军务繁忙,李统领无暇分身,得知兄长成婚,特此送来贺礼。” 前来送信的士兵,没办法回答他这么多问题,只能捡一些重要的说。 “李统领还说,他在东芝路很好,家里不用惦记,等回头不忙的时候,他会抽时间回来。” 说罢,他將贺礼递到李仁丰怀里,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兄弟,喝杯酒歇歇再走唄!” 丰收望著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谢了,军务繁忙,我也是抽时间出来的。” 士兵朝他拱拱手,转而祭出法宝飞掠而去。 隨著他的离开,现场立马热闹起来,不少人紧跟著起身,再次朝著李沉海道喜。 “李家主好福气,二少爷能在东芝路战场升任统领职衔,可真是光宗耀祖,给您长脸。” “当兵打仗算什么狗屁福气!”李沉海摆摆手,表现的很是烦躁:“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我李家出了这么个逆子,也算是家门不幸!” 他这话,可给眾人气够呛! 好傢伙,逼都让你装完了! 东芝路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修罗场。 一般修士过去,能活过俩月都算天赋异稟实力超群。 李家老二能在那种地方升任统领职衔,已经足以证明自身实力有多么耀眼。 这种事换到谁家,那都是祖坟冒青烟,求都求不来的大喜事。 他可倒好,一句“家门不幸”把大家憋够呛。 “爹,老二还是惦记著家里呢,我成婚的事他都知道。” 丰收抱著盒子,爱不释手的抚摸著,一双眼睛笑的都快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给我准备的啥礼物。” “別给我提那个逆子,我是不是说过要把他从李家除名!” 李沉海背著手,面色冷的嚇人,写满了不高兴。 “都是咱李家的孩子,怎么除名……”丰收缩著脑袋,有些不高兴的撅著嘴:“再说了,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咋还记著呢。” “他现在混得也挺好,没听人家说吗,都是破军营统领了。” “咱家出个武將,也不……” “你给我闭上嘴!”李沉海冷冷扫他一眼,嚇得这小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说归不说,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甚至觉得老二当年走的太对了。 要是不偷偷溜走去外边闯一闯,哪能有今天这么威风。 听听这名字,破军营统领,多带劲! …… 江家与李家离的很近,近到只隔一条街。 当初李家翻盖房子的时候,顺带把他们家也给重新收拾一遍。 现如今,整个镇子上,只有他们两家人,以前的董家,柱子等人不愿意再留在城外,就把地卖给李家,搬到庐州府住去了。 当然,对於那些老邻居李沉海也不吝嗇,別管你有多少地,哪怕只有一亩,甚至是一垄,只要卖给他,就能得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也是因为这一点,镇子上的地卖的很快,大家都趁著那段时间,换了大笔钱財往城里搬。 江家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散发暗红色光影。 大门上缠绕的红绸以及门口残留的鞭炮纸皮,与院內冷冷清清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篤篤篤…… 丰收轻轻扣响门环,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悄悄等待。 “来了!” 院內响起一道回应声,紧跟著,大门开启,一名十八九岁,身形健硕,圆脸青年出现在二人面前。 当看到来人是李家父子后,江德明明显一愣,眼底儘是困惑与不解:“大海叔,丰收,你们咋在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间,他伸著脑袋往外看,瞧瞧自家妹妹有没有跟来。 他怕小两口新婚夜闹出矛盾,以为李沉海是过来找事的。 “没啥事,今天这场大喜我很开心。”李沉海看到他的小动作后,赶忙解释道:“我带丰收过来给你爹娘磕个头,顺便说说话,聊几句。” “哎好,快快快,快进来!”一听这么个事,德明鬆口气的同时,脸上绽放热情的笑容。 迎接二人进院的同时,还不忘向里院喊道。 “爹娘,大海叔带著丰收来了,要让他给你们磕头!” 第424章 你有我过的舒服吗? 江家后院,正在吃晚饭的江白山两口子,听到动静后,匆忙赶出来查看。 七八年时间过去,两口子人到中年,哪怕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但也不像从前一样那么年轻。 江白山两鬢出现一些难以掩盖的白髮,脸上也多了几缕细密皱纹。 至於郑蔓茹,相貌上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隨著年龄增长,身材相比较以前丰腴了不少。 两口子匆忙来到前院迎接,看到李沉海爷俩时,有些搞不懂他这是什么礼数,皱眉问道:“大海,你这是干什么,之前也没说要磕头呀。” “嗨,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没说,还不能让姑爷子给你磕一个?” 李沉海轻声笑笑,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往后院走。 “山哥,咱都多少年的兄弟了,何必在意那些凡俗礼节。” 哥俩边走边聊,进入后院时,下人已经將院子里的所有灯火点亮。 几人步入厅堂,李沉海將他们两口子安置在左右太师椅上,朝儿子喊道:“看啥呢,这点规矩用我教你?” 噗通——!! 丰收也是利索,连个蒲团软垫都没用,直接跪倒在两口子面前,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哎行了行了,这孩子可真实诚,磕那么响干啥,多疼呀!” 郑蔓茹想要起身去扶,李沉海却在这时按住她的肩头。 丰收挺直身子,望向老两口的眼神格外认真,大声喊道。 “爹!娘!” “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好好待珊珊,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这时,郑蔓茹紧跟著起身搀扶丰收,恍惚间,她的眼眶已经蓄满泪珠。 但一想到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她硬是忍著没让眼泪滴落。 “挺好,丰收这孩子也算是我们看著长大的,跟著他,珊珊吃不了亏。” 江白山轻嘆一声,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沉海,面色恢復平静。 “但这门婚事能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我相信你,亏待不了我家闺女!” “什么你家闺女!”李沉海笑著去到近前,坐在郑蔓茹之前的位置上,打趣道:“那跟我亲手养大的有什么区別,打小我就喜欢那孩子,这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望著厅里眾人,趁著郑蔓茹也在,当即表態:“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也算做个见证。” “丰收是我李家长子,珊珊又是他的正妻,真到哪一天我死了,他就是李家第二代家主,珊珊就是当家主母,这话我今天就能放在这,谁也不可能改变!” “爹,我这大喜的日子,你瞎说什么呢。” 丰收耷拉著脸,很是不高兴的抱怨道。 “就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郑蔓茹也跟著附和,但心里却是异常的高兴。 她了解李沉海,知道他是什么为人。 今天他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足以证明,珊珊在他们李家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地位,就算以后丰收有可能纳妾,也不可能得到李沉海的认可。 “得,来都来了,我让人准备点酒菜,正好你们两亲家喝点。” 郑蔓茹带著喜悦的笑容,出门招呼下人去了。 眼看这俩小子待著也没啥事,李沉海摆摆手,驱赶道:“去去去,带你大舅哥出去玩吧,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去!” “得嘞!”得到自由的丰收,薅著江德明就往外跑,压根没给人家反驳的机会。 隨著一帮人散去,屋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李沉海摸了摸储物戒指,两坛好酒凭空出现在桌面。 他找了两个茶碗,边倒边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现在喝酒咋没有以前那味儿了呢?” “以前喝那些小作坊地瓜烧都能喝的有滋有味,现在喝啥都觉得没意思,到嘴里就跟水一样,寡淡!” “你是好东西吃多了,嘴刁!”江白山缓缓起身,去到旁边还没撤掉的餐桌,弄了盘吃一半的花生米端过来:“就这菜,凑合凑合吧。” “喝酒分人,啥菜不重要。”李沉海端起酒碗跟他碰碰,也不等人,仰脖喝个乾净。 隨著辛苦的酒液入肚,他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珠,隨手捏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哥哥,眼瞅著快四十了吧,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啥呀?”江白山刚把碗里的酒喝完,抹著嘴角很是疑惑的看向他,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修行呀。”李沉海靠在椅子上,略显懒散的抓两粒花生米,在手心里碾去外皮:“现在开始不晚,哪怕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都行,我有办法帮你引气,就算用药堆,也能给你推到金丹境。” “好歹四百年寿元,咱哥俩也能多处几百年。” “不修,没啥意思。”谁料,江白山的回应跟八年前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了他。 八年前,徵求过孩子们的意见后,江白山把一对子女交给李沉海,允许他们踏足修行界,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时,李沉海两口子都来劝他们,大家一块修行多好,既能强身健体永葆青春,还能增加几百年寿元多陪陪孩子。 结果,好说歹说,江白山就是不同意。 用他的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普普通通一辈子够长的了,往后再活几百年又能如何,每天过的都一样,有什么意思。 而且,他现在也不练武了,每天空出大把的时间陪著郑蔓茹,两口子要么下下棋,要么进城听听戏,家里家外都有下人操持,也不用他们过问,正是享福的时候。 真要是开始修炼,天天都闷在房间里,常年跟那堆硬邦邦的灵石为伴,有什么乐趣而言? “大海,我说话你別不爱听。”江白山拎著酒罈子,添酒的同时,直勾勾的盯著他:“我现在的身体,活到八十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我算你能修炼到元婴境,能活八百年行不,你自己想想,这八百年有我这八十年空閒,自在吗?” 第425章 对未来的规划 “嘿,我说白了,我还真是白说了!”李沉海指著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好傢伙,没把你说动,差点给我道心干碎!” 江白山说的没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愿意用这短短几十年时间,用心领略世间繁华,直至寿终正寢那一天,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於李沉海这些一心想要追求长生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活法。 这两种方式没办法比较,只有本人才能体会到箇中滋味。 这就跟饮食口味没什么区別,有人不吃葱姜,有人偏爱葱姜。 谈不上什么好坏高低贵贱之分,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俩还真是心急,怎么就喝上了。” 这时,郑蔓茹亲自端著托盘进屋,看到二人就著一盘吃剩的花生米已经喝上,满脸无奈笑容。 “一晃又有好几年了,上次在家里吃饭,还是珊珊三年前过生辰。” “怪我嫂子!”李沉海接过她端来的菜,主动將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平常事情多,又加上经常闭关修炼,確实没什么时间出来走走。” “你看你,又多心,我是怪你吗!”郑蔓茹斜了他一眼,抱著托盘站在一旁,细细说道:“我是想说,这些年,德明和珊珊修炼所用的资源,包括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让你们两口子跟著操心,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按理说,这事……” “嫂子!”李沉海立刻抬手,打断她尚未说完的话语:“你再说这个我可走了。” 他转头看向笑眯眯喝酒的江白山,眼神儘是温和笑意。 “珊珊就不说了,现在是我儿媳妇,吃穿用度肯定都归我李家,德明那小子,从小跟我家丰收好的穿一条裤子,那孩子就在我眼前长大,不就跟我亲儿子一样!” “你要是再说那些客套话,我往后都不来了!” “你呀!”江白山拎著酒罈子给他斟满,帮腔解释道:“蔓茹就这性子,总怕欠人情,添麻烦,要我说,咱们两家的交情,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举杯与李沉海相碰,眼底涌现一抹回忆:“从咱哥俩认识,这都多少年了,要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也不可能相处这么多年。” “这话真是没毛病。”李沉海端著酒碗一饮而尽,趁著江家两口子都在,紧跟著话锋一转,提议道:“正好嫂子也在,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笑意,迎向二人投来的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德明也到岁数了,这几年修行也够刻苦。” “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我想著,把灵镜的生意分出来一部分,让他独自撑起个门脸。” 或是怕他们两口子误会,李沉海沿著这个话茬,赶忙讲述自己的真正意图。 “山哥嫂子,你们別误会,我可没有把这孩子清出家门的意思。” “你们也知道,灵镜是个长久生意,贩卖灵镜赚不了几个钱,但后续每个月的续费业务才是细水长流,足够吃一辈子的买卖。” 江白山两口子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时,大概已经明白什么意思。 但还是耐著性子,听他把要说的话讲完。 “我是这么想的,京南路也行,別的地方也可以。”李沉海沾点水珠,在桌面画出一个圈来:“德明自己选地方,花多少钱他別管,渠道我也给他打通。” “先从灵镜开始售卖,所获利益三七分成,我三他七,包括后边的续费业务,也是这么分。” “如果以后他想做法器法宝生意也行,直接去元鼎门找小北订,需要什么直接拿,先卖了再给钱,这都无所谓。” “我想的很简单。”话说到这,李沉海轻嘆一声,也不怕他们两口子多想:“孩子大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规划。” “我怕一直窝在镇子里,给这孩子养的没了锐气。” “况且,他以后一定是要成家过日子的,我出的这个主意可能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家餬口,一年赚个几百万灵石,还是轻轻鬆鬆没有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赚的钱,用起来心里也踏实。” 此时,听完他这番话的江家两口子,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一时间无法表达心中的这份感激之情。 什么叫朋友,什么叫兄弟! 就他刚才说的那些事,別说什么亲家,兄弟,就是亲爹娘也就这样了吧。 地方你来选,钱,货,渠道人家全都包了,拿货不用先给钱,卖了钱人家也不著急要。 最重要的是,灵镜一直是李家的不传之秘,这几年来,仅凭这一项业务,就为他们带来数不尽的財富。 就连柳家,庆王府那些人,都没能摸到核心秘密到底是啥,甚至连销售渠道都没拿到。 结果呢,李沉海一句话,就把这块大蛋糕分给他们江家一份,还让他们拿七成收益。 这事要是还能挑出毛病,背地里说人家不仁义,那江家真就是一窝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要知道,江德明不过是一个筑基境修士,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李家养他一辈子,又能花几个钱!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为孩子著想,李沉海何必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甚至冒著泄密的风险,把灵镜业务分给他们一部分。 说著好听,是让孩子自己做生意,自己赚钱。 其实灵镜业务就是捡钱,隨便找个傻子开间门脸,一句话都不用说,东西摆出来就会被抢购一空。 说白了,这就是李沉海的让步,也是给予江家的一些帮扶,允许他们伸手朝自己的聚宝盆里边抓钱。 至於能抓多少,那就看你江德明的本事了。 你要是真厉害,能把生意扩展到全国,李沉海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啥也不说了大海,嫂子敬你一个!” 郑蔓茹眼眶微红,高兴的抢过江白山手里酒碗,仰面喝了个乾净。 她倒不是为了钱高兴,而是感谢李沉海的这番心意。 別管灵镜能赚多少钱,最起码这是一条安安稳稳,不爭不抢就能舒舒坦坦过一辈子的生意。 她不图这帮孩子能有多么高的修为,赚多少钱。 只要能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过完这辈子也就行了。 “嫂子,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李沉海笑得很是开心,转而看向对面的江白山:“你看行不,行的话咱就这么办,回头我让丰收带著德明先跑几个月,熟悉熟悉这方面的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江白山轻轻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连句谢都没提。 他这人就这样,从来不说漂亮话,但有事的时候真上! 第426章 春霞的育儿经 次日,李家后院,家主居住的大院內。 李沉海两口子端坐在餐桌前,一排排侍女在小花的指挥下,端著各式各样的茶点上桌。 这些年,李家发展越来越快,家里这摊子事基本都是小花在操持。 別管是买人,还是礼仪教导亦或者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包括每个人的喜好,口味,她都能精准拿捏。 久而久之,这个家里,她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除了春霞,家里这摊子事就是小花说的算,哪怕是丰收等人,想找点什么东西都要问她。 今天是大少奶奶头一天起早,来给家主主母请安敬茶的日子,小花一大早便安排人准备这场早餐。 李家这些人都是修士,平时压根不怎么吃饭,就连聚一块的机会都少。 也就是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一家人才能聚得这么齐。 “爹!娘!” 眾人准备之际,一对相貌极为相似的小哥俩,从隔壁院子走来。 刚一进屋便齐刷刷俯身行礼。 別看岁数不大,哥俩规矩懂得不少,每逢什么大日子,不用人提醒就知道过来给爹娘请安。 望著面前已经长成半大小子的老三老四,李沉海轻轻点头,目光投向桌角:“坐吧,等你大哥和嫂子来了再吃!” “是!” 哥俩相视一眼,很是乖巧的並排落座。 春霞瞧著这俩小子,愈发明媚的脸庞悄然凝聚出一丝严厉,继而轻声问道:“老三,一晃又快一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没突破?” 这几年,李沉海事情多,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春霞在管教。 相比较李沉海的管教方式,春霞则显得更直接,更严厉。 除了读书写字之外,修行上的事她也盯得特別紧,不光对於他们的境界提升有要求,每个月还会安排几场实战演练,著重去找他们剑法,身法上的不足。 她心里很清楚,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在日渐猛增。 这种时候,只有自家人才是最可靠的。 因此,她决不允许李家出现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每个孩子都必须从小严加管教。 她的育儿经就是一句话,惯吃惯喝不惯毛病,只要你能完成布置的任务,什么条件都能满足。 可要是不听话,不好好用功读书修炼,那可不是轻飘飘挨一顿揍那么简单。 轻则闭门思过关个几个月,重则直接打到元鼎门下边的矿场,开山挖矿去。 不听话? 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安排到矿场还不算狠,她还会找人时时刻刻盯著,一不好好干活,就往身上抽鞭子,不打的你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不算完。 相比较而言,这哥俩是没有丰收挨得揍多,但他俩遭的罪,可比丰收多出几十上百倍。 这也不能怪春霞心狠,主要是现在的李家,跟八九年前不同。 如今,李家成为京南路赫赫有名的家族势力,麾下元鼎门常驻弟子八千余人。 每个月售卖法器法宝的流水,就是一个令人惊嘆的天文数字。 万宝斋开发的灵镜业务,更是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鶩的联络神器,就连朝廷的天工坊都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这种情况下,李家看似风光,实则已经成为一个极度臃肿的大胖子。 缺少核心管理人员,缺乏顶级战力人群! 光是这两个大问题,就够他们头疼很长时间。 这些人从哪来? 仅靠元鼎门执法堂的弟子远远不够,他们可以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职务。 但核心位置还是要自己人才行。 也是因为这一点,春霞才会如此严厉的管教这俩孩子。 她希望这些孩子能成才,能早点成长起来帮帮他爹,撑起李家。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有庆王府在旁边护著,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早就一拥而上,把李家分食个乾净。 “娘我突破了!”不等老三开口,老四前先一步举起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小子当即运转灵力,展露炼气八层修为。 这俩小子去年开始修炼,一年时间能到炼气八层,这天赋可比丰收强多了,差一点点就能到一等灵根。 “突破有什么好骄傲的吗?”春霞面色平静的瞥了他一眼,紧跟著继续施压:“等你什么时候突破高阶炼器师再高兴吧。” “知道了娘!”老四低著头,看似有些失望,实则心里却是猛地鬆口气。 没挨骂就是好事,至於这种打压式教育,他早就习惯了。 “娘,再给我三天,我肯定能突破!” 老三憋得脸色涨红,瞪著亮晶晶的眼睛保证道。 “要是突破不了,我自己去挖一个月的矿!” “好,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春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绷著脸不紧不慢的说道。 对於她这种管教方式,李沉海私下里也说过,觉得给孩子们的压力太大,没必要这么压榨他们。 春霞却是不以为然,相比较这帮孩子,她更心疼李沉海。 一个家族的崛起,可以是因为某个人在某个节点的一次选择。 就跟他们李家一样,选对了老五,几年时间便完成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原始积累。 可发展太快的缺点也很明显。 缺少核心人员挑大樑,一直靠李沉海和孙昭北摆弄外边的生意,人际交往等事宜,这可不是一般的累。 虽说这几年他们家老大慢慢接触家族生意,逐渐能帮上一些忙,但对比李家的发展速度来说,仍旧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她才会一直给这俩孩子压力,希望他们能明白,现在的艰难连个屁都算不上。 等他们接任李沉海的位置,真正挑大樑的时候才会明白,父辈每天承受的压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大少爷,大少奶奶早!” 门外,传来下人们的问候声。 坐在桌角的小哥俩,紧跟著起身,站到桌子边挺直腰杆。 待到小两口进屋那一刻,小哥俩齐刷刷俯身,问候道。 “大哥,大嫂!” 以前也没这规矩,主要是珊珊刚进李家,头一回来给爹娘奉茶,小哥俩出於尊重,才弄了这么一出。 第427章 当家主母的信物 正值二八年华的江丽珊,身著一袭绣金凤纹对襟长裙,头戴赤金步摇冠,白皙娇嫩的小脸既有新妇的娇羞,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哪怕已经跟李家认识很多年,甚至还在这片宅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可她今天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紧张与侷促。 珊珊微微侧身,先是朝两位小叔子轻轻点头,紧跟著面向李沉海两口子,恭敬地行万福礼。 “儿媳给爹,娘请安!” 她的声音很脆,带著独属於青涩少女的娇羞与稚嫩。 这时,小花亲自端著托盘上前,一旁的下人匆忙递上蒲团软垫。 珊珊红著小脸,当著眾人的面跪在地面,高举手中茶碗,再次喊道。 “爹,喝茶!” “哎!”李沉海极为罕见的露出一抹宠溺笑容,接过茶碗轻饮一口后,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好孩子,以后这就是自己家,缺啥少啥想要用点什么儘管开口。” “谢谢爹!”珊珊小脸又添几分红润,紧绷的心情却是在这一刻缓解几分。 她端起第二杯茶水,恭恭敬敬举到春霞面前。 “娘,请喝茶!” 春霞眼神闪过满意之色,接过茶碗象徵性喝一口,隨即起身搀扶著她的胳膊,异常温柔的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说著,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耀金缠丝手鐲亲自为她戴上。 “丫头,咱家以前穷,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传给你,这个鐲子是我亲手打造的,只此一件!” 她望著珊珊娇羞的小脸,言辞间儘是呵护与爱意。 “这不光是娘送你的礼物,同时也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娘希望你能一直传下去,传给你的儿媳,孙媳……” “听明白什么意思了吧。”李沉海在这时接腔,带著些许调侃之意解释道:“这就是当家主母的信物,没有这东西,可別想得到你娘的认可!” 闻听此言,珊珊心底像是吃了蜜似的甜的发腻,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扬起,发出比蚊子声还小的感谢。 “谢谢爹娘!” “爹!!” 一家人其乐融融之际,门口,一个还不到三尺高,虎头虎脑的小傢伙,怀里抱著一条快要咽气的锦鲤,闷声喊道。 “娘,啥时候吃饭呀!?” 这个小崽子名叫李仁兴,今年刚三岁,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魔王。 天天吃饱了就是疯就是玩,哪怕天天挨揍也是不长记性。 今天由於起的太早的缘故,大家都没想起来叫他,没成想,这小子已经爬起来了。 从他怀里那条锦鲤状况来看,怕是已经玩了好长时间。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你是饭桶投胎!?” 上一秒还笑吟吟陪著儿媳妇说贴心话的春霞,立马转变神態,手中忽地闪出一道灵光,一根由千年树芯炼製的藤条出现。 小傢伙似乎已经习惯眼前的情景,甚至都不用人提醒,小脸一垮,怀里的锦鲤啪嘰落地,转而撅著屁股趴在门槛上,等待娘亲的“爱抚” “不长记性,天天就知道吃喝玩,读书读不出来门道,调皮捣蛋倒是无师自通!” 春霞擼起袖子,哪里还有一分当家主母端庄典雅气息,活像个被逼疯的管家婆子,扬起手中藤条就是一顿抽。 啪!啪!啪! 藤条抽在屁股蛋子上,发出清脆声响。 已经被揍习惯的李仁兴也挺给面子,象徵性的叫唤几声,都不用太多情感流露,眼眶已经蓄满泪珠。 相比较上边四个哥哥,这小子聪明的不像话,甚至不比老二差。 唯一的毛病就是,聪明劲没用到正地方,天天啥也不干,情愿跑出去再回来挨揍,都不想读书识字。 这可给春霞气的够呛,如果不是看他岁数小,早就动用“大刑”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吃饭,咱们吃饭。” 已经习惯这一切的李沉海,也不劝说也不过问,招呼眾人落座开始动筷。 这小子挨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珊珊都习惯了这事,从最开始的劝说,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几人开始动筷,品尝著许久没有吃过的食物,倒也有一番別样感觉。 李沉海简单吃两口便没了继续动筷的意思,端起茶碗漱漱口后,他看向对面的丰收,开口道:“老大,既然你现在已经成家,那就应该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 他的语速很慢,但语气却是格外的严肃低沉。 “从这个月开始,你们大房的月钱涨到一万中品灵石,年底分红两百股!” “爹,这,这有点多了吧……”丰收放下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上个月的时候,他的月钱才两千中品灵石,年底分红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每个月除去修炼所需之外,过的紧紧巴巴,想给珊珊买件像样的礼物都要抠抠搜搜省两三个月。 谁曾想,这才刚成亲,月钱翻五倍也就算了,年底还有两百股分红,这对於现在的丰收来说,无异於是一笔巨款。 毕竟,从这几年的分红情况来看,一股差不多就是一千中品灵石。 两百股,那可是二十万中品灵石!! “成家就是大人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一点,你们几兄弟都一样。” 李沉海面色如常,稍作迟疑后,继续说道。 “这钱也不白拿,从今天开始,庐州府万宝斋就由你来负责,怎么经营我不管,到年底我只看帐目。” “你做得好,还会有额外奖励,但要是出现亏损或者盈利下滑,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是爹,我会好好乾的!”丰收目光內敛,只觉心中猛地一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他不敢保证能为家族带来多少盈利,但他这些年也不是白乾的,保持现有状况,实现缓慢增长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灵镜的市场还远远没有饱和,仅凭这一项就能为他增添不少业绩。 眼看老头子的话已经说完,丰收低著头,犹豫片刻后,缩著脑袋试探性问道。 “爹娘,我……” 刚抽完小崽子的春霞,气还没喘匀,撂下藤条回到座位,看到他这副吞吞吐吐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话就说,支支吾吾怕什么,都是家里人,谁能吃了你?” “我……”丰收被她这么一顶,心里更紧张了,他瞟一眼对面的老爹,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感觉明天后就能突破金丹境,我想突破之后去一趟东芝路,看看老二。” 第428章 老大的决心 闻听此言,春霞面色稍有缓和。 对於此事,她还是比较支持的,老二离家这么多年,现如今得知他在东芝路从军,过去个家里人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但一看到李沉海那阴沉的表情后,她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我觉著吧,不管到啥时候,他都是咱们李家的人,有狠心的儿女,哪有狠心的爹娘。” 丰收眼底浮现一抹温情,当著家里人的面,傻笑道。 “一晃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挺想老二的,我就过去看看,一两天就能回来。” “去什么去,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提那个逆子!” 李沉海长出一口气,心情被搅得乱七八糟。 他撂下茶碗,满脸不悦的扫视著眾人,警告道。 “他当年能够一走了之,现在就跟咱们家没什么关係。” “真是翅膀硬了,东芝路那种地方都敢去,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那就一直待在战场吧。” “等哪天真要是战死了,也別想进我李家。” “你说什么呢!”憋了半天的春霞,听到这话后很是不高兴,脸色骤然间一变,侧目瞪著他,满脸怒气:“你就不能盼孩子点好,打仗怎么了,当兵又怎么了,也不是什么丟人现眼的事,怎么到你这就过不去了呢!” “这都多少年啦,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东征西討,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已经够难的了,你这当爹的不说去看一眼,甚至连句好话都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知道我是他爹了?”李沉海回过头,嘴角掛著冷笑:“当年他走的时候,想没想过家里还有爹娘?” “爹,他那时候才六岁,还是个小孩,哪能懂得这么多。”丰收紧跟著说好话,希望老头子能听进去几分。 毕竟是一家人,何必把关係弄得这么紧张。 再说了,亲爷俩之间,哪有记仇的。 “我跟你说老大,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他不是李家的人,从离开那一天就不是了!” 李沉海拍著桌子,很是暴躁的呵斥道。 他这一发火,屋里眾人全都不敢再吭声,就连趴在桌角吃饭的老三老四都默契的撂下了筷子。 丰收感受到他那严厉的眼神后,脸上浮现一抹挣扎,最终扶著桌子缓缓起身,人生第一次迎著老父亲的目光,爭辩道。 “爹,不管你怎么想,老二永远都是我弟弟,我作为家里的老大,就应该起到带头作用,维护好咱们这个家。” “东芝路我肯定要去,你同意我要去,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怎么?刚成亲就想当家做主!?”李沉海带著似笑非笑的神色望著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无法言说其中苦涩。 老二那孩子他一直都有关注,包括刚到东芝路战场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些年,他悄悄托人送过去不少东西,虽然每次都命人做好保密工作,但以那孩子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是家里送去的。 之所以不愿意提起这小子,主要有那么几个原因。 一是,李沉海对於朝廷天生不感冒,跟老五走的近也是因为捆绑的太紧,实在分不开,属於没办法的办法。 二则是,老二当年属於离家出走,他不想让这股歪风邪气一直在李家流传下去,如果他轻易原谅这小子,后边的弟弟,子侄也跟著学,那可就真乱套了。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从得知老二拜师卫澜风之后,李沉海就有意跟这小子拉开距离,甚至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將其驱逐出李家。 不为別的,主要是,当年的庆王府老二死在了他手里。 虽说那小子跟卫澜风之间差著辈分,或许都没见过几次,但人家毕竟是至亲,他娘是卫澜风的亲侄女。 他倒不是怕卫澜风因为这点事给儿子穿小鞋,而是觉得,既然入了卫家的门,那就早晚会有见面的一天。 为了避免儿子受到排挤,他只能儘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与卫家相比,他们李家还是太弱,他这个当爹的,既然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那就儘量少给孩子惹麻烦。 等哪天李家生意越做越大,顶级战力提升上来后,或许到那时候,就是他李仁心重返家门之日。 “爹,丰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心急嘴笨,又加上好几年没见过老二,心里老是惦记。” 珊珊慌忙起身,帮著自家相公解释。 进了门就是不一样,以前丰收犯错的时候,这丫头就是在旁边看戏,可从来不搭腔。 哪像现在,李沉海这边脸色刚一变,这丫头就跟著帮腔。 “哼,岁数大了,都觉得自己腰杆硬了是吧!” 李沉海冷哼一声,也没再说別的,拂袖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反倒是给丰收两口子搞懵了。 啥意思啊?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还是因为这事生气了? “娘,我是不是说错话,惹爹生气了?” 珊珊小脸掛著些许担忧,扶著春霞的胳膊,怯生生问道。 她可不想成亲第一天就把公爹给惹生气。 虽说大海叔以前很疼她,但今时不同往日,双方身份已经完成转变。 她这个做儿媳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忤逆公爹,这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规矩。 “別管他,我看他是岁数大,老糊涂了!” 春霞拍拍她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你也別怕,有娘在呢,这个家还是我说的算。” 她顿了顿,转而看向丰收,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 “老大,我支持你去东芝路,如果不是碍於妇道人家身份,我早就去过了。” “这是我给老二准备的东西,你帮娘捎去。” 此刻的春霞,想起远在东芝路的儿子眼眶不由一红,抓著储物袋再三叮嘱道。 “这里边有娘炼製的法宝,甲冑,还有一些常用的丹药灵石,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那面灵镜,里边已经有了我的神识烙印,你告诉老二,娘很想他,不忙的时候打开灵镜跟娘说说话,哪怕只说一两句,能让娘看一眼也好。” 第429章 困境 李沉海並没有真的生气,都是自己家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发火。 之所以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因为他心里明白,春霞也很惦记老二,她肯定会借这次机会支持老大去看看。 至於东芝路那边的情况,他也不怎么担心,武康与雷音城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禁止元婴境高手出战,防止將方圆千里矿山打崩。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默认丰收的计划。 金丹境修为足够在东芝路自保,况且,那边距离李家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 真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李沉海完全可以赶过去支援。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独自离去的李沉海没有选择闭关,而是步入家族空间中,查看这几年培养的灵植。 进入祠堂,属於他的长生禄位下方,又多了一个“李仁兴”的长生牌位。 这小子的到来真是个意外,他们两口子谁都没有想到,进入金丹境之后,竟然还能诞下子嗣。 而今,李家五子分列在李沉海长生牌位下方。 老大李仁丰,筑基境后期修为,距离金丹境仅有一线之隔。 老二李仁心,年初的时候刚突破金丹境中期,已经与他的修为相同,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天赋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甚至还要比他娘强上三分。 老三李仁志,去年开始修炼,正卡在炼气七层,估计这几天也能突破。 老四李仁毅,同样也是去年修行,但他的天赋要比老三强上一点,已经成功突破炼气八层。 至於老五李仁兴,这小子才三岁,修行的事,还是再等几年吧。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去到外边空地。 迎面出现的是一片黑黢黢的灵田。 约莫二十来块巴掌大的药田上,种著各种各样年份久远的珍稀灵植。 药田下方,一条晶莹剔透的灵脉闪烁著异样光芒,专门为这片灵田提供灵气供给。 彼时,药田边缘,一身白衣,早已达到金丹境后期的分身,缓缓睁眼,淡淡吐息道。 “这都八年了,你才金丹中期,这速度未免有点太慢了吧。”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换门功法,也省的白白浪费几年时间等你。” “换门功法你能有这么快的吸收速度?” 李沉海笑笑,蹲在灵田边缘,轻手轻脚打理著那些得来不易的宝贝蛋。 能被他种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哪怕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玄霜墨晶果根茎,都排不到前面,只能种在后排老实趴著。 当然,他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树哥的c位也必须牢牢把控才行。 如今,歷经七八年时间,树哥终於绽放它的第二春。 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二次发芽的树哥生长速度极慢,哪怕屁股底下就是灵脉,可这一年多时间,它还是没有多大变化,仍旧只有一寸多高的嫩芽。 不过,对於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这都不重要。 几个孩子的突破,再加上分身的反馈,足足为他增加近千年寿元。 哪怕开闢灵田,提升炼器炼丹阵法等阶用了七百多年,他现在还剩五百多年寿元足够挥霍。 所以,他现在並不著急,有的是时间等树哥。 “唉……”分身轻嘆一声,眼睛微闭保持盘坐姿態:“玄霜墨晶果快要成熟了,你还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提升天赋吧,现如今危机四伏,不入元婴境终究只是螻蚁。” “成熟也没用。”李沉海清理著灵植上的旁枝末叶,淡淡笑道:“洗尘丹我已经吃过两粒,再吃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你也別急,我有预感,最多小半年,我肯定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照这么说,两年內你能到后期圆满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分身再次睁眼,略显沧桑的瞳孔中闪烁一抹极为隱晦的剑意。 这些年,他已经完全將《无痕剑法》吃透,顺便將李沉海搜刮来的部分剑法拆解,融合,尝试走出自己的剑道。 虽说现在的他只能算是刚刚起步,但对比剑修所能带来的强大战斗力来说,这条路还是值得花时间钻研的。 今日修炼告一段落,分身缓缓起身,隨手取出一柄极为普通的玄铁剑,开始演练新的招式。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甚至是出剑的角度都极为讲究。 说实话,李沉海看不太懂,哪怕他们两个的思维意识可以共享,他还是不愿意触碰这方面的东西。 太过於深奥,就算把答案摆在面前,他都不愿意看。 “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的,老是闷在这里確实没什么意思。” “麻烦是挺多,但单纯依靠武力狙杀,终究是下策。” 李沉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铁铲,边给那些灵植鬆土边慢慢说道。 “天工坊想要进来,柳家也想分一杯羹,包括庆王府那边,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们的胃口都不小,不满足局部地区的分红,都想掌控武康境內所有渠道。” “你不是都拒绝了吗?”分身动作不急不缓,演练剑招的同时,还能分神跟他聊天。 “要我说,给他们就是,不就是一点灵石吗,咱们的未来並不在武康,这里的一切总归是要放弃的。” “我还没想好。”李沉海拍拍手上的黑色泥土,起身去到旁边茶桌前落座。 这是专门为分身准备的,閒著没事的时候,可以歇一歇,给自己点偷懒休息时间。 他看著分身越来越慢的动作,对於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思维意识完全相通,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的过来聊几句。 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跟自己矛盾的內心纠缠,继而爭吵,或是相互妥协。 “说实话,我觉得这几年发展太快了,身边的人或物,换了一茬又一茬,连带著家里的孩子们也跟著承受巨大压力。” “万宝斋的存在已经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但好在,咱们这些年恪守本分只在京南路经营,这才一直没有遭到报復打击。” “如果跟天工坊亦或者柳家,庆王府合作,那就肯定要衝出京南路,届时,那些势力惹不起前边几家,肯定会瞄准咱们下手。” 第430章 战术性让步 “我发现你这几年钱赚的越来越多,胆子却是越来越小。” 分身手中玄铁剑缓缓挥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光影在其剑锋流转,但也只是一瞬间,光影便又在无声无息间消散。 “不是我胆子小,是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李沉海摇摇头,隨手从灵脉处摄取一道灵气凝聚而成的水流,注入水壶当中,紧接著,他取出几片茶叶扔进壶里开始熬煮。 “这两年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单单是我跟小北收到的警告还少吗。” “那些人,隨便过来一个都能轻易碾死李家,我不敢拿一家人的命去赌!”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分身身子定格在原地,手持长剑保持前刺动作,继续说道:“想收拾你的人,不管你在不在京南路,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弄你。” “况且,就算你一直在京南路,迟早也要面对这一切。” “现在外边有多少人倒卖灵镜你很清楚,但好在,你的续费业务做得不错,勉强还能维持当前的局面。” “但有一点,这东西算不上什么绝密,早晚会被人破解出来,到时候,你会成为他们眼中首要目標,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想方设法除掉李家。” “我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在考虑要不要跟天工坊合作,或者说,直接把这一块业务放出去,分享给柳家和庆王府。” 李沉海看著已经烧开的水壶,心情极度复杂的嘆息个不停。 “但这么做的话,缺少人手,武康境內这么多州府,想要铺满不知道要开多少家店铺,灵镜的真正盈利点就在续费业务上,这事必须由自己人经手才行,否则的话,不出三个月,这些人就能摸清楚里边的门道。” “这种事你是防不住的,与其產生这方面的担忧,不如直接撒手放权。” 分身倒是看得开,就这么定在原地,十分淡然的劝说道。 “说白了,这么赚钱的东西,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但咱们现在占据市场优势,不如趁著別人破解之前,先把市场铺满,然后直接公开其中关键核心秘密,谁爱仿造谁仿造去。” 李沉海眉头紧皱,总觉得这话越听越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一招。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爆发一缕精光。 “后续降低使用费用,模仿可乐的营销路线,低价走量保持市场占有率?” “没错!”分身收起架势轻轻点头,嘴角凝聚一缕坏笑。 “这还只是第一步,接著可以开发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n代產品。” “建立不同的收费標准,比如一百里,五百里,一千里等等,覆盖范围不同,价格不同。” 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顿时醒悟了过来,顺著话茬一步步往下延伸。 “这么干的话可以继续扩大目標群体,开设普通人业务,摄取他们的神魂作为印记,方圆百里范围內,一两银子包月服务?” “臥槽,这么搞得话,可真是把全国人都收割一遍!”李沉海面露兴奋之色,可还没高兴多大会儿,他又陷入刚才的困境之中。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续费业务怎么办? 这活总要有人干吧! 前世有手机,有电脑,可以组建內部网络系统,所有收费续费业务帐目一览无余。 就算偶尔出现漏洞,也能及时发现。 可现在这个局面,续费业务需要专人一个个办理。 处理这些事务的,全是李家这些年从下边精挑细选,保证绝对忠诚的核心人员,总共不过三五十人。 如果把业务扩大到全国,这点人哪里够用。 “也罢,这块业务割捨出去,让庆王府和天工坊的人爭吧!” 最终,思量好一会儿的李沉海,咬咬牙忍痛决定让出这盘大肥肉。 他想好了,与其天天让人盯著,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不如趁早把其中大部分利益让出去,让庆王府和天工坊来扛。 往后,他们李家只负责供货,管理庐州府的万宝斋即可。 至於別的地方,那就让天工坊跟庆王府去拓展管理吧。 大不了把利润多让给他们一些就是。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撑住,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只要挺过眼前这十年八年,等到他和分身全都突破到元婴境。 到那时候,失去的这些资源,早晚还会回到李家口袋里。 “交给他们的话,那就藏一手,可別傻呵呵的把所有套路全都扔出去,这可都是资本家剥削底层人民的种种手段,巧妙利用能赚不少钱呢。” 分身看他做出决定后,一脸轻快的开著玩笑。 说是一个人,其实他跟李沉海的性格方面还是有一些区別的。 他更像是继承了李沉海內心深处的阴毒与狠辣,平日里看著人畜无害,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可一旦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他手里从来没有留过活口,甚至连一丝元神碎片都不可能留下。 “你当我傻?”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了眼那些灵植,还不忘交代道。 “看好它们,没事的时候帮我除除草。” “拜拜!” 分身回到茶桌前,极为懒散的朝他挥挥手。 李沉海走了,他又一次完成了和自己的谈判。 虽然这个结果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合適的点子。 最近一年,庆王府的山鬼,时不时就会去万宝斋看看,每次瞧见人满为患的柜檯,就一脸羡慕的感慨不已。 最开始的时候李沉海还能装作听不懂,不搭理他这茬。 可隨著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不好一直装傻,只能推脱考虑考虑,一直没有给过准確答覆。 在这期间,天工坊的人更是三天两头上门,商討这方面的事情,毕竟,灵镜的出现令传讯符的售卖受到极大影响。 从另一方面来说,李家这就是从朝廷嘴里抢饭吃。 人家能一次又一次的过来面谈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如果还是一直推脱的话,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想办法对付李家。 既然这样,那就索性把这块业务让出来,把大部分利润让出来,由庆王府和天工坊介入,让他们主导。 至於柳家,还是往后排排吧,先把眼前这俩忽悠走再说。 第431章 成功结丹 两天后,上山镇南部区域群山之中。 乌云密布,雷霆滚滚,浩瀚天威之下,一道人影正在独自应对金丹雷劫。 不远处山顶,李家眾人,包括江家的人也跟著过来,亲自为姑爷渡劫加油打气。 哪怕已经看过好几次这般情景,珊珊还是十分的担心,抱著春霞的胳膊,目不转睛的盯著那片渡劫地,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反倒是李沉海对此完全不在意,待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望著云层中的劫雷,时不时喝口小酒。 “哥,估计是稳了。” 孙昭北看了一会儿后,悬著的心紧跟著落地,嘴角绽放一缕轻快笑意。 他们都渡过金丹境雷劫,对於这种感觉可谓是相当的熟悉。 从丰收这次劫云匯聚面积就能看出,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况且,他身上还有诸多法宝保护,应对前两重雷劫绝对绰绰有余。 至於第三重寂灭之雷,李沉海也是早早有过这方面的准备,將之前获取的大梦心经拓印了几份交给家里人修习。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几年时间,他们的神魂之力得到快速增长,远超同境界修士。 所以,这第三道寂灭之雷,也不会对其造成太大伤害。 “德明,好好看著,爭取明年也能突破金丹境。” 閒来无事的李沉海,敲了敲江德明的脑袋,命他认真仔细查看。 这些可都是经验,能够提前感受一轮天威,对於往后渡劫可有不少好处。 轰隆隆…… 半空中,第二道雷霆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雷光照亮大半天空。 头一回见识到这种场面的江白山,双眸紧紧盯著那片被照亮的天空,所受到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知道金丹境修士拥有翻江倒海,腾云驾雾的能力,可怎么也没想到,想要拥有这种逆天手段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漫天雷霆轰击肉身凡胎,这种堪称毁灭式的打击,又有几人能够抗住? “山哥,你就別担心了。” 孙昭北看到他那震惊的神情后,笑著宽慰道。 “咱们家已经出了四五个金丹境修士,早就已经掌握一套较为安全的渡劫方式。” “寻常修士渡劫也就一两成概率,但在咱们家,最起码可以达到七成以上。” “那不还有三成风险吗?”郑蔓茹站在山巔,身子微微颤颤,双手紧紧抓著儿子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掉落下去。 活这么多年,她也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 这也就是自家姑爷渡劫,他们这才要求跟过来看看。 早知道这么惊险,还不如待在家里等消息呢。 “在我这没有另外三成!”李沉海负手而立,眼神中瀰漫著绝对的自信:“元婴雷劫我不敢保证,但就以金丹雷劫而言,只要是我教导的孩子,就没有过不去的。” 他这话確实挺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家在培养后辈上確实捨得砸钱。 別管是日常用的灵石还是丹药,再或者隨身配备的法宝,飞舟等等,全都是市面上能见到最好的。 再加上,他们从一开始修炼就由李沉海监督盯著,根基塑造的十分夯实,往后修行起来,自然是一马平川,毫无阻碍。 就拿他这几个孩子来说,修行速度確实有快慢之分,但却从来没人卡过境界,遇到过瓶颈。 別的修士,炼气九层卡个十年八年很正常,筑基境卡一辈子的也是常態。 但李家这帮孩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破境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基本都是水到渠成,从来没有遇到过瓶颈。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一是因为李沉海为他们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更重要的是,春霞的天赋好,这帮孩子都隨了她。 要是都像李沉海一样,那真就完了,十年能不能突破炼气三层都是两说。 嗡!! 几人聊天之际,云层之中出现轻微轰鸣。 紧接著,就见一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影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来,望著那道最后的阻碍——寂灭之雷,忍不住攥紧拳头。 只要扛过这一轮,丰收的金丹大道也就成了! “別怕別怕,不会有事的!” 春霞心里也很紧张,可感受到珊珊冒汗的手心后,还是忍著心底的不安,安慰著她。 “你爹在这看著呢,就算有危险也能把人救回来。” “没事娘,我不怕,我相信他能行。”珊珊深吸口气,嘴上说著没事,实则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喘息都觉得无比费力。 “你拦不住我!!” 下方,渡劫之地传来一声近乎咆哮般嘶吼。 昏暗天空下,丰收昂首直视那道细微雷劫,隨著一声咆哮,他的头顶出现一道金色虚影,强大神魂之力蔓延开来,凝聚成他的模样。 不入金丹境,难以凝聚自身元神。 但这小子却凭藉强大的神魂之力,构建出了自己的元神虚影。 彼时,那道虚影猛地张口,竟直接將寂灭之雷完全吞没! “这孩子,他,他……”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春霞,再也稳不住那颗躁动的心臟,满脸急切的望著李沉海,想要他出手帮帮忙。 “没事不用慌。”李沉海拍拍她的手背,一脸淡定的说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 “他可从来不乾没把握的事。” 滋滋滋……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丰收的元神虚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色雷光在其中来回乱窜,噼里啪啦的电弧声比过年时的鞭炮都密集。 李沉海目不转睛注视著其中变化,发现那道雷光虽然蹦躂的挺凶,但却始终挣脱不了丰收的神魂禁錮,反而在一次次挣扎中威势逐渐减弱。 “成了!” 数息过后,孙昭北望著乌云中出现一丝淡金色光芒,认定这场金丹雷劫已经接近尾声。 果然,他刚说完没多久,那道寂灭之雷就被丰收完全镇压。 紧接著,蕴含著一缕天威的金色光芒自乌云中缓缓降落,將身负重伤的丰收完全笼罩。 感应到身体正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恢復后,丰收披散著头髮,转头望向不远处山顶,咧嘴笑道。 “爹!娘!我结丹啦!” 第432章 人心是会变得 当天晚上,丰收突破的事情已经传开,他的那帮朋友们再一次来到李家道喜。 这帮年轻的孩子们在院里支起几桌酒席,喝的很是开心热闹。 席间,李沉海作为长辈,过去简单讲几句喝杯酒便自顾自离去。 时代不同了,孩子也有自己的圈子朋友。 年轻人嘛,总要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和交际圈。 他能做的就是把控住大方向,不让这帮孩子出现原则性错误即可。 至於別的,他们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心中早就一套属於自己的评判標准,让他们自己看著弄吧。 后院,李沉海的书房中,孙昭北捧著一大摞帐簿过来,坐在他面前开始匯报近半年的帐目问题。 要说这几年他这日子过的也挺忙叨,原本一个铲地皮的混混流氓,硬生生逼成了每天管帐算帐的帐房先生。 虽说最近两年手下多了一些执事可以帮忙分担工作,但总帐以及银钱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孙昭北一个人亲力亲为,没有用过外人。 “哥,近半年咱们这边盈利略有增加。” 孙昭北端著刚泡好的茶水猛灌一口,接著翻开最上边的帐本,开始一点点匯报。 “截止上个月,元鼎门法器法宝业务,盈利一百二十一万中品灵石,锻造灵镜业务九万三千中品灵石,各大宗门定製业务增加较为显著,盈利二十二万七千中品灵石。” “矿產矿石售出数量较少,且有一部分帐目没有收回来,目前盈利数额仅有一万两千中品灵石。” “刨除一部分招待费用,打点上下关係脉络等等,还……” “不用说了。” 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先停一停。 最近这一两年,他对於帐目的事已经不怎么关心。 京南路就这么大的市场,又加上妖祸之后修士数量锐减,导致法器法宝销量骤减。 虽说这两年他们有意向东芝路那边开拓,但因为一些本地炼器宗门的原因,使得他们的扩展没有翻起太大的浪花。 不过好在,柳家主动找上门与他们达成合作,利用柳家的渠道,元鼎门的业务出现猛增。 虽然大部分钱都被柳家给赚走了,但对於现在的李家来说,一年两三个亿的灵石收入已经足够他们使用。 况且,灵镜那边每年也能赚不少钱,双方叠加之下,李家的灵石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最近山鬼又找你了吗?” 李沉海注视著面前的茶碗,面色平静的问道。 提起这事,孙昭北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当即瘫倒在椅子上,极为头疼的说道。 “咋没找呀,天天在灵镜震我,就要约著喝酒。” 灵镜跟前世的手机有点类似,但它並不是通过振铃方式提醒,而是通过元神震颤的方式提醒修士。 当然,这项功能也可以关掉,避免闭关时元神一直震动,受到打扰。 “我就想不明白了,庆王府掌控这么多资源,整个京南路的赋税他们可以抽走三成,各个宗门以及家族势力每年上交给朝廷的灵石,他们也能抽不少,何必因为一个灵镜,天天找咱们。” 孙昭北眉头紧锁,眼底更是升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年咱们李家提著脑袋跟老五打天下,这才安稳几年,他们就想往咱兜里掏灵石,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越说越是来气,这小子咬著牙,怒骂道。 “你他妈要是活不起就吱声,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咋滴也能扔你几块灵石过日子,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抢我饭碗,这他娘也太欺负人了。” 没有人是傻子,山鬼几次三番约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却是很明显,灵镜是块大肥肉,你们李家把握不住。 但庆王府不一样,他们背靠皇室,在整个武康境內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有把灵镜交给他们,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每每听到类似言论,孙昭北噁心的都想吐。 如果不是顾及双方顏面,想著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撕破脸,他可能早就张嘴骂娘了。 “哥,实在不行咱就跟他庆王府掰了,什么狗屁兄弟,不想著搂別人的钱,老是盯著咱们的口袋,算个什么兄弟!” 孙昭北很生气,別看他句句不离钱,但真正让他生气的原因压根不是钱。 就像他说的那样,赚钱的生意多了去啦。 为啥非要盯著李家这点小钱。 当年大家在一块混的时候,李兄长李兄短,喊得比亲兄弟都亲。 结果呢,这才过几年,你就急著掏兄弟的兜,抢兄弟的饭碗。 这对於重情重义的孙昭北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他可以不赚这些钱,甚至把这些钱散给身边的兄弟都行。 但你不能打著兄弟的名义,直接抢吧! “给他们!” 李沉海把玩著茶杯,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回头山鬼再问,你就给他留条缝。” “让老五来跟我谈,这事有的聊。” “啥!?”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当即拍案而起,一脸不可置信的確认道。 “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凭啥给他们呀!” “这些东西都是咱们一点点研究出来的,还没赚到钱呢就分给他们,这怎么能行。” “咱这一大家子外加元鼎门八千弟子,全指望灵镜吃饭呢,给他们咱吃啥?” “唉……”看著他那急躁的身影,李沉海长嘆一声,轻轻摆手示意他落座,先不要急。 隨后,他把前两天想好的事慢慢道来,將灵镜牵扯到的势力以及潜在的风险都说清楚。 不是他有钱不知道赚,而是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里翻船,与其冒著这么大风险自己干,不如全都交给天工坊和庆王府,让他们全权负责的了。 李家就拿一点分成,別管多少,胜在稳妥。 “哥,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憋屈。” 孙昭北听完他的解释后,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窝囊。 送到嘴边的肉却要拱手让人,这他娘的,真是越想越来气。 “行啦,不要在乎眼前这点得失,庐州府的万宝斋还是咱们独自经营,光是这方面的续费每年也能赚点。” 李沉海轻点桌面,一字一句的交代道。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稳住李家这艘船,撑到元婴境出现那一天!” 第433章 斩龙队 东芝路战役持续了十几年时间。 双方从最开始的大打出手到后期的频频小摩擦,再到后来战役升级,展开一系列军阵衝锋,一直到现在,每天都有小规模战役发生。 总结就是一句话,这十几年整个东芝路就没有消停过。 別管是武康大军还是雷音城联盟,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各自防线前閒溜达一圈。 確认对方没什么动静后,这才开始一天的修炼和整备。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和摩擦,双方形成一种谁也不会轻易打破的默契。 清晨没有战斗发生的话,这一天基本就能平稳度过。 如果早上就开打,那么天黑之前必定会有一场擂台战。 这种擂台战持续了好几年时间,从最开始的双方將领对决,慢慢的发展成各自阵营天骄之间的对战。 获胜方不仅会得到己方阵营的奖励,还可以通过接连挑战获取连胜奖励。 十连胜,就可以为己方阵营爭取一里战线。 后续奖励可以持续叠加,只要你能一直贏,甚至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那座灵石矿。 前年的时候,雷音城那边就出现一名百连胜天骄,不费一兵一卒便令武康大军后退十里。 这事听著是挺过癮,尤其是对於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天才来说,绝对算是一件热血沸腾的挑战。 但这里是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有人能一直胜,更不存在力压群雄,镇压无数天骄的麒麟子。 就像那名百连胜天骄,最终还不是死在了这片战场上。 什么天才,什么圣子,什么狗屁继任者! 在这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牛逼的! …… 孤寂的晚风掠过整片战场。 白天的硝烟与喊杀声早已消散。 黑色焦土好似一块块伤疤,在这片足有两百里方圆的战场上层层叠加。 半空中,一轮直径近百里,占据大半天空的圆形阵法,泛著幽蓝色光芒,如同一只深邃的眼眸俯视著整片焦土。 三百名筑基境后期修士盘坐阵眼处,统御大阵的同时,可以隨时抽调阵法力量支援整片战场。 休战期间,阵纹还在缓慢流转,血色电弧不断从中溢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十几年来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煞气,同时也是武康国低阶修士的噩梦。 大阵正下方,一座城防关隘拔地而起,高嵩的城墙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但在一重重阵纹的加持下,仍旧耸立不倒,宛如一座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大山,就这么横在武康將士面前。 相反,城墙对面两百里左右,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占据大片旷野。 这几年,武康势头越来越猛,已经將之前的失地夺回,並且继续向雷音城推进。 这也导致,他们不得不离开先前的关隘,囤居野外与敌对战。 虽说条件艰苦一些,但好在將士们的士气保持的很不错,每天看著近在咫尺的雷音城关隘,他们就想著快了。 只要攻破眼前这座关隘,他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二字对於一些从军十几年的老兵来说,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们这些年历经无数次生死,能一直扛到现在,靠的就是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与牵掛,做梦都想著回到故乡,看一看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和年迈的爹娘。 轰——!! 战场中央,拔地而起的擂台上,正在进行著生死角逐。 一名黑衣青年手中古朴长剑绽放炫丽的光影,在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化作数以百计剑影,瞬间飞跃数百丈距离,將他对面的那名武康將领扎成了刺蝟。 “好!!” 雷音城方向,数百名观战修士同时鼓掌叫好,为青年的胜利送上雷鸣般欢呼。 对此,黑衣青年却是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接连变幻指诀引导飞剑绞碎对方元神,绝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同一时间,他祭出身上最强防御法宝,周身气势暴涨,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面前形成一重快要凝为实质的护盾。 他的这番行为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著实有些摸不著头脑。 明明已经贏了,不应该欢呼雀跃迎接眾多道友的仰慕才对吗,为啥还要构建如此繁琐的防御手段。 殊不知,青年刚刚贏下的是第九场胜利。 只要再贏一场,就能达成十连胜成就,迫使武康大军后退一里。 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武康这边成立了一个极为特別的队伍。 斩龙队! 顾名思义,就跟赌局上的一字长龙差不多,这伙人的作用就是专门应对九连胜强者。 斩龙队人不多,只有六名。 能被挑选加入其中的,毫无疑问都是东芝路战场十几年来极为罕见的天骄。 他们从来不打连胜,只会在出现九连胜的情况下出手。 这也就导致,雷音城想要针对斩龙队就必须派遣青年高手,接连获胜九场才行。 这对於他们来说无异於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挑战。 毕竟,天才也是有上限的,打完九场胜利后,再想猎杀同境界数一数二的高手,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此,在这座擂台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十连胜天骄。 此时,隨著青年的胜利,现场所有人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的盯著战场,想要看看登台的到底是谁。 武康国这边也是同样的表情,无数修士睁大眼睛回头望著己方阵营,心中不停闪烁那六道身影,猜测今天会是谁在值守。 嗡!! 万眾瞩目之下,擂台附近空间出现一丝轻微震颤。 紧接著,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擂台正上方。 少年郎一身黑色玄甲,修长的身形在玄甲衬托下更显挺拔,青涩的面容稍显稚嫩,但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气势。 这会儿,他的肩头蹲著一只赤瞳灵猴,正齜牙咧嘴地抓挠著玄甲上的纹路,显得很是急躁。 少年手中倒提一桿暗紫色长枪,枪尖缠绕的紫色火光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 “破军营,李仁心!”少年声音透露著冰冷的寒意,持枪指向对方:“给你三息调整灵力!” “臥槽,李统领!!!” 李仁心的出现,使得武康阵营眾多修士全都炸了锅。 在这一刻,现场所有人不再考虑输贏,而是带著幸灾乐祸的神情,打量著对面那名黑衣青年。 为什么? 因为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在这片战场上,哪怕是刚来第一天的新兵都知道李仁心是谁。 卫澜风大帅亲传弟子! 武康年轻一辈第一人! 十四岁统领破军营上万精英修士! 斩龙队最年轻队员,也是唯一一个以金丹中期修为进入斩龙队的天才少年! 当然,如果你觉得上边那些荣誉称號都是虚无的,並不能代表战力。 那么,属於李仁心的故事才算刚刚开始。 第434章 一招斩杀 那年,老五为了和元鼎门竞爭法器生意,直接公布不少修行功法,使得整个武康境內掀起一阵修行浪潮。 紧接著,吴禛宣布武康进入“全民修仙”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祖辈有过什么不堪的经歷,只要你有一颗想要修行的心,便可前往最近的衙门领取一份引气资源。 从那天开始,武康境內各种平民天才频出,时常会有惊艷绝伦之辈冒尖。 这也使得朝廷和无极宫迅速展开撒网行动,將那些天资聪颖,极具修行天赋的孩子们全都笼络到手下加以培养。 三年前,这帮人横空出世,从各个修行圣地当中现身,一同赶往东芝路战场成立赫赫有名的天骄营。 也是在那一天,李仁心被卫澜风送了过来,直接编入天骄营,从最底层士兵开始晋升,一步一个脚印衝杀至今。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曾经的天骄营早已不復存在,能在一场场战斗中活下来的人,基本都有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李仁心就是天骄营当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之一! 他所创下的记录,哪怕已经过去两三年时间,仍旧没人能够打破。 筑基后期单挑金丹初期,一战成名! 虽未能击杀对方,但却扛住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与对方战平! 金丹初期斩杀金丹中期青年高手! 擂台战一百三十五连胜保持者! 斩龙队最强战力,金丹中期修为力压五位后期前辈! 近两年,东芝路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话。 没有和李仁心交过手的人,算什么天才! 他的存在已经成为检验“天才”的硬性標准之一。 只有在战场上与之交手,还能活著回去的人,才有资格称为“天骄” …… “吱吱吱!!” 擂台中心,赤瞳灵猴有些暴躁的挠著玄甲,那双血红的眸子时不时扫一眼对面黑衣青年,凶戾的眼神透露著一股独属於蛮荒凶兽的威压。 嗤——!! 枪尖紫火不停烧灼著附近空间,李仁心波澜无惊地双眸看了眼对面青年,提醒道:“开始了!” 话音落,手中那杆暗紫长枪瞬间爆发炙热火光,將那片空间焚烧的剧烈摇晃起来。 青年眼角狂跳,面色极为凝重,不断掐诀为自身叠加防御护盾。 同时,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那片暗紫色火海,防止李仁心突然衝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手,但他早就研究过对方的战术,知道这片紫火有著焚烧元神的能力,千万不要释放神识向前试探。 所以,想要查探对方的行踪,他只能依靠肉眼分辨。 轰隆隆——!! 眾目睽睽之下,紫色火海发出剧烈轰鸣声,漫天火光快速搅动起来,形成一道快到极致的旋涡。 下一秒,擂台防护大阵承受不住如此高温,出现一片细密裂痕。 大阵即將崩溃之际,身处火海中央的李仁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更不需要任何的气势镇压。 目之所及,漫天火海凝练成一道紫色闪电,长枪好似灵蛇出洞,瞬间刺破周遭空间。 李仁心单手持枪,只是往前迈出一步而已,长枪撕裂空间穿越百丈距离,仅仅一枪便將层层护盾凿穿。 黑衣青年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拼命侧身躲避。 但枪尖仿佛早已算准他的行动轨跡,只是微微一颤便轻而易举地没入他的丹田。 “呃……”青年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低著头。 彼时,枪尖紫色火光已经涌入他的体內,刺穿金丹的同时,元神也开始剧烈燃烧。 对面,李仁心手腕经转,长枪抽出,带出的不是血,而是飞散的紫色火星。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青年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整场战斗,从出手到收枪,不过眨眼之间。 那些围在外边的看客,稍不注意,甚至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彼时,全场死一般寂静! 雷音城那边数百修士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凉意悄然间爬上心头,回过神后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反观武康阵营,则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吶喊。 “李统领!李统领!” “新人王!” “新人王!” “新人王”这个称呼是这些將士们,私下閒聊时为他取的。 针对这事,上边的人也不支持,也没反对。 模糊的態度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的存在。 虽然“新人王”三个字不是一般的狂。 但就以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五十岁以下亦或者元婴境下,还真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因此,从这方面来说,李仁心当得起这个称呼。 隨著战斗结束,李仁心压根不给別人继续挑战的机会,身影缓缓消散在擂台中央,不过数息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如果今天没有第二位九连胜高手出现,他应该也不会再出来。 “怎么样,他好像又突破了。” 武康阵营,两名青年藏匿於云层之中,一身黑色战甲被劲风吹拂的猎猎作响。 左侧青年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胸口覆盖著一枚刻有龙纹亮银色护心镜。 他看著空落落的擂台,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 “可惜,他不能为我所用。” “不过是个金丹境罢了。” 右侧那人,身影修长容貌俊朗,腰间掛著一枚玉质虎符,抱著膀冷笑道。 “说到底,他这种身份不论什么时候,都只能是个先锋官!” “这话你说不太合適吧?”疤痕青年转头看向他,带著调侃之意揶揄道:“不管怎么样,人家可是你爷爷的亲传弟子,按照辈分,你要喊小师叔呢。” “四爷,你这话没意思了。”卫青锋面色微变,但碍於对方身份,只能忍著心中不满,辩解道:“亲传弟子又怎样,终究还是外人。” “老爷子闭关这几年,你看有卫家人搭理他吗?” “呵呵呵,往后什么样可就说不准嘍。”四皇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等哪天人家突破元婴境,你这点修为还够看吗?” 第435章 大哥来了! 四皇子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根尖刺,猛地扎入卫青锋脆弱的內心。 元婴境是卫家一直以来的心病。 自他爷爷那辈,也就是卫澜风起势开始,一百多年时间,他们家愣是没有出过一个元婴境。 老爷子年轻时久战沙场,身上有不少暗疾难以治癒,使得境界提升极为缓慢,单单一个元婴境就卡了他八十多年。 卫家后人也是不爭气,天赋一个比一个差,修行速度更是慢的离谱,哪怕有著最顶级的资源灌溉,可还是没能催生出一个元婴境来撑门脸。 不过好在,卫家后辈修行方面虽然不行,但在军事才能上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这些年来,卫家人逐渐撤出前沿战场,转而匯聚在后方大营出谋划策。 此举虽然削弱了一部分卫家影响力,但却不足以影响根基。 虽说这几年卫澜风不曾露面,一直在寻找契机突破境界。 但卫家在武康的地位还是处於无法动摇的状態。 別管在哪,只要有卫澜风的名字出现,將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士气呈井喷式爆发。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仁心才能迅速在东芝路站稳脚跟。 不然的话,仅凭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怕你再怎么能干,没有后台支撑,想要包揽军功也是空谈。 毕竟,这种地方,人际关係要比战场上的刀剑更犀利,更复杂。 就像此刻,四皇子的一句话,无形之中又给卫青锋增加不少压力,使他对於李仁心的仇恨与厌恶再次增添几分。 至於他为什么如此討厌李仁心,这事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这小子跟福家的福曜苍以及庆王府的老二,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哥们。 李沉海杀了老二的事根本瞒不住,但这却不是卫青锋憎恶李仁心的主要原因。 三年前,李仁心刚来的时候,恰巧赶上卫青锋即將晋升统领职衔。 那时候他就差一个亮眼的成绩来为晋升助力。 凑巧,李仁心出任务时遇到对方埋伏,硬生生斩杀对方十几人冲了出来,还带了一份重要情报。 当时卫青锋想要將情报据为己有,提升晋升概率,但却遭到李仁心反对,双方没有谈拢。 自那天起,李仁心开始崭露头角,迅速崛起。 虽说事后卫青锋的晋升也是如愿达成,但看著快速崛起的李仁心,他这心里就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彆扭。 他觉得这小子身为老爷子的弟子,那就应该替卫家出征卖命。 可结果呢,李仁心这些年的军功以及各种奖赏,卫家一点光都没沾到。 甚至还有两个卫家旁系弟子被他从破军营赶出来,並且当眾表態,破军营不需要裙带关係,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走后门。 种种行为举措,使得卫青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越看这个“小师叔”心里越是烦躁。 如果不是顾忌老爷子的面子,他可能早就想办法把这小子调走了。 “你看你这小气劲,说两句怎么还撂脸子呢。” 四皇子瞄著他那阴沉的脸庞,嘴角笑意更盛,隨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大家都是朋友,我肯定不可能看著你被他超过。” “等著,再等等,等我再试试,或许就能將其收服。” 在东芝路混了八年的四皇子,本以为凭藉一身军功,可以换来太子的位置。 结果,整整八年过去,別说册封了,他连一句问候都没等来。 皇帝像是忘了他这个儿子,分明每一次军报中都会提及四皇子的功绩,但皇帝就像没看见一样,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就导致四皇子越混越没劲,每天浑浑噩噩也不想上战场,閒著没事就带著一帮將士喝酒戏耍,开始重点拉拢那帮军中主要將领。 在这里悄悄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 他心里清楚,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太子就是一个国家的储君。 皇帝一直不立太子,这场戏他们就要一直演下去。 等到哪天,老皇帝死了,疲了,无力顾及朝堂之时,也就到了他们动手的时候。 至於谁能坐上那个位子,那就看谁的准备更充足啦。 …… 夜深了,破军营大帐中,李仁心端坐长桌后方,看著桌上那一摞尚未研究明白的军阵。 这几年,他跟著师父走南闯北,几乎將整个武康国转了一圈。 途中所见所闻令他感悟颇多,师父的谆谆教导更是令他受益匪浅。 隨著眼界一点点拓展,他也从最开始的无知孩童,慢慢了解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精彩绚烂。 本以为这辈子会跟著师父的脚步一直走下去,走出武康游歷整个世界。 不曾想,老头子竟然就是他最崇拜的卫澜风大帅。 但很可惜的是,他得知老傢伙真实身份的时候,俩人已经分开。 这三年,他一直待在东芝路战场,磨礪自身境界的同时,对於军法军阵一途从未放弃。 他有个简单的梦想,希望老头子破关那一天,二人能够兵对兵,將对將,正儿八经的拼杀一场。 嗒嗒嗒…… 营帐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紧接著,他的一名贴身亲卫掀开布帘,快步来到营帐中央俯身行礼。 “大人,帐外来了一名自称李仁丰的金丹修士,他说是你的大哥,想要见您一面。” “什么!?”正在看书的李仁心猛地抬头,稚嫩的面孔瞬间被惊喜与错愕占据。 他楞在桌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即喘著粗气追问道。 “你可问清楚,当真是上山镇李家?” “是大人!”亲卫俯身回应道:“他说他叫李仁丰,家住上山镇,父亲唤作李沉海!” “闪开!!” 他这边话音刚落,李仁心轻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飞出营帐。 大哥来了! 真的是大哥来了!! 上山镇李家!!! 哈哈哈哈,时隔这么多年,总算能见到家里人了! 第436章 兄弟相见 夜幕下,漫天星空闪烁著璀璨光彩。 破军营大门口,李仁丰抄著手,就这么静静等待在原地。 別看他一脸淡然看似十分沉稳,实则內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激动的快要把持不住自我。 时隔多年,第一次离老二这么近,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遥想当年,哥俩天天杵在屋后药园里除草浇水,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 现在想想,这一幕就跟昨天似的,依旧历歷在目,令他永生难以忘怀。 “哎,今天这场看的没啥意思,雷音城那边是真不行。” 门口,两个站岗的卫兵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 “一开始打个九连胜,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结果李统领一出场,一招就给斩杀了,真是白瞎我的期待。” “李统领?”正在等候的丰收,听到这个名號后,心中不由升起些许好奇。 他现在正在破军营门口,这俩人口中的李统领会不会是自家老二? 带著心中疑问,丰收轻移脚步,转到二人面前,轻抚储物戒指手中出现几根深褐色,手指粗细的菸捲。 他当著二人的面点上一根,紧跟著走到他们眼前,笑眯眯地递出另外两根烟。 “二位兄弟,这是我们老家自己种的菸草,看你们晚上站岗也挺辛苦的,来一根尝尝,提提神!” 二人看著他手里拇指粗细,与筷子长短差不多的菸捲,有些好奇的打量著。 隨著丰收一口烟雾吐出,这两个老烟枪瞬间嗅到不一样的味道,当即眼睛一亮,相视一眼后,指尖同时窜出火苗將其点燃。 “嘶……”隨著一口猛嘬,二人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远比以前抽过的旱菸强烈,並且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道充斥在口腔,给人一种极其细腻的感觉,很是不一般。 “不错不错,老兄,你这东西哪来的,还有吗?” 一名卫兵眯著眼睛,很是享受的问道。 这种菸草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真是挺稀罕。 “有,有的是!”丰收咧嘴一笑,指尖滑过储物戒指,拿出十几根菸捲,交到二人手里:“这玩意劲大,一天抽个一两根就行,多了容易亢奋,开战前来一根,效果更好。” “哈哈哈,多谢多谢,真是太感谢了老兄!”二人闻言笑眯眯点头,对於他的慷慨表示万分感谢。 对此,丰收倒是不怎么在意,笑著挥手之时,趁势问道。 “二位老兄,刚才听你们说的李统领,是不是破军营的李仁心统领?” “他在你们这边很有名吗?” “嚯!”二人对於他的问题表现的极为惊讶,立刻带著审视的眼神极为警惕的打量著他。 当瞧见这傢伙一身便装,不像是军营里的人,这才稍稍鬆口气,解释道。 “老兄,看你不像是本地的,不知道李仁心统领也正常。” “他在整个东芝路战场,可不能用有名来形容,哪怕是刚来第一天的新兵都知道他的名字。” “东芝路最年轻的统领,斩龙队最强战力,擂台战一百三十五连胜保持者!” “单单只是这三个名號,哪一个拎出来都能嚇死一帮人。” 两个卫兵提起他们的李统领,眼底不自觉浮现一抹傲意,下巴頦都跟著扬起几分。 “李统领的事,真是多到数不清,跟你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在当地隨便找个小孩,都能讲几句。” “嘿,那可真是厉害。”丰收抱著膀,脸都快跟著笑烂了。 弟弟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他这个当哥的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之前就听说这小子在东芝路混的不错,没成想,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厉害。 李家能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真是给祖上增光。 这趟真应该带著爹一块来,让他看看老二在这边有多么威风。 “二位兄弟,李统领这么厉害,在这武康阵营应该很受人敬仰,没什么欺负他吧。” 丰收顺著话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弟弟有出息,他当然高兴。 但作为哥哥,他更希望这小子能够被眾人接纳和喜欢。 別看他平时在家里呆呆憨憨的,其实这小子心里有数,一点都不傻。 这年头,太有本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真正的聪明人都懂得藏拙。 不要觉得站在同一阵营的就是同袍朋友,殊不知,最喜欢在背地里捅刀子的就是这帮人。 “这事没法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 一名卫兵撇撇嘴,心中明显有些不满情绪。 没等他把话说完,另一人立马反应过来,捅捅他的胳膊,示意其闭嘴,然后瞪著丰收,喝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军营重地閒杂人等禁止靠近!” “我找人,我弟弟也在破军营当兵。”丰收扔掉菸头,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憨厚笑容。 这小子就这样,永远都是一副老实人扮相,总给人一种憨憨的,不太聪明的感觉。 “找人?谁啊!” 卫兵还是不相信他的话,眼底浮现一丝谨慎,追问道。 “破军营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你说说名字。” “我找李……” 丰收保持笑眯眯姿態,话刚说一半,就听头顶传来一声饱含激动之情的喊声。 “大哥!!” 丰收闻言顺势抬头,就见一道流光自营帐中飞出,几乎瞬间来到他面前,化作一名身影高挑,面容略显稚嫩的少年。 他的出现,引得两名卫兵倍感震惊,当即跪地行礼。 “参见大人!” “没你们的事!” 李仁心抿著颤抖的唇角,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道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记得哥俩小时候的样子。 大哥沉迷修行,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修炼。 偶尔出来玩会,就会带著自己去屋后药园除草。 那时候自己岁数小,说是干活,其实就是蹲在后边瞎玩,压根没有出过力。 但就算那样,大哥还是会把卖灵药的钱分给他一半。 大哥还说了,爹娘赚钱不容易,他赚的钱也不会乱花,以后都给自己买书,供他读书考状元。 回忆往昔时光,李仁心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他六岁就跟著师父在外边游歷,六岁之前的记忆也就那么三四年。 但这三四年快乐时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437章 终究是要面对的 “哈哈哈……”丰收大声笑著,张开双臂拥向多年未见的弟弟。 他的脸上绽放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笑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激动中夹杂著重逢的喜悦。 “老二,长大了!”丰收紧紧抱著弟弟,明明高兴的不行,可这眼泪却是不爭气的顺著眼窝滴落。 或许,这就是书里提过的喜极而泣。 成亲那天,包括突破金丹境那天他都没有体验过。 不曾想,抱著弟弟的这一刻,他这个七尺高的老爷们,竟然落泪了。 “大哥好像没怎么变。”李仁心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搂著兄长的肩膀,眼眶闪烁著些许泪光:“就像刚才,不管离多远,我就是能一眼认出你来。” “说明咱们兄弟同心,这是血脉之间的牵连,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丰收闻声笑笑,继而鬆开双臂,抬手帮他擦擦眼泪。 “都是统领了,当著手下兄弟的面哭什么哭。” 殊不知,他这会儿还不如老二,脸上的泪痕仍旧清晰可见。 “走走走大哥,进屋说,咱別在这站著!” 李仁心咧嘴一笑,开心的笑容再次占据他的脸庞。 他拥著大哥的肩膀,哥俩並肩往营里进。 此刻的李仁心,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在大哥身边说说笑笑,没有任何烦恼与忧虑。 “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跟我讲讲家里的事,娘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吗?” “还有爹,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好,好著呢,现在整个镇子都是咱们李家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娘也挺好,不用想以前那样忙活琐事,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盯著老三老四读书。” “我听说家里又添个老五,小傢伙应该也有三四岁了吧?” “別提,他比咱们小时候都皮,天天在镇子上疯,就没有他不去的地方,挨揍挨骂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娘特意为那小子炼製一根藤条,就为了抽他!” “哈哈哈,男孩子小时候活泼顽皮点也不叫事,等长大就好啦。” …… 夜深了,营帐內哥俩席地而坐,身边早就已经摆满喝空的酒罈子。 丰收抱著罈子瘫坐在地,看著身影有些摇晃的弟弟,大著舌头训斥道。 “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白养你几年,一点都不孝顺……” “这些年,也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东,东芝路离家也就一万多里,一两个时辰就能飞到,你就是不回来……” “你,你知道娘有多惦记你吗?” 丰收喝的脸色涨红,舌头都快打卷了,薅住弟弟的衣领,极为不满的抱怨道。 “你想出去走走没问题,但你为啥要一声不吭的走……” “就算不跟爹娘说,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他抓著弟弟的脖子,一个劲摇个不停。 已经醉的不行的李仁心,被他摇的头昏脑涨,眼睛都要花了。 “別,別整,我,我都快听不清你说啥了。” “说啥?骂你呢!”丰收轻喝一声,板著他的脸,强行让他看著自己:“那,那天早上,我,我还给你留了酱牛肉。” “谁知道你小子,你小子天不亮就跑了……” “我跑了……”李仁心眯著眼睛,身子一个劲摇晃,“哐当”一下倒在丰收肩头。 他咧著嘴,傻笑著说道:“我跑了,我,我是混蛋……” “娘会伤心的……” “现在你知道说这话了!”丰收扒拉著他的脑袋,看这小子有点不省人事,一把抓著他的手腕,渡过去一缕灵力,化解体內酒气。 想装醉躲著不挨骂? 真是做梦! “哎大哥,你这有点玩赖了,咱刚开始就说好,不能用灵力。”李仁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体內酒气已经被驱逐个乾净。 见此,丰收揉揉眼睛,体內灵力悄然间运转一个周天,將那些酒气排个乾净。 他虽然醉了,但心里还是有数的。 喝也喝了,聊也聊了,该办点正事啦。 他取出娘给的储物袋,直接扔到老二怀里,然后起身去到旁边桌前,开始烧水准备沏茶。 “娘给你带的东西,灵石,丹药,还有不少防御法宝。” “里边还有一块灵镜,已经烙印了她的神识,她想见见你。” 他回过头,盯著目光有些呆滯的弟弟,嘴角扬起一缕冷笑。 “见见你这个几年不回家,但还是让她牵肠掛肚,始终惦记著的混小子。” “嘖……”本就有些迟疑的李仁心,听著他的嘲讽,脸上愁容更盛。 他攥著储物袋从地上爬起来,耷拉著脑袋来到大哥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道。 “大哥,我有点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啦!”丰收斜了他一眼,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咕嚕咕嚕…… 茶壶冒起蒸汽,丰收瞧著他那副愧疚自责模样,心中那抹怨气也跟著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放心,娘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她是不会怪你的。” “要不这样,你自己跟娘说,我不听还不行吗。” 说著,他去到桌后落座,挥手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直接在二人之间隔开一重不透明屏障。 见此,李仁心握著手中那面灵镜,犹豫片刻后,活动活动僵硬的脸庞,探出一缕神识。 当触碰到灵镜內部那缕熟悉气息后,下一秒,巴掌大的镜面突然闪出一道光亮。 紧接著,那张被他梦见过无数次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彼时,等了一天一夜的春霞,盯著镜子里英武不凡的少年郎,积压多年的思念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是老二吗?” 她带著颤音,哪怕知道对面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还是想要听到那孩子亲口回应。 “娘,是我,我是老二。” 泪水夺眶而出,李仁心抿著嘴角,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想要以阳光,开朗,自信形態跟娘见面。 可这眼泪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从看到娘的那一刻,就一个劲的往下滚落。 “好好好,我的儿啊,这些年娘就惦记著你,能看到你长这么大,娘是真的高兴。” 春霞抹了抹眼泪,端详著镜子里的次子,越看越是满意。 “好孩子,娘不哭,你也不许哭!” “跟娘说说,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跟著你师父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第438章 新的依靠 娘俩心情渐渐平復后,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个多时辰,从离家那天开始,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师父教过什么东西。 只要春霞能想到的问题,基本都会提上一嘴。 老二也很有耐心,什么问题都愿意解答。 娘俩一个问一个说,碰到什么好玩的亦或者老二干过的糗事,还会放肆笑上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天快要亮了。 坐在一旁喝了两壶茶的丰收,实在有些扛不住,带著既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探著脑袋出现在镜子里,劝说道。 “娘哎,这都有了灵镜啦,以后没事的时候再聊唄,我跟老二都没说上几句呢。” “你著什么急,等我说完!”春霞瞪著镜子里的老大,嗔怪道:“娘都多少年没见老二了,还不让聊几句?” “聊倒是能聊,问题是天快亮了,老二马上还要处理军务呢。”丰收弯著腰往镜子前凑,提醒道:“你也给人家一点休息时间不是。” “那,那好吧……”一听这话,春霞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复杂的眼神注视著镜子里的老二,叮嘱道:“二啊,以后没事的时候就跟娘聊几句,娘肯定不耽误你的正事。” “有时间了就回家,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到啥时候这都是你的家。” “知道了娘,没事我就会找你聊天的。”老二笑著点头,心里充斥著极大的满足感。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觉得一夜时间如此之快,还没跟娘说几句话呢,天就要亮了。 灵镜掛断之后,丰收接过镜子,將自己的元神印记烙印其中,並向他介绍道。 “这东西需要花钱,像刚才那种面对面聊天,一刻钟就要三块中品灵石。” “不过你放心,这是咱自家做的,你这块不需要灵石也能一直用。” “嘖,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李仁心闻言不禁嘖嘖称奇,他拿著镜子仔细观察片刻,提议道:“大哥,要不就在战场边上的坊市开家铺子怎么样,就卖灵镜。” “东芝路十几万修士,这都多少年没有回家了,你要是真能把灵镜带来,肯定能赚大钱。” “晚了!”提起这事,丰收轻轻摇头,止不住地嘆息道:“爹已经准备將这东西让给天工坊和庆王府。” “他说现在的李家还掌控不了这么庞大的財富,留著也是祸害,不如趁早交出去。” “也对……”李仁心紧跟著点头,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头子还是比较有远见的。 虽说他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东西,但仅从大哥的描述中就能明白,这东西所能带来的財富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李家根基浅薄,留在手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天亮我就要回去了,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办?” 丰收坐在弟弟身边,直视著他的眼睛问道。 来一趟不容易,虽说距离並不是太远,但这边兵荒马乱的,没什么事的时候,还是少往这边靠为妙。 “我没什么事,在这什么都不缺。”李仁心笑吟吟的望著他,举起娘给的储物袋,脸上笑容更盛几分:“娘给我带的东西可全了,灵石堆得能有一座小山头高,三两年都用不完。” “行,缺什么就跟我说,灵镜里边有我的元神印记,咱们家虽然不在东芝路经商,但还是有一些朋友的,帮你带点东西不费事。” 丰收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斥著浓浓的不舍。 他还真有点不想走。 但家里一堆事等著他处理,庐州府那边的万宝斋也不能没人看著。 他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真是一刻都不得閒。 “爹那边,你也別怪他,他有他的考虑,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但……” “说什么呢大哥,我怎么会怪爹。”李仁心打断他的话语,一脸正色地说道:“你別看我岁数小,但脑子可不傻。” 有些话他不好说,但他心里都明白。 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找上门送一些应急的资源过来。 什么灵石,法宝,高品级丹药样样俱全。 哪怕送东西的人什么都不说,这傻小子也能明白,这是爹惦记著他,悄悄派人送来的。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庆王府內斗的原因。 他们家老头子杀了卫家外戚,估摸是怕自己在这边受欺负,所以才一直没有露过面。 “行,你能想明白就好,回头我找时间再去劝劝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丰收鬆了口气,隨后立马起身,有些不舍地告辞道。 “天也快亮了,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这就走,不耽误你的正事。” 他带著坚定的眼神,拍拍弟弟肩头,意有所指地说道。 “记住,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遇事忍三分是咱的態度,可谁要是想骑在咱头上拉屎,那肯定不行!” “谁要是欺负你,就跟大哥说,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打烂他的狗头!” “知道了哥,我在这就是小霸王,谁敢动我!”李仁心笑的格外灿烂,心中充斥著经久不散的暖流。 这就是来自家人的底气! 別管他们什么修为,只要欺负李家人肯定就不行,哪怕是拼死一搏,也不可能任人揉捏。 “走了,你忙吧。” 丰收长出一口气,十分乾脆的转身离去。 “哥我送你!” 李仁心想要送他几步,却被他轻轻摆手拦住。 “不用了,你忙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向著军营外走去。 李仁心站在营帐门口,望著大哥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间再次扬起笑意。 他无法形容这会儿的感觉,就是觉得心里很踏实,仿佛背后又有了依靠。 呜~~~~ 悠扬的號角声响彻整片营区。 李仁心回过头去,望著已经完成集结的人马,神情骤然间完成转变,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第439章 万宝阁 丰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战场南边二百里左右,一处较为热闹的坊市。 老二的话倒是给他提了醒。 虽然灵镜的生意已经转给別人,但这边紧挨著战场,如果能在此处开一家铺子专门售卖法器法宝,或许也是个路子。 这样一来,既能做生意又能时不时过去看看老二,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现在的李家也不差这点小钱,只要能有点生意,哪怕不赚钱,能保本过日子就行。 反正他是为了看老二,铺子只要能维持住就能干。 带著这种想法,丰收在这片坊市转悠起来。 他想看看这片市场的规模有多大,如果人流量够多的话,那就在这找找有没有合適的铺面。 等回头灵镜生意全都交出去后,他可以在这边开铺子,带著珊珊过来,两口子无拘无束赚点小钱,过点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 至於家里的產业,那就让老三老四老五去接手吧。 他这人看的开,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钱这玩意够用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约莫四五丈宽的街道摆满各种小摊位。 宽敞整洁的街道行人不断,街边铺面也都是一间比一间气派。 看到这一幕的丰收,內心不由升起一丝好奇。 他本以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点做小生意的就不错了。 没成想,拥有超前眼光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要知道,东芝路开战之前,这地方还是一片野地,別说做生意的商铺了,就连老百姓都不在这种地方安家。 然而,这也就十几年时间,此地竟然演变的如此繁华。 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一间挨著一间,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是衣著华丽,远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比擬。 “乖乖,失策了!” 看了一会儿的丰收,站在街头忍不住喃喃道。 就这么屁大会功夫,这条街上最起码路过七八个筑基境修士,炼气后期更是一抓一大把。 此等密集程度,就是在庐州府也不多见。 虽说现在的武康境內全民修仙,高阶修士数量要比十几年前多出不少,但总的来说,筑基境仍旧是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这种级別的修士,几乎很少能在大街上碰见。 可这片只有一条街的小小坊市,迎来送往閒溜达的人群中,就能隨便遇见七八个筑基境,这基数未免太大了吧。 由此可以看出,此地已然成为东芝路驻军日常閒逛购物首选。 这一情景,使得丰收想要在此开铺子的心更加热切几分。 他带著审视的目光慢慢转悠起来,一来了解一下这边的物价,二来也瞧瞧有没有合適的铺子出租。 然而,刚走没几步,一家名为“万宝阁”的铺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傢伙,他们家叫万宝斋,这种破地方竟然出现一个万宝阁! 啥意思? 孪生兄弟!? 丰收当即止住脚步,毫不犹豫进入店铺。 他想瞧瞧,这家铺子到底有什么实力,敢起这么囂张的名字。 “呦,这位道友,是想看看法宝还是丹药?” 刚进屋,一名胖乎乎的炼气后期修士迎了过来,圆嘟嘟的脸蛋子长著一双透亮的大眼睛,憨厚笑容给人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万宝阁,名字挺像那么回事,有什么好东西吗?” 丰收背著手,装作一副富家公子傲慢姿態。 眼睛扫过店里摆放的一些法宝和丹药瓶后,不由冷哼一声。 “如果只有这些破烂的话,那你这铺子可真是不怎么样。” “嘿,道友想要什么儘管开口,本店绝对让您满意。” 胖小子拍著胸脯保证道。 听他这意思,好东西应该不在柜檯摆放。 “来两件中品防御法宝看看。” 丰收在大厅里转悠两圈,一屁股坐在旁边太师椅,昂首说道。 “得嘞,您稍等!” 胖小子连连点头,转而奔向屏风后的里间。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兴冲冲的从里边跑出来,手里还抱著两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道友,还请上眼。” 胖小子完全没有避人的意思,直接捧著两个盒子来到近前,当著店铺內其他客人的面开启。 原本还有些轻视对方的丰收,瞪著眼睛瞄向盒子,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谁料,当盒子开启那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出现一些变化。 “道友上眼,这可是由钥青金为主材打造的青云玄武镜!” 胖小子托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护心镜递到他面前,动作极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 瞧见这玩意的一瞬间,丰收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色彩。 他没有上手去摸,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而是直愣愣望著胖小子,不咸不淡的问道:“不知这家店的掌柜尊姓大名?” 之所以不再关注那件护心镜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是元鼎门出来的,乃是他们的自家手艺。 虽说他的炼器手艺一般,但眼力却是不含糊。 自己家的东西,別说看,就是摸一摸几个关键位置,他就能分辨出来。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別管柳家还是李家,这些年都没有向东芝路发展。 而且他们这边的炼器宗门,对於法宝的管理极为严格,压根不允许外部炼器势力渗入。 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从哪弄的货? “呵呵呵,道友,我们家掌柜的名为黎山,您认识他?” 胖小子审视著他的神情,试探性问道。 “不认识。”丰收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神后,摇摇头起身就往外走:“今天先这么著,至於这法宝,钱带的不够,就先不买了。” 说罢,他也不管伙计是何反应,径直离开店铺。 “得嘞道友,什么时候有需要了隨时过来,咱们这什么货都有。” 胖小子望著他的背影,笑滋滋的喊道。 丰收没有回应,而是抬头又看了一眼万宝阁的牌匾,將此事记在心底。 回头必须找孙昭北问问清楚才行。 万宝阁二楼,一道身影站在窗前,就这么一直注视著丰收的身影,直至他离开此地,这才缓缓回头。 此时,晨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脸上,使得他那冷峻的脸庞增添几分威严。 如果丰收在这的话,肯定会大喊一声:“爹,你咋在这?” 第440章 蟠龙大陆 作为李家家主,李沉海需要料理家中一些琐事,压根没有时间外出。 之所以会派分身过来,主要还是跟著丰收,暗中照看一下这小子。 虽说他已经成功突破金丹境,但东芝路这边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又顶著李家长子的身份过来,很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为了保障这小子的安全,李沉海让分身远远跟著,没什么事那就更好,真要是出现意外,也能及时搭把手將这孩子带回去。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开启,紧接著,一名相貌极其普通,身披一件灰色长袍的青年缓缓步入房间。 他看著站在窗前向外观望的李沉海,赶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李三拜见家主!” 李三也就是黎山,李家最为隱秘的十名核心成员之一。 这十人就连孙昭北都不知道,每一个都是李沉海亲自挑选,经过各种考核后,分布各地。 平日里,这些人根本联繫不上他,真要是有什么事,也都是李沉海主动找他们,进行单线联繫。 就像东芝路这家万宝阁,如果不是老二来到这边战场,李沉海肯定不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设店铺。 之所以叫万宝阁,也算是他打出的一张明牌。 他知道这家店铺的底子经不住查,肯定会被有心之人发现。 但他还是做了,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告诉那些人,李家虽然势弱,但也不是完全不管自家亲儿子。 “起来吧。” 分身回过头来,挪到窗户边的茶桌前,指了指对面座位。 “没有外人,坐吧。” “是家主!”李三稍显拘谨的来到近前,欠身坐在他对面。 能被李沉海选中的人,对他都有著发自內心的畏惧。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当初的考核项目,不是一般血腥。 前前后后近千人参与,最后活下来的也就三十多人。 而这三十多人当中,通过最后考验的却只有十个。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分身拎著茶壶亲自为他添水,清冷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对比之前安静了一段时间。”李三低著头,將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娓娓道来:“四皇子那边还在极力拉拢军中將领,据说斩龙队中已经有人归顺。” “他对於二少爷格外感兴趣,不止一次拋出橄欖枝,但二少爷並没有理睬。” “卫家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自从卫澜风闭关之后,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气,不敢在这期间闹起事端。” “唯独那个小辈卫青锋,会时不时的搞一些不起眼的小摩擦,但都被二少爷轻描淡写的挡了回去。” 李三平日里不怎么管店里的生意,他手下有一个十几人的队伍,专门打探东芝路的各种情报消息。 就连军中都有他安插的情报人员。 可以这么说,近几年万宝阁赚的钱全被他撒出去,构建各种消息圈子。 不过,他这个人办事能力还行,属於那种知人善用,谨小慎微型的。 在这边做了好几年生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一直都是悄悄的在暗地里行动,总的来说,乾的还算不错。 “灵石矿那边已经好久没有大的战役,隨著武康驻军数量增加,雷音城联盟应该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据传闻,双方似乎有过和谈,但具体结果,目前还不得而知。” “综合现在的局势看,这场仗三两年內应该不会结束。” “雷音城呢?”分身端著茶碗,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他们背后有不少东荒势力支持,如果谈不拢的话,会不会有別的势力入场?” 东芝路的尽头就是雷音城,而雷音城的后方,则是一片幅员辽阔的新大陆。 武康人喜欢称那边为东荒,但在雷音城等一眾势力眼中,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蟠龙大陆! 那边与武康国情况截然不同,属於群雄割据状態,宗门林立,隱秘氏族层出不穷。 虽然皇权仍旧存在,但却被各方势力牢牢掌控。 据传闻,现如今的武康皇族吴氏,就是从蟠龙大陆迁移出来打下的这片江山。 或是受够了被宗门统治的原因,他们这才反其道而行之,以皇权镇压宗门势力形成反制。 当然,这事已经过去几百年时间,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李沉海也是跟老五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 不管真假,蟠龙大陆確实存在,而且地域更加辽阔,各种珍稀资源层出不穷,就连灵气浓郁程度都远超武康。 雷音城作为武康国进入蟠龙大陆的唯一入口,其背后拥有著不少势力支持。 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都在硬撑,倘若真要步步紧逼分个输贏的话,说不定雷音城就会呼叫外援,联络更多势力针对武康发动猛攻。 真要是那样的话,武康將会毫无悬念落败。 毕竟,蟠龙大陆那边存在数千年的势力数不胜数,跟武康斗了这么多年的雷音城,在那边都只配看大门,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李三摇摇头,面露为难之色,苦笑道:“雷音城有一重身份甄別阵法,只要武康人进入,立马就会被识別出来。” “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送进去几个人,暂时搞不到高层的消息。” “不过,他们最近针对二少爷倒是挺感兴趣,多次当眾开出价码,想要引二少爷过去成为雷音城继任者!” 所谓的继任者跟那些圣子,圣女头衔没什么区別。 不是说你成了继任者就能成为下一任掌权人,而是只有成为继任者,才有资格竞爭掌权人。 一般情况下,像雷音城这种级別的势力,单单只是继任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城主位置却只有一个! 可想而知,想要从这十个人当中脱颖而出,有多么的困难。 况且,双方现如今还是敌对状態,他们说这些话更多的是为了搞离心计,脏老二的名號。 这种不需要任何成本,张嘴就来的事,连画饼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忽悠傻子。 第441章 林晚舟 “持续关注雷音城动向,加大力度往蟠龙大陆送人。” 分身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武康终究还是太小,这里的皇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知道雷音城后方有著更为广阔的天地后,李沉海就开始盘算往后的发展路线。 就像他说的一样,武康终究还是太小,不管是资源和灵气都不如蟠龙大陆。 而且,这里的皇权对於底层的掌控太过於恐怖,除非你能拥有与之匹敌的力量,不然的话,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匍匐於皇权之下。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也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一直受制於人。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蟠龙大陆倒是个好去处,虽然那边有著同样的宗门势力和隱秘氏族。 但好歹涇渭分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能够各自安好,互不打搅。 对於李沉海来说,能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地盘,踏踏实实慢慢发展就好。 他没有什么爭斗之心,也从来不贪恋权势地位。 只求一家人安安稳稳,不缺吃喝修炼资源也就行了。 “是家主,接下来我会重点关注这方面。” 李三轻轻点头的同时,眼底浮现一丝犹豫。 他看著正在喝茶的李沉海,面露迟疑之色。 “有话就说,吐吐吞吞像什么样子。” 分身察觉到他的异常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知道这帮人怕自己,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谁说驭人之道讲究“恩威並施”,但在他看来“威”一定要大於“恩” 只有让人打心底害怕,才能最大程度杜绝反叛情况出现。 “是家主!” 李三继续低著头,略微迟疑片刻,打好腹稿后,这才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二少爷营內出现一名新的千夫长,据线人匯报,二人关係比较密切,平日里经常走动。”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就安排人仔细查了查,结果发现那个新来的千夫长竟是女扮男装,而且身份较为神秘,完全查不到她的丝毫信息。” “所以,我就有点怀疑……” 这事怎么说呢,李三知道的时候也挺犹豫。 按理说,老二已经是十四五岁的人了,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到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年纪。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三就有点拿捏不准这里边的事。 他搞不清楚二少爷知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所以一直不敢上报。 这也就是碰见李沉海来了,不然的话,这事他可能还要憋一段时间。 “那人叫什么名字?”分身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紧接著恢復正常。 通过这些年的情报来看,他们家老二还是很靠谱的,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来。 当然,他也是从青春懵懂时期过来的,如果这姑娘经受过专业训练,想要收拾一个情竇初开的小孩,也不是什么难事。 “具体身份我们查不到,现在叫林晚舟!” 李三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恭敬递到他面前。 “对外宣称是从无极宫出来的,但我找人查过,无极宫压根没有这个人。” 分身接过纸张扫一眼,也没太当回事,轻声叮嘱道。 “没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他相信自家老二不是没有脑子的棒槌,如果这女人有问题,那小子应该能看出来。 …… 京城,无极宫下方不远处茶楼。 顶楼包厢內,庆王吴灝洋坐在窗前,悠哉悠哉喝著茶水。 他的身后,莫文仍旧一身劲装打扮,依靠在太师椅上无聊的摆弄著茶杯。 “我说,这都三天了,要不咱们走吧,怪丟人的。” 莫文秀眉微蹙,望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你现在这身份,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为了一个秋白月,大老远跑到京城来。” “你不懂,不是她不同意,而是国师似乎有点意见。” 老五眼底儘是惆悵与无奈,起身站到窗前,望著不远处那座耸立云端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自从八年前寧洲战役结束后,秋白月就被带回无极宫疗伤。 最开始的,俩人还能通过传讯符聊聊,偶尔来一次京城还能见见面。 可到后来,国师横插一槓,开始刻意阻挠他们二人见面。 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说,反正听那意思挺看不上老五的。 这可给老五鬱闷坏了,心中不知盘算过多少次,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国师了。 要知道,当初他没有成为庆王的时候,偶尔还能去一趟无极宫,跟秋白月见见面,简单聊上一会儿。 现在可倒好,別说进无极宫了,就连他的传讯符都进不去。 “有什么区別?”莫文轻嘆一声,指尖轻轻一弹,茶碗漂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她看著来迴转圈的杯子,继续打击老五。 “现在的你俩就跟我一样,一个仰著头看,一个滴溜溜在天上转。” “不同意就不同意,离了她秋白月还娶不上媳妇啦?” 她半躺在椅子上,略显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你要想清楚,亲王私自离开封地是重罪,你要是被朝中那帮老古董抓住把柄,少不了又要参上几本。” “陛下近两年脾气越来越爆,你可別在这种时候找骂。” “还有!”莫文突然坐直身子,想起一件正事,一步跨出来到他身边:“山鬼传来消息,李兄愿意聊聊灵镜的事,但需要你亲自过去面谈。” 正盯著无极宫失神的老五,听到这话后猛地回头,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当真?” “这还能有假。”莫文侧过身,神情略显失落:“山鬼还说了,这次的合作对象还有天工坊,他劝你要是没事的话,抓紧时间回去,別让那帮人抢了先机。” “走,回去!”下一秒,老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没再看一眼无极宫,立刻匆匆忙忙下楼,准备返程。 见此,莫文脸上浮现极为复杂的表情。 她想不通,一个小小的灵境而已,值得这么日思夜想的惦记著吗! 第442章 老五见老五! 次日,等了一夜的老五,天刚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李家。 清晨,李家大门口前,负责巡逻看守的弟子,认得他们这帮人,匆忙向孙昭北传讯的同时,躬身上前带路。 他们都知道家主和庆王府的关係不错,前几天大公子成亲的时候,王爷还亲自过来做证婚人,这事他们可不会忘。 一行人刚进院,一个绣著锦绣云朵的皮球迎面飞来,嚇得带路弟子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惊到王爷。 皮球触碰到灵力护盾的瞬间,直接被弹飞出去,不知落往何处。 带路的弟子一脸惊恐回头,俯身致歉:“让王爷受惊了。” “不要紧。”老五摆摆手,心中一直惦记著灵镜的事,根本不在乎这点小插曲。 几人沿著玄晶石铺设的道路径直去往后院。 刚穿过拱月门,就见一名虎头虎脑,跑一脑门汗的小傢伙,一头撞进守卫怀里。 “哎呦!” 小傢伙痛呼一声,揉著脑门抬头,瞧见是看守大门的弟子后,笑眯眯地问道:“哥哥,看到我的球了吗?” 娘教过他,碰见年轻人要叫哥哥,瞧见比自己大的姑娘则要喊姐姐。 小傢伙虽然顽皮,但还算懂规矩,始终记著这条教诲。 “呵,刚才的球是你踢得?”老五微微俯身,盯著面前的小傢伙,嚇唬道:“球砸到我,然后就给扔了,估计是找不到嘍。” “啥!?”李仁兴瞪著乌溜溜的眼睛,一脸后怕地拍著胸口:“坏了坏了,那是爹做的球,要是找不到肯定要挨揍!” 他虽然岁数小,可这心眼却不比大人少。 平日里,娘揍他的时候下手很轻,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可爹动手不一样,揍一次能让你记一年,那是真使劲抽呀! “这样,你求求我,等会我帮你说情,不让你爹揍你。” 老五面带笑意,逗弄著小傢伙。 他知道这小子是李家的老五。 正好,今天也是凑巧,老五见老五,弄得跟哥俩好似的。 “要不你就喊一声五叔,我给你找球!” “五叔!!” 小傢伙喊的那叫一个乾脆,老五这边话音刚落,他立马脱口而出,压根都不用考虑。 看他这意思,別说喊叔,叫爹都不带犹豫的。 “哈哈哈哈……”得到满足的老五,不由笑出声来。 这小子挺有意思,比他那几个哥哥有灵性。 “五叔,你啥时候给我找球呀?”小傢伙眼瞅著“叔”都叫了,他还在傻笑,心里不由升起些许不满。 然而,但当看到老五身后的僕人,提著一堆礼盒后,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开始乱转。 “五叔,那是啥呀,能吃吗?” 他指著僕人手里的糕点盒子,眨巴著眼睛问道。 “吃,当然能吃。”老五心情挺不错,大手一挥命令道:“把东西都打开,让孩子隨便吃。” “喜欢什么儘管说,回头五叔还让人给你从京城带。” “谢谢五叔!” 一听这话,小傢伙乐的一蹦老高,找球的事瞬间被他拋之脑后。 这时,收到消息的孙昭北从后院出来,瞧见老五的身影后,立刻笑著拱手:“王爷,海哥正在书房等候,隨我来吧。” 接著,他瞥了眼正在扒拉礼盒的李仁兴,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蛋。 “一边玩去,没点规矩,像什么样子!” “嘿嘿……”小傢伙已经被揍习惯了,咧嘴一笑,一手揉著屁股蛋,一手提著礼盒,吭哧吭哧往隔壁院跑。 他刚才看见了,盒子里都是好吃的,这种好事不能忘了珊珊姐。 “请吧王爷,小孩子调皮没规矩,回头一定好好管教,让您见笑啦。” 孙昭北无奈摇摇头,对於这个小傢伙,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男孩子吗,调皮是正常的,都像丰收那种蔫了吧唧,又怂又胆小的可不行。 …… 后院书房,老五进来时,屋里只有李沉海一人。 “呦,王爷,来的挺早呀!” 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一样,赶忙起身抱拳行礼。 老五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腕,玩笑道:“李兄,你这是怪我著急吧?” “呵呵呵,王爷哪里的话。”李沉海笑笑,眼底却是闪过一抹讥讽:“坐坐坐,尝尝我的新茶,以前净从你那蹭,现在我这边种了不少,还有一些经过灵脉灌溉的菸叶子也不错,等会都尝尝。” “你们家的菸叶子可出名,不少人都找我要呢。” 老五顺势落座,俩人谁也不提灵镜的事,而是看似隨意的閒聊著。 “等会走的时候,必须给我弄点,家里还真是没有存货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李沉海轻抚衣袖,脸上堆满笑容。 他打开桌上紫檀木盒子,从里边拿出两根卷好的菸捲递了出去。 “尝尝这个新品种,口感细腻,而且劲还大。” 老五捏著那根拇指粗细,比筷子略短一些的菸捲,上下打量一圈后,指尖窜出一缕火苗將其点燃。 “嘶……”隨著一口烟雾吐出,他的眼睛突然浮现一丝意外:“真是不错,有劲儿,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我有点形容不出来像什么,反正很是细腻。” “李兄,我还真是佩服你,別管弄啥,总能搞出一些新花样。”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菸捲不太一样,抽完之后整个人多了一丝亢奋,精神状態都跟著提升不少。 好东西! 这玩意要是能批量製作的话,肯定能在修士间流通开来,绝对能赚不少钱。 “嗨,閒著没事,瞎玩唄。”李沉海也点上一根,跟著他一块吞云吐雾。 二人面对面落座,谁也不说话,全都嘬著手中菸捲,享受菸草的快乐。 一刻钟过后,一根烟抽完,老五端起面前茶碗清清口,目光却是游离在书房內,故作轻鬆的问道。 “看这样子,我是第一个来的,天工坊的人还没通知吗?” 第443章 一口价,三百万! “通知了,还没到,人家好歹是朝廷直属,端著点架子也正常。” 李沉海吹了吹桌面散落的菸灰,转而拎起茶壶为彼此倒满。 既然已经聊起这事,他也没什么好端著的了,顺著话茬就开始往下聊。 “灵镜的事我考虑一下,这生意確实不是李家这种小门小户能玩转的。” “与其被这么多人盯著,不如主动退一步,求个安稳。” 正在喝茶的老五,听到这话后也没接茬,但嘴角却是在这一刻微微扬起,出现一丝弧度。 他知道这次做的確实不太好看,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做实在是不行。 “所以我想好了,一次性转给你和天工坊,只留下庐州府这一家店铺继续经营,至於你们想去哪做,那我就不管啦。” 李沉海靠在椅子上,面色极为平静的注视著他。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山哥家的孩子,我许诺过给他开一间铺子,至於在什么位置还没想好,但我想这一家小铺子,你们应该能接受吧?”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老五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面对整个武康市场,一间两间铺子压根翻不起什么风浪。 虽说生意归生意,但他们之间毕竟有这么多年的关係在,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还是不能做的太绝。 “说说你的条件吧!” 既然话已经聊开了,老五索性让他把话说完。 “一次性三百万中品灵石,我把灵镜相关的东西全都给你。” 李沉海伸出三根手指,直接报出自己的底价。 之前他想的是要分红,但昨晚孙昭北的话,反而给他提了醒。 这里不是前世,更不存在什么专利版权保护法。 东西一旦交出去,那就是人家的了,谁还会傻呵呵的给你分红。 给面子的,做做假帐糊弄糊弄你。 不给面子的,直接擼袖子亮肌肉,轻而易举就能碾压整个李家。 因此,考虑到这个问题,李沉海果断捨弃分红方案,索性一次性要个买断价。 这样一来,双方不需要再有任何来往,也不用怕对方来年赖帐,何乐而不为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这个三百万中品灵石,他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按照灵境的市场价值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也清楚,不管是庆王府还是天工坊,都不是冤大头。 要多了这帮人也不会轻易鬆口,不如直接报个相对便宜的价格,快点將此事结束掉,省的再遭人惦记。 “三百万?”老五微微皱眉,眼底凝聚一缕惊讶与愕然。 他没想到李沉海会卖的这么便宜,区区三百万中品灵石,就把这么一颗摇钱树卖了,这里边不会有什么诈吧? 他可是很清楚灵镜的价值,只要能將其拿到手,別说三百万中品灵石,就是三千万,三个亿也能赚到,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李兄,我多嘴问一句,这个三百万,你打算卖给多少人?” 老五盯著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怕李沉海一鱼多吃,利用灵镜多方套现,弄出十家八家势力参与。 如果是那样的话,回本时间將会成倍增加,收益率也將直线下滑。 “只有你和天工坊!” 李沉海明白他的意思,无意识地搓著指尖,缓缓说道。 “但这事你也別想那么好,灵镜的核心秘密也没有那么难,以后肯定会有仿造品出现。” “我能保证的就是只卖给你们两家,如果后续出现仿製品,希望你们能擦亮眼睛,別再找我!” “那是自然!”对此,老五轻轻点头,当著他的面保证道:“你放心李兄,我既然想做这方面的生意,那就有办法收拾那帮做假货的。”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別人的话我不信,但你李沉海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我信!”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三百万中品灵石带来,我把灵镜的核心秘密交给你!” 李沉海不想再跟他扯太多过往,那些过去的事提的次数越多,越没有意义。 “好,我这就回去筹钱,最迟午时肯定命人送来!” 老五更是果决,简单敲定后,起身就走。 看的出来,对於赚钱这事,他很是著急,一刻钟都不想等! 隨著他的离开,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不大会儿,孙昭北从隔壁院子走来,手里攥著一枚储物戒指,来到茶桌前。 “哥,天工坊的人答应了所有要求,並且没有还价,很是痛快的交了钱。” 李沉海看著桌上那枚储物戒指,脸上浮现一抹心疼,嘆息道。 “这价钱跟白送没什么区別,他们都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门道。” 他收起那枚戒指,轻抚著满是愁容的脸庞,缓缓说道。 “也罢,卖了就卖了,图个清静,落个自在!” …… 上山镇外围,漂浮在半空中的莫文和山鬼,就李家所处的地势,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 山鬼瞧著面前这座笼罩整片山林的大阵,咂咂嘴感嘆道:“李兄真是个奇人,你俩刚交易几年,他竟然能布置出这么庞大的护山阵法,照这么看,他现在应该是高阶阵法师了。” “他有炼器基础在,对於阵纹本就熟悉,从眼前的阵脚看,他现在八成是阵法大师。” 莫文盯著眼前光幕,眼中闪烁一缕钦佩之情。 当初俩人互相交换手中秘法,莫文觉得自己天赋要比李沉海强,肯定能在炼器方面超过对方。 不曾想,短短几年时间过去,她还卡在高阶炼器师呢,李沉海已经步入阵法大师行列。 仅从这一点她便意识到,李沉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好好相处,多多拉拢才对。 毕竟,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不俗的实力,再过十几二十年,绝对能挑起大梁。 谁成想,老五不但不予以辅助,反而盯上了人家的生意,想要抢夺。 针对这事,莫文那是一万个不赞同,可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开口劝说。 “咦!”二人閒聊之际,山鬼敏锐发现,北边阵法悄然开启,数道流光自李家飞出。 他带著些许好奇,不自觉探出神识。 领头那人察觉到他的神识后,回头笑笑,身上那件独属於天工坊的衣袍格外显眼。 第444章 老五的担忧 “这帮狗东西的速度真是快,一年光是卖法宝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也不知道盯著这点小生意干啥!” 山鬼愤愤不平地骂道,殊不知身边的莫文听到这话,已经翻起白眼。 说人家的时候不想想自己,你是过来干啥的,心里没点数吗! 不大会儿,阵法再次开启,老五从中飞掠而出,回到二人身边。 山鬼迫不及待追问道。 “怎么样主人,谈妥了吗,我看天工坊的人刚走,乐呵呵的像是收穫不小,李兄到底怎么说的?” “天工坊?”老五很是意外的看了眼北方,嘴角不由浮现些许笑意:“这个李兄,到啥时候都会留一手。” 他能想像到,如果刚才双方有一边討价还价,李沉海转头就会提价到六百万,直接把灵镜技术卖给一家。 “三百万中品灵石一次性买断,钱到手灵镜的秘密就会交给我们。” 老五言辞简洁地说道。 “走吧,咱们回去筹钱!” “非要买吗?”这时,莫文有些不合时宜地问道。 她不管天工坊的人是什么態度想法,別人的事她也管不著。 但他们这些人跟李家的关係不一般,非要在这种时候,把人家赖以生存的饭碗端走? 她想不通,也不明白老五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两个对这事有点意见。” 老五止住脚步,沉吟片刻后,回头面向二人眼神颇为复杂的解释道。 “我现在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 “福家那帮人即將调离京南路,但是,那五万驻军他们可带不走!” “你想要那五万驻军?”莫文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讥讽,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所有驻军全都在兵部的掌控下,而且京南路这帮驻军將领,多数都是卫家嫡系。” “就算福家走了,这帮人也不可能归顺你!” “那是以前!”老五拔高一个语调,冷厉的眼神渗出想要吃人的目光:“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主人,这事,这事怕是不能操之过急!”眼看二人有要吵架的可能,山鬼急忙站出来劝说:“防患於未然是好事,可陛下对於亲王的掌控一直没有鬆懈过,他让咱们统领京南路一切事务,或许就是个试探。” “倘若让他发现驻军的事,那可就……” “不用说了,这里边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以后找时间再议!” 老五打断他的话,压根没有採纳的意思,转而直奔庐州府。 “先回去凑钱,拿下灵镜再说!” 驻军的事他考虑了很长时间,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还是跟三年前进京有关。 第四个五年期限时,他顶著庆王头衔入宫,本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不会被父王接见。 然而,结果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老头子突然改变主意同意见他。 那天,老五出现在小院里,看著瘦到脱相,险些没个人样的老父亲时,內心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说实话,他跟老头子的感情並不深,甚至不及身边经常出没的下人。 以往进京,就是走个过场,压根不觉得两人会见面。 直到那一天,爷俩时隔二十年头一回见面。 老头子望著已经继任庆王的儿子久久没有言语。 老五秉持著礼节,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都被老头子三言两句敷衍过去。 直至最后,会面时间即將结束之际,老头子对他说了两个字“小心!” 当时的老五並不明白这二字的含义,试图继续追问。 可就在那时,皇帝突然到访,打乱了正在交谈的爷俩,也使得这场会面不得不临时中断。 老五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似的,不敢有任何举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自那以后,他时常做梦,梦到那天的情景,更是把老头子说的每一句话琢磨了无数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小心皇帝! 他不確定老头子是不是这个意思,但从那天的感受以及所见到的情景而言,他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最为贴切。 二十多年前,老头子进京的时候正值壮年,一身修为直达元婴后期,那时的他,不论是肉身力量还是自身修为,都处於巔峰阶段。 然而,这才二十多年过去,他们老头子就变成一个身形枯槁,喘气都费劲的將死之人,这里边要说没有事,傻子都不信。 偌大皇宫,能把他这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弄成现在这个德行,不用猜都能想到,肯定是当今陛下。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到底为什么? 如果他们兄弟之间有仇的话,早年间就没有必要册封庆王,直接將其诛杀岂不是更好。 再者说,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他如此狠心,亲手囚禁自己的亲弟弟,足足折磨二十多年时间,这可比杀了他更加恶毒。 老五想不通! 但他却一直记著老头子的话! 小心! 他不清楚是不是小心皇帝,但在心中已经將其视为假想敌。 所以,他在准备,他在蓄势,他在一点点发展属於自己的军队和力量。 他不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像老头子一样,像条丧家之犬窝在那个小院子里过完下半辈子! …… 谈完所有事宜,总算能喘口气的李沉海,独自一人来到街道上,准备四处转转。 刚出门口,他便被对面小广场里撅著屁股挖泥的小身影吸引。 镇子上的人基本都搬走了,这就导致李仁兴平日里连个玩伴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玩。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小傢伙调皮的很,一个人也能闯出不少祸。 別看他才三岁出头,整个镇子已经被他祸祸一大半了。 別管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就没有他没去过的。 “嘿,挖个坑埋了就好啦……” “嘿呀……” “反正也没人知道……” 小广场角落里,李仁兴撅著腚吭哧吭哧地挖著坑。 他的脚边,一只已经断了气的白翎鸡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这东西不算什么稀罕物,但作用却是不小,生平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吃虫子。 李家特意养了一群撒在药园里,让它们自由活动,抓捕里边的虫子。 第445章 会说话的人参! “嘿呀,嘿呀……” 小傢伙挖的很起劲,也没有什么工具,全靠一双手在地上硬抠,边挖还一边絮叨著。 “反正这么多鸡,娘也不知道有多少,她肯定发现不了……” “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是它自己撞在阵法上死的,跟我可没有关係,我要是不埋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吃它呢……” “这么说的话,它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李沉海站在小傢伙身后,笑眯眯地问道。 “谁!?”小傢伙噌地一下站起来,白净细嫩的小脸写满了恐慌与警惕。 待到回过头来,瞧见身后的老父亲后,这傢伙脸色再次一变,不自觉勾勾脚尖,想要把那只鸡藏起来。 “爹,爹你……你怎么在这?”他低著头,抠著满是泥渍的小手,心中正盘算著应该如何解释眼前的局面。 “我问你,这只鸡怎么死的?”李沉海蹲下身子,盯著他那躲闪的眼神轻声问道。 他知道,自家这个小子不太老实,而且很有心眼。 他就是想看看这小子会不会说实话。 小孩子犯错不要紧,他们家这几个小子,哪一个小时候没挨过揍。 但犯错归犯错,如果要是说谎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必须狠狠收拾一顿才行,决不能惯这种坏毛病。 “我,不赖我……”小傢伙昂著脑袋,两只小手摆的贼快,慌忙解释道:“我去药园采橘心果吃,它见到我就跑,然后就一头撞死在阵法上啦!” “是它自己笨……” 小傢伙越说越没底气,耷拉著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父亲的表情,心中则是祈祷著,千万不要动手。 爹动手打人可疼了! “到底是它自己跑的,还是你嚇唬它才跑的?”李沉海眼睛微微眯起,严肃的语气嚇得小傢伙一激灵。 他抠著指甲里的泥渍,犹豫片刻后,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我就跑几步,也没打它……”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药园,为什么不听话?” 李沉海板著脸,决定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拿大人的话当耳旁风,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现在不管教,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祸呢。 “没有没有,不是我要去的!”小傢伙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小脸拧成一团,很是急切的解释道:“是有人喊我过去……” “有人喊你过去?”李沉海被这话气笑了,觉得这孩子就是皮痒痒欠抽。 整个镇子,能够自由出入药园的只有他们李家人,家里人就没有不认识这个小傢伙的。 而且他也向那些弟子下人交代过,不许惯著这孩子,更不能纵容他犯错。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规矩,怎么可能有人主动喊他过去,一听就是撒谎。 “李仁兴,平日里我不管你,不代表放任你说谎骗人。” 李沉海掌心出现一缕微光,那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软鞭子,抽到身上就是一道血痕,保管揍一次能记一年。 “爹,我没说谎,我真没说谎!” 小傢伙一看势头不对,边往后退边哭丧著脸解释。 “真有人喊我过去,是二叔,是他种的人参!” “还说谎,人参怎么会说话!”李沉海面色阴沉,打定心思要揍这小子一顿。 不像话,这才几岁,就敢明目张胆说谎骗人。 这个坏毛病要是不纠正过来,长大后就真成遛街串巷的二流子啦。 “真的会说话,他喊我小孩,让我过去帮他一个忙!” 小傢伙瞧出他的怒火后,双手捂著屁股,做好防御姿態的同时,还在为自己解释。 “不信你去看看,真的会说话!” “好!”眼瞅这小子一个劲嘴硬,李沉海决定过去看一眼,让他“死”个明白。 屁大点玩意儿,撒谎都不打草稿,谁家人参会说话,那不成精了吗! 带著一肚子火气的李沉海,挥动衣袖卷著小傢伙飞向药园。 非要亲眼看看,会说话的人参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大会儿,隨著小傢伙的一路指引,爷俩落在药园地头。 阵法笼罩下,各种灵植在灵脉的滋养中散发阵阵光晕,煞是好看。 小傢伙刚一落地,指著不远处角落,喊道:“爹你看,就是那边,我真听到有人说话。” 李沉海顺势望去,只见那片灵植中央插著一桿长枪,枪下边,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被埋在土里,只剩个脑袋留在地面。 此刻,这人面色煞白唇角乾裂,一副虚脱模样,瞅著快要断气了。 “这就是你说的人参,这不是人吗?” 李沉海皱著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 他真以为是有什么灵植成精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会说话的人参,会是个人! “二叔说是人参,我也就这么叫了……” 小傢伙昂著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现在好了,既然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顿揍也不用挨嘍。 “小北,你过来一趟药园!” 李沉海没有去动那人,而是通过神识传音把孙昭北叫过来先问问怎么回事。 嗡…… 下一秒,一道流光自李家院里飞出,眨眼间落在药园中央。 找到李沉海所在位置后,孙昭北身影一闪来到近前,笑著问道。 “咋了哥,老五又惹祸啦?” “我没有!”小傢伙梗著脖子,感觉自己可有理了。 “咳……”李沉海瞪了他一眼,紧跟著一脚踢出,直接將李仁兴踢飞出去,径直落向后院。 “咯咯咯……”被灵力包裹著的小傢伙也不害怕,满脸欢快笑容,似乎很喜欢这种自由落地的感觉。 直到“噗”地一声落地,灵力护盾散开,小傢伙极为轻缓落地,拍拍屁股跑后院玩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 撵走儿子后,李沉海望向只剩个脑袋的“人参”问道。 “谁?”孙昭北早就忘了这茬,待到回头瞧见坑里的人时,这才突然想起怎么回事,当即一拍脑袋:“哎呦,忘了个乾净!” 他急忙跑到近前,踢了踢男人的脑袋:“嘿,还活著没?” “嗯?”男人被他一脚踹醒,费力睁开眼睛,瞧见面前来人后,哭诉道:“二爷,你可来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肯定不敢在偷东西!” 第446章 悬壶仙坊的困境 “妈的,前几天事多,给这王八蛋忘了。” 眼瞅这傢伙还活著后,孙昭北回头解释道。 “胆子挺肥,趁著老大成亲,跑到药园来偷东西,幸亏被我发现,不然的话,指不定让他祸祸成什么样呢。” “偷东西也不能把人当人参种地里!”李沉海抱著膀,语气中夹杂著些许不满。 听到这话的男人,差点没哭出声来。 好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外边都传李家家主李沉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现在看来,他还是比较有人性的,比这个孙老二强! “下次再有这样的,直接杀了埋地里充当养料,也省的瞎叫唤嚇到別人。” “啥!!?”中年男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这他娘,亏了刚才还念他的好,觉得李家有点正常人。 现在看来,外界传言一点不假,这个姓李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偷点灵药而已,还没有偷成功,他就要把人杀了当肥料。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得嘞哥,我觉得你这个点子也不错,杀就杀吧,省的种在这占空。” 孙昭北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脸上那道刀疤在那狰狞笑容映衬下,显得异常恐怖。 “不是,二爷!爷爷!!” “二位爷爷!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饶了我这次吧!” 男人慌了,露在地面的脑袋疯狂转动,充斥著血丝的眼睛瞬间被恐惧与慌张占据。 他可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想活命就说实话,从哪来的,这些药偷了都卖给谁?” 李沉海面无表情地喝问道。 这些年,家里丟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去收这些普通灵药。 这些东西的价值並不高,而且还都是不易保存的品种,拿到手之后如果不抓紧时间炼製,用不了多久,药效就会流失大半。 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会去大费周章搞这些小动作。 “想清楚再说,你只有这次机会。” 孙昭北抓著枪桿,冷笑著威胁道。 “说,我说!”经歷这么多天的囚禁,又被哥俩嚇个半死,他早就不想继续硬扛了。 此时,这傢伙费力昂著脑袋,哭戚戚地说道。 “是悬壶仙坊,我本是悬壶仙坊的內门弟子,懂得一些药理方面的东西,只因为炼製丹药的时候炸了炉,造成不小的损失,这才惨遭驱逐。” “偷得这些药,我全都卖给了以前的同门师兄弟,以此换些资源供日常修炼。” “还在说谎!”李沉海语气陡然一变,金丹中期威压蔓延开来,全都砸在男人头顶。 隨著一声暴喝,男人被嚇得一哆嗦,冷汗顺著额角止不住地滴落,就连元神都受到不小的影响。 “悬壶仙坊作为京南路最大的炼丹宗门,拥有数万亩药园,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搜寻不到,怎么可能会收这种普通灵药。” “原本看你没有得逞,准备略施小惩后放走,现在看来,你这种没有实话的贼人,压根不配活在这世上!” 鏘——! 话音落,孙昭北提起地上长枪,枪尖抵住男人眉心,森冷的寒意瞬间麻痹他的肉身。 “没有没有,二位爷爷,我所说句句属实,绝对没有一句谎言!” 男人被嚇得面色涨红,慌乱之余,开始竹筒倒豆子將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二位有所不知,悬壶仙坊早就不復往日辉煌,自八年前庆王府老三死后,他们就失去了灵药供给!” “一个炼丹宗门,缺少基础灵药供给,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可偏偏就发生在了悬壶仙坊,就是这么回事!” “荒唐!”对於他的言论,李沉海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想听听他能扯出什么花来:“照你这么说,悬壶仙坊数万亩药园,种的都是庄稼不成?” “大爷有所不知,种的確实是灵药,但都是一些特定年份的珍稀灵植。” 中年男哭丧著脸,眼底儘是慌乱与对活著的渴望。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继续说道。 “十几年前,悬壶仙坊灵药种植面积不到一万亩,且八成以上都是特定年份的灵药,不到时间根本不能动。” “余下一些普通灵药,压根不够日常炼丹消耗。” “您是种药的,应该也能明白炼丹的成功率有多低。” “那时候宗门没钱,也买不起外边的高价灵药,只能跟庆王府老三合作,他出药,我们炼丹,所获利润按比例分成。” “可谁能想到,老三倒得这么快,他一死,宗门再次失去灵药供应,只能倾尽所有购置几条灵脉,从头开始种植。” “你这话有漏洞!”听了一会儿的孙昭北,枪尖再次向前探一分,险些刺破男人眉心:“既然有钱买灵脉种地,为啥不抽出一部分钱去別的州购置灵药。” “整个武康国,炼丹宗门可不止悬壶仙坊一家,大面积种药的势力更是比比皆是。” 闻听此言,男人眼神黯淡几分,轻声嘆息道。 “二爷有所不知,悬壶仙坊跟別的势力不一样,早年间宗门老祖曾与武康皇族发生过爭斗,虽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但这事还是被不少人熟知,这些年,不管是种药的大户还是別的炼丹势力,一听到悬壶仙坊立刻敬而远之,不愿意打交道。” “不是我们不想买,而是花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哪怕是开闢药园的灵脉,都是从別人手里高价买的,从始至终都没敢提悬壶仙坊,就怕人家反悔不卖。” “呵,照你这么说,悬壶仙坊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李沉海搓著下巴冷笑连连。 “连最基础的灵药都弄不到,你们还炼什么丹,就算炼出来,有人会买吗?” 男人面色再次一垮,心中那抹淒凉在此刻无限放大。 李沉海说的没错,这就是悬壶仙坊近些年遇到的麻烦。 不仅买不到灵药,就连炼出来的丹药都卖不出去! 哪怕比市价低,都没人敢过去收! 第447章 丰收的担忧 “滚吧!!” 男人失落之际,就听耳旁传来一声轻喝。 他带著不可置信的眼神抬起头,却见孙昭北已经收回长枪,正恶狠狠的瞪著自己:“我大哥让你滚,没听见吗!” “记住,这次算你命好,再敢过来偷东西,老子非把你的腿掰折插皮炎里!” “好好好,不偷,我肯定不敢再偷了!” 男人闻言大喜,没有乌金霸王枪的镇压后,那片土地压根束缚不了他。 匆忙从地上钻出来后,他也顾不上清理身上泥土,朝著二人连连作揖拱手,接著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孙昭北收起枪,看向皱著眉头的李沉海,安慰道:“放心吧哥,以后我会亲自盯著这边,別管他是什么人,都別想轻易摸进来。” “我倒不是担心药园,而是在想刚才那小子的话。” 李沉海目露思索之色,指尖无意识地搓动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咱们是不是可以找悬壶仙坊谈谈。”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几千亩药园,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么多药如果都能炼製成丹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哥,你想啥呢,就算那小子说的是真的,这事可有不小的风险!” 孙昭北觉得他有点想当然了,立刻出言提醒道。 “悬壶仙坊跟皇室有过节,外人都不敢往前凑,咱们这个时候过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悬壶仙坊跟皇室有过节,和我李家有什么关係?”李沉海回头望著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回懟道:“人家宗门眼瞅著就要饿死了,弟子们自寻出路,跑到我这混口饭吃,有毛病吗?” “誒?”孙昭北眼睛微微一亮,好像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確实没啥毛病!” “但这事,也不能干的太明显,收三五百人还行,一个宗门全收了,那不就是飞云山土匪窝转变成星衍宗吗!” “这种糊弄皇权的事可不能干,万一被人暗中捅刀子,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当我傻呀!”李沉海白了他一眼,身影缓缓升空,朝著不远处林子喊道:“六子,出去玩玩!” “唳!!” 话音落,对面林子里飞出一头体长超过三丈,一身暗红色羽毛的飞禽。 暗红色羽翼舒展开来遮天蔽日,羽毛泛著金属般光泽,边缘处锋利如刀,阳光折射下映出火焰般流彩。 一双铁爪犹如玄铁浇筑,弯曲的指甲寒光凌冽,振翅时带起的劲风將地面尘土捲成旋涡。 彼时,已经成长为七阶妖將的“小黄毛”,自林子里俯衝而下,颈羽逆风竖起,露出羽毛下暗藏的赤色鳞甲。 时隔多年,它已经彻底融入李家,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李家对面林子里活动。 虽然没能认出来这傢伙到底是什么品种,但李沉海还是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小六! 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排在哥五个后边,算是正式进入李家二代编制了。 “去哪啊?” 成为七阶妖將之后,小六已经具备说话的能力。 但与那些普通妖兽不同,它现在还是不能化形。 不过这都无所谓,化形不见得有本体帅,还不如这么飞出去拉风呢。 “去庐州府逛逛,送完我你就在城外自己隨便转转。” 李沉海身影缓缓飘落在它背上,笑眯眯说道。 按照武康律法规定,小六这种大型妖兽不能进城。 哪怕有身份证明也不行。 “好嘞,坐好了爹!” 小六到现在还是喊他爹,虽说这个称呼在外人听来十分彆扭,但李沉海已经习惯了,也懒得跟它爭辩,就当个儿子养吧。 呜~~~ 小六轻轻展翅,一股劲风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道足有十几丈的旋涡,將这周围搅得一片狼藉。 再次抬头望去,天空中只剩下三道灼热灵焰,在空中烙下绚丽轨跡,一点点缓慢消散。 “这傢伙,一般金丹后期都没它飞的快!” 孙昭北齜著牙,挥手数道灵力挥出,击碎旋涡的同时,凌乱的药园眨眼间恢復如初。 他背著手,在这片地里溜溜达达转悠起来,看到成熟的果子,还会隨手摘下几枚带回去给老五尝尝。 “二叔!” 这时,在外边浪了一圈的丰收看到药园里的孙昭北后,立刻从云层落下,一脸凝重之色凑过来。 “呦,回来了,见到老二了吗?” 孙昭北面露笑意,揽著他的肩头询问道。 “他在那边混的怎么样,手下营里有多少人,威不威风?” “先不说这事。”丰收有些著急的摆摆手,快速將自己见到的一切,转述给他。 约莫半盏茶功夫,爷俩並排坐在田埂啃著灵果。 孙昭北將他说的话凝练总结一下,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东芝路坊市那边,有人在卖咱家的货?” “对,我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个黎山。”丰收將果子啃乾净后,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我看啦,完完全全就是元鼎门炼器手法,绝对不会错,更不会是仿製!” “黎山,黎山……”孙昭北一个劲念叨著这个名字,仔细想了好长时间,这才缓缓摇头:“没有,咱们家的合作名单里,没有这个人。”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有人偷了咱的炼器秘法!” 丰收噌地一下站起来,怒火飆升之际,一张脸气的通红,叉著腰就要骂娘。 “那可是我爹歷经好几年时间一点点改出来的炼器秘法,可別让我抓到是谁,不然非把他大卸大块,剁碎了……” “嘶……你等等,你先別骂!”孙昭北突然回过神来,布满困惑的眼底闪过一丝別样光芒。 “这事你等我问问,说不定是下边执事办的呢。” “你刚回来,还是抓紧回家跟你娘还有你媳妇见一面吧。” “行二叔,当个事办哈,咱家的炼器秘法,绝对不能让外人偷了去!” 丰收咬著牙,还沉浸在自己的推测当中不能自拔。 直到他离开后,孙昭北仰面躺在地上,望著蓝蓝的天空,嘆息道。 “哎呀,这傻小子也不动动脑子,你那个爹比猴都精,这事不用想,肯定是他干的!” 第448章 庐州府,万宝斋 庐州府。 自从李沉海晋升金丹境之后,再进城就没给过钱,不是他不想给,主要是门口那几个守卫压根察觉不到他进城。 沿著外城宽敞街道缓缓行走,街道上拥挤的人群伴隨著小贩的叫卖声,使得这座城池匯聚著浓郁烟火气。 八年前,傅家针对柳家开启大战,整座庐州府被打崩,上百万普通民眾死在那场战斗之中。 之后一个月时间,柳家动用大批量修士参与重建,总算赶在皇帝要求的期限前將这座都城恢復如初。 经过几年时间发展,庐州府再次恢復到鼎盛时期,城內居住人口超过百万,不少修仙家族重新搬了回来,继续著之前的生活。 外城,繁华街道中央,一座气势恢宏,古色古香的大型商铺宛如一座城堡耸立著。 四层实木建筑配合多重防护阵法,使得这里成为城內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大门口,万宝斋三个大字闪烁著淡淡金光,门前两尊玉质麒麟眼中流转著层层阵纹,只要阵法启动,这两尊麒麟立马就会爆发出坚不可摧的防御护盾。 足以抵挡元婴境以下三次攻击。 彼时,李沉海信步走入店內,一层大厅內人头攒动,十几个灵镜续费窗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最近两年,灵镜成为他们这里最赚钱的业务,每天一开门就会有不少人过来排队续费。 直到晚上店铺打烊,续费业务都不一定能处理完。 说实在的,灵镜的收费標准不低,尤其是对於那些低阶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架不住京南路人多,据不完全统计,这八年时间內,整个京南路,筑基境修士已经破万,金丹境修士也有六七百人之多。 至於那些炼气境修士,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如此庞大的基数下,供养一个灵镜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况且,对於那些家族子弟亦或者宗门弟子来说,这笔费用虽然有点小贵,但也在承受范围內。 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女,想要聊点什么悄悄话的,全都依靠灵镜的面对面通话功能。 真要是突然关停灵镜,先不管李沉海同不同意,那些孩子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跳著脚骂娘。 “见过老爷!” 李沉海刚进屋,守在柜檯里的掌柜的,立马跑上前俯身行礼。 此人看面相也就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五官平平,唯有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他叫徐达,李家第一批核心成员,也是这家铺子掌柜的。 平日里丰收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来管理铺子里的一切事宜。 “我没事,你忙你的。” 李沉海轻轻挥手,將其驱离。 他来这,一不查帐,二不过问生意,纯粹就是閒著无聊走动走动。 沿著木质雕花楼梯缓缓上楼。 二楼空间要比一楼小三分之一左右。 但这里的陈设要比一楼那边复杂,精细不少。 一条条柜檯以环形错位方式首尾相连,占据八成以上空间。 柜檯表面用水云晶打磨光滑,充当透明玻璃,里边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小到储物袋,储物戒指,手环,耳饰等法宝,大到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需要防御法宝的也不要著急,往柜檯后边看。 那边有一面墙,上边悬掛著各种材质的甲冑,成衣,以及男女日常服饰。 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定製,各种顏色,数百种款式任你挑选。 只要你能付得起钱,就连飞舟,战场等超大型法宝,万宝斋也能接。 总之,来到这里,哪怕你是光著屁股都没关係。 只要钱到位,立马就能给你收拾的立立整整。 “老爷!!” 二楼十几名负责售卖工作的弟子,齐刷刷俯身问候道。 李沉海轻轻点头,背著手继续在这边溜达。 他转向西侧,看著那一排空荡荡的货架,不由开口问道。 “这里怎么回事,是有什么货补不到吗?” 守在一旁的执事听到问话后立马回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俯身回应道:“回老爷,那边是丹药货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补不来货,所以就一直空著。” 听到这话,李沉海脸上浮现一丝尷尬,微微低头准备去三楼看看。 原本,万宝斋是不卖丹药的。 之所以会有这个货架,纯粹是因为李沉海两口子没事的时候会炼製一些品阶高的丹药,摆在店里做做样子。 一开始他们也没打算卖,可谁成想,交给丰收管理以后,他的朋友也多,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慢慢就把这些丹药给买空了。 等到他们想补货的时候才发现,李沉海两口子压根没把这玩意当回事。 想起来的时候就炼一炉,心情不好的根本不管这一摊。 这就导致,二楼常年有一个货架是空的。 “李家主!” 刚走没几步的李沉海,被一声吆喝喊停。 他慢慢回头,就见一名鬚髮全白,一身白色长袍的小老头,正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对於他的出现,李沉海表现的很是意外,当即笑著拱手问道:“崔老板,你可是稀客呀,怎么有时间到我这串门了?” 崔万和,內城灵药阁老板,金丹后期修士,庐州府隱藏大佬之一。 俩家之前没有什么接触交集,万宝阁开业之后,他们家的小儿子跟丰收玩的不错。 一来二去,俩家也就混熟了。 “呵呵呵,我这有件小玩意坏了,过来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 崔万和亮出手心里的东西,笑眯眯地说道。 李沉海顺势望去,就见一枚只有指节长的淡青色玉质钉子,表面出现一些密密麻麻的裂痕。 通过外形来看,此物应该是件类似飞剑一样的东西。 他从老头手里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应道。 “问题不大!” 说话间,一名执事在他的招呼下来到近前。 他將东西交给下人,安排道:“送回元鼎门,安排人加急修补,三天內送到崔老板府上。” “是老爷!”执事捧著那枚小钉子,匆忙將其打包,准备命人送回去。 眼见於此,崔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笑道:“真是麻烦李家主了,这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过问。” “嗨,你都说了是小事,咱们之间还用客气吗。” 李沉海扶著他的胳膊,邀请道。 “走走走,上楼坐会喝点茶,正好我有点事想麻烦老哥帮忙解惑。” 第449章 炼丹师之间的区別 二人沿著楼梯缓步走上三楼。 这里与一层二层完全不同,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对外开放,里边存放的也都是一些法器法宝库存。 东侧一角,有一间宽敞的房间,那是独属於东家的帐房,以前是李沉海在用,现在全都转交给丰收了。 二人来到帐房,李沉海引著崔老板去到茶桌前落座。 “老哥哥,一晃好几年过去,咱哥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吗,我忙你更忙,別看都在庐州府,没什么事的时候还真见不到。” 崔老板轻声笑笑,视线打量著屋內的情况,目光停留在书桌后的墙面上,望著那一排排鱼竿,眼底闪烁一丝恍然。 “我说我们家老三最近这么喜欢钓鱼呢,合著这些玩意全都是从你们这弄的。” 李沉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瞧著那一排由特殊材料打造的鱼竿,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这些孩子,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这些鱼竿一看就是从元鼎门弄的。” “八成是我们家老大,特意命人打造的。” “呵呵呵,钓鱼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要別太沉迷即可。”崔老板端坐在桌前,满面红光的老脸凝聚出些许好奇,不由开口问道:“不知道老弟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眼看他主动挑开话题,李沉海也不藏著掖著了,放下手中茶匙,思量少许后,问道:“是这样,我们家呢,种了几千亩的灵药,平日里也不往外卖,纯粹是自己炼著玩。” “你那可不是炼著玩!”崔老板面露调侃之意,指著他打趣道:“上次我们家老三带回去一瓶九转凝源丹,我瞧著那品质,比一些炼丹宗师都不差。” “现如今,整个庐州府,谁不知道你们李家两口子都是炼丹大师。” “也就是你不做丹药生意,不然的话,我们灵药阁还真不一定爭得过你们。” 老东西,一开口就要把人家的路给堵死。 没等李沉海开口呢,他倒是爽利,直接把调子先定下了。 什么叫人家不做丹药生意,人家现在不做,不代表以后不做。 “老哥哥,也就你愿意捧著我聊。”李沉海拎著烧开的水壶,慢条斯理地冲泡著茶叶。 一时间,淡淡茶香充斥整个房间,香气中夹杂著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使得崔老板深吸一口,连连称讚。 “前几天,有个自称柏州过来的药材商上门,想要收购我家的灵药。” “开出的价格倒是比市价高出两成,但也就是这两成价格让我多了个心眼。” 李沉海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直接张嘴就来,说的还是有鼻子有眼,特別像那么回事。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崔老板,注意到对方並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继续说道。 “后来我一打听才明白过来,这傢伙可不是什么柏州的药材商,而是由悬壶仙坊弟子假扮的。”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一个炼丹宗门,自己地里就有现成的灵药,为啥要找我买呢?” “这事啊……”崔老板面色稍微有些复杂,极为隱晦的瞥了他一眼后,心中浮现別样念头。 但他也没有迟疑太久,而是按照圈內人都知道的说法,解释道。 “李家主有所不知,悬壶仙坊跟別的炼丹宗门不同,他们刚搬到京南路也就几十年时间,並且还与皇室有些私人恩怨。” “虽说从表面上来看,这事已经过去,但皇家的事谁又敢掺和呢。” “这就导致,悬壶仙坊炼製的丹药没有人敢收,更没人敢跟他们做生意,卖给他们药材。” “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能把一个顶级宗门逼成这样?”李沉海带著些许困惑,追问道:“我可是听说,他们宗门老祖早在几百年前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不清楚……”针对这个问题,崔老板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太確定地说道:“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坊间倒是有些传闻,有人说悬壶仙坊以前是皇家御用炼丹师,但因为一次失误,毒死了吴氏某位重要族人,这才被贬。” “还有人说,悬壶仙坊的老祖与吴氏老祖是拜把子兄弟,二人合伙打下的江山,结果吴氏当了皇帝后,对以前的功臣痛下杀手,这才使得悬壶仙坊落到如此田地。” “总之,这种乱七八糟的说法层出不穷,你要是想听,往门口一坐,一两银子能听八段不带重样的。” 话说到这,崔老板眼底透露著些许紧张,一脸谨慎地看向他。 “李家主,我劝你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妙,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你现在不缺吃喝,光是灵镜业务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何必去招惹这些麻烦。” 这个老傢伙倒是会挑时候,连嚇唬带哄的一个劲给李沉海下猛药。 说来说去,就是劝他不要轻易涉足丹药行业。 说到底,京南路就这么大点市场,多一个人进来,就相当於多分出去一些钱。 这对於灵药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李沉海两口子什么手艺他心里门清。 如果李家真要正儿八经开展丹药售卖业务的话,这对於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衝击。 毕竟,炼丹师与炼丹师之间,也有著严格的等阶制度。 同一种丹药,有的人成功率只有三成,而有的人却能达到七成甚至八成。 包括成丹率也是一样,普通炼丹师一炉丹药,能有四五枚成品已经算是不错。 可要是跟那些高手比,那就差远了。 人家隨隨便便一炉丹药就能炼出七八枚,而且不论是卖相还是品质,都远超普通炼丹师手艺。 別小看这一点差距,综合下来,双方成本价格將会出现难以想像的区別。 丹药这一行跟別的都不一样,这一行只有两个標准,好和坏,便宜和贵! 恰恰这两个標准,全都是围绕炼丹师水平形成的。 因此,在崔老板看来,整个京南路,能威胁到他们家生意的,只有李家。 谁让他们家有两位炼丹大师呢! 第450章 夜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才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省的一不小心牵扯其中。” 李沉海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拎著茶壶准备继续添水。 崔老板却在这时轻轻摆手,起身告辞。 “我就不多待了,铺子里边事多,不能一直没有人。” 他向外走去,还不忘向李沉海拱手致谢。 “法宝的事情劳烦李家主费心,那件东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对於我来说有点特殊意义。” “放心吧老哥哥,三天內,我命人送到府上,保证完好如初跟新的一样。” 李沉海拱手应道。 “那可太谢谢了,您留步吧!” 崔老板再次抱拳,紧接著步入一旁楼梯缓缓下楼。 隨著他的离开,李沉海站立在原地,脸上笑容一点点消散。 他开始回想刚才那些话,心中不时盘算著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悬壶仙坊谈。 至於外边传言,他压根不在乎! 不过是自欺欺人,同行製造的谣罢了。 是,悬壶仙坊早年间肯定是和皇室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上边也没有明確旨意,全是这帮炼丹卖药的自己在这瞎传造谣。 如果皇室真想收拾悬壶仙坊,何必让他们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再说了,当初老三执掌妙音商行的时候,不也是明目张胆跟他们合作,一直没事吗。 说到底,不过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爭而已。 这种事,別管什么时代都不算稀罕。 当然,如果真要是合作的话,李沉海也不会傻呵呵的直接与之建立联繫。 虽说谣言不可当真,但有些谣言传著传著就有可能是真的。 万一碰见哪个愣头青再给他们举报了,那可真是裤襠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啦。 ……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眨眼间飞逝而去。 深夜,东芝路战场武康阵营,破军营当中。 李仁心端坐在长桌后方,面前分列左右两席,各坐著五名男女將领。 这十人,既是他的心腹手下,也是破军营不可或缺的十位千夫长。 这些年来,破军营能够快速打响名號,贏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离不开这十人的支持与付出。 夜风吹拂而来,將营帐门口的布帘轻轻掀起。 酒足饭饱之后,李仁心面向眾人隨手扔出十个玉质丹药瓶。 他红著脸,口中凝聚著浓浓酒气,十分豪迈地说道。 “这是我娘送来的凝源丹,关键时候能保命,你们收好,可別让军需处那帮人闻到味。” 在这片战场上,丹药可是稀罕物,別说底层修士,就连他们这些千夫长和统领,想要弄点高阶丹药都特別费劲。 朝廷每年就给那么点给养,还要先紧著上边人用,能分到他们手里的,简直少的可怜。 因此,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自己想办法从別的地方购买。 好在,春霞心怀愧疚,觉得这些年一直没有照看过老二,就把这份母爱藏在储物袋里送了过来。 资源得到补给的老二也不吝嗇,不仅会给立功的兄弟发放灵石奖励,碰到什么重伤患,也会將自己的丹药拿出来给他们分分。 在他看来,出来当兵的都不容易,能进到破军营的都是自家兄弟。 灵石也好,丹药也罢,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只要能把人救回来,用了也就用了。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点东西,不等用完,爹娘就会派人送来。 所以,与其说是李仁心照顾了一个营的兄弟,不如说是李家供养整个破军营。 除了不发军餉和法宝,平日里这些给养,基本都是李家出的。 “好东西呀!” 左侧前方,一名看著比李仁心还小一些的白胖少年,攥著手里的丹药瓶,咧嘴笑道。 “咱娘还缺儿子不,我觉得自己挺可爱,去你家当老三行不?” “那估计有点悬,我们家现在都排到老六了。”李仁心笑著摇头:“不过,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內突破金丹后期,以后的丹药我包了。” “別了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胖子面色一垮,將丹药收进储物戒指当中。 他对於自己的潜力还是比较清楚的,以现在的状態看,半年內突破还差不多,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並不是每个人都是李仁心! “你就是太懒散。”李仁心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指著他笑道:“好好用功,每天晚上找我练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月,我保你突破!” “拉倒吧,跟你练一个时辰,比杀了我都难受。”小胖子拧著眉头,目光扫过现场每个人:“之前在无极宫的时候受尽折磨也没觉得苦,来到这边,跟你们这帮牲口凑一块才发现,原来牲口与牲口之间也讲究臭味相投!” “哈哈哈……” 眾人闻声大笑,不但没觉得这话难听,反而觉得很贴切。 牲口! 多么贴切的形容词! 没来东芝路的时候,这伙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狂的没边。 到了这边才发现,这里匯聚著全国各地的天才,就连脚下这片土地,都不知道埋了多少天骄。 你天赋高? 有的是人比你强! 你觉得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拼命? 转头瞧瞧周围,能在这场战场生存一年往上的,没有一个惫懒的怂货。 白天上战场,晚上整夜整夜修炼,磨礪剑法刀法的人不计其数。 在这里,想活命没有別的捷径,只有拼命压榨自己,才能活的够久。 “差不多得了,该修炼修炼,该值守的去值守!”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仁心运转灵力,將体內最后一丝酒劲排出。 他们喝酒,就图那种晕晕乎乎,一时的麻痹。 喝完之后,立刻就会动用灵力將其排出,绝不能保持宿醉入睡。 一旦被发现,可是砍头的死罪! “破军营统领何在!” 眾人刚刚起身,就听帐外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轻喝。 几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惊讶。 李仁心动作最快,身影一闪瞬间飞出营帐。 夜空中,一名背著令旗的传令官,悬浮在夜空中,眼中充斥著急色,一直扫视著下方人群。 “什么事!” 李仁心飞出营帐,立於营地正中央喝问道。 隨著他的出现,传令官俯衝而下,单膝跪地回应道。 “稟统领,雷音城夜袭南山矿场,褚帅急令破军营率三千人马火速支援!” 第451章 蟠龙会 东芝路矿场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那时武康刚刚建国没多久,正在进行境內州府划分。 也是在那时候发现了这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脉。 当时发现的位置与雷音城距离过近,又加上双方的关係还不错,就將这座灵石矿脉分给了他们一半。 而今,歷经三百多年开採,矿脉不但没有出现枯竭跡象,反而隨著多年深挖扩展,出现了更多隱藏脉路。 这就导致,原本只有一百多里的矿脉,歷经几百年开採后,慢慢扩展到一千两百多里。 为了方便管理,武康针对自己境內的矿脉进行西部,北部,南部三个方向划分。 眼下雷音城袭击的位置就在南部矿场,也是距离武康大军最远的矿场,约莫三千里左右。 此刻,得到命令的李仁心,瞳孔微微收缩,紧盯著那名传令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南部矿场与雷音城之间隔著无望山,他们怎么会大费周章跑来这边搞夜袭?” 无望山,听名字就能明白个大概,见到这座山的那一刻,任谁都有一种此生无望的感觉。 它就如同一重永生难以跨越的沟壑,横在武康与蟠龙大陆之间。 而雷音城,恰恰就建立在那条仅有的山涧之间,成为两地永远无法避开的唯一通道。 “半个月前,南部矿场发现一条隱藏在地底的极品灵石矿脉……” 传令官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匯报导。 “初步估计是有人泄密,才引得雷音城的人过来夜袭。” “而且,此次带队的是廖无伤,他们那支特殊的金丹队伍,完全碾压矿场守卫,应该还在大肆掠夺!” “廖无伤!”听到这个名字,李仁心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当即冲天而起,悬立於半空中,喝令道:“白九,林晚舟,车鸣带你们的人速速出发,驰援南部矿场!” “是!” 先前那名白胖子脸上惫懒之色早已消散,挥手间释放一艘百丈战船,开始召集手下兄弟出发。 唤作林晚舟的千夫长,细皮嫩肉身影纤细,白净的瓜子脸篆刻著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细又长的眸子,好似时刻流转著晶莹的泪光,总给人一种楚楚可怜,柔弱不堪的错觉。 彼时,得到命令的她並未多言,纤指掐诀,腰间玉佩化作一道流光,几乎眨眼间便在夜空中凝成一艘透明战船,淡绿色光影渲染大半天空,漫天星光几乎同时调转方向,涌向船首。 “破军所属,登船!” 林晚舟冷厉的声音宛如碎玉,在这片乱糟糟的环境下格外醒神。 隨著大部队自营帐中鱼贯而出,最后一位千夫长车鸣,直接撕碎一张兽皮捲轴。 霎时间,古老符文在空中交织成赤色巨兽虚影,仰天咆哮之后,虚影凝为战船,船身覆盖重重鳞甲,一股荒芜气息顺势席捲开来。 三艘战船同时升空,呈品字形破云而去,李仁心屹立在主舰船首,玄甲在月光映射下泛著森冷幽光。 …… 南部矿场。 夜幕之下,刺眼的火光伴隨著爆炸声接连升腾而起。 作为武康境內位置最偏,相对安全的灵石矿场,这里的守卫数量也是少的可怜。 除去近万名矿工之外,真正能在危急关头形成战斗力的人员,连一千人都没有。 此刻,夜幕之下,数道人影立於半空中,注视著不断爆炸的矿脉,发出刺耳的狞笑声。 “哈哈哈,今晚没白来,整整十几万斤原始矿,最少能开出两百块极品灵石,真是没想到,武康国这帮狗贼命这么好,埋在地底的隱藏矿脉都能被他们挖到!” “挖到又能怎么样,能带回去才算本事。” 人群中,一名身穿银白色宫裙,满脸傲气的女人,嘴角扬起一缕嘲讽,注视著下方还在爆炸的矿脉,冷笑道。 “今晚过后,不会再有南部矿场!” 这伙人做事够绝,不仅抢夺原石矿,还要趁著这次机会,直接將整个南部矿场炸掉。 如果真让他们实施成功的话,这对於武康来说,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矿场?”队伍中央,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年,清澈眼眸凝聚著淡淡星光,一身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背后由特殊材料浸染的金色烈阳,绽放赤色光影,为其挺拔的身影再添几分莫名道韵。 他捏著手心那枚极品灵石看了看,转头看向北方:“支援到的有点慢。” “就看今晚能不能碰见斩龙队的人!” 闻听此言,周遭几人面色出现些许变化,但看了看身边青年后,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廖师兄在,就算斩龙队的人过来,也別想留下他们。 武康国有斩龙队,雷音城联盟同样有自己的年轻高手。 在这些宗门家族势力当中,年轻一辈都有自己的圈子。 他们除了上战场之外,没事的时候还会接取一些联盟发布的任务换取资源。 在这些圈子,队伍当中,由廖无伤带领的蟠龙会最具盛名。 整个组织匯聚六大势力一半以上精英子弟,入会既不需要交钱,也不用提供任何资源,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五十岁之前达到金丹中期修为。 仅凭这一点要求,他们便將无数想要入会的修士卡在门外。 毕竟,五十岁之前能达到金丹中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眼高於顶,不甘屈居人后的傲慢性子。 让他们听从同辈人的调遣,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主动承认技不如人嘛。 也是因为这一点,蟠龙会虽然已经成立三四年时间,可还是只有五十多名成员。 可就凭五十多个金丹境修士,已经足以令廖无伤扬名。 这些年,他们通过雷音城的情报网,针对武康阵营展开多次行动,每一次都令武康损失惨重。 五十多名金丹境中期同时出动,所造成的破坏力,远不是一两千人能够阻挡。 並且,由於人少且都是高级战力的缘故,他们的机动性也不是普通军队可以比擬。 每次搞完破坏,待到武康大部队到达的时候,这伙人早就已经溜之大吉。 如此三番五次挑衅之后,蟠龙会以及廖无伤的大名已经被刻进武康將士必杀名单之中。 別管是李仁心还是斩龙队的其他成员,都想找机会跟这伙人碰一碰,看看五十岁以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 第452章 三亿悬赏 距离南部矿场一千里左右,漫天火光映照整片天际。 李仁心立於船首,注视著越来越近的战场,心中那抹按耐不住的杀意,即將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夜空中一道流光划过。 一名筑基境守军拖著重伤身躯准备外出求援,正好与他们打个照面。 “什么人!” 李仁心探出神识,扫视对方的同时,灵气化作大手猛地伸过去,直接將其抓了回来。 当看到他们身上的甲冑后,那名守军这才意识到碰见了援军。 他擦了擦脸上血跡,强忍著伤痛单膝跪地。 “回稟大人,南部矿场遭遇蟠龙会袭击,他们抢完原石还不走,想要炸掉整片矿区!” “近千名守军被他们击杀大半,剩下的人也在苦苦支撑,即將到达极限。” “还望大人速速驰援,防止那帮狂徒毁掉整座矿脉!” 听到对方要炸毁整座矿场后,李仁心瞳孔微缩,回头望向白九等人,交代道:“蟠龙会的人战力不俗,等会以战船为主要攻击手段,锁定他们的头目,儘量抓活的!” 话音落,暗紫色长枪悄然间出现,一直窝在船舱里玩的赤瞳灵猴猛地窜出来,趴在他的肩头,做好准备。 “我先走,防止这帮人真的毁掉南部矿场!” “哎你!”林晚舟想要拦住他的身影,怎料,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消失在眾人面前。 “一个人也敢去闯蟠龙会,真是嫌命长!” 听著林晚舟的抱怨,白九则是一脸淡定地抱著膀,嬉笑道。 “这叫有恃无恐,什么狗屁蟠龙会,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他们过几招了。” “哼!”林晚舟瞥了一眼胖子,嘴角扬起一缕嘲讽:“希望你的刀能有你的嘴硬!” “硬不硬你又不是没试过!”白九昂著脑袋,压根不让她。 “咔嚓——!” 下一秒,船舷边缘处护木碎裂,林晚舟扬起手中木屑,侧目瞟向白九。 “咳,开个玩笑,咋这么爱生气呢!” 白九轻咳一声,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走了。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这还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娘们。 “我说,你们吵归吵,別动我的船行不!” 车鸣从船舱里出来,看著被捏碎的护木,满眼肉疼地抱怨道。 这个足有一丈高的汉子,是李仁心麾下第一战將,號称破军营人肉护盾! 凭藉强横肉身力量,能够在万军丛上衝杀数个来回。 彼时,他有些委屈地瞪了一眼林晚舟,可还是没敢继续抱怨。 这娘们有些手段,不太好对付,而且是个火爆脾气,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 繁星闪烁,夜幕笼罩大地。 炙热的火光不断侵蚀大片矿山,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在这片火势焚烧下形成大片焦土。 轰隆隆…… 漫天烟尘拔地而起,约莫十几里矿道轰然坍塌,无数矿工带著绝望与不甘掩埋其中,草草结束自己的一生。 半空中,数十道身影不停穿梭整片矿场,宝光飘溢而出,每一次轰击都能炸碎数条矿道。 他们压根不管矿场有多少活人,只顾著尽情放肆,发泄內心杀戮。 面对此景,廖无伤等人並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那些低阶修士和普通人,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试想,谁会在乎一只螻蚁的死活呢? “来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廖无伤,微微闭著眼睛,轻声呢喃道。 “我闻到一股独属於强者的气息!” “嗯?”他身边几人被这番话弄的有点摸不著头脑,纷纷探出神识,搜寻廖无伤所说的强者。 然而,哪怕神识笼罩方圆百里,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疑气息。 “廖师兄,你怕是感应错……” 嗡!! 旁边那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位置突然裂开一条空间缝隙,紫色火光顺著缝隙喷涌而出,高温瞬间笼罩方圆百丈空间。 与此同时,一桿长枪裹挟磅礴威压猛地砸了下来,枪身缠绕紫色火蛇,封锁周遭空间,径直砸向廖无伤天灵盖! “鐺!!” 关键时候,廖无伤头顶出现一只金乌虚影,神兽硬撼迎面而来的枪势,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廖无伤踉蹌后退两步,沉寂许久的眼眸在这一刻,闪过一抹异色。 这一枪所蕴含的威势,远超金丹后期,无限接近元婴期战力! 看来,外界传言不假,破军营的李仁心已经达到金丹境战力极限,无限逼近元婴境。 威压散去,廖无伤身边几人被震得七荤八素,险些从云层跌落。 直至此时他们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少年身影。 “吱吱吱——!” 此刻,赤瞳灵猴趴在李仁心肩头,朝著几人齜牙咆哮,暗紫长枪发出轻微颤鸣,缠绕在枪身上的紫色火蛇,吐出信子,將这片空间烧出阵阵涟漪。 “李仁心,斩龙队最强战力!!” 廖无伤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容,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眼中多出一重难以掩盖的兴奋。 他本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厉害角色出现,不曾想,竟然与破军营的李仁心碰面。 这可令他那颗沉寂的心,不自觉开始加速。 “好好好,今晚有意思了!” “是吗,我也觉得有意思。”李仁心声音冷若寒铁,眯著眼睛打量著周围情况:“蟠龙会廖无伤,我可是找了你很长时间!” “哈哈哈哈!”廖无伤仰面大笑,周身浮现璀璨星图:“你在联盟的赏金足有三个亿,今晚我就摘去你的脑袋领赏!” “才三个亿?你们这帮穷鬼是活不起了吗!” 李仁心眼神骤然间一变,肩头赤瞳灵猴感应到他的情绪变化后,瞳孔猛地收缩,周围空间开始颤动起来。 廖无伤察觉到异常情况后,双手结印,身后星图瞬间绽放刺目光芒。 “你也就值这么点钱——星陨!!” 夜空突然亮如白昼,廖无伤身后星图眨眼间扩散开来,笼罩整片天际。 无数流星虚影自星图中快速陨落,锁定夜空中那道单薄身影! 第453章 兵者,诡道也! 李仁心不避不闪,肩头赤瞳灵猴突然发出尖锐啸声。 声波震盪间,那些陨落的流星竟好似陷入泥潭速度骤减! 李仁心手中长枪挥舞,枪尖紫火化作旋涡,轻而易举將那片漫天流星尽数吞没。 “雕虫小技!”他心中冷笑,枪尖直指廖无伤:“今天,这片矿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身上那件黑色玄甲忽地收紧,背后披风铭刻的云纹大放光彩,使得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廖无伤面色如常,眼中却闪出一丝凝重。 隨著周身灵力翻滚,刚才那尊被击碎的金乌虚影重新凝聚而出。 三足金乌裹挟滚滚热浪,缓缓升空之际,方圆千丈范围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周围空间被烧的剧烈颤动起来,热浪扭曲空气,地面岩石开始缓慢融化成赤红岩浆。 三足金乌展开遮天蔽日般火翼,每根羽毛都流淌著太阳真火,鸣叫声震得整座矿场隨之摇晃。 咔咔咔——!! 廖无伤周边,空间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下出现细密裂痕。 迫使准备瞬移过去的李仁心不得不停下脚步。 “哈哈哈哈,金乌真火焚烧万物!”廖无伤望著他那迟疑的身影,狞笑道:“凭你也想跟我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狗屁!金乌真火?你还真是敢吹!” 李仁心对於他的嘲讽毫不在意。 什么金乌真火,不过是一头由功法凝聚而成的虚影罢了。 別说神韵,它连神兽金乌的边都沾不上一点。 倘若真与金乌產生一定联繫,別说金丹境,就是元婴境化身境过来,也要被这重火域彻底焚化。 周遭温度持续性攀升,李仁心手中掐诀,丹田飞出一件流转幽蓝色光影的法宝。 琉璃古灯刻满玄奥符文,幽蓝色光芒流转间散发刺骨寒意,紧接著化作一道透明光罩將他笼罩其中。 “避火罩?”廖无伤发出一声嗤笑:“区区法宝也敢挡太阳真火,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金乌振翅俯衝,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漫天火光映照方圆数十里,出息高温烘烤下,地面层层崩裂。 岩层以极快的速度融化为岩浆。 就连那些低阶修士,都承受不住如此高温,体內气血快速蒸发,数个呼吸间便被烤成飞灰。 蟠龙会眾人周身撑起护盾,抵抗高温的同时,时刻紧盯著半空中的战斗。 这场顶级战力之间的爭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廖无伤的贏面很大。 如果真能將李仁心斩杀的话,今晚这场行动可真算没白来,远比获得极品灵石更有价值。 面对焚天煮海般真火洪流,李仁心手中琉璃古灯蓝色光芒骤然间升起。 灯身刻录的玄奥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之际,刺骨寒意呈倍增式爆发。 顷刻间,那层透明光罩凝为实质,如同万载玄冰一般散发彻骨寒意。 “幽冥玄气,冰封万里!” 李仁心低喝一声,磅礴灵力疯狂注入古灯之中。 轰——!! 真火洪流与幽冥玄气悍然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致高温与万古严寒交锋时发出的“滋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真火与寒光互相侵蚀,吞噬,大片大片白色水汽蒸腾而起,却又被周边气流瞬间撕碎。 彼时,整片夜空涇渭分明,一边天空映著赤红的火光,另一边则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寒芒。 数息过后,廖无伤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他发现自己倾力催动的“太阳真火”,竟真的被那件不起眼的法宝挡住了! 古灯散发的寒意甚是奇怪,有一种直透元神,冻结灵力的阴寒之力掺杂其中,竟能不断抵消,甚至反压真火的灼烧。 “廖无伤,你这偽真火炼的不到家!”李仁心嘴角噙著笑意,言语比刀子还犀利:“早知道你只有这点本事,我都没有必要走这一趟!” 同一时间,他左手突然掐诀,一直悬浮在头顶的长枪发出一声高亢龙吟,枪身紫火暴涨,瞬间化作一条快要凝为实质的紫色火龙。 与此同时,披风上的云纹光芒再次闪烁! “不好!” 察觉到空间波动的廖无伤,眼角狂跳之际,当即祭出一面盾牌试图阻挡即將到来的袭击。 “吱——!!” 他这边刚刚祭出法宝,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就听一道尖锐的啸声直击元神深处。 赤瞳灵猴在这一刻爆发神威,血色瞳孔充斥著暴戾气息,声波震颤开来,形成一重重足以扭曲空间的波纹,彻底封死廖无伤退路。 就这么一瞬间停滯,李仁心已经杀到近前。 待到他回过神来,紫色火龙迎面扑来,直接撞在他的胸口。 轰隆!! 霎时间,火海崩塌,廖无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尚未落地,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顿时萎靡几分。 “廖师兄!” 蟠龙会眾人惊呼一声,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败了! 廖师兄竟然败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廖无伤会败得这么快。 前前后后不过十个回合,他就以惨败方式下场。 这个李仁心到底是什么妖孽,竟然能在如此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咳……” 廖无伤落地滑行近百丈,这才堪堪止住身影。 他捂著胸口位置,那里有件护身法宝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击碎。 如果没有那件甲冑防御,刚才那一击,他的肉身必崩! “无耻小人,战场偷袭!”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对於李仁心的胜利表示不服。 如果没有赤瞳灵猴的辅助,刚才那一击,他不见得会输。 “兵者,诡道也!”李仁心气势爆发到极点,宛如一尊战无不胜的神祇,立於半空中俯视眾人:“廖无伤,你还要垂死挣扎吗?” 此话一出,不仅廖无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连周围那些蟠龙会的成员,都被气得面色涨红,目露凶光。 自打出道以来,他们还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被同辈人羞辱过。 第454章 那我玩玩总行吧 呜~~~ 號角声在这寂静午夜显得异常刺耳。 瞬息间,三艘战船自云层中快速驶出,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打破现场死寂。 本就已经被李仁心震慑住的蟠龙会成员,看到武康援军到达后,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 今晚这一战,对於蟠龙会来说,就是一场惨败。 是他们从没经歷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结果。 “动手!” 眼看大部队到来,李仁心持枪俯衝而下,想要趁机擒住廖无伤。 这小子在武康这边也有悬赏,抓到就是大功一件,可以获得不少封赏。 “嘿嘿嘿,小东西们,敢闯到武康腹地送死,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白九拖著一柄古朴长刀,纵身跃下战船跳入人群当中,开始疯狂杀戮。 他虽然不是李仁心的对手,但这世上又有几个李仁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打不过统领,收拾这帮同境界的小垃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叮铃铃…… 徐徐晚风吹拂而来,一阵清脆铃声骤然间响起。 场內,几名刚刚迈入金丹中期的蟠龙会成员,听到铃声那一刻,眼神中出现些许迷离之意。 下一秒,林晚舟自云端坠落,手中接连飞出数道缚仙索,如金色灵蛇般精准缠向那几名修士。 “醒来!!”正与李仁心缠斗的廖无伤暴喝一声,声音中混合著一股凛然之气,瞬间將那几名成员喊醒。 那几人浑身一颤,眼中恢復清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缚仙索捆的结结实实,灵力受阻,再无逃脱可能。 眼看对战刚刚开始,自己这边便已经损兵折將,廖无伤心中万分焦急之际,回头喝道:“所有人,准备撤!” 不走不行呀!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宗门,家族里的宝贝蛋,折损一个都会有人去找他的麻烦。 如果损失太多的话,就连宗主都不一定护得住他! 噗噗噗…… 喊话之际,李仁心抓到这个间隙,枪尖快速挑动,在他身上戳出三个透明窟窿。 紫火顺著伤口快速焚烧,使得廖无伤灵力运转受阻,战斗力瞬间折损三成有余。 这使得本就心生退意的他,再也不敢恋战,纠结身边几名兄弟,准备强行冲阵。 “想跑,晚了吧!” 云层之上,车鸣站在船首,锁定场內密集人群,黝黑脸蛋挤出一缕憨厚笑容。 “统领有令,抓活口!启用固灵符文,开炮!!” 固灵符文,天工坊歷经数年时间研製而成,专门用来针对金丹境修士的特製秘宝之一。 通过符文大炮发射,可將一定范围內的灵气凝固,就连体內灵力运转都会受到极大阻碍。 这种符文造价昂贵,但却极其有效,一般情况下需要申请才能使用。 破军营作为武康阵营主力军队,因此得到一些照顾,平日里可以有一些符文储备。 而今,蟠龙会诸多成员在此,启用固灵符文活捉这帮人再合適不过。 嗡! 三艘战船十几门符文大炮同时蓄能,刺眼的亮光隨著炮口快速向外蔓延。 李仁心等人心领神会,当即闪身离开这片空间,防止遭受波及。 正在半空中鏖战的廖无伤,眼看李仁心打了一半人没啦,当即意识到不对劲。 待到回头时才发现,周围亮起十几门符文大炮。 他顾不上身上伤势,隨手甩出数道灵力光柱,朝著地面怒喝道。 “所有人,撤!!” 蟠龙会成员得到命令后,拼命奔向距离最近的光柱,准备藉助廖无伤的秘术逃离。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十几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火,固灵符文倾泻而出形成一重淡淡光晕,瞬间笼罩方圆十几里空间。 这一刻,空间仿佛出现了静止。 身处固灵符文中央的修士,只觉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凝结,就连体內奔涌的灵力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冻结凝固。 “走!” 最后一瞬间,廖无伤启用秘术,燃烧体內大半精血,带著那几道光柱遁出千里之外! 这是雷音城的血遁之术,依靠燃烧自身精血,展开瞬间移动。 至於能走多远,就看你愿意燃烧多少精血。 不过,这种秘术不是什么好东西,损耗精血不说,对於道基也有著严重影响。 偶尔使用一次,或许还能通过长时间疗养恢復。 像廖无伤这种带著一大帮人走,所造成的损伤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修復,必须依靠一定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弥补道基上的损失。 “我去追!” 眼看场內人员被他带走大半,白九扛著刀,就要去追廖无伤等人。 今天是个好机会,如果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算啦!”李仁心平復体內躁动的气血,隨手拋给赤瞳灵猴几枚丹药后,低头看向地面被抓的蟠龙会成员:“把这些人押回去,听候发落!” “安排咱们的人立即开展救援,先把矿道清理出来,清点今晚的损失上报朝廷!” “是!” 他都发话了,眾人不敢不从。 约莫一刻钟过后,固灵符文一点点失去作用,方圆十几里慢慢恢復正常。 车鸣带领一帮手下,沿著崩塌的矿道,开始强行破拆救人。 作为一名人肉护盾,他的操作方式十分简单,能搬的搬,不能搬的直接挥拳砸。 如果要是把矿道砸塌了,那不好意思,只能证明埋在里边的矿工点子太背。 面对他这种处理方式,李仁心一双眼睛都快瞪干了,但还是阻挡不了他的野蛮行为。 抱著眼不见为净的心態,他去到战俘营转悠转悠。 当瞧见被抓的十二名蟠龙会成员后,这小子不由一乐,坐在眾人面前,瞧著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隨口问道。 “是自报家门,还是等我动手逼问?” “李仁心!”人群中,先前那名身穿白色宫裙的女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瞪著眼睛威胁道:“我们跟那帮普通弟子不同,你要是敢动手杀人,六方势力绝对不会饶过你!” “你这话说的还真有点意思。”李仁心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女人光洁的下巴,毫不掩饰眼底的侵略之意:“就好像我不杀你们,雷音城就不会杀我一样。”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玩玩总行吧?” 第455章 三十六亿赎金 “你敢!”女人似乎有些害怕,眼神中带著畏惧与惊恐,就连声音都变的尖锐了起来:“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明家不会放过你的!” “哦~明家是吧!”李仁心露出一丝恍然,眼底闪过讥讽之意:“就你这脑子,也只能在明家那种垃圾堆里过日子!” 明家,出了名的联姻家族,能混到今天没有別的本事,全靠家里老祖擅长溜须拍马卖姑娘。 该说不说,他们明家也有两下子,就靠著嫁姑娘联姻,愣是混了起来。 雷音城方圆万里內,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家族,虽然背地里经常被人看不起。 但家里那几尊元婴境族老,可不是吃素的。 “那也比你强!”女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鄙夷,冷笑道:“底层出来的泥腿子,风光两天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能打有个屁用,没有背景的天才,终將沦为他人的走狗!” “呵,你这话说的没错。”李仁心眯著眼睛与她对视,言辞犀利,直插她的心窝:“但你记住,走狗也比母狗强!” “混帐!”女人被这句话激怒了,娇嫩的脸庞凝聚著难以遏制的愤怒,发出极为刺耳的咆哮:“李仁心,只要我能活著回去,你必死!” “聒噪!”冷冽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林晚舟自外边进来,抬手一巴掌抽的女人抬不起头来:“再敢叫喊一句,我就把你扔到矿工堆里。” “这里常年见不到一个女人,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闻言,明家的小娘们果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她嘴角流出鲜红血跡,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瞪著二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这会儿早就把他们俩大卸八块了。 “你很喜欢跟这种货色閒聊?” 林晚舟抱著膀,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面前少年。 “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逗傻子。”李仁心站起身子,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你很閒吗?” “哼!”林晚舟冷哼一声,一口小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这货怎么跟木头似的,看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跟著他吗? “抓紧时间干活,天亮之前还要回去復命呢!” 李仁心背著手,慢悠悠飞向半空中的战船。 他也不傻,怎能不知道林晚舟想干什么。 但现在的他对於男女之事並不怎么在意,而且,林家比较特殊,就算真找媳妇,他也不会选择林晚舟。 …… 清晨,天微微亮,刚从南部矿场赶回来的李仁心,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復命,而是在战场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悠哉悠哉泡著茶。 桌子前方,蟠龙会十二名成员,在缚仙索的捆绑下,整齐跪成一排,一个个臊眉耷眼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襠里。 出道这么多年,今天绝对算是他们最为丟脸的一天。 当著双方阵营十几万人的面,等待被赎! 此等屈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彼时,雷音城那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守城长老瞧见那十二人的正脸后,內心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帮人可跟先锋营的金丹修士不同。 蟠龙会的成员,基本都是六方势力核心成员,有些更是家族嫡系弟子,远比那些普通弟子,长老更为重要。 如果这十几人被杀的话,肯定会对雷音城联盟造成不小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引发內乱。 “你们先守在这不要动,儘量与对方谈判,听听他们的诉求,我去上报此事。” 守城长老拿不定主意,想著抓紧时间面见城主匯报此事。 不大会儿,雷音城內部,城主府內。 守城长老经过一重重匯报,总算来到议事大厅。 他刚进屋,就被十几双眼睛盯上,一阵阵宛若海浪般威压在这片空间內游离,使得他那紧张的心情,再次下沉几分。 人群中央,一名身著灰色长袍,装扮极为素净地中年男人,下巴蓄著一小撮鬍鬚,眼神极为温和地望著来人,问道。 “说吧,什么事?” 他就是雷音城第三任城主司徒玄,也是掀起这场战役的关键人物。 守城长老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后,冷汗瞬间打湿后背,俯身匯报导:“稟城主,城外破军营统领李仁心,押解十二名蟠龙会成员,要,要我们拿出三十六亿灵石赎人。” 三十六亿这个价格,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 初听到时,著实被嚇了一跳。 这个李仁心真是敢开牙,十二个金丹境修士竟然敢要三十多亿灵石,拿別人当不识数的傻子呢。 三十多亿灵石足够供养出上百个金丹境修士,哪怕是核心成员,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放肆!”此话一出,一名赤袍老者拍案而起:“三十六亿灵石,他还真敢想!” “一个小小的毛孩子都敢跟咱们讲条件,我看这武康国快要走到头啦!” 此人正是明家当代家主的亲弟弟,之所以第一个表態,主要还是捨不得钱。 他们家虽说是靠嫁姑娘起势,但一个姑娘也带不来三个亿的灵石回报。 这笔钱要是让他们拿,那就是亏本的买卖,肯定不能干。 “明老三!”另一名美妇冷笑连连:“你说的轻巧,不如诛灭武康国的任务就交给你们明家如何?” 她冷著脸,细长的美眸扫过现场每一个人,態度异常坚决地说道。 “被俘的有我宫家嫡系血脉,如果不救,那宫家就退出联盟!” 她这边刚表明態度,厅內顿时吵成一片,各方势力代表爭的面红耳赤,有人主张救援,有人坚持谈判。 甚至还有个別势力,闭口不言,就跟和他们没关係一样,压根不参与討论。 眼看厅內乱做一团,司徒玄轻轻叩响太师椅扶手,清脆声响使得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沙盘前,望著南部矿场方向。 “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是蟠龙会惹的祸,那这事就应该由他们来解决。” 话说到这,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天道宗执法长老。 “於长老,廖无伤是你们的人,这事,天道宗出面比较合適吧?” “唉……”一直闭著眼睛假寐的於长老,听到这话后轻嘆一声,紧接著起身飞向城外。 廖无伤是他们宗主的儿子,同时也是宗门圣子之一。 而今,蟠龙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廖无伤回来之后就开始闭关疗伤,这个烂摊子只能他们来收拾。 第456章 还能这么玩? 城外,已经喝了一壶茶的李仁心,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握著一根由蟒皮炼製的鞭子,竖起的鳞片比刀子更锋利,每一次抽打都能轻而易举破开皮肉。 他不著急,每过一盏茶时间,他就隨机挑选一名幸运儿抽上几鞭子提提神。 如果一个时辰后还没人出来谈,他就开始杀人。 反正这都是六方势力核心成员,每杀一个,都会有人抹泪肉疼。 他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隨时可以补充的灵力罢了。 这种活,杀一天都不会觉得累。 “哈……” 坐了一会儿的李仁心,忍不住打个哈欠。 这时,白九从后边跑上来,一把抢过他的鞭子,想要挑选一个幸运儿过过手癮。 见此,李仁心揉了揉眼睛,劝阻道。 “哎哎哎,做人做事要讲规矩,说好了一盏茶时间才能动手,这还没到呢。” “跟他们讲鸡毛的规矩。”白九虽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也让前排十几人暗戳戳鬆口气。 没有灵力保护,真是抽一下绝对能疼半天,皮开肉绽的滋味可不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能够承受的。 “要不这样,我看明家那个小娘们也不错,反正卖谁都是卖,不如你拿三个亿出来,弄回家当媳妇吧。” 李仁心慵懒的躺在椅子上,轻声调侃道。 “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三千万行不,你要是凑不够,我再借你点。” “我看了,那娘们挺漂亮,你娶回去不吃亏。”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白九胖乎乎的脸蛋儘是嫌弃的神情,他站到茶桌前,屁股抬起想要坐上桌沿,可一看后边的大军,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立刻止住动作,小声道:“三千万买个明家的女人,那不就是冤大头吗。” “在我们村,三十两娶个媳妇都比她强出无数倍,最起码屁股大,能生儿子。” 他拎著鞭子,指向身材凹凸有致的明家娘们。 “你瞧她,这屁股就不行,不好生养。” 白九跟李仁心一样,也是从最底层杀出来的人才。 只不过,他的运气稍微好点,刚测出灵根就被无极宫的人接走。 自那以后,別管是修炼还是战力磨合,都有专人辅导,倒是没有吃过什么生活上的苦。 不像李仁心,跟著卫澜风走了几万里,风餐露宿没少吃苦头。 “行,你小子没有忘本,还知道自己是个穷苦家孩子。” 李仁心抿嘴笑笑,目光瞥向桌角沙漏,提醒道。 “时间到了,动手!” “好勒!”白九开心极了,往手心里啐两口唾沫后,闭上眼睛扬起鞭子就往下抽。 他这人,就讲究一个缘分,谁要是被这一鞭子抽中,那就再奖励两鞭子。 呜呜呜~~~ 蟒皮炼製的鞭子,在他的大力挥动下,发出低沉呼啸声。 锋利鳞甲边缘泛著寒芒,嚇得蟠龙会那帮人缩著脑袋,不停祈祷千万別抽到自己。 就在这关键时刻,雷音城內飞出一道光影,隔著老远一道灵光射出,直接將那条扬起的鞭子击断! “耶?”白九睁开眼睛,瞧著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鞭子,又看看正前方不远处的於长老,不由怒火飆升。 他回头望向己方阵营,骂骂咧咧喊道:“人呢,来了个元婴境老闭登,速来支援!” 轰隆隆…… 瞬息间,一缕电光裹挟著阵阵轰鸣声自军中大帐飞出。 下一秒,一名身披金色甲冑,鲜红披风绣著金龙的年轻將军出现在他们头顶。 元婴中期威压席捲开来,压的那帮蟠龙会成员全身骨节“咯吱吱”爆响。 有了自己人助威,白九双手叉腰扬著下巴磕,刚上前迈一步准备跟老闭登聊聊,就被李仁心一个大逼斗扇个趔趄。 “在这装什么大哥,有你说话的份吗!” “道友,谈谈吧!”於长老负手而立,无视头顶金甲修士,淡淡说道:“三十六亿灵石不太可能,你换个价码!” “你能出多少?”李仁心端著茶碗,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坐等对方还钱,至於这几头烂蒜能卖多少钱,其实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是气势,是脸面,是后方將士们心中那股愈发高涨的傲气,这东西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十亿,这是我们的底价,不可能再涨!”於长老相当乾脆,一口气把价格出到最低。 虽然这不是天道宗的心理价位,但面对这种乳臭未乾的小子,他是真不愿意多花钱。 “行啊,那就十亿!”谁料,李仁心答应的十分利落,当即笑眯眯拱手:“钱到手,我就放人,就按你说的价格来!” 此话一出,於长老面色微变,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心道给高了。 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不讲价,如此果断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早知道这样,刚才直接喊五亿好了。 想到这,於长老脸色很不好看,但碍於这么多人看著,他也撕不下这张脸滚刀,只能咬著牙拋出一枚储物戒指。 白九伸手接过戒指,神识探出快速清点灵石,隨后朝李仁心点点头。 “没错,十万块上品灵石!” “好,前辈还真是爽快人,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磨蹭!”李仁心笑著拱拱手。 紧接著,就见他抬起脚,將明家那个女人,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傢伙踢飞,径直砸向雷音城那边 “钱货两清,多的那一个亿就当你给我们的茶水钱,再见!” 话音落,他挥袖捲起剩下九人,就要返回武康阵营。 这一幕,可给两边的人看懵了,就连白九都跟著瞪大眼珠子,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啥意思啊? 十个亿买回去三个人,剩下一个亿茶水钱? 那他娘不还是三亿一个吗!? 还能这么玩!!? 此刻,於长老就像是刚刚遭受过凌辱的小媳妇。 一张脸憋成猪肝色,双眸映出难以遏制的杀意,周身气势疯狂外溢,引得天地变色,形成乌云压城异象。 第457章 杀人诛心! 耻辱!!! 狂妄! 该死的小辈!!! 这哪是什么交易,分明就是拿他当猴耍! 说好十个亿,结果他却只放三个人,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脸吗! 当著双方阵营十几万人的面,这个仅仅只有金丹境的小辈,直接踩在他们天道宗的脸上作死,真是不把他这个元婴修士当人看! 士可杀不可辱!! 於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那一抹红光凝为实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穿空间,准备將其当场斩杀! “放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金甲青年低喝一声,右手突然探出化作一道擎天巨掌,將那缕红光轻而易举拍散。 他看向正前方於长老,忽地一步踏出,手中凝聚出一柄金色大戟:“天道宗,是想死了吧!” “再敢有异动,先斩了你这老贼!” “呼……”此举过后,於长老吐出一口浊气,意识到刚才过於衝动,不该轻易动手。 毕竟,他们手里还有九名人质,万一把对方逼急了,他们可真敢杀人。 届时,这口锅还是要扣在天道宗头上。 为了继续这场交易,於长老按耐住心中暴躁的杀意,盯著站在原地笑吟吟的李仁心:“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守信用,这对於你的成长可没有好处。” “怎么能叫不守信用呢?”李仁心摊著手,一脸茫然地望向他:“我一开始就说过,十二人三十六亿赎金,是你自己拿了十个亿过来要求赎人。” “你也没说要把所有人都带走,我以为你只要三个呢!” “再加五亿,这是我们的极限,总共十五亿灵石,赎回十二人!”这一次,於长老学聪明了,不仅在金额表述的十分清楚,就连人数都是咬著牙说的。 吃亏上当就一回,这五个亿,就当学费吧,谁让对面这小子不要脸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呢,一下子就砍一大半!” 李仁心搓著下巴,心中已经改变主意。 “一个人三亿不讲价,你要是愿意交钱那就钱货两清,不愿意交钱也行,我把剩下九个人掛在军营大门口,让每个路过的將士都能啐一口唾沫。” 他像个狡猾的狐狸,脸上虽然洋溢著人畜无害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剩下九人心凉了半截。 掛在军营大门口,每天路过的將士都能啐一口唾沫? 这他妈不用一天时间,他们九个人就会被唾沫淹死。 就算淹不死也会被噁心死! 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体验过这么丟人的事,这简直比在大街上拉屎都丟脸。 真要是那么干,就算他们能被赎回去,以后也没脸在同辈面前混了。 “其实这钱不白花,十二个金丹修士,说不定就有一个能够成功突破元婴境。” 李仁心齜著牙,淬了毒的小嘴,每一句话都在扎他们的心。 “虽说花费三十六亿灵石养出一个元婴境確实有点贵,但没招啊,我就是不放,你又能怎么办?” “咯吱吱——!!” 於长老紧握双拳,指节攥得发白,发出清脆声响。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看著,他肯定要发泄一通,狠狠打砸一番方能疏通心底那口恶气!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被一个小辈这么拿捏过。 三十六亿灵石一分不少,这哪是赎金,分明就是掘他们天道宗的祖坟! 自打跟雷音城结盟,他们每年也就分到四五亿的灵石罢了。 这一下拿出三十六亿交赎金,简直就是一口咬到大动脉,疯狂嘬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別说宗主会不会同意,就连他本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价格。 太贵了,真的赎不起! “没事,你好好想想別著急,有的是时间。” 李仁心表现的非常大度,十分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反正就是吃点唾沫而已,金丹境修士怎能吃不了这点苦。” “你放心,人质归人质,我不会亏待他们,更不会让他们出现自杀的情况,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尝尽世间各种口味!” “哼!”於长老强忍著心中杀意,不愿意再看他那张囂张嘴脸,带著赎回来的三人,转身飞向雷音城。 隨著他的离开,李仁心隨手將那九人扔给白九,特意叮嘱道。 “封住他们的元神,给我掛在大门口,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诚信问题!” “嘿嘿嘿,保证完成任务!”白九笑的眼睛都快没了,拎著一“串”人质,屁顛屁顛奔向大门口。 他想好了,安排人在门口立九根柱子,一定要公平公正,確保每个人都能雨露均沾。 …… 李仁心没有回破军营,而是带著昨晚的战报去到营地中央,准备找大帅匯报一下昨晚的情况。 按理说,他这个小统领是没有资格直接面见大帅的。 但破军营与別的营不一样,他们是武康这边唯一一个万人营区。 而且他们还是第一梯队先锋营,拥有整个武康军队最顶级的资源供应和人员配给。 因此,他这个正五品统领看似职务不高,但却与那些从四品,乃至正四品的偏將没什么太大区別。 况且,昨晚的任务是由帅帐发出,他在这个时候过来復命,也不犯毛病。 营帐前,李仁心的到来甚至不需要通报,亲卫离著老远俯身行礼,隨后主动掀开布帘。 朝几人轻轻点头后,李仁心快步进入帅帐,目光停留在长桌后方,那名满脸皱纹,鬚髮全白的老者身上。 褚玉泉,武康较为出名的老將之一,作战风格稳健,军阵方面有著极高造诣,出道近三百年,曾先后在三任皇帝帐下效力。 巔峰时期,无人不知他的名號。 直到卫澜风崛起,他才进入半隱退状態,接连几十年没有出现在战场。 “末將李仁心,前来復命!” 此刻,李仁心单膝跪地,手中捧著一枚玉简,低头喊道。 一旁亲卫匆忙上前接过玉简,送到褚帅面前。 老头放下手里兵书,没有去动那枚玉简,而是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望著他问道:“你小子挺毒,不光要钱,还要踩著人家的脸硬抢!” “杀人诛心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第458章 灵液 “嘿嘿嘿,都是大帅教得好!”李仁心訕笑著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褚大帅的辈分比他师父高,二人关係不错。 再加上老头平日里挺和善,对於下属比较包容。 也是因为这一点,军营里这帮將领,还是比较尊敬他老人家的。 “我可没本事教你这些。”褚玉泉隨手翻开玉简,只是粗略扫一眼,便丟到一旁,继续问道:“那九个人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掛在大营门口?” “掛著唄,反正也不怎么占地方。”李仁心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不会太久的,雷音城那边也要脸,而且九个人全都是各方势力嫡系,肯定会有人掏钱来赎!” “行,那你看著办吧,我就不管了。”褚玉泉轻轻点头,望著他那青涩的面孔,颇为感慨地说道:“这次乾的不错,军报已经在清晨送回朝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次应该能升一升。” “毕竟,蟠龙会给咱们造成不小损失,你能在第一次碰面就把他们打的落荒而逃,这就是本事。” “我这人呢,有功必赏,有过也是必罚!” 褚玉泉扶著桌面缓缓起身,慢慢移步到大帐中央。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拋给面前的李仁心。 “这是我给你的奖赏,半个月后,雷音城东南部,会有一场遗蹟现世,据说那座府邸是名化神老怪的闭关地,你拿著这枚令牌,可以带两个人一块去。”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这三个名额很宝贵,你想好要带谁去。” “这……”李仁心低头看著手中令牌,眉头微皱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致。 一座化神老怪的府邸罢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雷音城联盟那边都不够分,他们三只小虾米进去,那不就是自投罗网,找死吗! “大帅,要不这好事,让给別人吧……” 他犹豫片刻,不太想掺和这破事。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钱,再加上师父给的灵石也没用完,压根没有必要因为一点资源,去冒这么大风险。 倒不是他怂,而是这事有点不值。 “那行,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褚玉泉倒是乾脆,隨手又將令牌要回来,自顾自地嘀咕道。 “就是可惜了,据说府邸內遗留著不少灵液,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別人!” “唰——!!” 下一秒,一道劲风在营帐內扬起,李仁心速度快的惊人,立马將那枚令牌又夺了回去。 他瞪著眼睛,呼吸不自觉加重,確认道:“真有灵液?” 所谓灵液,形成条件比极品灵石还要困难不少。 从目前所了解的情况看,只有那些存在久远的大型灵脉当中,才有机会產出。 而且產量少的可怜,一年能有一两斤,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当然,如果只是形成条件困难,倒也不值得这么多人关注。 此物之所以珍贵,主要还是因为,它能有效提升突破元婴境的概率。 二两灵液就能增加一成概率,如果能够得到半斤,只要你没有暗疾道伤,天赋也凑合,那就能有三成把握成功突破。 虽然这个概率还是不怎么高,但对比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仁心才会如此激动。 毕竟,他已经將金丹中期境界夯实,隨时都能跨入金丹后期。 如果能有灵液加以辅助,不出两年时间,他就能成功突破元婴境。 届时,有了他这尊元婴境坐镇,李家將会迈向一个新的高度。 “我还能骗你不成。”褚玉泉扫了他一眼,並没有因为这小子的无礼行为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叮嘱道:“我能给你的只有三个名额,至於进去之后怎么办,那就要靠你们自己啦。” “还有,武康在那边確实有不少线人,但我劝你还是少联繫为妙。” 他这话已经算是摊牌了,直接明告诉这小子,那帮所谓的线人並不怎么可靠。 这事在军中高层眼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但下边这帮小子却还不知情。 他也不想这小子费劲巴拉闯进雷音城,结果却因为线人的原因,惨死在那边。 “放心大帅,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给您丟脸。” 李仁心微微俯身,沉声保证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了。 那些年跟著师父四处游歷,什么样的歹人算计没有经歷过。 一般人想要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碰到亲爹,他都要打量打量对对暗號! …… 三天后,乌云密布,笼罩方圆万里之遥。 东平府往南三千里,沧澜江中心位置,一名老態龙钟,身影枯槁的老人立於半空中,满是皱纹的老脸微微扬起,注视著不断匯聚的乌云。 彼时,千里之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此处情景,就连刚刚突破金丹后期的李沉海,都被这番天地异象吸引,跑过来凑热闹。 “爹,我估计今天这场突破有点悬。” 察觉到异象的丰收,跟著几个朋友从庐州府赶来,刚到地方就看到了他爹,立马屁顛屁顛跑过来跟他凑在一起。 “据说悬壶仙坊这位老祖已经將近八百岁,体內气血几乎熬干了,这个时候突破,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丰收盯著那道暮气沉沉的身影,止不住地嘆息道。 “可惜了,元婴后期大修士,终究还是熬不过岁月这一关。” “少说点废话不行吗!”李沉海轻轻瞥了他一眼,挥手布置一套茶桌,吩咐道:“烧水,这场雷劫估计要好几个时辰,有的等了。” “哎好嘞!”丰收拖著那套桌椅,在天空飞了一圈,这才找到一处位置极佳的山顶。 他刚落地,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四五批人,正目不转睛地观看著江中心的情况。 “李少,好久不见,你也不出来玩啦。” “忙呀!”丰收安置好桌椅,烧水的同时笑吟吟地向那些熟客打招呼:“我现在天天拴在万宝斋,根本没有时间出来。” “这也就是赶上有前辈突破,我才过来长长见识,不然的话,真是没空。” “呵呵,那说明你们家生意好,我要是能赚这么多钱,情愿天天锁在铺子里!” “拉倒吧,天工坊和庆王府开始售卖灵镜后,我都快饿死了!”丰收一边干活一边跟眾人打哈哈。 他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喜欢吹牛打哈哈,看人下菜碟玩的贼溜。 哭穷卖惨更是他的绝技,別管老客新客,谁都別想从他嘴里听到赚钱俩字。 反正卖啥都是赔本,就连灵镜续费业务,他都能给你编出来赔钱的地方。 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 第459章 丰收的心思 “老几位,都来了。”李沉海自半空中缓缓落地,朝著面前几位老主顾笑著抱拳。 “李家主!” “李老板!” “老掌柜!” 眾人纷纷回头,笑著回礼,各种称呼更是层出不穷,叫啥的都有。 “呵呵呵,时间还早,要不,尝尝我的新茶?”李沉海十分客套地邀请道。 自从开始做生意以后,他这闷葫芦性格也改善不少。 虽然不像丰收那么能言善辩,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靠著法宝质量,在这京南路有那么几分薄面。 “不了不了,您请便!” 眾人纷纷摆手,没有向他们那边凑。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就是纯粹的看热闹,哪有閒心喝茶。 简单寒暄几句后,爷俩面对面落座,丰收在周围布了一重隔音结界,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眼看距离渡劫还有一会儿时间,丰收带著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爹,我听二叔说,你想跟悬壶仙坊合作炼丹?” “是有这个意思。”李沉海倒也没有隱瞒,挽起衣袖泡茶的同时,细细解释道:“灵镜业务割让出去后,短时间內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最多几年时间,咱们就会面临灵石短缺的情况。” “丹药生意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门路,但却没有灵镜那么扎眼,不至於遭人嫉妒。” 这事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 如果灵镜业务还能攥在手里,他肯定不会打炼丹的主意。 但现在局势不同了,没有灵镜支撑,仅凭元鼎门单方面输血,想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而且,元鼎门那边还存在著一个十分不稳定的因素。 这次灵镜业务没有顾及到柳家,他虽然已经向柳擎天简单解释过原由,可人家背地里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元鼎门之所以能赚钱,主要是靠柳家的渠道往外售卖。 倘若柳家因为这事心生不满,取消跟他们的合作,元鼎门八千弟子立马就会閒下来一大半,从而导致锻造法宝这条线彻底崩塌。 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他只能另寻出路,重新再找一条来钱的门道,逐渐减轻柳家撤出所带来的风险。 “我大概能猜到爹的顾虑在哪。”丰收面色凝重,从这段时间的情况以及灵镜业务的下滑,已经品出不对劲的地方:“炼丹的事我支持,但我有个要求,这事能不能让我去谈?” “怎么?现在就想夺我的权?”李沉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瞥了他一眼。 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比较认可自家老大的,对这孩子也是寄予了不小的期望。 这小子跟老二不同,性格相对安分,说话办事大方得体,哪怕是面对一些老前辈,他也能应对自如,算是一个持家的好手。 私下里,李沉海跟春霞也聊过,觉得这孩子不错,心地善良,也挺仁义。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团结兄弟,维护整个大家庭,这一点才是李沉海最喜欢的地方。 他就怕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下边的孩子们却因为一些利益分配问题弄得离心离德,兄弟反目。 所以,在他看来,家主这个位置修为不一定要多高,但人品一定要过硬。 要能压得住身边这帮兄弟,绝对不能出现家族內斗的情况。 这个问题,丰收就做的很好。 或许,在李沉海两口子面前,他还像个小孩,偶尔冒点傻气。 但在那帮弟弟们面前,他绝对有个当大哥的样。 不管干什么,去什么地方,他心里都装著这帮弟弟。 就算时间匆忙,他也会弄点小玩意回来,吃的喝的玩的,东西或许值不了多少钱,但心意肯定是有的。 碰上有谁闹脾气,不听话想犯浑,他也能治得住,拿捏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综合这几点考虑,李沉海两口子都觉得老大行,已经在心中默认他为下一任家主。 哪怕老二混成大將军,甚至是当了皇上,也不可能动摇老大的位置。 “爹,我哪敢有这心,主要是想替你解忧,帮忙跑跑腿。” 丰收齜牙一笑,憨憨的表情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是觉得没了灵境业务,万宝斋营收肯定会慢慢下滑,没生意做,他这个掌柜的也就没了事干。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跑跑,见见世面,顺便了解了解丹药市场,为以后的营业提前做做准备。 “可以是可以,但这事不能著急。”李沉海望向沧澜江中央,目光锁定老头的身影:“如果他能成功突破,那这事就不用再想。” “化神境足以横扫整个武康国,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將会彻底崛起,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所以,他必须死?”丰收顺著老爹的思路,就这个问题分析道:“现在的悬壶仙坊掌教药尘子,距离大限不过十年左右,如果他也死在雷劫下,那咱们想要插手可就方便多了。” “不,药尘子不能死!”李沉海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闷地说道:“悬壶仙坊还剩一千多名精英弟子,如果药尘子死了,想要聚拢这帮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届时,各方势力纷纷拋出橄欖枝,那些弟子肯定会待价而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炼丹不比炼器,成丹率是一件令人极其头疼的事情,只有掌控足够多的炼丹师,这门生意才能做起来。” “否则的话,三天两头断货,单单一个灵药阁就能把咱们赶出市场!” 听到“灵药阁”这个名字时,丰收眼底闪烁一缕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跟崔老板的三儿子关係不错,如果以后真要是做丹药生意的话,哥俩之间,怕是会出现一些难以避免的隔阂。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觉得这並不是什么大事,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京南路这么大的市场,做丹药生意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如果只是因为我跟你做一样的生意,就因此出现隔阂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关係並没有想像中牢靠。 这种表面朋友,也就没有继续深交的必要啦。 第460章 搬走整座城 嗡隆隆…… 半空中,一连串闷雷声不断响起。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方圆万里晴空,沧澜江中央位置突降暴雨,使得周遭紧张气氛再次增添几分。 李沉海望著头顶乌云,眼睛里充斥著些许担忧,忍不住自语道。 “不对劲,这劫云面积可比传说中的大,如果要是这么渡劫的话,辐射面积怕是要超过一千五百里!” “一千五百里!?”丰收闻言心底“咯噔”一下,转而望向沧澜江东岸,那座不起眼的小县城。 如果真跟他爹说的一样,那座县城正好处於雷劫边缘地区。 化神境雷劫的威力,可比元婴境强上百倍。 哪怕只是泄露一丝劫雷,都能將那座小县城轰成渣渣。 “先撤,先往后撤!” 李沉海不想將自己置身险地,收起面前物件拉著儿子就往后跑。 这会儿,一些有经验的老傢伙和他选择了相同操作,匆忙向后撤离,防止被捲入雷劫之中。 今天前来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金丹境修士,除去这些老傢伙之外,剩下的则是胆子大的筑基境,驾驭著法宝站在外围观看。 倘若雷劫真的覆盖方圆一千五百里,这一下就能把京南路的金丹境轰死五成以上。 另一边,沧澜江西岸,悬壶仙坊掌教药尘子,带领十几名金丹境长老,神情异常严峻地盯著头顶乌云。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开始打鼓,犹豫著要不要提前过去將那些凡人遣散。 如果雷劫范围扩大到一千五百里,將那些凡人全都劈死,那他们老祖的这场突破,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要知道,修为境界越高越讲究因果关係。 老祖一场化神雷劫导致十几万凡俗百姓跟著陪葬。 这其中的因果关係可比雷劫更为凶戾,足以令天道將其抹杀。 轰隆隆…… 就当药尘子等人犹豫之际,云层之中雷声滚滚,江中心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雷蛇游离在半空中,已经开始蓄势。 见此,他望著还在扩散的劫云,当即咬牙命令道。 “所有人跟我走,抢在劫雷降下前,把那些凡人转移走!” 这一刻,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就像他这具腐朽,迟暮的身体一般,渐渐没了生息。 雷劫眼看著就要降下,十几万人的县城仅凭他们这点人想要转移走,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心里清楚,现如今的悬壶仙坊就跟那些仓皇逃窜的凡人一样,最需要被人拉一把。 只要跳出眼前这个泥潭,跳出那座县城,他们就能有口喘气的机会,传承就不会断绝。 滋滋滋…… 漫天雷霆在云层间不停闪烁,倾盆大雨之下,药尘子带领十几名长老横跨沧澜江,准备跟老天抢时间,为老祖爭取最后一丝希望。 远在对岸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泛起些许涟漪。 他看看不远处的县城,又瞧瞧药尘子等人拼命挣扎的身影,不由轻声嘆息:“螻蚁尚且偷生,可他们却敢顶著雷劫硬往前闯。” “踏上这条不归路,谁都別想回头!” “爹,要不……”丰收望著城內乱糟糟的景象,有些於心不忍地说道:“要不,咱们也去帮帮忙?” “指望咱们两个怎么能够!”李沉海摇摇头,当即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朝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拱手,低沉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诸位道友,雷劫就在眼前,但那些凡人终究是无辜的。” “李某恳请诸位道友施以援手,助我一臂之力搬走这座县城。” “此乃拯救万千生灵之善举,他日必將降下福报护佑诸位道友周全!” “当然,李某不会让大家白白帮忙,此事过后,诸位道友可前往庐州府万宝斋,隨意挑选一件法宝充当谢礼!” “走吧李老板,再等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一旁,那几位熟客在他站出来那一刻,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对,快走吧,等雷劫降下来谁都別想进去。” 对面不远处,十几名从寧洲赶来的修士紧跟著响应。 虽说修士之间频繁发生爭斗,但在这种事面前,大家还是能拎得清的。 就跟李沉海说的一样,此劫与那些凡人无关。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若能拯救这十几万黎民百姓,对於他们以后的修行也会有不小的帮助。 “感谢,感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 看到这么多人响应,李沉海紧绷的神经猛地一缓。 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们继续耽误下去,李沉海一马当先朝著县城不远处县城径直飞去。 哗啦啦…… 天空中,暴雨范围持续性扩大,一条条翻滚的雷龙逐渐凝聚成型,在那片乌云之中来回穿梭。 电光闪烁间,近百名金丹境修士紧跟李沉海步伐,冒著大雨同时飞向县城。 此刻,刚刚开始救援的药尘子等人,察觉到快速飞来的大部队,全都一脸愕然的呆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帮看热闹的过客,竟然会在这种紧要关头,伸出援助之手。 “別愣著了,跟我一起把这座县城搬走!” 李沉海大喝一声,落地之后周身气血瞬间沸腾起来,青甲快速蔓延全身,麒麟虚影喷吐著金色光芒悬於头顶。 “老大,布阵,笼罩整座县城!” “是爹!!” 丰收闻言大手一挥拋出数十桿阵旗,均匀分布在县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紧接著,数万中品灵石挥洒下,一重防护大阵升腾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整个县城。 轰!轰!轰! 另一边,李沉海化身开山利器,身影接连闪烁,凭藉强悍的肉身力量,崩断地脉连接处,使得整座县城完全脱离大山的束缚。 “爹,要来不及啦!”丰收望著天空中缓缓成型的劫雷,满脸惊恐地喊道。 如果劫雷在这个时候降下,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跑。 第461章 各怀心思 “別慌!”李沉海瞬移到县城中央,连续深吸好几口气,稳住心神的同时,抬起右脚猛地一跺。 咔嚓——!! 轰隆!!! 下一秒,方圆数十丈地面宛如蛛网般布满裂痕,县城与地面最后一丝联繫,被他一脚踩崩。 “所有人准备!” 李沉海顺著脚下巨坑潜入到地下,隨著一声怒喝,体內磅礴气血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 淡淡血雾顺著毛孔向外飘溢,双臂瞬间粗了好几圈,比筷子还要粗的血管暴起。 他咬著牙,凭藉肉身力量硬生生从地底將整座县城撬动几分。 “咔……”地一声闷响,整座城一点点从地面浮起,城內无数老百姓,感受著轻微颤动的地面,无不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四处奔逃。 他们不知道这些仙人想干什么,只知道天空乌云密布,翻滚的雷龙即將逼近头顶。 “起!!”丰收紧跟著注入灵力,协助父亲搬运县城。 现场,近百位金丹境修士,眼看著雷劫即將落下,但还是咬著牙继续坚持,一身灵力宛如决堤的浪潮,不要钱似的向外灌输,协助李沉海搬城。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传来,云层中不断穿梭的电弧,已经开始匯聚,准备开始降落第一道雷劫。 “走,往后边撤!!” 就在这时,李沉海在眾人协助下,硬扛著整座县城升空,缓缓飞向后方。 也是在这一刻,城內百姓才反应过来,这些仙人並没有弃他们於不顾,而是直接將整座城搬离原址。 哗啦啦…… 倾盆大雨一泄如注,李沉海额角沁出汗珠,体內气血宛若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快速运转之际不断升温,直接將高空中坠落的雨珠烤乾,在他身边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爹,撑住呀!” 丰收看著硬扛大部分压力的老父亲,心里急的不行,可又不敢乱动。 现如今,他们手上可是攥著十几万条人命,但凡出现一丁点意外,这些人都將葬送於此。 “別慌,大家一点点来,谁都不要怕!” 李沉海双臂缓缓上升,举著整座城向后方飞去。 只要一百里,撤出一百里距离,这些人就能得救! “快,加速,马上来不及啦!”药尘子躋身在队伍当中,望著越来越低的云层,忍不住催促道。 与此同时,他带领著一帮长老开始燃烧精血,加速灵力运转。 其余眾人看著天空中蜿蜒咆哮的雷龙,眼角狂跳,心惊胆颤之际再也不敢藏私,纷纷將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全都亮出来。 果然,死亡危机笼罩之下,搬运速度陡然间提升一大截。 整座城在李沉海的牵引之中,向著后方那处较为平缓的山地缓缓落去。 咔嚓!! 轰隆隆…… 他们刚刚撤出雷劫范围內,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照亮方圆数千里范围。 紧接著,第一道劫雷劈下,漫天雷霆凝聚成一条足有近百丈的银色银龙,直击沧澜江中央。 爆开的电弧四处飞溅,引得江面迅速沸腾起来,无数鱼鱉虾蟹遭遇牵连瞬间毙命,缓缓浮出水面。 此时,李沉海等人刚刚安置好县城,眾人心有余悸的望著渡劫之地,全都暗自捏了把冷汗。 差一点! 如果不是药尘子等人燃烧精血,刚才真有可能冲不出来。 这要是被劫雷锁定,那些鱼鱉虾蟹的惨状可就在他们身上应验啦。 “感谢诸位道友的倾力相助,悬壶仙坊必將牢记诸位恩情!” 气息紊乱的药尘子,朝著周围眾人抱拳致谢。 如果没有他们帮忙,那今天这场劫难,仅靠悬壶仙坊的根本不可能渡过。 面对他的感谢,眾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訕笑著往后退几步,不愿意与之產生牵连。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局面,肯定有朝廷的人在暗处盯著。 这个时候,还是跟悬壶仙坊拉开一些距离比较好。 “老大,给大家分些丹药,恢復一下损耗的灵力!”双目充血的李沉海,大口喘息的同时,很是疲惫的吩咐道。 刚才他可是动用了全部力量,体內气血险些熬干,才將县城托起来。 现在想想,这事乾的真他妈刺激。 再让他来一回,肯定拿不出这么大的勇气。 “李家主,感谢您的帮助,如果要是没有你出面,今天这场因果,肯定要算在老祖头上。” 药尘子顾不上休息,专程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俯身行礼,表达谢意。 他认识李沉海,俩人虽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李家那片药田他却是惦记了好长时间。 但考虑到他们跟庆王府的老三合作过,而李家又是当今庆王的左膀右臂。 他们终是没敢迈出那一步,一直没去交涉。 “药前辈客气了,渡劫之事与那些凡人无关,与其说是帮你们,不如说是为我自己积攒福报。” 李沉海笑吟吟地拱手回应。 这话他倒是没有说谎。 之所以选择救那些凡人,主要还是不愿意看到十几万人惨死。 其次才是他的私心,想要藉此机会与悬壶仙坊建立联繫。 “呵呵呵,李家主真乃仁义之士,你的善举必將会得到天道眷顾,往后仙途一定势如破竹,光明坦荡。” 药尘子面带笑意,对於他的举动儘是钦佩之情。 “借道兄吉言,希望这份因果能够在未来应验,大家都能逢凶化吉,步步高升。” 李沉海褪去一身青甲,稍显疲惫的脸庞凝聚著淡淡笑容。 他將之前收起的茶桌重新取出来,抚袖邀请道。 “我这有点新茶,道兄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尝尝。” 闻言,药尘子回头望一眼被雷霆占据的渡劫地,確认老祖气息还在后,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一会,给道友添麻烦了。” 他们两个老狐狸,各有各的心思。 李沉海惦记著收编他们的炼丹师,开设自己的丹药铺子。 药尘子则是想要李家的几千亩灵药,为宗门开闢一条新的生路。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俩素未谋面的老傢伙,才能存住气笑眯眯交流。 换做不相干的人,谁有閒空跟你废话。 第462章 千丈法相 嘭!! 沧澜江中央,第二道雷劫接踵而来,天空好像破开一个大窟窿,直径超过十几丈的雷霆光柱倾泻而下,直接將悬壶仙坊老祖笼罩其中。 浪花翻涌的江面,面临如此猛烈雷击,瞬间掀起数十丈浪潮,裹挟滔天威胁,不断向著两岸衝击。 乌云压顶,暴雨雷霆不停肆虐这片天地,唯有那道苍老的身影还在苦苦支撑,毫不退却。 化神境雷劫足足有九道,而且威力是以递增方式不断叠加。 第一道与第九道之间,更是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武康建国四百多年时间,这片土地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新的化神境。 不少达到元婴后期的修士,都在憋著这股劲,不敢轻易踏足雷区,生怕一不小心落个身消道死的下场。 因此,今天这场雷劫,背地里有著无数势力关注。 如果悬壶仙坊老祖能够成功渡过,这对於那些寿元即將耗尽的老傢伙来说,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毕竟,能活著谁愿意死呢。 “道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沉海放下茶碗,望著渡劫之地的情景,轻声说道。 药尘子微微低头,布满沧桑的眼睛浮现些许笑意。 “道友但说无妨。” “我观你家老祖气血乾枯,完全不再巔峰状態,为何要选在寿元即將耗尽之际渡劫?” 李沉海面带疑惑,对此甚是不解。 在他看来,巔峰时期的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突破化神雷劫。 这位寿元逼近八百年的老祖,选择现在这个时候突破,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还不如弄点续命的灵药,再准备个几十年,把一身气血提升上来搏一搏。 “道友有所不知……”提起这事,药尘子脸庞浮现苦涩神態,摇头嘆息道:“我家老祖早在五百年前便已经突破元婴后期,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身患道伤,不敢轻易渡劫。” “悬壶仙坊与別的宗门不同,老祖存在一天,我们这些人就能保留一丝尊严,堂堂正正的活著。” “因此,他情愿放弃晋升化神境的机会,硬是为宗门延续了几百年时间。” 谈起过往,药尘子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无法掩盖的伤感与悲戚。 遥想当年,悬壶仙坊乃是整个大周乃至武康境內最大的门派。 宗门子弟五万余人,元婴境修士二十多尊,金丹境弟子更是超过千人。 可结果呢,老祖轻信武康皇室谗言,导致整个宗门受到牵连。 一步错步步错! 老祖遭受重创落下道伤,门內元婴境修士被斩杀乾净,出现断层。 就连金丹境弟子都跟著遭殃,一夜之间被屠灭九成以上。 药尘子的师父就是在那场灭门惨案中被杀。 那年,他刚加入门派没多久,亲眼目睹了整个宗门的没落过程。 整整五万多人的宗门,一夜之间尸横遍野,金丹境以上全被杀个乾净。 唯有一些外出的弟子躲过一劫,这才使得整个宗门传承没有断层。 也是从那天开始,悬壶仙坊开始快速落寞。 宗门地盘被抢,生意被抢,就连药田里的灵植都有人过来爭抢。 直至八十多年前,已经没了活路的他们,选择远离京城,搬到京南路苟延残喘,寻求新的生机。 “这个……” 李沉海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后,顺势想要问一些秘闻。 结果,他刚开口,就见药尘子轻轻摆手。 “道友,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明白!”李沉海也是一点就通,没有继续追问。 他虽然好奇,但不会因为一个秘密,献上自己的性命。 “破!!” 就当气氛略显微妙之际,渡劫之地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声。 药尘子匆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沧澜江中心位置。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也在此刻打起精神来,瞪大眼睛望著渡劫之地的情况。 彼时,正在经受雷劫轰击的老头子,催动全身灵力,调动脚下江水凝为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试图分化一部分雷劫威力。 开始之前他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特意將本命法宝以及一些常用的器物留在宗门,希望后辈子孙能够凭藉那几样东西再撑几年。 万一宗门之中出现天资聪颖的后辈,那几样东西就是老祖留给他的依仗。 嗡!! 江水凝聚的巨盾在雷光衝击下忽明忽暗,出现剧烈震颤。 老头子鬚髮狂舞,枯瘦的身影在雷劫中摇摇欲坠,但眼中却燃烧著决绝的光芒。 他自怀里取出一粒丹药,面带不舍之情望向药尘子等人。 轰——!! 第四道雷劫接踵而来,老头子顾不上多想,直接將丹药吞入腹中,乾瘪的身躯在这一刻释放无尽威压,整个人气势暴涨,宛若新生一般,强横无比。 目睹这一切的药尘子当即面如死灰,眼底凝聚著化不开的哀愁,颤抖著唇角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枚丹药是和吕一剑交换逆死草时,换取的千年蛇妖精血炼製而成。 原本是留著渡第七重或者第八重雷劫时用的。 结果现在才到第四道雷劫,老祖便取出来服用,此举足以说明,雷劫强度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 轰隆隆…… 第四道雷劫自劫云中坠落,两条银色雷龙互相缠绕著俯衝而下。 雷光凝结成尖锐的利爪撕裂长空,直扑老头子面门。 吞服丹药之后的老头子气血暴涨,一身灵力如同海潮般湍流不息。 他昂首注视著雷龙,周身爆发刺目金光,元婴自体內缓缓飞出,化作千丈法相,法相右掌缓缓抬起,引动天地灵力暴走,掌心凝结一道玄奥符文,朝著俯衝而下的雷龙,猛地抓去。 “嗷~~~” 雷龙感受到老头子的挑衅,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后,雷霆之力暴涨,悍然撞向法相掌心。 轰——!! 双方相撞剎那,刺眼的光芒照亮整片天地,法相剧烈震颤,掌心那道符文竟被雷龙硬生生撕裂! 元婴受到衝击的老头子,“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周身气息瞬间减弱几分。 与此同时,千丈法相出现细密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心底不由一沉,暗道坏了。 法相被破,元婴受损,仅凭这两样,老头子就会受到重创。 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化神,能不能扛住下一轮雷劫都是两说。 第463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不用看了,他必死!” 云层之上,数名身著华服,气质出眾的青年注视著下方渡劫之地,小声议论著。 领头的青年容貌虽显年轻,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却蕴含著无尽岁月的沉淀。 这会儿,他转著手中扇子,不急不缓的说道。 “临近寿元尽头还想突破化神境,真是异想天开!” “最后一搏,谁也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 身边之人话语中充斥著浓浓的调侃与鄙夷。 “就这样的货色,也能跟老祖过招,我是真有点想不明白。” 正在把玩扇子的青年,闻声缓缓回头,冷漠的眼神扫了那人一眼,嚇得他立即禁声,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发出。 身为吴氏宗族子弟,他们可没有资格討论老祖的所作所为。 这一点,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提及。 “走吧!”青年不再去看渡劫之地的景象,转身朝著京城方向飞掠而去。 刚走没几步,他的目光停留在药尘子周围,瞧著李沉海的身影,倍感疑惑地问道:“那小子是谁,我记得悬壶仙坊没有这么號人吧?” 旁边隨行的晚辈探头望了一眼,轻声解释道。 “回稟叔爷,此人乃是京南路李家李沉海,庆王府爭斗中,隶属吴灝洋阵营。” “现在,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庆王吴灝洋?”被称作叔爷的青年轻声念叨一句,转而轻飘飘离去,没有多说。 作为吴氏宗族现任护道人,吴焕君的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 同时,他既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也是吴氏宗族现任族长。 当然,他这位族长只管族內事务,天下大事还是由当今圣上说的算。 庆王府五兄弟內斗的事,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本想动用族长权力强行镇压,却不料,吴禛以皇帝身份自居,声称庆王府爭斗乃朝廷权势斗爭,跟宗族並无关联。 如果族內插手此事,肯定会被诸多大臣弹劾。 要知道,吴氏这种权力划分方式本就存在诸多漏洞。 之所以要將皇权与族长位置分开,最开始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族人,防止后辈出现暴君,屠戮自家族人。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方式还能顺利实施。 可到吴禛这一辈,矛盾开始一点点出现。 尤其是族长与皇帝意见背道而驰的时候,爭吵更是时常发生。 对此,吴焕君还算开明,屡次顾及皇帝顏面,全都顺著他的心意执行。 直到近几年,他发现自己这个大侄子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在背著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他能看的出来,吴禛的野心远超歷任皇帝,甚至能够与老祖並肩。 但有一点很不令他喜欢! 那傢伙內心过於阴暗,处处透露著算计,哪怕是对於自己的族人,都有著一重无法攻破的隔阂。 如果都像他这样,以后的吴氏必將走向分裂的局面。 这可不是他这个族长想要看到的情景!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盯吴禛,就想搞清楚那傢伙到底在干什么! …… 轰隆!!! 第五道劫雷坠落,沧澜江水面直接出现短暂断流跡象。 数百道水桶粗的雷霆齐刷刷劈向老头子,使得这片天地全都笼罩天道威压之下。 哪怕远隔一千多里,煌煌天威席捲而来,仍旧令看热闹的修士们心底发慌,不自觉往后方撤退。 “老祖!!” 药尘子凝视著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发出悲戚的嘶吼声。 失败了! 化神境雷劫远比想像中的更加惊险! 这才第五道雷劫而已,就將气血恢復到全盛姿態的老头子劈成灰烬。 不敢想像,第九道雷劫该有多恐怖。 “散了吧,结束了!” 隨著老头子的元婴一点点溃散,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带著一脸唏嘘之情,倍感遗憾的嘆息不止。 元婴后期大修士! 活了整整八百年的老前辈! 最终还是倒在了雷劫之下! 修仙,修仙,这修的是哪门子仙,到头来,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难逃天道惩戒。 “爹,真就这么结束了?” 丰收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望著江面上快要完全消散的元婴,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 在他的意识里,元婴修士可都是名震一方的霸主。 挥手间翻江倒海,地裂山崩的存在。 此等厉害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天劫之下,岂会有错!”李沉海注视著逐渐平静的江面,也被今日这场雷劫扰乱了心境。 仅仅只是化神境雷劫,便有这么大的威力。 渡劫期,大乘期岂不是更为犀利强烈? 这真的是人能渡过的天劫吗!? “老祖,你,你就这么走了……” 人群散去,独留下十几名悬壶仙坊的长老,跪在山巔痛哭不已。 虽然开始之前他们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但真正亲眼目睹之后,他们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悲伤情绪。 悬壶仙坊由老祖一手建立,一步步扶持著走到今天。 而今,老祖渡劫失败,往后的路,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眾人心中悲戚之意更浓,哪怕已经是几百岁的老头子,可那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滚落。 见此情景地丰收,有心想要上前劝说,却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嚇退了。 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东西都没用,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开心结,才能真正走出这道难关。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那么早接管万宝斋吗?” 李沉海毫无徵兆地发问,令丰收一脸茫然,不知如何回应。 他指著下边那些人,缓缓开口道。 “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真正的生存之道没有什么言传身教,全靠自己去摸索。” “你能混明白,那就算是有了自保能力,哪怕我死了,你也能靠著自己的本事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爹,这怎么又说到死……”上一秒还若有所思的丰收,听到这话后,只觉得很是晦气,一个劲地“呸呸呸” 紧接著,他转头迎向父亲的目光,满脸庄重神情。 “你放心吧爹,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这个家都不会散,只要我还在,就会顾好你跟娘,还有那帮弟弟们。” 第464章 潜入雷音城 雷音城坐落在无望山脚下,整座城正好建在那条仅有的山涧之中,隔绝武康与蟠龙大陆之间唯一的通道。 城池南北宽约百里,东西纵深四百多里。 城內常住人口过千万,以司徒家为主,诸多附属势力为辅,管控整座城池。 在这里,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只要进了城,就要遵从城內的各项规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论来人隶属何方势力,都不能在城內出现爭斗,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繫城內巡逻守卫,由他们代为处理。 倘若不顾城规私自开战,不光要赔付一大笔钱財,还要接受城主府的责罚。 制定这一切规矩的不是別人,就是掌控整座城池超过千年之久的司徒家。 据说千年之前的雷音城,是由某个宗门势力掌控。 后来,司徒家一点点起势,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联合诸多势力將这座城池收入囊中。 而今,时间一晃,千年时光匆匆流逝。 靠著城內税收以及方圆三千里內的资源供养,司徒家牢牢掌控著雷音城,势力日益壮大,门下高手更是层出不穷,成为蟠龙大陆西南地区数得上的势力。 清晨,南城凡人生活区內,街边商贩已经开始忙活著各自的生意。 城內生活的百姓,悠哉悠哉架著鸟笼閒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的老百姓与武康那边的情况略有不同。 能进城生活的大概可以分为几种,要么祖上阔过,哪怕是没落了,也有一些家底,足够后人舒舒坦坦过几辈子。 要么是一些修仙家族旁系子弟,自身天赋太差,深知这辈子修炼不出来门道,索性直接躺平摆烂,每天啥也不干,尽情享受凡俗世界的荣华富贵。 除去这两种人之外,剩下那些比较困难亦或者做生意的小贩,也都有一定来头。 大多数都是过了祖辈繁荣时期,家里也没什么底子可以挥霍,只能做点小生意艰难度日。 这种人想要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唯一一条途径就是生出具有修炼天赋的子孙后辈,这样就能得到城主府的资助,从而改变家庭穷苦现状。 除此之外,再无別的可能!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皮薄馅大,唇齿留香!” “香肉香肉,刚刚宰杀的香肉,不香不要钱!” “肉汤,来碗肉汤暖暖身子,鲜香四溢,滋补温养!” 街边,做生意的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为这片拥挤的街道,增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街边包子铺,三名衣著朴素,看著也就十来岁的少年,像是饿死鬼一样,往这一坐就开始吃,不大会儿功夫,仨人左右开弓已经吃了四五屉包子。 要知道,这可是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一屉足有二十多个。 摊贩瞧著三人模样,一个劲地挠头,这仨孩子看著也不像修行之人,咋这么能吃? “老板,再来一屉!”小方桌前,吃的满嘴流油的白胖小子,竖起一根手指头吆喝道。 喊完还觉得不过癮,他又看向对面的羊汤老板,继续说道。 “来六碗汤溜溜缝,再切五斤羊肉!” “得嘞小哥,马上好!”羊汤老板笑的很是开心,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开始准备。 “差不多得了,出来办事呢,你能不能少吃点,非要这么扎眼吗!” 换上一件黑色劲装的李仁心,指著桌上摞了好几层的笼屉说道。 “你瞧瞧谁家孩子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包子,非要被那帮巡逻的守卫盯上,心里才踏实是吧!” “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过过嘴癮哪能行。”对此,白九毫不在意,松松肚子上的腰带,嬉笑道:“再说了,这里修士居多,能吃不叫事,只要不惹麻烦,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望著对面还在吃东西的小子,拎起筷子砸了过去。 “你瞧这混蛋,自打落座就没说过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吃了!” “跟我有啥关係!”白九对面,皮肤略黑,岁数与他相仿的少年,皱著眉头骂道:“这他妈有一半都是你吃的,等会你给钱,我可一分没有。” 这小子叫鹿霖,也是无极宫出来的,但跟白九不在一个地方修行,进入东芝路之前,他俩互相都不认识。 他算是破军营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千夫长,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 战力中规中矩,但感知能力十分敏锐,而且精通隱匿秘法。 也是凭藉这一点,他们三个才能悄无声息进入雷音城。 “別吵!”李仁心低喝一声,转头打量著四周的情况,轻声叮嘱道。 “抓紧时间吃完饭,別在这耽误太久,赶紧出城。” 自打进城之后,他有一种强烈预感时刻縈绕在心头。 就好像有人一直盯著他们似的,那种如影隨形但又抓不到对方的感觉,令他说不出的难受。 这事他跟鹿霖说过,但那小子也没能找到对方,反而归结到他身上,觉得他是太紧张了,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对於鹿霖的说辞,他还是不太相信,心想著一定要早点离开这处鬼地方,省的被人堵住。 现在的他们真就是孤立无援状態,一旦被发现,不被雷音城这帮人锤烂才怪。 毕竟,大营外边那九个人的赎金,全是雷音城付的,他们现在对於李仁心的仇恨已经到达顶点。 甚至將他的赏金提升到了十个亿。 谁要是能把他活捉回雷音城,还能得到额外的赏赐。 从一点就能看出,这帮老东西真急了。 如果不是顾忌与武康的约定,早就派元婴境出手,將这小子擒拿回来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放心啦,我刚才看过,东城门那边守卫不严,出城更是没人管。” 鹿霖低著头,將最后一个包子吃完后,抬起袖子摸了摸嘴角。 “最近这段时间,化神老怪府邸的事已经传开,不管是雷音城还是其他势力,都在筹集人马准备进去寻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遗蹟那边,压根没人能想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摸进来。” 第465章 剑道高手 “还是小心为妙,这里的局势不比东芝路,如果咱们被发现,可別想轻易穿越雷音城。” 李仁心忧心忡忡地说道。 倒不是他怂,而是现在所处的环境令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抬头四顾,肉眼能看见的全是敌人,这事放谁身上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真要是他一个人,反倒没那么紧张,主要是白九跟鹿霖陪著他一起过来,那他就要照顾好这两位兄弟,不能让人家跟著他一块遭难。 “来嘍小哥,六碗羊汤五斤肉,你们慢用。” 几人小声密谋之际,对麵摊位老板端著托盘来到近前。 乳白色羊汤散发令人垂涎的香味,瞬间勾起几人食慾,顾不上再去聊別的。 这会儿,对麵茶楼靠窗位置,李沉海的分身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包厢,细细品茶的同时,偶尔会看一眼这几个孩子。 他这趟出来,主要是为了照看这几个孩子,至於那个化神老怪的遗蹟,他虽然很感兴趣,但还没弄到进去的名额,只能暂时先等等。 顺便他也想了解了解蟠龙大陆这边的情况,四处走走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適的位置,为以后的搬迁提前做准备。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能感觉到,武康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往后再想过安稳日子怕是不容易。 唯有提前准备好退路,他们这一大家子才能在危险来临时全身而退。 篤篤……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正在喝茶的分身不急不缓地喊道:“进!” 下一秒,房门开启,一名身材矮小,相貌极为普通的年轻人,脸上洋溢著恭维笑容,迈著小碎步进屋。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眼神飘忽,尖嘴猴腮的中年,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分身。 “大人,这位就是宫家的二爷,宫吉祥前辈!” 年轻人凑到分身耳边,细声细语地介绍道。 他是李三安插在雷音城的自己人,分身还没进城的时候就给他们传过信,吩咐这些线人早做准备,找找有没有往外卖名额的势力。 毕竟,那座化神老怪的府邸可不属於雷音城一方势力。 周边三万里內十几个大势力都分到一些名额,肯定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往外甩卖,准备大捞一笔。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宫二爷就有这种想法。 “宫二爷,久仰大名,请坐!” 分身笑著拱拱手,目光落在对面空位。 “还望二爷不要嫌弃,这里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正好方便咱们谈事。” “有点意思……”宫吉祥动用神识扫了一下分身的修为,注意到对方只是个金丹后期时,心情略微放鬆,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傲气。 他们宫家在西南地界也是数得上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那些超级势力,但也有十几名元婴境高手坐镇。 原本他以为今天见面的会是名元婴境修士,不曾想,摆了这么大的谱,还將他叫到雷音城来,结果却是个金丹境。 早知道这样,他压根不会亲自过来。 “看著面生,哪来的?”宫吉祥翘起二郎腿,看似隨意的问道。 此次遗蹟名额数量不多,分到他手里的也就三四个。 刨除手下铁桿之外,他能卖的只有一个。 按照规矩,他肯定要提前问清楚,防止这种来之不易的东西,落到敌对势力手里。 “中域过来的,原本是做点小生意,贩些灵药,听说这边有遗蹟开启,就想跟著凑凑热闹。” 分身提前准备了说辞,面对他的问询丝毫不慌。 闻言,宫吉祥轻轻点头,也没有继续深挖他的来歷,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淡青色玉符扔在桌面。 “就这一个名额,不二价,一千万灵石!” 他算准了这帮贩药的有钱,所以这才咬著牙要价。 真要是再等等或者多问几家就能发现,这种名额的市价就在五六百万左右。 如果能耐住性子,等到遗蹟开启当天收购,三四百万也能买到。 “可以!”分身答应的十分痛快,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隨手扔出一枚储物戒指,顺势將那枚玉符收走。 他还要盯著那几个孩子,没有多余时间磨价。 出门在外,多花点钱不要紧,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哎你,你这……”他这么一弄不要紧,宫吉祥傻眼了,低头瞧瞧手心里的储物戒指,又望望他那淡定的神情,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什么连验验货之类的说辞都没有,直接甩手就把钱付了。 这生意做的,有点太快了,他都没感应过来! 此时此刻,宫吉祥產生一丝错觉,自己是不是太草率,出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问价,这玩意该不会涨了吧? 奶奶的,早知道这混蛋答应的这么利索,直接要两千万多好! 药贩子这么赚钱吗? 要不要找人跟住他们,寻个僻静的地方直接做掉,反正金丹境也算不上什么人物,杀了就杀了,不会有人在意。 “怎么,宫二爷还有別的事?”分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眼洞穿他的所有想法:“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造化。” 他提著茶壶,慢慢起身为其添水。 “有时候,一念之差就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叮…… 话音落,滚烫的茶水將茶碗斩为两半,切口丝滑如镜,水珠在桌面缓缓流淌,一缕剑意在这片空间瀰漫开来。 宫吉祥望著切面整齐的茶碗,瞳孔猛地一震,瞬间惊醒。 剑修他见过不少,但能把剑意凝炼到如此地步,隨心所欲如臂挥使一般的剑道高手却是极为少见。 一时间,冷汗打湿后背,宫吉祥收起眼底轻蔑,意识到眼前此人绝对不是普通药贩子,弄不好是个隱藏修为的老怪物。 “既,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我就不继续打搅道友了。”宫吉祥慌忙起身行礼,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道友还请自便,我还有事,再会!” 说完,他也不管二人是何反应,逃命似的离开包厢,头都不敢回,生怕对方反悔,一剑要了他的狗命。 要知道,剑修的战斗力並非境界所能束缚,一些沉浸此道多年的老东西,跨越大境界作战也是常有的事。 一般情况下,遇见这种狠人,还是趁早撤退为妙。 万一对方是个性格怪异的老古董,丟的可是自己的命。 第466章 西南界霸主 宫吉祥走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后撤两步单膝跪地。 “伍十三参见家主!” 刚才有外人在,他不敢直接称呼家主,只能以“大人”相称。 他们这些线人当中,伍十三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在这边已经待了快一年时间,对於西南地区各方势力都有了解,並且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圈子。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他从中使劲,想购买这个名额可要费不少功夫。 “起来吧。”分身恢復平静,將那枚玉符拿出来轻轻抚摸著。 “蟠龙大陆这边的情况,摸得怎么样了?” 谈及此事,伍十三面露苦涩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回稟家主,这边远比武康国大的多,单单只是西南地界就有近百万里范围,各种宗门家族数不胜数,拥有化神境的势力就有五六个。” “而且,这边对於人员管控较为严格,除去一些通行路线外,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圈地,私自进入他人领地,很容易遭到抹杀。” 伍十三就他了解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著。 “整个蟠龙大陆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域,雷音城这块地界,只能算是西域跟南域夹角位置。” “照你这么说,这地方可比武康有意思多了。”分身转著手中茶碗,眼底闪烁一抹难以遏制的兴奋。 他跟本尊略有不同,骨子里总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冒险精神,喜欢一些有挑战性的东西。 有正事的时候他还能克制一些,閒著无聊的时候,就愿意瞎折腾。 刚进入雷音城的时候,感受著远超武康数十倍的灵气浓度,他就觉得这地方不错,如果能一直待著的话,修行速度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现在听完伍十三的话他才明白,合著这地方跟武康国差不多,也是个没人在意的犄角旮旯。 但让他感兴趣的是,这种偏僻角落里灵气都能这么浓郁,如果换到中域,南部那种大地方,那不还原地起飞! “现在看来,西南地界相对安稳,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乱出现。” 伍十三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恭恭敬敬送到他面前。 “这是一份西南界地图,边缘地区也有一些南域与西域地界测量在內。” “现如今,西南界由真武宗掌控,所有的国家,宗门,家族势力等,都需要按时纳贡,一旦出现延误,轻则增加税额,重则满门抄斩!” “真武宗!?他很强吗?”分身眯著眼睛,带著一丝惊讶,追问道。 “强到无法想像!”伍十三低著头,不知如何形容对方。 他现在还没资格触碰那种超级势力,得到的这些消息,也不算什么机密,大街上隨便找个人都能问个清楚。 “无法想像?这次好玩了。”分身嘴角扬起莫名笑意,已经开始喜欢这片土地。 他摊开西南界地图,瞧著上方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每一个小红点都代表著一方势力,红点旁边还標註著数字。 一开始他以为是势力范围,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数字虽然有些乱,但却只有一到四,而且標註著“四”的势力只有寥寥几家。 “这些数字莫非是什么等级標註?”前世玩过乱世爭霸游戏的李沉海,带著试探性语气问道。 “是的家主!”伍十三匆忙起身,去到茶桌前,指著地图上的数字耐心解释:“筑基境分为一级势力,辐射范围不得超过方圆百里。” “金丹境则为二级势力,领地不得超过方圆千里。” “元婴境列为三级势力,领地不得超过方圆万里。” “拥有化神境强者就算是四级势力,一般来说,领地都在方圆十万里左右。” “而且,四级势力並没有到顶,据说南域中域那些地方存在五级乃至六级势力,包括这些规则也都是由中域制定,下发整个蟠龙大陆。” “理论上来说,地盘大小和综合实力有关,有些金丹境势力能够占据方圆千里,但有些元婴境由於地理位置,周边势力等因素,只能占据两三千里范围。” “明白了,还是要看谁的拳头够硬。”分身一脸恍然神色,轻声笑笑:“就像雷音城这种势力,你要是能把周围的人打服,那就能把地盘扩充到一万里!”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伍十三连连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不管在哪,拳头硬就是道理,这条真理无论啥时候都適用。 …… 一天后,雷音城议事厅。 司徒玄端坐太师椅之上,目光扫过面前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弟子,沉声嘱咐道。 “这次会有两百多人进入遗蹟,防止遗蹟被打崩,上层已经达成共识,禁止元婴境高手入內。” 大厅內,眾人低著头,不敢有任何异动,竖起耳朵听候著接下来的命令。 他们都是雷音城培养多年的精英弟子,每一个人都肩负重任,被给予厚望。 “你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爭夺灵液,这是突破元婴境必不可少的资源。” 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简,隨手拋给距离最近的弟子:“这是遗蹟內部地图,坐化的那位前辈生前是一名用毒高手,你们需要谨慎对待。” “弟子谨记城主教诲!” 眾人俯身行礼,齐刷刷回应道。 见此,司徒玄不再多言,轻轻挥手遣散眾人。 隨著一眾弟子先后离去,旁边偏厅中走出一男一女两名青年。 二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讥讽与傲意。 “你们两个各领十人分头行动,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爭抢机缘。” 司徒玄望向二人的目光中充斥著一缕温情与欣慰,就连叮嘱时的语气都轻柔了不少。 这二人乃是他亲自挑选的继任者,每一个都是天资卓越,根骨极佳的好苗子。 为了培养二人,他甚至主动放弃一些事务,对他们进行亲自指导。 也就是这次遗蹟行动有修为限制,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放二人出来。 要知道,在一些宗门当中,继任者,圣子,圣女之类的弟子,地位比宗主都高。 他们代表著宗门未来,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第467章 恶性竞爭,价格战! “武康那边传来消息,这次遗蹟李仁心和四皇子全都会过来。”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一定要把姓李的小子给我拿下!” 想起这事,司徒玄眼底凝聚著重重怒火,始终无法忘却之前所经受的耻辱。 蟠龙会十二名成员被俘,天道宗却只给出十五亿赎金。 防止联盟瓦解,剩下的钱全是他咬著牙支付的。 整整二十一亿灵石,都快赶上雷音城半年收入总额了。 这笔债,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无法忘却,必须要拿那小子的命来偿还。 “放心师尊,只要他敢露面,弟子一定將其镇压!” 青年率先表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李仁心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不论是城內的弟子亦或者长老,都在背地悄悄討论过无数次。 如果不是司徒玄管控较为严格,他早就跑出去找对方较量一番,让世人都看看,谁才是元婴境下第一人。 “话別说的太满,到时候被別人镇压了,我可没时间救你。” 旁边那名姑娘,侧脸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轻蔑,语气中更是夹杂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二人既是同门也是竞爭关係,平日里更是斗过无数次,一直不分高下,谁也不服谁。 如今,这场遗蹟的开启,就是他们的第一场试炼。 二人都盼著对方能够死在里边,这样也能省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法术操控烂的没法看,我劝你还是別去了,省的给师尊丟人。” 青年毫不退让,对其展开犀利反讽。 “你……” “好啦!”女孩还欲爭论,却被司徒玄出言打断:“你们速去准备,遗蹟两天后才会开启,莫要因此耽误了修行。” “是师尊!”二人气鼓鼓地俯身行礼,眼底儘是对於彼此的厌恶。 针对二人之间的爭斗,司徒玄从来不过问,哪怕他们私下发生衝突,也没人会去劝阻。 继任者之间本就是竞爭关係,从被选出的那一天起,纷爭就算开始啦。 这就是一条不归路,只能有一名获胜者。 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下一任城主。 在这个问题上,各方势力尽皆如此,大家早已习惯。 …… 庐州府,万宝斋。 丰收倚在大厅柜檯內,看著空荡荡的灵镜售卖窗口发呆。 就在昨天,庆王府和天工坊同时开业,就在万宝斋对面街道,新开两家专门售卖灵镜的铺子。 为了抢占市场,这两家相互较劲,將灵镜的售卖价格一降再降,从李家制定的十九块中品灵石变成九块,又从九块变成三块。 直到现在,灵镜在双方价格战之下,变成了白送。 只要充值九块中品灵石就能实现远距离通话,续费业务也从一刻钟一块中品灵石,变成半个时辰一块中品灵石。 他们闹腾的挺欢,万宝斋也快被折腾“死”了。 灵镜售卖窗口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著,偶尔过来几个续费的熟客,也都在抱怨他们的通话费用高。 没了办法的丰收,只能在门口贴一张告示,时刻盯著庆王府跟天工坊的价格,也跟著一路下降调整。 反正灵镜的铸造成本极低,只要能留住一部分续费业务那就有得赚。 至於他们两家怎么爭怎么抢,那就跟万宝斋没关係啦。 “大少爷,这一上午可没怎么进人。” 在门口发呆的徐达,眉宇间浮现化不开的忧愁。 “他们两家也不卖法宝,单单一个灵镜能吸走这么多人吗?” “你当天工坊是摆设,他们肯定会藉助低价灵镜吸引客流,接著转售法宝。” 丰收一副昏昏欲睡模样,趴在柜檯不停打哈欠。 他这边才正式接手万宝斋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照这么干下去,年底別说分红,能不能守住那点月钱都是两说。 这帮人可真狠,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拎著刀往他们家要害捅。 “嘖,確实要想想办法,不行咱们也弄点低价物件吸引吸引客流呢?” 老徐抱著膀来到他面前,试探性问道。 作为铺子里的老掌柜,他比谁都上心生意上的事,生怕盈利下滑惹得家主不满。 况且,每年的盈利都跟分红环环相扣,铺子里不赚钱,这些忙前忙后的兄弟也分不到钱,久而久之,人心肯定会受到影响。 “难呀,降价是个死胡同,一旦开始降价就意味掉入了天工坊的陷阱。” 丰收轻嘆一声,倍感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全国各地都有店铺,薄利多销能活的下去,咱们拿啥跟他们竞爭,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轻易开启,就相当於自断双臂,再想接上难如登天。” 经过这些年的磨礪,丰收已经不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傻小子。 他深知一个道理,依靠价格战抢占市场终究是不入流的打法,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无论到哪都是一样。 价格下降,法宝的选材用料也会跟著下降,久而久之,整个行业都会受到影响。 为了活命,商家们只能持续性压价,选择更为劣质的材料降低成本。 不懂行的客人只会通过价格选择购买,长此以往,就会形成劣幣驱逐良幣的局面。 直到最后,哪怕花著高质量法宝的钱,也买不到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真到那时候,武康国內的法宝行业也就崩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將隨之土崩瓦解。 “没事別慌,这才刚开始,咱们还有一些熟客积累,短时间內不会有大问题。” 丰收强撑著打起精神,笑著安抚道。 “如果不忙的话,大家就分批次休息,刚好趁著这段时间提升提升修为。” “老师傅带带下边的新人,教教他们一些日常问题,法宝养护等等。” “困难只是暂时的,等以后万宝斋会开启第二家,第三家,乃是第一百家铺子,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是掌柜。” “呵呵,那敢情好,都当了掌柜,每年分红都能喜死人。” 老徐插著袖管,笑眯眯地迎合道。 他当然知道大少爷是在画饼,但这种时候,不画饼也没別的事干。 与其愁眉苦脸让人看笑话,不如苦中作乐,先给自己整开心了再说。 第468章 漠北来的客人 临近中午,铺子里还是没有什么生意。 閒著没事的伙计们,拎著鸡毛掸子百无聊赖的打扫著卫生。 平时铺子里忙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人接待三四个客人,完全不觉得累。 现在可倒好,別说干活,就是往这一站都觉得腰酸背疼,浑身提不上来劲。 嗒嗒嗒…… 大厅里传来轻微脚步声。 无精打采的伙计们齐刷刷抬起头来,向门口望去。 此时,一名身材匀称,蓄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带著审视的目光在大厅里四处张望著。 他的出现,引得正在喝茶的老徐噌地起身,当即撂下茶碗亲自上前迎客。 “这位客爷看著面生,头一回过来吧,需要点什么儘管开口,咱们万宝斋应有尽有,如果不满意现有的款式,还可以定製!” 老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挥手朝一旁的伙计吆喝道。 “愣著干什么,还快去泡茶!” “不用客气!”中年男子拱手行礼,对於他的热情举动时刻保持距离:“敢问这里可是李沉海李家的铺子?” “没错客爷,这就是李家的铺子,整个庐州府只此一份,绝无分店!” 老徐拔高一个语调,眼珠子瞪得溜圆,拍著胸脯保证道。 这几年,他们在法宝界已经闯出一些名號。 虽说比不上天工坊,但在这京南路,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时常会有慕名而来的客人。 这一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是李家就好,管事的可在?”中年男鬆了口气,扫量著面前的老徐再次问道。 “我就是,我是这家铺子掌柜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老徐极为隱晦的打量著对方,確认没有什么印象后,主动接下这个担子。 在没有搞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往大少爷身边引荐。 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进来就找管事的,结果带到家主面前,不是要拜师就是想討要个差事,混口饭吃。 久而久之,再碰见这种事,老徐也有经验啦,先拦住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我要找李家人,正儿八经管事的。”中年男面色凝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玉质令牌:“我叫赵乾坤,漠北黄岩宗的长老,经庆王府山鬼管事介绍,想来找李家人谈笔买卖。” “庆王府山鬼大人?”听到这个名字,老徐眼底闪过一缕异色,再三思量后,微微俯身:“既然是山鬼大人介绍的,劳烦客爷跟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上前带路,引著这位黄岩宗长老直奔二楼。 这会儿,丰收就在二楼验货,顺便给一帮学徒讲述法宝保养秘诀。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看看山鬼介绍过来的人,能谈多大的买卖。 “你这个手法不对,护心镜一类的防御法宝,不能用油擦拭,这类东西最皮实,十年八年不碰一下都没问题。” 二楼柜檯前,被几名学徒围著的丰收,一脸认真地向他们介绍各类法宝养护方式。 “刀剑匕首之类的,没事上点油行,枪就不能上油,必须……” “大少爷!”老徐来到近前,打断他的教学,指著身后的中年男小声提醒道:“说是庆王府山鬼介绍来的,漠北黄岩宗赵乾坤长老,想要谈点生意,非要见李家人。” “嗯?”丰收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將那抹狐疑之色隱去。 他瞥一眼中年男,心中疑惑更盛几分。 如果没记错的话,庆王府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介绍生意了。 况且,就算是山鬼介绍来的客户,也应该去元鼎门找孙昭北才对。 那边要比这里的价格优惠一些,还支持各种私人定製,没道理要到万宝斋,指名道姓找李家人。 为了搞清楚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丰收立刻转变神色,圆乎乎的脸蛋洋溢出热情灿烂笑容。 “赵长老是吧,欢迎欢迎,您能到万宝斋来,那就是信任我们。” “你放心,今天看上什么全都打八折,不为別的,山鬼大人介绍过来的朋友,必须按照成本价拿货。” “呵呵呵,多谢。”赵乾坤轻声笑笑,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李仁丰!”丰收满脸憨厚笑容,拱手自我介绍道:“仁义的仁,丰收的丰,李家长子,也是这间铺子的老板。” “原来你就是李少爷,久仰久仰,山鬼大人说了,他跟你们李家有著过命的交情,听说我有採购法宝的需求后,特意嘱咐要到万宝斋来。” 赵乾坤拱手行礼,一开口就將这里边的关係,说了个明明白白。 “没错,山鬼大人与家父乃是至交好友,他介绍来的朋友,永远是最低价。” 丰收笑容更盛几分,热情招呼道。 “来人,上茶,上好茶,把我的珍品灵茶呈上来。” “李少爷不必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罢了。”赵乾坤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却在柜檯里的各种法宝上游离:“既然有自己人干这个,何必让外人去赚这个钱,你说是不是。” “赵长老所言极是,但你放心,我们万宝阁从来不赚朋友的钱。” 丰收引著他去到一旁休息区,伸手从桌上木盒取出一根卷好的菸捲。 “这是我们李家的特色小玩意,比一般的菸袋锅有劲,尝过的客人都觉得不错,赵长老如果有方面爱好的话,可以品鑑一下,给我们提点意见。” “多谢多谢,李少太客气了,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聊天,怪不得你们李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赵乾坤言语中带著些许恭维之意,继而打量著手中的菸捲,觉得这玩意有点意思,確实不太常见。 抽菸这种习惯,在凡俗世界比较盛行,尤其是一些穷苦家庭的劳力,干一天活就靠抽两口烟解解乏。 开始修行之后,肉身经过灵气不断冲刷,不再依赖这些能上癮的东西,也没有时间再去研究这种没意义的玩意。 谁成想,李家这帮人挺有意思,竟然能把这种东西培养成灵植。 虽然还没抽,但菸捲中溢出的灵气与灵植本身的香味形成一股独特的味道,哪怕只是闻一闻,他就感到精神一振,整个人清醒不少。 第469章 我要是赚你钱,山鬼必死! “不知赵长老这次过来有什么需求,咱们这边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进行定製,包括法宝属性,外形以及重量等等。” 丰收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耐心介绍道。 “这里边涵盖了本店所有的法宝款式,包括价格全都在內,赵长老可以先看看,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好好,多谢李少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解惑。”赵乾坤点燃菸捲,试探性抽一口后,眼睛微微一亮,心中不禁讚嘆,好东西。 他没想到,只是普普通通菸叶子罢了,李家都能玩出花来。 由此可以看出,那个所谓的李沉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总能搞出一些创新性的东西,博人眼球。 “赵长老你先看著,我那边来了个熟客,过去打个招呼。” 丰收瞧著他认真的神情,隨便找个藉口起身。 “你忙,我在这先看会,有什么需要我再找你。”赵乾坤低头翻看著画册,心不在焉的说道。 见此,丰收快速起身直奔三楼。 回到帐房,他將守在一旁的老徐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道。 “这个姓赵的有问题,你安排人去查查他到底什么来路。” “我也觉得有问题。”老徐抄著手,就刚才的事分析道:“他一进屋就找李家人,而且还说是庆王府介绍来的。” “漠北距离咱们这少说两万多里,京北路也有不少炼器宗门,何必大费周章跑这么远来找咱们。” “哼!”丰收冷笑一声,脸上憨厚笑容荡然无存:“不需要想別的,就凭他说山鬼介绍来的就有问题!” “外人只知道李家跟庆王府交好,觉得咱们靠老五翻得身,但却不知道双方的关係早就没有那么密切。” “况且,就算是山鬼介绍来的,他也会提前打招呼,不会让人直接过来。”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问题。” 想到这,丰收搓著下巴稀疏的胡茬,有些困惑的喃喃道。 “但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们最近也没得罪人,谁会在这时候过来找麻烦呢?” “也不一定吧。”老徐眉头紧锁,觉得他有点过於紧张:“或许人家就是过来买东西的。” “也可能是山鬼之前提过,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过来。” “千万別这么想!”丰收摆摆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我爹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 “你马上安排人去调查,我再过去探探消息。” “是少爷,我这就去找人。”老徐紧跟著点头,闪身离开帐房。 ……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丰收从三楼下来,还未到近前就开始道歉。 “不好意思赵长老,刚才来个老朋友聊得有点久,让你久等啦!” “不碍事,反正我今天也不忙,正好多看看,顺便长长见识。” 赵乾坤笑著回应道,还在看著桌上那本画册。 丰收低头瞧了一眼由赤铜打造的菸灰缸,注意到里边三个菸头后,嘴角笑意更盛。 他拎著茶壶很是熟练的为其添水,不经意间问道。 “不知赵长老看的怎么样了,这次大概有多少採购需求?” “三千件左右!”赵乾坤轻轻叩了叩桌面,不急不缓的说道:“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宝,攻击,防御,辅助法宝每一种类型都需要一定的数量。” 或是怕丰收多想,他主动开口解释道。 “宗门宝库即將见底,门內弟子出现不少兑换法宝的需求,我们也不敢拖延太久,怕耽误了那帮孩子修行,这才托山鬼大人的关係,来找你们李家。” “价格倒是好商量,就是时间上,不知道需要多久?” “三千件的话……”丰收扶著茶碗,略微思量片刻,回应道:“一个月左右就能完成。” “太久,半个月怎么样?”赵乾坤面露急色,再次解释道:“李少应该明白,宗门宝库如果一直兑换不出来东西,会在弟子之间形成恐慌。” “黄岩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但好歹也有近万名弟子。” “一旦这种恐慌蔓延开来,会对宗门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是是是,我能理解。”丰收连连点头,隨后故作为难的样子,咬咬牙应道:“二十天!” “二十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您过来提货!” “三千件,肯定一件不少的交到您手里。” “二十天……二十天就二十天!”赵乾坤也挺痛快,稍微迟疑片刻,便拍板定了下来:“只要你能保证期限,我马上就能交定金!” “放心吧赵长老,有山鬼大人在这中间,我肯定先紧著咱们自己人。” 丰收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隨后列出一张单子,按照对方的需求开始算价格。 不消多时,款式,材质等问题確认后,丰收將那张单子推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赵长老,这都是老顾客的价格,一共两千八百九十二万!” “这样,我再给你抹四万,咱图个吉利数,两千八百八十八万!” “按照市面规矩,您交三成定金,这事也就算成啦。” “两千八百万,这价格,怕是有点贵了吧?”赵乾坤眉心拧出“川”字,对於这个价格,那是一万个不满意。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小子,就是个笑面虎。 混帐玩意,拿別人当傻子呢! 顶多两千万的东西,他张嘴就敢要两千八百万,这哪是做买卖,抢劫也没有这么狠吧。 “哎呦赵长老,你不干这一行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 丰收开始发挥他的绝技,拉著一脸懵逼的赵乾坤去到窗口,指著对面街道掛著红绸的两间铺子,开始忽悠。 “您自己看看,天工坊就在我对面,这年头可没有人是傻子,我怎么可能放著生意不做,故意喊高价把你往外赶。” “你就放心吧,咱们家这价格,找遍整个京南路,你也找不到更便宜的。” 丰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为了演的逼真,直接当著他的面举手发誓。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敢拿山鬼大人发誓,他可是我最敬重的人,在我心里比我爹都重要。” “我这个价格要是能赚钱,山鬼大人这辈子都別想突破元婴,出门就会被雷劈死!” 第470章 元鼎门的变化 最终,赵乾坤在他的忽悠下半推半就签订了契约。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丰收,一定要把控好质量问题,不能因为赶时间,出现粗製滥造的情况,不然的话,这批货他可不收。 宗门宝库关乎宗门脸面,如果兑换的都是一些下等货色,肯定会引起弟子们的强烈不满,从而导致流言四起,难以管控。 丰收闻言一个劲儿点头,拍著胸脯保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不但不要钱,还会双倍退还给他定金。 眼看他这么有底气,赵乾坤这才按照约定,痛快支付三成定金。 “赵长老,既然正事已经谈完,晚上就別走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两口,就当放鬆放鬆,体验体验庐州府的特色美食。” 收完钱的丰收,眼睛里瀰漫著热切笑容,假模假式的挽留道。 “不了李少,我还有別的事要忙,等下次过来提货的时候,咱们好好喝两杯。” 赵乾坤似乎有些著急,拎著他送的那盒菸捲抱拳告辞。 “那行,就依赵长老所言,咱们下次再喝。” 丰收拱拱手,望著他的背影喊道。 “我就不送了。” 赵乾坤头也不回,轻轻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看著他消失在眼前,丰收脸上笑意一点点消散,掂量著手心里的储物戒指,嗤笑道:“棒槌,就这点伎俩还想坑我,你还嫩了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虽然还没搞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意图,但丰收可以確定,这傢伙就是过来找茬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故意在报价上提高四成试探对方。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买家,肯定会提前打听价格,他喊出这么离谱的高价,对方一定不会答应。 然而,这个赵乾坤却好像生怕他不愿意卖似的,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仅凭这一点就能断定,他的本意压根不在法宝上,肯定是想通过这件事找茬。 既然这样,不坑他坑谁,白白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少爷,查清楚了,漠北黄岩宗真有一个叫赵乾坤的长老,而且他们近期確实有採购法宝的需求。” 老徐从后院跑出来,凑到他耳边小声匯报著刚收回来的消息,眼底闪烁著兴奋光彩。 “看来,这笔生意是真的,这一单的利润抵咱们两个月的盈利,今天总算没有白守,开始转运啦!” “不一定呦……”丰收完全遗传了他爹的性格,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 他將储物戒指拋给老徐入帐,继而皱眉嘀咕道。 “你能证明他就是黄岩宗的赵乾坤吗?” “你能查到的消息,人家也能查到,这不算稀罕事,况且,两千多万的生意,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那不真成大傻子了吗!” “额,这……那这……”老徐捧著那枚储物戒指,错愕万分地看著他:“那这笔帐入不入?” “入!为什么不入!”丰收想了想后,拿著桌上那张採购明细,急匆匆向外走:“盯著铺子里的生意,我去一趟元鼎门跟二叔聊聊这事。” “哎,少爷慢走!”老徐连连点头,隨后低头打量著手里的储物戒指,嘟囔道:“管他真的假的,灵石是真的就行!” …… 半个时辰后,丰收独自一人飞掠至元鼎门上空。 护山大阵识別到他的身份玉牌后自动开启,看守山门的弟子,瞧见他的身影后,立即俯身行礼。 “见过大少爷!” “二叔在吗?”丰收背著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自从李家接手元鼎门之后,整座宗门在原有基础上又扩大了三分之一,並且每年都会从凡俗世界招收一定数量的弟子,作为人员储备。 当年,李沉海以一枚恢復气血的丹药唬住这些弟子,防止他们偷逃出去。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拴在这些弟子身上的“链子”早已解除。 现在的元鼎门,来去自如,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任何弟子的决定。 但有一点,想要离开可以,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五十年內不得使用宗门炼器秘法,不得为任何势力效力,一旦发现谁將宗门秘法泄露出去,执法堂那帮人绝对能將泄密者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鞭尸。 第二,离开宗门之后,不得散播负面消息影响宗门形象,如果发现有人造谣亦或者故意抹黑,执法堂將会亲自出动,將其就地抹杀! 只要你能保证死守这两个条件,宗门就不会难为你,甚至还会在离开的时候,视修为境界以及为宗门做出的贡献,给予一定的安家费。 如此鬆懈,人性化的管理方式,获得无数弟子认可支持的同时,也令宗门內的氛围好了不少。 平日里完成宗门任务之后,这些弟子不再执著於修行,而是三五成群,聊聊天喝喝酒,打打牌钓钓鱼之类的,日子过的十分愜意。 而且,宗门高层支持弟子与弟子之间发展恋情,如果能够顺利成亲的话,还会给予一笔不小的婚嫁奖励。 这对於年轻气盛的孩子们来说,確实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在宗门內扎根,娶妻生子的话,也会令他们的心中增加一些归属感,从而降低弟子出走率。 “回稟少爷,宗主在议事厅与家主商討一些事宜。” 守门的弟子沉声回应道。 “我爹也在?”丰收略显惊讶地张了张嘴。 他不再迟疑,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议事厅而去。 正好,家里两位长辈都在,这事也能有人帮他出出主意。 带著这种想法,丰收速度很快,数个呼吸间便来到议事大厅。 刚一落地,他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殿门口突然增加十几名执法堂弟子看守,所有人严阵以待,目露凶光,眼底的杀气已经快要遏制不住。 更重要的是,往日里从未出现过的防护大阵,也在这一刻开启。 这般反常举动,引得他心底一沉,暗暗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少爷!” 领头的弟子瞧见他的到来后,立刻上前俯身行礼。 丰收瞧著门口阵法,一脸凝重地问道:“什么情况,里边都有谁?” “十二位长老包括家主和宗门都在!” 执法堂弟子如实回应道。 “知道了,你忙吧。”丰收鬆了口气,隨手取出身份玉牌,按在面前阵纹之上,准备进屋看看什么情况。 李家人拥有元鼎门最高权限,在这里,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第471章 价值不菲的灵石矿 议事厅內,李沉海坐在大殿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实木打造的太师椅。 面前,宗门內十二位长老包括孙昭北全都在列,眾人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倾听著家主的指令。 “此事需要严格保密,所有在场的弟子,短时间內不得与外界接触。” “小北,速速安排人开启防护大阵,杜绝外界探视的同时,防止有人向外传输消息。” “还有,立刻安排人进行二次勘测,確保……” 嗡——!! 李沉海的话还没说完,大厅阵法开启,丰收当著眾人的面,躡手躡脚跑到门口角落里。 当看到老爹正在说事后,他更是连个响屁都没敢放,闷著头待在一旁悄咪咪听著。 见此,李沉海没有说什么,挥手射出一道灵光,重新关闭阵法后,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此事事关重大,我希望大家心里能有点数,宗门好了,你们这些人包括下边的弟子们才能一直好下去。” “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到,现在的元鼎门远比高元勛时期强大,团结,弟子们在这里有奔头,有希望,有归属感。” “这个局面来之不易,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打破!” “咳……”丰收往前两步,跑到孙昭北椅子后边,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咋了这是,出什么大事啦?” 孙昭北侧目瞥他一眼,通过神识传音解释道。 “今夜凌晨,黔洲矿场底层,发现一片储量不小的灵石矿脉。” “啥!?”上一秒还满脸疑惑的丰收,得知这个消息后,不自觉喊出声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黔洲矿场出现灵石矿脉!! 这他娘的是要发呀!! 怪不得爹会亲自过来召集人手议事,这事可比炼器重要百倍。 如果矿脉储量不错的话,那可真是泼天的富贵,相当於一块大馅饼“哐当”一下砸他们李家头上。 此刻,屋里十几人全都带著异样眼神看向一个劲傻笑的丰收,搞不懂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咳,咳咳……”孙昭北察觉到气氛发生变化后,连著咳嗽好几声,提醒这小子收敛一点。 再怎么高兴也不至於大呼小叫的,多丟身份。 “对不住对不住,我想起点別的事,一时没控制住。”丰收回过神来,赶忙朝眾人拱手行礼,以示歉意。 大家也没在意,紧跟著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谈话。 经过刚才的发泄后,丰收面色涨红,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趴在孙昭北身后,追问道。 “二叔,確定了吗,储量有多少,什么品质的灵石?” “目前来看,品质还不错,初步估算应该不低於一百万上品灵石。”孙昭北將刚刚收到的消息讲给他听,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李沉海身上,装作一副认真开会的模样:“但矿脉位於地下两千丈左右,开採难度极高。” “隨时有可能出现坍塌的风险,並且,这事还要瞒著朝廷,防止被那帮狗闻到味儿。”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一年下来根本挖不出多少玩意。” “那也要挖!”丰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赶忙传音表达自己的態度:“灵石品质这么高,足以说明这条矿脉形成时间足够久远,说不定下边就有极品灵石。” “再说了,就算没有极品灵石,一百万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如果能全部挖出来的话,哪怕一年只能挖出来五万,也比咱们炼器做生意利润高!” “说是这么说,可干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孙昭北颇为头疼地皱著眉。 凌晨收到消息,他就给李沉海传讯,期间还亲自去矿场看了一眼。 本以为这是一场泼天富贵,可实地勘察后他发现,这事远比想像的复杂。 黔洲矿场是他们三年前从极乐宗手里收购的,面积不大,也就四五十里左右。 主要產出渡岩晶石,这玩意是炼器必不可少的东西,虽然算不上珍贵,但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当初拿这个矿场的时候,就是图个方便自给自足,想什么用隨时都能有。 所以,他们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从极乐宗手里买走。 如今,隨著元鼎门业务量增加,渡岩晶石需求越来越高,矿场那边也就越来越忙,越挖越深。 直至今夜凌晨,矿洞值守弟子,经过又一轮爆破后,在一条新开闢的矿道里,发现了含有浓郁灵气的原石, 原本他们以为这就是片小范围的结晶,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越是往下挖越容易出现类似情况。 但大多数都是一些下品灵石结晶,值不了几个钱,也就没人在意。 抱著这种思想,矿工们开始第二轮爆破,准备將矿道拓宽一部分。 然而,爆炸声响起,溅出的大块原石令他们不淡定了。 经过层层上报以及值守长老的仔细勘测后,他们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是一条实打实的灵石矿脉,而且品质不是一般的高,仅仅只是表层,灵气浓郁程度已经接近上品灵石。 依照现在的脉路来看,储量相当惊人,倘若能够妥善开採的话,最少能挖出一百万上品灵石。 当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別说孙昭北,就连李沉海都坐不住了,亲自过来主持会议,封锁消息,准备悄咪咪吃下这块从天而降的肥肉。 “都去准备吧,先把现场封锁起来,切记,万万不可走漏消息!” 不大会儿,李沉海交代完诸多事宜,迅速遣散眾多长老。 隨著眾人接连离开议事厅,他望著那一排空荡荡的椅子,眉宇间凝聚出无法掩饰的忧虑。 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今天这事肯定瞒不住,他必须要在消息暴露前做好准备才行。 不然的话,不管是极乐宗还是朝廷,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会不顾麵皮过来爭抢。 届时,他们所面临的压力,又將成倍增长。 第472章 先挖了再说! “哥,要我说,咱们先挖了再说,从今天开始,一刻不停歇,能挖多少挖多少,真要是消息泄露,瞒不住的时候,直接炸掉矿道,谁也別想要。” 孙昭北是个急性子,灵石就在眼前,他可不想等那么久,更不在乎外人是何態度。 大不了就干一架,那个什么极乐宗,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宗门。 不就是十几个金丹境吗,惹急眼了,全给他们灭掉! “没错爹,二叔说的有道理,这本来就是咱们的东西,不用有顾虑,直接挖就是。” 丰收急匆匆跑到他面前,喋喋不休地劝说道。 “当初咱们跟极乐宗签署的契约有不少人作证,庆王也在现场,咱们可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別说什么灵石矿,就是里边埋著他们祖宗,那块地也是咱的了,想怎么挖就怎么挖,谁能管得著!” “不是极乐宗的问题……”李沉海轻轻摇头,稍显疲倦地摆摆手:“这事要是让朝廷知道,肯定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別忘了,武康律法明確规定,所有的灵石矿脉,不管归属谁的地界,都归朝廷调遣挖掘。” “嗯?有这项法律吗?”丰收一脸狐疑地看向孙昭北。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娘个球的,真要是这样,那不就是明抢吗! 人家地里的东西,凭啥归朝廷? 这什么狗屁道理,他们姓吴的咋都这德行,碰见点好东西就想伸手,这他娘还让不让別人活! 怪不得常年打仗,东西南北都想揍你,就这德行,挨揍就对了! “去年颁发的。”孙昭北长嘆一声,瘫在椅子上无力地喃喃道:“之前挖的既往不咎,从去年开始,武康国內所有的灵石矿全部由朝廷接手。” “所得利益,持有者分两成,朝廷拿八成,直至矿脉开採完毕为止。” “去他妈的,这哪是皇室,分明就是土匪!”丰收骂骂咧咧地发泄著心中不满。 压榨也要有个限度吧,哪有这么办事的,真是往死里薅这些宗门家族,生怕他们迅速崛起,动摇吴氏江山! 照这么下去,就算外边那些人打不进来,武康境內的势力也会被逼的造反。 “先挖!”最终,李沉海狠下心来,作出决定。 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笔钱如果能够带走的话,完全可以在蟠龙大陆立足。 值得赌一把! 反正这也是一笔意外之財,就算最后被发现了也没关係,找找人上下打点打点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他们这里的储量不算太高,刨除开採成本,能有个七八十万上品灵石已经顶天了。 朝廷应该不会因为这笔钱,狠压他们这些修仙家族。 要知道,这几年李家和元鼎门,每年光是税金就有四五千万灵石。 整个京南路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势力没有几家,朝廷心里也有数,明白不能把事做的太绝。 不然的话,大家拧成一股绳,就算推不翻吴氏的统治,也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真到那一天的话,造成的损失可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惨重。 “对爹,先干著再说,挖到手里就是钱。” 丰收开心的齜著牙,內心已经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占据。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这笔钱能为李家增添多少金丹高手。 “悬壶仙坊的事也不能停。”就在这时,李沉海话锋一转,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他们这段时间正在筹备老祖的丧事,到时候你代表李家过去看一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適当透露一下咱们这边的想法。” 虽说他现在已经有了搬迁的想法,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十年八年內肯定走不了。 在这期间,一家人总不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所以,生意该做还是要做,钱也要一点点的赚,这两件事並不衝突。 “放心吧爹,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就会过去。”丰收连连点头,他对这事比较上心,一直关注著悬壶仙坊的动向。 如果不是赶著这几天有丧事,他早就屁顛屁顛跑过去寻求合作啦。 “行,你看著安排。”李沉海目露思索之色,紧跟著起身向外走去:“我去一趟矿场,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忙自己的事吧,这些孺子儘量少跟狐朋狗友喝酒,喝多了管不住嘴是要出大事的。” “好的哥,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昭北率先表態,保证不会泄露此事。 …… 李沉海走后,丰收一屁股倒在大殿台阶上,傻呵呵的说道:“二叔,这一百亿要是挖出来,咱不就发財了吗!” “到时候先培养一百个金丹境执事,散布全国各地开铺子做生意,照这么发展,用不了三十年,咱就能跟柳家肩並肩。” “你可真敢想!”孙昭北欠身落座,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菸捲点上,慢悠悠吐息道:“柳家现在可是武康第一商贾家族,人家那是正儿八经富得流油。” “別说三十年,一百年能赶上柳家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他这话倒是不假,自从八年前庆王府爭斗结束后,柳家藉助老五的力量迅速吞併整合京南路市场渠道,所有的林场,煤炭,茶山,丝绸生意全被他们一网打尽。 不要觉得这些凡俗界的生意不起眼,可这玩意架不住数量大。 据不完全统计,柳家每年的经营流水能抵得上武康税额三分之一。 正所谓財能役鬼,亦能通神! 现在的柳家,已经成为武康境內谁都无法忽视的势力,生意更是五花八门涵盖所有方向,就连蒙阳国,雷音城,南疆那边都有他们的秘密渠道。 只要你有钱,他们什么都敢卖! “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丰收躺在地上,脸都快笑烂了,始终无法从灵石矿的惊喜中醒来。 “得,你在这做梦吧,我忙去了。”孙昭北不想跟他一块犯傻,起身就准备去库房看看,盘点一下近期库存。 “哎二叔,你等等!”丰收回过神来,蹭地一下爬起来,拿出那份清单递给他:“这是我刚接的单子,半个月內能做出来不?” 孙昭北接过单子扫一眼,看见都是一些常规的东西后,轻轻点头:“没问题,正常的话,十二天左右就行。” “不过,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宗门定製单?” 第473章 汪三苟 “嗨,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丰收凑到他面前,將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並且將自己得到的消息以及猜测全盘托出。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孙昭北,攥著那张单子看了又看,忍不住责怪道:“老大,你这事办的有点莽撞,既然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为啥不找个由头直接轰走,何必趟这趟浑水。” “二叔,他既然想搞事情,你就是给他轰走也没用,肯定还会想別的办法继续过来。”丰收背著手,冷笑不已:“既然这样,不如顺坡下驴,就这次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也能趁这段时间调查一下背后是谁。” “见招拆招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情况允许,还是要从源头把他们按死。” “行,既然你有这方面的考虑,我就不多说了。”孙昭北將那张单子收起来,点头应允道:“十五天后你来提货,这批货我会派人盯著,质量上肯定不会出问题。” “別急別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丰收笑嘻嘻地搂著他的肩膀,趴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著什么。 听著听著,孙昭北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神情,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变得十分怪异,就跟看精神病没什么区別。 “你確定这么干?” “那当然了,不这么干怎么治这帮傻鸟!”丰收理直气壮地说道。 “先说好,这么做没问题,但是要加钱!”孙昭北生怕他赖帐,提前说好利害关係:“亲是亲財是財,咱们爷俩也要明算帐,宗门这边是有帐目的,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瞎胡搞。” “可以,这笔单子我赚的多,给你加两成价格总行吧。”丰收十分豪爽地说道。 反正都是自己家人,虽然是做帐,但这笔钱终究是要回到李家金库。 对於他来说,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加点就加点唄,无所谓的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没事了,回头来提货的时候,把帐单签了可別给我赖帐。”孙昭北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就怕这小子提了货就跑,不认这笔帐。 “放心放心,我能跑哪去,就是跑回家也能被您老揪住,再说了,你是我二叔,咱都一家人,我还能坑你呀。” 丰收贼溜溜地转著眼珠子,嘴上说的好听,赖帐的事他可没少干。 这也就是自己家人,换了別人,孙昭北能把屎给他打出来。 放眼整个京南路,敢欠他钱的还真没几个。 …… 雷音城东南四千里左右。 山谷前方,近百名散修聚在一起,閒聊之余目光时不时扫向正前方那道散发淡淡光晕的遗蹟入口。 距离遗蹟开启还有半个时辰左右,这些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名额的散修提前到达现场,一是为了打探打探里边的情况。 再一个,是想看看都有哪些势力参与此次夺宝。 此刻,眾人聚集在入口前,三五成群小声议论著什么,大部队右侧一处树荫下,一名身著灰袍,略显邋遢的青年,披散著头髮站在一辆小推车前,卖力的吆喝著。 “南来的北往的,参加遗蹟夺宝的!” “走一走看一看,吃喝拉撒样样俱全,丹药,法宝,符籙,阵盘,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 “瞧一瞧瞅一瞅,我这里边啥都有,聚灵丹,聚气丹,凝血丹,避毒丹!”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份丹药不起眼,但却是遗蹟当中的一份保障!” 青年看著也就二十岁出头,偏瘦的身形使得那件灰色长袍显得异常臃肿。 略微有些发黄的脸庞,相貌还算周正,唯独那只酒糟鼻子不太协调,给人一种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直观感受。 这会儿,他將小推车展开,各种瓶瓶罐罐,丹药符籙摆满整个桌面,甚至还有几件品相相当不错的法宝,堆放在这些杂物当中。 “我尼玛,商贾之道难得一见的天才!” 混在人堆里披著斗篷的白九,瞧见摆摊的小子后,惊嘆之余,带著些许好奇凑了过去。 他倒不是要买东西,主要是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在这种地方摆摊。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怕是都干不出来这事。 毕竟,出来参加遗蹟夺宝的,哪一个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各种所需物资准备的满满当当。 就算有別的需求,也没人会在他这种毫无保障的地方购买。 所以,在白九看来,这小子要么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哎,你这玩意都是哪来的?” 白九乐呵呵地凑到跟前,隨意扒拉著小车上的东西问道。 “瞧您这话说的,还能是哪来的,当然是从各大商行买来的。” 眼看有客上门,青年脸上堆满笑意,从小车后边绕出来,十分热情地介绍道。 “客爷,看看想要点什么,我这什么都有。” 他从那一堆物品里边扒拉出几瓶丹药,全都一股脑塞到白九手里。 “你看,这次遗蹟指不定要待多久,恢復灵力的丹药肯定要有吧,还有这避毒丹也要准备好,外界都传这个化神老怪是用毒高手,这个问题不能不防。” “万一要是跟人斗法对战,符籙也能用得到,我这有……” “快他妈拉倒吧,拿我当傻子呢!”白九眼瞅著这小子要把小推车转让给自己,当即喝骂一声,扔掉怀里那些破烂:“就这些破玩意,一块灵石能买十几斤,真以为我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泥腿子!” “哎,哎客爷,別走,別走呀!” 一瞧白九要走,青年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著四周,像是做贼一样,背对眾人小声说道。 “客爷,我这有点好东西,你要不要?” “啥呀?丹药法宝符籙那些垃圾货,可別给我显摆。”白九抱著膀,十分傲娇地扬著下巴磕。 说到底,他也是閒的无聊,但凡有点正事的,谁会跟这种小贩来回拉扯。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在外边你肯定见不著!”青年压低声音,四处张望之际,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在他面前轻轻展开:“看清楚嘍,这可是遗蹟內部地图,一般人可搞不到。” “听这意思,你是夸自己不一般唄?”白九斜眼打量著他,紧跟著抬手,一把薅住他的脖领:“隨便拿点破玩意就敢说遗蹟地图,鬼知道是真是假!” “客爷,你这话真是冤枉我了,你去这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汪三苟做生意最讲规矩!” 青年昂著脑袋,一脸严肃地与他对视。 “不过一万块灵石罢了,我有必要自断生路去骗人吗。” “不信你就去打听,整个西南地界我汪三苟也混了几十年,真要是卖假货,哪还敢大张旗鼓的摆摊,早被人打死扔到臭水沟啦!” 第474章 全是熟人 白九带著怀疑的目光扫量他一眼,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 说到底,不就是一万灵石吗,这点小钱应该不至於骗人。 这么一想,他不由转变语气,开口说道:“一千灵石,地图我要啦!” “一千!?”汪三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一个劲摇头:“一千我连本钱都不够,你这哪是砍价,分明就是动手抢!” “不行不行,最少八千,不能再少啦!” “一千五!” “七千五!” “一千六!” “七千,再少我就走,不卖啦!” “两千!” “客爷,对天发誓,我这地图成本就在六千五,我看你也是诚心买,就当交个朋友,你拿六千五出来,我卖给你!” “两千!” “不是,我……” “两千!” “哥,爷爷行不,两千真不能……” “就两千,你卖就卖,不卖我走!” 白九相当乾脆,转身就要离去。 迈步的同时,他的心里已经计数,暗暗掐算著这小子什么时候喊停自己。 这都是老套路了,小的时候就看他娘跟那些挑担子的货郎砍价,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学到一些精髓。 “好好好,两千就两千,卖了还不行吗!” 果然,白九刚走没几步,汪三苟就在背后喊他,还做出一副赔本赚吆喝的姿態,一个劲抱怨。 “这也就是看咱俩有缘,赔点就赔点吧,就当交个朋友,回头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找我汪三苟,你就看兄弟够不够意思吧。” “少废话!”白九一把夺过那枚玉简,隨后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递过去:“先说好,这地图要是不对,出来之后老子可不会轻饶你!” “这要是不对,出来您把我活埋了都成!”汪三苟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这可是你说的!”白九冷哼一声,握著那枚玉简轻飘飘离去。 “哼,傻蛋,你能活著出来再说!”汪三苟望著他的背影轻啐一口,冷笑著嘀咕道。 …… “哎哎哎,看看我花两千灵石买的地图,有了这东西,咱们能节省不少功夫。” 白九回到李仁心面前,献宝似的招呼道。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仁心,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断言道。 “不用看,肯定是假的!” “你咋知道是假的,你看过?”白九很是不服气的梗著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受骗,他將那枚玉简递到鹿霖面前,企图得到他的认可。 “说你傻你是真的傻。”鹿霖轻轻瞥一眼,言语间儘是讥讽笑意:“如果是真的,现场这么多人,为啥就你一个人买?” “这,这……”白九看看地图,又瞧瞧身后百余眾散修,还在嘴硬:“人家这地图就一份,他们当然没得买了!” “呵……”鹿霖被他这番说辞气笑了,抬手推推李仁心的肩膀,调侃道:“回去把他调出破军营,就这猪脑子,让他带兵就是坑害兄弟们。” “不是,你他妈是不是欠收拾,我怎么就是猪脑子!”白九怒火飆升,擼起袖子就要干仗。 他最討厌別人说他没脑子! 好朋友也不行! 唳——!!! 几人打闹之际,天空中响起一道极其尖锐的鸣叫声。 紧接著,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一身火红色翎羽的飞禽出现在半空中。 尚未落地,一股炙热气息瞬间笼罩这片天地,使得眾多散修连连退却,腾出大片空间。 “谁啊,这么能装逼!”白九昂起脑袋,望向缓缓降落的大鸟,当瞧见鸟背上站立的人群后,立刻低下头,小声提醒道。 “妈的,碰见熟人了,快快快,別抬头,防止被认出来。” 他这么一说,李仁心反倒被勾起好奇心,隨即睁眼扫视一圈,瞧见人群中那名臊眉耷眼,同样埋著头的小子后,当即乐了。 好傢伙,真是熟人! 宫家,宫玉龙! 前段时间刚交完赎金被放回去! 本以为这帮生性高傲的天之骄子,吃了几天唾沫后会安生一段时间,没成想这小子脸皮挺厚,这才几天时间就敢出来闯遗蹟。 行,孺子可教也! “哎,吃药吃药,別被认出来,快点!”鹿霖反应很快,赶忙递给他俩一人一粒丹药。 那是他从无极宫带出来的秘制丹药,可以最大程度隱匿自身气息,同时还能在短时间改变自身外貌和体型。 “这次真是玩大了,说不定蟠龙会的人都会过来,咱们可一定要稳,如果被发现,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死!” “怕个鸟,大不了就跟他们干!”白九吞下丹药,体型迅速发生变化,从刚才的白胖小子,变成一名五大三粗的黑皮壮汉,就连声音都变得粗獷了不少。 “能抓他们一回就能抓两回,都是蟠龙会的人才好呢,一群手下败將,拿啥跟咱们抢灵液。” “嘘,少说话!”李仁心眉头轻皱,示意他俩安静一会儿。 遗蹟马上就会开启,这个时候,低调行事才是重中之重,一旦被发现,他们仨谁都別想跑。 嗡隆隆…… 隨著宫家的到来,天空中开始热闹起来。 越来越多的势力驾驭著战船,飞禽等各种飞行法宝陆续登场。 一时间,遗蹟外围热闹非凡,散修们的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前排位置全被这些大势力占据。 隨著大批量年轻弟子入场,什么这个宗圣子,那个家族继任者,全都冒了出来。 作为年轻一辈佼佼者,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狂,不仅肆意释放自身威压,偶尔还会和一些不对付的势力,进行气势上的对冲。 一时间,现场乱做一团,各种气息碰撞引起的劲风肆虐这片土地,使得外围散修不得不再次向后撤离。 “呸呸呸!妈了个巴子的,嘚瑟,让你们嘚瑟,等进了遗蹟,老子全给你们按死!” 吃了一嘴灰尘的白九,骂骂咧咧地嘟囔个不停。 “咦!?”正在悄悄后退的李仁心,猛地回头看向右侧人群,眼底涌现浓郁的困惑与不解。 就在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等到他转头查探时,这种感觉才突然消散。 第475章 小世界 “怎么了?”鹿霖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敢肯定,有人在跟著我们。”李仁心低著头,小声说道。 从进入雷音城开始,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一直跟著他。 现在他可以確定,他们三个的行踪已经暴露。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是谁,但应该可以排除雷音城等敌对势力。 如果是那帮人的话,压根等不到现在,刚进城的时候就动手啦。 “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鹿霖往他身边靠了靠,通过神识传音提醒道。 “右后方,那个一身白袍的翩翩公子,身上气息跟四皇子一模一样。” “还有那几个隨从,我也觉得特別熟悉!” “不奇怪!”李仁心嘴角扬起笑容:“他在三年前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契机突破。” “虽说皇室子弟不缺灵液,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优质资源仍旧具备难以抵抗的诱惑力,毕竟,皇太子的位置,不少人盯著呢。” “那咱们……”鹿霖意有所指地问道。 “不用管,就装作不知道,离这种人远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李仁心摇摇头提醒道。 从去年开始,老四接二连三向他拋出橄欖枝,想要將破军营一眾人马收入麾下。 甚至许下承诺,只要李仁心愿意跟著他,两年內就能胜任三品將领,在军中竖起一桿属於李家的大旗。 对此,李仁心一直搪塞推脱,虽然没有明確拒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听明白。 他不想掺和皇室斗爭,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再把师父牵连进来。 况且,现在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一旦他这边出现问题,整个李家全都要跟著遭殃。 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叮铃…… 不大会儿,一声清脆声响使得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遗蹟入口突然剧烈震盪,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开始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向那道光门。 下一秒,光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浓郁灵气隨著通道的出现喷涌而出,裹挟一股腐朽气息席捲全场。 “不愧是化神老怪的府邸,时隔这么多年,灵气浓郁程度还能远超外界数倍,这里边一定有好东西!” “据说这个老怪是名用毒高手,这里边肯定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灵植!” “妈的,这次一定要抢到灵液,再不突破老子寿元都要熬到头啦!”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修士迫不及待祭出护身法宝,准备抢在第一时间衝进去。 约莫十几息过后,通道內的灵气逐渐恢復平稳。 各方势力先后检查一番后,確认入口处没有设置陷阱,这才示意门下弟子陆续入场。 一时间,十几方势力,数百名弟子爭相涌入通道,都想抢在第一个进入遗蹟,抢占机缘。 “走走走,咱们也进去,可別让那帮王八犊子抢了好东西!” 白九有些心急地催促道,扭著屁股蛋子就要往前冲。 李仁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却在四周不停扫视,试图找到那缕一直监视自己的气息。 “嘖,等啥呀,再等下去就剩咱们三个,可就有点扎眼啦!” 眼看他还没有动身的意思,白九跺著脚催促道。 他就怕落到最后,暴露在眾人视线下。 要知道,这些带队的老东西可都是元婴境,眼睛一个比一个毒,但凡用点心思,想要揪住他们三个不难。 “走吧!”找了好一会儿的李仁心没有任何收穫,只能趁著人还没走完,抓紧跟上大部队。 …… 一个时辰后,群山峻岭之间,茂密的林子里,白九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枚玉简前,仔细打量著路线。 “按照这上边的路线,再走三百里就能到药园,这次肯定错不了!” 躺在树梢睡觉的李仁心,隨手摘下一枚不知名果子,砸向他的大脑袋瓜子。 “还没睡醒呢兄弟,三百里一眼就能望到,哪来的药园!” “咋没有呀,你看这地图,这上边明明就有……”白九拎著玉简飞上树梢,喋喋不休地爭论道:“人家画的很清楚,这不就是药园吗,药园旁边有口井,井里边……” “滚一边去你个大傻子!”鹿霖一脚將他踹下去,隨手拿过那枚玉简直接捏碎:“这种破烂玩意,也就你这种没心眼的憨货信!” “知不知道这片遗蹟有多大,从咱们进来到现在,飞这么久都没看到边际,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你大爷!”白九啃了一嘴的草沫子,边骂边抹嘴。 其实他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只是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都是兄弟哥们,他不想丟这个面子。 “行了,自己慢慢摸吧,不著急,反正也没有时间限制。” 李仁心踩著树梢站起身来,望著头顶的大太阳,不由嘖嘖称奇。 “化神境就是厉害,开闢小世界也就算了,太阳都能復刻!” “这是藉助空间裂缝改造出来的,化神境可没有创造小世界的能力。”鹿霖在一旁纠正道。 “用你提醒!”李仁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而將目光投向北方:“先从北边开……” 轰隆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发生剧烈颤动,数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自东北方向延伸而来,迅速朝著他们这边扩散蔓延。 与此同时,一重淡绿色烟雾在他们眼前缓缓升空,数道强劲的威压紧跟著袭来。 “有人打架!!” 几人顾不上玩闹,相互对视一眼后,闪身朝著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哎等等我!!” 白九拔地而起,疯狂追赶二人的身影! 这里与外界不同,愿意进来的,都是带著寻宝的心思,准备大捞一笔。 在没有利益竞爭的前提下,基本不会出现爭斗。 换句话说,一般宝贝压根不值得浪费时间动手,能动手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第476章 九窍通玄藕 一盏茶过后,哥仨摸到近前,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趴在不远处的石头后,观察著面前的情况。 只见一汪碧绿色池水前,横七竖八躺著几具尸体。 这会儿,三名身著灰色道袍的青年正在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 正前方池水中央,一株与荷花极为相似,叶片如翡翠般剔透,笼罩著淡淡光晕的灵植,散发一丝丝令人沉醉的香味。 “这什么东西,一株荷花也值得抢?”白九通过神识传音,皱眉问道。 他有点搞不懂,虽说修仙世界人命不值钱,可为了这点小事动手,未免太莽撞了吧。 “花不值钱,下边的九窍通玄藕可是好东西,有著重塑道基的功效,是件较为难得的宝物!” 李仁心躲在石头后,向两人传音解释。 那些年跟著师父走南闯北,不光学习军阵方面的东西,药理这方面也了解过一些。 虽然比不上那些炼丹师,但也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干一票怎么样,这几个小子都是空蝉观的,在战场上可没少杀咱们的兄弟!” 鹿霖盯著几人的服饰,眼底已经凝聚起滔天火光。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怕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他那颗蠢蠢欲动的杀心,仍旧有些按耐不住。 “干!”李仁心果断作出决定,临动手之前还不忘提醒道:“小心点,別漏了底!” “放心!”白九与鹿霖同时点头。 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已经常用的法宝更换掉,防止在打斗的过程中被人认出来。 这会儿,收拾完战利品的三人,毫无戒备之心,一头扎进水池当中,准备挖掘灵药。 虽然空蝉观並不擅长炼丹,但九窍通玄藕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哪怕自己不用,拿出去也能兑换不少资源。 这对於他们这些弟子而言,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动手杀人。 “等会都管住嘴,可別提灵药的事。” 池水中,带头的修士边挖边提醒身边二人。 “如果让冷师兄知道,这点东西可就到不了咱们手里。” “一定一定,这种好东西肯定不能说。” “刘师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点事我们还能不懂吗!” 三人笑嘻嘻地小声聊著,一双手在水下顺著根茎脉络小心翼翼挖掘。 九窍通玄藕虽然是好东西,但对於採摘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如果採摘过程中破损沾染到污渍,药效將会大打折扣。 也是因为这一点,三人这才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凭藉手工挖掘,確保灵药不会受到损伤。 “小心点,我已经找到主脉络了,顺著……” 领头的刘师兄,握著水下那根足有手臂粗的藕节,眼底闪烁著兴奋光芒。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凉意涌向心头,后脑勺像是炸开了一样,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顾不上回头,刘师兄匆忙撑开灵力护盾,当即拔地而起衝出水池。 嗤…… 刚飞到半空,剑芒刺穿他的护盾,一柄泛著紫色火光地长剑贯穿他的胸口,带出一连串血珠! “谁!”刘师兄看著胸口位置残留的紫色火光,还在不停焚烧自身血肉,慌乱之余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没等动身,李仁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蓄积著狂暴灵力的拳锋在他眼中迅速扩大。 轰——!! 一拳砸出,刘师兄宛如陨落的流星,直接被砸飞出去四五里,本就遭受重创的肉身在这一拳之下崩裂出无数裂痕,元神都被震的黯淡几分。 “你,噗……” 倒在地面满身伤痕的刘师兄,没等开口一股黑血喷出,使得体內紫火蔓延速度再次加剧。 一时间,丝丝缕缕火光由內而外缓缓溢出,紫色火苗在黑色血跡上快速跳动,使得刘师兄痛苦不已,宛如陷入无间地狱疼到无法呼吸。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李仁心迈步上前,冷厉的眼神潜藏著无尽杀意,一脚踏碎他的头颅,抓著想要逃脱的元神,直接塞进腰间悬掛的葫芦当中。 赤瞳灵猴喜好吞噬元神,但这次不方便带它过来,只能將这些猎杀的元神先收集好,带回去给它吃。 约莫十几息过后,捡完战利品的李仁心回到池水边,发现白九二人的速度也挺快,正在打扫战场,焚烧地面尸体。 “胖子!”李仁心从刚才的战利品当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扔给白九:“看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地图。” “你那两千块灵石,还不如丟了呢。” “妈的!”白九扫了一眼玉简,发现里边的內容跟汪三苟卖给他的完全不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等老子出去,非把那个王八蛋活埋了不可!” “少废话,抓紧时间挖藕,这地方发生过战斗,万一有人路过,肯定是要打架的!” 李仁心擼起袖子,跳进面前池子里开始一点点摸索。 好在,刚才那三人已经將九窍通玄藕的脉络捋出来,他们只需要按照痕跡一点点挖就行。 “这玩意能卖多少钱?” 白九撅著腚,边挖边问。 他现在只有两个愿望,一是突破元婴境光宗耀祖。 二就是攒钱娶媳妇,为他们老白家传宗接代。 “直接卖给我,出去之后一人给你们五十万!” 李仁心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倒没有压价,这东西放在市面上也就百十万左右。 他给的价格没有算上自己,要是三个人分的话,可没有五十万! “给你还谈什么钱,都兄弟!”白九直接將头埋进水池里,顺著脉络轻轻一扯,一截三尺有余,婴儿手臂粗细的莹白色藕节出现在水面。 “回头你让咱娘给我炼点丹药就行。” “你可真不要脸!”鹿霖揪住另一节,不敢太使劲,边挖边骂道:“老娘给的丹药可没有便宜货,换算下来,还不如给你钱呢。” “你这人,咋不懂变通呢!”白九摸了一圈,確认自己这边已经挖完后,提著衣摆上岸,灵力鼓动间,水渍泥渍甩的一乾二净。 “感情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你只看到了我占便宜,咋没看到李家又多一个白胖儿子!” “你他妈比猪都能吃,有你可真是李家的福气!”鹿霖翻著白眼,將挖出来的藕直接递给身边的李仁心,又將那些挖掘出来的完整根茎也递给他:“这些带回去,你们家不是有药园吗,说不定能种活!” “哎,这个点子好,你小子还真有招!”李仁心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赶忙顺著刚才的痕跡搜找根茎。 別管种不种的活,先带走再说,万一能行呢! 第477章 背尸人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各方势力虽各有斩获,但却没有发掘出什么珍稀宝物。 这片小世界与东芝路大小差不多,经过数百人的一点点摸索,外围空间已经被搜颳了七七八八,所有人全都卯足劲往里冲,希望能够抢在別的势力前,搜寻到化神老怪闭关地。 一直隱匿在半空中观察局势的分身,在这期间几乎没有出手参与过夺宝。 主要是外边这些东西太普通,对於那些宗门弟子来说或许具备一定价值。 於他而言,还是不够看。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几支战力相当不错的队伍。 就连武康皇室人马,也在他的注视当中无所遁形。 这会儿,四皇子带领的队伍停留在一片破败废墟前,残垣断壁间隱约可见古老阵法纹路。 四皇子握著手中摺扇,目光锁定在石柱上篆刻的阵纹,不禁开口道。 “根据情报,这里应该是五毒尊者炼製尸傀的地方,就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尸傀还在不在!” “试试不就知道了!”隨行人员当中,一名面色煞白,身形矮小如同侏儒一般的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骨笛。 只见他轻抚笛身,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下一刻,骨笛发出刺耳鸣响,地面紧跟著震动,废墟之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呲——!! 不待眾人反应过来,一缕黑气自废墟下方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数里,隨之而来的腥臭气息,使得现场几人连连后退,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受到侵袭。 骨笛鸣响声还在继续,废墟晃动更为明显,周边柱子上的阵纹突然亮起,一缕缕莹白色光影显现,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封印地下蠢蠢欲动的尸傀。 见此,侏儒老者骤然间发力,骨笛声调变得异常尖锐,数只指甲大小蛊虫从他袖间飞出,扑在那张大网上拼命啃食! “幽冥尸蟞!”深处云层之中默默观察著的分身,看到尸蟞出现后,目光锁定在侏儒老者身上,不禁疑惑道:“这老东西来头不简单,竟然能够成功培育出此等邪物!” 尸蟞,常年寄居在棺槨之中,依靠死尸存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但幽冥尸蟞和那些普通尸蟞不同,此物对於培育环境极其挑剔,需要常年寄存在极阴之地。 刚开始的时候,只需一些上年份的腐尸餵养即可,第一次蜕变过后,就需要死亡两百年以上的修士尸体才能满足它的胃口。 这个要求,可比杀人夺宝还要困难,想要满足,唯有挖掘他人祖坟这一条路能走。 因此,这东西也被外界称为“掘坟鬼” 据悉,一百多年前,有位邪修为了饲养此物,满足第三次蜕变需求,准备挖掘某个大家族的祖坟。 结果,实施过程中,因为一些失误导致计划败露。 从那以后,幽冥尸蟞就被列为禁物,包括掌握这门技法的邪修都被诛杀乾净。 不曾想,一百多年过去,这种传说中的邪物还能重现人间。 由此可以看出,在一些顶级势力当中,一定潜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就像眼前这位邪修,与其说是伏诛,不如说是被收编,端上了铁饭碗。 咔嚓,咔嚓——!! 幽冥尸蟞凭藉尖锐的口器疯狂啃食阵纹鉤织的大网,封印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性减弱。 也是在这时,侏儒老者口中骨笛形成一重重声波,迅速笼罩整片废墟。 轰隆隆——!! 封印之力破除的一瞬间,地面剧烈震颤,数十具缠绕著锁链的青黑尸傀破土而出。 此物现世的这一刻,黑气瀰漫整片天际。 方圆百里所有绿植生物几乎同时枯萎逝去,就连密林当中的飞禽都没逃脱死亡的厄运,在一声声悽厉的鸣叫声中,化作一缕缕黑气向著天空匯聚而去。 四皇子摺扇轻摇,扇面溢出点点淡黄色光芒將其笼罩其中,不受黑气影响。 他望著面前三十六具青黑尸傀,脸庞浮现意外之色:“不错,这批尸傀歷经这么多年时间,还能保留元婴初期实力。” “不愧是五毒尊者拿手绝技,一般人可炼製不出这么厉害的傀儡!” “呵呵,有了这三十六尊元婴境尸傀,这片遗蹟不会再有敌手。”侏儒老者眼底闪烁著些许得意,回身朝著四皇子行礼:“四爷,此物污秽至极,莫要脏了您的手,不如交由我来掌控如何?” “可以!”四皇子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笑笑:“早就听闻背尸人的控尸术堪称一绝,我也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邪修到底掌握著何等过人的手段。” “四爷可要瞧好啦!”侏儒老者发出沙哑的怪笑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咒语不断加强,三十六具尸傀眼中突然亮起绿油油鬼火,腐烂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起!”老头子挥动手中骨笛,尸傀齐刷刷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哈哈哈,不错!”四皇子利用轻掩口鼻,望著面前尸傀,眼底儘是说不尽的喜悦。 有了这三十六具尸傀,他的实力將会出现质的飞跃。 届时,就算皇帝不立他为太子,也不必太过忧虑,大不了跟庆王府一样,抢就是了! “癸尘,这次给你记一大功,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我会……” “吼!!!” 四皇子话还没说完,最前排一名尸傀突然张口喷出墨绿色毒雾。 这一突然情况,超出所有人预料,就连距离最近的癸尘老人也没想到这些尸傀会突然暴动。 滋滋滋…… 毒雾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就连岩石都被腐蚀融化。 一名隨行护卫防御不当,吸入一丝毒雾后,面色酱紫五臟六腑瞬间融为一滩腥臭血水,身子不断膨胀,仅仅数个呼吸间,便直接炸开,连点骨头渣都不剩。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没能逃脱死亡命运,那一缕毒雾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將其元神腐蚀的坑坑洼洼满是坑洞。 魂力支撑不下去的护卫,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魂飞魄散! 第478章 一不小心成了淫贼 “怎么回事!?”四皇子匆忙后撤,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质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瞬间失去控制,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我也不清楚!”癸尘老人眉头紧锁,看著不断甦醒的尸傀,也是一脸懵地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他刚才所有的操作都是经过几百年论证过的技法,绝对不可能出现失误。 而且,他在一百多年前也尝试炼过尸傀,虽然炼製出来的成品没有眼前这一批实力强劲,但在操控上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吼!!” 隨著一声声咆哮响起,三十六具尸傀接连甦醒,凹陷眼窝当中,一团团幽绿色光影不断跳动。 匯聚在天空中的黑气,好似受到了某种指引,全都朝著尸傀涌去,使得它们的气息直线飆升,即將到达元婴中期。 “走,先走!”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四皇子,顾不上再去收服这些尸傀,而是选择在第一时间逃命。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的威力有多大,別说三十六具,哪怕只有三具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撤离,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 如果这群尸傀在遗蹟內暴乱的话,那就只能放弃寻宝,马上离开此地保命要紧。 得到命令的眾人没有丝毫犹豫,保护四皇子的同时,迅速向后方撤离。 好在,尸傀正在吸收天空中的黑气,暂时没空搭理他们。 这也使得四皇子等人侥倖逃过一劫。 位於半空中的分身看到尸傀甦醒的那一刻也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被尘封了这么多年的死物,竟然会有自主觉醒的时候,这事还真不是一般的诡异。 虽然他对这个东西不是太了解,但也知道尸傀是由活人通过某种秘法炼製而成。 从根本意义上来说,当尸傀炼製成功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被抹除,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別,不会再有自我意识。 可眼前这批却是处处透露著诡异。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尸傀虽然已经觉醒,但却並不存在自我意识,更像是按照某种潜在指令行驶。 难道,化神老怪临死之前还给这帮尸傀下达了別的指令? 想到这里,分身盯著还在吸收黑气的尸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化神老怪遗留下的痕跡。 “吼!!” 谁料,他刚看一眼,就被这群怪物发现了端倪,一头尸傀仰天咆哮,僵硬的身躯拔地而起,准备对他下手。 见此,分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催动观海图隱匿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幸好这趟出远门把观海图带来,否则的话,想要甩掉这帮东西,怕是要费不少气力。 不过,这帮尸傀觉醒的还真是时候,数百名金丹境修士正在这片小世界活动。 如果它们能够离开这片区域的话,那些寻宝的修士怕是要遭殃嘍。 …… “跑,快跑胖子!” “都怪你个蠢猪,手咋这么欠呢,非要去招惹那群娘们!”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个还有用吗!” 小世界南侧,哥仨像是脱韁的野狗,化作三道流光嗷嗷叫的跑。 他们身后,十几名来自碧瑶宫的女修驾驭著各色宝光,骂骂咧咧咬牙切齿地玩命追赶,势要將这三人大卸八块,剁成肉泥! 白九边跑边回头,瞧著那群满眼怒火,怒目圆瞪的姑娘们,嚷嚷道:“有病吧,不就是借根髮簪看看什么材质,用的著这么玩命吗!” 鹿霖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搓著牙花子喝道:“你管扯人姑娘头髮叫借?人家没当场劈了你算客气了!” “你俩棒槌,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吗!”李仁心卯足劲往前跑,脸上的尷尬到现在还没消除:“髮簪是碧瑶宫的定情信物,你动人家髮簪就是坏人家清白!” 说起来这事李仁心就是一肚子火气! 一个时辰前,他们和碧瑶宫十几位女修同时发现一处灵泉,泉眼经过多年凝结潜藏著近百粒饱满圆润的灵珠。 这东西对於修行没有太大作用,但却是女修们喜欢的装饰品。 秉持著“出门在外不捡就是丟”的原则,三人提出平分的想法。 虽然遭到了眾多女修的拒绝,但这帮姑娘还算讲道理,並没有出手揍他们,而是决定分出来二十粒给他们,也算没白来一趟。 儘管这个分配结果对於他们来说有点不公平,但看在眾多姑娘的面子上,三人勉强答应了下来。 原本一团和气的场面维持的相当不错,大家有说有笑聊得也很开心。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白九手欠,非要看看人家姑娘的髮簪,並且在人家同意之前,伸手就给扯了下来。 原本並不怎么在意的三人,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为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好傢伙,几乎一瞬间,十几位女修同时出手势要擒住白九,弄死他这个不懂礼数的混蛋。 碧瑶宫跟別的宗门不同,建立近两千年时间,一直只收身世清白的姑娘入门。 自打入门那天起,髮簪就会一直佩戴在头上,只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如意郎君时才能让他亲手摘下,当做定情信物前往宗门提亲。 白九的莽撞举动,在那帮姑娘眼里就是坏了人家清白的淫贼。 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自知理亏的李仁心没有奋起反抗,也没有强行动手镇压这帮姑娘。 毕竟,他们跟碧瑶宫之间没有任何仇恨,人家既不属於雷音城联盟,也没有主动招惹他们。 而且,发现宝物的时候,这帮姑娘没有仗势欺人,反而愿意分给他们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他们实在找不到出手的理由,只能狼狈逃窜,希望这帮姑娘別追太久。 第479章 幻音竹 “安师姐,要不,要不咱们別追了吧……” 后方,队伍当中一名身著淡粉色长裙,圆脸有点婴儿肥的可爱丫头,面色涨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著泪珠,糯嘰嘰说道。 正在迎风追赶的曼妙身影略微停顿,悬立在可爱丫头面前,俏脸凝聚著化不开的寒霜,清澈透亮的眼眸饱含恼怒与怜惜,抬手掐著小丫头的脸蛋,恨铁不成钢式训斥道:“还说呢,髮簪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外人动?” 她瞥了眼身边十几位同门姐妹,赶忙压低声音。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不把那个浪荡子杀了,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十几年不出门,一出门就碰上这么倒霉的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给那个黑脸汉子,要么杀了他,你选吧!” “啊!?”可爱丫头瞪著泪汪汪的眼睛,一脸惊骇地望著师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想到要嫁给那个浑身汗臭,脸比炭都黑的傢伙,她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別说嫁给他,就是想一想这事她都接受不了! “那,那还是杀了吧……” 少顷,这丫头缩著脖子怯生生说道。 与自己的清白相比,她还是决定破戒杀人。 主要是那傢伙长的太丑了,她是真没办法接受。 “那还等什么!” 安妙龄轻喝一声,拉著她的手腕继续追赶:“等会抓到人,你亲自动手,这样也能洗脱身上污名,省的以后被人说三道四!” “我,我儘量……”可爱丫头耷拉著脑袋,很是没底气的回应道。 从入门那天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跟著师姐们出来歷练。 本以为这一趟能跟著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外界的精彩。 不曾想,出师不利,刚进来没多久就碰到那么个浪荡子,问都不问就去扯人家的髮簪。 现在好了,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就因为这一下被他坏了清白。 如果不把这人杀了的话,回到宗门肯定会遭到师尊责罚,以后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別想抬起头来。 这么一想,丫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一缕从未出现过的杀意悄然爬上她的圆脸。 …… “奶奶个熊的,这帮娘们是不是疯了!”半个多时辰后,在外围逛了大半圈的李仁心,回头望著紧追不捨的姑娘们,倍感烦躁的咒骂道:“胖子,实在不行你给她们跪下道个歉吧!” “放屁!”本就鬱闷不已的白九,听到这话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召出本命法宝,止住身影:“没完没了啦,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我这就去砍了她们!” 別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实际上他的自尊心比谁都强。 刚才那番糗事已经够让他丟脸得了,结果这些个娘们还在穷追不捨,得理不饶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逐后,他再也憋不住心底怒火,准备见点血,嚇唬嚇唬对方。 “你可別整事了!”李仁心一把按住他的头,撒丫子往前冲:“真要打起来,她们十几个人对战咱们三个,一时半会肯定杀不乾净,万一她们还有同门,那不就是捅了马蜂窝吗!” “先走先走,我就不信了,比拼灵力老子还没输过!” “快看,前边有片竹林!”正当三人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际,鹿霖指著正前方那片笼罩著云雾的竹林,提议道:“要不要进去躲躲?” 李仁心探出神识,只是轻轻扫一圈就发现此地不简单。 面前这片竹子布满蜂窝状空洞,一阵风颳过就会发出阵阵呜咽声,显得极其诡异,听的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立,怎么瞧也不像正经地方。 鏘!! 就当他犹豫著要不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剑鸣,一柄泛著青光长剑激射而来,凌厉的剑势哪怕隔著老远,仍能让人感到一丝淡淡的威胁。 “走,进竹林!”李仁心当机立断,决定先进去躲一躲。 之所以选择退让,主要还是怕把事情闹大。 这里已经距离中心位置也就三四千里,万一打起来肯定会引起不少人关注。 他虽然换了兵器,但灵力属性却是改变不了,真要全力施展,肯定会被认出来。 与其冒著风险开战,不如先避一避,躲过这轮追击再说。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三人一头钻进竹林,当他们踏入林子的剎那,云雾突然翻涌起来,眨眼间凝聚成实体,一片片细若牛毛的毒蜂,挺著毒针锁定他们的身影。 白九嚇得抡起手中巨斧乱砍,却被李仁心按住肩膀:“別动,这是幻觉,蜂群是声波所化!” 果然,事实確实如他所料,那些毒蜂穿过身体时只带来一阵阵刺骨寒意,並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快走,云雾可以屏蔽神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暴露。” 李仁心猫著腰,缓缓行走的同时,压低声音叮嘱道。 “不要碰竹子,儘量不要发出声音,声音越大,云雾就会扎了堆往身边凑,如果她们聪明的话,依靠云雾变化就能推算出咱们的位置。”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九和鹿霖不敢再有別的动作,全都有样学样,猫著腰缓缓向前挪动。 好在,这片竹林面积不小,足够他们在这里折腾绕弯子。 “安师姐,是幻音竹!” 半空中,十几位女修同时止住脚步,望著下方一望无际的竹林犯了难。 幻音竹,蟠龙大陆较为常见的灵植之一,具有强大的致幻作用,越是深入越容易迷失。 像眼前这种种植面积,元婴境高手深入其中也不一定出的来。 这么多年来,也有不信邪的修士想要尝试突破幻音竹的限制,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后来,人们总结出一个百试百灵的办法——那就是砍伐! 从外围一点点砍,直至把整片林子清理乾净。 当然,这个办法只对那种小范围种植的林子管用。 像眼前这种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种植地,你就砍吧,一砍一个不吱声,弄不好砍著砍著就会中招。 “你们走吧,我跟小凝在这守著!” 安师姐面若寒霜,盯著那片竹林冷冰冰地说道。 她已经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先把眾多同门清走,至於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届时隨便扯个理由,就说那几个人出来后被她们杀了,这种死无对证的事,谁又会在意呢。 第480章 身边没个好人 竹林中雾气越来越浓,三人的脚步声被扭曲成诡异的回音。 李仁心掐算著时间,止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出去看看那帮人还在不在。” “那边有光!”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白九指著左侧惊呼道:“该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吧?” 顺著他的指引望去,只见竹叶缝隙间隱约透出七彩霞光,李仁心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总觉的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进来这么长时间,除了雾气化作的毒蜂和这片竹子外,一丁点別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片竹林占地面积可不小,不应该如此寂静才对。 “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弄点好玩意。” 白九搓著手兴冲冲奔向那片霞光,速度之快,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防止这小子出现意外,李仁心匆忙跟上。 拨开凌乱的竹叶,面前出现一片开满鲜花的空地。 花丛中央矗立著一座极为精致的古朴造型八角亭,亭子右侧,一条蜿蜒的溪流哗啦啦流淌。 泛著雾气的溪水流经岸边之际,那些花草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几乎数个呼吸间,一片又一片灵植成熟,开花,绽放七彩光晕,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 “哈哈哈,发財了!” “这次真是发达啦!!” 溪水边,白九趴在地面凑近闻了闻,兴奋的声音发颤。 他捧起面前溪水,止不住地吶喊道。 “灵液,全是灵液,这么多灵液足够几十个兄弟突破元婴境!” 鹿霖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喜色,只见他取出隨身携带的葫芦一头扎进溪水边,开始疯狂灌装。 “快来呀老大,全是灵液,这回別说突破,洗澡都够用啦!” 白九朝著李仁心招手,示意他抓紧时间过来收取。 本就对此充满疑虑的李仁心,目光锁定还在疯长的灵植,突然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这些灵植看起来生机勃勃,但却完全没有生命气息。 更奇怪的是,从他们进来开始,最边缘那株不起眼的野草,一直保持十息的生命周期,从发芽到枯萎正正好好十息,就像是被人设定好的一样,往復循环,分毫不差! “胖子!!”察觉到不对劲的李仁心突然大喝,一把按住白九的手腕:“这里有点邪门,走,先走!” “別闹,这可都是灵液,就这么走了,做梦我都要扇自己嘴巴!”白九哪里捨得离开,取出各种容器还在一个劲灌装。 “你他妈傻呀,看不出来这里边有问题?”李仁心眼看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转头拉住鹿霖:“你们仔细看看水里边的倒影!” 鹿霖稍显不满地低头,隨即脸色大变! 潺潺流淌的溪流当中,映出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三具森森白骨! 与此同时,那些“灵植”开始扭曲变化,花朵中央裂开血盆大口,发刺耳的尖笑。 “撤!”李仁心瞳孔巨震,拽著二人向后飞掠而去,准备撤出这片区域。 然而,他这边脚步刚动,周围情景陡然间发生变化,空地,灵植,溪流包括那座凉亭全都消失不见。 紧接著,他们面前出现数十道熟悉人影。 每一个人都带著滔天怒火与恨意,將他们团团围住,形成围攻之势。 李仁心拉著身后二人,注视著数十名蟠龙会成员,面色愈加凝重,沉声喝道:“別慌,幻境,这都是幻境!”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 噗呲…… 话还未说完,刀尖穿透胸口,刺骨的凉意瞬间占据整个身躯,滚烫的血珠顺著刀刃一点点滚落,將他胸口的衣襟迅速染红。 李仁心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回头,就见白九脸上浮现阴惻惻笑容,手中长刀猛地向前一推,使得他的肉身崩裂数道痕跡,血水泉涌似的流淌不停。 “现在还觉得是幻境吗?” 鹿霖脸庞一点点模糊,再次凝聚成型时,已经变成卫青锋的模样。 他接过白九手中的刀,嘴角掛著得意笑容。 “姓李的,自从你来到东芝路,吃尽卫家的福利,但却不愿意替卫家出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养你都不如养一条狗!” “今天过后,破军营將会划归卫家旗下,而你李仁心,也將不復存在!” “呵……”李仁心嘴角染血,虽然知道是幻境,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悲凉:“卫青锋,如果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早就弄死你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世界里吗?” 他带著满脸的嘲讽与鄙夷,很是不屑地淡淡笑道。 “只有敌人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敌人?”蟠龙会人群中,廖无伤缓缓走出,指著他们三人,满脸戏謔之意:“狗咬狗的戏份可不多见,李仁心,你……” “滚!!” 耐心已经耗尽的李仁心发出震彻天地咆哮,紫色火光自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占据这片天地,开始疯狂灼烧眼前的一切。 他很清楚,自己所看到的全是假的。 不论是白九亦或者鹿霖,都不可能成为叛徒,更不会对他出手。 竹林! 是这片竹林的问题! 从一进来他就觉得这里处处透露著邪门,本以为此地暗藏杀机,会有潜藏的机关亦或者法阵。 唯独没想到自打进入这里,就已经掉进化神老怪的陷阱。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白九和鹿霖,不知道这俩小子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滋啦啦…… 紫色火光不断焚烧周围空间,蟠龙会修士好似蜡像一般快速消融在眼前,唯有那些狂笑声仍旧在他耳边迴荡,宛如梦魘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 半刻钟过去,周遭空间完全被紫色火光占据,可那些人的笑声与辱骂声仍旧在他耳边迴响。 李仁心双目充血,心境遭到极大影响,隨时有可能崩溃。 “嘶……”连续喘了好几口粗气后,他忍著心底不断滋生的各种负面情绪,咬破舌尖刺激自身的同时,强撑著盘膝打坐。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心魔,能困我多久!” 他紧闭双眼,开始吟诵佛门静心诀。 这还是跟著师父游歷时,碰到一位苦行僧,从他手里討得此法。 之前他一直觉得鸡肋没怎么用过,不成想,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第481章 师姐,他好凶! “誒?”竹林上空,等在原地的苏凝看到快速蔓延的紫色火光后,小脸写满惊讶,赶忙抓著安妙玲的手腕,倍感担忧地问道:“师姐,著火了,这火好厉害,离这么远我都能感到一阵阵心悸。” 正在打坐的安妙玲闻声睁开美眸,注视著下方熊熊燃起的火光,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异色:“紫色火光倒是少见,看来,那几个登徒子有两把刷子。” 她转头看向身边师妹,轻声安抚道。 “不要怕,幻音竹致幻能力极强,如此大面积的竹林,他们肯定逃不出来,就是放火烧也没用。” “可,可是……”苏凝目露迟疑之色,望著翻腾的火光,有些於心不忍地说道:“可是另外两个人罪不至死,他们也没有冒犯我……” “听没听过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那种坏胚走到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安妙玲瞧著她那副柔弱心软模样,当即教诲道。 “这世界可比你想像的险恶,对待坏人就不能手软,不然只会害了自己。” “你两岁入门,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没有经歷过外界的险恶人心,以后可要小心注意,除了师尊之外,没人会真心对你好。” “我觉得师姐就挺好……”苏凝清澈眼眸中浮现纯真笑容,拉著她的手傻笑道:“別人都说我笨,只有师尊和师姐不嫌弃我,你们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我的亲人。” “她们才笨呢!”安妙玲端详著面前的可爱丫头,顿时有些母爱泛滥,轻抚著她的小脑袋,细声细语说道:“你要记住,凡是说你笨的,都是羡慕你的资质。” “放眼整个宗门,修行十年能够踏足金丹后期的人,数来数去也就三两个。” “所以,你是天才,是我和师尊的骄傲!” “我,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吧……”苏凝小脸微红,咬著红润的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孩子两岁入门,四岁开始修行,往后十年时间全都在师父的教导下闭关修行,从未接触过外边的世界,更不懂所谓的人情世故。 修行方面,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在生活方面,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她跟著师姐出来见见世面,省的以后独自一人出去的时候被骗。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不要脸的登徒子简直无孔不入,哪怕当著十几位同门的面,那帮混蛋都敢伸手。 滋啦啦…… 姐妹二人轻声閒谈之际,下方竹林传出一阵异响。 二人顺势向下望去,就见一缕缕黑气在林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竹子大片大片死去,就连笼罩在上空的云雾都受到不小的影响,好似遇到了克星一般,快速淡化散去。 “那是什么东西!”苏凝探出神识,锁定竹林北侧那道冒著黑气,正在猎杀修士的人影。 他的前方,数名散修为了活命,一头扎进竹林中,企图通过这个方式阻拦尸傀的追击。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幻音竹对待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尸傀完全没有作用。 不仅没有困住对方,反而被尸傀溢出的黑气所影响,正在大片大片枯萎死去。 “吼!!” 隨著不断深入,四名散修受到幻音竹影响,身影越来越慢,眼神出现迷离之意。 尸傀趁机发动袭击,足以和上品法宝对拼的肉身蕴含著磅礴的能量,一路横衝直撞去到散修面前,一拳轰碎他们的肉身,直接摄取他们的元神生吞。 目睹这一切的安妙玲,只觉一股寒意笼罩心头,细长的眸子锁定下方情景,忍不住喃喃道:“元,元婴境尸傀!?” 据可靠情报,这位五毒尊者已经坐化两千年左右。 小世界开启前,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展开评估,將这里边的潜在风险总结了七七八八,確定金丹境进来不会遇到生命危险,这才安心让自家核心弟子参与。 可他们怎么也没算到,这里竟然还残留著元婴境尸傀! “师师姐……”眼睁睁看著四个大活人死在眼前,元神都被吞个乾净,苏凝嚇得腿都要软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已经被惊恐与畏惧占据,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吃人!” “咱们快走吧,他好凶!” “吼!!” 不等安妙玲回应,尸傀感应到上空中的二人,绿油油的眼睛立刻锁定她们的身影,发出野兽般嘶吼。 “走!!”安妙玲一把抓著师妹的胳膊,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外围飞去。 尸傀没有元婴,也不懂的使用法术,但那一身肉身力量以及触之必死的剧毒已经足够收拾金丹境小虾米。 刚刚那四个散修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哪怕有著幻音竹牵绊,使得他们元神迟钝受到影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尸傀的速度和力量足以碾压金丹境。 就算没有幻音竹,那几人也是必死的局面! 嘭!! 尸傀猛地跺脚,宛如一发滑膛而出的炮弹,瞬间飞掠数十里距离,朝著快速撤离的姐妹二人追去。 他们虽然不懂得运用法术,但强横的肉身力量仍旧不容小覷,呼吸间便可跨越数十里距离,其速度几乎可以和金丹后期持平。 但別忘了,他们没有灵力消耗,更不会產生任何疲惫感。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被尸傀盯上,那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杀了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掉! “啊!!师姐,他追过来了!”苏凝望著下方不停加速的尸傀,嚇得花容失色小脸煞白,生怕这傢伙衝上来把自己吃掉。 早知道出来这么危险,打死她也不会跨出宗门一步。 “扔符籙,祭出法宝打他呀!”正在全力奔逃的安妙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敢停,就怕停下一回头,那傢伙已经张嘴等著她们! 第482章 你媳妇儿正在被人追杀! 尸傀飞掠而过,黑气瀰漫整片天际,大片大片的幻音竹遭受侵蚀,开始大面积枯萎。 正处於竹林深处的李仁心,在清心诀的作用下快速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扑簌簌滚落,瞳孔剧烈收缩,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环境当中。 “呼……呼呼……”连续喘出好几口粗气后,回头环顾四周,紫火焚烧之下,数十里范围內化为一片灰烬。 再往外,竹林快速枯萎,缓缓聚拢的黑气预示著尸傀带来的生死危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明所以的李仁心回过头去,就见白九抱著一根枯萎的竹子,满脸幸福喜悦之色,梦囈式地呢喃道:“娘,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出人头地,娶十几个老婆,生一堆大胖小子为咱们白家开枝散叶。” 另一边,鹿霖朝著一株枯萎的竹子疯狂磕头,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止不住地嘟囔道:“师尊,破军营只是我的起点,金丹境,元婴境都別想拦住我!” “待到弟子飞升之日,整个武康,乃至於蟠龙大陆都將匍匐在弟子脚下!”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既好笑又好无奈,不得不感嘆这片竹林的威力。 悄无声息之间就能將他们拉入幻境之中,所有的人物,事件发展都是那么的自然,毫无破绽可言。 如果不是自己细心,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肯定也会像白九鹿霖一样,陷入无法挣脱的幻境之中,永远沉沦下去。 “胖子,胖子醒醒!” 李仁心摇晃著白九的肩膀,大声吆喝道。 然而,已经陷入幻境当中的白九压根听不到他的呼喊,还沉浸在梦境当中无法自拔,抱著那根竹子一个劲嘟囔道:“娘,我有个好大哥叫李仁心,他们就是从泥腿子家庭崛起,一步步走到巔峰。” “等我进入元婴境,咱们白家肯定也能像他们一样,成为武康境內首屈一指的氏族,到那时候,村里的人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妈的,你可真敢想!”李仁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抬手一个大鼻斗扇在他脸上。 这个混小子还真是敢吹,真当他们李家是靠李仁心起势的? 当年老头子拼死一搏,跟隨庆王夺嫡,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玩命,这才有了李家的今天。 放眼京南路,拥有元婴境修士的势力不止一家两家,但能与李家比擬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誒?”大耳刮子连续扇了好几圈过后,白九眼底瀰漫困惑与疑虑,鼓著腮帮望向李仁心:“我娘呢?” “这怎么走著走著突然睡著了?” “你他妈陷入幻境,如果不是我伦几个大嘴巴子,你小子这辈子都別想醒过来!” 李仁心摇晃著手腕,没好气的说道。 “娶十几个媳妇,步入元婴境,你小子也是敢想!” “不是,你,你怎么……”白九满脸惊愕地看著他,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刚从幻境中醒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肯定会被李仁心尽收眼底。 一想到这里,他只觉面红耳赤,感觉这辈子的人都被丟光了。 然而,当看到还在不停磕头的鹿霖后,这小子嘴角一咧,心中那股烦闷一扫而空。 “师父,我以后肯定……” 啪——!!! 清脆而凌厉的耳光声在这片空荡荡的林地里迴响。 鹿霖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道巴掌印更是如同烙铁留下的痕跡一般,在他的脸庞形成一片无法忽视的痕跡。 “嗷——!” 下一秒,鹿霖从嚎叫一声从幻境中醒来,一双眼睛布满狰狞地狠厉神色,捂著脸跳脚怒骂:“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混帐东西,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你他娘的真是不识好人心!”白九擼起袖管,叉著腰回应道:“老子救你一命,不感恩戴德磕头跪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早知道这样,老子不如看著你死在幻境里,把头磕烂!” “滚滚滚,你就是没憋好屁,藉机报復老子!”鹿霖揉了揉尚未消肿地侧脸,目光转向正在看乐子的李仁心:“老大,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不觉间懵了?” “这片竹林有问题,具有极强的致幻作用。”李仁心环顾四周,看著已经枯死的竹林以及那缕残存的黑气:“这股黑气充满死寂,如果不是它的出现,致使竹林大片枯萎,咱们可能会被困在这一辈子!” “他奶奶的,都怪那帮娘们!”白九咬著牙骂道。 如果不是那帮人,他们怎么可能闯到这种破地方。 幸亏运气好,碰上竹林大面积枯萎,不然的话,他们可真就栽了。 “先走吧!”李仁心害怕出现別的意外,匆忙招呼二人抓紧撤离。 这片林子著实古怪,还是先离开为妙。 竹子大片枯死之后,笼罩在上空的云雾也跟著消失不见。 三人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准备往中心位置靠拢,伺机探寻灵液。 他们此行就是奔著这东西来的,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轰——!! 三人刚刚升空,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声。 顺势望去,就见外围边缘山林当中,那名被白九拔了髮簪的姑娘,背著她的师姐,正在狼狈逃窜,险象环生。 “哎我去,胖子,你媳妇儿被人追杀呢!” 鹿霖带著些许笑意,搂著白九的肩膀调侃道。 “就事论事,这姑娘不赖,水水灵灵很是可爱,配你真是绰绰有余!” “能说你就聊两句,不会说就把嘴闭上!”白九斜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他对於这种凶巴巴的女人没有任何好感,一点娘们样儿都没有,再漂亮也不能要。 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等等!”李仁心拦住二人,目光锁定身影狼狈的苏凝,转而看向那名追赶她们的身影:“此人气息飘忽不定颇为怪异,周身毫无灵气波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483章 铁锅燉王八 “尸傀,活人炼製,战力出眾且不需要灵力供给!” 鹿霖眯著眼睛锁定那只瀰漫著黑气的身影,向二人解释道。 “眼前这头显然是由高人炼製,气息接近元婴中期,肉身力量强横至极,一般的元婴境修士碰到,也会颇为头疼。” “草,那还等什么,赶紧扯呼!!”白九听完他的解释后,转头就要跑。 元婴初期碰到都麻头皮,他们三个小虾米压根不够看,还是赶紧逃命为妙,省的被这玩意儿缠上! “呀!救命啊,救救我!!”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呀……” 三人刚准备走,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哭哭啼啼地求救声。 小丫头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安妙玲已经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面对穷追不捨的尸傀,苏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闷头一个劲地跑。 可隨著时间推移,她发现自己压根跑不过对方。 眼瞅著灵力即將耗尽,马上就会被那具尸傀吃掉,小丫头嚇得泪流满面,可又不敢停下,只能边跑边哭,小模样別提多可怜了。 “呜呜呜,你们三个坏人,能不能来救救我~~~” 奔跑途中的苏凝,发现李仁心三人后,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斥著惊恐与慌乱,哽咽著喊道。 “我不打你们了行吗,救救我和师姐,簪子的事就不作数了……” “嘖……这还真箇可爱至极的丫头。”李仁心止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白九:“胖子,你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我不喜欢傻子……”白九撇撇嘴,明明已经有点动心,可还是一个劲儿嘴硬。 相比较林晚舟那种凶巴巴,强势的姑娘,苏凝这种绝对算是娶媳妇的首选目標。 不过,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白九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涌上心头。 如果真娶了这姑娘,肯定会被笑话一辈子。 以后孩子问起来爹跟娘是怎么认识的,他都没脸回答。 “你还端上了,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眼看尸傀追的越来越近,李仁心轻笑一声,掌心轻握,一道剑影缓缓凝聚。 “我看了,这种铁王八虽然不太好对付,但好在不会动用法术,等会我去接替姑娘位置,你们两个祭出缚仙索將其控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有点危险吧!”鹿霖稍显担忧的皱了皱眉。 他们没有跟这玩意交过手,万一低估了对方的战力很有可能陷入胶著战况当中。 这对於后续的计划怕是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救你弟妹,这也算危险?”李仁心咧嘴一笑,紧了紧手心里的剑柄,身影陡然间一闪,迎面顶了上去。 正在嗷嗷哭的苏凝,看到他们愿意施以援手后,感动的泪珠止不住滚落,抿著嘴角哽咽道:“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 “嘿,別客气弟妹,都是自家人!”李仁心坏笑一声,闪身挡在苏凝身后,剑锋横扫而出,与尸傀利爪猛烈碰撞! “鐺——!!” 火星四溅中,李仁心被震退几步,虎口崩裂渗出殷红血跡。 尸傀发出沙哑嘶吼,腐烂的眼窝中幽光大盛,显然被他的还击所激怒。 肉身遭到些许创伤的李仁心,眯著眼睛直视著近在咫尺的尸傀,心中却是有了底。 这畜生確实有点实力,但要论综合战力还是不及元婴境修士。 一对一的情况下,唯有祭出所有底牌,他才有把握弄死对方。 但眼下,他还有鹿霖与白九在一旁掠阵,想要收拾这东西,问题应该不大。 “吼!!” 脚步遭到阻拦的尸傀,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绿色毒雾,试图以这种方式诛杀面前这只小蚂蚁。 事先有过准备的李仁心不急不忙撑起灵力护盾,周身瞬间燃起紫色火光,形成一重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 滋啦啦…… 毒雾刚刚靠近,就被紫色火光烧灼的“滋滋”作响,足以侵蚀元神的尸毒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克星,別说破除李仁心的防御,它连紫火的极致高温都承受不住,眨眼间便被焚烧一空。 “师姐,他们好厉害呀……” 得到喘息时间的苏凝並没有选择逃走,而是背著安妙玲傻傻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重伤师姐,把她追的狼狈逃窜嗷嗷哭的尸傀,竟然奈何不了这几人。 就连剧毒无比的毒雾都不能破开他们的防御,拥有此等实力,刚才为啥要跑呢? “走,咱们快走……”肉身遭到重创的安妙玲,面色煞白气息极为微弱,只是轻轻扫一眼面前的战局,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让这帮坏胚先顶著,咱们抓紧时间逃命!” “啊!?”苏凝小脸一垮,有些难为情地拧著眉头:“这不太好吧,师尊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定当……” “这是他们欠你的!”安妙玲面色微变,忍著肉身疼痛轻声喝道:“正好让这尸傀解决掉他们,也能为你洗清污名,快走!!” “那,那好吧……”苏凝颤抖著唇角,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还是不敢违背师姐的命令。 她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三人,心中暗暗嘆息一声,驾驭著宝光匆忙离去。 “动手!!” 二人刚走,李仁心低喝一声,紫色火光碟踞剑身,剑芒暴涨径直刺向尸傀胸口。 与此同时,白九与鹿霖掷出金色锁链,缚仙索绽放刺眼金光,如灵蛇一般缠住尸傀四肢,形成短暂压制。 嗤——!! 上品法宝配合紫火强劲破杀能力,轻而易举刺穿尸傀表麵皮肉。 就当李仁心以为可以贯穿对方身躯之际,剑锋却被卡在尸傀胸口,再难向前一步。 “吼!!” 尸傀暴怒不已,肉身猛然鼓胀,缚仙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把控绳索的鹿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形成难以抵抗的拉扯:“不好,有点轻敌啦,这畜生远比想像的劲大!” “撑住!!”白九使出吃奶的力气,紧咬牙关脖子暴起青筋,死死拽著手中绳索,不敢有丝毫鬆懈。 “妈的,硬是吧,老子看你到底有多硬!” 被激怒的李仁心,果断放弃近战袭击,闪身后撤之时祭出一尊青铜炉鼎,怒喝道:“撤!” 话音落,鹿霖与白九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同时收起缚仙索,飞身撤离。 也是在这一刻,炉鼎轰然砸下,直接將尸傀囚禁其中,难以脱身。 “铁锅燉王八,看看是你硬,还是老子的火更硬!” 李仁心手中掐诀,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张口吐出一道紫色火龙,不断为炉鼎升温。 第484章 黑色珠子 “鐺——鐺——鐺——!!!” 青铜炉鼎遭到尸傀猛烈轰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炙热火光不断烧灼下,一股股黑烟自炉鼎內部快速飘溢而出。 三人见状,赶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受到侵蚀。 隨著火焰不断升温,尸傀的反应也是越来越激烈。 “鐺——!!” 炉鼎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 见此,白九与鹿霖相视一眼,再次祭出缚仙索牢牢捆上炉鼎,防止这畜生挣脱束缚。 嗤…… 黑烟当中夹杂著一股焦臭气味,周遭数十里在这片气味侵袭下化作一片死地。 “给老子死!!” 灵力快要见底的李仁心,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火光在这缕血跡的加持下再次暴涨,疯狂灼烧炉鼎的同时,將这附近的空间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黑洞。 最终,经过一刻钟的焚烧后,炉鼎总算安静下来。 直至最后一缕黑烟飘散,精疲力尽的李仁心,直接瘫软倒地,大口喘息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畜生竟然如此难以炼化。 要知道,紫火的温度可比炼丹师的丹火还要猛烈数筹。 当初凝聚这缕火种时可没少遭罪,就连卫澜风都没想到他能凝炼成功。 之前同境界对战时,几乎没人能扛住紫火的焚烧,元神都避免不了遭受牵连。 现在看来,越级战斗中,这点火力还是不够旺! “对天发誓,我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刚才那会,差点给我憋得拉裤兜子!” 白九仰躺在地面,就像是落入极乐宗,被折磨了几天几日似的,全身疲软,整个人无比虚脱面色煞白,说话都止不住地哆嗦。 倒在旁边的鹿霖也不比他强,身子像是雷击过一样,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会时不时地颤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著。 太累了! 元婴级战力果然不是金丹境能够比擬的。 幸亏尸傀不会运用法术,不然的话,他们三个压根撑不到现在,估计早就被对方碎尸万段,扒皮抽筋了! “妈的胖子,你娶媳妇的时候一定要给老子磕一个,不是为了你的娘们,兄弟至於受这罪吗!” 鹿霖闭著眼睛,说一句抽一下,活像一条被电过的草鱼。 “还媳妇呢,人家早就在开战的时候跑了!” 李仁心揉著麻痹的手腕缓缓起身。很是疲惫的挪到炉鼎边缘,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防止那畜生没死出现变故。 “事实证明,娘们就是靠不住。”白九有些失望的坐起身子,环顾四周確认苏凝等人已经走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什么人呀! 哭哭啼啼求人救命的是你,结果人家这边刚伸手,自己却跑的比兔子都快。 这种不懂得感恩的女人,贵贱不能要! 噹啷——!! 李仁心轻轻挪开炉盖,一缕残存的黑烟缓缓升起,迎著吹来的微风快速消散。 紧接著,一枚黑不溜秋鸡蛋大小的珠子,散发微弱乌光漂浮在炉鼎中央。 “咦?”白九眼睛挺尖,第一时间跑到近前,想要伸手去抓珠子,可一想到尸傀的厉害,伸出的爪子愣是停在半空中没敢落下。 “啥意思,这东西也能炼丹?”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难得一见的材质,炼出的到底是尸丹还是人丹?” “我看你像个傻蛋!”李仁心探出一缕灵力將其从炉鼎中央摄出,屏住呼吸仔细端详片刻。 结果却发现,这玩意就是一颗平平无奇,乌漆嘛黑的珠子,连一点气息都感应不到,甚至连那缕乌光都在离开炉鼎后消失。 “我觉得这可能是炼製尸隗的某种珍贵材料。”鹿霖挣扎著爬起来,拖著疲惫的身躯凑到近前:“紫火的温度有多高大家心里都有数,能在这么高的温度下保存下来,足以说明此物不简单。” “管他简单不简单,捞到手里就是钱儿,先收著再说。” 疲惫至极的李仁心懒得去猜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心念一动將其收进储物戒指当中。 隨后,他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提议道。 “先找个地方躲一会儿,等灵力恢復后,直接往中央位置杀!” 他们虽然拿到了小世界的地图,但却只有路线和山林湖泊標记,对於化神老怪的藏宝地,却是只字未提。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只能先恢復灵力,再做新的打算。 …… 核心区域西部边缘,隨著“轰”地一声,一具尸傀碎成指甲盖大小肉块,散落一地。 狂风暴雨一般的剑意將附近山林摧残的一塌糊涂,就连地皮都被铲起三尺有余。 戴著一副青铜面具的分身,轻轻抬手將碎肉之中的黑色珠子收进储物戒指。 这是他斩杀的第三具尸傀,虽然还不清楚黑色珠子有什么用,但他却在无意中发现,不少势力都在收集此物。 秉持著趁热闹的心態,分身边逛边杀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收集了三枚。 不得不说,这些尸傀的肉身强度要比他想像的厉害一些,幸好这次是他过来,凭藉剑修强到离谱的战斗力足已將其诛杀。 如果是本尊过来,还真不一定能奈何这些畜生。 沙沙沙…… 左侧山林中出现轻微脚步声,分身猛然回头,眼中射出一缕瘮人的杀意。 “道友,道友莫要动怒!!” 就当他准备动手之际,一名身披灰袍,面黄肌瘦的小子,顶著酒糟鼻披散著头髮,笑嘻嘻从里边跑出来。 他高举著双手,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更没有夺宝的意思!”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汪三苟,是西南地界最大的商队掌柜!” 汪三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哪怕穿的像个乞丐一样,仍旧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牛逼。 “刚才无意间瞥见道友的凌厉剑势,汪某顿时心生敬佩之意,万万没想到,西南地界还有道友这般剑道高手!” 面对这小子的彩虹屁,分身內心平静如水,悄悄探出神识想要扫量一下对方。 结果,神识扫过,却是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哪怕这小子就站在他面前,就在他眼中,神识仍旧察觉不到,就跟扫过一片空气似的,得不到任何反馈。 怪不得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小子,有点意思哈! 第485章 爱买不买 人就站在眼前,但却可以躲过神识的探查,这就说明此子身上肯定有件能够隱匿气息的秘宝。 发现这个秘密的分身,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弄死这个卖假货的小子。 他在遗蹟外卖给白九假地图的时候,分身就在一旁看著,深知这小子就是个招摇撞骗,忽悠小孩的老油条。 眼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准备故技重施,忽悠自己上当。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来自哪座仙山?” 汪三苟可不知道自己的底已经让人家摸透了,笑眯眯俯身拱手,装出一副彬彬有礼模样。 虽然他现在这番姿態与自己的个人形象形成巨大差异,但老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觉得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畏畏缩缩的傢伙,不见得能识破。 “我跟你很熟吗?”分身语气中夹杂著明显的不满,冷哼道:“有话说有屁放,没时间跟你废话!” “呵呵呵,道友还真是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被懟了一通的汪三苟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但脸上笑容却是丝毫未变:“实不相瞒,道友刚才获取的那枚黑色珠子,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 “更是炼製尸傀时必不可少的物件,我呢,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道友,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你放心,我汪三苟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你出去可以打听打听,整个西南界就没有不知道我的。” 他带著諂媚笑容,通红的鼻尖泛著油光,再配合那副邋遢模样,儼然一副奸商嘴脸。 別说做生意,光凭他这张脸就能觉察出来,这货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实话,那东西一般人拿著没用,唯有贩卖给那些邪门歪道,想要炼製尸隗的邪修,才能换些钱財。” “如果道友想要出手,不如就地转让给我,也省的去找邪修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你能出多少钱?”分身眼底闪过一缕轻蔑,隨口问道。 这小王八蛋,真当他是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虽然不会炼器,但也从本尊那里接收不少关於炼器方面的资料,一般的炼器材料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枚黑色珠子虽然有些怪异看不出什么材质,但你要说它是炼製尸隗的材料,那完全就是扯淡。 那玩意既没有符文铭刻加持,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有。 与其说是炼製尸隗的材料,不如说是被人强行装填进去更合理。 他有种感觉,这东西肯定有別的作用,有可能就是化神老怪留下的某些线索。 不然的话,外边那些势力为啥拼著生命危险,也要捕猎尸隗! 闻听此言,汪三苟脸上笑容更盛,匆忙伸出一个巴掌,齜著牙说道:“五万灵石!” “怎么样道友,一个小小的珠子就能卖五万灵石,这笔钱可不少了。” “我跟你说实话,这东西卖给邪修大概八万左右,但这里边有不小的风险,万一碰见不讲规矩的邪修,很有可能出现黑吃黑的局面。” “但你卖给我就不一样啦,咱是正儿八经生意人,明码標价童叟无欺,讲的就是个信誉!” “滚!”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个“滚”字后,准备就要走。 五万灵石就想要买下珠子,他拿自己当要饭的呢! 这点钱,掉地上他都懒得弯腰捡,还想做生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拿別人当傻子! “哎哎哎道友,道友有话好好说!”汪三苟看他如此乾脆地转身也有些急了,赶忙上前拦住他的身影:“价格要是不满意还可以谈,干嘛一言不合就走呢。” 他也是没招了,如果不是那枚珠子有著重要作用,肯定不会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人。 主要是这批尸傀的实力已经超过他的预期,自己动手抓捕风险太大,不如找这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购买。 而且,这帮散修没什么见识,更不知道此物的具体作用,花点小钱就能完成收购,何乐而不为呢。 “我不卖了!”分身回绝的异常乾脆,也不喊价,就是要走。 这可给汪三苟急的够呛,有心想要动手抢,可一看到对方手里的剑,他又有点心虚。 剑修与普通修士不同,这帮牲口的战力压根不受境界束缚,轻而易举就能打破境界限制。 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跟他们开战。 “这样,十万!十万灵石怎么样?”最终,汪三苟咬咬牙,喊出一个令他肉疼的高价。 单纯以价值而言,那枚黑色珠子就是开价一千万都有人要。 但他不一样,属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些年招摇撞骗確实没少搂钱,但要说往外掏,拿一块灵石他都能心疼死。 “不卖不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分身语气中夹杂著森冷的寒意,周身气势一变,磅礴威压猛地砸下,其中蕴含的剑意刺的他皮肉生疼。 汪三苟连连后退,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对於此人的战力有过大致的判断,可亲自感受过这重剑意后,他才惊恐地发现,此人的实力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恐怖。 西南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位剑道高手,之前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 “一口价,三十万!”汪三苟硬著头皮伸出三根手指,心里已经开始不停滴血,既怕对方不答应,又怕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呼……”分身长出一口气,故作不厌其烦的模样,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这是我这段时间搜刮的战利品,加上那枚珠子,一共两百万,你要是愿意买咱们就交易,不愿意就別再废话!” 事到如今,鉤子下的差不多了,他断定,这小子极大概率会咬鉤。 不为別的,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价,就足以说明那枚珠子不是俗物。 第486章 五方镇守殿 “两百万!?”汪三苟被这个价格嚇了一跳,骂娘的话已经来到嘴边,险些脱口而出。 不过好在,他还留了个心眼,当即探出神识准备先看看储物袋里的东西。 当神识进入的那一刻,这小子身子微微一颤,扫视著內部琳琅满目的丹药瓶子以及堆积成山的法宝,符籙,灵药,还有角落里大量的金银珠宝凡俗之物。 最重要的是,眾多宝物当中,那枚令他心心念念的黑色珠子,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一缕极其微弱的幽光。 “成交!” 见到珠子的汪三苟没有任何犹豫,异常爽快的拋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他:“这里正好两百万灵石,道友可以点一点!” 混跡江湖这么多年,各个品级的丹药,法宝,符籙价格,他都瞭然於心。 储物袋里的那些杂物,七七八八加一块大概能值一百八十万左右,如果碰见不懂行的二愣子,卖到两百多万也没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就算以一百八十万的市价出售也没关係,二十万买下一枚珠子,比他刚才开出的三十万,可划算多了。 因此,汪三苟这会儿都快开心死了,本以为是场赔钱的买卖。 不曾想,眼前这傢伙,也是个不懂行的憨货。 “按照市场规矩,钱货两清,是赔是赚,就此了结!” 分身扫了一眼灵石,撂下这句话后,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此地。 他走后,汪三苟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笑意,紧紧攥著储物袋,一头扎进旁边林子里,准备清点一下具体数量,先把值钱的东西取出来。 “嘿,就说这帮外乡人不识货,多碰见几个这样的,老子想不发达都难!” 汪三苟连续布下三重结界,確认附近没有人后,搓著手掌满心欢喜地打开储物袋。 哗啦啦…… 乱七八糟的物件堆满面前空地,各种丹药瓶,法器法宝堆积如山,一叠叠辅助符籙整整齐齐码放在眼前。 那枚令他心心念念的珠子,光芒一点点收敛,缓缓落在草地上。 “哈哈哈,这么多的高品阶丹药,发財啦!!” 汪三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伸手捋了捋散落的长髮,捡起一个丹药瓶子,准备检查一下品质如何。 当打开瓶塞的那一刻,预想中的药香没有出现,三寸高的瓶子內,只躺著十几粒指甲盖大小,乌漆嘛黑的药丸子。 汪三苟眼神陡然间一变,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该不会被骗了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再也顾不上高兴,神识探出,將地上一大堆物件全都扫一遍。 然而,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看完所有东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双目无神,面色煞白,“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汪三苟生无可恋地仰望著天空,像是魔怔了一样,无力地颤抖著。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此刻凝聚点点泪光,预示著,他现在比死了亲爹都难过。 全是假的!! 丹药,符籙,法宝,有一件算一件,全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货。 尤其是那些法宝,简直假的离谱,假的丧心病狂! 除了具备完整的外形,里边全是空心,上边篆刻的符文和宝石,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仔细看了一圈后他才发现,那些宝石都是用低阶矿石打磨仿製的。 但凡他刚才多看一眼,都不可能被这种垃圾玩意矇骗!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东西是假的,汪三苟咬咬牙,勉强还能接受。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连那枚珠子都是假的! 刚上手,没等他仔细看呢,珠子竟当著他的面碎成好几块,露出里边还未乾透的黄泥…… 彼时,汪三苟攥著那枚碎成好几块的珠子,泪珠沿著眼眶止不住地滚落。 他捧著那枚珠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不復之前的开心模样。 “呜呜,骗子,都他妈是骗子!” “老子在西南界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点钱,结果却被这个王八蛋骗了个乾净!” “还我钱!!” 汪三苟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沿著分身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早年跟著一个落魄老道混,凭藉还算不错的天赋,跌跌撞撞踏入修仙界。 老道死后,他就成了没人管没人问的散修,靠著行走江湖学的一些微末伎俩,愣是一路摸爬滚打修炼到金丹境。 这些年,刨除修炼所需资源以外,他就攒了七百多万灵石。 为了突破元婴境,他拿出五百二十万购买遗蹟名额。 本想著凭藉混跡江湖的经验,应该可以在这里大杀四方畅通无阻。 怎料,这还没正式开始呢,他这个小骗子就被人骗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颇为冷酷,实力超群的剑修竟然这么不地道,隨手拋出一堆破烂,把他这些年的积蓄全都骗个乾净!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了,一心只想著那枚珠子,压根没注意那些粗浅的细节。 但凡当时多看一眼,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鬼迷心窍,竟然没能识破这是对方设置的陷阱。 “还钱,死骗子,还我钱!!” 汪三苟盘旋在半空中,嘴里一个劲重复著这句话,展开神识探查四周,势要找到那个剑修,拿回自己的两百万。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如果就这么丟了的话,他能活活心疼死! 嘭!嘭!嘭!嘭!嘭!! 就当汪三苟漫无目的,试图寻找分身的踪跡时,接连五道爆炸声,引得他频繁转头,尝试寻找源头。 目之所及,五座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宫殿冲开地面封印破土而出。 顷刻间,五座宫殿如同甦醒的巨兽,金瓦玉墙散发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每座大殿顶端分別盘踞著不同神兽雕像。 隨著宫殿不断升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座雕像眼睛骤然亮起,射出五色光柱直衝云霄! 小世界內灵气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朝著五座雕像爭相涌去。 “五方镇守殿!”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方圆万里无数修士围观,有些提前做过功课的修士,立刻认出了这些宫殿的来歷。 “传说中,五毒尊者將自己的毕生绝学以及宝物,全都封存在这五座大殿內!” 第487章 天生富贵命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什么叫命,老子就是天生的富贵命!” 地下四百丈位置,昏暗的矿洞內,白九撅著腚,拎著自己的斧头吭哧吭哧敲著周围石壁。 他身后不远,李仁心和鹿霖也没閒著,俩人保持同样姿势,拎著各式工具也在卯足劲挖掘。 要说白九还真挺有命,几人原本计划著找地方恢復灵力,待到完全恢復后,在出来继续寻宝。 结果这小子偷懒,悄悄爬到树梢上睡觉。 待到李仁心他俩要离开时,瞧见正在偷懒的白九,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把他从树上踹了下来。 谁料,就是这么一脚,让他们发现了一片灵石矿! 虽说这座矿的面积只有方圆三百多丈,属於极其袖珍的矿脉种类。 但不得不说,灵石品质是真的高,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哥仨愣是挖了两个多时辰还没掏乾净。 粗略估算,光是上品灵石原石就有两三万块,里边还夹杂著一部分极品灵石原石,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比下来,还是要比东芝路矿山產量高。 为了这点东西,哥仨连寻宝的事都不管啦,拎著傢伙事就是往下使劲掏,非要將这点玩意全都挖乾净心里才踏实。 “哎我说胖子,你小子真有点狗命,这种地方都能让你碰上,等会出去,你不用干別的,就给我使劲闻,找找灵液到底存放在什么地方!” 鹿霖边挖边往储物袋里装原石,汗水打湿他的衣衫,但却阻挡不了想要发財的心思。 他们哥仨开始挖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谁挖的算谁的,多了少了也不许叨叨,別因为这点小钱伤和气。 说到底,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对於金钱虽然有些渴望,但也不是看的非常重。 尤其是对面这种大范围的灵石矿脉,谁多点谁少点能咋滴。 都哥们,分那么清干啥! “你当老子是狗呢!”白九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坑道里,不停擦拭汗珠。 由於矿脉走向不明,再加上他们也不是专业挖矿的,不懂得如何支撑矿道,这才一直没有动用灵力,生怕一不小心劲使大了,再把自己埋在里边。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可不能一直在这耽误下去!” 李仁心收起傢伙事,准备招呼他俩撤离。 这趟可是奔著灵液来的,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钱误了正事。 “嘖……”白九看著还没挖完的原石,有些不舍的咂咂嘴:“要不,你们俩先走,我在这再挖会?” “你们放心,后边我自己挖的,也和你们平分,兄弟绝对不是吃独食的人!” “滚一边去吧!”李仁心长出一口气,仰头看著幽暗深邃的矿洞,催促道:“快走,再这么下去,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走吧走吧,这玩意要多了也没啥用。”鹿霖收起法宝,运转灵力清洗身上污秽。 眼看他们俩都这么说了,白九也不好继续耽搁下去,转头望著还没挖完的矿脉,很是不舍地咬咬牙:“草,这比我离开家的那天都难受……” “早……” 轰隆隆…… 一句话没说完,地面突然震颤起来,大块大块碎石顺著矿洞噼里啪啦砸下来。 刚刚开凿出来的矿道,开始迅速崩裂,眼瞅著马上就要坍塌! “妈的,咋回事!” 鹿霖面色忽变,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被落石砸中。 “顾不上那么多了,走!” 李仁心轻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灵力鼓盪之间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嘭”地一声冲开坠落的碎石。 三人拔地而起,顺著亲手开凿的矿洞快速飞出。 轰隆隆…… 当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足有数百丈深的矿洞轰然坍塌,漫天烟尘席捲而来,將三人笼罩其中。 “咳咳咳……” 三人狼狈逃离此地,灰头土脸的模样活像一群要饭的叫花子。 “到底咋回事,怎么就突然塌了……” 白九一脸惋惜地嘟囔著,话刚说完,目光已经被不远处五座大殿吸引。 宫殿还在不断拔高,引得方圆万里地面剧烈颤动,山林大面积倒塌。 “我有种感觉,那五座大殿里边,肯定有灵液!” 鹿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几座大殿,喃喃道。 与他保持同样神情地李仁心,眼底凝聚出些许火光,情不自觉晃了晃脖子,做好战斗姿態:“好戏开始啦!” “我还是那句话。”白九顺势接茬,召出巨斧扛在肩头,锁定大殿方向:“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这五座大殿,一人一座怎么样?” “正有此意。”李仁心轻轻一笑,体內涌出墨色流体,数个呼吸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套黑色甲冑。 他缓缓回头,目光与二人碰撞。 “凡是交手的人,儘量不要留活口!” …… 一刻钟后,全力飞行下,哥仨跨越近万里距离,来到五座大殿前方。 之前离得远,只觉得五座大殿相邻並没有多远,来到近前才发现,它们之间最起码相隔上百里距离。 此刻,足有上万丈高度的大殿还在一点点攀升,青龙白虎四神像分列左右两旁,中央麒麟大殿位置偏后,笼罩在金光中,尚未出现入口。 隨著五座大殿的现世,前来小世界寻宝的队伍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一些离这边比较近的修士已经提前打量一圈五座大殿,混跡在人群里,开始交换情报。 滋啦…… 眾人小声议论之际,天空中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声响,紧接著,就见一道雷光划破云层,携裹著磅礴威势,降落在眾人前方。 一行十一人,领头的青年身著银色甲冑,冷峻的脸庞凝聚著毫不掩饰的傲意,胸口绣著的“雷”字格外显眼。 “雷音城继任者,欒无双!” 人群中,眼尖的修士,连连后退的同时,面露惧色小声嘀咕道。 “司徒玄的亲传弟子,从未在外边露过面,但听雷音城的弟子说,此人天资卓越,战力超群,同辈之中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得,这帮人来了,大殿里的东西,可就跟散修无缘嘍!” 第488章 百斤灵液! 欒无双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不消多时,各方人马接连登场。 雷音城,明家,宫家,空蝉观,天道宗,无极门,雷音城六大联盟全都到场。 余下一些势力,碧瑶宫,冠云商行等周边势力也在往这边加速赶来。 一时间,现场人满为患,散修们再次被挤进角落当中,暗戳戳打量著眾人。 各种议论声层出不穷,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准备开盘坐庄,赌一赌谁能拿到五毒尊者的大部分传承。 人群中央,李仁心三兄弟扫视著还在缓缓攀升的五座大殿,目光在前排来回游离,研究著等会从哪动手。 “熟人不少,可惜了,没看到廖无伤的身影。” 白九咧著嘴角,坏笑著说道。 他这话纯属是明知故问,南部矿场一战,廖无伤遭受重创,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恢復。 能出现在这里才怪。 “兄弟,就算廖无伤在这,他也不见得能进前十。” 三人身边,一名中年修士留著山羊鬍子,自以为很懂似的,背著手开始分析。 “前边这些人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带队的全是各方势力年轻一辈顶尖战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吹嘘,他指著天道宗方向,那名一身白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青年,满眼羡慕地说道。 “庆延,天道宗圣子,金丹后期巔峰,他的实力可比廖无伤强多了。” “据说,在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中,他只用了几个回合就將廖无伤斩於马下,自那以后,廖无伤闭关两年,成功突破金丹后期才现世。”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躲过宗门斗爭的他,却没能敌过武康那边的李仁心,上次矿场一战,又被打成重伤,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躲著呢。” “咳……”听到这,白九轻咳一声,强行压住嘴角,这才没有笑出声来:“说到底,还是他的名字起得不行,廖无伤廖无伤,天天净他妈疗伤。” “噗……”一旁的鹿霖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周围几个散修也被逗得直乐,赶忙捂著嘴角一个劲耸肩。 敢当眾调侃天道宗的人,这个黑脸汉子胆子是真不小。 “敢问各位老哥,不知这五座大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启?” 要说还是李仁心有正事,趁机面向眾人问询相关消息,也好为等会的夺宝做些准备。 “这个不好说。”中年散修摇摇头,目露迟疑之色,推测道:“五毒尊者一向独来独往,性格怪异,坐化近两千年时间,才被人发现这座小世界,足以说明他提前做过准备,就怕死后被人掘了坟。” “外边都传,他把毕生绝学,以及珍藏全都封存在这个五座大殿当中,至於是真是假,却是无从考究。” “或许,那些大势力有这方面的情报,但他们可不会跟咱们这些散修共享。” “什么珍藏绝学我倒是不在乎,能找到半斤灵液也就满足了。” 李仁心注视著大殿,自顾自说道。 “半斤?”中年散修带著鄙夷的眼神望向他,嗤笑道:“小兄弟,没事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多长长见识才行。” “哦?此话怎讲?”被嘲讽的李仁心也不生气,而是顺势捧了一波对方:“还望大哥能够点拨一二。” “点拨谈不上!”中年散修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察觉到周边眾人投来的目光后,不自觉挺直腰杆:“据传闻,五毒尊者早就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达到化神后期,准备衝击渡劫期。” “渡劫期与化神期完全不同,需要大量资源堆积才能有一丝突破希望。” “既然五毒尊者有这方面的想法,必然要囤积大量的灵液做准备。” 话说到这,他的眼底充斥著篤定与兴奋,环顾四周信誓旦旦地说道。 “所以我判断,等会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一滴没有,全都被他消耗一空,要么百斤起步,能拿到多少,全看个人本事!” “百斤!?” 此话一出,周围诸多散修全都被嚇了一跳,眼底那抹贪慾迅速膨胀,瞬间占据他们的心神。 百斤灵液什么概念! 现如今,西南界黑市当中,一两灵液售价三亿灵石,而且还属於有价无市状態,压根没人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源拿出来售卖。 一百斤灵液,这要是扔到黑市,最少能卖五千亿!! 娘咧,化神期大能都这么有钱吗? 这一刻,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那五座大殿,欲望驱使下,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关注那些圣子圣女。 一门心思只想著抓紧时间进去,搜刮灵液踪跡。 不求百斤,能拿到一斤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咳咳……” 白九轻咳两声,偷偷扯了扯二人的衣角,示意他们往后退两步。 接收到信號的李仁心和鹿霖,跟著他的身影去到后方林子里,满眼疑惑地问道:“什么情况?” 此刻,白九像头驴一样,背著手原地转圈,面色极为凝重地告诫道。 “一百斤,一百斤灵液!我想好了,等会还是不能分散行动。” “万一那名散修说的是真的,一百斤灵液足以让所有人疯抢,咱仨必须在一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如果那五座大殿一个一个的开启,那就正好,咱们可以一座一座的搜,如果同时开启的话,先进去探路,一旦发现灵液踪跡立马传讯,专攻一座大殿,先抢了再说。” “我有个问题!”鹿霖顺著他的思路想了想,赶忙开口问道:“现场这么多人,真要是抢起来,不动真章怕是搞不定。” “如果身份露了,后续咋办?” “先抢了再说!”李仁心面露杀意,异常果断地说道:“就算露了也无所谓,在这片小世界里,没有元婴期降临,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大不了死守一段时间,原地突破元婴期,引来天雷劈死那帮王八蛋!” “这么做,太冒险吧?”鹿霖眉头紧锁,觉得这个点子风险太大,操作不当真能要人命。 “兄弟,这年头就没有白来的东西!”李仁心神情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想要资源那就只能抢,只能拼,谁若是抵挡我突破元婴期,谁就是生死仇人!” 第489章 窝囊但倔强 “没错,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啦?”在这个问题上,白九和李仁心的想法几乎一致。 他带著一丝狂傲语气,望向前方密密麻麻人群,冷哼道。 “待到老子突破元婴期,这群废柴,包括他们的老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挨个收拾一遍!” “就算封锁雷音城又如何,蟠龙大陆这么大,咱仨还能困死在这不成,大不了离开西南界去別的地方混,突破化神期再回武康!” “胖子行啊,最近两天胆量见长,这几句话说的真是挺提气!”李仁心倍感欣慰地瞧著白九,没想到这小子能说出这么有种的话来。 他转头看向对面鹿霖,挑了挑眉:“怎么说?” “那还说啥,哥几个共进退,我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拉稀。”鹿霖毫不犹豫点头,做出最终决定。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这一趟就是奔著灵液来的,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商议妥当后,三人重新回到人群。 这会儿,五座大殿已经停止攀升,大殿顶端五尊神像绽放耀眼光芒,金光绵延万里有余,一片祥瑞之气隨之而起,彻底笼罩这片小天地。 嗡——!! 就当眾人以为大殿即將开启之际,一艘庞大战船刺穿万丈金光,踩著最后时间点到达。 李仁心习惯性抬头,当看见船首站立的人影后,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打趣道:“胖子,你媳妇儿来了!” “嗯?”正低头翻著储物戒指的白九,闻言顺势望去,发现碧瑶宫那帮娘们屹立战船顶端,姿態相当高傲的俯视著下方眾人。 不等他细看,只觉数道饱含森冷杀意的目光,已经落到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大卸八块,剥皮抽筋! “师姐,他,他们还活著!?”站在船首的苏凝,目光锁定哥仨的身影,小脸掛著难以遏制的惊讶,隱约中,还有一缕无法言喻的喜悦闪烁。 当时听从师姐的命令逃走之后,她这心里就跟噎了一块石头似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按理说,人家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们,在那种关键时候,確实不应该独自逃命。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三个人,没想到,他们还挺厉害,竟然从尸傀手中逃了出来。 “哼,这帮浪荡子还真是命硬,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饶了他们!” 伤势恢復大半的安妙玲,俯视著下方情景,心中已经將白九三人列入必杀名单。 虽然这三人救过她的命,但这並不能抵消拔髮簪的过错,还是要死! “师姐,我答应过他们,髮簪的事既往不咎,要,要不算了吧……” 苏凝大眼睛里充斥著复杂的情绪,低著头,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她觉得,人家救了自己,之前的事就该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干嘛非要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行啊,不动手也可以,你嫁给那个一身臭味的黑脸汉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安妙玲咄咄逼人的语气,压的小丫头抬不起头。 她再次偷偷打量一眼白九的装扮,瞧著他那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终究迈不过心里那关。 “我我不想嫁给老男人……” “但我也不想杀救命恩人……” 苏凝像个受气包一样,虽然窝窝囊囊憋憋屈屈,但还是坚守自己的底线,不愿意做出恩將仇报的事情来。 说到底,一支髮簪而已,再怎么珍贵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人家能够不顾前嫌出来救援,就足以说明他们不是坏人。 这种情况下还要动手伤人性命,那就有点不讲理啦。 况且,他们能从尸傀手下逃出来,肯定是有点真功夫的。 贸然动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没出息的东西,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自己回去向师尊解释!” 安妙玲瞧著她那窝囊软弱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师尊怎么收了这么一个窝囊废,空有一身修为,却连杀个人都不敢。 照这么下去,就算是突破元婴期,也不过是个修为高强的窝囊废,一辈子別想有什么作为。 “解释就解释,大不了受罚就是啦……” 苏凝扣著小手,声音虽然小的像蚊子一样,但却异常的坚定。 在她看来,只要不杀那几个人,挨罚也认啦。 师尊说过,不管是做人还是修行,只要能够做到问心无愧,那就永远不会遭受心魔袭扰。 她不太懂什么叫做问心无愧,但也明白,不能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就当碧瑶宫战船缓缓下降之际,五座大殿突然同时颤动起来。 玄武大殿顶端神像双目骤然间亮起,龟首缓缓张开大嘴,喷出漫天水雾。 紧接著,大殿青铜石门轻微晃动后,一点点上升开启,门內涌出令人心悸的寒潮,地面瞬间结出冰霜,几个心急的修士刚要衝进去,就被门內射出的冰锥刺成筛子! “玄冥重水!”有见识的老修士忍不住惊呼:“大家后退,此物元婴之下触之必死!” 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各方势力纷纷祭出护身法宝,不顾险阻卯足劲往前冲。 欒无双祭出一枚泛著雷光的法球,凝聚一重坚不可摧的防护盾,將眾多手下包裹其中,向著大殿飞驰而去。 碧瑶宫战船升起七彩光罩,无视玄冥重水的威胁,径直奔向青铜大门,一路上,迎面飞来的冰锥全被战船撞个粉碎,连一丝顿挫感都没有出现。 其余势力也是有样学样,各种传承法宝层出不穷,保护著眾多弟子衝锋在一线,都想拔得头筹,第一批进入大殿。 “走!” 散修队列当中,李仁心轻喝一声,带领两位兄弟拔地而起,迎向扑面而来的寒潮。 当寒潮即將侵入身体的那一刻,他的眉心位置闪过一缕赤红色光影。 下一秒,一把篆刻著繁密符文的赤红色大伞自他头顶飞出,漫天火光护住三人身影,迎面而来的寒潮瞬间被烤成一团团水汽。 叮叮叮…… 玄冥重水凝结而成的冰锥不断撞击伞面,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赤炎伞的防御。 哥仨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超过碧瑶宫战船,直追队伍前列的欒无双等人。 “好厉害的防御法宝!” 目睹这一切的苏凝,惊呼之余,眼底闪烁著点点笑意,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期待,甚至还有点想为对方欢呼的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几个傢伙不是坏人,如果不是面相过於成熟凶恶,她还是很愿意跟这几个傢伙交朋友的。 第490章 一人一剑,拔得头筹!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这个时候跟我抢先机!” 飞在最前方的欒无双,神识扫到李仁心三人后,掌心凝聚一道雷光,锁定赤炎伞猛地砸了出去。 这座大殿里的宝物他已经预定,谁敢过来抢夺,那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轰!! 雷光不偏不倚正好轰在伞面,使得李仁心身影一顿,踉蹌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冰锥再次袭来,噼里啪啦一股脑砸在伞面,连续撞击令他们狼狈躲闪的同时,险些被寒潮侵入体內。 “稳住!”李仁心深吸一口气,体內奔涌的灵力在这一刻爆发,伞面瞬间绽放耀眼火光,使得周围寒潮一扫而空,迅速稳住脚步。 “妈的,老子弄死他!”白九扛起他的长刀,就要去劈了欒无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被数个队伍超越,成为吊车尾的存在。 该死的狗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別慌,先进去不一定是好事,让这帮人探探路也行!”李仁心按住他的手腕,示意別衝动。 这个时候,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 “臥槽,哪来的猛人!” “这人是谁,竟然不需要任何防护,直接闯了进来!” “剑道高手,这是从哪来的剑修,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眾人惊呼之中,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般撕裂寒潮。 戴著青铜面具的剑修踏空而来,周身环绕的剑意精准命中冰锥脆弱节点,尚未去到他面前便纷纷爆开,破碎的冰晶在他脚下绽放,形成一片晶莹的莲华。 “剑意化形!”有识货的修士骇然倒退,匆忙闪出数百丈距离,不敢与之距离过近,生怕遭到无妄之灾,被剑意误伤。 李仁心望著那名剑修的身影眉头紧锁,总觉的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在哪见过此人。 可真要说哪里熟悉,他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最终只能掐灭这缕念头,专心应付眼前的阻碍。 嗡…… 剑修速度极快,数个闪烁间已经从李仁心等人身边飘过。 哪怕他有意收敛威压,但那股凌厉的剑意还是颳得几人麵皮生疼。 “乖乖,这是金丹境?” 白九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险些瞪出眼眶。 在今天以前,他觉得李仁心就是金丹境的巔峰战力,想要稳压对方一头,只能由元婴期修士出战。 可见到这名剑修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说面对李仁心他还有一战之力的话,眼前这名剑修別说战斗,光是那股气势都能將他压的抬不起头来,生不出一丝反抗念头。 这不是怂,而是真真正正,无法抵抗的战力碾压。 不需要动手,光是那一抹擦身而过的剑意,就足以令他失去斗志。 “麻烦了,蟠龙大陆果然是人才辈出,西南界这种犄角旮旯里都能出现如此厉害的剑修,看来,玄武殿的宝物归属问题,需要重新考量一番。” 鹿霖注视著剑修身影,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和白九的感觉一模一样,看到这人的那刻起,就没了斗志。 这跟境界无关,但却能让你清晰感受到,自己跟人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怕什么,只要动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李仁心锁定前方那道身影,眼睛里已经燃起许久未曾出现的熊熊战火。 好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了,希望这人不是虚有其表,能够给自己一点惊喜。 …… “狗皮膏药,真是烦死了!” 已经来到青铜门前的欒无双,神识忽然扫到一名剑修正在急速飞来,眼看著马上就要超过自己。 “雷蛇九变!!” 欒无双怒喝一声,双手掐诀,悬浮在头顶的珠子大放光芒,银色雷霆异常暴躁,化作九条银色灵蛇扑向后方。 本以为凭藉此招可以轻而易举诛杀对方。 谁料,剑修只是隨意抬手,那些几乎凝为实质的银色雷蛇竟温顺的如宠物般在他指尖环绕,最终凝成一枚流动著银色光芒的符籙。 “什么!?”欒无双瞳孔剧震,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被对方隨手化解。 这,这未免太轻鬆了吧! 同境界之间,哪怕是同修此法的师妹,也做不到这一步。 “法术不错,但威力差点!”剑修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带著些许讚赏:“可惜,太躁了,差点意思。” 他屈指轻弹,雷符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欒无双满眼惊骇,匆忙祭出防御法宝准备抵挡。 雷符却在触及他之前轰然炸开,將殿门后飞出的又一轮冰锥炸成齏粉。 就这么,剑修当著欒无双等人的面,轻飘飘飞入大殿之中,孤身一人凭藉强横剑意,拔得头筹。 这一刻,不光欒无双得到难以平復的震慑,就连后边诸多天骄也被此人的实力所折服。 孤身一人毫无防御,只凭一把剑抢占先机,这份实力不论在哪,都能称得上绝顶。 “开了!” 隨著剑修的进入,那道青铜大门完全敞开,无数宝光爭相涌出,映的眾人眼花繚乱,目不暇接。 大殿內,四周墙壁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边都封印著珍稀罕见灵药。 中央位置,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冰晶阶梯直通大殿顶端,上方四个流光溢彩的木盒悬浮在空中,引得眾人目光灼热,捨不得挪开。 剑修並没有登上阶梯,而是转身挥出无数道剑光,破解墙面封印,准备带走那些灵药。 他的这番举动,使得眾多修士猛地鬆口气。 好好好,只要他不去抢阶梯上的宝物就好!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名实力强劲的剑修对上。 “机会来了,先抢盒子!” 欒无双回过神来,招呼身后弟子的同时,纵身化作一道雷光,直扑阶梯顶端木盒。 能被五毒尊者珍藏的东西肯定不是俗物,与之相比,那些灵药虽然珍贵,但却不是必需之物。 “咱们也上!” 刚到大门口的白九,抄起傢伙就要迎上去。 李仁心动作很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目光投向剑修。 “先拿到不是什么好事,让这帮狗咬一会儿,咱们找灵液,找不到灵液就收药!” 他虽然不知道剑修此行目標是什么,但抱著谨慎態度,他还是决定再等等,万一阶梯上有陷阱,先上去的人必定会中招。 第491章 妖族心臟 噗!噗!噗!噗!噗! 阶梯上各方势力打的鸡飞狗跳,沿著大殿四处搜寻灵药的剑修却是异常顺利。 挥手间无数道剑光激射而出,格子上方的封印瞬间破碎。 一时间,各种奇珍异宝大放光彩,格子之中,封存数千年之久的灵药比比皆是,药香混合著大殿之中的血腥味,形成一股极为特別的气息,引得人眉头紧蹙,心跳不自觉加速。 “滚!!” 就当所有人都在全力搜寻之际,阶梯之上,欒无双率先衝到顶端,招手將四个木盒全都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明家数位弟子紧隨其后,不需要任何言语,直接动手开抢。 进来之前,各方势力有过约定,既然是晚辈之间的机遇,那就由他们自行爭抢。 倘若有人死在这场遗蹟里,只能怪他技不如人,绝对不允许秋后算帐。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些人才敢毫无顾忌地出手。 “欒无双,留下两件宝物,我可以放你走!” 明家带队的青年唤作明太清,正是明家重点培养的年轻一辈代表。 此刻,他拦住雷音城等人去路,杀气腾腾地喝令道。 大家修为境界都差不多,况且,五座大殿刚刚开启一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殊死拼杀。 “你算个什么东西!”欒无双一脸桀驁神色,眼底闪烁著浓郁的杀意与鄙夷。 说话间,那枚法球再次发出,凝为一柄縈绕著丝丝缕缕电光的九节鞭。 “挡我者死!” 欒无双低吼一声,周身爆发漫天雷霆,九节鞭如同雷龙出洞直指明太清。 鞭身缠绕的电弧將空气灼烧出焦糊味,显然,此刻的欒无双已经动了杀心。 明太清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硬生生架住迎面而来的雷霆一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出刺目强光,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 周围散修见状纷纷退避,生怕被捲入这场战斗之中。 唯有那些精英弟子无视迎面而来的余波,针对欒无双展开新一轮绞杀。 这种时候,谁拿著那四件宝物,谁就是所有人的攻击对象。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有人敢伸手! 就当所有人退避三舍,选择离开阶梯避战时,又是一道雷光冲入大殿,径直闯入阶梯之上的战斗。 正在遭遇眾人围困的欒无双,疲於应对之际,一条裹挟著雷光的鞭子瞬间突破他的防御,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刺啦——!! 银甲遭受猛烈袭击,直接被破开一道口子,欒无双面色一红,踉蹌后退的同时,四件宝贝散落一地。 下一秒,一名同样身著银甲的姑娘,出现在他的面前,鞭子探出,捲起最近的木盒,嘴角洋溢著淡淡笑容:“凭你也配掠夺四件宝物?” “欧阳晴雪!!”欒无双死死瞪著面前的女人,极度愤怒之下,整张脸扭曲到变形。 如此关键时刻,这个臭娘们竟然敢吃里扒外偷袭他,真是罪该万死!! “喊什么喊,没用的东西!”欧阳晴雪一脸得意地望著他,隨后当著眾人的面开启手中木盒。 她也想看看,五毒尊者到底留下什么好东西。 木盒开启的剎那,一道黑雾升腾而起,欧阳晴雪压根没想到里边会是这种东西,慌乱之间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惨叫著倒退数步。 也是在这一刻,眾人这才看清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毒蛊!!”明太清骇然暴退,匆忙闭上七窍。 五毒蛊,西南界闻名多年的剧毒之物,蛊虫本体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就跟一团雾气没什么区別。 不要小看这些东西,虽然个头不大,但却是异常歹毒,只要被碰上,那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极难挣脱。 此时,毒雾迅速瀰漫整个阶梯,离得近的几个修士当场化作脓血,连句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隨著越来越多的修士中招,五毒蛊藉助血肉之力快速繁殖蔓延,眨眼间便將整个阶梯彻底笼罩。 “哈哈哈……”眼看欧阳晴雪遭受重创,欒无双趁机吞服几粒解毒丹,狞笑著扑向散落的木盒:“一帮蠢货,真以为化神老怪是什么善男信女!”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宝贝留下来!” 轰——!! 阶梯上乱做一团,散修们抓紧时间逃命,精英弟子们祭出各种防御法宝硬撑著五毒蛊的侵蚀夺宝。 欒无双忍著体內暴走的灵力,探出手想要抢夺距离最近的木盒,结果,他还没拿到手,一阵爆炸余波席捲而来,直接將木盒轰飞。 也是在这一刻,木盒应声碎裂,一缕血光从中飞掠而出。 扑通! 扑通!扑通!! 霎时间,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这片杂乱的空间显得异常刺耳。 现场数百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空中那颗沾染著血滴的心臟。 扑通,扑通!! 心跳声如同战鼓般迴响在眾人耳旁,每一声都能让整座大殿为之轻轻颤抖。 更可怕的是,隨著心跳频率越来越快,现场所有修士都感到自己的心臟隨之狂跳,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 “妖族大能心臟!” 剑修回过头来,注视著那颗缓慢加速的心臟,眼底不由闪出一缕异色。 谁能想到,两千多年过去,这颗被封存的心臟还能富有活力。 由此可以看出,心臟的主人生前修为必定不浅,弄不好是和五毒尊者一样的化神期。 “好东西!”天道宗庆延最先回过神来,猛地探出手掌,一只灵力凝聚而成的大手,想要趁著眾人没反应过来,將此物收入囊中。 鏘!! 就当大手距离心臟仅有一步之遥时,青色剑光直劈而来,毫不费力撕碎灵力巨掌。 与此同时,剑修身影接连闪烁,当著眾人的面將那颗心臟收走。 他站在阶梯顶端,面具下的眼眸无比冷漠扫过眾人,虽未有任何言语警告,但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意,仍旧嚇得眾人不敢出手。 整整三息时间! 全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抢夺! 见状,剑修飘然离去,周身剑意收敛,形成一重密不透风的防御护盾,凡是靠近的五毒蛊无一倖免,全被碾为齏粉。 第492章 显露真身 剑修的现身使得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眾人惊嘆之际,一缕不易察觉的气息悄然间潜入人群,趁著多数人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將第三个木盒收入怀中。 守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李仁心和白九,瞧见鹿霖得手之后突然发难,同时攻向另一个盒子持有者明太清。 呜…… 白九手中长刀割裂空气,形成数道夹杂著惨白光影的刀芒,彻底封死明太清后路。 “还有高手!”明太清察觉到不断逼近的刀芒后,手中七枚铜钱陡然间膨胀无数倍,快速合拢將其彻底笼罩。 鐺鐺鐺!! 刀芒与铜钱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耀眼火花。 “保护公子!” 明家诸多精英弟子反应过来,十几人同时出手攻向来势汹汹的白九。 明太清趁势解除防御,铜钱再次转变形態,组成一柄尺许短剑,准备动身诛杀面前白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死!!” 他这边刚动步,身后响起震彻神魂的低吼,紧接著,一股凉意顺著脊柱噌地一下衝上天灵盖。 顾不上多想,明太清甚至都来不及回头,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一道明黄色旗帜自其丹田中飞出,迅速封住他的后背重要位置。 咚——!! 剑尖与旗面发生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旗面剧烈震盪,明黄色光芒忽闪忽暗,险些被这一击刺穿防御。 明太清借势前冲,沉重的反震力使得他头痛欲裂,意识短暂模糊。 差一点! 就差一点,如果不是有本命法宝防护,刚才那一剑绝对可以贯穿他的头颅,绞碎识海中的元神。 后怕与恼怒接连涌上心头,明太清眼底充斥著怨毒与恨意,抬头就要回身反击。 殊不知,隱匿在暗处的鹿霖早已算好他的行动轨跡,三枚破甲针悄无声息射出,將他后路封死。 也是在这一刻,李仁心趁势追击,接连劈出近百道剑芒,逼得明太清连连后退,异常狼狈。 噗!噗!噗! 疲於应对的明太清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危机,直到三枚破甲针轻而易举刺穿他的防御时,他才骇然回头感受到灵力停滯。 此刻,死亡危机就在眼前,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仁心欺身上前,紫色火光升腾而起,盘踞剑锋之上形成无与伦比的破杀之力。 腹背受敌的明太清瞳孔剧烈收缩,仓促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珠洒在明黄色旗面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略显沧桑的虚影。 “小辈尔敢!!” 虚影怒喝,元婴后期威压如山岳般坠落。 李仁心迎向老东西那缕神念,灵力催动下紫色火光暴涨到极致。 轰隆隆…… 双方相撞,爆出漫天火光,余波震得整座大殿出现数道裂痕,就连眾人脚下的阶梯都因此破碎大半。 “臥槽,老大!!” 白九惊呼一声,內心又急又恼,哪里还有心思隱藏修为,当即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周身威势出现爆发式增长。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明家弟子,瞬间被这轮气势轰飞,躲在暗处的鹿霖也在此时现身,径直扑向爆炸地点。 当所有人都以为李仁心被元婴后期神念碾死时,熄灭的紫色火光重新燃起。 卸掉偽装的李仁心,在那片烟尘中缓缓直起身子。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明太清,嘴角突然扬起一缕邪异笑容。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杀不了我,现在撤去,我保证既往不咎!” 刚刚喘口气的明太清,被他那双瘮人的眼睛嚇到,沙哑著嗓子不停劝说。 他不认识李仁心,但也能感受到,此人的实力远比自己要强,真要是豁出命拼杀,自己必败! “李仁心!!”现出真容之后,雷音城联盟立刻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尤其是宫家那帮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眼底喷吐想要吃人的火光,抄起傢伙就往前冲。 “呵呵呵,武康破军营统领李仁心,久闻大名,没想到能在这见面!” 天道宗方向,庆延俊朗脸庞浮现一缕意外与暗喜。 廖无伤的失败不仅仅把自己的脸丟光,就连天道宗都跟著被笑话好长时间。 原本,庆延就计划著,从这个遗蹟出去,就去一趟前线战场,会一会这个李仁心,没成想,不等他过去,这帮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別急!”显露真身之后,李仁心迎向那些饱含仇恨的目光,无比张狂地指著他们:“待我一个一个,杀个乾净!” “你,你不能杀我……”知道面前之人是谁后,明太清面色煞白,踉蹌著后退,试图逃离这片战场。 “哼,明家人,罪该万死!”李仁心冰冷的语气与枪尖上的火苗形成极致反差。 当火光逼近胸口那一刻,自知已无退路的明太清,紧咬牙关催动本命法宝。 叮铃铃…… 七枚铜钱瞬间合体化作一枚足有水盆大小的“落宝金钱” “鐺——!!” 金钱与枪尖碰撞,紫火大放异彩,顺著金钱本体不断焚烧,实力本就不如对方的明太清,又加上破甲针的阻碍,几乎连一息都没扛住。 只听“咔”的一声,金钱碎裂,枪尖毫不费力刺穿他的胸甲。 火光顺势攀附而上,在其体內快速燃烧。 噗!! 枪尖震颤,明太清金丹被绞碎,肉身承受不住如此重压,瞬间崩裂开来。 “呼……”下一秒,李仁心张口吐出一道火光,將明太清刚刚逃出来的元神,烧了个乾净。 隨手挑起掉落在地的木盒,他的眼底凝聚著睥睨眾生的冷漠,扫视那帮蠢蠢欲动的敌人。 “下一个!” 静!!! 隨著明太清的身死,现场宛若鬼蜮一般寂静! 就连明家的人都没想到,李仁心竟然如此厉害,不仅抗住了老祖的神念,还能在三两个回合之內斩杀明太清。 “金丹后期,他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 这时,看热闹的散修注意到李仁心的气息后,不由再次后撤几步。 “怪不得他敢单枪匹马闯进这片小世界,原来是突破金丹后期了。” “此子金丹中期的时候就能击败廖无伤,抓获蟠龙会十二名成员,逼著雷音城交三十六亿赎金。” “而今突破金丹后期,这片小世界內哪里还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第493章 群攻! “还等什么,武康的人就在眼前,你们怕了!” 明太清的死使得明家余下弟子瞬间暴怒,这伙人再也顾不上夺宝,顺势蜂拥而上,势要杀了李仁心等人报仇。 隨著一声怒喝,雷音城联盟当中的六方势力全都被唤醒。 除去那些继任者,圣子圣女之外,所有人全都跟了上去,群起而攻之。 不要问圣子圣安为什么不出手,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与骄傲,不屑跟那帮精英弟子为伍。 “怎么办?”鹿霖闪身去到李仁心身边,望著蜂拥而至的人群,沉声问道。 “办个鸡毛,干他们!”白九面目狰狞,手中长刀早已急不可耐,想要饱饮一番。 面对近百人群围攻,他不但没有丝毫愜意,反而洋溢著病態般笑容仰天长啸。 “来得好,雷音城的孙子们,爷爷的刀就等著你们呢!” 白九眼中杀意瀰漫开来,长刀缓缓上扬,一道白色光影沿著刀尖在空中快速凝实。 “嗤……” 眨眼间,一尊体型近百丈,背生双翼,形似猛虎的神兽鼻孔喘著粗气,灵动的双眸注视著面前的敌人,邪恶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上古恶神——穷奇! 也是白九的压箱底绝技,自打离开无极宫,从未施展过。 “吼!!” 穷奇仰天咆哮,双翼掀起颶风般罡气,冲在最前边的几名明家弟子瞬间被罡气搅成碎片! 白九眼角渗出一缕血痕,长刀与穷奇同步,劈出贯穿百丈的惨白刀芒。 “结阵!”雷音城阵法师急忙催动阵盘,但刀芒速度太快,所过之处阵旗尽碎,人仰马翻。 鹿霖趁机撒出无数符籙,引得大殿中央爆炸不断,扰乱对方阵型间隙,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当中。 “小心,那人有……” 天道宗一名弟子认出鹿霖,刚想开口提醒,一柄尺许长黑色尖刺贯穿他的头颅,顺带將元神一同搅碎。 一击得手,鹿霖再次消失在眾人视野当中,任凭你如何搜寻,都別想找到他的一丝痕跡。 “李仁心,交出木盒,我的人可以撤出来!” 此时,无极门圣子段磊站在场外,开口劝说道。 “这么多人,你们逃不出去的,这笔生意你不吃亏!” 此话一出,雷音城联盟眾多弟子全都带著异样眼光看向他,就连无极门的弟子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六方势力虽说因为利益捆绑,但这些年的交战当中,已经有不少弟子死在武康阵营手中。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和敌人做交易,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敌我的叛徒! “瞧好了,看看我能不能杀出去!” 李仁心嘴角微微扬起,隨即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剎那,李仁心周身爆发刺目紫光! 皮肤表面浮现蛛网般紫色纹路,气息更是接连暴涨,无限接近元婴期。 彼时,跳动的火苗自皮肤表面纹路渗出,手中灭灵枪嗡鸣震颤,枪尖凝聚的火球竟將空气烧灼的“啪啪”作响。 “破军——火狱!!” 李仁心低喝一声,长枪猛地插向地面。 以枪尖为圆心,紫色火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顷刻间占据整座大殿! 火势所过之处,所有人退避三舍,十几名躲避不及的修士,眨眼间被火海吞没,化作焦黑的尸骸。 白九的穷奇在火光中发出兴奋咆哮,双翼掀起的罡风裹挟著紫色火种,將试图结阵的修士卷上半空。 鹿霖也在此刻大展身手,鬼魅般身影在火狱中穿梭,每次现身必有一名敌人的头颅被刺穿。 呼啦啦…… 炙热的高温不停烘烤著大殿,逼得外围其余势力不断后退,生怕沾染上难缠的紫火。 碧瑶宫等人在安妙玲的带领下退至大殿门口,苏凝看著被围攻的三人,通红的小脸浮现些许急切,抓著师姐的胳膊追问道。 “师姐,这些人为什么要打他们?”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些势力同属雷音城联盟,他们正在与武康国开战,那三人全是武康的將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能不打架吗!” 安妙玲眉头紧皱,目光锁定火光中的三人,被他们惊人的战力所折服。 同为金丹境后期,她能感觉到,如果一对一拼杀的话,这三人任何一个,她都不是对手。 “可,可这么多人打他们三个,这也太不公平了。”苏凝一脸不悦地跺著脚,当真是又气又急又没办法。 她就是觉得李仁心他们挺可怜,三个人过来寻宝,结果却被这么多人围攻。 打群架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单挑呀!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他们三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这边的血。”安妙玲看著场內穿梭的身影,细腻的脸庞出现一缕鬆懈。 “这么多人,就算他们再怎么能打,今天也別想活著出去。” “他们死了也挺好,最起码你的清白问题不用担心了。” “非要死人吗……”苏凝清澈透亮的眸子,望向人群中不断挥刀,大杀四方的小胖子,心中突然出现一抹不忍。 “这事跟咱们无关,先走!” 玄武殿被搅得一团糟,不管是灵药还是宝贝,全被里边那帮人占据,留在此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出去等著第二座大殿的开启。 “走啊!”眾多师妹撤走后,安妙玲看著还愣在原地观战的苏凝,瞧著她那恋恋不捨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心中顿感不妙,抓著她的肩膀审问道:“你该不会真看上那个黑……那个白胖子了吧!” “我没有!”苏凝闻言小脸微红,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我就是觉得,他们救了我们一命,就这么走的话,是不是有点不讲江湖道义!” “你懂什么江湖道义,那都是骗小孩的!”安妙玲点著她那光洁白净的脑门,一脸严肃的告诫道:“修仙界第一条准则,在没有好处的前提下,不要多嘴,不要多管閒事!” “更不要去管你那足够害死人的善心,在这个世界,做好事不会得到感谢,只会死的更快!” 第494章 游龙三才阵 战斗还在继续,隨著最后一缕火光熄灭,整座大殿一地狼藉,四周墙面被烧的黑黢黢一片,数十名修士更是直接被炼化在刚才的火狱当中。 哥仨並肩而立,身上出现不同程度损伤。 白九上身甲冑被法宝轰击的七零八落,腹部一条尺许长的伤口歷经烧灼冰冻之后,已经出现腐烂跡象。 鹿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由於他擅长隱匿身法,导致不少人专门针对他展开围剿。 多次现身之后,他的行动轨跡被对方捕捉,险些落入那些人的圈套当中。 虽然最终逃了出来,但还是被法宝砸了几下,肉身出现一些裂痕,鲜血顺著破碎的內甲止不住地滴落。 当然,真要说起来,李仁心才是被针对的那一个,接连数次碰撞,虽然歼敌不少,但灵力也被快速消耗。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现场围攻他们的不低於一百人。 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怎么样,还能扛住吗?” 鹿霖搀扶著白九的胳膊,血红的眼睛扫视面前敌人,喘息著问道。 不得不说,这帮年轻弟子要比那些老傢伙有种,哪怕已经杀了几十人,仍旧不能嚇退他们。 这要是换成战场上的老油条,出现三成战损的时候就已经跑没影了。 “呼……”白九长出一口气,白胖的大脸浮现一缕浅显的痛楚:“我能扛到死!” 他们这些天骄营出来的人,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软蛋。 別看岁数不大,当兵时长绝对可以在东芝路排在前列。 “谁都不能死,这才哪到哪!”李仁心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敌人,轻轻甩了甩被法宝砸断的手臂。 气血之力在体內不停翻滚,皮肉蠕动间强行將断裂的骨头挤压矫正。 隨著气血的不断冲刷,数个呼吸间,手臂恢復如初,疼痛得到有效缓解。 他的伤势倒是不多,可就是法宝受损严重,甲冑破损导致防御力大打折扣,赤炎伞更是在劈头盖脸的法术进攻中,被轰成碎片。 幸亏春霞给他准备了不少备用法宝,不然的话,他可能会比白九二人更惨。 “这三人还真是离谱!” 天道宗方向,目睹整个战斗过程的庆延,脸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转变成深深的忌惮与不可思议。 六方势力共计超过百人出手,其中,八成以上人员为金丹后期,只有少部分的金丹中期修士在外围打配合。 如此猛烈的进攻,愣是没能斩杀三人,还让他们打出四成以上战损。 尤其是领头的李仁心,更是让他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压力。 当火狱展开的那一刻,庆延能够清晰感应到迎面袭来的危机感。 之前,外界传言四起,声称李仁心是武康战场年轻一辈第一人,元婴期下绝顶战力! 那时的庆延还有些不服,准备找机会跟对方碰一碰。 看完今天这场战斗后,他觉得这场对决可能还要等一等。 现在的自己想要获胜,怕是连三成的概率都没有。 “李仁心,交出另外两件木盒,我可以发话,让你们走!” 最终,欒无双站了出来,当著眾人的面开始谈条件。 说到底,这也是变相的服软,虽然他挺不服,但后续四座大殿的寻宝任务显然更重要一些。 如果身边的人都死在这里,后续想要和碧瑶宫,冠云商行爭抢,將会更加困难。 场內,隨著这句话的响起,眾多弟子心中全都鬆了口气。 就连明家的人都没有继续阻拦,摆明是想和谈。 他们也没想到,这仨人能爆发如此强横的实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停战,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反正这三人的身份已经暴露,遗蹟结束之后,自然会有宗门高手过来处理。 这里可不是武康战场,更没有所谓的条约限制。 届时,元婴期高手过来收场,任他李仁心再怎么厉害,也只能被无情镇压。 “做梦呢吧!”李仁心坚毅的脸庞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容:“就你们这几头烂蒜,也配跟我谈条件?” “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过来抢,靠嘴,可拿不到宝贝!” “好好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欒无双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纵身化为一道雷光,手中法球再次转变形態,化作一把银色短柄锤子,锤头裹挟万钧雷霆,银色雷光纵横交错,以欒无双为中心,不断蓄势。 这一击,蕴含了他的全部力量,锤未至,狂暴的雷霆之力已经將地面轰开无数道蛛网般裂痕。 另一边,无极门段磊为了抢夺另外两个木盒,也跟著加入战局。 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 紧接著,一枚古朴印璽自他丹田中飞出,印璽之上刻满玄奥符文,隨著灵力不断注入,迅速在空中放大。 一时间,大殿內温度骤降,印璽绽放幽蓝色光芒,散发令人心悸的寒冷气息。 “凝!!” 段磊低喝一声,印璽中涌出刺骨寒流,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咔咔”的冻结声,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为冰点。 彼时,万千雷霆与寒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 冰雷两种极端力量完美融合,雷光在寒流中窜动,寒流在雷光中蔓延,形成令人窒息的绝杀领域! 雷音城继任者与无极门圣子同时出手,此等难得一见的景象,引得现场眾多修士连连喝彩。 真是一场好戏! 就凭这一幕,玄武殿没有得到宝贝也不亏! “御!!” 紧要关头,李仁心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动用军中秘法——游龙三才阵! 白九与鹿霖同时做出回应,丝丝缕缕的血光顺著头顶溢出,不断向空中匯聚。 三缕血光在空中交织,瞬间凝练出一条血色游龙。 龙身鳞甲竖起,血色眸子绽放滔天煞气。 “嗷!!” 血色游龙发出暴戾长啸,整座大殿的灵气疯狂向它这边涌来。 祭献大部分血煞之气的李仁心还不满足,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虚弱的身躯略微摇晃后,眸中射出令人畏惧的癲狂。 “给我斩!!!” 第495章 动一下就死! 血色游龙仰天怒啸,龙身在精血的加持下暴涨数倍,鳞甲间迸发而出的浓郁煞气笼罩这片天地。 距离过近的修士,遭受到煞气入体,眼睛突然充血,一股按耐不住的杀意袭上心头,致使他们陷入疯狂,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与此同时,游龙化作血色闪电直扑欒无双与段磊构建的冰雷领域,龙爪撕扯之下,雷霆与寒流交织的大网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 两人本命法宝同时炸裂,元神与肉身遭受无法遏制的重创,吐血倒飞出去。 此举引得外围眾人疯狂后撤,直接逃离这座大殿,生怕成为游龙的下一个目標。 雷音城与无极门的顶级高手,合力一击竟然还是敌不过这个李仁心,甚至被对方一招打成重伤,道基受损。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往前凑! “噗……” 隨著欒无双与段磊等人的失利,李仁心吐出一口黑血后,匆忙解除游龙三才阵,防止体內气血继续流失。 与他並肩作战的鹿霖和白九同样不好受,二人面色煞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有李仁心搀扶著,可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说到底,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极限! 他们三个能打到现在,已经属於超常发挥,打破金丹境战力天花板。 如果不是李仁心在出发前临时突破金丹后期,今天这个局,可真是不好破。 “撑住,站起来,这个时候倒了,之前所有的仗都白打!” 李仁心擦了擦嘴角,硬撑著站在原地,还不忘向白九鹿霖传音。 事到如今,只要他们不倒,就不敢有人轻易上前。 撑到下一座大殿开启,大部分势力撤离后,他们所面临的危机將会瞬间降低数筹。 “咳……”白九咳出一口血来,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动作极其缓慢的取出一个丹药瓶。 大拇指挑开瓶盖,他也不管什么剂量,直接懟到李仁心嘴边,先是给他灌了几粒,然后又给鹿霖服用几颗,最后才轮到自己。 丹药入腹,药力快速流转,急速增长的气血之力,使得三人苍白的面孔,稍微恢復几分。 此刻,李仁心带著轻蔑的眼神,望向雷音城联盟,枪尖扫过每个人的脑袋,喝问道:“还有谁要抢!!” “嗒!” 庆延向前迈出一步,刚准备动手,就被身后隨行弟子拉住。 “圣子莫急,万一这些人尚有余力,欒无双的下场可不太好过。” 闻言,庆延脚步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半死不活的欒无双和段磊,眼神中出现复杂情绪。 约莫数息过后,庆延还是听从了手下的意见,退了回去。 后续还有四座大殿,没必要在这里死扛。 万一这三人抱著必死的心態,临死之前自爆,那可真就被拉下水了。 “呵呵呵,既然你们雷音城联盟放弃,那我就不客气啦。” 就当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愿意出头时。 冠云商行队伍中,一名身著暗金色宽袖长袍,唇红齿白容貌俊朗的青年,摇著手中摺扇,风度翩翩来到大殿中央。 柯流云,冠云商行西南界年轻一辈领军人物,三年前就已经步入金丹后期,这几年一直在压制境界,试图达到金丹境极致巔峰。 两年前,坊间传闻他去了南域担任商行长老,不曾想,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还能在西南界看到他。 “爷爷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白九眯著眼睛,硬挺著喝道。 “冠云商行柯流云,还望几位道友赐教!” 柯流云姿態谦逊,朝几人抱拳行礼,不论是语气还是仪態,都透露著一股无法掩饰的从容与贵气。 “冠云商行是吧,老子出去以后,专门劫你们家商队!” 白九轻啐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单从气势而言,他已经成功碾压欒无双和段磊,甚至要比那个什么庆延,还要强上几分。 依照现场的情况来看,或许只有全盛时期的李仁心,才有资格跟他对战。 “道友隨意,冠云商行敢在西南地界行商,就不怕劫道的山匪!” 柯流云摇头笑笑,手中摺扇向前轻轻一点,身前空间好似水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血色游龙残留的煞气竟如冰雪般快速消融。 同一时间,柯流云的气息变得縹緲难测,哪怕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就是令人无法锁定他的身影。 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李仁心,心中暗道不妙,这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双方不需要交手,仅凭对方展现的气势他就能判断出,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没有赤瞳灵猴辅助,怕是很难分出胜负。 “得罪了!” 柯流云持扇抱拳,一步踏出,足底出现轻微空间波动。 “阵法大师!!” 李仁心瞳孔巨震,万万没有想到,此子年纪轻轻,竟然在阵法上能够拥有如此造诣。 如果不是观察的仔细,压根捕捉不到他脚下一闪而逝的阵纹。 玩大了! 还是小看了西南界年轻一辈,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还能有逃走的机会。 可问题是白九和鹿霖已经重伤,这种关键时候,他要是自己跑了,那还算个人啦! 大战一触即发,现场所有人全都打起精神,想要看一看,到底是柯流云更胜一筹,还是武康的李仁心继续碾压! 咚!咚!咚!咚!! 就当柯流云身影开始消散,准备动手之际,大殿上空接连传出数道强烈碰撞声。 紧接著,大殿顶端出现大范围崩塌,无数落石碎片裹挟著漫天烟尘,席捲整片空间。 “怎么回事?” 看热闹的眾人,匆忙撑起灵力护盾,刚要细细打量一番,就听耳旁响起熟悉的咆哮声。 “吼!!” 烟尘当中亮起幽绿色光芒,八头伤痕累累的尸傀,像是发了狂的野兽,见人就杀,彻底暴乱! “好机会!快走!!” 李仁心眼睛一亮,抓起身边两个兄弟,衝破烟尘向著远处逃去。 柯流云有些不甘心,脚下阵纹快速闪烁,准备传送过去,拦住他们。 “別动!”关键时刻,一道不易察觉的剑意从他耳边擦过,轻飘飘斩落一缕黑髮:“动一下就死!” 第496章 同心蛊 尸傀的到来为三人的逃跑贏得绝佳时机。 李仁心带著两名兄弟一路狂奔,一头扎向距离最近的林子,隨手甩出数个阵盘,构建一套隱匿气息的阵法。 布置完这一切,哥仨往地上一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伤势最重的白九,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腹部腐烂的伤口,指尖涌现点点灵力,沿著伤口边缘,將那些腐肉全部切除。 鹿霖则是快速盘坐起来,吞服丹药恢復受伤的肉身,防止等会开启第二座大殿,来不及参战。 唯有李仁心,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不停,平復灵力的同时,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这事有点怪呀,那些尸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进来,有点太巧了吧!” “这有什么,那些东西没有自主意识,谁也控制不了,就是凑巧。” 白九碾碎几枚丹药直接敷在伤口,然后开始吞服恢復灵力的药,边运转功法边说道。 “今天真是刺激,就是最后那个王八蛋有点败兴,超出了咱们的预期。” “奶奶的,等下次来西南界,老子一定要砸了那个狗屁商行。” “你可別吹啦!”鹿霖崩裂的肉身正在快速恢復,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復血色:“就那个柯流云,天赋明显要比咱俩高一个品阶。” “他就跟老大一样,天生的战力狂人,別管在哪个境界都是佼佼者,一般人真碰不了。” “哼,你等我突破元婴期的,看我能不能按死他!”白九冷笑一声,很是不服地嘀咕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柯流云虽然挺可恨,但跟雷音城联盟那帮二傻子比,他还排不上號。 今天哥仨虽然很狼狈,但一口气乾死那么多雷音城联盟的人,也算狠狠出了口恶气。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机会把那些人带走,不然的话,又能捞到一笔不小的赎金。 “哎,你们看见四皇子没有?” 躺了一会儿的李仁心,恢復些气力后,齜著牙起身。 他將破损的甲冑卸除,开始为伤口敷上药粉。 这是他们在战场上惯用的方式。 普通修士受到伤势,基本都是吞服丹药,但这一招在战场上行不通。 丹药进入肚子开始释放药力,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如直接將其碾碎敷在伤口,简单快捷,效果立竿见影,马上就能止血,恢復伤口。 “没有,我也纳闷呢,他们到遗蹟来,却不参加夺宝,难道是为了过来遛弯?” 鹿霖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疑色。 从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盯著现场,始终没有看到四皇子那帮人的身影。 现在想想,这事確实挺奇怪。 “该不会死了吧!”二人疑惑之际,白九大咧咧喊道:“那小子一脸倒霉相,说不定刚进来就死了。” “就像刚才一样,碰到大批量尸傀,直接被人家吞了也不一定。” “不可能。”李仁心摇摇头,对於这套说辞並不认可:“四皇子修为不差,身上更是不缺宝贝。” “我觉得,他们到现在还没现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短时间內无法脱身。” “二就是发现了別的宝地,压根无暇顾及这边。” “他爱咋咋滴,死了才好呢!”白九很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捡起鹿霖扔在地上的木盒,满脸期待地傻笑道:“拼死弄到的盒子,要不要打开看看?” “等等!!”李仁心被他这番举动嚇坏了,当即惊呼一声,声音都有些颤抖:“胖子,你可千万別乱动!” “別忘了欧阳晴雪的下场,这里边不一定是好东西!”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欧阳晴雪的下场有多惨。 五毒蛊蜂拥而至,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將灵力护盾腐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欧阳晴雪上半身出现无数血洞,脸部更是被啃食的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有本命法宝护体,那娘们肯定要死在大殿內。 “別慌,你等我做好准备!” 李仁心喊停白九之后,打开储物戒指,从里边掏出不少防御法宝和阵盘,在身边构建一层又一层防御,生怕窜出来一些无法掌控的东西,把他们哥仨吃个乾净。 “没那么恐怖吧,我看剑修抢走的妖族心臟就挺好,那玩意可值老鼻子钱啦!” 白九捧著盒子,傻呵呵的笑个不停,开始做白日梦。 “我也不要求別的,开出一百斤灵液,立马打道回府,后边就是有仙丹我都不要了!” “你也配?”鹿霖像是看傻子一样剜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净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抓紧抓紧,顺便把这一个也开了。” 李仁心缩在防御阵法中,將自己抢的那一个木盒也扔了出去。 他现在对於这俩玩意已经不抱什么期望,毕竟,前边两个实在是过於邪门。 一窝五毒蛊,害死不少人。 一颗妖族心臟也是处处透露著邪气。 通过这两样东西就能看出,这个什么五毒尊者,確实不是好人。 弄不好这座小世界,就是他留给后人的陷阱。 “咳,准备好,马上开啦!” 白九將两个盒子並排放在十几丈远的草地上,然后迅速跑回防御阵法內,屈指弹出两道灵光。 啪,啪!! 灵光精准命中木盒,轻而易举將其击碎。 下一秒,预想中的陷阱没有出现,静悄悄的空地中央,漂浮著两件极为普通的物件。 一个丹药瓶以及一块残缺的玉牌! “就这?”白九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什么玩意!! 娘个球的,哥仨费劲巴拉,豁出去半条命,就换来这两件破烂? 这也太坑了吧! “先別动,再等等……”李仁心按住两人的肩膀,十分谨慎地说道。 他怕这两件东西有陷阱,还是先等等,看看会不会出现別的变化。 就这么,仨人窝在防御阵法內大眼瞪小眼,乾等了半个时辰,確认这两样东西不会有別的变化后,小心翼翼挪步去到近前。 出于谨慎,李仁心没有动手去拿,而是催动一丝灵力隔空抓起瓶子,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瓶子转动时,內部出现轻微声响,听动静,应该就是丹药之类的药丸。 当转到正面,看到瓶子上写著的三个字后,仨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茫然。 “同心蛊?” 第497章 误打误撞的四皇子 “这什么东西?” 其他人愣神之际,白九伸手將瓶子攥在手心,一脸好奇的打量著。 “哎你……”李仁心瞪大眼睛,有心想要阻拦,但还是没来得及。 算了,这小子就是个傻大胆,隨他吧。 “我想起来了!”蹲在旁边的鹿霖,面色骤然大变:“师尊说过,武康建国之初,吴氏祖先手下曾有一位巫族高手,擅长炼製蛊虫!” “所谓同心蛊,就是他们用来控制道侣的邪物!” “控制道侣?”白九闻言眼底疑虑更盛,拎著瓶子上下打量一番:“要不要打开看看,一颗药丸而已,还能控制人?” “別,你不懂,可別乱动!”鹿霖赶忙按住他的手腕,解释道:“此物甚是邪门,据说服用之后,便可与道侣共情,就连修为都会在蛊虫的影响下强行平衡!” “草!!”一听这话,白九嚇得一哆嗦,立马將瓶子扔出去老远:“这要是被一个凡人吃了,修为立刻就会被分去一半!?” “不光修为,你的生命状態甚至寿元都会受到影响。” 鹿霖眼睛里闪烁著些许畏惧,紧跟著往后退两步,不想离那个瓶子太近。 这东西太邪门,远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够触碰的。 “誒?”白九突然咧嘴一笑,带著一丝猥琐笑容,將目光投向二人:“那我要是找一个化神期的仙子,偷偷让她吃了这东西,是不是就能瞬间突破元婴期?” “只要你不怕死,那就可以试试。”李仁心向他投去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觉得这小子真是能为自己寻找新的死法。 且不论你有没有机会接近化神期大能,就算侥倖去到跟前,人家这么多年能是白混的吗? 平白无故吃你给的东西,真当人家都是脑袋空空,在地里长出来的修为! 怕是你这边刚伸手,人家一缕念头就把你碾成渣渣,连点骨灰都找不著。 “这枚玉佩有点意思。”几人不再关注同心蛊的情况,转而看向那块残缺的玉佩。 鹿霖將其摄入手中,温润的触感使得他精神一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从中溢出,进入他的身体內部,化作浓郁生机,快速修补残缺的肉身。 “咦?”鹿霖感受到体內传来的异样后,大喜过望的同时,赶忙將玉佩扔给身边的兄弟:“快快快,此物具有疗伤功效,都试试!” “真的!?”白九乐呵呵接过来,握著仅有半只手掌大的玉佩使劲搓了搓。 结果却发现,別说疗伤,他连个屁都没闻到。 “哎,这,这不对呀……”鹿霖见状,倍感诧异地挠挠头:“刚才我拿的时候不是这样。” 他掀起身上衣服,向二人展示已经恢復大半的肉身。 “你们看,身上裂痕完全消除,就那么一下,瞬间好了大半。” 二人顺势望去,发现事实確实如此。 他那布满裂痕的肉身已经完全修復,只剩下几条鲜红的痕跡还没消除,但对比之前的情况,基本算是康復状態。 “那股生机应该是玉佩碎裂时残存下来的,属於吸一口少一口的存在。”李仁心把玩著残缺玉佩,看著上方碎裂痕跡,推断道:“此物应该有四块,不知道凑齐之后会出现什么神异跡象。” “那还等什么,剩下的三块肯定在別的大殿里,现在就去搜!” 白九当即起身,扛著长刀准备再次出战。 “你可消停一会儿吧。”李仁心薅住他的脖领,回头望一眼五方镇守殿方向:“目前还不確定下一座大殿什么时候开启,贸然过去就是找死。” “换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伤势灵力恢復一下再说。” “对,先走,大殿开启会有异象,咱们现在躲著是最安全的。”鹿霖赞同他的想法,紧跟著李仁心的脚步往林子深处转移。 “哎不是……”白九看他们走的如此果断,胖乎乎的大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地愣了数息之后,两条小短腿快速倒腾起来:“哎,你们等等我!” 哥仨眨眼间消失在林子里,这片地界,再无他们的气息。 约莫四五息过后,一道光影闪过,白九一头扑向旁边空地,捡起同心蛊的瓶子,齜牙笑道:“好不容易拼命抢来的,说不定就有用呢……” …… “这什么破地方,全是一堆破烂材料,出又出不去,翻来覆去只有一块破玉佩,还他妈是碎块!”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四皇子像头拉磨的驴一样,气的来迴转圈。 身边几名护卫则是忙著找出口,在附近一寸寸的搜查,试图找到开门的机关。 说起来这事也挺倒霉,自从发现尸傀觉醒之后,这伙人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到处逃窜。 过程中,队伍里的阵法师突然察觉到地底有一些微弱的阵纹波动,好像埋著什么东西。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赶忙將此事匯报给四皇子,徵得对方同意后,阵法师利用秘法强行开闢一条微型传送阵。 就这么,几人像是大傻子一样,直接传送到大殿之內。 刚开始看到四周墙壁上封存的大量材料后,他们以为找到了五毒尊者的某处藏宝地,立刻展开搜刮,准备將这里的东西全都带走。 然而,他们刚开始动手,大殿竟然剧烈晃动起来,重重压力自上而下,砸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等到大殿停止摇晃,他们却发现出去的传送阵被切断了联繫。 而大殿的大门又一直处於封死阶段,任凭他们怎么轰击,都处於纹丝不动的状態。 这可把四皇子急的不行,恨不得当场弄死队伍里的阵法师以解心头之恨。 都怪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出的餿主意,大家怎么可能会被困在这。 现在可倒好,守著一大堆用不上的炼器材料和一块破玉佩,却没了出去的通道,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別! “找,都给我快点找!” 越来越是憋气的四皇子,瞪著身边几个护卫,发出愤怒的咆哮。 “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是真气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尸傀尸傀没有捞到手,灵药灵液也没看见。 本以为遇到了化神老怪留下的宝库,结果又被困在里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就成了瓮中之鱉! 第498章 暴怒的汪三苟 “有没有看见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剑修,一身白袍,金丹后期修为!” “看没看见一个戴著面具的剑修,金丹后期修为,气势挺唬人的!” “谁,谁看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剑修,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他!!” 余下四座大殿前方,人群中央,搜寻半个小世界的汪三苟,红著眼睛气急败坏地钻在人堆里,逮著人就问剑修的踪跡。 整整两百万灵石被骗! 一想起这事,他这颗心呀,止不住地滴血。 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钱,就想著突破元婴期之后前往南域做生意呢。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別说赚钱了,做生意的本金都被人骗的一乾二净! “狗子,你是疯了吧!” 散修队伍中,认识汪三苟的人,瞧著他那副恼怒模样,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调侃道。 “那个剑修可不是一般的猛人,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人家过招,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人紧跟著打趣道:“狗子可是咱们西南界年轻一辈的新星,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整天招摇撞骗,但人家也是没少挨揍,早就练出来啦。” 说实话,汪三苟的人缘不咋地。 一是因为这小子做生意不老实,经常弄一些破烂货以次充好,忽悠一些不懂行的新人。 再就是,他背后没有宗门势力支撑,自身修为又不高,为了生活,整天嬉皮笑脸的陪著人逗乐。 久而久之,別管是谁,打心眼里都瞧不起他。 哪怕是修为不如他的人,也能当眾给他几句。 对於这些人的轻视与羞辱,汪三苟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没办法。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现在这个境界,正卡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位置。 想去一些大势力,人家都有严格的选拔標准,去做个普通弟子,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够突破元婴期的资源。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可要是想当长老执事一类的,他的修为又有点不够看。 至於那些更低一等的势力,那就更別想了,他们自己生存都是问题,哪有钱供养客卿。 因此,他没得选,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突破境界,那就只能將尊严埋在泥土里,任人取乐。 “人呢,死骗子,你给我出来!!” 汪三苟像是疯了一样,待在人堆里大喊大叫。 他找了一天一夜,玄武殿这边大战都没赶上,生怕那个剑修跑了。 “哈哈哈,狗子,还有人能骗你?” 眾多散修闻声大笑,对於他的遭遇不但没有任何怜悯,反而觉得挺有意思挺解恨。 “以后少干点缺德冒烟的事,你这回就当交学……” 一名散修指著汪三苟继续嘲讽,话说一半,脸上笑容突然凝固,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赶忙后撤几步,钻进人堆里。 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也在这一刻收起笑意,全都转过头去各自忙活起来,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发出。 见此,伤心欲绝的汪三苟眼底充满疑惑,搞不懂这帮人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老实了呢? “你找我?”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嚇得汪三苟一个激灵,匆忙回头。 当看到面前站著的剑修后,这小子瞬间来了精神,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呵斥道:“骗子,还我钱!!” 他快气炸了! 行走江湖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被別人骗,这不光是钱的事,也跟脸面有关! 今天要是拿不回那两百万灵石,他情愿跟这剑修同归於尽! “我是骗子?”剑修语气中充斥著一丝淡淡笑意,望著近在咫尺怒目圆瞪的汪三苟,抬手往他嘴里弹了一道灵光。 “嗯!?”上一秒还处於怒火中烧阶段的汪三苟,只觉喉咙轻轻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他有点慌了,抓著剑修的衣领不断逼问道。 “我不管,你今天就是给我餵毒药,钱也要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明告诉你,老子烂命一条,你……” 叮铃…… 剑修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拎到他面前。 正在撂狠话的汪三苟,听到灵石碰撞发出的响声后,脸上表情瞬间出现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贪婪的目光锁定储物袋,脸上立刻堆积出虚偽諂媚笑容,匆忙鬆开手,像个磕头虫似的连连俯身告罪。 “大爷,別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小商贩,没什么见识。” “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千万別生气。” “说实在的,区区二百万灵石而已,我就知道您这种大人物不会在意。” 说话间,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將那个熟悉的储物袋拿回来,脸上笑容更盛几分,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清点数量。 確认两百万灵石一块不少之后,这小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恨不得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完全已经忘记被骗的事。 “咳……”这时,剑修轻咳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愿不愿意跟我混?” “不让你白干,遗蹟关闭之后,我付你五百万灵石报酬!” “当真!?”还在来回清点灵石的汪三苟,听到五百万灵石后,双眼燃起无法掩饰的兴奋,急匆匆追问道:“大爷,真给五百万灵石?” “那是自然,只要你听从安排,这笔钱保证一分不少!” 剑修轻轻点头,答应的相当痛快。 “行行行,我肯定行!”汪三苟比他还要痛快,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一个劲点头,生怕错过这次发財的机会。 要知道,他买名额才花了五百多万。 眼下有个一次回本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额,但是大爷,咱可要说清楚,让我跑跑腿干点活行,打架我可不干!” 出于谨慎,汪三苟提前表明態度,可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命卖给人家。 “放心,打架用不著你!”剑修姿態从容,当著他的面承诺道:“你只要帮我跑跑腿,送送信就行。” 第499章 每天上一当,噹噹不一样 “那什么,大爷,能先给点费用吗?” 眼看已经谈妥,汪三苟厚著脸皮向前凑凑,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底。 说来说去,他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罢了。 而且,这人一直戴著面具又有过骗自己的经歷,信用已经见底,要是到最后赖帐,那可咋办。 所以,他决定先试试,看看对方是什么態度。 “可以!”剑修回应的十分乾脆,隨手扔出两百块上品灵石,直接落到他怀里:“先给你两百万,剩下的,遗蹟关闭后付!” “行行行,太行了大爷!”捧著二百块上品灵石,汪三苟脸都快笑烂了,通红的酒糟鼻泛著油光,爱不释手地把玩著灵石。 蟠龙大陆与武康国不同,这边灵石需求量大,各个品阶之间虽然也是一比一百兑换,但一般情况下,上品兑换下品还是有一定的溢价空间。 因此,对比下来,两百块上品灵石可比两百万下品灵石划算多了。 以汪三苟这种抠搜性格,最起码能多换四五万灵石。 “嘿嘿嘿,大爷,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拿到定金的汪三苟,笑的跟个傻子一样,隨口问道。 他觉得眼前的剑修就是天底下最痛快的老板,数百万灵石隨手就丟,哪怕跟自己不熟,他也能瀟洒交付。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口袋里不差钱,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这么爽快的老板,给人家当狗他都愿意! “怕什么,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剑修负手而立,语气极为平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汪三苟无比汗顏,很是尷尬的点点头,心中对於此人的评价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看看人家这觉悟,这心性,就这样的冤大头,在蟠龙大陆早就绝种了,真是不容易碰到。 最近这几天一定要好好拍拍他的马屁,想想招再忽悠点。 “再说了,刚才给你吃的药丸里边蕴藏著一缕我的剑意,从今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將在我的监视下,哪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能一清二楚。” 上一秒还有些感动的汪三苟,正准备表表忠心,骗取剩下的三百万时,忽然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啥玩意!? 他在我体內植入一缕剑意!!? 这不天塌了吗!! 慌乱之余,汪三苟匆忙內视验证真偽。 当看到丹田附近,靠近金丹位置漂浮著的透明剑影后,他那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再看面前剑修,他只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竟然轻信这种有过前科,骗过自己的王八蛋! 这不就是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吗! 什么他娘的五百万! 有这缕剑意在,多少钱都是扯淡。 怪不得他这么放心,隨手就能给出两百万定金,合著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带走! 越想越是害怕,汪三苟颤抖著身子,偷偷瞥一眼剑修的神態。 確认对方没有太大的气息变化后,壮著胆子訕笑道。 “呵呵呵,大爷,你看这事闹的,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將收起的两百块上品灵石拿出来,甚至还往里添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大爷,我才想起来,临出门之前,我媳妇快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马上回家,咱这生意怕是做不成啦。” “为表歉意,我赔给您二十万灵石,您还是去找別人吧。” 他將灵石捧到对方面前,极其卑微的请求道。 不为別的,那缕剑意过於暴躁,他真是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惹恼对方直接引爆。 那玩意就在金丹位置,一旦爆炸就算要不了命,也能將他这些年塑造的道基全部摧毁。 哪怕以后有机会恢復,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次凝聚金丹都是两说。 此事风险太大,他真是不敢去赌。 “你確定?”剑修微微低头,看著他那副怂样,抬手就要去拿灵石:“你不愿意也没关係,但那缕剑意已经植入你的体內。” “我也没有办法取出来,不过你放心,该回家回家,没事的。” “最多一个月时间,它会自动消散,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月!!”汪三苟惊呼一声,嚇得心臟直突突。 他娘的,一个月时间,闹呢!! 鬼知道一个月后发生什么事,万一到时候剑意炸了,他找谁去? 他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是这个情况,还不如不要这两百万灵石呢。 本以为遇到一个痛快的老板,能够藉机赚上一笔。 谁成想,这孙子一环套一环,压根没给他逃走的机会。 他想著人家的五百万,却不知道,人家从一开始就惦记上了他的命。 这买卖做的,越干越迴旋! 人家赚钱他玩命,这是什么操蛋生意! “那个,大爷!”眼瞅著临阵脱逃不好使,汪三苟顿时转变话锋,一把又將灵石收回去,深吸口气后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媳妇,那是昨天晚上做的梦,不用回去了。” “但是吧,这缕剑意,一个月后真能消失吗?” “那是自然,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剑修信誓旦旦的点头,认真模样差点没把汪三苟气死。 妈的,你是不说谎话,你都是直接动手! 谁家好人刚一见面就往人家嘴里塞东西! “我信,我信大爷的人品肯定不能骗我这种小人物。” 事到如今,汪三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卑躬屈膝,充当对方的奴才,盼著他能信守承诺,一个月后取出那缕剑意。 不然的话,他这辈子算是完了,永远都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大爷,我吧,有点胆小,就怕……” 汪三苟还想卖卖惨,希望能够通过这个举动,获取对方的同情。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剑修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望著空荡荡的四周,汪三苟顿时面如死灰,感觉自己的人生从遇见此人的那一刻,便开始霉运不断。 啪!!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咬著牙低声咒骂道。 “活该,让你没脑子,让你没出息,现在好了,等死吧!” “一个坑里栽两回,咋不直接炸死你呢!” 第500章 有客到访 大殿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隱秘角落里,哥仨撅著腚,偷偷摸摸看了好半天后,等的有点著急啦。 白九搓著牙花子,不耐烦地低声咒骂道。 “这什么破地方,弄出来几座大殿唬人,左等右等就是不开门,还不如直接过去砸了呢!” 距离玄武殿开启已经过去將近两天时间,他们三个伤势都快恢復差不多了,结果下一座大殿还是不开。 別的势力靠著人多,已经分散开来前往別的地方寻宝,多多少少都有些收穫。 只有他们哥仨,人少还不敢露面,生怕被人围住一顿胖揍,更怕错过开启时间,被別人抢先。 可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份暴露的事肯定已经传出去。 如果再得不到灵液,那这趟可就损失大啦。 “要不,先去外围转转,打打秋风?”鹿霖缩著脖子,提议道。 反正在哪等都是等,不如出去转转,找找敌对势力的晦气。 “誒,这个办法可以。”白九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大家都是死敌,属於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存在。 与其等他们集结起来干自己,不如主动出击,先收拾他们。 “別,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私心,他们为了夺宝,不会团结起来针对咱们,但要是咱们主动出手,那就不一样啦。” 李仁心摇摇头,觉得这个点子过於激进。 如果不考虑夺宝,倒是可以这么玩一下。 可问题是,后边还有四座大殿没有开启,如果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惹急了,合起伙来抓他们,那往后可別想有好日子过。 “不过……” 二人稍显急躁之际,李仁心话锋突然一转,微微眯起的眼睛投向大殿前方分散的队伍。 “可以尝试一波强攻!” “怎么试?咱们就三个人,压根拦不住外边这群势力。” 鹿霖眉头紧皱,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玄武殿之中確实出现一些人员折损,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整座小世界中,最少还有两百多名寻宝人。 他们三人外来户,一露面就有可能引起群攻,更別说砸门了。 “来来来,你们两个过来。” 李仁心思量片刻后,招招手將他们两个叫到面前。 三人围成一团,嘀嘀咕咕好半天,也搞不清楚到底说啥。 就见鹿霖和白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吸气,表情变化之快,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 冠云商行,南域较为出名的商行之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立三千多年时间,主营业务十分广泛,小到凡俗世界的米麵粮油,针头线脑。 大到法宝,丹药,符籙,阵盘等等一系列物件,应有尽有。 就这么说吧,只要进了他们的店,你能喊出名字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 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灵石,不然的话,商行里的护卫和执事可不是吃素的。 作为一家四级势力,冠云商行的核心资產全都分散在南域各地。 西南界位置偏僻,资源稀少,且由於地理位置的缘故,秩序混乱,属於三不管的地带。 冠云商行之所以会在这里开设铺子,其主要目的还是想藉助这片混乱之地,歷练家族后辈。 毕竟,五域地盘分布早已明朗,各方势力都有属於自己的领地,平日里不管出现什么事,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地盘解决。 就算出现什么大范围的遗蹟洞府,也都被他们內部消化,外边的人连根毛都捞不到。 不像西南界这边,地广人稀,虽说资源匱乏,但好在秩序混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再加上这边的势力实力普遍低微,压根不敢碰四级势力的核心人员,正是放养后辈的绝佳之地。 也是因为这一点,柯流云这才一直窝在此地,一遍又一遍的打磨道基,势要將金丹境走到尽头,想要来一场水到渠成的极致升华。 临时驻地,柯流云盘膝落地,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冲刷自己的肉身。 他有预感,这次遗蹟过后,不管会不会得到奇遇,应该都能突破元婴期。 “嗯?”下一刻,他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驻地附近。 就当他准备释放神识仔细查探之际,营帐外,一名弟子匆忙跑进来,神色稍显慌张,匯报导。 “公子,李仁心求见!” “哦?”柯流云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怪不得会觉得气息熟悉,原来是那个傢伙。 说实话,他对於李仁心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说他没去过武康国,但也知道那是一块贫瘠之地,不说南域,就在这西南界,都算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是因为这一点,吴氏才能在那里轻鬆立足,数百年没有遭到袭扰。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那种贫瘠之地,竟然能出现一批让他眼前一亮的年轻人。 尤其是这个李仁心,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如今的境界。 虽说他有信心在这个境界打败对方,但別忘了,他可比人家虚长几岁,多修行了五六年。 不敢想像,如果此子出现在南域大家族之中,將会绽放何等耀眼光芒。 “让他进来!”柯流云没有任何迟疑,轻轻挥手示意放行。 他们之间並没有任何仇恨,哪怕身在玄武殿夺宝时,他也是以礼待人,並没有趁势围攻。 从这一点看,柯流云的品行,称得上光明磊落。 不消多时,守门的弟子再次回来。 他的身后,正是潜藏许久没有露面的李仁心。 彼时,他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当瞧见盘坐调息,一刻不肯停歇的柯流云后,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汗顏。 看看人家,哪怕出来寻宝,都没有放下修行。 与之相比,自己还是有点懒了。 “李道友,你可真是稀客!”客人来到近前,柯流云缓缓起身,俊朗的面孔浮现一抹极为客套的笑容。 他看向一旁的弟子,轻轻摆手。 “你先出去吧!” “是公子!” 隨行弟子俯身行礼,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李仁心后,缓缓退出营帐。 隨著他的离开,柯流云没有再提之前的事,而是抬手指向对麵茶桌,邀请道:“道友请坐,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倒是有些粗浅茶水,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第501章 结盟 “流云兄实在是太客气了。” 李仁心拱手行礼,哪怕身处对方阵营,仍旧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他跟著柯流云去到茶桌前,打量著营帐內的各种华丽摆件以及地上那个由特殊材质编织的蒲团,眸中不由浮现一抹异色。 不愧是顶级商行出来的富家公子,他虽然看不出来蒲团是什么材质,但离著老远,他就能感应到一丝极为舒心的寧静。 想来,此物应该具备不俗的静心效果。 “李道友,我这人呢,性格比较直,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 柯流云抚袖烧水的同时,不紧不慢的问道。 “咱们算是第二次见面,道友今天过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歇歇脚喝喝茶吧?” “呵呵,流云兄果然快人快语。” 李仁心倒是喜欢他这种爽朗性格,不像一些人,磨磨唧唧老半天,岁数不大,还总是喜欢装深沉。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事说事,能行就行,不行拉倒,何必磨磨蹭蹭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来此地为的是什么?” “怎么?”柯流云被他这话问的有点懵,握著茶匙的手略微停顿,隨后恢復正常,看了他一眼:“李道友是过来探探我的底,寻求合作?” 他倒是聪明,仅凭一句话就听出了李仁心的用意。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仁心也没有掩饰真实想法的意思,取出那块碎裂的玉佩堂而皇之递到他面前。 “流云兄请看,此物就是我从木盒里开出来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但从断裂处来看,此物应该有四块。”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双方合作,后续大殿之中,如果出现相同的玉佩,我可以放弃,不参与爭抢。” 听著耳边信誓旦旦的承诺,柯流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面前的玉佩碎块,仔细打量一圈。 咕嚕嚕…… 茶壶开始沸腾,缕缕水雾裊裊升起,在二人之间氤氳出一片迷濛。 柯流云把玩片刻,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就不怕我抢了这块玉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敢来就是相信流云兄的人品。”李仁心十分自信地迎向他的目光,转而反客为主,提起茶壶为彼此满上:“说实话,我只要灵液,传承,秘宝之类的东西,对於我而言,吸引力不大。” “我在玄武殿已经准备动手抢你们,你还相信我的人品?” 柯流云有些诧异的望向他,著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有如此胸怀气量。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能证明他们三个已经走投无路,意识到了盟友的重要性。 在当前这种局面中,依靠个人力量想要掌控主动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家公平夺宝,流云兄能够坚守到雷音城联盟放弃,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品性。” 李仁心倒是坦荡,当著他的面直言道。 “换做是我,可能都做不到这一步,面对一个品行比自己要强的人,寻求合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无论什么时候,守规矩都是值得敬重的品行。” “呵呵呵……”柯流云被他这番彩虹屁拍的笑出声来,对於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傢伙,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统御上万人马,就凭这能屈能伸的性格,足以横扫同龄人。 这年头,有能力,有天赋的人比比皆是,但能够审时度势,正视自己的年轻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个李仁心確实不简单,年纪轻轻巧舌如簧。 双方仅仅见过一面,他就敢过来寻求合作。 这份胆量可比外边那些所谓的圣子继任者,强出百倍。 嗒…… 柯流云將那块玉佩放回桌面,轻轻推到他面前,回应道。 “你提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流云兄但说无妨!”李仁心收起那枚玉佩,脸上凝聚一缕浅浅喜色。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觉得此番合作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就算对方会同意,也会藉机提出一些过分要求。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傢伙连具体细节都没问,直接就同意了下来。 这一点,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由此可以看出,人家压根不在乎此地的资源,八成是衝著灵液亦或者功法传承来的。 “拿到灵液后,跟我打一架!” “正儿八经,真刀真枪打一场!” 柯流云注视著他那青涩稚嫩的面孔,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跟你们不同,相比较而言,那些宝贝不过是些俗物罢了,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 “与那些相比,我更想跟金丹境巔峰修士交手,在战斗中突破自身极限。” 闻听此言,李仁心瞳孔微缩,脸上表情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存在这种念头,没曾想,竟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同道中人。 凭心而论,以他现如今的境界和战力,早在一年前就能轻易突破金丹后期,衝击元婴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所以一直压著没有突破,就是想把自身根基夯实,为以后的修行打好基础。 要知道,突破元婴期之后,那就相当於进入了一片新天地。 修炼方式也將从最开始的凝炼灵力转变为天地大道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元婴期只有八百年寿元! 八百年看似很多,但细细想想,刨除吸收灵力突破境界以及凝炼元婴法相的时间后,余下那点时间想要领悟出属於自己的道,可谓是极其艰难。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才会有人一直卡在金丹境不愿意突破。 他们想再等等,等到肉身和境界达到极致后,藉助元婴期的天道赐福,快速凝炼元婴法相,节约更多的时间感悟天地大道。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標就不是元婴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突破化神期。 “我答应你!” 李仁心起身抱拳。 “但这场比斗,要等我拿到灵液之后才能进行。” “好,一言为定!”柯流云眸中流转期待之色,起身拱手:“你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哈哈哈,等我下次再来蟠龙大陆,一定去找你喝酒!” 李仁心放声大笑,转身离开营帐。 他走后,柯流云缓缓落座,回想著刚才的探查,忍不住暗暗咂舌。 此子道基要比他想像的更加深厚,如果双方同处一个起跑线,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不过这样更好,只有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打起来才更有意思! 第502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两个时辰后,哥仨从角落里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去到余下四座大殿前方。 雷音城联盟所属人员,看到他们的出现,眼神立刻出现变化,仇视中夹杂著一丝畏惧,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两步。 玄武殿的战斗至今还令他们歷歷在目,明太清战死,欒无双和段磊受到不同程度创伤,至今仍未痊癒。 一百多名精英弟子折损近五十人,余下的也都是个个掛彩,全都有伤。 反观这三人,前后不到两天时间,竟然再次生龙活虎出现在眾人面前。 如此变態的恢復能力,简直与他们的战力不相上下。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睛当泡踩!” 白九摇晃著肩膀头子,活像个土匪,眼珠子瞪得溜圆,指著那些盯著他们的精英弟子,张嘴就是一顿喷。 他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反正双方仇恨早已无法化解,那还怕个毛线,逮著机会就往死里整唄。 “李仁心,你不会觉得我们真怕了你吧?” 空蝉观圣子朱百川,身披灰色道袍,背后绣著的阴阳鱼太极图,隨著他的气息变化缓慢游动,极具道韵。 彼时,他怒视著对面三人,警告道。 “小世界总有关闭的时候,你们別想活著离开蟠龙大陆!” “老子现在就先弄死你!”白九擼起袖子,古朴长刀自丹田中飞出,凶戾的杀气在这一刻爆发。 见状,围观散修接连后退,空蝉观眾多弟子也在此刻向前挪步,做好战斗准备。 “哎,別慌,这帮废物什么时候不能杀。”关键时候,李仁心按住白九的手腕,拦住了他那颗躁动的杀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鹿霖,轻声问道。 “確定了么?” “没问题,八成以上机率是白虎殿!”鹿霖凑在他小声匯报导。 刚才他已经偷偷潜过来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当前四座大殿当中,最有可能开启的就是白虎殿。 青龙与朱雀两座大殿,大门紧闭笼罩在金光內,普通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连神识扫过都会被瞬间吞没。 麒麟殿更是神秘,连扇大门都没有,整座大殿浑然一体,好似直接浇筑出来,连道缝都看不见。 与之相比,白虎殿虽然也有金光笼罩,但鹿霖却在大殿顶端位置,发现一些残存的阵纹。 儘管这些阵纹已经失去作用,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 通过这一点可以断定,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打过这座大殿的主意,並且极有可能已经潜入其中。 为了確保灵液行动,他沿著白虎殿细致观察许久,终於找到一处防御较为薄弱的地方。 依照现在的情况看,他们三个再加上冠云商行的人,应该有很大机率可以破开白虎殿的外部防御。 “一再退让,倒让你们这帮泥腿子增长气焰,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同为年轻一辈高手,朱百川被这三人的囂张气焰惹恼,当即看向旁边庆延,递给对方一个动手的眼神。 他们两家关係不错,弟子之间时常相聚论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久而久之,关係也比其他人近一些。 接收到信號的庆延,没有任何废话,招手唤出法宝,准备陪同好友开战。 他早就想跟李仁心过两招,试试对方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碰上了,那就战吧! 他俩一动,余下精英弟子也来了劲头,全都紧跟著往前凑。 就连正在疗伤的欒无双和段磊都跑了出来,想要借这个机会报仇。 毕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秒杀,他俩也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惹祸精!”不远处,盘坐在船头的苏凝,气鼓鼓地抱著膀子,小脸儘是不满,撅著小嘴抱怨道:“非要张牙舞爪的骂人家干什么,现在好了吧,又要挨揍!” “咯咯咯,苏师妹,你这么关心他们,不如过去帮帮你的如意郎君!” 甲板上,一名婀娜多姿,容貌十分妖艷的姑娘,身著鹅黄色纱裙,扭著纤细腰肢来到她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掌按在她肩头,魅惑十足的嗓音骤然间响起。 “你这小模样又可爱又小巧,正是那帮臭男人喜欢的类型。” “真要是嫁给那个小胖子,肯定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胡说!”苏凝小脸“腾”地一声升温,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无比羞涩的齜著牙:“我才不要那个討厌鬼呢!”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越是解释就证明自己越在乎。”妖艷姑娘凑在她耳边,嬉笑著调侃道:“我看那个小胖子挺好,修为也不错,据说还是个小將军,你嫁过去正好当將军夫人。” “就是武康国那个地方不太行,穷的叮噹响……” “你,你不要胡说,我才不要嫁人!”苏凝被她戏弄的有些著急,小脸憋得涨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呵呵呵呵……” 她这般模样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令甲板上的其他人哄堂大笑。 这帮上了岁数的女修,一个个看著貌美如花,实则早就几十上百岁,有些甚至两三百岁,都成老妖精啦。 她们早已不在乎男女之事,平日里更是將其作为调味剂,相互打趣玩笑。 但苏凝不一样,她才十几岁,心性不成熟脸皮也薄,压根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去。 大家这么一起鬨,她更是羞的抬不起头来,眼泪含眼圈,瘪著小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都没事了是吧!”好在,安妙玲听到外边的嬉笑声后,从船舱里出来,指著那帮同门弟子,呵斥道:“全都给我滚回去修炼!” 她虽然岁数不大,但却是碧瑶宫三位圣女之一,身份几乎与宗主持平。 她的出现,使得那帮弟子立刻闭嘴,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著脑袋回到船舱里修炼。 “师姐,她们取笑我……” 苏凝泪汪汪揉著眼睛,晶莹的泪珠扑簌簌滚落,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一个劲发酸。 “没事,回头我收拾她们,全都是坏东西,以后不要搭理这些人。” 安妙玲迈步上前,將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与此同时,她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替小师妹杀掉那个白九,省的宗门那些长舌妇一个劲在背后说风凉话! 第503章 柯流云的选择 现场气氛陡然间转变,六方势力全员出动,在大殿前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势要镇压面前三人。 白九看著越来越近的敌人,手中长刀开始绽放光芒,一套全新甲冑缓缓浮现覆盖全身。 幸好这趟出门李仁心带的法宝多,不然的话,他们三个可要赤身裸体跟对面死拼。 “没事不用慌!”李仁心按住白九的肩膀,示意他別著急动手。 现在可跟两天前不同了,他们身边也有属於自己的盟友。 “准备动手!” 朱百川冷喝一声,背后阴阳鱼快速游动,威势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就当所有人祭出法宝准备开战之时,不远处飞来数十道宝光。 眾目睽睽之下,柯流云带领冠云商行眾多弟子出现在李仁心身旁。 独属於金丹境巔峰战力的威压席捲开来,压的对面眾多弟子眉头紧锁,不自觉撑起灵力护盾。 一时间,现场沉寂的氛围被打破,正在看戏的散修们,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候,冠云商行会站在武康那边。 就连朱百川等人都被这手迷之操作惊呆,拧著眉头,很是费解的注视著柯流云,喝问道。 “冠云商行什么意思,是要插手此事吗?” “什么插手不插手,大家都是朋友,和气生財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柯流云自人群中走出,拱手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大家出来都是为了寻宝,何必因为一些旁枝末节大动肝火,说到底,后边四座大殿才是真正的目標,没必要在这之前舞刀弄枪打生打死。” “呵呵呵,柯少真是將巧言令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庆延冷眼注视著李仁心等人,语言间尽显讥讽之意。 “怪不得你们这帮老鼠敢露头,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我可以明告诉你们,冠云商行能在这片小世界保你们苟活,出了这里,留给你们的还是死路一条!” “吹牛逼,玄武殿的时候,被打的哇哇乱叫的不是我们吧!”白九丝毫不虚对方,举起手里的刀,喝骂道:“就你这种只会叫唤的狗崽子,敢去东芝路战场一步,老子肯定砍了你的狗头!” “找死!!”庆延被他这番污言秽语彻底激怒,怒火飆升之际,抬手间召出一片浩瀚星图。 他与廖无伤同属天道宗,所修习的功法也是基本相同。 但不得不说的是,二者之间確实存在不小的差距。 同样一套功法,廖无伤召出的星图徒有其表,难以发挥真正的威力。 反观庆延这边,星图出现的这一瞬间,浩瀚星宇所蕴含的庞大威压骤然降临,使得眾人心头一沉,立刻感受到一股无法忽视的压力。 “周天星云——镇!!” 庆延低声怒喝,眼底愤怒的火光似要將这片天地吞没。 星图缓缓运转,降下万千星光锁链,直取白九咽喉。 柯流云摺扇轻摇,扇面突然展开形成一幅水墨山河图。 盘踞在水面的墨色蛟龙即刻甦醒飞出画卷,足有十几丈的长尾猛地一甩,轻而易举绞碎那些星光锁链。 “庆延兄何必动怒!”一击得手,柯流云再次拱手笑道:“大家都是年轻人,口直心快,何必因为一些口角动手!” “不如卖柯某一个薄面,出了这片小世界,你们打生打死,冠云商行概不过问!” 朱百川见状冷哼:“看来冠云商行铁了心要保这帮人!” 他虽有不满,但却没有继续动手。 说到底,冠云商行的势力要比他们强出不少。 哪怕西南界不是他们的核心发展区域,这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谁都知道柯家是冠云商行的主人,柯流云的身份虽然还不能確定是不是嫡系,但仅凭一个“柯”姓便足以震慑现场这帮人。 “诸位道友莫怪,柯某与李道友一见如故,这才贸然插手你们之间的爭端。” 柯流云还是比较会做人的,谁都能看的出来他是在仗势压人,但人家的语气与姿態却是让你挑不出来毛病。 明明可以用实力直接碾压对方,但他还是做足面子工作,儘量照顾对方的情绪。 “这样,为表歉意,柯某带领李道友等人,愿意破开一座大殿与大家共享!” 上一秒还因为没看上热闹而惋惜的散修们,听到这话后,面色陡然间一变,惊讶之余,心底则是暗暗盘算起来。 不愧是富商家庭出来的少爷,天生就是做生意的苗子。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一见如故,什么趣味相投! 全是应付人的藉口罢了,能让他们真正结盟的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合力攻破宫殿大门! 虽然不清楚李仁心动用了什么办法,但可以肯定,如果没有破除大门的主意,冠云商行绝对不会下场掺和他们之间的斗爭! 至於他们口中的“共享”,散修们听听也就算了。 这年头,没有足够的实力,压根没有上桌的可能。 共享? 共享的前提是实力相当,真以为这是大户人家摆流水席,路过的狗都有份呢! “不知所谓,我看你们有什么办法能破开!” 朱百川冷笑连连,对於破开大殿的说法,报以嗤之以鼻的態度。 真当別人都是傻子,要是可以破开的话,他们能等到现在? 五毒尊者可是化神期老怪,他所布置的结界,哪怕已经过了两千多年,仍旧不是金丹境修士可以轻易瓦解的存在。 “瞪大你的狗……眼珠子看清楚!” 白九还算长记性,到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虽然皮了点,但做事还算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 柯流云能保他们一次两次,可你也不能一直给人家惹祸不是。 “李道友,怎么样,有把握吗?” 柯流云转头看向李仁心,轻声问道。 这几座大殿他之前也看过,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位置。 所以,他也特別好奇,李仁心会用什么方法破门。 “问题不大!” 李仁心朝著鹿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接收到命令的鹿霖,纵身飞跃至白虎殿顶端,选定之前看好的位置,取出一枚小臂长短,乌漆嘛黑,好似钻头一般螺旋状法宝。 此物的出现,引得眾人更加好奇,一些有见识的老傢伙,当即忍不住笑道。 “不服不行,看看人家这法宝,妥妥的盗墓流派,咱们只在大门口趴著研究,这帮人却在顶端发现了漏洞,这个就叫专业!” 第504章 走出属於自己的「道」 不怪別人这么说,实际上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鹿霖在无极宫的师父,没有被招安之前,就是一个混跡在各大宝地山川之中的土夫子。 当年老头子单枪匹马,就没有他不敢下的墓,哪怕是什么士族门阀之类的老祖,只要被他得到准確消息,都敢半夜过去挖掘。 凭藉一身独到的隱匿功法,老头子混跡一百多年愣是没被抓。 最后还是运气不好,作案过程中碰到国师陆清远,这才著了对方的道,被收编进无极宫。 作为一名盗墓贼的徒弟,鹿霖从小就被严加调教,老头子虽然没说过自己的来时路,但教出来的东西,压根不用谁提醒,这帮弟子自己就能找到对口的专业。 鹿霖手中那件法宝,就是老头子打盗洞时的利器,拿著那玩意,就没有他掘不开的墓。 “阴阳两极,幽冥开道!” 鹿霖右手掐诀,那柄类似钻头的法宝突然泛起幽光,顶部尖角溢出一缕阴冷气息,隨著灵力的不断注入,法宝膨胀数十倍,与成人高度相差无几。 紧接著,钻头开始快速转动,笼罩在大殿外围的金光竟隨著转动,出现一丝清晰可见的波动。 “我去,真行哎,这小子有点功夫!” “乖乖,人不可貌相,他手上那件法宝竟然携带一丝浓郁的幽冥之气,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有机会,他还真有机会钻开一条通道!” 下方,看热闹的眾人瞧见这一幕后,都被鹿霖的手段所折服。 厉害! 这是真本事,不服不行! 竟然可以在化神老怪设置的结界下开洞,没有几百年的盗墓经验传承,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最令眾人惊嘆的是,他手里那件法宝来头同样不小。 幽冥之气极阴极寒举世罕见,能够想到將此物注入法宝之中开凿墓穴的人,绝对可以称得上“天才”二字。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武康那边包容性挺强,什么样的派系都能得到长久发展。 嗡…… 隨著钻头不断深入,笼罩在外边的金光出现一些轻微晃动。 灵力出现极大消耗的鹿霖,转头看向李仁心。 “上!”李仁心顿时心领神会,带著白九柯流云等人纵身飞跃至大殿顶端,几人同时运转功法,磅礴的灵力宛如海潮般涌入法宝之中。 一时间,得到灵力补充的钻头,幽光暴涨的同时,转速越来越快。 眼看这一招確实有效,冠云商行余下弟子全都加入到开洞队伍当中,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也都乐呵呵的跑过去搭把手。 他们不是想分东西,纯粹是凑热闹,想要看看这么多人,到底能不能攻破化神老怪布置的结界。 真要是能打穿,出去以后也能跟朋友们吹吹牛,某年某月某处遗蹟,咱也是破除过化神老怪结界的人。 嗤——!! 隨著灵力的不断注入,钻头速度越来越快,幽冥之气附著在钻头顶端,疯狂侵蚀外层金光。 双方互相消融,一缕缕烟雾升腾而起,金光也在这一刻,出现剧烈晃动。 “加把劲!!” 李仁心回头望一眼后边的修士,体內灵力再次翻涌起来,加速涌入钻头之中。 咔!咔!咔! 他这边话音刚落,接连响起的碎裂声引得大家频频抬头。 目之所及,金光表面出现一连串细密裂痕,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攻破。 看到希望的眾人,眼底爆发精光,没想到这一招竟然真的管用。 就当他们卯足劲灌输灵力之际,对面飞来一道淡青色光影,消失许久没有现身的剑修,在这一刻出现在大殿前方。 只见他轻轻抬手,周遭灵力快速搅动,眨眼间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透明如琉璃,內部流转著星河般璀璨光芒。 “破!” 剑修立於半空中,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尺青锋裹挟著凌厉剑意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剑尖精准命中金光裂缝,双方接触剎那,剑身轰然炸裂。 叮叮叮……哗啦啦…… 下一秒,狂暴的剑芒席捲开来,疾风暴雨般攻势顺著裂痕不断爆炸,结界面临如此衝击,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仅仅数息后,结界轰然破碎! 这一刻,全场眾人保持同样姿態,全都满眼惊骇的望著剑修。 一剑! 一剑破除化神老怪布下的结界! 虽然经过这么多人的开凿后,结界已经陷入摇摇欲坠的地步。 但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想要攻破最起码还要半刻钟左右。 可人家呢? 轻飘飘过来,一剑就將他们攻了许久的结界轰碎。 如此强横的战力,已经不是金丹境能够抵挡。 怪不得世人都怕惹得剑修,这帮牲口真是不当人! 明明只有金丹后期修为,但却可以爆发出跨越自身境界的战力。 刚才那一剑,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元婴初期的高手过来,不认真对待也要中招。 简直变態到极点! “哎,你不是想找金丹期高手过招吗,眼前这不就是?” 李仁心侧目看向柯流云,嘴角洋溢著坏笑,怂恿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 柯流云轻轻摇头,回绝的极其乾脆。 玄武殿的事他还记著呢,此人战力绝顶,剑术造诣方面更是远超常人想像。 大殿內的那一剑,他能清晰感应到,此人走出了属於自己的“道” 虽然还处於初始萌芽阶段,但別忘了,人家现在还只是金丹境。 能在这个境界领悟出自己的“道”绝对算得上举世难寻的天才。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爆发出远超金丹境的战力。 柯流云虽然有些傲气,但也没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承认別人优秀不难,碰到比自己强的人,低下头也没什么错。 他相信,等自己突破元婴期之后,绝对可以赶超对方。 第505章 我出来啦! 轰隆隆…… 眾人尚处於惊愕之际,白虎殿外层结界轰然崩塌。 守在外围的诸多势力立刻来了精神,不等大门开启,全都驾驭著宝光一窝蜂从顶端缺口涌入其中。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卯足劲往里冲,雷音城联盟那些人也顾不上先前种种恩怨,都想在第一时间衝进去搜刮宝物。 “哈哈哈,终於出来了!!” 然而,没等他们衝到近前,缺口之中突然飞掠出数道光影。 领头的青年神情略显癲狂,屹立在半空中紧闭双眼,尽情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要说四皇子这伙人也够倒霉,被困在大殿里接近三天时间,硬生生把每一块砖缝都给研究了遍,愣是没找到出来的办法。 如果不是鹿霖发现这座大殿外边有问题,他们指不定还要关多久呢。 彼时,得到自由的四皇子大口喘息著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离开大殿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身无比轻鬆,压抑在心头的沉闷与烦躁也在此时释放的一乾二净。 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找到那个轰击大殿的人,必须好好感谢一番才行。 如果没有他帮忙,自己指不定还要被困多久。 “这,这什么情况……” 大殿外,沥沥拉拉接近三百人,全都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满眼惊愕地望著四皇子等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他们抠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座封存两千多年的遗蹟里,竟然还有活人! 什么情况!?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从这几人展露的气息可以看出,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金丹境而已。 倘若他们是被五毒尊者封印在殿內的,到底是怎么活过两千多年的? “誒?” 缓过神来的四皇子,刚一低头,看到下方齐刷刷的两百多双眼睛后,只觉一股寒意顺著后脊樑直往上窜。 啥意思? 不就是逃离一座禁地吗,怎么这么多人都在? 他回头看看身后场景,当看到那四座高耸入云的大殿后,又瞧了瞧顶端破开一道口子的白虎殿,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咕嚕…… 四皇子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块鲜嫩多汁的大肥肉,已经被这帮急於寻宝的牲口盯上。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会认为,这座大殿的宝贝全在自己身上。 “我认识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蹦出来一个散修,指著四皇子等人喊道。 “他们是和我一起从寧家买的名额,也是散修!!” 此话一出,眾人眼神骤然间发生变化,诸多势力几乎同时上前,准备將几人扣押。 且不论他们是怎么进的大殿,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东西八成已经被他们拿走。 与其进去瞎逛,不如先把人扣住慢慢审问。 “哎不是,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好不容易喘口气的癸尘老人,看到那些人凶恶的眼神后,瞬间乱做一团,撒丫子就往外跑。 他们这些人和一般的散修不同,如果被抓了,身份肯定会暴露。 届时,所遭受的痛苦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撤!” 四皇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捏碎一枚传送符,带著身边几位护卫就跑。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听他们解释,唯有先走一步方能保证自身安全。 至於硬拼,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场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他们淹死,傻子才会继续留在这。 “臥槽,快追!” 人群中,白九抄起傢伙,也要加入到追逐行列当中。 幸好李仁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身旁的柯流云轻声笑笑:“流云兄,按照约定,这里的玉佩碎块归你,但不幸的是,东西已经被人提前拿走,我们放弃爭抢,至於你要不要,我们就不管啦!” 闻言,柯流云带著异样眼神打量著他,心中浮现些许怪异念头。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边有人,故意在这演戏? 还有那个剑修也是处处透露著古怪,玄武殿的时候阻拦自己追击,到了白虎殿这边,又主动过来帮忙。 他是不是也跟李仁心有联繫? 或者说,他们才是一伙的? 一时间,柯流云被眼前的情景搞蒙,但为了弄清楚那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用,他还是派出一部分手下去追四皇子等人。 如果按照李仁心的推测,只有四块玉佩的话。 现在不抢,后边能抢到的概率只会更小。 別忘了,还有一个剑修没有动手呢! “咳……”眼看周围眾人跑走一大半,鹿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轻咳一声:“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四皇子。” “就是他们!”李仁心眯著眼睛,脸上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果然跟咱们猜的一样,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没出来,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伙人挺厉害,竟然能悄无声息摸到大殿內部!” “臥槽,是老四呀?幸好没去追,差点坏了大事!”白九后知后觉,拍著胸口后怕不已。 別人追四皇子倒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是蟠龙大陆的,大家也都不认识。 可他们三个不一样,要是也跟著追过去夺宝,那可就惨了。 不管老四能不能活著回去,他们三个都会遭到皇室的责罚。 届时,武康,蟠龙大陆两边都是敌人,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跑路都没地方去。 “走走走,先撤,先往后撤!”鹿霖拉著二人,示意他们先躲躲。 可別让四皇子看到他们的身影,不然的话,眼睁睁看著皇子被敌人追杀,光是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咔嚓,咔嚓——! 失去结界保护之后,白虎殿难以维持现状,当即出现大面积崩溃情况。 数道裂痕占据整座大殿,自顶端迅速向下蔓延,墙面脱落的砖石碎块扬起大片尘烟。 也是在这一刻,大殿內封存的炼器材料全都在晃动中跌落,各种绚丽霞光顺著裂痕映出,瞬间引起无数散修关注。 “妖王骸骨!黄泉落冢木!” “真阳九黎砂!!” 人群中,眼尖的修士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疯狂向前扑去。 哪怕大殿正在倒塌,他们都不在乎。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这里封存的炼器材料,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拍出天价。 刚才那几个散修真是啥也不懂的山炮,价值连城的炼器材料就这么丟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第506章 四象炼天鼎 白虎殿的崩塌不但没有引得眾人撤退,反而因为暴露出来的炼器材料,致使现场眾多散修疯狂抢夺。 五毒尊者不光在用毒方面是高手,炼器,炼製尸傀等方面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哪怕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世间还有不少人惦记著他的本命灵宝。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有这么多人抢破头花费高价购买遗蹟名额,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抢的那件被人惦记这么多年的宝贝。 “都给我让开!” 眼瞅著好东西就在面前,白九怪叫一声,卯足劲就往里边冲。 他可不管这些东西具备什么样的作用,只要能卖钱的玩意,他全都要。 嘭!嘭!嘭…… 大殿加速崩塌,数不尽的落石自万丈高空轰然坠落,在地面砸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殿顶端,那尊白虎神像在此刻绽放炫丽的金光,万丈光芒映照之下,一道白虎虚影冲中跃出,屹立在空中发出足以震慑寰宇的咆哮声。 “吼——!!” 隨著这一声怒吼,余下三座大殿同时颤动起来,青龙,朱雀,麒麟神像紧跟著现身,横立虚空,与白虎神像形成呼应。 四神像在空中交匯,金,青,红,黄四色光芒宛如天河倒掛,將整片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星河。 “这是要全部开启?” 正准备撤走的李仁心,抬头望著空中景象,眉头紧锁,倍感惊讶地说道。 眼前情景已经超出他的设想,倘若全部开启的话,那乐子可就大啦。 人脑袋非要打成狗脑袋不可! 四神像仍在大放光芒,神光笼罩这片天地,继而化作四道流光向著麒麟殿顶端匯聚。 光芒匯聚在大殿顶端,迅速凝聚成一座悬浮在星河中的青铜巨鼎。 鼎身篆刻著繁密的古老符文,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但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象炼天鼎!”柯流云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不已:“传说中此物乃是五毒尊者的本命灵宝,採用上古神器一角炼製,夺天地之造化,祭炼六道轮迴!” “麒麟殿……”李仁心锁定中央那座大殿,心中已经断定,最后的战场应该就在那里。 咚!! 关键时刻,四象炼天鼎出现轻微震颤,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紧接著,余下三座大殿接连响应,紧闭的大门在这一刻缓缓开启。 麒麟殿最为特殊,无门无窗,整座大殿如同浑然天成的玉璧。 四象炼天鼎的共鸣下,大殿突然浮现万千道金色纹路沿著墙面快速游走,最终匯聚在大殿下端匯聚成一副麒麟图腾。 “咚!!” 天空中,四象炼天鼎再次出现震颤声,麒麟殿墙面紧跟著出现变化,好似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直至吞没整个图腾,形成一个漆黑一片的圆形入口。 下一秒,入口处映出七彩霞光,数百件散发著古老气息的法宝进入眾人视线。 “五毒尊者的藏宝库!” 年长修士激动的声音发颤,再也顾不上去管白虎殿的炼器材料,调转方向直奔麒麟殿。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吸引,碧瑶宫,冠云商行,寧家等势力集结所有人马,同时冲向麒麟殿。 然而,他们这边刚动,青龙,朱雀两个大殿也在此时开启。 哗啦啦…… 朱雀殿中,数不清地灵石自门缝中堆积而出,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由灵石铸造而成。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形成一道灵气风暴,席捲方圆近百里范围。 眾人只觉身子微微一颤,功法不自觉运转起来,开始自主吸收周围灵气。 然而,这还不算完! 青龙殿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大家这才认识到什么叫做豪横。 沉重大门缓缓开启,所有人翘首以盼,瞪著眼睛死死盯著大门后的情况。 当看到一排排队列整齐,身披青铜重甲的尸傀后,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全都不自觉后退数步,生怕这些东西突然甦醒,展开无差別屠戮。 “一万具,整整一万具金丹境尸傀!!” 柯流云面色骤变,內心万分惊骇之余,忍不住喃喃道。 “这要用多少活人才能炼製出这么多的尸傀!” 炼製尸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利用活人充当材料,加以秘法辅助,使得原本只有四百年寿元的金丹境可以存活两千多年。 此举已经触犯天道规则,使得尸傀成为天地所不容的存在。 因此,每一具尸傀的炼製,都是对天道规则的挑战。 这就使得,想要炼製一具正儿八经的尸傀,成功率低的可怜,十次能成一次都算是走运。 眼前这一万具尸傀,显然已经祭炼成功,只需掌握控制秘法,就能瞬间拥有一支万人大军! 这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无法拒绝的事情。 “碧瑶宫所有弟子听令,跟我走!” 后方,安妙玲轻喝一声,带领眾多弟子齐刷刷转移朱雀殿方向。 她心里清楚,尸傀和四象炼天鼎不是那么好拿的,如此逆天的东西,就算是那名剑修拿到手,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与其跟过去爭抢,不如先去朱雀殿转一圈,搜刮灵石的同时,也能找找灵液的痕跡。 宝物固然重要,但也要活著才行。 “玉佩,去看看朱雀殿有没有玉佩,如果有的话,抢过来!” 李仁心一把抓住鹿霖的衣领,压低声音提醒道。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他可以確信,能被五毒尊者收纳进木盒之中的肯定不是俗物。 现在只需要確定別的大殿中有没有碎块即可。 他答应过柯流云,如果有玉佩的话不参与爭抢。 但眼下冠云商行的人全都奔向青龙殿,朱雀殿的玉佩,只能他拿著啦。 “胖子,跟我走,別他妈捡啦!” 李仁心大喝一声,纵身直奔麒麟殿。 白虎殿內只有一堆炼器材料,青龙殿则是一群活死人占据。 眼下,只有朱雀殿和麒麟殿没有查探。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灵液的话,那这趟遗蹟可就算白来啦。 第507章 玩的就是身法!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小钱钱!” “我收,我收,我再收!” 朱雀殿內,碧瑶宫的姑娘们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跟在大部队中的苏凝,望著遍地的灵石,可爱的小圆脸立马笑成了花。 就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跟著眯成一条缝,彻底沉浸在灵石的海洋之中无法自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全都是我的!! 她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东跑跑西跑跑,凡是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收到储物戒指里,別管有没有用,先拿了再说。 这一点,她跟白九的处理方式很像,只要不花钱的东西,先拿了再说! “嘿嘿嘿,发財了,可以给师尊买很多很多的烧鹅吃!” 苏凝趴在灵石堆里,每一次神识扫过,都能轻而易举收取上百万灵石。 虽然都是下品灵石,但架不住量大。 朱雀殿这么大的面积,从上到下被灵石装满,粗略估计不下於百亿数量。 哪怕这附近有不少修士跟著疯抢,但划分到每个人头上,仍旧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所以,此刻没有人动手打架,全都一股脑钻到灵石堆里拼尽全力往储物戒指里装。 活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灵石。 这种泼天的富贵来到面前,不好好把握都对不起祖坟冒起的那一缕青烟。 大殿之中,没有人说话,只听得一连串“哗啦啦”响声从不间歇,所有人都闷著头使劲装灵石。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鹿霖化作一缕微风悄然间摸进大殿之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而是沿著墙面往灵石堆尽头飞,想要看看这里边有没有藏著玉佩碎块。 不得不说,五毒尊者確实挺有钱,接近万丈高的大殿,愣是被灵石填满一小半。 哪怕下边有一百多名修士爭抢分装,仍旧没能把这堆庞然大物扫尽。 鹿霖飞跃至灵石上空,神识展开,沿著晶莹的灵石快速探查,试图寻找类似木盒一样的物件。 他以为这里的情况应该和玄武殿差不多,最起码也会有三四个相同的盒子。 怎料,当神识探查完整堆灵石后,他却傻眼了。 没有! 啥也没有! 除了满地的灵石之外,连一丝別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就是个纯粹的灵石存放库房,別说玉佩,连根老鼠毛都看不见。 “难道我们猜错了,玉佩只有一块?” 鹿霖蹲在灵石堆上,看著快速下降的高度,皱眉沉思道。 如果只有一块的话,那这事可就麻爪啦。 且不论李仁心和柯流云的约定还作不作数。 就算作数,他们累半死弄一块屁用没有的玉佩,也他娘的挺亏! “极品灵石!!” 就当鹿霖陷入沉思,准备再搜一遍之时,下方一名散修,指著身边的同伴惊呼不已。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附近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吆喝吸引了过去。 视线当中,一名中年散修,怀里抱著一块碗口大小,散发浓郁灵气的晶石,一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缓缓向后退去。 目测那块极品灵石应该可以切割出三十块標准大小。 按照蟠龙大陆的匯率兑换,最起码值一个亿! 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此等难得一见的东西,可比那些下品灵石值钱多了。 极品灵石的出现,就好像一针兴奋剂,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头。 猩红的眼眸宛如夜灯般亮起,庞大的下品灵石已经不能满足大家內心中欲望,不少人直接一头钻进灵石堆里,通过神识一寸一寸探查,寻找极品灵石身影。 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傢伙,转头將目光锁定那名中年散修准备抢夺。 这年头,自己找哪有抢別人的快! 蹲在灵石堆上的鹿霖,盯著散修怀里的灵石,眼底绽放精光。 別人看的是灵石,他眼里却是那块被封印在灵石內部的玉佩碎块! 猜对了! 这东西就是有四块! “都別过来,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想抢,別怪我跟你们同归於尽!” 中年散修抱著灵石,不断后退的同时,紧张的脑门直冒汗。 他不敢把灵石收进储物戒指,万一这帮人发起群攻,他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有人敢动,立马就把灵石扔出去。 谁爱抢谁抢,还是先保命要紧! “道友,我乃碧瑶宫圣女安妙玲,这块极品灵石可否转让给我?” 诸多散修步步紧逼之时,安妙玲从人堆里跑出来,紧盯著那块极品灵石问道。 她也看上了里边封印的玉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能被封印在极品灵石里边,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最起码要比那块极品灵石的价值要高! 此话一出,周围散修同时止步,所有人再次將目光锁定中年散修。 看那意思,就等他开口呢。 如果转让给碧瑶宫的人,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们虽然贪財,但却不傻,碧瑶宫乃是方圆数万里数得上的三级势力,宗门內部供养著二十多尊元婴期高手。 跟这帮娘们动手,属实不划算! “我……”中年散修颤抖著嘴唇,看看左手边虎视眈眈的散修,又瞧了瞧安妙玲冷厉的眼神。 最终暗下狠心,抱著那块极品灵石向前递出。 “我卖……” 咻——!! 话还没说完,一股劲风凭空出现,“嗖”地一下从眾人身边掠过,捲起那块极品灵石就跑。 其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人已经跑到门口了。 “小贼,尔敢!!” 安妙玲目瞪欲裂怒火飆升,朝著那道背影,接连轰出数道法诀。 敢当著她的面抢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灵力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旋转著射向鹿霖后背。 尚未到近前,一股难以压制的寒意袭上心头,使得他的步伐略微迟钝。 “这娘们可真冷!”鹿霖丹体表涌出一丝黑气,瞬间包裹他的肉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扭曲,竟在密集的莲花攻击下化作三道残影来回穿梭。 每当有莲花接近残影时,他的真身总能在影子当中来回挪移。 数个呼吸间,躲过法诀袭击的鹿霖身影合一,回头一笑撒丫子就跑。 想抓他,还嫩点! 第508章 师姐,开心吗? “想跑,没那么容易!” 安妙玲冷哼一声,眉心出现一朵幽蓝色冰莲。 下一刻,刚被鹿霖躲过去的莲花同时爆发强光。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轰”地一声炸响,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 紧接著,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 狂暴的衝击波席捲方圆数百丈,就连身处大殿之中的修士们都被震得晕头转向,一些修为弱的更是直接被轰成重伤。 大片大片的灵石在这波衝击下化为齏粉,浓郁的灵气充斥整个空间,形成一片晶莹的光点,缓缓飘落。 身处爆炸正中心的鹿霖,哪怕及时召出防御法宝,还是免不了受到衝击。 莲花碎片宛如万古玄冰凝结而成,轻而易举刺破他的防御,入体的那一刻,只觉的身子一凉,行动力大幅度下降。 低头看去,一层冰晶自腿部开始延伸,眼看著马上就要被完全冻结。 鹿霖不敢大意,金丹骤然爆发,强劲的灵力喷涌而出,瞬间震碎周身冰层。 宝物在手,他不想跟这帮娘们纠缠,转身化作一缕不易察觉的光影,远遁而去。 “混帐!!” 眼看著宝物从面前溜走,安妙玲满腔怒火瞬间被点燃,当即纵身飞掠而出,势要夺回那块极品灵石。 她不傻,李仁心那帮人属於无利不起早那一伙的,能让他们看中的肯定是好东西。 现在追还来得及,等那小子与李仁心匯合,再想拿回来可就难啦。 “哎,师姐!!”目睹这一切的苏凝,也没心思继续装灵石了,赶忙追赶师姐的脚步,生怕她受到欺负。 白胖子那帮人可凶了,万一他们要是打师姐可怎么办! 就这么,三人前后相距不远,直奔麒麟殿方向而去。 心有不甘的安妙玲召出一把轻薄罗扇,扇面展开之际,浮现万千冰晶符文。 只见她手腕轻抖,扇面瞬间凝霜,附近空间出现短暂凝结。 安妙玲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將扇子拋向空中,隨著冰晶符文接连闪烁,方圆数十里顿时陷入停滯状態,就连空气和灵气都变得异常粘稠。 这一刻,鹿霖的身影在这片空间艰难行进,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他带著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越来越近的安妙玲,被她手中罗扇所折服。 娘的,怪不得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大宗门就是牛逼! 这娘们手里的扇子,最次也是件传承法宝。 她的战力並不比鹿霖高到哪去,之所以轻而易举控制他的行动能力,靠的就是那把扇子。 娘个球,法宝不行是硬伤,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 “我告诉你,別逼我动真格的!” 鹿霖边往前跑边回头警告道。 他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安妙玲,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弄出流血事件。 毕竟,她身后还跟著胖子“媳妇”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打生打死,闹笑话给外人看。 “交出那块极品灵石,我可以让你走!” 安妙玲隨手一招,那面罗扇转瞬间飘落,回到她的手中。 然而,被凝结的空间还是没有解除,鹿霖的行动能力仍旧处於受限阶段。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二人,齜牙笑道:“都是自己人,按照辈分,你后边那个还是我的弟妹,不就是一块石头吗,至於舞刀弄枪的大动干戈嘛!” 好傢伙,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事,使得原本还想劝架的苏凝顿时火冒三丈。 她叉著腰飞至近前,像头髮怒的小雌兽一样,眼睛里窜出几缕火苗,娇喝道。 “你別胡说,谁是你弟妹,快把东西还给我们,师姐都已经要买了!” “你看你这人,咋不讲理呢!” 鹿霖看这丫头有点呆萌,开始笑眯眯地忽悠她。 “你也说了,师姐要买,但是还没买对吧。”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块石头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我抢他的东西,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大宗门就可以不讲理,就能欺负人是吧?” “哎你,你,胡说八道,谁欺负你了!”苏凝被他绕了进来,慌乱狡辩之际,悄悄退到安妙玲身边,小声嘀咕道:“师姐,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也不是咱的东西,抢了就抢了唄,咱干啥要追?” “你懂个屁!”安妙玲瞧著她那傻呵呵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 师尊当初是怎么看的,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货! 一点脑子没有,连敌我都分不清楚。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谁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小子,之前的事本来就是你们的错,但看在你们救过我和师妹的份上,可以算了。” 安妙玲也不愿意跟他玩命,只能选择谈判的方式,尝试瓦解对方。 “你把那块灵石给我,咱们算是两清!” “快给她吧,別犟,师姐打架很厉害的。”苏凝带著一丝窃喜,急匆匆跑到鹿霖面前,劝说道:“她都说了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何必因为一块石头继续吵架。” 她想的很简单,一块石头就能活命,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果然,她看人挺准,鹿霖就属於有脑子的那种。 他带著审视的眼神望向安妙玲,確认道。 “石头给你,咱们就两清了对吧?” “没错!”安妙玲看到他有鬆口的跡象,內心忽的一喜,不由鬆懈几分。 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想与李仁心等人正面开战。 这几个小子战力太强,她能扛住袭杀,后边的师妹可顶不住这么强的对手。 “行,说话算数,不能耍赖!” 鹿霖倒也痛快,当著她们俩的面取出那块极品灵石。 就当安妙玲想要伸手去接时,鹿霖突然抬手,一拳將灵石砸开,取出里边的玉佩碎块,堂而皇之地收入储物戒指。 隨后,他將极品灵石递给面前的苏凝,叮嘱道:“你作证哈,咱们互不相欠!” “嗯嗯嗯,我作证!”苏凝小脑袋点的飞快,满心欢喜地捧著灵石去到安妙玲面前:“师姐,我替你拿回来了,开心吗?” 第509章 蠢货 气氛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安妙玲看著苏凝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在那块已经被砸碎的极品灵石之上。 直至这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陷入无尽旋涡当中。 就好像一叶孤舟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人怎么可以蠢到这种程度!! 她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怀疑师尊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当年怎么就从数万人当中挑选这么一个蠢货! 她要的是灵石吗? 她缺那点灵石吗!!? “苏凝,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最终,安妙玲喘著粗气,像是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眼睛充斥著瘮人的红光,如果不是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她都想把面前的师妹一块撕碎! 欺人太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霖的行为已经是在她的脸上疯狂践踏,结果又碰上苏凝个蠢货,过来狠狠补上一刀! 这哪是师妹,分明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过来寻仇来啦。 “师,师姐,你到底怎么了?”苏凝满眼困惑地望著气喘如牛的师姐,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人家已经把灵石还给她了,干嘛还要这么难过? “你知不知道,我要的是那块玉佩!!” 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安妙玲,再也控制不住她心底的怒火,一把打飞面前的极品灵石,抓著她的肩膀,拼命摇晃,活脱脱一副泼妇模样。 “我求你了,不要掺和这事了行吗!” “现在立刻马上走,我等会安排人送你回宗门,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她真的要气疯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啥也不懂,偏偏还是个爱心泛滥的麻烦傢伙! 如果不是同属一个师门,她肯定会亲手杀了这丫头泄愤! “师姐你不要发这么大脾气,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吗。” 苏凝被嚇得眼泪含眼眶,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安妙玲发这么大的脾气。 虽然不知道那块玉佩有什么作用,但从师姐的表现可以看出,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呼……”安妙玲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看她一眼,转而怒视著对面的鹿霖。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言语,抬手召出那面罗扇,誓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个敢当面骗自己的人! “哎哎哎,玩不起是吧,做人言而无信,你怎么在江湖上混!” 鹿霖悄悄调动灵力,已经在暗中启用法宝准备逃跑。 他心里清楚,那把扇子威力不小,如果正面对战的话,怕是要吃点亏。 “对付你们这种无耻小人,唯有死亡最有威胁!” 安妙玲眯著眼睛,丝丝缕缕的寒意隨著灵力注入,迅速蔓延整片空间。 冰凌宛若疯长的杂草,刺破凝滯的空间,蕴含著刺骨的寒意不断向鹿霖压去。 碧瑶宫传承四千多年,虽然一直没有突破三级势力限制,但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长河中,却是积攒了不少宝物。 安妙玲所使用的这把罗扇乃是由第三任宫主传承下来,歷经两千多年岁月,倾注了无数人的心血与感悟。 其威能远超普通法宝极限,全力施展之下,冰封万里不在话下! “妈了个巴子,既然你不讲情面,老子也不跟你论亲家啦!” 鹿霖虚张声势地大喊一声,背在身后的手悄咪咪掐诀,准备跑路。 动手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先逃命为妙。 嗤——!! 就当冰凌迅速蔓延,即將封锁整片空间之际,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出现在二人耳旁。 与此同时,刚走没多远的苏凝,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恐,匆忙逃了回来。 “师姐,出事了师姐!!” 她像是遇到了难以抗衡的恐怖存在,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就连步伐都变得极为凌乱,完全不像个金丹境修士。 “房子倒了,装灵石的师姐全都被埋在了里边,而且,而且还有毒雾泄露……” 闻言,安妙玲面色突变,猛地回头注视著不远处的朱雀殿。 当看到不断喷涌而出的黄色毒瘴后,她才相信苏凝的话。 此刻,碧瑶宫十几名女修全被困在毒雾內。 整座大殿在毒雾的侵蚀下快速崩塌,不管是灵石还是墙壁,就连最顶端的朱雀神像都扛不住毒雾的腐蚀。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簇簇灰烬。 “救命!!” 大殿门口,一名散修面色涨红,撑起灵力护盾硬冲了出来。 刚到外界,没等他喘口气呢,灵力护盾承受不住毒雾侵蚀,瞬间破碎开来。 这一刻,他就像是蚁群中的糖块,大量毒雾蜂拥而上,压根没给他防御的机会,一息时间不到,整个人就这么直接消失在他们眼前。 “臥槽,这可比五毒蛊还要猛!” 鹿霖被这番情景嚇了一跳,隨即缩著脖子坏笑道。 “安姑娘,你要想好,到底是救同门还是抢玉佩!” “你!”安妙玲紧咬牙关,哪怕內心恨得要死,可还是无法放弃那些师妹。 不是她责任心强,富有宗门使命感。 而是那些人都死了,她使唤谁去! 遗蹟走一趟,东西没捞到,还死了十几名同门,这对於她在宗门內的名誉可有著不小的影响。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著她混! 圣女怎么了,就算是当了宫主,身边没有几个铁桿手下,也是白扯! 所以,她不是救同门,而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算你走远!” 最终,安妙玲满眼恨意的瞪著他,收起法宝径直奔向朱雀殿。 能救一个算一个,不然的话,就她和苏凝活著回去,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哎,傻姑娘!” 鹿霖齜牙一笑,朝著哭戚戚的苏凝挑了挑眉。 “別跟著你师姐混了,那娘们太凶,而是心性不行,太自私。” “跟我们家胖子成亲吧,回到武康国你就是將军夫人,吃的喝的样样不少。” “回头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人生也就圆满啦!” “登徒子!坏胚!呸!”苏凝翻著白眼,狠狠啐了他一口。 紧接著,她毫不犹豫跟上安妙玲的身影,折返回去救人。 在她的世界里,碧瑶宫就是她的家,身边这些同门就是家人。 第510章 疯抢 麒麟殿的开启,引得现场眾多寻宝人挤破头往前冲。 与那堆灵石和尸傀相比,四象炼天鼎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近百人全力衝刺,盯著大殿內绽放光芒的各种法宝,已经做好出手抢夺的准备。 冲在人群最前方的李仁心,第一个进入大殿。 他与那些寻宝人不同,压根没看那些法宝,而是迅速打量四周的情况,寻找灵液的痕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麒麟殿內部的情况与別的地方完全不同。 除了空中悬浮的几百件法宝之外,只有一座高达百丈,佝僂著身子的老者雕像。 老者面容枯槁,双手保持古怪结印姿势。 诡异的是,雕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中隱隱透著暗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內部蠕动。 “乖乖,这玩意不会活了吧?” 白九昂首打量著雕像,那张破嘴又开始鬼扯。 听到这话的李仁心,只觉心底“咯噔”一下,赶忙狠狠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为妙。 万一真活了,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活著出去。 “快,找灵液!” 李仁心懒得去看那些法宝,而是展开神识一寸一寸的搜寻整个大殿。 他们家就是专门炼器的,那些上品法宝在他眼里就跟废铁没什么区別。 然而,他们不在乎的东西,却令后边那帮寻宝人们彻底疯狂。 当看到大殿內悬浮的数百件法宝后,这些人像是疯了一样,立刻展开抢夺。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进来的只有一百人左右,如果他们愿意平分的话,每个人最少能分到三五件宝贝。 可要是动手抢,那就只能凭各自的本事了。 轰轰轰!!! 一时间,大殿內宝光四起,法术碰撞激起的衝击波掀起一阵阵涟漪,使得那些法宝宛如水面浮萍一般,来回在殿內飘荡。 “都给老子滚,这是我的!” 天道宗十几名弟子形成一个小团体,爆发强悍战斗力,刚一开始就抢了不少宝贝。 利益面前,那些散修们也不管你是谁,凡是敢伸手的全都是攻击目標。 嘭!嘭!嘭! 爆炸声不断响起,大殿內血雾瀰漫,上百名金丹境同时出手,使得这片空间瞬间成为一部惨无人道的战场绞肉机。 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每一名身处战场中央的修士,都承受著难以抵抗的压力。 但为了宝贝,这伙人全都咬著牙硬撑,並且不断释放底牌,企图將局面彻底搅乱,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臥槽,人间修罗场!?” 刚从外边衝进来的鹿霖,一个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数道法术,望著面前打成一片的战局,差点以为回到了东芝路战场。 奶奶的,蟠龙大陆的人,打架也这么猛吗? 带著一脑门问號的他,凭藉身法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费了好大劲才去到雕像前方,找到正在看戏的李仁心二人。 “啥情况,怎么打的这么凶?” 鹿霖擦了把汗,瞧著血肉模糊的战场,心有余悸地问道。 也就是他身法好,能从门口闯过来,换做一般人,走一半的时候就被劈头盖脸的法术砸死了。 “狗咬狗!”白九咧著大嘴,一屁股坐在“五毒尊者”脚面上,乐呵呵看戏。 別说,这种看別人打架的事是挺有意思。 “找到玉佩没有?”李仁心收回目光,急忙问道。 “找到了,朱雀殿確实有一块。”鹿霖不敢迟疑,將那块玉佩递给了他。 同时,他还將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告诉他们已经跟碧瑶宫闹成僵局。 往后再见面肯定会打架。 听到这话的白九,嘴角儘是不屑与冷笑。 “一帮臭娘们,真以为老子打不过她们,惹恼了,全给她们抓回去犒赏三军!” “好歹也是亲家,你说话注意点。”李仁心笑眯眯地调侃道。 他攥著鹿霖拿来的第二块玉佩,与玄武殿抢来的那块尝试拼凑在一起。 结果却是令他大为失望。 这两块正好对角切割,无法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也让他想要寻宝的心,再次遭受挫折。 尸傀,灵石,灵药,各种材料,就连法宝都出来了,灵液到底在哪? 李仁心回头望著高达百丈的雕像,暗自咬紧牙关,在心底咒骂不停。 该不会让这个老王八用光了吧? “嗷!!” 低沉的龙吟声响彻整座大殿。 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柯流云屹立在墨色蛟龙头顶,径直闯入战局,无惧正在对拼的法术风暴,快速衝到雕像前。 注意到雕像脚下的李仁心三人后,柯流云轻飘飘落地,墨色蛟龙缓缓收缩,化作摺扇出现在他手中。 “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你找到玉佩了吗?” 李仁心紧跟著问道。 “情况跟你预料的差不多,青龙殿確实有一块玉佩!” 柯流云也没有隱瞒的意思,直接將自己获得的那一块扔给他。 他对於这些东西不是很看重,就像门口那些法宝一样,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东西是不差,但他不缺,没有必要因为那点玩意动手。 鹿霖拎著自己那块凑过去,几人注视下,三块玉佩严丝合缝拼凑在一起。 但预想中的情景还是没有出现。 没有宝物现世,甚至连一丁点宝光都没出现。 就跟普普通通的玉佩没什么区別,甚至还不如普通法宝气息强烈。 柯流云注视著玉佩拼凑出的画面,望著花纹中央,那柄缺了一块的钥匙,嘀咕道。 “灵石库,灵药库,材料库,尸傀,法宝全都出现。” “这枚钥匙,又是哪一道门上的呢?” “看来,想要揭晓最后的真相,只能等第四块玉佩过来!”李仁心轻嘆一声,倍感无力地长出一口气。 四皇子个王八蛋,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躲著呢。 他们三个碍於身份,还不能出手抢夺,这事真他娘的操蛋! 咋就让那个废物拿到了呢! 第511章 四道传送门 “我去抢回来!” 鹿霖稍作迟疑后,主动请命。 这里只有他的身法最好,只要能找到四皇子的踪跡,就有机会拿回那块玉佩。 他们现在身份暴露,已经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待在遗蹟內尚且能保命,可遗蹟关闭之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找到灵液,成功突破元婴期才有希望杀出一条血路,返回武康边境。 他们现在没得选! “我已经安排人去了。”柯流云拦住他的身影,提前做好了准备。 当他发现青龙殿也有一块玉佩的时候,就意识到此物的不凡,当机立断增派人手去追四皇子。 他也想知道,五毒尊者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青龙殿內的尸傀,都拿走了吗?”李仁心扫了一眼柯流云,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可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远比朱雀殿里的灵石更有价值。 整整一万名金丹境死士,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毫不夸张的说,这股力量使用得当,绝对可以在西南界抢夺一片资源丰富的领地。 “没有,有一重结界保护,压根无法靠近!” 柯流云摇摇头,苦笑道。 “老傢伙挺谨慎,我觉得那批尸傀有可能是最终大奖。” “嗨,要我说,你们就是太胆小!”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白九,从“脚面”上跳下来,晃晃悠悠去到他们面前,指著还在爭抢法宝的人群:“就应该跟这些人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打砸拆!” “我还就不信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把东西藏到哪去。” “滚滚滚,你这猪脑子就別参与思考啦!”鹿霖皱著眉头,语气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朱雀殿为什么会出现毒瘴,玄武殿的五毒蛊还不长记性吗?” 他指著身前那座雕像,骂骂咧咧地说道。 “真以为这个老东西是什么好玩意呢!” 白九受不了他的嘮叨,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提著裤子回懟道。 “跟你这种怂货没法交流,怂人办怂事,等吧,等到人都来了,又是一场拼杀!” 说话间,他提著裤子猛地往后一跳,想要重新坐回“脚面”躺一会儿。 咔嚓…… 他那满是荤油的大屁股刚一落地,就听一道清脆响声从雕像上传来。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扭曲的裂痕顺著白九的屁股,一路向上蔓延。 转瞬间,裂痕与雕像上密集的痕跡接触,隱隱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烛火,骤然间亮起。 “哎,哎,哎这!” 目睹这一切的白九,惊慌失措地离开“脚面”,指著还在扩大的裂痕,慌乱解释道。 “不怪我,我啥也没干,就坐了一下!” 咔,咔嚓…… 哗啦啦…… 头顶上空,雕像自面部开始崩溃,大块落石紧跟著坠落。 “快跑!!” 李仁心瞳孔巨震,拉著二人就往外跑。 他不是怕落石,而是看见雕像里的红光,好像活了…… 柯流云反应更快,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脚下阵纹闪烁,已经瞬移到大殿门口。 呼啦啦…… 雕像快速崩塌,隱藏在石头后的暗红色流光好似受到了某种指引,快速飘溢到大殿中央,匯聚成一条暗红色吞天巨蟒。 蟒身凝为实质,鳞甲泛著血色光芒,只是轻轻游动便在地面划出刺眼的火花。 竖瞳当中,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接连浮现,阴鬱的戾气持续蔓延,笼罩整座大殿。 上一秒还在爭抢法宝的修士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巨蟒,只觉头皮发麻,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跑!!” 寂静空间內,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那些嚇傻的修士们回过神来。 这一刻,哪还有人顾得上夺宝,全都调转方向,直奔大殿门口跑去。 “嘶!” 他们跑得快,巨蟒动作更快,庞大的身躯沿著大殿墙面,眨眼睛转移到大殿门口,堵住所有人去路。 与此同时,巨蟒张口喷出腥臭毒液,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一滩血水,被蟒身吸收。 “他娘的,我就说有诈!!” 鹿霖看著地面上快速消融的血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体內灵力轰然爆发,裹挟著两位兄弟,快速游荡在大殿內,躲避巨蟒的袭击。 这玩意毒性不是一般的大,別说粘上,光是闻一闻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控魂术!” 柯流云眸中闪过一缕光影,边在大殿內打转边喊道。 “咱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巨蟒也是假的,真正要命的东西,是那些暗红色流光。” “幻形蛊,剧毒无比,控魂术为引,幻化天下万物,水火不侵!” “別说没用的,怎么克制它!”李仁心望著巨蟒不断壮大的身躯,眼瞅著马上就要填满整座大殿。 真到那时候,他们这群人谁都別想活! “水火不侵,我能有什么办法!”柯流云身影不断闪烁,差点就被巨蟒的尾巴扫到。 这玩意沾上就甩不掉,可比五毒蛊还要难对付。 “妈了个巴子,这破地方克咱们!” 白九咬著牙,紧张的冷汗直流,胸中憋著一口气都没敢喘。 “快看!” 神识全面展开的鹿霖,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指著雕像位置喊道。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废墟之中出现四道虚幻的传送门,强烈空间波动,引得大殿內部出现轻微颤动。 一些距离近的散修匆忙爬过去,想要藉助传送门逃走。 结果去到近前,却怎么也进不去。 “快过去!” 李仁心扫了一眼后,拍著鹿霖肩膀提醒道。 “巨蟒似乎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这或许是条活路!” 他这话不假,传送门虽然不能用,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凡是靠过去的散修,全都获得了短暂的安寧。 不管什么原因,巨蟒確实放过了他们没有继续攻击。 第512章 玉佩的作用 几人手忙脚乱奔向传送门所在的高台,身后巨蟒快如闪电,鲜红的信子已经追到屁股后边,腥臭的血盆大口已经做出撕咬准备。 好在,鹿霖速度够快,抢在最后一刻登上高台,险之又险躲过致命一击。 这会儿,大殿內剩余的十几名修士,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死死盯著游离在高台边缘的巨蟒,生怕这畜生突然出击,展开新一轮吞噬。 幸运的是,情况確实跟他们料想的一样,巨蟒对於这四道传送门似乎有著天然的畏惧,来迴转了几圈后,愣是没敢上前。 最终,它拖著庞大的身躯一点点退回大殿门口,一双竖瞳紧盯著高台上的眾人,儼然一副打持久战的准备。 见状,眾人全都鬆了口气。 虽然巨蟒没有离去,可也没有继续攻击。 先顾好眼前再说吧,至於怎么离开,他们现在可没心思研究。 “妈的,处处都是坑,动不动就要人命!” 躲过一劫的白九,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拭著额角的冷汗,嘟囔道。 听到这话的几人,齐刷刷回过头去,诡异的眼神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你还有脸抱怨! 如果不是你欠欠的非要碰雕像,哪能出现这事! “咳……”白九意识到此刻的尷尬后,轻咳一声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这四道传送门前转悠。 “哎我说,这玩意应该没有陷阱了吧。” “你给我离远点,千万別往前凑!”李仁心第一时间衝上前,薅著他的脖领往一旁拽。 他现在真是怕了这位爷,但凡白九碰过的东西,多少都沾点邪门。 “行行行,我不碰行了吧。”他也知道自己理亏,索性一屁股坐在高台边缘,静静看著他们表演。 他非要看看,自己离得远远的,再出事还能怪谁! “李道友,你过来看看。”这时,位於左侧第一道传送门旁边的柯流云,轻声招呼道。 李仁心闻言凑了过去,盯著那道宛如水波一般,荡漾著淡淡波纹的空间通道。 “你看,这些传送门一直处于波动状態,唯有中间位置相对稳定,且有一块较为浅显的印记。” 柯流云指著通道中央位置,向周围眾人讲述道。 “就像是一个钥匙孔,需要特定的东西才能开启。” 说著,他將自己那块玉佩拿出来,毫不犹豫按了上去。 当玉佩与印记重合的那一刻,传送门猛然间大放光芒。 “真有……” 柯流云眼睛一亮,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內部出现。 嗡!! 下一秒,他直接被吸进传送门之中,彻底消失在眾人面前。 “靠!!” 鹿霖惊呼一声,眼睛里充斥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慌忙后撤两步。 反倒是那些散修,对此充满浓郁的兴趣,全都往前挤,尝试跟上柯流云的脚步,看一看传送门后边的世界。 哪怕里边没有任何宝物,能脱离眼前的困境也行。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眾人一窝蜂似的往前挤,可就是无法进入其中。 由此可以看出,唯有玉佩的持有者,才能使传送门开启。 四道传送门,四块玉佩,倒也合理! 李仁心与鹿霖相视一眼,二人同时看向第二道传送门。 “要不要试试?” 鹿霖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也不知道后边有什么,万一五毒尊者在里边布置陷阱的话,那可就全完啦。 “试试!”李仁心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觉得五毒尊者留下这些东西是有一定用意的。 如果他不想自己的宝藏被后世之人挖掘,完全可以直接毁掉这座小世界,没必要设立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引得眾人疯抢。 “我先来!” 鹿霖身先士卒,拿著自己那块玉佩,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內心深处对於未知的恐惧,毅然决然走向第二道传送门。 嗡!! 光芒再次显现,鹿霖的身影成功消失在大家面前。 这也算验证了李仁心的猜想。 四座传送门,四块玉佩,应该是和外边四座大殿一样,有著不同的奇遇和风险。 至於怎么选,那就要看玉佩持有者自己啦! 望著剩下两道传送门,李仁心掂量著手心里的玉佩,將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吭声的白九。 “要不你来?” 他倒不是怕死,想要將风险转嫁给白九。 而是害怕进去之后,短时间內出不来,这小子在外边被人打死。 他那张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都臭,等庆延那些人过来,独身一人的白九可挡不住那帮混蛋。 “我不去!”白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道:“我这人运气不好,万一进去之后找不到灵液,不就白玩了吗。” “你去吧,我在外边等著没事的。” 他指著大殿门口的巨蟒,笑眯眯地宽慰道。 “有这条蛇在,別人也进不来。” 闻言,李仁心扫量著高台之上的情况,瞧著聚在一起的十几名修士,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涌现一抹狠厉的杀意。 要不,先把这些人做掉? 也省的自己走后,这些人找白九的麻烦! “李道友莫要多想!” 人群中,有些老油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站出来解释道。 “我们都是散修,跟你们武康无冤无仇,一辈子都没踏入过那片地界。” “你可以放心,我们虽然贪財,但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对白道友动手,再说了,他的实力你也清楚,我们这点人压根打不过。” “走吧,没事!”白九也不是嗜杀的人,他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地拍拍手:“大家无冤无仇,没必要见血。” 他顿了顿,转而向李仁心传音。 “等会巨蟒要是暴动,这些人也能为我抵挡一些时间。” 李仁心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紧跟著回应道。 “如果等会来的是別人,那就动手抢玉佩,但要处理乾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如果是四皇子就算了,让他进来吧!” 他不知道传送门后边有没有灵液,想要增加夺宝的概率,就必须掌握进门的钥匙。 所以,为了灵液,他没得选! 至於四皇子,他也是没办法,武康是他的根,想要回去,想要一家老小平安,就不能碰! 第513章 欲身 “明白,我心里有数!” 白九拍拍他的肩膀,极为罕见的正经起来。 实际上,他已经做好准备,等会不管谁过来,他都要动手。 哪怕是四皇子,他也要杀! 皇室多个鸟,这里是蟠龙大陆,只要做的够乾净,谁知道是他动的手。 “走了!”李仁心握著玉佩,伸手按在第三道传送门上。 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什么情况,索性听从天意,碰到什么全都看自己的命吧。 嗡!! 隨著第三次光芒亮起,李仁心在眾人注视下,消失在传送门前。 他的离开,使得现场眾多散修全都不自觉鬆口气。 这位爷的战力堪称金丹境天花板,有他在这里,大家总觉得脖子上架著一把利剑,隨时都有可能被抹脖子。 “散了吧,我现在也没有第四块玉佩,只能跟你们一样,在这里等著。” 白九摊开双手,恢復笑嘻嘻模样。 他跟鹿霖不同,这小子属於哑巴吃饺子,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比谁都能拎得清。 不然的话,光凭嘻嘻哈哈的性格,不可能在东芝路战场活这么多年。 他现在就盼著来的是四皇子,可千万別是冠云商行的人。 这里是蟠龙大陆,杀了四皇子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倘若將冠云商行的人斩尽杀绝,麻烦可就更大啦。 届时不光要面对雷音城联盟的追杀,还要对上柯流云个变態。 那小子的战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发起狠来,哥几个真不一定能应付。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传送时间也就十几息左右,隨著眼前突然一花,李仁心已经置身在一座幽静,別致的小院內。 与修仙氏族的居所不同,这座小院没有五光十色的宝光映照,就是一处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凡俗住所。 院內青砖铺地,墙角生著几丛嫩绿的杂草,东南侧靠近院门的位置,几株碧绿的竹子轻轻摇曳,枝叶碰撞发出“沙沙”声响。 身处院子中央的李仁心,望著面前四间关著门的厢房,试探性向前迈出一步。 確认没有任何阵法与陷阱后,他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地。 外边几座大殿里的坑太多了,到处都是能要人命的蛊虫,这就使得他们这些寻宝人,不得不谨慎应对。 沿著地面青砖一步步上前,李仁心步伐缓慢,每次迈步前都会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確保没有引动禁制后,才敢落地。 约莫半盏茶功夫,他来到正对面那间厢房门口,望著紧闭的房门,掌心出现一缕轻微灵力波动。 当灵力即將接触房门之际,他还是停了下来,而是轻轻伸手推向房门。 从来到这个院子,这里的一切都与凡俗世界无异。 五毒尊者设置这么个地方,或许就是想在这方小世界中,重新找回一些过往的回忆。 这个时候,顺应自然才是正途,贸然打破这片寧静反而不美。 “吱嘎……” 木门发出一丝令人牙酸的声响。 屋內情景也在此刻映入他的眼帘。 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所谓的灵液宝藏,不大的房间內,摆著一张低矮的长桌,一名布衣老者端坐在竹编的蒲团上煮茶。 碳火小炉咕嘟作响,茶香与院內的竹叶香交融,形成一股沁人心脾的独特味道。 老者缓缓抬头,苍老的面孔令李仁心呼吸一滯,心臟猛地一颤。 五毒尊者!! 此人与大殿內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极为平和的笑容。 儘管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李仁心面上依旧保持著镇定。 他並未从老者身上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丁点敌意与毒物特有的阴损气息。 他就像个凡间老翁,专注地摆弄著茶具。 “来到此处便是缘分,小友何不落座饮一杯粗茶。”五毒尊者抬起头,面上带著温和笑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压迫感。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微微俯身礼拜。 “晚辈李仁心,误闯前辈清修之地,还望前辈恕罪!” “何谈误闯?”五毒尊者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他面前,淡淡笑道:“能走到这里来,说明你具备一定的实力和机缘。” “也从侧面证明,咱们之间冥冥中有著一丝牵绊。” 李仁心没有去碰茶杯,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眼前之人与外界传闻的五毒尊者形象完全不符,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陷入了幻境。 五毒尊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表现的极为洒脱自然。 他端著茶杯自顾自轻饮一口,缓缓开口道。 “跟你想的一样,我就是五毒尊者,但要是细说,却又不是五毒尊者!” 李仁心眉宇间凝聚些许疑虑,不禁问道:“前辈此言,晚辈甚是不解!” 什么叫既是又是,到底是不是? 搁这儿玩什么哑谜,大家都挺忙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唄。 “两千年三百前,我为了成功突破化神期,针对自己的七情进行了封印。” 五毒尊者也没绕弯子,抬手抚著鬍鬚,娓娓道来:“你现在所看到的,正是当时割捨封印的『欲』” “欲?欲望?”李仁心眉头紧锁,心底疑惑更盛:“前辈封印了自己的欲望,突破的机率岂不是更低?” 五毒尊者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如古井:“非也,寻常修士以为,斩断七情六慾便可心无旁騖,直指大道,殊不知,极致的无欲,本身就是一种执著,一种更深的欲。” “我当年所为,並非简单斩欲,而是剥离与审视,我將自身的贪,嗔,痴,慢,疑等诸多欲望,以及由此產生的情绪执念封印,化作你眼前这具欲身。” “如此一来,我的本体可以在绝对理智,空明的状態下衝击瓶颈。” 闻听此言,李仁心內心巨震,只觉此法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这等於把修行路上最危险的心魔劫难,以一种可控的方式提前预演和处理。 “所以……前辈您……”李仁心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情:“更像是一个承载了本尊所有负面情绪的容器?” 第514章 灵液到手 “不错!”五毒尊者坦然承认:“我既是五毒尊者的一部分,也是他所有欲望的集合体。”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与梳理,这些欲望已经不再狂躁,反而如同这杯中的茶水,虽蕴含百味,但终归於平淡。” 李仁心似有些感悟,但细想想,却还是体会不到眼前这位“欲身”的真实感受。 “可惜的是,斩却这些杂念后,我还是失败了……” 五毒尊者轻嘆一声,眼中没有懊悔,只有歷经沧桑后的明悟。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茶叶,缓缓说道。 “本体以为,剔除了所有欲望杂念,道心便可清明如镜,直达天道本源。” “他確实做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明,甚至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但就是即將突破的剎那,他发现自己无法推开那道门。” 五毒尊者抬头看向李仁心,嘴角噙著笑意。 “小友可知为何?” 李仁心沉吟片刻,试探性说道:“是因为,缺少了某种动力?”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何来动力衝击瓶颈? “没错。”五毒尊者对於他的回应颇为讚许,轻轻点头的同时,继续说道:“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推动这艘船前进的,除了对天道的感悟,更需要源自生命本能的衝动。” “欲望,求生的欲望,变强的欲望,探索未知的欲望,甚至是守护或者毁灭的欲望!” “失去这些之后,他败了,並非败在修为不足,而是败在过於追求完美,反而失去了作为人,作为生灵的真性。” “天道无情,但修行者,终究是有情眾生。” 这番话的出现,宛如暮鼓晨钟,在李仁心脑海中不断迴荡。 他虽然短时间內无法完全参悟,但却能感觉到,自己或许也走在某种偏执的边缘。 五毒尊者看著他若有所悟的神情,不由连连摇头:“小友,执著追求真相,也是一种无法掌控的欲望,有些事,顺其自然,方能窥破本源!”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欲身也即將消散,这四间厢房中有著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选择吧小友!”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对著五毒尊者深深一拜:“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受教了。” 他没有说明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毫不犹豫转身,直奔距离最近的房间。 落日余暉映在窗欞,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抬手推开面前房门。 “吱呀……” 木门隨之开启,陈设一模一样的房间內,失去了五毒尊者的身影。 桌案上,一个羊脂玉瓶散发温和光芒,浓郁的灵气从中溢出,使得整片空间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只是轻轻吸上一口,便觉体內灵力流速加快,元神像是泡在温热的暖流之中,一股说不上来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李仁心大步上前,拿起玉瓶轻轻瞥了一眼,看到那一汪宛如星河般璀璨的灵液,內心无比平静。 五毒尊者说过,这四间厢房里有著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不管李仁心选择哪个房间,他都会得到这个玉瓶。 不为別的,只因为,灵液是他內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 轰隆隆…… 麒麟殿內,大殿顶端轰然崩塌,数道人影从天而降,当著巨蟒的面,径直落到高台之上。 被人追杀许久的四皇子,满身伤痕,周身甲冑布满裂痕,自身气息更是虚弱到极点,需要身边护卫搀扶方能站稳。 身边那些人的情况更是糟糕,癸尘老人被击杀,带来的护卫死了两个。 剩下两人为了衝出重围,个个重伤,肉身与元神同时受损。 如果不是后边追兵眾多,他们可能都撑不到现在。 “快,往这里进!” 披头散髮的四皇子,身上偽装尚未拆穿。 他们从追捕人员口中得知玉佩的作用,这才拼死杀回来,准备进行最后的挣扎。 现在的四皇子已经不想什么宝贝,传承之类的东西,一门心思想要离开这片遗蹟,躲避那帮人的追杀。 他在白虎殿內压根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满屋子的炼器材料一件也没拿,唯有那块玉佩看著稀罕,与周围的物件格格不入,他才收入囊中將其带走。 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毕竟,玄武殿可是出现过四个盒子。 “白九!”仓皇乱转的四皇子,看到对面角落里坐著的胖子后,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他竟然敢以真面目示人。 进入这片小世界之后,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白虎殿內,对於外界的事情压根不知情。 更不知道李仁心三人早就暴露,甚至跟雷音城联盟的人干了一架。 这会儿,猛地看到白九出现,四皇子想了想此刻的处境,还是没敢自报身份。 只是一块玉佩而已,就被那帮人追的鸡飞狗跳。 如果让雷音城联盟的人知道他是武康国的四皇子,非把他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可。 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无视白九的存在,低著头在四道传送门前驻足。 嘭!! 就当四皇子研究著如何进入之时,大殿顶端再次传来炸响,追杀他的大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见此,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取出那块玉佩,从左到右,一个门一个门的试。 “第四块玉佩!!” 周围散修看见玉佩的出现,眼神立刻出现变化,像是一群贪婪的野兽,不需要任何言语,瞬间扑了上去。 柯流云,李仁心他们不敢抢,这个没名没姓的散修,他们哪还有一丁点顾及。 “拦住他们!” 面对突发状况,四皇子惊呼一声,握著玉佩转到第二个传送门前继续尝试。 仅剩的两名护卫听到命令后,明知不敌,可还是迎了上去。 保护主子是他们的使命,哪怕是死,也不能后退一步。 “开呀,怎么就是不开!” 惊慌失措的四皇子,握著那块玉佩,急的面色煞白,快速转到第三道传送门前。 当他满心欢喜將玉佩按上去,企图开启传送逃出生天时。 想像中的情景没有出现,传送门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处於关闭状態。 “草!!” 四皇子额角暴起青筋,刚想去往第四道门前,就听“噗嗤”一声在耳旁响起。 他皱著眉,爬满血丝的眼睛向下望去。 破烂不堪的甲冑缝隙中,一柄沾染著血珠的长刀洞穿他的肉身。 四皇子转头僵硬的脖子,眼底凝聚著惊骇与不甘,死死盯著持刀的胖子:“白,白九!你,你竟敢杀……” 第515章 一口浓痰 “你们这帮蟠龙大陆的狗东西,死不足惜!” 白九眼中射出猩红的血光,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这小子有点小聪明,既然四皇子打算一直装下去,他不如选择將错就错,跟著一块装糊涂。 你是武康四皇子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动手。 可谁让你现在是蟠龙大陆的人呢,向敌对势力动手,应该不犯毛病吧? 噗嗤——!! 刀尖刺穿腹部,白九猛地用力一搅,將四皇子的金丹震碎。 “混帐!”四皇子喷出一口血来,满脸痛苦神情,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坦白自己的身份。 “狗东西,死去吧!”白九无视他的痛骂,手中长刀绽放光芒,准备崩碎他的肉身。 啪啪啪!!! 不等他动手,四皇子肉身接连传出噼里啪啦声响,体內骨骼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炸断。 与此同时,一道虚影自肉身中倒飞出去,当著白九的面,重新凝聚成四皇子的模样。 “替死傀儡!”白九瞳孔一缩,再看面前肉身,已经萎缩成乾尸状態。 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这孙子还有后手。 妈的,不愧是皇室出来的贵族,连替死傀儡这种罕见物件都能搞到。 怪不得他敢掉头回来,原来是有这玩意托底。 替死傀儡的出现,使得四皇子免遭死劫,但损失的气血与灵力却没有办法得到补充。 恢復真身的四皇子面色煞白,怒视著面前的白九,冷哼道。 “回到武康,你必死!” “啊?”白九装傻充愣的本领堪称一绝,他望著已经恢復真容的四皇子,满脸惊恐地喊道:“我不知道啊,四皇子,我真不知道是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可是武康皇室成员,当今圣上的亲儿子,谁能想到你会到这里来!” 他生怕別人听不见,扯著脖子嗷嗷叫的吆喝。 四皇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望著头顶即將追来的疯狗,连句狠话都没顾上说,闪身冲向第四道传送门,成功消失在眾人面前。 他已经没有別的退路,只有先进传送门躲一躲外边的仇敌。 白九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同时也令他维持许久的偽装在此刻破碎。 现在可好,身边人全都死绝,他一个金丹后期,敌方阵营的皇子,孤身一人想要衝破雷音城的重重防御,简直难如登天。 本以为这次遗蹟能够捞点好处,挖掘几具实力强劲的尸傀出来。 谁成想,宝贝没捞到,身份还给露了。 最可恨的是,致使他暴露身份的不是別人,还是武康这边的手下。 这份屈辱简直比打了败仗都丟人,如果就这么传回去,怕是会让不少人笑掉大牙。 身边那些与他竞爭太子位置的兄弟们,也会藉此大做文章,不遗余力往死踩他。 噗!噗! 四皇子刚踏进第四道传送门,留在外边的两名护卫在眾多人手的围攻下,直接被打的肉身崩裂,元神溃散。 大殿顶端,约莫二三十名追捕四皇子的弟子,也在此刻落至高台上方。 当他们环顾四周,看到堵在门口的那条巨蟒之后,面色骤然间大变,总算明白刚才那伙人为什么要从大殿上方破洞进来。 “人呢?” 一名天道宗弟子,持剑扫视一圈,看著那些散修喝问道。 他们奉命追捕四皇子,抢夺白虎殿的宝贝。 本以为这是一件轻鬆的事情,却没想到到这帮人比泥鰍都滑溜,任凭你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总能有办法逃出去。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往回跑,这些人指不定还要追多久呢。 “两个弟子死了,你们追的那个进了第四道传送门!” 人群中,一名散修壮著胆子回应道。 得知四皇子已经开启传送门后,这伙人顿时泄了气,再也没刚才的囂张跋扈气焰。 追了一路,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 回去之后指不定要受怎样的责罚。 “不过,据白九说,那人是武康国的四皇子。” 刚才那名散修,指著角落里休息的白九,悄咪咪提醒道。 “当真?”天道宗弟子闻言一喜,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又活泛了起来。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可比拿回去宝物更有价值。 他们六方势力与武康国开战十几年时间,一直维持相互对峙状態。 如果能抓到武康皇子,这场战役肯定会出现新的逆转。 届时,他们这帮弟子怕是会得到不少资源奖赏。 一想到这,此人完全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转头看向不远处躺著休息的白九。 “姓白的,那人当真是武康皇子?” “我不知道,我没说。”白九躺在高台边缘,悠哉悠哉拍著肚皮,像是农村纳凉的老汉,那叫一个自在:“你们连这点消息都搞不到,还打个鸡毛,趁早投降吧。” “哼,你別得意!”那人心头怒意丛生,望著他那悠哉模样,恨得牙根痒痒:“你也好,皇子也罢,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蟠龙大陆!”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白九噌地一下跳起来,晃著脖子活动著手腕,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打架姿態,一步步向前靠近。 “別忘了,这里是遗蹟,是小世界,没有元婴期在,老子隨时能弄死你们!” “一个个战力不咋样,吹牛逼噹噹响,老子要想收拾你,比踩死只蚂蚁都简单。” “你,你別乱来……”那人看著他越来越近的身影,顿时有些慌了,举著法宝接连后退两步,威胁道:“惊动那条蛇,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窝囊废!”白九满眼鄙夷之色,狠狠啐出一口浓痰,吐到那人脸上。 粘稠的褐色液体,简直比毒气更具备杀伤力,青年隨手一抹,看著掌心里的秽物,只觉胃里止不住地翻涌。 “你……”青年瞪著眼睛看向白九,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猛地弯腰,张大嘴巴:“呕……” 太噁心了,修行之人最讲究乾净,平日里,为了保持肉身不受污染,甚至连五穀杂粮都不怎么吃。 白九这一口浓痰,可比捅刀子更狠,瞬间令青年破防,趴在地上乾呕不止,喘气都觉得费劲。 一击得手,白九顿时舒坦不少,大脸蛋子洋溢著灿烂笑容,贼溜溜的眼睛扫视著对面那些人。 凡是被他扫过的修士,全都不自觉后退几步,生怕下一口粘痰会吐到自己脸上。 这个王八蛋太不讲究,哪有这么噁心人的。 与之相比,他们情愿挨上一刀,也不想粘上那口浓痰。 第516章 真正的宝贝 遗蹟外围,南部中心地带。 一处较为隱秘的山谷內,雷音城联盟诸多弟子聚拢在此处。 庆延,欒无双,段磊,朱百川,以及宫家的宫再临,全都赫然在列。 与麒麟殿內的爭抢情景不同,此刻的眾人匯聚在一座低矮的山峰前,正在进行著某种神秘祭祀。 对面山顶之上,剑修隱匿在云雾中,注视著下方情景,对於眾人的怪异行为,感到一抹好奇。 这帮唯利是图的傢伙,中心区域三座大殿同时开启,他们不去夺宝,而是聚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这里要说没事,怕是鬼都不信。 “大爷,还是您有远见。”这时,站在他身后的汪三苟,像是一只忠诚的狗腿子,恭维的语气配合那张丑陋嘴脸,奸佞小人四个字,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帮人想要偷偷窃取五毒尊者的秘宝,没想到这都能被你发现。” “秘宝?什么秘宝?”剑修眼底闪失些许疑色,没明白这里边到底有什么隱秘。 他就是纯好奇,所以才跟著这帮人来到这里。 至於为什么,他哪知道。 “额……”汪三苟表情突然一滯,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对方。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继续隱藏,只能一五一十將自己了解的情况说出来。 “五毒尊者活著的时候,与周围势力时常走动,而下边这六方势力与之相邻,自然会有一些联繫。” “据传闻,五毒尊者渡劫失败坐化之前,曾在闭关地散去修为,以大神通將自己的毕生修行感悟封存。” “下边这帮人,八成就是奔著那东西来的。” 汪三苟缩著脖子站在云端之上,悄悄打量著那些人,继续说道。 “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比四象炼天鼎更珍贵。” “感悟?有什么用,能直接突破境界吗?” 剑修眼底疑虑更盛几分,越来越看不透这座小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简直比菜市场都忙叨人。 知道的这是化神老怪遗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座破败的坊市。 “当然有用!”汪三苟表现的极为亢奋,连比划带说,唾沫飞溅,眼冒绿光:“化神老怪一生的修行感悟,对於功法,天道的註解,还有衝击渡劫期时的种种经歷与失败教训。” “这玩意儿,绝对算是无价之宝,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经验。”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脸上掛著嚮往的神情:“大爷,你想啊,修行为什么会有瓶颈,不就是摸不清前路,悟不透那层窗户纸吗?” “可要是得了这件宝贝,那就相当於有一位化神老怪,手把手地把他走过的路,踩过的坑,看到的风景,全都灌输给你。” “碰上资质好的,说不定能直接顿悟,突破瓶颈,就算不能直接突破,也能指明方向,少走上百年的弯路。” 汪三苟越说越激动,指著下方山谷那群人:“你看他们,一个个比猴都精,如果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偷偷摸摸聚在这秘密寻宝。” 剑修听完他的解释,慵懒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之前觉得这帮人鬼鬼祟祟必有蹊蹺。 但却没想到,真正的好东西竟然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化神期修士的修行感悟…… 这东西一旦现世,足以让任何金丹,元婴期修士疯狂。 毕竟,有了这东西,就相当於多了两千年的修行经验。 哪怕双方修习的功法属性並不相同,但关於“道”的感悟是相通的。 而金丹境往后,恰恰需要走出自己的“道” 这对於现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份无法抗拒的诱惑。 …… 山谷內,段磊立於人前,手握三根供香抵在额头,恭恭敬敬向面前山峰行礼。 无极门上上任宗主算是五毒尊者半个弟子,双方虽然没有进行拜师仪式,但却存在师徒情谊。 当年那小子来过几次这座小世界,对於这里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记录。 並且五毒尊者坐化之前,也曾召他过来交代过后事。 原本,坐化之地的位置並不在此,巧就巧在五毒尊者伤势过重,已经来不及转换別的位置。 恰逢小世界关闭之际,无极门这小子便在此处进行了二次封印。 待到遗蹟开启的时候,方便后世弟子抢占这份秘宝。 原本这个秘密只有无极门核心人员知道,並且默契遵守了几百年时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五毒尊者对於小世界的封印时间太久。 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来遗蹟开启,也就没人把这当回事了,觉得此事就是上任宗主的臆想空谈,要是真的,哪能有封印这么久。 一晃两千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当人们快要把这件事忘记的时候,遗蹟突然开启。 这份尘封两千多年的谜底,也在此刻即將揭晓。 “无极门第四十五任圣子段磊,奉祖师遗命,恭请尊者道韵现化!” 段磊声音肃穆,躬身三拜之后,將手中三炷供香稳稳插入面前香炉之中。 青烟裊裊升起,並未散开,好似受到无形之力牵引,凝成三股笔直的烟柱,缓缓注入面前那座低矮山体之中。 嗡——!! 隨著烟柱融入,整座山峰轻轻一震,表面覆盖的藤蔓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露出下方光滑如镜,刻满复杂符文的石壁。 石壁中央,一个模糊的掌印开始慢慢显化,一点点清晰。 “成了!” 庆延,欒无双等人见状,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虽然秘宝只有一份,但他们事先已经商量过,与其让外边帮人抢走,不如先行开启,他们自己內部消化得了。 至于归谁,那就看谁的速度够快啦! 段磊不敢怠慢,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掌印凹槽之中,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精血融入掌印,霎时间,石壁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一般,散发出柔和深邃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山体中瀰漫开来,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意识正在缓缓甦醒。 第517章 你怎么不拦著? “快,助我一臂之力!”段磊低喝一声,脸色微微发白,维持法诀消耗巨大,他有点支撑不住。 庆延,朱百川等人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上前帮忙,各自將精纯灵力注入段磊体內,共同支撑开启仪式。 石壁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匯聚成一道柔和的光门,隱约间,可见门后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其中闪烁著星光般道韵,沉浮不定。 “果然是尊者留下的感悟传承!”宫再临声音中夹杂著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渴望。 光门渐渐稳定,周遭空间一点点趋於平衡。 几人相视一眼,齐刷刷回头。 宫再临隨手挑选一名弟子,拋出一枚黑色珠子扔给对方。 “你先进去看看!” 这帮傢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谨慎。 哪怕明知道里边是五毒尊者留下的传承,他们也不敢轻易踏足。 “是公子!” 那名弟子没有任何犹豫,拿著那颗黑色珠子,大步迈向光门。 嗡!! 光门感应到珠子的存在,隨即绽放莹白色光芒,裂开一条供人穿行的通道。 身处云端之上的剑修,看到这般情景后,总算明白这帮人为什么要去猎杀元婴期尸傀。 原来,那颗黑色珠子就是进入闭关地的钥匙。 约莫十几息过后,光门再次开启,那名探路的弟子从中折返回来,俯身匯报导。 “回稟公子,內部空间平稳,並未察觉到异样气息,可以进入!” 闻听此言,几人眼神变得愈加灼热,欒无双按耐不住心底的躁动,回头看了一眼眾多弟子,交代道:“你们在此等候,不管谁出来,都不要声张!” 话音落,他当著几人的面抢先一步进入光门。 尸傀体內的黑色珠子是进入此地的必需品,而且一颗珠子只能进去一次。 他们几人手中掌握著近二十颗珠子,但为了减少爭抢,防止打坏里边那片空间,只有他们五人可以进入。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参与麒麟殿爭抢,提前开启闭关地的原因。 柯流云与李仁心的战力已经令他们畏惧,如果等到那两个傢伙过来,想要抢夺这部分传承怕是不容易。 所以,在明知道尸傀没有清理乾净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迫不及待的开启了此地。 “走!” 段磊紧隨其后,纵身一跃进入光门之中。 里边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欒无双那混蛋不怎么讲规矩,万一让他抢的机缘,那这场遗蹟真是白来了。 五人几乎同时进入光门,余下十几名弟子由於没有珠子的缘故,只能等待外围,保持警戒的同时,打探一下麒麟殿那边的情况,防止柯流云等人来的太快,打乱他们的计划。 对面云端之上,剑修握著手里六颗黑色珠子,闪身准备进入其中。 汪三苟露出一抹猥琐笑容,拉著他的衣角请求道:“大爷,你这六颗珠子也用不完,不如赏我一颗,多进去一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这小子还真是敢想,之前两百万都没买来的东西,现在张张嘴就想要白嫖。 简直將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想进去?”剑修回头望著,锐利的眼神中浮现一缕淡淡的剑影:“你能承受我的剑意?进入之后可是要死人的,那几个傢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確定能活著出来?” 咕嚕…… 一听这话,汪三苟瞬间惊醒,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要钱不要命的玩意,你是真敢想! 得亏人家提醒了一句,不然的话,进去之后指不定死的有多惨呢。 “咳,那什么,我也不是特別想进去……” 汪三苟挤出一副尷尬笑容,连续后退两步,让出道路来。 这年头,什么都没有这条命重要。 看著他那副怂样,剑修轻轻摇头,转身准备出发。 刚要下去,他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而望向北方,目露思索之色。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朝著汪三苟招招手:“你过来。” “咋了大爷?”汪三苟一脸不明所以的神情,猫著腰凑过去。 “我走之后,你去帮我办点事,东西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要干什么也都在里边写著。” 剑修將东西扔给他,很是严肃的叮嘱道。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泄露关於我的事明白吗?” “明白大爷。”汪三苟连连点头,紧跟著探出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里的纸条,脸上更盛几分:“这都小事,骗人我最在行!” “別把人往死里整,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要收拾你!” 剑修有些不放心地警告道。 “放心大爷,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太过分!” 汪三苟弯著腰,像个磕头虫一样连连点头。 交代完琐事,剑修身影陡然间一转,化作一缕凌厉的劲风,直奔下方光门。 这会儿,守在外围的十几名弟子正在加固周围的防御阵法,並且还在构建新的隱匿阵盘,尽最大程度保证此处不会被人发现。 就当他们各司其职,忙个不停之际,一道剑光自对面山巔激射而来,还未到近前,凌厉的剑意已经令他们头皮发麻,心生惧意。 “他……他怎么会来?” 眾人望著疾驰而来的身影,眼底的惊恐与惧意在此刻不断蔓延放大。 千算万算,唯独忘了这位爷爷! 奶奶的,现在可好,柯流云李仁心没来,来了个更难对付的傢伙。 此人的战力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展示,已经成为这片空间断层式的存在。 不管是谁,看到他的身影,就没有不害怕的。 嗡——! 下一秒,剑修当著十几名弟子的面,轻而易举进入光门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其中,才有人控制不住地喃喃道。 “就这么放人进去,怕是不妥吧?” 距离光门最近的那名弟子,脸上的惊恐与畏惧尚未散去,回头呆呆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拦呢?” 第518章 兵解 光门之后是一座空旷石室。 与想像中不同,这里没有任何別的东西,就是一座空荡荡的石室,四周和地面都是粗糙的岩石,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乾净的令人发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枯寂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滯了千万年。 几人站在石室中央,望著空无一物的四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空间。 然而,当他们仔仔细细將这里边探查一遍后发现,此处没有隱藏的阵法与结界,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就像一个被掏空,遗忘的壳。 “不应该呀。”几人愣住了,脸上写满错愕与不甘。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麒麟殿的宝物都没抢,结果就这? 说好的感悟传承呢? “不可能,祖训明確记载,此地封印著尊者的毕生修行感悟,绝对不会错!” 段磊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快步走到石壁前,用手触摸著冰凉的岩石,试图找出隱藏机关。 其余几人也跟著有样学样,开始一点点搜查这座石室。 可以確定,他们是第一批来到这的人。 排除被人提前取走这个可能,那就只能说明,尊者还留有后手! “这也不对呀,就算没有传承,尸体总该有一具吧?” 欒无双四处搜寻之时,忍不住嘀咕道。 都说这里是五毒尊者的坐化地,老傢伙好歹是衝击过渡劫期的猛人,这才两千多年时间,总不能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欒无双这句看似隨口的吐槽,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头的迷雾。 是啊,五毒尊者在此坐化,即便肉身腐朽,也该留下遗蜕或骸骨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化神期大能的尸骨,歷经数千年不腐也属正常,此地怎会如此乾净,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除非……”段磊目光骤然一变,再次扫视这间空无一物的石室。 这一次,他的关注点不再是寻找机关或宝物,而是石室本身。 “如果……这座石室就是五毒尊者留下的尸体,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此话一出,庆延,欒无双等人皆是一惊,隨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宫再临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冰凉的石壁,顺著他的思路分析道。 “尊者他……化道於此,与这石室融为一体?” “不一定是化道……”庆延缓缓摇头,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也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兵解或蜕壳,化神大能的手段,岂是我等可以揣测。” “你別说没用的行不,到底怎么样能找到传承?”欒无双懒得听他说这些假大空。 什么狗屁化神大能,吹得这么厉害,不还是死了吗。 现在,拿到传承才是当务之急! “你急什么!”庆延被欒无双打断后,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修行到金丹境的,心性如此急躁,雷音城的继任者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考虑到眼下不是爭执的时候,庆延强压著火气,將目光重新投向石壁。 “若真如段兄所言吗,那传承必然藏在……” 嗡——!! 一句话没说完,光门再次闪烁,耀眼的光芒照亮整座石室。 五人全都一惊,齐刷刷回头望去,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外边那些弟子手里压根没有珠子,能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他们费尽心思等了这么长时间,绝对不允许此地传承落入他人手中。 光芒快速消散,五人注视当中,那张熟悉的青铜面具,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顺著后脊樑往外冒。 怎么是他!!? 庆延与朱百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神情。 终究还是漏了一手,怎么就把这个瘟神给忘了。 几人愣神之际,剑修轻飘飘落地。 他没有搭理庆延等人,而是转头打量著面前的石室。 见状,本就心生不满的几人,潜藏在眼底的杀意瞬间溢出。 “妈的,故弄玄虚,你给我装什么!” 欒无双是个急性子,隨手祭出本命法宝准备动手。 他指著近在咫尺的剑修,喝令道。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別怪爷爷不客气!” 其余几人也在这时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准备出手镇压对方。 剑修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可跟外边那帮弟子不同,能在同龄人之中脱颖而出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剑修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扫过如临大敌的五人,最终定格在欒无双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 这种无声的轻蔑彻底激怒欒无双,令他倍感羞耻的同时,手中法球绽放噼里啪啦的雷光,狂暴的电弧充斥整个石室,將粗糙的石壁映的一片惨白。 “给老子跪下!”欒无双发出嘶哑的咆哮,蓄积已久的雷霆之力瞬间轰出。 法球脱手后急速膨胀,化作一条狰狞的雷电巨剑,剑锋縈绕著银色电弧,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剑修。 “呵……”看到这一幕的剑修依旧站在原地,不但没有任何防御,甚至还笑出了声。 当著他的面玩剑,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巨剑即將临体的剎那,青铜面具下的双眸似乎亮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出现。 剑修只是隨意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柄巨剑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如同裁纸般悄无声息切入巨剑。 下一秒,威势惊人的雷电巨剑猛地一顿,隨后从剑尖至剑柄,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电弧,紧跟著消散於无形,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欒无双脸上狞笑当即凝固,面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坨屎。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甚至连一丁点响动都没有,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算师尊过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化解他的招式。 这还是金丹境? 第519章 找找別人的麻烦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刻,欒无双失声喃喃,脚步踉蹌著后退,道心在这一击之下险些崩溃。 不光是他,一旁的庆延,朱百川等人也是彻底僵住,脊背发凉。 原本,他们还想著联手一搏,但眼前的情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倖心理。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应对的。 与之正面搏杀,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此刻,剑修缓缓放下手指,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淡漠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 “交出所有的珠子和储物戒指,我可以让你们出去。” “你妄想!”段磊低喝一声,脖子暴起青筋,显然是在虚张声势。 想活命是真的,可就这么灰溜溜的交出东西,有点太没面子,他接受不了。 “五息时间,要么按照要求办事,要么死!” 剑修语气平淡,但却给五人带来山岳般的压力。 “一!” 计时响起的这一刻,庆延第一个摘戒指,並且將藏在怀里的黑色珠子全都拿了出来。 你可以说他怂,也可以说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知道剑修的极限在哪,但他可以確定,就算对方杀不光五人,想要杀掉一个还是很轻鬆的。 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他不想赌。 资源没了可以再找,命就一条,他不想死。 “二!” 冰冷的计数声在死寂的石室中迴荡,如同催命符一般响彻在几人心头。 朱百川脸色变幻不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剑修,又瞥了眼庆延交出的东西。 最终一咬牙,迅速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指,连同几颗黑色珠子一起扔到地上。 他比庆延更识时务,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面子毫无意义。 “三!” 宫再临眼角抽搐,身为宫家这一代的佼佼者,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感受到剑修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后,他还是颓然一嘆,默不作声地照做了。 他甚至不敢有丝毫拖延,生怕引起误会。 “四!” 段磊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无极门圣子,肩负著获取传承的重任,让他交出可能关乎传承关键的黑色珠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强烈的求生欲最终压过了不甘。 他几乎是闭著眼,颤抖著將戒指和珠子扔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欒无双。 他死死地盯著剑修,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挣扎。 他脾气火爆,自尊心极强,让他像其他人一样屈服,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 “五!” 最后一声计数落下,剑修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锁定在欒无双身上。 “看来,你选好了。” “我选你妈!”欒无双彻底豁出去了,狂暴的灵力再次涌动,他就不信,对方真的能秒杀他! 只要撑过第一下,其他人未必不会趁机反扑! 然而,他错了。 就在他灵力刚刚催动的瞬间,剑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欒无双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从自己身侧掠过。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著催动灵力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 “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迅速沉入无尽的黑暗。 噗通! 欒无双的尸体和头颅先后倒地,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庆延、朱百川、段磊、宫再临四人浑身冰凉,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滯了。 秒杀! 真正的秒杀! 一位实力不俗的金丹修士,在剑修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如同螻蚁般被隨手碾死!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剑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的指尖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鲜红,手里掐著欒无双的元神,只是轻轻用力,便將其轻而易举碾碎。 直至这一刻,欒无双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还有谁,想试试?” 四人如同被冻住,拼命摇头,连话都不敢说。 剑修不再言语,手一挥,將地上所有的储物戒指和黑色珠子尽数收起。 然后,他指了指光门。 “滚。” 一个字,如同大赦。 庆延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衝进了光门,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传承,什么宝物,在性命面前,都是狗屁! …… 踏出石室那一刻,几人只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瞬间消散。 一股微风袭来,被汗水打湿的衣襟贴在后背时,他们才恍然惊醒,刚才那一幕到底有多么夸张。 一击秒杀! 与他们实力相当的欒无双,连一招都没扛住,直接被一剑抹了脖子。 其速度之快,甚至连本命法宝都没反应过来,防御尚未展开,人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吗! 此刻,四人相视一眼,竟出奇的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逞强,不然的话,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有可能就是他们。 “怎么办?” 朱百川面色极为难看的望著那道光门,眼底闪烁著恨意。 “要不直接轰碎这座山头,谁都別想得到传承!” “好办法!”宫再临紧跟著响应。 离开石室之后,几人对於剑修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消退。 一想起刚才那副情景,好不容易被按下去的自尊心又开始偷偷作祟。 “別想了,不可能的。”段磊轻嘆一声,缓缓摇头:“这座山经过化神老怪的加固,蛮力压根动摇不了根基。” “不然的话,珠子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妈的!”闻言,宫再临咒骂不停,心中那口恶气憋得他无比暴躁,不吐不快。 “走,换个方向!”久未开口的庆延,將目光投向北方,心中压抑的怒火与恨意不断蔓延:“既然打不过剑修,那就找找別人的麻烦。” “嗯?”段磊心生疑惑,紧跟著问道:“找谁?” 庆延转身就走直奔北方,饱含杀意的声音迴响在几人耳旁。 “碰到谁就找谁!” 第520章 落单的白九 “知道什么叫土耗子吗?” “见过水盆大的极品灵石原石吗?” “一千多里的矿道,天天嘁哩喀喳光是灵石就能运出来几千万上亿,见过吗?” 麒麟殿高台之上,外边搜寻宝物的人几乎全都回来了。 眼看巨蟒不敢往高台边缘靠近,这帮人也跟著放下戒备,围在一堆开始閒聊吹牛逼。 白九领著一帮冠云商行的弟子,开始了他的特长,半躺在台阶上,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自己都快要信了。 “我告诉你们,都说武康穷,其实你们这种犄角旮旯才穷呢,要啥没啥,地方是挺大,但就是白扯,要啥没啥。” 斜躺在石阶上的白九,嘴里叼著根菸捲,像个乡下土財主一样,眯著眼睛悠哉悠哉地吐著青烟。 他也是閒的无聊,又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能糊弄糊弄这帮没有去过武康的人,跟他们吹吹牛皮。 真要说起来,武康那边確实不行,別的不说,光是灵气浓郁程度就差的远。 更別提各种资源和相应的功法配给了。 正儿八经说起来,武康整个国家,顶多算三级巔峰势力,碰上一些垃圾吊车尾四级势力或许能掰掰手腕,但要是扔到蟠龙大陆来,压根翻不起什么浪花。 真要是能混下去,他们当年也不至於从这里搬走。 “你说的这么好,那为啥还要到我们这边寻宝呢?” 一名冠云商行的弟子,眨巴著清澈且愚蠢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道。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现场这么多人,就这小子把白九的话听进去,並且还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不过,这也能证明一件事,还是大地方好。 人口多,行骗方便,总能碰见几个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你这就不懂了吧。”白九翘著二郎腿,嘴里菸捲在他的猛嘬下冒出火星子:“什么叫寻宝,这叫交流,互通有无。” 他指著对面雷音城联盟的人,压低声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夺宝是次要的,祸害他们才是关键。” “这些宝贝我们可以不要,但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这样能听懂了吧。” “哦……”那名弟子像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单纯稚嫩的脸庞浮现一丝恍然:“寧可玉碎不为瓦全,打击他们的新生代领军人物,就跟揍那个廖无伤一样对吧?” “哎对了,你这孩子还是比较有灵性的。”白九咧著嘴角,胖乎乎的大脸盘子笑的跟朵菊花一样。 不得不说,这帮傻小子挺好玩,比军营里那帮老油条有意思多了。 跟这帮人吹牛逼,特有成就感。 哗啦啦…… 一堆人挤在高台等待之时,头顶破洞忽然坠落几块大石头。 紧跟著,就见数道曼妙的身影自上方缓缓飘落。 领头的安妙玲,看到人群里的白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射出数道森冷的杀意。 朱雀殿毒雾泄露的原因已经查清,几名散修为了寻找宝贝,將地底设立的陷阱触发,从而导致数十人惨死在现场。 安妙玲回去的时候,碧瑶宫的弟子几乎全都中招,哪怕她拼尽全力救援,也只是堪堪救出来三个。 对於此事,她又一次算到了白九等人头上。 如果不是鹿霖出手抢夺玉佩,她也不会离开大殿,不离开大殿,那些同门师妹自然不会死。 所以,她现在比谁都恨白九等人。 “乖乖,这娘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白九也不是傻子,从对方现身那一刻起,就开始悄咪咪扫量她们的架势。 一旦有要动手的苗头,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跑路。 “哼!”落地之后,安妙玲並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狠狠剜了一眼白九,转而將视线投向距离最近的散修,没好气的喝问道:“其他人呢?” “啊?问我么?”人群前方,一名散修指著自己的鼻子傻呵呵的回应道。 他们本地人都知道一件事,碧瑶宫的娘们不好惹。 別看这帮女人只是三级势力,但人家宗门里的元婴期高手却有几十位。 况且,这帮女人由於常年没有男人滋润的缘故,已经把自己修炼成神经病了。 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杀人,堪称西南界一霸。 “废话,难道我是在问空气?”安妙玲柳眉倒竖,一张俏脸冷若寒霜,语气更是能把人噎死。 散修被她噎的够呛,但碍於对方的雌威又不敢轻易冒犯,只能低著头如实回应道。 “那什么,柯流云,李仁心,鹿霖和武康四皇子进了传送门。” “至於別的人,现在还没过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传送门?怎么进去?”安妙玲猛地回头,望著那四道流光溢彩,泛著强烈空间波动的门户。 散修不敢迟疑,慌忙將自己见到的说给她听。 当得知玉佩就是进去的钥匙后,安妙玲险些气吐血,注视著身边的苏凝,恨不得把这丫头扔下去餵蛇。 要不是她耽误时间,鹿霖怎么可能轻鬆拿走那块玉佩。 现在可好,这么多人进入遗蹟,什么好东西都没捞著。 灵石倒是捡了一两亿,可也因此损失十几名弟子的性命。 跟人家一比,她们这帮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別! 越想越是来气,安妙玲死盯著对面的白九,心中积压许久的杀意在这一刻爆发。 李仁心和鹿霖不在,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先把这个手欠的胖子弄死,泄泄心头的火气! “怎么著,想动手?”察觉到异样的白九噌地一下跳起来,活动著手腕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他也被这帮娘们烦死了,早就想找机会收拾收拾她们。 必须让她们明白一个道理,爷们不动手不是怕你,是不想跟娘们掺和。 毕竟,打女人的名头,传出去挺没面子的。 “那就试试。”安妙玲冷笑著面对他,掌心轻轻抬起,一缕幽蓝色光芒溢出,凝聚成一把水晶罗扇。 “安圣女,给庆某一个薄面,此人让给我如何?” 气氛愈加凝重之时,上空传来一道清朗男声。 眾人抬头望去,就见庆延,段磊等人带领一帮弟子缓缓落下。 这伙人面色阴沉,眼底凝聚著极大的戾气,像是一群刚刚吃了败仗的溃军,急需一场凶残的屠杀缓解內心积压的躁火。 第521章 陷入重围 “呦,臭鱼烂虾都来了哈……”白九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人马,心中毫无惧意,那张嘴更是到死都不会服软。 他想过会有这般情景,所以压根不著急。 慌个鸡毛,大不了把这座高台打崩,让那条巨蟒吃个痛快,谁都別想活。 “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 庆延脸色阴沉如水,一步踏出,周身灵力鼓盪,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打不过剑修,打不过李仁心,还能打不过白九? 一旁,朱百川,宫再临等人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杀气腾腾將白九围在中央。 一时间,高台之上,气氛降至冰点,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下方,那条堵在门口的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高台上的变化,愈发躁动地扭著庞大身躯,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面对眾人围攻,白九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他猛地抬起脚,作势就要狠狠跺向脚下高台石面。 “都別动!”白九厉声大喝,动作夸张,声音中裹挟不容置疑的决绝:“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这台子震碎,大家一块下去餵蛇,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他这一脚悬在半空,暗中蕴藏著磅礴灵力,似乎隨时都有可能落下。 这可把周围的散修嚇得够呛,一个个面如死灰,想要出声劝说,又怕遭到庆延等人记恨。 可要是任凭他们打起来,这帮傢伙都有保命的手段,到时候台子塌了,死的还是他们这帮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家一起死,对於他们而言也是极其的不公平。 你们之间有仇,也不能把我们这些看戏的一块带走吧。 “哼,虚张声势,都是一条命,你嚇唬谁!”庆延冷哼一声,试图击破白九的谎言。 他觉得这小子不敢乱动,绝对是在嚇唬大家。 “不信?”白九眉毛一挑,脚下力道又加重三分,高台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碎石:“老子烂命一条,能换这么多人值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光棍,摆明就是同归於尽的架势。 然而,就当现场出现短暂僵持之时,安妙玲手中罗扇骤然间亮起,霎时间,一重刺骨寒芒笼罩整座高台。 空气中飘荡的灵气都被冻结,呈颗粒状,悬立在半空中。 高台更是被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冰晶笼罩,形成一层难以攻克的防御层。 “现在不动手,是准备放弃吗?” 安妙玲扫向不远处的庆延等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师姐,你,你不是说了不出手吗!”苏凝面色一垮,看著腿部被冻住的白九,有些著急的嗔怪道。 她不明白,师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置他们於死地。 “不要插嘴,这事跟你没关係!” 安妙玲斜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苏凝被她目光一扫,顿时噤声,委屈地低下头。 安妙玲的突然出手,瞬间打破僵局。 那层坚冰不仅封住了白九的行动,更將整个高台暂时加固,使得白九同归於尽的威胁没了作用。 庆延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低喝一声:“动手!” 朱百川等人同时暴起,各色法宝光华大盛,异象频出,数道凌厉的攻击,直取正对面的白九。 “妈了个巴子,臭娘们,老子肯定要整死你!” 白九心中大骂,眼看攻击即將到来,眼中闪过狠厉光芒,被冻结的右腿猛地一震。 咔嚓…… 包括腿部的冰层被他强行震裂,腿部也因此炸开数道裂痕。 “都他妈滚!” 白九怒吼一声,穷奇虚影猛然间现身,双翼展开在他身前形成一重防御。 轰!轰!轰! 数道强悍的攻击狠狠撞击在双翼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穷奇虚影仅仅支撑数息时间,便被直接轰散。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吹得眾人衣襟猎猎作响。 噗…… 白九一口鲜血吐出,肥胖的身躯如同皮球般倒飞出去。 不是他弱,而是这几个人联手太强了。 换做寻常时期,一对一的话,他还能勉强斗个有来有回。 可这帮王八犊子不按套路出牌,见面就是联手发动攻击。 如此强劲的杀招迎面砸来,李仁心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咳咳咳……” 白九踉蹌著落地,接连后退几步,险些跌落高台。 与此同时,巨蟒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高台边缘,硕大的头颅自白九身后缓缓抬起,竖瞳中挣扎的人影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跑,跑啊!” 苏凝小嘴微张,满眼惊恐地望著白九,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比谁都想跑。 但那条蛇的速度快到惊人,一旦落下高台,必將被它吞噬乾净。 彼时,白九背对缓缓抬起的狰狞蛇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冷,腥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脖颈,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过。 前有狼,后有虎! 这次真是麻烦了。 对面,庆延等人压根不给他反扑的机会,几人缓缓展开,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准备將其活捉,与李仁心谈条件,用来交换传送门后的宝贝。 顺便泄一泄私愤,把从剑修那里收的窝囊气,转嫁给他们。 “抓活的!”庆延率先出手,星图再次展开,万千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径直锁定白九的身影。 几乎同时,朱百川背后阴阳鱼挣脱束缚,沿著庆延构建的星图,一黑一白极为灵动,如同两颗棋子,在那片璀璨星河中急速穿梭跳跃。 宫再临与段磊封锁左右腾挪空间,虎视眈眈盯著白九,没有继续出手,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小子弄死了。 “草,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白九双目赤红,脸上肥肉抖动,彻底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本就肥胖的胸膛剧烈鼓胀起来,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来回窜动。 一股狂暴,混乱,凶戾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穷奇噬天,给老子吞!” 隨著一声怒吼,白九背后甲冑瞬间被撑破,一双漆黑羽翼衝破阻碍,猛然展开! 这次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近乎凝实的血肉之躯! 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能捲起狂暴的罡风,將高台上冻结的冰晶都吹得四散飞溅! 白九的身体在羽翼展开的瞬间也发生了剧变,本就雄壮的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將衣衫撑得寸寸碎裂,露出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他的双手指甲变得尖长乌黑,额头两侧甚至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凸起,仿佛有角欲要破皮而出! 第522章 以一敌四 白九的师父算是无极宫內比较出名的老怪物之一。 与那些性格怪异,脾气暴躁的老傢伙相比,他的师父在脾气秉性上没有什么大毛病。 但要说无极宫內最让人害怕的是谁,那一定是他。 老头没有別的爱好,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血脉之力。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琢磨这个问题,觉得人內体的潜能与一些妖族相比,相差甚远。 但人族的悟性却是其他族群无法比擬的长处。 如果能在保留悟性的同时,拥有那些亘古神兽血脉,那岂不是无敌了? 带著这种执念,老头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出去採集点血脉,几乎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此项研究上。 他算是无极宫元老级別的人物,建立之初老头子就在,哪怕经歷过一次易主后,他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研究血脉之力。 一两百年时候,死在他手里的实验对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以至於陆清远亲自下令,禁止再搞这方面研究,並且把他的实验结果全部封印。 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谁成想,老头子还是不死心,在白九身上搞起了实验。 歷经一百多年时间,他从各种妖族血脉之中提纯,洗炼,在经过人族精血的温养调配,最终搞出来一丝穷奇精血。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九身上,在其三岁的时候,一点点將那一丝精血分批註入白九体內。 本以为这孩子会像以前的实验者一样,承受不住神兽血脉之力爆体而亡。 怎料,白九这小子体质不是一般的强,硬是卡在死亡边缘,一次次扛了过来。 “吼——!!” 高台边缘,一道非人的咆哮从白九喉咙深处迸发,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那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头顶的星图和那跳跃的阴阳鱼,背后双翼猛地一振! 轰! 音爆声炸响,白九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不退反进,主动撞向那片致命的星图。 “吞!” 面目狰狞的白九张开尖长的嘴巴,背后骤然间凝聚出一道穷奇虚影,紧跟著张开血盆大口。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吞噬旋涡凭空產生! 嗤嗤嗤——!! 首当其衝的星光锁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丝,迅速扭曲,黯淡,崩解! 庆延面色一白,当即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星图也在此刻剧烈摇晃,面临崩溃边缘。 那堆灵动跳跃的阴阳鱼发出尖锐的哀鸣,黑白二气被强行从星图上剥离,仿佛陷入无尽的泥沼,再也无法维持玄妙的合击之势! 朱百川大惊失色,拼命催动体內灵力想要稳住,却感觉自身灵力也在被那道旋涡疯狂抽取。 “不好,他强行激发了上古血脉!”宫再临见多识广,骇然惊呼,手腕快速翻转,一把血色长弓爆发滔天煞气。 宫再临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化作箭矢,拉弓如满月,血光化作一道血色长龙,直刺白九心口,试图打断他的吞噬。 段磊紧跟著行动,金丹射出一枚金色印章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座金光闪闪的山峰,朝著白九当头镇压而下。 “找死!” 白九状若疯魔,面对左右夹击不闪不避,覆盖著暗红色纹路的右臂肌肉賁张,五指成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抓向宫再临射来的箭光。 与此同时,左臂向上猛挥,漆黑双翼如同两柄天刀,狠狠斩向镇压下来的金色山峰。 鐺!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爆炸声同时响起。 血色长龙与利爪碰撞,爆出刺目火星,宫再临只觉一股反噬之力逆转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体內五臟六腑崩裂成碎片。 噗…… 一口夹杂著臟器碎片的黑血吐出,宫再临面露惊骇之色,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色山峰与双翼的交锋更是惊天动地,羽翼边缘幽色光芒好似切豆腐一般,在山体上划出数道沟壑,山峰剧烈震颤,金光乱闪,被硬生生劈的向上弹起。 本命法宝受损,段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几分。 一击之下,重创两人! 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使得现场眾人无不惊为天人! 原本,他们觉得李仁心已经是金丹境断层级战力,怎么也没想到,底牌尽出的白九也这么恐怖。 这个嘻嘻哈哈不怎么起眼的胖子,竟然可以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此等战力,怕是李仁心过来,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碾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早就是强弩之末,全靠硬撑。 强行激活穷奇血脉,使得他的肉身时刻承受著难以忍受的重压,隨时有可能崩碎。 此刻,他的右手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明暗不定,气息在狂暴与萎靡之间剧烈起伏。 “他撑不了多久,耗死他!” 庆延强压伤势,厉声喝道,险些崩碎的星图再次凝聚星光。 攻势虽不如之前,应对眼前的局面已经足够。 其余几人迅速调整气息,紧跟著加入包围圈,继续保持围攻之势。 “呼,呼……” 白九喘著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围拢过来的四人,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巨蟒。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必须想办法突围才行。 他看向气息最为虚弱的段磊,心中已经出现新的行动计划。 “裂空!” 白九发出嘶哑的咆哮,將最后的力量灌注双翼,猛地交叉向前一斩! 嗤啦——! 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裂痕,如同巨大的剪刀,瞬间撕裂前方一切! 残余的星光,紊乱的阴阳二气,全都在这道裂痕前破碎,泯灭! 一道短暂通道被强行开启。 白九双翼再振,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通道猛衝而去。 “拖住他!” 庆延等人惊怒交加,各种攻击疯狂砸去,但都被那道尚未消失的空间裂痕阻挡。 噗!! 关键时候,一条手臂粗的冰锥自空间乱流中突然刺出,不偏不倚,正好贯穿白九的脖颈。 “师姐!!”苏凝瞳孔巨震,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安妙玲。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玉手,指尖还縈绕著一缕未曾散尽的寒气,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第523章 决裂 “师……师姐!你……你为什么?!”苏凝的声音带著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她虽然知道师姐对白九等人没有好感,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关键时刻,用如此狠毒的方式下杀手! 那冰锥贯穿的,可是脖颈啊! 安妙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怎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莫非真是爱上了他?” “苏凝,你要记住,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帮助。” “况且,就算我不杀他,你觉得离开这片遗蹟,他还能活?” 她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像一把尖刀刺入苏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苏凝看著师姐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那冰锥更冷。 而此刻,通道入口处,白九的身影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从咽喉处穿透而出,仍在散发著森冷寒气的冰锥尖端,眼中充满痛苦。 “嗬……嗬……”他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刺穿,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前襟。 强行维持的穷奇形態开始急速消退,双翼变得虚幻,皮肤上的暗红纹路黯淡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庆延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攻势不由得一缓。 他们看著身影踉蹌,生命气息极其萎靡的白九,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安妙玲,眼神复杂。 虽然目的是擒拿或击杀白九,但安妙玲这般乾脆利落的补刀,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丝心悸。 咯吱——! 坚硬的冰锥擦著脖颈间的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白九当著眾人的面,一点点將那根冰锥拔出。 滚烫的鲜血顺著冰锥滴落,尚未接触地面,已经凝为晶莹的红色冰珠。 噗嗤——! 当冰锥完全拔出的那一刻,白九往后趔趄几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那具布满裂痕的身子。 毫无血色的面孔在此刻仍保持淡淡笑容,白九缓缓回头,望著高台上的眾人,最终將目光锁定在庆延等人身上。 他想说话,但被刺穿的喉咙仍旧不停滴血,使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还真是能挺!”段磊眼底闪过一抹惊愕,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屹立不倒。 手腕轻轻翻转,一柄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段磊一步步上前,准备废了他的金丹,封印他的元神。 只要完成这两项,任他有翻天的本领,也別想掀起风浪。 “够了吧!” 眼看这帮人不依不饶,苏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的同时,衝到白九身边,怒视著段磊等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但想想这一路的经歷,白九虽然嘴贱,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甚至还在危险时救过她和师姐的命。 事情不该以这种方式发展下去,白九也不该死。 她不管这帮人跟白九有著怎样的过往,但今天,只要她在,白九就不能死。 “安圣女,这……?”段磊回头看向安妙玲,想知道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动手的是她,出来救人的是她师妹。 你们碧瑶宫到底是什么態度,好人坏人全让你们当了是吧? “苏凝,我命令你,马上闪开,別逼我动用宗门刑罚!” 安妙玲面色尤为难看,瞪著啥也不懂的小师妹,斥责道。 这个蠢丫头,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隨心所欲,为所欲为。 真当这里是自家宗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苏凝站在白九面前,掛满泪痕的小圆脸,写满了倔强与执拗。 人生十几年,这是她头一回如此坚定的对师姐说“不” 她不管什么恩怨,只知道白九等人救过她的命。 得人恩果千年记,这是师尊教过的道理! “混帐,我看你是要反了!” 安妙玲眉宇间凝聚著骇人的冰霜,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师妹竟然敢当眾忤逆自己,这不仅是挑战她的权威,更是將碧瑶宫的顏面踩在脚下! “跟个小孩喊什么喊。” 苏凝身后,得到些许喘息时间的白九,脖颈间伤口勉强恢復一些。 沙哑的嗓音就像是钉子划过地砖,难听且刺耳。 他一只手捂著还在渗血的脖子,另一只手將面前的苏凝扒拉开。 摇摇欲坠的身子站都站不稳,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却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 “什么狗屁圣女……”他每说一个字,脖颈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剧痛,鲜血从指缝中涌出,將他的整条胳膊染红。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就整死我。” “弄不死我,爷爷总有一天打上碧瑶宫,杀了你这毒妇!” 白九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安妙玲敏感的神经上。 她最恨的就是白九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敢挑衅她的姿態。 “给我死!” 安妙玲眼中寒芒暴涨,周身寒气再次凝聚,使得整片空间出现轻微震颤。 她不再理会苏凝,而是將杀意锁定白九,这个屡次三番挑衅她的胖子,必须死! “师姐不要!”苏凝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白九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著安妙玲凝聚的恐怖杀招。 “滚开!”安妙玲厉喝一声,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的寒冰灵力如同怒潮般涌出,形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精准砸在苏凝身上。 苏凝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大力传来,惊呼一声,娇躯被狠狠甩飞出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高台边缘,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巨蟒上方! 见状,白九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苏凝飞向蟒口的绝望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濒临崩溃的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被洞穿的喉咙里挤压出来! 白九双目血红,胸口处,一点璀璨夺目,宛如燃烧宝石般的殷红血光骤然亮起。 那是老头子研究了一百多年,苦心提炼而出的穷奇精血。 但此刻,白九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地燃烧! 轰——!! 顷刻间,白九周身毛孔瞬间迸射出浓郁的血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血人! 血雾並没有散开,而是疯狂地向內收缩,凝聚,在他背后形成一对虚幻却凝练无比的血色光翼! 咻——! 白九的身影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迅速冻结的血色雾气。 高台边缘,巨蟒即將咬住苏凝的那一刻! 一道血影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闪现而至! 血影一把揽住苏凝的腰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长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衝出了麒麟殿那巨大的破洞,消失在遗蹟外围茫茫的昏暗天际之中! 整个过程中,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安妙玲那必杀的一击,穿透了血雾,却只击碎了白九留下的残影,將后方一片石壁冻成了冰粉。 巨蟒咬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第524章 胖子死了? “草,这都让他跑了!?” 望著空荡荡的高台,段磊气的脸红脖子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跳著脚骂娘。 好不容易抓到白九落单,本以为可以藉助这次机会,狠狠收拾收拾武康的人,却不料,四个人展开围攻都没能把对方留下。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打不过李仁心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手下的一个千夫长都奈何不了。 他们几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西南界混。 真他娘的憋屈,想想就觉得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说不出来的噁心。 “呼……”庆延长出一口气,隨手吃了几粒丹药,平復气息的同时,看向周围眾多弟子。 “抓紧时间出去找,那小子伤势惨重,肯定跑不了多远。” 他敢肯定,现在的白九已经处於濒死边缘,绝对不可能跑出去太远。 连续激发远古血脉,使得他的道基被摧残的七零八落,就算没人追,他也別想活命。 “圣子,这,这怕是不太容易……” 人群中,一名弟子硬著头皮站出来,將目光投向环绕在高台边缘的巨蟒,很是为难的说道。 见状,庆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怒斥道。 “我说出去追,听不明白吗!” “是,是……”那名弟子只觉压力骤增,冷汗“唰”的打湿后背,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咚! 咔嚓…… 就当眾人准备强行往外冲时,大殿顶端不断有乱石坠落,紧跟著,高台开始摇晃起来,一条条裂痕沿著墙面快速蔓延攀升。 “不好,要塌啦!” 朱百川眼神忽然一变,望著脚下不断颤动的地面,万分惊恐地说道。 高台即將崩塌,巨蟒在此刻变得异常兴奋,庞大的身躯在周围缓慢游走,鲜红的蛇信接连吐出,“嘶嘶”声如同地狱丧钟,不断在眾人耳旁响起。 隨著大量石块坠落,周围灵气也在此刻变得异常躁动,被冻结的地面快速分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隨之出现。 “不是要塌了,是这片小世界即將崩溃。” 宫再临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转而看向不远处四道传送门,难掩眼神中的羡慕。 “看来,这里所有的宝物传承已经被人截取乾净。” “走吧。” 他带著一丝不甘与无奈面向眾人。 “现在走还有机会出去,如果等到小世界崩塌,可就没有任何活路啦。” 此话一出,台上眾人顿时面面相覷,看看周遭不断浮现的空间波纹,又瞧瞧高台边缘虎视眈眈的巨蟒,顿感人生无望。 他奶奶的,左右都是个死!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大殿快速崩塌,高台一瞬间布满无数裂痕,眼看著马上就要彻底崩碎。 庆延,朱百川等人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纷纷祭出看家本领,接连在身上布下数道防御,四散开来,迅速遁走。 隨著四道华光冲天而起,巨蟒应声而动,庞大的身躯紧跟著飞上天空。 没有大殿的束缚后,它的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已经追上四人的身影。 然而,不等它开口吞噬,四人分散为四个方向,使得巨蟒速度一顿,出现短暂迟疑。 就是这么一瞬间,几人施展秘法激发体內潜能,剎那间遁出上千里。 目標丟失,巨蟒变得极为暴躁,当即调转方向,直扑下边那些散修。 哪怕有著庆延等人打掩护,爭取了一些逃跑时间,还是有不少人没能逃脱巨蟒的追踪范围。 一时间,血腥四溅,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快速游动,每一次转移方向都能顺利吞噬一条人命。 …… 遗蹟东部,距离出口百里左右位置。 密林之中,哭泣声断断续续响起,一道娇小柔弱的身躯,蹲在地面,不停抹著眼泪。 她的面前,燃烧神兽精血拼死从大殿內闯出来的白九,此刻气息全无,跟个死人完全没有区別。 “胖子,白胖子!” “呜呜呜~~你可不能死呀……” “呜呜~~~你醒醒呀……” 苏凝哭啼啼地摇晃著地上那具破破烂烂的肉身,苍白无力的小脸掛满泪痕,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也没经歷过这种事,更没想到,上一秒还在空中飞行的胖子,转头就没了气息,直接一头扎进林子里,成了死人。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让他继续透支灵力了。 “呜呜呜~~~怎么办呀……” “胖子,你醒醒呀,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苏凝就是个没有任何社会经歷的小孩,碰见点事就变得六神无主麻了爪,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换做一般人,肯定早就想办法救治了,她可倒好,啥也不管就知道哭。 眼看自己的呼喊压根得不到回应,苏凝抽泣著抹抹泪眼,转而开始翻腾储物戒指。 “吃药,吃药就好了……” “胖子你可不要死呀,不然的话,我不就白跟师姐翻脸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著刚才那点事呢。 她觉得,如果能以翻脸为代价换回救命恩人,这事还是挺划算的。 可要是人没救回来,还因为这事惹得师姐生气,那就亏大啦。 哗啦啦…… 灵石,药瓶,各种天材地宝被她倒出来一大堆,七彩宝光映照整片小树林,使得这片阴暗空间变得亮堂几分。 此时,苏凝也管不了那么多啦,抓起丹药瓶子就往白九嘴里灌。 她也不懂什么疗效,只知道储物戒指里没有毒药,吃了肯定没有坏处。 约莫一刻钟过后,白九布满伤痕的肚子微微隆起,宝光隔著肚皮还在闪烁,使得他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绿,显得格外怪异。 隨著各种丹药天材地宝餵进去,这小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苏凝急了,眼泪再一次顺著眼眶滚落,哭啼啼地摇晃著白九的肩膀。 “呜呜呜~你醒醒呀,都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肉身枯竭,金丹碎裂,元神受损严重已经陷入沉睡。 整个人除了还剩半口气吊著,基本跟死人没什么区別。 没有灵力催化,那些丹药进入肚子也发挥不了作用,就相当於从一个小瓶子换到一个更大的瓶子里边,药力无法释放,屁用没有。 第525章 神医! 叮铃……叮铃……叮铃…… 幽暗寂静的林子里,突然响起的铃鐺声,远比刚才的法诀对轰,鲜血淋漓的高台更嚇人。 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的苏凝,听到这番动静后,小脸陡然间一白,泪汪汪的大眼睛浮现些许惧意,惊慌失措起身,接连后退几步。 她虽然是金丹境修为,但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在野外活动的经验。 再加上小时候经常被师姐嚇唬,讲一些妖怪吃人的故事,使得这孩子胆子特別小,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嚇得哇哇乱叫。 “谁……出,出来,不要嚇唬我……” 苏凝取出一柄长剑,指著对面树林,哆哆嗦嗦的喊道。 她像只受惊的小鵪鶉,有心想跑,又怕真出来一个妖怪,把地上的白九吃了。 可要是不跑,她又实在害怕,腿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叮铃……叮铃…… 铃鐺声还在持续响起,並且距离越来越近,听动静,应该很快就能到近前。 苏凝嚇坏了,攥著手心里的长剑,慌乱间为自己和白九布置一重结界,防止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攻击他们。 这个傻丫头,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换做一般人,就算是害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带著白九逃跑。 你一个金丹境修士,战力更是直逼天花板的存在,结果却像个畏畏缩缩的小老鼠,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通过这一点也能看出,这孩子已经被宗门养废了。 不经歷几年的江湖歷练,压根发挥不出自身全部实力。 沙沙沙…… 林子里,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紧跟著,苏凝就见对面草丛一阵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顶出来。 “啊!!你,你別过来!” “我,你,你再过来我就打你,我打人很凶的!!” 这孩子,人家还没出现,她就快把自己嚇死了,整个人拧成一团,闭著眼睛嗷嗷叫唤。 手里的剑就跟摆设一样,修习这么多年的法术也在此刻忘得一乾二净。 但凡主动出手,把那片林子轰成碎渣,也不至於嚇成这样。 沙沙沙…… 林地里,那个把苏凝嚇半死的“妖怪”终於露面。 一辆小推车缓缓衝出草丛的阻碍,车头掛著的铃鐺,隨著轮子转动,还在有节奏的晃动著。 叮铃……叮铃……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气血丹,回血丹,不管用不要钱!” “神医圣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別管你是胖子瘦子,只要你还没死,我都能治!” 推车后,一名披头散髮,瘦的跟个麻杆一样的青年,披著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袍,通红的酒糟鼻子泛著油光。 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透露著一股说不上来的精明。 当听到有人说话之后,抱头叫唤半天的苏凝,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透过轻纱衣袖,隱约间看到面前多了一辆小推车。 还有那个带著贼兮兮笑容的邋遢青年。 確认对方是个大活人,苏凝顿时鬆了口气,悬著的心也在此刻悄然间落地。 好好好,大活人,是个大活人! 真是太好了! 神医圣手,胖子瘦子都能治? 苏凝回想著青年刚才的话,目光不自觉落在白九身上。 “嘶……”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肯定是个高手。 不然的话,他咋知道白九是个胖子? 这一刻,苏凝仿佛看到了希望,慌忙解除结界,迈著小碎步奔向青年。 “道友,真能治病救人吗?” “我有个朋友快死了,你能不能救?” “嘿……”汪三苟轻笑一声,抬手捋了捋披散的头髮,大口大口吹著牛逼:“姑娘,汪某纵横西南界这么多年,救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別说快死的,就是已经埋了的,挖出来我都能治!” “这么厉害!?”苏凝闻言大为震惊,清澈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脸凝聚著单纯且愚蠢的喜悦之色。 “前辈,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朋友真快要不行了……” 她转过身,指著躺在地上,肚子还在发光的白九。 与刚才相比,这小子都快凉了。 “莫慌,待我先看看……”汪三苟保持高人姿態,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前。 当瞥见白九的正脸时,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险些笑出声来。 还真是这个胖子! 大爷果然神机妙算,派自己在这守著,真就碰上了这帮傢伙。 “前辈,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凉了,是不是地上太冷?” 苏凝摸著白九的额头,傻呵呵问道。 上一秒还准备装模作样比划两下的汪三苟,听到这话后,险些嚇死。 赶忙抓住白九的胳膊,往他体內渡一缕灵力,查看具体情况。 好傢伙,他哪懂得看病,刚才可全是吹牛逼的。 万一真让这小子死了,他这条小命估计也要到头啦。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一跳! 隨著灵力在体內流转,汪三苟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心情更是一瞬间跌落谷底。 对天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严重伤势。 或者说,没见过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口气。 此刻的白九,气血乾枯,肉身乾裂,体內五臟六腑已经被烧为焦炭,经脉更是寸寸断裂。 丹田位置极度萎缩,金丹黯淡无光,布满裂痕,隨时都有可能碎成渣渣。 最重要的是,他的元神极其淡薄,几乎快要透明,已经陷入沉睡当中,难以维持最基本的清醒状態。 这小子之所以还没死,纯粹是因为烧焦的心臟內,还存留著一缕细若髮丝的精血,强行为他吊了一口气,维持最低生命体徵。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缕精血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用不了一刻钟,白九必死! “怎么样前辈,能救活吗?” 苏凝带著期待的口吻,忙著追问道。 她不懂这些,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危急,除了眼前这个傢伙,她没有別的人能求助。 “额……”汪三苟面露难色,挠挠他那顶鸡窝脑袋麻了爪。 剑修留给他的储物袋里,有不少灵石和急救的丹药,灵药。 但问题是,现在的白九元神受损严重,如果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就算把乾枯的肉身搞定,往后也是个活死人。 第526章 这孩子有点傻! 坏了!! 此时此刻,汪三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要搞砸! 临分別之前,大爷再三叮嘱,绝对不能让这帮小子出事,一个也不能死。 现在可好,胖子命悬一线,眼瞅著要咽气。 如果让大爷知道这小子死了,自己的小命还能长? 越想越是害怕,汪三苟匆忙运转灵力,先帮他把肚子里的丹药消化,保住肉身再说。 至於元神的问题,这就有点棘手啦。 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恢復的,尤其是他这种道基尽毁,伤势特別严重的,三两年能不能康復都是两说。 这可咋整? “前辈,他还能不能活?” 苏凝蹲在旁边,眼巴巴的望著白九,不停追问道。 她不想看著胖子就这么死了。 但自己又不懂该怎么医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汪三苟身上。 “这个,情况稍微有……” 汪三苟紧皱眉头,正欲推脱之际,忽然看到白九怀里掉出来一个玉瓶。 “同心蛊”三个字映入眼帘,使得他呼吸骤然间急促,眼底爆发难以掩盖的精光。 好东西! 彼时,汪三苟眼睛都要直了,盯著那个玉瓶心中涌现万千念头,研究著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东西搞到手。 此物可比一般的天材地宝珍贵百倍,其效果更是无比的霸道,堪称不解释版“见面分一半” 如果能与化神期强者共同服用此丹,自身修为瞬间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怎么了?到底能不能医好?” 苏凝没有注意到他那贪婪的眼神,仍旧问个不停。 “啊?”汪三苟从愣神中醒来,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消化药力的白九,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他看著地上玉瓶,脑海里展开天人挣扎,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东西用到白九身上。 如果这姑娘愿意服用的话,就能替白九承担一半的伤势。 能为他保命的同时,也能快速恢復损伤的道基和元神,这对於以后的修行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得到有效治疗,以后肯定会落下难以修復的病根,甚至会卡在金丹境,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 可问题是,救活这小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同心蛊无比珍贵,就这么给这小子吃了,有点糟蹋东西,不如悄咪咪顺走,留著自己用。 算了算了,保命要紧吧! 最终,汪三苟咬咬牙做出决定,先保胖子的命,再保自己的命! 同心蛊固然重要,但与命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如果他今天放任胖子死在面前,万一让大爷知道自己见死不救,肚子里的剑意搞不好立刻就会爆炸。 虽然对方知道此事的概率不大,但为了这点玩意鋌而走险实在是不划算。 想明白这一点后,汪三苟脸上突然多了一缕怪异笑容,像个诱骗小孩的人贩子,笑眯眯地望向苏凝。 “姑娘,想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事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你说你快说,只要能救活他,怎么样我都愿意。”苏凝眼睛里闪烁著急切光芒,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这个……”汪三苟面露迟疑之色,指著地上那个玉瓶,犹豫道:“那里边有两枚丹药,你吃一粒,他吃一粒,命就能保住,但……”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凝捡起瓶子想都没想,当著他的面,异常果断的取出一粒同心蛊吞下。 紧接著將剩下那枚塞进胖子嘴里,速度之快,没等他汪三苟看清,她已经完事了。 “唔……”苏凝嚼著那枚同心蛊,像是吃什么零食一样,秀眉微蹙:“不好吃……” 哪怕不好吃,她也没有吐出来,而是伸长脖子,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汪三苟,直接傻眼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骗这丫头呢,结果人家压根不用劝,十分麻利的吃了下去。 如此果断的操作,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妈了个巴子的,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人! 这丫头行呀,真尼玛敞亮! “前辈,我也没有受伤,为什么也要吃一颗?” 苏凝咂摸著小嘴,眨巴著大眼睛傻呵呵问道。 这倒霉孩子,吃完了才想起来问。 幸亏碰见的是汪三苟,换了別人,能把她骗的肚兜都不剩。 “因为,因为,你马上就知道了……” 汪三苟犹豫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能咋说,说把这小子的伤转移到你身上一半? 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这丫头当场打死。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已经不能用单纯来形容,完全就是傻! 往后大半辈子跟这种人过日子,也不知道胖子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哈……好睏啊……” 苏凝突然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强撑著没有倒下,。 她托著下巴,眼皮开始打架,没用几息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当她闭上眼睛那一刻,白九身上突然大放光彩。 紧接著,苏凝身上也开始流转光华,二人的身子缓缓升空,在汪三苟的注视下,一点点淡化,重叠,交融。 “妈的,不愧是举世难寻的宝贝,肉身,元神,甚至资质都能融合分享,这效果真是霸道!” 汪三苟满眼肉疼的嘀咕道。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厉害,还不如留著自己用呢。 现在可好,便宜了这个大胖子,还让他捡个小媳妇儿,真他娘的不公平! …… 石室当中,剑修盘坐在地面,沉浸在五毒尊者毕生感悟当中。 整整两千一百年时光,承载了五毒尊者记事起的幼年生活,到被仙人看中逆天改命,踏入修仙界正式开始。 剑修没有过多关注五毒尊者的修炼时光,两者修行路线不同,差异过大,压根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只对突破元婴期时的感悟,以及对於“道”的种种理解感兴趣。 如果能在五毒尊者两千多年的感悟中,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这趟遗蹟也算不虚此行,没有白来。 第527章 剑道雏形 什么是道? 这个问题如同洪钟大吕,在剑修沉寂的心湖炸开层层涟漪。 他放弃了五毒尊者关於毒术,蛊虫,乃至渡劫瓶颈的具体感悟,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这接近本源的问题之中。 此刻,五毒尊者留下的感悟,缓缓流入他的识海。 “吾早年以为,道是掌控,掌控万毒,掌控生死,乃至掌控天地法则。” “然而,毒可杀人,亦可救人,天地法则,浩瀚如海,吾辈修士不过是在这海中挣扎的一叶扁舟,妄谈掌控,何其可笑?” “中年顿悟,道是平衡,阴阳相济,生死相依,善恶並存。” “吾致力於毒与医的平衡,杀与生的平衡。” “然而,刻意求衡,反落下乘,不得自在。” “晚年坐化前,方有所得,道,非掌控,非平衡,乃是自然。” “如流水东去,奔流到海不復回。” “吾一生执著,逆天而行,强求平衡,实则早已背离自然之根本。” “吾之道,始於毒,惑于衡,终归於自然。” “此自然,非放任自流,而是明心见性后,知行合一,与天地共鸣之大自在。” 剑修的心神跟隨著五毒尊者的感悟歷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他並非完全认同五毒的观点。 对他而言,剑道,乃是极致的锋锐,是斩断一切虚妄,束缚,乃至因果的决绝! 与五毒尊者追求的圆融,自然,似乎背道而驰。 然而,当他品味到“自然”二字时,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练剑时,心无旁騖,人剑合一,剑招如行云流水,无跡可寻。 那种状態,不正是一种自然吗? 並非刻意追求招式,而是心意所至,剑即所向。 他想起了面对强敌时,摒弃所有杂念,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斩。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又何尝不是一种顺应本心,顺应战局的自然? “原来如此……” 剑修心中明悟渐生。 “五毒所言的自然,是天地万物运行规律境界。” “而我的剑道,亦是自然之一部分!” “是斩破迷雾、扫除外敌的势,是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的力!” “顺应我剑心之自然,便是我的道!” “他的道是包容,是调和,我的道是纯粹,是斩断。” “道虽不同,却源於对天地,对己身的认知与顺应。” “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这一刻,剑修感觉自己的剑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澄澈。 他对“道”的理解,不再局限於剑的锋利,而是上升到了更宏大的层面。 他的道,就是剑本身,是极致的力量与意志的体现,是斩灭一切阻碍,追求绝对自由的途径! 这种追求本身,就是顺应他本心的最大自然! 此时此刻,剑修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剑意在升华,剑心在颤动! 石壁上,那些承载著五毒尊者毕生感悟的道韵光华,似乎感应到了剑修截然不同的道心,主动流向他的眉心。 並非强行灌输,而是作为一种滋养和印证,融入他的剑意之中。 剑修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意,在融入了对道的更深层次理解后,变得更加內敛,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隱而不露,却更显恐怖。 五毒尊者构建出来的梦境还在延续,属於他的人生经歷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剑修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过客,站在幼年五毒尊者身边,看著一点点长大,一步步提升。 时光荏苒,数十年眨眼间过去,五毒尊者也从当初的幼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修士。 他在製毒方面展露天赋,从而转修蛊术,开启自己罪恶的一生。 剑修没有继续探查,而是藉助此处梦境,重新梳理自身修为境界,尝试进入下一重境界。 本尊修行速度太慢,见识过蟠龙大陆的精彩后,他才真正认识到,金丹境压根不够看。 想要在这片土地体面的活著,必须拥有令人敬畏的实力才行。 他开始重新审视《玄黄秘典》希望能以自身天赋,推演元婴期功法。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这一刻,剑修立刻展开行动,放弃观察五毒尊者漫长的一生,专注元婴期功法推演。 余下將近一千八百年时间,留给他的试错时间非常充足。 盘膝落座,剑修开始重新梳理《玄黄秘典》金丹篇,准备延续之前的道路,继续探寻那一方未来。 梦境时空再次流转,但与之前推演筑基,金丹时摸索前路不同。 此次他仿佛站在一座由《玄黄秘典》金丹篇构筑的坚实高台之上,俯瞰前路,视野开阔了许多。 【第一年,你以金丹为核心,仔细感悟金丹內部灵力本源,尝试引导神识之力,探入金丹內部,寻找那一缕朦朧的契机。】 【第二十年,你发现金丹內部並非死寂,而是在极致的静中蕴藏著惊人的动,那是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是生命本源的凝聚,你开始尝试以自身神魂为引,与这股循环之力共鸣,试图在其中孕育”神”与“气”合一的胚胎。】 【第七十年,共鸣初现,你感觉金丹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灵性被唤醒,如同种子发芽,但你发现,单纯依靠金丹自身的灵性循环,成长极为缓慢,如同自然孕育,需要耗费难以想像的光阴。】 【第一百二十年,你回想起《玄黄秘典》出现过的“厚土载物,玄黄生化”,心中豁然开朗,元婴之成,非是静待花开,而是以自身道意为炉,元神为火,对金丹进行一场由死向生的炼化!你开始尝试將自身对剑道的感悟,融入神识,化作滋养灵性的养分。】 【第一百八十年,道意滋养下,金丹內的那点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开始散发出朦朧的光晕,並隱隱与你的元神產生更深刻的联繫,你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可以沉浸其中,以一种独特的视角感知世界。】 【第两百三十年,灵性已初具雏形,形如一个盘膝而坐的微小婴儿虚影,五官模糊,但与你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它自行吞吐著金丹灵力,並与你的识海遥相呼应。你明白,这便是元婴雏形,但此刻它极为脆弱,仿佛隨时可能消散。】 【第两百九十年,雏形逐渐稳固,但如何让其彻底脱离金丹的壳,成为独立存在,而又与你性命交修的第二生命,成了最大的难关,你尝试了多种方法,或强行衝击,或温和引导,皆收效甚微,反而几次险些让雏形溃散。】 第528章 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第四百一十五年,你陷入瓶颈,苦思不得其法,偶然间,你內视那枚金丹,发现其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天然形成的道纹,形似瓜熟蒂落之痕,你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丹破婴生,不是破坏,而是圆满之后的自然蜕变!如同果实成熟,瓜熟蒂落!】 【你不再试图强行破开金丹,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对圆满,蜕变的感悟中,並將这股感悟通过神识,源源不断传递给金丹內的元婴雏形。】 【第五百三十二年,元婴雏形在道境滋养下,愈发凝实灵动,它开始主动吸收金丹本源,而那金丹,精华被汲取的同时,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散发出一种圆满无憾,即將功成身退的奇异光泽。】 【第六百年,元婴雏形已与初生婴儿大小无异,眉眼清晰,宝相庄严,它停止了吸收,与金丹之间仅剩一丝连接,整个金丹变得晶莹剔透,內部中空,仿佛一个等待新生的完美摇篮。】 【第七百二十年,水到渠成!无需任何外力,在那股圆满道韵达到极致的一刻,金丹表面那道天然道纹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仿佛天地初开般的道音!】 咔嚓! 【金丹如莲花般自然绽放,化作点点精纯的本源光雨,尽数融入中央那尊小小的元婴体內!元婴睁开双眼,眸中倒映著你的元神之光,它与你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既是独立个体,又是你生命的延伸和道的载体!】 【至此《玄黄秘典·元婴篇》,成!】 这一刻,剑修轰然醒来,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正是完整详尽的元婴篇功法! 如何温养元婴,如何元婴出窍,如何施展元婴神通…… 尽数瞭然於胸! 剑修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是金丹期的煌煌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灵动,仿佛与天地共鸣的浩瀚威压! 他头顶虚空,隱隱有一尊与他容貌一致,尺许高的金色婴儿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远在武康境內的李沉海猛地抬头,眸中爆发难以掩盖的光芒,注视著雷音城方向。 他怎么也没想到,分身的速度要比自己更快,竟然凭藉自身天赋,硬生生破开元婴期禁錮,推演出后续功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让他不太满意的是,这小子好像有点飘了,竟然是以元神辅助道心,进行融合蜕变。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令修行者突破之后战力倍增,但对於他这种悟性极差,到现在连什么是“道”都不知道的菜鸟,该怎么突破? 总不能重新推演一次,换条別的路走吧? 可问题是,就算这次能躲过,晋升元婴期之后,还是免不了感悟自己的大道。 既然这事早晚都省不了,那还重新推演个屁! 也罢! 反正分身的道心以及感悟过程,他隨时都能分享领悟,大不了过段时间抽空闭关一阵子,专门研究此事。 前车之鑑就在眼前,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哥,你过来看看,有情况!” 这时,矿道洞口,孙昭北冒出头来,朝他一个劲招手。 李沉海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闪身飞入矿道之中。 这几天,挖掘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已经陆陆续续开採出不少质量上乘的灵石原矿。 照这么挖下去,顶多十年八年时间,李家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 遗蹟入口,隨著小世界即將崩塌,越来越多的寻宝人从里边出来。 各方势力齐聚门口,通过里边带出来的消息,眾多元婴期长老已经得知李仁心三人和四皇子的存在。 尤其是雷音城联盟那边,知道李仁心偷偷潜入之后,那叫一个恨,当即抄起傢伙,做好战斗姿態,就等这帮人一出现,立马將动手。 之前的三十六亿赎金令他们丟尽脸面,而今,这小子还敢往蟠龙大陆钻,真是狂妄至极,不知死活! 就当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盯著通道大门时,光门出现些许晃动,紧接著,一袭白衣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中。 一些提前出来的弟子,看到戴著青铜面具的剑修后,脸色突然一变,指著他的身影喊道。 “各位长老,他,就是他抢的五毒尊者传承,明家的明太清,欒无双都是他杀得!” 此话一出,现场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上剑修。 雷音城与明家的人更是瞬间燃起怒火,仇恨的眼眸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 明太清乃是明家新一代领军人物,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视为衝击化神期的种子选手。 欒无双在雷音城的地位更不用说,人家可是司徒玄的亲传弟子,眾多长老亲自选定的继任者之一。 本想著藉助这次遗蹟,能让他得到些许提升。 不曾想,宝物没得到也就算了,人也没能回来。 现如今,雷音城两位继任者,欒无双被剑修诛杀,欧阳晴雪遭受五毒蛊偷袭,已经被送回雷音城治疗。 一趟遗蹟,接连折损两位青年才俊,这个结果,早就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此子不死,难解心头之恨! “混帐东西,死到临头还想挣扎?” 明家一位元婴初期高手,面色阴沉如水,探出灵力大手就欲擒下半空中的剑修。 他知道这小子是个剑道高手,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算是战力出眾的剑修,也別想轻易跨越。 灵力大手宛若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破开云层快速坠落,独属於元婴期的庞大威压顷刻间笼罩剑修方圆数里空间。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嘴角不由扬起一缕冷笑。 尤其是那些在遗蹟內被打压的弟子们,更是觉得內心无比舒畅,连日来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剑道高手又如何! 战力超绝又能怎样! 境界之间的差距,远不是强横天赋可以跨越的! 你能打遍金丹境无敌手,还能强势镇压元婴期吗? 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能打有个屁用! 第529章 强到离谱的剑修! 元婴期修士磅礴威压宛如万丈浪潮,狠狠砸在剑修头顶。 遮天蔽日的大手,掌心凝聚著一枚比太阳还要炽烈,刺眼的光点。 尚未来到近前,周遭空气瞬间被烤乾,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剑修微微昂首,望著即將砸到脑门上的大手,眼神深邃如井,自身气息异常平静,完全察觉不到一丝慌乱。 之所以这么著急出来,他是想找地方抓紧时间突破。 李仁心三人已经暴露,想要活著逃离蟠龙大陆,必须要有强有力的依仗才行。 他现在的状態虽然比刚进去时强上数筹,但还不足以长时间与元婴期战斗,唯有渡过雷劫突破元婴期,方能护佑这帮孩子杀出重围。 因此,他现在非常赶时间,谁敢拦路,那就是死敌! “哼,不知所谓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在故作姿態!” 明家那位长老,对於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信心。 他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自身战力在同境界当中,绝对算是拔尖的存在。 对付元婴中期他可能有点吃力,可要是诛杀一名金丹境后期,这还真不叫个事。 在他眼中,这名剑修的结局已经註定,十死无生! 錚!! 一声清越剑鸣,並非来自剑鞘,而是源自剑修体內! 此时此刻,剑修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神剑! 嗡! 他动了,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但却极为玄妙地踏在了大手力量流转的细微间隙之上! 同一时间,就见剑修並指如剑,指尖吞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剑气並非斩向威势滔天的大手,而是好似庖丁解牛一般,精准刺向掌心那枚最为炽烈的光点。 以点破面,攻其软肋! “什么!?”明家长老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躲,还敢直面硬撼他的攻击。 这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道,简直妙不可言,仿佛早已看穿这项神通的所有奥秘。 嗤——!! 一道轻微到极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响起。 就见那道剑气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轻而易举穿透光点外围能量屏障,精准刺入核心! 下一刻,那枚凝聚了恐怖能量的光点,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闪烁一下,隨即猛地向內坍塌,紧跟著轰然爆发。 轰隆隆!! 爆炸响彻在半空中,剑修只用一招,巧妙化解明家长老成名绝技。 漫天火光占据大半天空,爆炸余波席捲地面,方圆数百里瞬间化为焦炭。 附近人群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护住身后一眾弟子。 “噗!” 明家长老遭到神通反噬,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浑身焦黑,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想不通,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金丹境,自己竟然被一个金丹境一招击败!? 数百年苦修,锤炼四百多年的神通竟然连人家一剑都没撑住,並且还被人家抓到神通运转间隙,使得灵力输出中断,自身受到反噬。 这是一个金丹境能够做到的?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殊不知,如果不是为了节省灵力应对接下来的雷劫,剑修绝对可以换一种更为直接,犀利的方式破招。 凝聚道心雏形之后,他的战力得到质的提升,哪怕是正面应对元婴初期,也能轻鬆斩杀对方。 “有点意思……”远处,一名美艷妇人身著鹅黄色宫裙,白皙明媚的脸蛋浮现点点笑意,望著爆炸中心消失的人影,嘖嘖称奇。 此人对於力量的理解,时机的把控,已经到达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些东西跟修为境界无关,纯粹是由个人心境导致。 从这点可以看出,此人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超出常人能够到达的范围。 只是…… 西南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剑道高手,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从南域过来的? 是了,也只有南域那种地方能够培养出如此厉害的青年才俊! 十几息过后,烟尘散去。 空中再无剑修的身影。 现场眾人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眼底的骇然与诧异,完全詮释了什么叫做一脸懵逼。 金丹境单挑元婴初期,一剑破除对方神通,甚至还能让对方遭到反噬! 此举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诞至极。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们都不可能相信。 剑修走了,就这么当著他们的面,轻飘飘离去。 不是他跑的快,是那些元婴期老怪压根没打算拦。 怎么拦?谁去拦? 大家都是元婴初期,明家长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拦不住不丟人,拦不住还被对方打伤,这面子可就过不去啦。 不管咋说,这小子就是个金丹后期,现场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哪一个不是成名多年的老傢伙。 被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后辈轻鬆碾压,这个脸他们丟不起。 所以,他们情愿放走对方,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活到这个岁数的人,哪一个不是把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 没有把握的事,他们压根不会出头。 …… 小世界內,汪三苟边跑边躲避不断出现的空间波纹,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卷到空间裂缝里。 他带著小推车,將昏迷的白九和苏凝藏进里边,卯足劲往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跑。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俩人都处於昏迷状態,只有交给剑修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他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散修,万一让雷音城联盟知道白九在他手里,肯定会因此惹上麻烦。 这事他可不想掺和,更不想受到牵连。 “狗子,还往里跑呢,小世界要塌啦!” 行进途中,相熟的散修边跑边向他吆喝,劝说这小子別再往里进。 “还有条巨蟒正在吃人,快走吧狗子,別人老早就跑啦!” “看到李仁心没有?”汪三苟止住脚步,望向快要飞出视线的散修,扯著嗓子问道。 这里距离五毒尊者坐化之地有点远,如果能把白九交到李仁心也行,总比砸在他手里强。 “还在秘境里没出来呢,外边一帮人堵他们,出来也是个死!” 那名散修边跑边回应,声音传回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闻听此言,汪三苟立刻止住脚步,面露凝重之色。 隨著越来越密集的空间波纹出现,他看了看推车下边藏著的白九,咬咬牙掉头奔向出口。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他就是个卖杂货的散修,应该不会被人注意。 只要躲过门口那波人,就算成功逃出生天。 到时候把这俩人扔给剑修,顺便解除体內的剑意,这条小命也就算保下了。 第530章 万人大军! 小世界內,空间波纹数量越来越多,各处寻宝人全都削尖脑袋往外跑,生怕这片世界突然崩塌,被埋在里边。 当部分地域出现坍塌,遗蹟开始快速崩溃之时,麒麟殿內的四道传送门同时绽放光芒,紧跟著,李仁心等人接连从中现身。 “什么情况?” 刚从里边出来的鹿霖,望著已经变成废墟的大殿,又瞧了瞧空中不断出现的空间波纹,当即被嚇了一跳。 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人呢,胖子呢!” 李仁心闪身躲过不远处的空间波纹,迅速展开神识搜寻白九的身影。 刚出来的柯流云,带著警惕的眼神扫量四周,注意到远处不断塌陷的地面后,皱眉喊道。 “小世界要崩溃了,那些人应该是提前离开了这里!” “不可能!”李仁心面色尤为凝重,迅速升空扩大神识探查范围。 他很清楚,白九绝对不会一个人独自离开,哪怕要走,也会留下一些提示。 除非这小子拿到了第四块玉佩,还是传送门里没出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他赶忙看向第四道传送门,希望能从中寻到白九的身影。 嗡! 然后,当那道消瘦的身影闪现时,他失望了。 不是白九! “李仁心!”刚从传送门出来的四皇子,整个人已经恢復到全盛状態,他望著半空中的三人,內心不由升起一丝警惕。 白九在门口袭杀他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他怕这帮人趁机起歹意,围攻自己。 “四爷,你怎么在这?” 双方碰面,李仁心倍感失望的同时,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表现的极其惊讶。 四皇子的出现,使得他心中最后一抹希望崩碎。 看来,胖子的情况要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糕。 “哼,回去再跟你算帐!”四皇子冷哼一声,转而直奔青龙殿飞去。 这趟遗蹟之行,他不光损失了几名心腹手下,还因此暴露了身份。 本以为进入传送门可以逃得生天,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不曾想,里边压根没有別的出路,还是要从这里出去。 不过,这一趟过程虽然艰辛,但结果还是好的。 第四道传送门之中,並没有所谓的灵宝灵液,也没有五毒尊者的功法传承。 但却给了四皇子最想要的东西——尸傀控制秘法! 掌握这项秘法,青龙殿一万名金丹境尸傀,將会成为他最忠诚的手下。 这个结果对於四皇子来说,可比三十六具元婴期尸傀强多了。 因此,他现在比谁都著急,想要立刻离开蟠龙大陆,重返武康开启他的造反大计! 一万名金丹境尸傀在手,他將成为整个武康无法匹敌的力量。 青龙殿上空,四皇子悬浮在半空中,看向队列整齐的一万名尸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晦涩的法诀生效,那些如同石雕般静立不动的尸傀,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火光! 嗡——! 一股磅礴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瞬间席捲整个青龙殿。 一万道幽绿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的四皇子身上。 它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山呼海啸! “参见……主人!” 四皇子悬浮空中,感受著下方那支完全由金丹修士组成的死亡军团,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股力量,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野望和疯狂!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有了你们,武康皇位,唾手可得,所有人都將匍匐在本皇子的脚下!” 他狂笑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充满了志得意满。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准备进一步熟悉操控这支军团时, 咔嚓!轰隆——! 整个小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头顶穹顶裂开巨大的缝隙,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更多的空间波纹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出现,蔓延! 小世界的崩溃,进入了最后的加速阶段! 察觉到危机的四皇子双手掐诀,將那一万名尸傀进入五毒尊者留下的葫芦当中,紧跟著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青龙殿出口。 这股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尚未远离的李仁心等人。 当看见四皇子成功將那一万名尸傀收服后,鹿霖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王八蛋命真好,一万名金丹境手下,这下怕是要乱套。” 四皇子的野心人尽皆知,如果真让他把这一万名尸傀带回去,肯定会在武康掀起轩然大波,弄不好真被他造反成功。 “这里要塌啦,先出去再说!” 李仁心注视著剧烈摇晃的天空,转头看向一旁的柯流云。 “你的要求怕是要等一等,现在这个环境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咱们比试。” “不著急,以后有机会再说。”柯流云轻轻一笑,朝二人拱手示意:“山高路远,咱们以后再见吧。” 他心里清楚,李仁心等人已经被逼入绝境。 只要离开这片小世界肯定会被雷音城联盟的人针对。 他虽然欣赏这小子,但並没有为对方出头的想法。 朋友有远近,况且,他们之间还谈不上朋友,顶多算是萍水相逢。 作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他心里有一套属於自己的评判標准。 望著柯流云远去的背影,鹿霖忍不住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到底获得了什么。” 传送门后边一定有四件宝贝,分別是八十斤灵液,四象炼天鼎,尸傀控制秘法以及五毒尊者所有功法,蛊术,药理传承。 李仁心成功拿到灵液,四皇子如愿获得尸傀。 鹿霖则是夺得了四象炼天鼎,唯独柯流云运气差些,拿到了他最不想要的东西。 作为柯家嫡系弟子,他最不缺的就是功法。 不过,要论价值的话,他手里这些东西还是要比李仁心的灵液高。 毕竟,五毒尊者可是衝击过渡劫期的大能,他所留下的功法,蛊术等等,深受外界青睞。 柯家拥有如此庞大的销售渠道,就算自己不想要,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走吧,胖子应该提前出去了,他不是死脑子的人。” 李仁心最后看一眼脚下的大殿,转身向著出口飞去。 鹿霖紧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问道。 “咱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堵住,胖子如果先走的话,很有可能已经被抓了!” 李仁心速度不减,周身灵力持续翻滚之际,拋给他一个玉瓶。 “留在这里就是死,哪怕被抓也要闯出去!” “可……”鹿霖还欲劝说,话才到嘴边,就见李仁心取出一个同样的玉瓶,直接往肚子里灌。 鹿霖好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赶忙打开瓶塞闻了闻。 当那股精纯的灵力涌入鼻腔时,他的眼神骤然间一变。 灵液! 第531章 弃车保帅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员撤离,遗蹟门口聚集著大量人群。 散修们不走是为了看热闹,想要瞧瞧在遗蹟內大杀四方的李仁心等人会得到什么样的制裁。 雷音城联盟的人更不会走,他们就等著李仁心和四皇子出来,抓获这几个人以解心头之恨。 除去这些人之外,碧瑶宫等势力也没走,有些是想趁乱摸鱼,看看能不能从李仁心等人身上夺取造化。 他们已经知道这几人进了传送门,身上肯定有五毒尊者留下的宝贝。 至於碧瑶宫那边,情况则是有点不太一样。 领队的那名美妇,望著安妙玲以及她身后的三名弟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次遗蹟之行,算上安妙玲在內一共进去二十人。 结果,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只剩下四个人活著出来,並且还將宗门极为重视,准备册立为第三位圣女的苏凝给弄丟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美妇差点气吐血,如果不是看在安妙玲是宗门圣女,拥有崇高地位的情况下,她都想废了这丫头。 苏凝那孩子很乖巧,心地善良还懂事,宗门內不少长老都喜欢那个单纯的姑娘。 进去时候好端端的,她还不止一次地叮嘱安妙玲,一定要看好那丫头,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死十几个弟子也就算了,宗门最为看重的苏凝也给弄丟了! 这不是往她们心窝捅刀子吗! 因此,这会儿的美妇人,看向安妙玲的眼神极为不满。 察觉到对方愤怒的眼神后,安妙玲保持冷傲姿態,昂著修长的天鹅颈,不咸不淡的说道。 “胡长老,我希望你能明白,苏师妹出现意外情况,纯粹是她咎由自取,我不止一次劝说过她,可这孩子一门心思掛念那帮外人。” “甚至不惜与我当眾翻脸,也要帮那些登徒子,她有今天,怨不得旁人!” “呵,圣女还真是巧舌如簧,三言两句就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唤作胡长老的美妇柳眉倒竖,言语间夹杂著浓浓的威胁:“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宗门会查清楚,苏凝到底是怎么丟的,我想你心里也清楚。” “我会等到遗蹟彻底关闭,如果那孩子不能活著出来,我会將此事原原本本匯报给宫主!” “请便!”安妙玲面色不改,一脸冷漠地回应道。 针对苏凝的事情,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存在任何问题。 出现这种情况並非她的本意,但那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说话,甚至不惜与她决裂。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哪怕是去到宫主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嗡!! 现场气氛愈加凝重之际,光门接连闪烁两次。 堵在门口的雷音城长老,当即朝另外几人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打起精神,爭取在第一时间镇压李仁心等人。 眾目睽睽之下,一名身披黑色暗纹长袍的青年,映入眾人眼帘。 隨著他的出现,冠云商行那边立刻飞出三名元婴期长老,径直闯入雷音城联盟构建的包围圈迎接青年。 “怎么回事?”刚从遗蹟里出来的柯流云,看著四周虎视眈眈的眼神,皱眉问道。 遗蹟都已经结束了,这帮人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 “公子有所不知,他们是在等武康那边的来人。” 商行几位执事簇拥著他的身影向外走去。 “这事跟咱们没关係,您无需关注。”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柯流云,转头扫了一眼,看到六名元婴期修士构建的包围圈后,心中不由轻嘆一声。 看来,与李仁心的那场比试,怕是没机会了。 六名元婴初期修士,哪怕他和鹿霖有著翻江倒海的本领,也別想轻易突破。 柯流云刚走,又是一道人影出现。 离开光门的一瞬间,没等眾人看清是谁,就见那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吴尘渊!!” 雷音城阵营中,数名上过战场的弟子,一眼认出四皇子的身份,指著那道冲天而起的人影,大声喊道。 “就是他,武康四皇子!”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所有人瞪大眼睛,全都將目光投放在那道人影身上,想要看看这位皇室子弟,能不能闯过元婴修士的封锁。 “哈哈哈……”雷音城长老仰面大笑,笑声中充满胜券在握的得意:“吴尘渊,多年恩怨一朝清算,今天,你插翅难逃,拿下!!” 话音落,周围几名元婴期长老同时出手,一时间,灵光爆闪,法宝轰鸣! 六道强横无比的灵力锁链如同六条恶龙,从不同方向撕裂空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著冲天而起的四皇子绞杀而去。 恐怖威压瀰漫大半天空,致使下方诸多散修面色煞白,连连后退。 面对足以令元婴中期头疼的围攻,四皇子眼底涌现一丝决绝。 就见他前冲势头不减,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內猛地爆发出来。 下一秒,他的皮肤表面浮现无数道诡异符文,整个身子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丝丝缕缕血雾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不好,他要自爆!”雷音城长老惊呼出声,怎么也没想到此子竟然如此果决。 甚至连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选择自爆。 轰——!! 灵力锁链即將合拢之时,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传出,四皇子的肉身从胸口处炸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爆炸能量波瞬间衝散即將合拢的灵力锁链,漫天血雾之中,一道金光裹挟著四皇子的元神衝破牢笼束缚,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防御灵宝!”碧瑶宫胡长老,目光陡然间一变,周身气势猛然间爆发,准备抢夺。 她这边刚刚掐诀,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金光已经衝出她的神识笼罩范围,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见状,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参与封锁的六位长老,面色难看到极点,简直比死了亲爹都难受。 剑修跑了有情可原,人家实力强劲,有资格跟元婴期掰手腕。 四皇子能够逃出牢笼,著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任谁都没想到这小子会如此果断,刚一露面就自爆肉身,继而利用防御灵宝护佑元神逃命。 这一手弃车保帅,真让这小子玩明白了! 第532章 绝世天骄,九重雷劫 丟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不会有人在乎第二次。 就比如现在,四皇子的逃窜已经无法令那些参与围攻的长老感到面红耳赤,更不会觉得有人会笑自己。 笑什么? 谁笑? 就好像你没参与围攻一样,大家都丟人,那就相当於谁都不丟人! 因此,这会儿的现场除了有些安静之外,没有人敢当眾露出笑容。 雷音城联盟在这方圆三万里內算是比较有威慑力的势力,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咳……” 人群中,那名雷音城长老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尷尬神情,转而看向另外几位老伙计。 “通知下去,展开全面搜索,关闭所有通往武康的隘口,他跑不了。” “没有肉身防御,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就算不被咱们抓到,也逃不过那些专门摄取元神的邪修!” “没错,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金丹境劳神,这里是蟠龙大陆,他这种小角色压根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天道宗的长老,紧跟著附和。 也就是这帮上了岁数的老傢伙,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 换做年轻人,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轰隆隆——!! 沉寂的山谷內,一道低沉的闷雷声自远处传来,哪怕相隔甚远,仍旧令眾人心头猛地一颤。 眾人接连飞上云端,远远望向东南位置,瞧著那一片看不到的乌云,心中不由暗暗惊嘆。 如此庞大的乌云,怕是有人在渡元婴雷劫吧! “劫云绵延一万多里,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碧瑶宫胡长老注视著云层之中凝聚的银色匹练,好奇地喃喃道。 在这西南地界,元婴期绝对算是各个门派中流砥柱般存在,每增加一尊元婴期高手,宗门势力都能得到显著提升。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片渡劫地应该是一块不毛之地,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势力,谁会选在那种地方渡劫呢? “看这威势,此人道基非同一般,最近也没听说谁家有子嗣渡劫……” 宫家长老眉头紧皱,满脸疑云凝视著那片天空。 西南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能叫上號的势力数来数去也就一两百个。 从此人的雷劫规模来看,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具备。 想来,应该是某方势力秘密培养的后辈,故意选在这种犄角旮旯渡劫,防止被人关注。 毕竟,能达到这种实力的,基本都是家里的宝贝蛋,元婴期只是起点,化神期渡劫期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標。 “可惜了,如果欒公子不死,这次出来也能顺利渡劫。” 雷音城长老面露唏嘘之色,很是惋惜地说道。 这话一出,明家长老像是吃了屎一样,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妈的,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 雷音城好歹有两位继任者,可他们明家不一样,耗费无数心血,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明太清。 结果刚进遗蹟没几天就被人杀了,一想起来这事,他就心疼的想要滴血。 轰!! 眾人注视之下,第一道雷霆轰然砸下,哪怕相隔数万里,那种难以逾越的天威,仍旧令他们眼角狂跳,不自觉捏了一把冷汗。 元婴期雷劫要比金丹境强大数百倍,隨便一道劫雷都足以令渡劫者烟消云散。 如果没有灵液加持的话,普通人渡过此劫的机率低到可怜。 別的不说,光是西南界每年死在元婴期雷劫下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到死都不敢渡劫。 不渡,金丹期四百年寿元还能踏踏实实活到死,脑抽渡劫,很有可能当场死在劫雷下,白活一辈子。 轰!轰! 两道劫雷同时落下。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眼神猛然间一变,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同时落下,这,这难道是九重雷劫? 世人皆知,金丹境雷劫仅有三重,第三道寂灭之雷最为凶险。 元婴境雷劫更加难扛,足足六道雷劫,每一道都能轻易夺走渡劫者的性命。 但鲜少有人知道的是,元婴期还有一场更为艰难的九重雷劫! 凡是能够触发九重雷劫的修士,要么天赋绝顶,冠绝群雄,让天道都要嫉妒的存在,要么就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天地不容! 不论渡劫者属於哪一种,只要能触发九重雷劫,都可以称得上绝世天骄! 毕竟,这年头做个坏人也不容易,能够被天道认定为十恶不赦的存在,一定具备顶尖的实力。 因此,在修仙界一直流传著一句话,九重天劫,乃是天道对於至强者的终极考验,也是无上潜力的证明! 渡得过,鱼跃龙门,元婴品质远超同阶,根基稳固,未来化神可期。 渡不过,身死道消,哪怕你是魂修,都不可能会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嘭!嘭!! 两道雷劫同时陨落,煌煌天威笼罩方圆十万里! 双重劫雷全力爆发,形成一道快速膨胀的银色光球,瞬间將那片渡劫地焚为焦土。 刺眼的光芒映照整片大地,就连数万里的这些观眾,都不由撑起灵力护盾,遮挡强光。 “没错,就是九重雷劫!”宫家长老再三確认之后,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两百年!整个西南界最少有两百年没出现过九重雷劫!” “上一次还是那位惊才绝艷的狂刀尊者!” 闻言,碧瑶宫胡长老美眸精光闪烁,心思如电快速转动。 能引动九重雷劫者,其价值无法估量,若能招揽,或是夺取其机缘…… 不待她展开行动,雷音城长老眼神炙热,已经开始下发命令。 “必须找到他,此人若能渡劫成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到雷音城!” 一时间,各方势力心怀鬼胎,原本集中在遗蹟入口的注意力,大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九重天劫吸引了过去。 一些喜欢看热闹的散修,更是迫不及待的往前冲,想要近距离观瞻一下这位高人的风采。 这就使得遗蹟入口陷入无人看管状態,大家都被雷劫所吸引,甚至都忘了还在里边的李仁心。 第533章 好像有点变味了! 咔嚓!! 轰!轰!轰! 雷劫降落的速度又快又急,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外围看热闹的这帮人,目睹那片渡劫之地化为漫天雷池时,额角不自觉出现一层冷汗。 不愧是被天道注意到的猛人,如此狂暴的雷劫之下,竟然能够扛到现在。 以当下的猛烈雷劫来看,別说金丹境,就是让他们这些元婴初期过去,也別想活著出来。 此人能够接连承受六道雷劫,足以证明自身无上潜力。 倘若能够顺利渡过九重雷劫,必然可以在西南界站稳脚跟,成为赫赫有名的佼佼者。 突如其来的雷劫致使现场不少人撤离,跑过去看热闹。 包括各方势力也都派遣人马过去围观,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具备如此逆天的资质。 此人如果能够渡过雷劫,他们定当不遗余力拉拢,可要是渡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在渡劫地捡到一些遗落的宝物。 能达到这种资质的天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 对於这些长老来说,修行资源乃是必不可少的关键物品,哪怕是到了元婴期,仍旧离不开。 他们可跟那些继任者,圣子圣女不同,那些人顶著至高无上的称號,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想要的资源和法宝。 普通长老没有这么高的权限,口袋里也就没有那么富裕。 再加上,能混到元婴期的基本都有一家老小,平日里家人的修炼所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这帮老傢伙並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背地里也在偷偷琢磨著怎么捞钱。 轰隆隆——!! 又是一轮爆炸响起,恐怖能量波自地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是將眾人嚇得一哆嗦。 “小世界崩了!”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惊得眾人连连回头。 也是在这一刻,两道略显狼狈的人影自光门中飞出。 他们刚出来,小世界入口轰然崩碎。 五毒尊者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跡,也在此刻消失的乾乾净净。 “李仁心!?”天道宗庆延第一时间锁定下方人影,情绪立刻出现变化,狰狞的面孔凝聚著滔天怒火,纵身就要亲自动手缉拿二人。 这趟遗蹟之行,他们这些所谓的圣子脸面尽失,核心宝物更是一件都没捞著。 柯流云背靠冠云商行他们惹不起。 但武康这帮杂碎,可別想轻易脱身! 庆延的一声怒喝引得所有人回过神来,现场诸多长老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迅速拉开架势,按照之前商议的阵型,封死所有退路。 跟预想中的不同,李仁心並没有向四皇子一样玩命奔逃,而是气定神閒地站立在原地,深邃的眼眸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见状,眾人相视一眼,心中疑惑更盛,搞不懂这小子想要干什么。 主要是他的阴损套路太多,每一回都令雷音城联盟损失惨重。 这就导致,大家对於这小子的防备心特別重,一看势头不对,全都转头四顾,查看四周的同时猜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別又搞出什么新的花招。 “看见胖子了吗?” 人群中央,李仁心压制著体內暴躁的灵力,向一旁的鹿霖传音。 他俩特意等到小世界崩塌再出来,就是怕胖子落在后边出不来。 直到刚才,小世界彻底崩溃,他们这才断定,胖子应该是出来了。 可看到严阵以待的敌对势力后,他们却怎么也没找到白九的身影。 这事,真他娘的邪性! “该不会溜走了吧?” 鹿霖面色凝重,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可能说的通。 白九可比他机灵多了,哪怕对面提前布下陷阱,也不一定能抓到他。 “李仁心,好久不见,你还真是胆肥,敢跑到蟠龙大陆来寻宝!” 眼看二人既不走也不动手,雷音城长老主动开口,满脸得意笑容,俯视著他们。 “说来说去,我们也给过你机会,现在同样有效,只要你愿意投降,雷音城圣子的位置永远欢迎你!” “嗯!?”一旁,其余五方势力全都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齐刷刷望向他。 什么意思? 咱不是说好了,要把李仁心抓回去大卸八块吗? 你他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活剐变成劝降,你跟谁商量啦? 再说了,就你雷音城喜欢天才,我们就不需要是吧!? “咳,那什么……”宫家长老反应最快,当即转变態度,收起那副苦大仇深模样,转而笑眯眯地抄著手。 “李將军,谁都知道你是武康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那里终究还是太小,永远无法跟蟠龙大陆相比。” “以你的资质,如果来到蟠龙大陆,肯定能够大放光彩,成为西南界,乃是南域最为耀眼的天才少年!” “我们宫家与武康没有什么仇恨,而且並不排外只看实力说话,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们绝对可以做到摒弃前嫌,大家一起共同发展!” “放屁,宫家怎么了,你能跟我们天道宗比?”不等他把话说完,天道宗长老直接强行打断,急的像个猴子一样,准备抢人。 一听自家长老都跟著出来凑热闹,庆延那张脸瞬间变成猪肝色,举在手里的法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然而,这种时候,没有人在意他是什么想法。 “滚一边去,廖无伤是李將军打废的,他又是天道宗宗主的儿子,去你们那里,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这时,明家长老跳著脚出来抢人。 “放你妈的屁,明家老狗,我劝你要点脸,別逼老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天道宗长老怒气飆升,瞪著眼珠子骂个不停,哪里还有一丁点宗门长老威严。 眼看他俩骂的正凶,旁边別的势力也跟著拋出橄欖枝。 霎时间,这群老东西挤作一团,各种诱人的条件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反正什么好听说什么,最终目的就是想把这小子先骗回去再说。 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小子能够在遗蹟內大杀四方,足以证明天赋有多么强横。 这种人物,如果能够带回宗门,可比获得什么宝贝都有用。 至於这小子是不是真心归顺,这反而不重要。 只要能带回去,他们有的是办法对其进行全面掌控。 第534章 拉所有人一起渡劫! 乱糟糟的现场被那几位长老嘈杂的爭吵声覆盖,这些人已经把李仁心视为囊中之物。 这才不著急动手,而是喋喋不休地爭论著归属问题。 好苗子谁都想要,况且这个好苗子身上还有著五毒尊者的传承或秘宝。 哪怕这小子不能为自己所用,能把他带回去夺宝也是好事。 所以,现场这些长老谁都不想撒手。 几人不顾顏面,吵得面红脖子粗,一旁的弟子们也在此刻出现些许变化,各自距离越来越远,不自觉开始划分阵营。 就当气氛愈加怪异之际,碧瑶宫胡长老怒气冲冲闯进人堆,当著所有人的面,轻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一声娇喝,宛如河东狮吼,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耳膜生疼。 眾人不自觉转头,齐刷刷望向胡长老丰腴婀娜的身影,搞不懂这个老娘们抽什么风,莫非她也对这俩小子感兴趣? 懒得去管那些人怎么想,胡长老轻移莲步向前靠近,娇润脸庞凝聚些许寒霜,一双美眸死死盯著李仁心二人。 当双方距离不足一丈之时,胡长老注视著李仁心,开口问道。 “小子,你们之间的破事我懒得管,但苏凝在哪,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已经从那些弟子口中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白九是李仁心的手下。 而今,白九和苏凝同时失踪,小世界也已经关闭。 碧瑶宫找不到他们,只能找李仁心询问原由。 “苏凝?”李仁心微微皱眉,对於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这时,守在外边看戏的柯流云向他传音,將进入传送门之后发生的事,简单向他讲述一遍。 得知胖子被庆延等人围攻,激发血脉之力逃走,並且压根没有出来后,他只觉心底一沉,猛地回头看向遗蹟入口。 然而,小世界早已崩塌,光门更是在他们出来之后,消失不见。 “呼……”李仁心长出一口气,试图平息內心中爆燃的怒火。 彼时,一双铁拳被他捏的“咯吱咯吱”响,白九那副贱嗖嗖笑容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白九没出来! 胖子没能从遗蹟中出来! 仇恨的种子在心中快速发芽,想要杀人的心思更是如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当那抹猩红的血光爬上眼眸之时,李仁心望著四周还在爭论不休的老傢伙们,金丹內部早已压抑不住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 嘭!!! 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瞬间震散半空中的云层,狂暴的气息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周遭数座山峰承受不住如此重压,瞬间崩裂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处於爆炸正中央的低阶弟子直接被掀飞出去,口吐鲜血,道基尽毁! 李仁心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著近乎液化的磅礴灵力。 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元婴长老,声音冷的令人颤抖。 “不相干的人现在就走,別怪我没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踏步,脚下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腾跃至半空中。 “这,这小子傻了吧?” 胡长老满脸惊愕地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就问一句苏凝在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再说了,你一个金丹境修士,有什么资格威胁现场这么多人? 老娘还没发脾气呢,你倒是先炸毛啦! 越想越是憋气,胡长老猛地抬头,想要抓住这小子当场逼问苏凝的下落。 然而,不等她动手,蔚蓝天空骤然间暗了下来。 目之所及,一眼望不到头的乌云迅速向此方匯聚,就像是一只巨手,瞬间抹去了所有光亮。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天威,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普通金丹境弟子直接被这股威压砸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这是,雷劫?”胡长老美眸之中充满了骇然,目光停留在李仁心身上,喃喃道:“他竟然在此地引动元婴天劫!” 不止是她,还在爭吵的元婴长老们,此刻全都脸色剧变,惊骇欲绝地望向天空! 眾目睽睽之下,被多名元婴修士包围的绝境中……引动天劫?! 疯子!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天劫无情,可不会分辨敌友! 如此近的距离,天劫的余波足以將他们也捲入其中! 届时,天劫威力会根据范围內修士的数量和修为叠加,那將是毁灭性的灾难! “快退!离开天劫范围!”冠云商行的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惊恐地大吼著,拉著柯流云暴退! 其他势力也在此刻醒悟,再也顾不得什么李仁心、什么五毒传承,一个个化作流光,拼命向远处遁去! 连带著他们的弟子,也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雷音城联盟那些人,眼看劫云越来越沉,事情无法挽回,只能就此作罢,趁著还没有被天道锁定,抓紧撤离。 他们这边刚刚挪动脚步,现场再生异变! “想走,晚了吧!” 一直没有出手的鹿霖,眼中寒光一闪,大手猛地一扬!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尊古朴厚重,四足方耳,通体铭刻著日月星辰图案的巨大青铜鼎! “镇!” 鹿霖清叱一声,双手掐诀,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鼎中! 嗡——!!! 四象炼天鼎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鼎身光华大放,四足之下分別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虚影,咆哮嘶鸣!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熔炼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笼罩了以遗蹟入口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区域! “什么?!” “四象炼天鼎!他竟然能催动此宝?!” 正准备遁走的长老们,脸色瞬间一垮,准备撤离的身影被强行止住!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周身空间变得粘稠无比,遁光速度骤降,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缠住! 更可怕的是,那尊大鼎悬浮於空,鼎口对准下方,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仅禁錮空间,更开始疯狂抽取他们体內的灵力! 修为稍弱的金丹弟子,更是惨叫连连,一身修为如同开闸洪水被强行抽离,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第535章 天道锁定,一同渡劫 “合力破开此鼎!”短暂愣神之后,雷音城长老与其他几位对视一眼,纷纷祭出最强法宝,轰向四象炼天鼎形成的禁錮光幕! 轰!轰!轰! 各种神通法宝光芒在光幕上炸开,激起漫天涟漪,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四象炼天鼎光华闪烁,鼎身微微晃动,但禁錮光幕却异常坚韧,並未被立刻破开! “没用的!此鼎乃五毒尊者祭炼多年本命灵宝,蕴含空间法则,岂是尔等能轻易破开?” 鹿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催动如此重宝对抗多名元婴,对他的负荷极大,但他眼神依旧凌厉,咬牙坚持。 胖子的死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而眼前这帮人,无疑是最该死的! 他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活著出去了,只想拉眼前这帮人陪葬! 就在这混乱的禁錮与挣扎中,只听“咔嚓”一声,云层之中翻腾起耀眼的雷霆。 此刻,天空中的劫云积蓄到了极致,刺目银光如同天罚之矛,撕裂昏暗的天幕,已然锁定半空中的李仁心! “来!” 李仁心仰天长啸,面对天威,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滔天战意! 隨著周身灵力沸腾到极点,他眼中瀰漫的杀意足以屠灭这方世界! 白九算是十位千夫长中跟他时间最长的一位,二人在天骄营结识,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说是上下级,其实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別! 庆延等人趁著他与鹿霖不在,针对白九发动围攻,造成此等惨烈局面。 今日,哪怕死在这重雷劫之下,他也要带著这帮人一起走! 轰隆隆!! 翻滚的雷霆还在不断凝聚,被禁錮在原地的眾人,目露惊骇神色,凝视著头顶黑压压的云层,只觉一股凉意顺著后背直衝后脑勺。 目之所及,现场被困金丹境修士不低於四十人,元婴期修士更是足足有六位。 如果全都被天道锁定的话,这场雷劫,怕是要比刚才的九重天雷还要狂暴! “疯子!都是疯子!”目睹这一切的胡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她只能庆幸自己跑的够快,不然的话,怕是也要被牵连其中。 她想不通,这俩小子真的不怕死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誓要拉所有人陪葬。 这些年轻人,还是太过於衝动! “想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面对四象炼天鼎的恐怖吸力,庆延紧守心神,奋力抵抗的同时,还是能感觉到体內灵力正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流失。 如果还不能遏制这种情况,用不了五十息,他就会被吸乾! “哪来的办法,等死吧!” 雷音城长老紧咬牙关,拼命撑起灵力护盾,还在不停往身上叠加防御法宝。 四象炼天鼎具备超强禁錮能力,当它被祭出那一刻,周遭空间已经遭到封锁,这就导致,所有逃遁秘法全都没有办法奏效。 就连阵盘都在此刻失去作用! 眼下,天道已经开始锁定现场的修士,就算鹿霖力竭失去对於四象炼天鼎的掌控,也没有意义了。 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知道天道有多么难缠。 一旦被锁定,根本不存在逃跑的机会! “霖子,走,你快走!” 半空中,已经无法逃遁的李仁心,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掌控灵宝的鹿霖疯狂传音。 “我可以引导天道延迟对於你的锁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个蛋!”全力维持灵宝的鹿霖,体內灵力即將枯竭。 但为了禁錮这帮王八蛋,他直接取出那瓶灵液当眾吞下,继续维持灵宝。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收场。 就算他能离开此地,也逃不出雷音城的追捕。 与其被那帮王八蛋围堵,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 嗡!嗡!嗡! 就当所有人都被天道锁定,雷劫即將开始之时,外围接连出现数道灵光,眨眼间跨越万里之遥,来到近前。 领头的司徒玄立於半空中,看著被困在劫云之下的眾多长老,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李仁心,又是这个小兔崽子! 此次遗蹟之行,欧阳晴雪鎩羽而归,欒无双被剑修绞杀。 雷音城两位继任者,短短几天时间死的死伤的伤! 本以为抓到李仁心之后能够挽回一些损失。 万万没有想到,此子竟然拼著身死,也要拉他们下水! 混帐! 该死的混帐东西!! 此刻,司徒玄的內心已经无边恨意填满,如果不是顾忌雷劫,他现在就想衝进去杀了那个小畜生! “司徒,每一次与武康碰面都会出现令人糟心的局面,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后方,一名身形高大,披散著长发的中年男人,赤著脚在这片虚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迈出,脚下都会出现一朵耀眼金莲。 “师尊,救我!” 庆延看到中年男子现身,毫无血色的面孔出现一缕希冀与畏惧,扯著脖子喊个不停。 廖恆没有去看庆延,而是將目光投向绵延两万多里的劫云,神色略显动容。 “九重雷劫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这次,里边的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出来!” “司徒,你还要惹出多少事端!”又一名鬚髮全白,饱含怒火的元婴后期赶来。 看到被困在劫云之下的族人后,明家老祖大发雷霆,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司徒玄的鼻子喝骂不停。 “一次两次三次,一个小小的武康国愣是打了十几年没有攻克,我不管你跟那个什么吴禛,有什么约定!” “今天明家所有的损失,你雷音城必须兜底,还有,此事老夫必將上报卿天门!” “卿天门”三字好像一柄尖锐的匕首,狠狠刺进司徒玄心中。 同时,廖恆,宫家家主以及另外几位主事人面色也跟著一变,心中顿时冒出万千念头。 雷音城,明家,宫家,无极门,天道宗,空蝉观六方势力,在这方圆三万里內称王称霸,看似风光无限。 实则,他们这些势力同属四级势力卿天门管理。 作为附属势力,他们不光要每年纳贡,还要接受上级仙门的管理和监督。 因此,对於这些当惯土皇帝的城主,家主来说,除非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轻易联繫上级仙门。 毕竟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过来一趟少不了一顿打点。 如果只是花点钱倒也无所谓。 可那种上位者趾高气昂的姿態,他们实在是受不了。 第536章 渡过此劫,取尔狗命! 咔嚓!! 猛然间响起的炸雷,惊醒眾人。 司徒玄恍然抬头,就见漫天劫云绵延三万里左右,数十道直径超过丈许,裹挟著恐怖威压的雷霆轰然砸下! 那些被四象炼天鼎禁錮的修士,全都被天道锁定,被强行拉入这场雷劫当中。 第一道雷霆坠落,渡劫地所有人谁都没能逃脱! 一些修为低的弟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在那道雷霆之下灰飞烟灭。 噗!! 庆延等人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本就快被榨乾的身子猛然遭受雷劫轰击,肉身瞬间炸裂,数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已经处於濒死边缘。 “师,师尊,救我……”庆延倒在地面,即將黯淡的眼眸死死盯著廖恆,希望他能出手拯救自己。 然而,天劫已经降下,这个时候別说廖恆,就是化神期大能也不敢往前凑。 劫云之下,人越多,雷劫也就越强,这是傻子都能明白的道理。 就像刚才这一击,已经明显超越六道雷劫的极限。 哪怕是元婴修士,面对此劫也不可能存活!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正在快速酝酿,云层之中,泛著电弧的雷光好似一条暴躁的蛟龙,每一次翻滚都会传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哗啦啦…… 乌云密布,天降异象,暴雨紧跟著袭来,使得本就万分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此刻,李仁心看著下方仅剩的十几道人影,强忍著肉身上的伤痛,苍白的面孔浮现一抹狰狞妖异笑容。 他缓缓转头,看向劫云边缘站立的司徒玄等人,一口鲜血逆势上涌,使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多了一抹潮红。 “咳……咳咳……” 接连咳出数口血沫,李仁心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伸手从怀里取出灵镜,想要试试在这边能不能联繫到娘。 当神识探出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住了。 他不知道灵镜接通之后应该说些什么,更不想把这个糟糕的消息传回家里。 “李仁心,这么做你也会死!” 雷音城长老被第一道劫雷劈的好似焦炭一般,浑身冒著白烟,活像一只烤糊的兔子。 事到如今,他无比的后悔! 早知如此,何必掺和这个破事! “死不死还重要吗?”李仁心摇摇昏沉的脑袋,一头黑髮披散开来,青涩的脸庞浮现病態般笑容:“你们杀了我兄弟,血债须由血来偿!” “没有,白九没死!!”肉身焦黑,元神出现些许裂痕的朱百川昂起头来,眼底儘是恐惧与求生欲望:“他逃了,他从麒麟殿逃走了!” “苏凝,找到苏凝就能找到他,肯定没死!” “放你妈的屁!”李仁心发出野兽般嘶吼,猩红的眸子飘逸著点点血光:“小世界已经崩塌,人也没有出来,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都需要你们来偿命!” 他猛地抬头,注视著场外那些围观者,沙哑的咆哮声响彻这片天地。 “老子死在这场雷劫中还则罢了,但凡让我活著闯过去,动过我兄弟的人全都要死!” “哼,小畜生,岁数不大口气不小!”司徒玄冷哼一声,微微眯起的眼睛射出一缕精光:“记住我,雷音城城主司徒玄,我等你过来寻仇!” “但前提是,你要能活著出来!” 咔嚓——!! 第二道劫雷自云层中毫无徵兆降落。 十几道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箭矢,锁定劫云下方所有人,带著刺耳的尖啸,撕裂雨幕,悍然射下! 通过威势来看,第二道劫雷的威力要比第一道强盛数倍,箭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擦出轻微裂痕。 “不——!!” “挡住!” 下方残存的十几名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纷纷祭出残存的法宝,燃烧精血拼死抵抗。 噗噗噗——!! 然而,在绝对的天威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极其脆弱! 雷霆箭矢轻易洞穿他们的防御,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在雷光中炸开,化作飞灰! 庆延,朱百川,段磊,宫再临……这些曾经叱吒风云的年轻一辈领军人,此刻脆弱的如同朽木一般,肉身化为飞灰,元神彻底泯灭在劫雷之下。 场外围观者,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惊。 那些当家老祖看到自家弟子被活生生劈死,一颗心疼得都在滴血。 能成为圣子继任者的,哪一个不是天资聪颖,从小被灌输了无数心血与资源。 而今,眼睁睁看著这帮孩子死在眼前,谁能不难受! “哈哈哈哈……这一轮,我又贏了!” 眾目睽睽之下,浑身焦黑,皮开肉绽的李仁心,伸手將脸上那块烧黑的血肉撕下,鲜血顺著崩裂的伤口不断涌出,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裂。 他看了一眼鹿霖的情况,看到这小子笼罩在四象炼天鼎下方,还能勉强支撑后,转而將目光扫向下方。 经过第二轮雷劫的轰击,金丹境修士全部惨死。 只剩下那六位元婴期长老,还在苦苦支撑。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他们的本命法宝碎裂,肉身受损,元婴也受到不小的牵连,已经出现轻微裂痕。 照这么下去,最多再来两道雷劫,这帮老傢伙全都要死。 轰隆隆…… 乌云之中的雷霆再次翻滚,第三道雷劫正在快速酝酿。 “这小子不简单,直到现在连一件防御法宝都没用。” 冠云商行执事,望著已经遭受重创的李仁心,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只是六重雷劫的话,他还真能扛的过去。” “现在也不一定。”柯流云攥著摺扇,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仁心,幽幽嘆息道。 “公子,你觉得他能扛过九重雷劫?”那名执事带著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他,使劲摇摇头断言道:“这世间英雄宛如过江之鯽,每年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惊才绝艷之辈。” “但在这西南界,却是两百年没有过九重雷劫,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谁说没有?”柯流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出现一抹期待:“刚才那一场,这么快就忘了?” 第537章 还是剑修! 咔嚓——!! 接连两次都没能將下方这群傢伙轰死,天道似乎触动了真火。 劫云当中,翻滚的雷霆骤然一滯,以一种更加狂暴,无序的方式疯狂涌动! 原本银白色的雷光,竟开始染上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一股带著审判与终结意味的恐怖威压,轰然砸下。 “这,这是,天罚之相?”明家老祖声音发颤,眼睛充斥著骇然与惊慌:“天道,动怒了……” “此子,必死无疑!”宫家家主面露笑意,忍不住喃喃道。 半空之中,勉强站起来的李仁心,第一个被这道暗红色劫雷锁定。 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將他的肉身碾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新生的肌肤再次崩裂,雨水混合著雨水,砸落在地面快速流淌。 他强撑著直起腰,昂首望著那道暗红色雷霆。 轰隆隆!! 八柄完全由暗红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剑,横亘天际,剑尖直指李仁心,锁定他的神魂本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剑未至,那股纯粹的毁灭之力已经令他心神欲裂,道基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斩!”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八柄雷霆巨剑缓缓斩落,速度看似缓慢,但却蕴含著无法躲避,无法抵挡的法则之力!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泯灭,留下八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来,看看谁先死!!” 李仁心侧目看了一眼余下几人,目光在鹿霖身上停留少许,转而昂起脑袋,开始燃烧体內精血。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想要撑到肉身极限,耗死那帮畜生。 这样一来,后续雷劫威力或许有机会减弱,届时依靠防御法宝,兴许就有机会闯过这一关。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才第三道雷劫而已,就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 眼前这柄巨剑,已经不是普通法宝可以抵挡,唯有燃烧精血拼死一搏,或许才有机会存活。 “老大,到我这边来!” 笼罩在四象炼天鼎之下的鹿霖,不断向他传音,想让他过去,靠著灵宝多撑一会儿。 李仁心没有理会他的招呼,自顾自开始燃烧精血。 一道雷霆,鹿霖或许还能撑住,如果他也过去的话,两道劫雷同时降落,就算是灵宝,也不见得能顶住。 时至今日,能活一个算一个吧,如果都活不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巨剑已经来到头顶,精血燃烧到极致的李仁心,皮肤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血雾,整个人顿时化作一尊浴血修罗。 “杀!” 他嘶吼著,將精血换来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在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不再是金光,而是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光芒,仿佛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血色星辰,散发毁灭与不屈的惨烈气息。 轰——!! 血色拳芒与第一柄暗红巨剑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 拳芒与剑尖接触的剎那,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著一切! 暗红色雷光忽明忽暗,漫天血雾散布开来,笼罩方圆数百丈。 “不!!我不甘心!!” 旁边,雷音城长老面对暗红色巨剑,发出死前最为悽厉的咆哮。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响起,八柄巨剑產生的爆炸余波席捲方圆近万里。 眾多围观者全都瞪大眼睛,盯著那片仍未散去的劫云。 他们都在等,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活到最后。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空间裂痕缓缓恢復,漫天血雾与雷光也在一点点消散。 雨幕下,一道佝僂著的身影,连站立都变的极其困难,但他还是拄著一桿长枪,强行屹立在半空中。 此刻的李仁心,体內精血燃烧殆尽,整个人就像一具乾瘪的骨架。 右臂被劫雷轰成血沫,一条整齐的切口自右肩开始斜著蔓延到丹田上方,险些將金丹斩碎。 焦黑的伤口已经被烤熟,连带著內臟都被那一剑绞成碎块。 阵阵白烟从他头顶升起,一头黑髮更是被烧的乾乾净净。 与之相比,鹿霖的情况倒是好了一些,那小子一直在四象炼天鼎的保护下,虽然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势,但好歹要不了命。 不过,最令人出乎预料的是,就连五位长老都被劫雷轰死,雷音城那位老傢伙,硬是扛到现在还没死。 这会儿,他就像一条狼狈的老狗,左侧身子被巨剑完全斩碎,只剩下半边身子苟延残喘。 看的出来,以他现在的状態,就没有下一道雷劫,他也不可能活的下去。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元婴期都被轰死了,他怎么还活著!” 明家老祖眼底凝聚著化不开的疑惑,恨得牙根痒痒,愣是没有一点办法。 谁家金丹境能有这么强的生命力,硬抗三道雷劫不死,这未免太变態了吧。 明家老祖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头吆喝道。 “宫老头,发动咒杀术弄死他算了!” 宫家有一项秘法,可以远隔万里取人性命。 只不过,此法消耗颇大,一般情况下,压根不会动用。 “这个……”宫家家主看了看快要撑不住的李仁心,当即泛起了犹豫。 这小子的状態绝对扛不过下一道雷劫,这个时候发动咒杀术,著实有点浪费。 鏘!!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之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剑鸣,紧接著,就见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华光,接连闪烁数次,短短数息时间跨越数万里距离,来到近前。 见状,眾人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涌现一丝警惕。 从速度来看,此人绝非一般元婴修士,但令他们想不通的是,方圆数万里压根就没有剑道方面的高手。 眼前此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到底是敌是友? 嗡!! 华光再次闪烁,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突然多出一道白色人影。 雨幕下,戴著青铜面具的剑修,堂而皇之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他还敢回来!?” 队伍后方,一些认识他的散修,像是见了鬼一样,指著剑修惊呼不已。 好不容易杀出包围圈,他是疯了吧,非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第538章 一剑破万里! 剑修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在渡劫的李仁心,对於他的出现也是充满了疑惑。 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格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如今,他的再次出现,且在如此关键的节点出现,到底意欲何为? 轰隆隆——!! 云层之中,第四道雷劫仍在快速酝酿。 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剑修身上时,他没有理睬眾人的注视,而是转身看向万里之外的渡劫地。 看到伤痕累累,气息紊乱的李仁心时,他的眼神出现些许变化。 这种感觉说不太清楚,但他可以確定,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非常难过。 说到底,这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该在这个年龄承受如此多的磨难与挫折! 剑修缓缓抬手,一柄朴实无华,连一处符文都没有的玄铁剑出现在他手心。 目睹这一切的围观者,全都为他这手无端操作皱眉。 这小子谁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插手这场雷劫吧? “元婴境!!”身处后方的柯流云,注意到剑修周身瀰漫的气息后,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看向东南。 刚才渡劫的人是他? 九重雷劫,令天道关注,妒忌的天骄是他? 这一刻,柯流云心中遍布疑云,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曾在遗蹟中观察过这位剑修,对於此人的超强战力更是自愧不如。 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仅在毫釐之间,只要成功突破元婴期,定能追上对方的战力。 可直到现在,直到那个越来越有可能的猜测在脑海中不断迴荡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果刚才渡劫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柯流云嘴角扬起一缕苦笑,隨即轻轻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设想。 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独立的个体,承认別人优秀不难,看清自己的平庸才是这辈子最难的事情。 他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考量! 孰强孰弱,並非生来註定,就算他是百年难遇的天骄又怎样! 待到自己突破元婴期那一天,未必不能一战! 錚!! 眾目睽睽之下,剑修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戾气极重的剑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凶兽,即將出笼。 不待眾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闪耀。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那柄玄铁剑,朝著万里之外某个方向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嗤啦——!!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剑痕,轻而易举切开空间,瞬间跨越万里距离! 剑招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被平滑地割开,只留下一条细微却深邃的黑色轨跡,久久无法弥合! 剑招的目標並非李仁心,也不是劫云,而是万里之外,只剩下半边身子苟延残喘的雷音城长老。 噗通!! 雷音城长老没有察觉到任何伤痛,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觉得脖子一凉,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看到李仁心的身影猛然间拔高了几分。 啪嗒……啪嗒…… 几滴血珠滴落在他面前,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显得极为刺眼。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斩首了。 咔…… 不等老傢伙做出反应,他那残缺的身子开始寸寸崩裂,连带著黯淡无光的元婴也开始一点点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万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是一个元婴初期能做到的吗? 此时此刻,司徒玄等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忌惮。 世间都传剑修乃是同阶之中最强战力,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剑修,但像这么离谱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万里之外一剑斩杀同境界修士,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一下,只用一把普通到极致,连法器都算不上的玄铁剑,完成击杀! 这还是人了? 鸦雀无声的现场,全都被剑修这一手所震慑,就连司徒玄几个老傢伙,在没有搞清楚他的身份之前,都没敢动手。 元婴初期就能具备如此夸张的战力,此人绝对不是一般势力能够培养出来的。 弄不好,这小子和柯流云一样,也是从南域某个大型势力出来的。 在没有调查清楚对方是谁之前,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他杀的是自己人,也不能轻易动手! “你到底是谁?”李仁心开口问道。 他想传音,但距离过远,神识覆盖不到。 但从刚才那一剑可以看出,此人已经顺利突破元婴期,肯定可以听到自己讲话。 剑修缓缓收剑,目光平静地望向李仁心,淡淡传音过去,声音直接响彻在李仁心识海。 “白九没死,他和那个姑娘在我这里。” “专心渡劫,剩下的……螻蚁罢了。” 当这句话响彻在心头之时,李仁心眼神猛然间一变,惨白如纸的脸庞浮现一抹难以压制的喜色,带著颤音確认道。 “当真?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剑修语调不变,一步迈出,径直横在那些围观者前方。 仅仅只是挪动一步,他就好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压的眾人心底一沉! 亲眼看到这一切的李仁心,注视著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嘴角轻轻一颤,好像明白了什么。 很像,不论是背影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都跟他记忆中的人影很像…… 他不確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但他可以肯定,此人肯定与自己有渊源。 轰隆隆!! 乌云当空,第四道劫雷即將酝酿完成。 李仁心抬起仅剩的左臂擦擦模糊的眼睛,心中再无任何杂念。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鹿霖,露出一缕轻快笑容。 “撑住了,哥带你衝破元婴,胖子还等著咱们回家呢!” 第539章 鬼蜮幽冥劫! 哗啦啦…… 暴雨越下越急,场外这些人的思绪重新被拉回现实。 经过短暂沟通后,司徒玄等人已经搞清楚剑修的身份,知道他是从遗蹟中刚刚杀出来的寻宝人,並且很有可能是刚才那场九重雷劫的渡劫者。 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人心中涌现別样念头,对这傢伙的身份更加好奇。 九重雷劫,西南界已经整整两百年没有出现过,此人能够触发此劫足以证明自身潜力有多么恐怖。 按理说,此等天之骄子,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纵观整个西南界近五十年,也没听说谁家出现过如此出眾的后辈才俊。 况且,此人一露面就强行干预雷劫,当眾斩杀雷音城长老,甚至大有一副独占群雄,要保李仁心的姿態。 难道,他也是武康过来的人?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司徒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迟疑片刻后,微微抬首,看向挡在眾人面前的剑修。 “鄙人雷音城城主司徒玄,观道友剑法玄妙,潜力非凡,不知这位道友出自哪座仙山?” 这句话响起的一瞬间,全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带著一丝好奇与期待,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剑修的回应。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横扫整片遗蹟的傢伙到底是谁! 现场安静的可怕,只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在眾人耳边迴响,预示著这片空间仍在正常运转。 预想中的回应並没有出现,剑修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单薄的身影屹立在半空中,一直盯著前方渡劫地。 此举引得眾人极度不满,就连有心想要结交的司徒玄,此刻都觉得脸上无光,像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纯粹自討没趣。 见状,他压著心底的不快,阴沉的脸庞凝聚著强烈不满,再次拱手。 “道友,李仁心乃是我雷音城死敌,还请道友莫要插手我们与武康之间的战事!” 他这话算是直接挑明了態度。 明告诉你,这小子我们肯定要动,如果你是蟠龙大陆的人,就不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省的到时候惹祸上身,大家都不痛快。 当然,如果你就是武康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哪怕你潜力无限,战力超绝,这一战也是要打! 他还就不信了,现场六名元婴后期修士,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 “谁动他谁就死!” 雨幕下,剑修的声音夹杂著毫不留情地决绝,森冷的语气更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闻听此言,现场所有人全都面色一变,明家老祖仗著修为比对方高,直接从人群中挤出来,异常暴躁地威胁道。 “小子,不要不识好歹,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动你,是看在你修行不易,不想毁你道果!”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跑到这来放肆撒野,老子吹口气就能令你魂飞魄散!” 作为方圆数万里的土皇帝,明家老祖能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剑,他可能早就动手,亲自製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虚,搞不清楚对方真实身份之前,不敢轻易动手。 面对他的威胁,剑修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哎我……” 见这小子如此轻视自己,明家老祖当即来了脾气,擼起袖子就要打架。 咔嚓——!! 就在这时,正前方劫云突然发生变化,原本翻滚的雷霆失去了踪跡,黑压压的乌云当中,突然间出现两双幽绿色瞳孔。 这一突然情况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昂著脑袋注视著云层中缓缓移动的两双眼睛,微微皱眉。 “鬼蜮幽冥劫!!”一直没有出声的空蝉观老道惊呼不已,布满皱纹的老脸儘是困惑与疑虑:“此劫专门针对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辈,千年难得一遇!” “这个李仁心手上虽然沾了不少血,但绝对没有资格触发此劫,今天这怪事,怎么一桩接著一桩出现!?” 按照常理来说,李仁心这种从军之人,战场杀敌使命所在,绝对不会被天道判定为十恶不赦之辈。 可今天这种怪异情况还真就出现了! 世人皆知九重雷劫,但却不知道同为九重雷劫,亦有不同划分。 天资聪颖,道基浑厚者得到天道肯定,获降九重雷劫,其威力虽有大幅度提升,但渡劫成功后,获取的天道赐福也是异常丰厚。 这种雷劫虽然威力庞大,但尚在天道准许认可之內,与其说是刑罚,不如说是对於天资聪颖者的另一种考验。 因此,它还有一个別的名字——九转轮迴劫! 同为九重雷劫,鬼蜮幽冥劫与之相反。 如果说九转轮迴劫是天道对於大毅力,大机缘者的认可和奖赏,那么鬼蜮幽冥劫就是对罪大恶极者的终极惩罚! 引动九幽之力,噬魂蚀魄,万劫不復! 也是因为这一点,空蝉观老道才会如此惊讶,想不明白天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將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判定为罪大恶极之辈。 他倒不是可怜李仁心,而是搞不懂天道到底是以什么条件作为判定標准。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问题,对於那些后辈弟子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轰隆隆…… 黑压压的云层当中,那两双眼睛始终在缓慢游离蓄势。 察觉到雷劫发生变化,李仁心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隨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巴掌大小,散发红色宝光的人参。 此物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混合著磅礴生机与古老蛮荒气息的异香,骤然瀰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能渗透灵魂,让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精神一振,体內灵力隱隱有加速运转的趋势!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根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奇异人参,竟自行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宝光! 那光芒並非刺眼夺目,而是如同月华般温润,却又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第540章 重塑肉身! 宝光冲天而起,隱隱与那两双幽绿色瞳孔形成对峙之势! 原本阴森压抑的幽冥劫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宝光冲淡了几分! “这……这是?!”空蝉观老道瞳孔骤缩,死死盯著李仁心手中那物,声音都变了调:“血玉龙纹参?!不!不对!这气息……这宝光……难道是传说中的……九窍渡厄仙参?!” “九窍渡厄仙参?!”司徒玄,明家老祖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贪婪与狂热! 九窍渡厄仙参! 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號称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修士渡过大劫,甚至有一线机会窥得长生奥秘的逆天神物! 据说此参生长条件极其苛刻,一旦成熟,便会通体血红,生有九窍,自蕴宝光,有抵御心魔、化解灾厄之神效! “难怪!难怪他从一开始就不用任何法宝防御!”明家老祖恍然大悟,声音带著颤抖:“他是想借雷劫之力重塑肉身,为突破成功后的天道赐福做准备!” “此子……竟有如此心机!”司徒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心中的杀意不断涌现,几乎要衝破理智! 本以为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热血上涌引动此劫,拉所有人陪葬。 不曾想,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应对准备,藉助劫雷的力量压榨肉身极限,从而利用九窍渡厄仙参重新塑造肉身。 眾所周知,雷劫既是天罚也是一种洗炼,渡劫时有多么悽惨,结束后所获的赐福就有多么丰厚。 此子心机颇深,步步为营,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要用此法锻造肉身。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拥有如此大的成就,就这心性已经不是同龄人能够比擬。 “呼……”半空中,李仁心攥著那株散发温和红光的仙参,迟疑片刻后,果断吞入腹中。 三年前,他与卫澜风分別之时,老头子亲自將此物交到他手里,並且再三叮嘱,儘量將此物保留到元婴雷劫时使用。 九窍渡厄仙参! 武康皇室珍藏秘宝,由吴氏族人在皇陵之中秘密培养,藉助龙脉之力温养催化,成长环境极为严苛,百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成熟。 当年为了换到此物,卫澜风不知走了多少关係,最后还是带著皇帝的手諭,才从吴氏族內换取到一株。 原本他是留著自己突破用的,但看到李仁心这个好苗子后,老头犹豫很长时间,还是留给了他。 几年游歷时光,他早就把这小子视如己出,甚至比家族后人都重要。 他清楚知道一件事,这孩子的未来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久远。 作为师父,他能做的不多,只求有朝一日,卫家遭遇生死大劫时,这孩子能看在往昔情面上,拉那些后辈一把。 仙参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沿著李仁心残破的肉身快速流转。 与此同时,云层之中的两双绿瞳,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充斥著怨毒与死寂的幽绿光芒,微微波动起来,显得无比急躁。 “呜——!”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沉呜咽,从劫云中传出! 那两双绿瞳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幽光,带著一种被挑衅的暴怒,死死锁定了下方气息正在急速攀升的李仁心! 轰!轰! 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近乎墨黑,散发著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幽冥鬼火,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撕裂雨幕,朝著李仁心猛扑而下! 这一次,鬼火之中凝聚了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悽厉的尖啸,直衝神魂! 然而,吞服了仙参的李仁心,此刻状態已然不同! 仙参入腹,化作的暖流不仅飞速修復著他残破的肉身,更有一股清凉磅礴的药力直衝识海,化作一层坚韧无比,散发著淡淡血玉光泽的光膜,將他的元神牢牢护住! 光膜之上,九窍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化解万厄,辟易邪祟的神秘道韵! 当那两道恐怖的幽冥鬼火降临的剎那—— 嗡! 李仁心体表宝光大盛! 那层血玉光膜剧烈震盪,九窍旋涡加速旋转,竟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足以蚀魂销骨的幽冥鬼火,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非但没能侵入,反而被那九窍旋涡强行撕扯、吞噬了进去! 嗤嗤嗤——! 鬼火中的怨魂虚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净化! 精纯的幽冥能量被仙参之力转化,化作一股股冰凉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反哺李仁心的神魂和肉身! “什么?!他竟然在……吞噬幽冥劫力?!”空蝉观老道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九窍渡厄仙参的神效,竟然霸道至此?! 司徒玄,明家老祖等人更是看得目眥欲裂,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这小子成功渡过雷劫! 不然的话,迟早是个大麻烦! “不能再等了!趁他消化仙参药力,杀!”司徒玄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催动本命法宝,一尊繚绕著黑色雷霆的巨印冲天而起,化作山岳大小,朝著李仁心当头镇压而下! “杀!”明家老祖也怒吼一声,祭出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劈开雨幕,斩向李仁心! 宫家家主,廖恆等人纷纷出手,各种强大的神通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渡劫中心的李仁心! 他们要將李仁心轰成齏粉,彻底剷除这小子,以绝后患! “尔敢!” 一直静立的剑修,终於彻底动了真怒! 他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錚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绝世剑罡! “一剑……隔世!” 他低喝一声,玄铁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地向前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將光线都吞噬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这道剑痕,並不璀璨,却带著一种斩断因果,分离阴阳的恐怖意境! 它横亘在李仁心与那些攻击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轰隆隆——!!! 司徒玄的雷霆巨印,明家老祖的烈焰巨斧,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攻击,在撞上那道漆黑剑痕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剑痕无声无息吞噬! 仿佛那些攻击,从未存在过! 第541章 不同层面的力量 又是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六名元婴后期老祖共同出手,被他一剑扫除泯灭於天地间! 此时此刻,屹立在人群前方的剑修,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给人一种永远探测不到极限的感觉! 今天之前,任谁都想不到,一名刚刚突破元婴期的新人,竟然可以孤身一人独战六名元婴后期。 虽然几人並没有动用全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动用的全是看家本领,成名技。 能在这种情况下,轻而易举破除他们的攻势,剑修的实力在眾人心中再次拔升数个高度。 哪怕是司徒玄几人都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轻鬆地拦下这么多杀招。 这还是一个元婴初期应有的战力吗? 凭心而论,往前倒几百年,大家同处一个境界,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跑路,死都不想面对这种对手。 太可怕了! 轻描淡写间挥出一剑就能破解如此犀利的攻势,这还让不让別人活! “既然你执意要阻我等,那就战吧!” 司徒玄周身气势缓缓展开,独属於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释放到顶点。 明家老祖等人紧隨其后,六人面色凝重,不再把他视为元婴初期,而是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形成包围之势准备展开围攻。 李仁心是他们的底线,不管是谁,想要保那小子,就是死敌! 所以,他们必须趁著雷劫结束之前解决所有的麻烦。 如果那小子死在雷劫下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他真能闯过这重死劫,那也必须死在蟠龙大陆,绝对不能给他活著回去的机会! “一起上……”剑修缓缓转身,面具下清冷的眼神扫视几人的站位,不急不缓的说道。 九重雷劫过后,他的实力迎来一波暴涨,仅差一丝便能稳定在元婴中期。 加上遗蹟內已经完成蜕变的剑意,使得他现在隨手就能打破境界限制。 毫不夸张的说,一对一情况下,现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老话讲,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没有真本事,他也不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渡劫地外围。 他与本尊不同,能动手儘量少废话,人越多,他只会越兴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狂妄!”明家老祖目光如电,花白鬚髮隨著自身气势飘散开来,右手虚握,一柄燃烧著火光的巨斧凭空出现,炙热的高温瞬间蒸发周围雨水,空气都跟著扭曲起来。 “焚天裂地斧,斩!” 老傢伙怒吼一声率先出手,巨斧猛然劈下,一道百丈长烈焰斧芒,如同火山爆发,带著焚尽八荒的炙热高温,撕裂长空,直劈剑修头顶! 几乎同时,司徒玄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一面布满玄奥雷纹的古朴铜镜。 镜面雷光一闪,一道粗如水桶,凝聚到极致的紫色雷光后发先至,裹挟著毁灭气息轰向剑修后心。 其余几人也没閒著,六名元婴后期各式绝学,攻势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剑修所有的退路。 多重神通威力叠加,足以打崩方圆万里山河,他们不信剑修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接下。 眼看诸多攻势来到面前,剑修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內敛的剑意好似沉睡的蛟龙甦醒,轰然爆发! 一股凌厉无匹,足以衝破一切牢笼的剑势冲天而起! 剑修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欢快而又嗜血的嗡鸣!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 “剑一,无我!” 话音落,剑修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瞬间融入周围雨幕与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动了,並非斩向任何一道攻击,而是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 圆弧划过,剑意抵达,空间被割裂开来,所有狂暴的攻击,在进入到圆弧范围內时,速度骤减,轨跡扭曲。 好像是有一把无形的规则之剑,强行修改了这片区域的战斗法则。 “剑二,戮心!” 剑修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一具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那模糊的身影突然凝实,一步踏出,直接穿越那片被“无我”剑意扭曲的空间,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宫家家主面前。 正在全力维持手中血魂幡的宫家家主,见状连连后退,刚想催动血魂幡护体,就见剑修手中玄铁剑很是隨意的向前一递。 这一剑,没有光华,没有声势,甚至没有杀气外泄! 但宫家家主却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然间停止跳动。 一股纯粹的,针对生命本源的杀戮意志,如同针尖,直接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呃……”宫家家主双目圆瞪,体內元婴像是见了鬼一样,直接从肉身当中逃窜出来。 下一秒,就见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从空中坠落,生机全无。 戮心之剑,斩灭心神,並非物理攻击,而是针对生命本源的杀戮真意! 这也就是刚刚领悟,初次尝试,倘若能够再进一步,绝不可能给对方元婴逃离的机会! “剑三,断生!”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剑修反手向后一划,一道细如髮丝,却能斩断世间一切生机的灰暗剑痕,无声无息斩向宫家家主,誓要拿他祭旗,杀鸡儆猴! “救我!”刚刚逃出生天的宫家家主,察觉到一股无法挣脱的杀意涌上心头,当即惊呼一声,向著司徒玄等人靠去。 此时此刻,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轻视此人贸然出手! 本以为这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元婴初期,可直到交手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剑道! 他领悟了属於自己的“道” 当这个念头在宫家家主脑海中炸开时,他瞬间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寻常修士,哪怕修为再高,也只是在运用天地法则,灵力神通。 可一旦领悟了自己的“道”,便意味著开始接触世界本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剑修可以轻而易举改变规则,影响空间与某些隱藏法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们完全就是两个层面的力量。 不管己方能够发挥多么强大的神通,都不可能对剑修造成致命影响! “道”是元婴期不得不面对的一道坎。 他们这些人一直卡在元婴后期没有突破,就是因为没有属於自己的“道”! 第542章 差一点就死了 昏暗天际下,宫家家主拼了命的往司徒玄身边靠。 他很清楚,这一剑如果躲不开,自身元婴必死无疑! 轰隆隆…… 不远处,雷劫还在继续,肉身得到重铸的李仁心宛如一尊上古魔神,以一己之力硬撼数道劫雷,周身宝光不断蔓延,幽冥之力尽数被九窍渡厄仙参吸收转化。 他在变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原本足以致命的雷劫,在仙参的辅助下变成了他的养料,每一次落下,都能为他的肉身补充无限生机。 “拦住他!” 正面战场,司徒玄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誓要拦下这一剑。 他能感觉到,此人剑招之中蕴含大道真意,杀戮剑道强横的杀伐之力加持,使得这傢伙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但却可以爆发出令人仰望的战力。 如果不能阻拦他的脚步,不光宫家家主要死,现场这几人,怕是都要遭受难以想像的创伤。 嗡!! 空间微微震颤,那道灰色剑痕好似一道灰线,藉助雨幕的遮隱直逼逃窜的元婴而去。 被逼到绝境的司徒玄等人,在此刻不敢大意,纷纷祭出最强神通,试图击溃那道剑痕。 “好一个杀戮剑道,还真是一个举世罕见的好苗子!” 就当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全都绷紧神经,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息之时,云层之上,一道略显沧桑的轻笑声,宛如惊雷一般在眾人耳旁炸响。 也是在这一刻,空间突然一颤,像是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点点涟漪。 再看那道即將斩碎元婴的灰色剑痕,隨著空间涟漪偏离了之前的轨跡,擦著宫家家主元婴一闪而逝。 “呼……”悬立在半空中的元婴只觉一股凉意擦肩而过,心头压著的巨石在此刻,终於落了地。 好险! 差一点命就没了! 此等奇异情景,引得眾人频频抬头,就连剑修都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出手。 眾目睽睽之下,云层缓缓散开,一名鹤髮童顏,容貌极其年轻的俊美少年,身著一件银白色宽袖流云袍,自云端缓缓飘落。 此人俊美如妖,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眸子清澈如孩童,眉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像是燃烧火焰,又似星辰轨跡的奇异印记,散发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赤金道印?”一旁观战的柯流云,望著那人的身影,声音中夹杂著一丝惊讶:“昼岩山,赤焰尊者!” 尊者! 蟠龙大陆对於化神期大能的別称。 能被称为尊者的修士,已经算是这片地界响噹噹的人物,四级以下势力,不论何时何地遇见,都需执晚辈礼。 眼前这位不是別人,正是距离此处四十万里,昼岩山山主,赤焰尊者! 四百年前成功渡过化神雷劫,以一己之力带领昼岩山成为西南界为数不多的四级势力之一。 据说他在五十年前已经摸到渡劫期的门槛,隨时都有可能突破最后一道门槛,成为西南界数一数二的巔峰人物。 他的突然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谁都没有想到昼岩山山主会出现在卿天门的地盘。 出於礼节,司徒玄等人,包括周围一大帮看热闹的散修势力,全都在此刻微微俯身,齐声问候道。 “恭迎赤焰尊者!” 对於眾人的问候,赤焰尊者並没有理睬,而是將目光投向纹丝未动的剑修,对他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元婴初期,凝聚剑道雏形,並且走出了契合自己的道路。 此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小子,杀戮剑道过於凶戾,你虽然已经有了点火候,但这条路不適合你。” 闻听此言,剑修持剑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露出凝重之色。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老妖怪的气息如同浩瀚星空,深不可测! 其眉心那道赤金印记,更是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適不適合不是你说的算,要由我来决定!” 剑修昂首,迎向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老话说,一个猴一个栓法,每个人的“道”都不相同,他不觉得对方修为高,说的就一定对。 什么是適合? 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然而,这话在別人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司徒玄那些人,更是被嚇得魂不附体,赶忙躬身行礼,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妈的,你想死別拉著我们! 早在四百年前,赤焰尊者就以暴戾脾气出名,凡是惹到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可倒好,张嘴就敢懟人家,嫌命长也不能可著所有人祸害吧,万一赶上尊者心情不好,把全场的人都给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好在,预想中的暴怒情景没有出现,赤焰尊者轻轻一笑,並没有因为他的顶撞生气,语气中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剑修都是这种又臭又硬的狗屁脾气,这一点,你倒是符合条件。” “杀戮剑道可以为你带来强横无匹的战力,越级杀人比吃饭喝水都要简单,但长此以往参悟下去,终將会在杀戮之中迷失自我。” 此刻的赤焰尊者就像个谆谆善诱,极具耐心的老前辈,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会不领情,他还是一脸认真的讲述著自己的见解。 这跟眼缘,运道,因果都没有关係,只是因为单纯看好这小子的天赋,不想让这株好苗子长歪了,所以才会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一下对方。 如果真要说为什么,可能就是欣赏吧。 就像一件纯净无瑕未经污染的稀世珍宝,哪怕不是自己的,也不忍心看它蒙尘。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但你要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都將会在不久的未来成为现实。” 赤焰尊者轻轻抬手,一道泛著金光的圆形令牌飞至剑修面前。 “这里蕴含我的一丝神念,倘若他日此事成真,可来昼岩山找我!” 话音落,他没有再看剑修一眼,转而面向司徒玄等人。 “此人与我有缘,不知各位可否卖个情面,就此作罢!” 闻言,司徒玄几人相视一眼,短暂传音交流几句后,齐刷刷躬身行礼。 “谨遵尊者仙諭!” 经过刚刚的一番交手,他们已经清楚剑修的恐怖战力,再打下去,怕是还会有更大的伤害。 与其这么耗下去徒增伤亡,不如借坡下驴,既卖了尊者面子,又能合情合理的结束这场纷爭。 第543章 天道刑罚,具象鬼神 况且宫家家主的惨状就在面前,剑修已经通过实力证明,自己有狙杀他们的能力。 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宫家家主。 虽然这个结果有点丟脸,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人確实有跟他们掰手腕的本事。 单打独斗的话,除去赤焰尊者,现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道”的力量,掌握此法,越级杀人不在话下! “此地隶属卿天门管辖,想必你们也应该是五方尊者的下属,我与他私交不错,这些小玩意你们拿著。” 赤焰尊者还算讲道理,隨手弹出数道流光,正正好好六份,供他们分享。 司徒玄低头看了一眼,瞧见宝光之中那株三片枝叶,湛蓝色花朵时,呼吸猛地一滯,眼底爆发炙热的光芒。 三省幽蓝花! 正所谓,吾日三省吾身! 而这三省幽蓝花的作用,正是助修士內省己身,明心见性,破除迷障,稳固道基! 对於元婴期修士而言,此物乃是无价之宝,尤其是他们这些心性欠佳,道心蒙尘的老油条,想要参悟属於自己的“道”,就离不开这种天材地宝的辅助。 彼时,其余几人也是又惊又喜,捧著手心里的三省幽蓝花,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 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这位赤焰尊者出手竟然如此大方,此举当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本以为今天会一直倒霉,没想到在这等紧要关头,还真来了点好运气。 “多谢尊者赏赐!” 司徒玄等人连忙躬身道谢,心中怨气与恐惧顿时消散大半。 赤焰尊者微微頜首,目光再次转向持剑而立的剑修,语气极为平和的说道:“小子,你的路还长,杀戮剑道虽利,但却伤己,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莫要迷失本心!”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一点点淡化,眨眼间消失在这片空间,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隨著他的离开,场中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许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徒玄等人收好宝物,相互对视一眼后,从彼此眼中看到复杂之色。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不仅没能拿下李仁心,反而损兵折將,最后还承了赤焰尊者的人情。 而今,双方经过赤焰尊者的调和,已经再无开战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留在这的必要。 “我们走!”司徒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种种情绪,带著剩余人马,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经此一役,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和武康国以及这位神秘剑修的关係。 同时,他们也需早做准备,提前封锁所有关隘,严防死守,禁止李仁心等人出关。 他们是答应过赤焰尊者,今天不再动手。 可却没答应放过这几人。 李仁心是武康的战將,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如果这小子顺利突破元婴期,並且成功回到武康,这对於雷音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剑修的事可以放一放,李仁心坚决不能放! 哪怕稟告上级仙门,邀请化神尊者下来,也要拦住这帮人的去路。 …… 隨著司徒玄等人的离去,现场顿时安静不少。 那些看热闹的散修倒是没有离去,但也没敢往前凑,全都挤在犄角旮旯里默默观察著渡劫地的情况。 他们也想看看这位从武康过来的小子,到底能不能闯过九重雷劫! “咱们也走吧。”不远处,碧瑶宫胡长老注视著剑修的身影,美眸流转间,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此人为了保住李仁心,不惜与司徒玄六人开战。 她一个元婴初期,又有何资格继续盘问李仁心。 不如提前回去,如实稟告这里的情况,交由宗门定夺。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宫主过来,也不见得稳胜此人, 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些事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该怎么处理已经跟她没关係。 就是可惜了苏凝那个丫头,到现在音信全无,是死是活都没消息。 碧瑶宫的离去,引得一些其他势力也跟著往外走。 他们原本想著趁李仁心渡劫失败,搜刮他在遗蹟中获得的宝贝。 现在看来,这事不用想了。 不管那小子能不能渡劫成功,此事都跟他们没了关係。 捞不到好处,谁还愿意在这待著。 轰隆隆!! 第六道幽冥劫已经酝酿完成,黑压压的乌云当中再生变故。 漫天雷霆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模糊不清,散发无尽死寂与威严的身影。 此人头戴高冠,身披黑色长袍,面容隱於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燃烧著惨白魂火。 哗啦…… 虚影缓缓抬手,一条锈跡斑斑,带著浓郁森冷气息的漆黑锁链自云层之中显化而出。 “索……索命无常?”有见识的散修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据说幽冥劫最后一重天道刑罚,可以具象鬼神!” “可未听说会是索命无常,这哪是雷劫,分明是要断绝渡劫者的所有生路呀!”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任谁都没想到,这才第六道雷劫,竟然会出现索命无常的身影。 不敢想像,如果李仁心真能撑到最后,第九道雷劫该会是什么形態。 云层之中,无常虚影空洞的眼眶锁定还在蜕变的李仁心,手中漆黑锁链无声无息蜿蜒而出,无视空间距离,化作两条灵蛇,一条直取李仁心丹田,另一条竟诡异地绕开他,闪电般缠向全力维持四象炼天鼎的鹿霖! 这小子凭藉灵液强横的能量供给,硬是扛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碰见九重雷劫,他现在已经渡劫成功,顺利结婴了! “冲我来!”药力尚未吸收完毕的李仁心,昂首注视著云层之中的阴影,周身猛然爆发刺眼的光芒。 哗啦…… 他猛一抬手,抓住那条漆黑锁链,刺骨的幽冥之力瞬间侵入,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瘪,生机急速流失。 然而,李仁心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不够!!” 他低吼一声,像是疯了一样,闪身挪移到鹿霖身旁,一把扯过另一条锁链。 嗤——!! 两条勾魂锁链缠上他的双臂,幽冥之力开始疯狂侵入他的肉身。 “他疯了,竟敢主动替別人挡劫,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远处围观者骇然失色,对於他的行为,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要知道,幽冥之力乃天下至阴至邪之力,寻常修士沾之即伤,触之即亡,唯恐避之不及! 他可倒好,自己主动往前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不知道此物到底有多邪门! 第544章 一鱼三吃? 此时此刻,最为紧张的莫过於鹿霖本人。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仁心竟然主动將另外一条锁链也给拽了过去。 原本一条锁链蕴含的幽冥之力已经足以磨灭他们的神魂,他可倒好,还要在这个时候逞强! “老大,撑住!” 鹿霖嘶吼一声,充血的眼睛模糊一片,视线受到极大阻碍。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疯狂压榨体內灵力,试图转移位置,將四象炼天鼎挪过去。 “別动!” 紧要关头,李仁心低喝一声,制止了他的行为。 他不是衝动行事,而是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九窍渡厄仙参的药力还没有结束,他需要藉助幽冥之力將药效压榨乾净。 只有这样,此次重塑肉身才到达到各项均衡,圆满境界。 这会儿,仙参药力受到幽冥之力的刺激,迅速涌向他的心脉,將那股狂暴的幽冥之力强行约束炼化。 他的金丹面对如此强烈的衝击开始疯狂震颤,表面浮现一丝丝灰暗纹路,隨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一刻,一直覆盖识海的那层血红色光膜开始在体內游走,每一次流转,都能炼化大量幽冥之力,转为磅礴生机重新反哺肉身与元神。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仙参药力耗尽,幽冥之力却没有完全炼化,他就会面临元神溃散,形神俱灭的下场! “再来!!” 承受巨大痛苦的李仁心,全身肌肉賁张,双手紧紧握著锁链,仰面注视著头顶那尊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 无常虚影愣住了! 它好像还没见过主动“找死”的渡劫者!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阵雷鸣声响起,无常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手中锁链猛地收紧,一重比之前强烈数筹的幽冥之力汹涌而出,誓要將这个胆大妄为之徒彻底泯灭! “噗……” 感受到成倍的压力席捲而来,李仁心吐出一口暗金色血液,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这种压榨下与布满灰色暗纹的金丹一点点融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元婴雏形,正在一点点塑造。 与此同时,仙参药力正在缓缓减弱,灰白的皮肤也在此时恢復光泽,变得更加坚韧。 差不多了! 李仁心不敢继续往下赌,生怕玩过头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破!!” 隨著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声,李仁心双臂一震,那两条蕴含幽冥之力的锁链,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寸寸断裂,化作精纯的能量被他吸收。 与此同时,第六道雷劫进入尾声,天空中的无常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整个身影开始扭曲,模糊,最终“砰”的一声,彻底消散!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硬抗幽冥锁链,反噬幽冥之力,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渡劫方式! 其实这事也是巧了,九窍渡厄仙参就是专门对付这种极阴极寒之力的良药,但凡换一种雷劫,他都不可能这么轻鬆渡过。 成功渡过第六道雷劫,李仁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盖的精光。 仙参药力完全消化,接连吸收三道幽冥劫,使得他的肉身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他內视己身,只见丹田之中,金丹缓缓转动,內部已经一道元婴虚影,虽未凝实化形,但却初具元婴威势。 小人紧闭双眼,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轻微波动。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变得晶莹如玉,骨骼之上隱隱有金色符文闪烁,经脉宽阔坚韧如龙,气血奔腾似海,蕴含这磅礴生机。 更奇特的是,他的肌肤之下,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灰芒,完全炼化的幽冥之力,使得他的肉身不仅生机勃勃,更带有一丝万邪不侵,诸法难伤的坚韧特性。 “不得了,幽冥劫都能连闯三道,这傢伙的根基已经达到无法想像的地步,倘若真能突破元婴期,这战力……” 冠云商行执事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不自觉看向那名剑修。 他现在有点期待,想要看看同为元婴初期,李仁心和这个剑修到底谁更强。 轰隆隆——!! 围观者议论纷纷之际,劫云再次发生变化,乌云之中突然出现些许金光,紧接著,一股神圣,祥和的纯净气息在这片天地快速蔓延。 金光越来越盛,將漆黑的劫云映照的如同晚霞般灿烂。 “这,这不对吧……” 散修队伍当中,几人眉头紧锁,望著漫天金光,呢喃道。 “幽冥劫怎么会有这种气息,难道已经结束了,开始天道赐福?” “不是九重雷劫吗?”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全都跟著傻了眼,搞不清天道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上一息还是乌云密布,幽冥之气肆意。 转过头就开始漫天金光,祥和气息笼罩天地,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都快!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翻腾的劫云中,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匹神骏无比,通体散发琉璃宝光,背生双翼的天马! 此马並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 鬃毛宛若流动的金色火焰,四蹄踏著祥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绽放万丈光芒,给人一种心旷神怡,却又无法直视的威严。 “又是天道具象,这都几茬了?” 看热闹的散修们都懵了,抬手使劲揉揉眼睛,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打死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如此离谱的一幕。 九重雷劫,三次转变! 前三道出现雷霆具象还能理解,毕竟当时人多,天道误以为多人同时渡劫,降下天罚惩戒,尚可接受。 可后边三道幽冥劫已经让大家摸不著头脑,搞不懂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谁成想,不等他们想明白,第七道雷劫再次转变,由鬼蜮幽冥劫转变为九转轮迴劫。 好好好,真是会玩! 一场九重雷劫完成三次转变! 一鱼三吃真是让你们玩明白了! 第545章 救命稻草来了! 唏律律——!! 该来的总是会来! 漫天乌云之中,由劫雷凝聚而成的天马,发出一声极为凶戾的嘶鸣后,双翼轻轻扇动,携带著万丈金光俯衝而下。 天道刑罚滚滚而来,尚未到近前,已经將鹿霖头顶的四象炼天鼎压的“咯吱咯吱”响。 与鬼蜮幽冥劫不同,九转轮迴劫所带来的就是纯粹的天威。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放眼望去,毫无生还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著万丈狂涛將自己吞没!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源自天道法则的绝对压制! 此刻,鹿霖脸色煞白,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四象炼天鼎的光芒急剧黯淡,鼎身出现一丝极为细微的裂痕,这是达到极限之前的徵兆。 然而,处於雷劫中心的李仁心,却是巍然不动! 他仰头望著迎面衝来的天马,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九重天雷已经来到第七道,胜利就在眼前。 莫说是什么天马,就是天道亲临,他也要拼一次! “鏘!!” 灭灵枪出现在他掌心,紧接著,最后一件防御甲冑缓缓凝聚成型,將他的肉身完全包裹。 这是娘亲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件甲冑,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金丹之中,紫色火种猛地燃起,跟隨快速流转的灵力显化,形成一重耀眼的紫光,縈绕在李仁心周身。 灭灵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枪尖震颤,一股破灭万法,泯灭生灵的凌厉枪意冲天而起,与那俯衝而下的神圣金光形成鲜明对比。 “天威浩荡,吾道昌隆!” 李仁心长啸一声,脚踏虚空身形如电,主动迎向裹挟万丈金光,俯衝而来的天马! 沸腾的气血奔流在经脉之中发出阵阵轰鸣,李仁心紧握灭灵枪,紫色火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升腾,將枪尖映照的好似燃烧的星辰! 轰隆隆——!! 枪芒与光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悄声无息的消磨,而是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枪芒与金光疯狂绞杀,爆炸,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將下方土地硬生生剷除三丈有余。 就连远处看热闹的围观者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咔嚓! 眾人注视之下,灭灵枪凝聚的枪芒在对峙中率先出现裂痕,紧接著,枪尖开始破碎,枪桿出现大面积细密纹路。 天马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向下推进,虽然在过程中遭到了极大消耗,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焚灭二人应该绰绰有余。 “咯吱吱!!” 李仁心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枪桿。 灭灵枪上的裂痕快速蔓延,灵光急速黯淡,天马的金光还在持续性加强,压的他骨骼爆响,防御甲冑片片碎裂。 “爆……” 李仁心咳出一口鲜血,一道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就像困兽最后的嘶吼,响彻天地! 剎那间,灭灵枪大放光芒,顶著天马所带来的压力,轰然炸开。 嘭!! 天地之间出现一团耀眼火光,天马那具凝聚了万千雷霆与天道意志的身影,轰然间破碎。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捲方圆万里空间,磅礴大雨瞬间被一扫而空,炙热的高温烘烤著大地,使得泥泞的土地顷刻间化为焦土。 就连半空中的劫云都受到不小影响,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淡几分。 鐺!! 面临爆炸衝击,四象炼天鼎直接被炸飞出去数百里远,连带著鹿霖都被掀飞出去,像条破麻袋一般,狠狠砸在地面。 “噗……” 一口黑血吐出,鹿霖只觉內体传来难以忍受的绞痛,肉身像是被攥著拧了好几圈,全身骨骼爆裂,金丹出现难以癒合的裂纹。 他想爬起来,想看看漫天火光之中还有没有那道身影。 但肉身上的伤痛令他难以维持当下的状態,眼前一黑,直接昏死在了地面。 “坏了,第七道雷劫虽然没有刚才的索命无常难缠,但却是最为纯粹的天罚之力,如此恐怖的爆炸,李仁心怕是很难扛过去。” 场外,那些围观者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说实话,他们也想看到李仁心渡劫成功,想要瞧瞧歷经三次天道具象的九重雷劫能够带来怎样的赐福。 “別慌,都別慌,劫云还没散,还有机会!” 人群中,最先回过神来的散修,指著天空中还在匯聚的劫云,满眼惊喜地喊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眾人眼睛一亮,心中不免再次升起期待。 队伍最前方,剑修望著缓缓消散的尘烟,目光一直锁定爆炸中心,丝毫不敢分神。 就雷劫威力而言,刚才那道与他渡的第七道雷劫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李仁心的底蕴並不算太强,远远无法与自己相比。 余下两道雷劫將会一道比一道厉害,他怕这孩子撑不到最后。 “呵……呵呵……” 万眾期待之下,烟尘一点点消散,倾盆大雨再次降临。 半空中,李仁心像个获胜的將军,染血的侧脸洋溢著淡淡笑容。 第七道雷劫所造成的伤害远超他的想像,哪怕引爆灭灵枪,仍旧没能抵消太多伤害。 万千雷霆几乎同时涌入他的肉身,使得刚刚完成重铸的身躯再次遭受重创。 不过好在,金丹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內部的元婴雏形又一次得到了凝实增长。 现在的他已经陷入穷途末路,扛得住也要扛,扛不住也要扛! “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李仁心扫了一眼残破的肉身,接著取出一瓶灵液直接喝了。 现在这个时候,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哪还管得了经脉金丹能不能承受。 趁著雷劫酝酿之际,他將目光投向地面,当看到鹿霖已经陷入昏迷,无法继续支撑之时,心中不由一紧,暗道不好! 现如今,天道已经锁定他们二人,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渡劫,要么死。 鹿霖现在这个状態,已经不可能继续渡劫。 如果不想办法护住,下一道雷劫绝对会將其轰成飞灰,连点渣都不剩。 “放开心神!” 关键时候,远方飞来一道金光,剑修的声音迴响在他耳旁。 李仁心抬头望去,就见一幅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画卷快速飞来。 看到《观海图》的这一刻,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紧锁的眉头也在此刻缓缓舒展。 这幅画他见过,小的时候在娘房间见过。 娘说过,这是李家的至宝,只有爹能操控! 第546章 天道標记 “此宝攻防一体,灌输灵力可以获得强大的防御能力,並且可以容纳活人进入。” “你那朋友已经昏厥,不具备继续渡劫的条件,並且他在这,渡劫成功之后会分取天道赐福,画卷內有不少恢復类丹药,抓紧时间服用!” 剑修的声音不断迴响在耳边,这是二人碰面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李仁心抬手招过观海图,喉结涌动,一个“爹”字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现在做不到万里传音,如果就这么喊出口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场这么多围观者,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雷音城那边只会更加激进。 原本一个李仁心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现在又来个可以屠杀元婴后期的剑修,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的同时,李仁心神念沉浸观海图之中,从海岛上取得不少疗伤丹药。 老爹的东西,他也用不著客气,专挑一些药效快,恢復力强的吃,顺便还给鹿霖餵了几颗,这才將对方收入画卷中,免遭后续雷劫袭杀。 “空间灵宝!?” 外围人群中,柯流云看到鹿霖被收进画卷中后,眼神陡然间一变,剧烈收缩的瞳孔中闪过一缕炙热光芒。 能够收容大活人的空间灵宝,这可比四象炼天鼎更为难得。 眾所周知,不论是储物袋还是储物戒指,都只能收纳一些死物,眼前这幅画卷却可以收纳金丹境修士,这已经不是普通灵宝能够具备的能力。 此物,怕是已经达到通天灵宝层次! 想到这,柯流云呼吸猛地一滯,眼底深处涌现难以遏制的羡慕。 通天灵宝! 整个西南界,已知的也就四五件,每一件都掌握在化神期大能手中,乃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底蕴至宝。 若是能得到此宝…… 这个念头好似野草一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但很快,他又强行將其镇压。 他看到剑修冰冷的目光好像扫了自己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令他心底生寒,头皮发麻。 有命拿,也要有命用才行! 柯流云摇摇头,迅速將这份贪婪念头打消。 冠云商行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干过恃强凌弱的事情。 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何总是產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鐺——!! 眾人窃窃私语,全都在猜测剑修与李仁心的关係之时,劫云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浑厚的钟鸣声。 紧接著,就见翻滚的雷霆骤然平息,慢慢聚拢,旋转,最终化作一口,古朴,沧桑,好似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巨大青铜钟虚影。 钟身之上,刻画著模糊不清的图腾与符文,显化的那一刻,周遭空间猛地一滯,一股镇压时空,洗涤神魂的无上威严缓缓瀰漫开来。 “轮迴往生钟!”冠云商行执事面色极为难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转轮迴劫最后一重——往生劫!此钟一响,洗涤前尘,拷问道心!” “可问题是这才第八重雷劫,它在这个时候出现,最后一重会是什么?” 此刻,不光这些围观者倍感震惊,就连剑修都没想到,第九重雷劫会在这里出现。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才渡过九重雷劫,现场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回事。 这个贼老天到底想干什么,此番雷劫,未免太乱了吧! 鐺——!! 青铜钟虚影再次发出一声钟鸣,声音並不刺耳,但却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就连远处的围观者都感觉心神摇曳,受到不小的影响。 处於钟声正中央的李仁心,身子一颤,眼前景象突然发生变化,无数纷乱的光影,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 烽火连天的战场,鲜血染红大地! 天骄营战死的兄弟,在向他不停招手! 师父分別时那一声嘆息,在他心底无限放大。 一点点一滴滴,一些更加模糊的碎片,仿佛来自遥远的前世,全都在他的识海中不断浮现轮迴。 种种幻象好似心魔般疯狂滋生,衝击著他的道心! 无数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要將他拖入无尽的轮迴。 “守住本心,这些都是虚妄的假象!” 老爹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剑,穿透重重环境,传入李仁心几乎迷失的神魂之中。 恍然惊醒! 李仁心咬破舌尖,猛然间传来的疼痛令他清醒几分! 他赶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念从佛门获取的清心诀,尝试屏蔽外界一切干扰。 与此同时,观海图在他头顶徐徐展开,百丈瀚海虚影幻化而出,一轮圆月自海平面缓缓升起,挥洒银白色月华,护住他的心神。 鐺——!! 第三道钟鸣响起,更加宏大,更加深入灵魂! 纵使有观海图缓衝,李仁心仍旧感觉神魂欲裂,越来越多的狰狞面孔与执念穿透屏障,疯狂涌来。 “將军!为何弃我等於不顾?” “李仁心,我就是做鬼都不放过你,我將成为你轮迴路上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魘!” “成王败寇,李仁心,你的未来终將会和我们一样,沦为战场上的孤魂!” 这些由业力与执念凝聚的“心魔”比之前的幻象更加真实,更加凶戾! “滚开!”李仁心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以自身意志对抗心魔的侵蚀。 就在这关键时刻,剑修再次动了! 只见他並指如剑,隔空对著观海图轻轻一点! 嗡!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剑意没入画卷之中,霎时间,海浪仿佛被注入无上锋芒,浪涛化作亿万剑气,针对月华笼罩的心魔展开无情绞杀。 同时,一股清凉的剑道真意,顺著画卷与李仁心的联繫,渡入他的识海,助他稳住心神! 得此助力,李仁心压力大减,赶忙抓住机会,神魂之力全面爆发,配合剑意狠狠斩向识海中的几道核心执念! 咔嚓!!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斩断。 下一秒,那些疯狂的心魔虚影发出不甘的哀嚎,迅速淡化,消散! 也是在这一刻,天空中的青铜钟虚影发出一声悠远而释然的钟鸣,缓缓消散。 至此,往生劫,破! 屹立在外围的剑修,悄然鬆口气,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降临,牢牢锁定了他! 这股意志浩瀚无边,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规则与秩序。 很显然,他的出手已经被天道察觉,继而遭到对方的標记。 这也就意味著,他已经被天道列入“特殊名单”! 除非这辈子不再突破,不然的话,下一次渡劫,就是天道对於“违规者”的清算! 第547章 带我回家! “厉害!又闯过一关!” “加油!!” “真他娘的过癮!!” 场外,眾多围观者看到青铜钟消散的那一刻,忍不住欢呼鼓掌,全都被李仁心的坚韧与超强意志所折服!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他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连闯八道雷劫,更是非常难得。 不管今天他能不能撑过最后一道雷劫,西南界內,他李仁心的大名必將被眾人铭记。 “嘶……” 眾人为其欢呼之时,盘坐在半空中的李仁心揉著快要炸开的脑袋,只觉的整个人恍恍惚惚,头疼欲裂。 抬手擦了擦额角滚落的汗珠,他像是虚脱了一样,躺在半空中一个劲喘粗气。 凭心而论,第八道雷劫远比之前的所有劫难都要凶险。 別看它不伤筋不动骨,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 实则心魔这一关,可比肉身伤害厉害百倍不止。 如果不是老爹在紧要关头出手,他可能真就扛不过这一关,彻底沉沦在执念构建的世界当中。 哗啦啦…… 头顶,海浪声不断响起,银白色月华持续飘落,温养他那受损的神魂与识海。 李仁心仰望面前画卷,看著缓缓流动的海浪与那轮温和的明月,思绪悄然间涌动,慢慢回到小时候那几年。 五六岁的时候,他经常往娘的房间跑,见过最多的就是这幅画卷。 当时他啥也不懂,更看不明白娘为何会对著画卷打坐调息。 现在看来,老爹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老爹不是辅修肉身吗,什么时候剑法变得这么厉害了? 轰隆隆…… 滚滚天雷再次袭来,阵阵轰鸣声引得所有人昂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著云层,想要看看最后一道雷劫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显化。 李仁心慢慢爬起来,再次往嘴里塞几粒丹药,昂首注视著云层中翻滚的雷电,也想知道天道最后的杀手鐧到底是什么。 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劫云,期待著最后一道雷劫降临。 好在,天道没有让他们等太长时间,天空中,翻滚的雷霆缓缓升腾而起,隨著一阵噼里啪啦声响,细微的电弧聚拢,交织,快速勾勒出一道浅显的轮廓。 此情此景,引得眾人嘖嘖称奇,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雷劫。 知道的是在渡劫,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道在这织鱼网呢! 细微雷霆快速编织勾勒,云层之上,一尊高约十丈,身姿挺拔的人形轮廓初见端倪。 隨著时间推移,轮廓以极快的速度得到填充,当人物形態彻底成型那一刻,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它身披银色雷霆战甲,面容模糊不清,一双空洞的眼眶凝聚著跳跃的雷光,目光转动,空间为之扭曲,出现大片塌陷。 手中一柄完全由雷霆压缩而成的方天画戟,戟尖吞吐著令人心悸的电弧,只是轻轻一挥,便將周遭空间划出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空间裂缝。 “雷,雷霆神將!?”隨著一声带著颤音的惊呼声响起,场外一片譁然。 任谁都没想到,第九道雷劫,竟是显化神將之形! 此乃天罚之极致,代表天道亲自出手,执戟行刑! 此时此刻,李仁心注视著头顶的神將,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神將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那是一种无法抗衡的毁灭意志,无人能够抵挡! “最后一次,做个了断吧!” 李仁心眼神闪过一丝疯狂,隨即被无尽的战意取代! 这一次,他主动出手,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疯狂往观海图中灌输。 嗡!! 画卷暴涨,汹涌的海浪剧烈翻滚,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滔天巨浪,横在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仙山自云雾中飞出,经过磅礴灵力灌输,瞬间凝为一座近乎实质的山峰,稳稳立於海浪之巔,释放丝丝缕缕难以言说的仙韵。 “咣!” 察觉到他的行为后,雷霆神將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挥动手中方天画戟,对著李仁心猛砸下去。 作为天道的意志化身,它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亦或者迷惑手段,只需调动此刻的极限力量,就能轻鬆碾压下边这只小蚂蚁! 方天画戟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无尽的毁灭雷霆化作一点极致寒芒,直指李仁心!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速,仿佛念头刚起,死亡已然降临! 轰——!! 接触瞬间,仙山轰然破碎,戟身出现一丝停顿后,继续深入。 哗啦啦…… 海水凝聚而成的幕墙被戟尖轻易洞穿,第二道防御再次崩溃! 鐺——!! 恐怖的威压降临头顶,光芒暴涨的观海图在李仁心的催动下,堪堪顶住对方进攻脚步。 咔嚓!! 下一秒,观海图表面出现裂痕,李仁心与场外的剑修同时喷出鲜血! 磨灭大半的戟尖快速洞穿而来,轻而易举凿穿李仁心的胸口。 噗……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噼里啪啦的电弧沿著伤口快速焚烧他的肉身。 此刻的李仁心,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用枪挑起来是什么滋味。 隨著电弧的不断蔓延,他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碳化,心口位置更是被烧出一个大洞,心臟早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焚为灰烬。 云层中,神將空洞的眼眶虽然没有眼睛转动,但那股漠视万物的天道威压,却让李仁心清晰“看”到了绝望。 “要死了么……”李仁心意识一点点模糊,费力转动脑袋,望向场外那道身影。 可惜了,直至最后一刻,也没能见爹一面! “撑住!”场外,剑修面具染血,充血的眼眸注视著儿子逐渐无力的身影,顿时心如刀绞,疼到无法呼吸。 “撑住儿子,最后一道雷劫,这是最后一道雷劫!” “嗬……”李仁心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气若游丝,就连说句话都变得异常费力。 “回,回家……” “带……带我……回家……” 第548章 生死道韵! “唉……可惜了……” “就差一点,眼瞅著最后一道雷劫,这小子死的挺冤,换做普通九重雷劫肯定能闯过去!” “確实有点天妒英才,不过这事也怪不得別人,谁让他强行渡劫呢!” 场外,围观者们看著李仁心生机一点点消散,倍感唏嘘的同时,已经准备撤离。 戏看完了,也就没有必要待在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真是过饱了眼癮,確实挺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仁心这场雷劫挺让人惋惜。 但这种事只能看天命,老天爷要让谁死,这是早就註定的事,强求不来。 “走吧,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啦!” 散修们三五成群,摇著头缓缓离去。 角落里,柯流云站在原地,还在注视著李仁心那具即將崩碎的肉身,眼底儘是遗憾之情。 看来,遗蹟內的约定,应该是没机会实现了。 今天这场渡劫,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叫事。 坏就坏在雷音城那帮王八蛋,硬生生把人家逼到了绝路。 如果不是几十人同时被天道锁定,以李仁心的天赋和道基,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突破。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走吧公子……”一旁的执事,面色复杂的望著天空,轻声嘆息道:“此子今日一劫,实属命中注定,就算……咦?” 话没说完,那名执事面色骤然间一变,注视著还在匯聚的劫云,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道:“这,这……还没完?” 闻言,柯流云猛地抬起头来,顺势望向半空中那具完全碳化的身影。 只见烧焦的肉身之中出现丝丝缕缕莹白色光芒,顺著裂痕快速向外扩散。 此般情景,甚是奇特,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柯流云都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莫非还有转机? 可,可问题是,李仁心的肉身已经毫无生机可言,自身气息更是消散的乾乾净净,完全就是一具死尸。 这种情况还能出现新的转机!? 不光柯流云等人备受震惊,就连边缘处的剑修都没想到还有反转。 他甚至已经做好屠灭雷音城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场雷劫还没有结束! 难道,老二还能活过来? 怀揣最后一丝期待,剑修身影一晃飞到劫云边缘,目不转睛地盯著李仁心残破的肉身,期望著儿子能够重新站起来。 眾人惊愕的目光下,李仁心焦黑肉身迅速剥落化为飞灰,一团莹白色光芒自腹部缓缓飞出,当著所有人的面舒展开来,化作一个与李仁心一模一样的三寸小人。 “元婴!?”折返回来的散修们,看到“小人”的出现,一双眼珠子险些瞪落眼眶:“这这这……雷劫尚未结束,他怎么就结婴了?” 眾所周知,金丹期突破元婴期最大的变化,就是元神与金丹融合,凝聚新的元婴作为灵力输出源泉。 想要结婴没有別的可能,只有成功渡过雷劫才能顺利凝结。 可眼前这一幕,未免太过於荒唐,雷劫尚未结束,元婴率先完成凝结,这显然已经超出大家的认识,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离大谱!老夫活了一百九十多年,也没听说过此等怪异之事,雷劫没结束,元婴提前凝结,怪事,真是怪事!” “嘘,都別嚷嚷,仔细看,神將动了!” 眾人爭论之际,屹立在云巔之上的雷霆神將,那双跳动著银色雷霆的眼眶,注视著下方即將凝实的元婴,也有些发懵。 別说下边那帮人没见过,作为此方世界的的天道意志,它也没经歷过如此邪门的事情。 不过无所谓,杀一次是杀,杀两次也是一样,无非多耽误一小会儿时间罢了。 神將空洞的眼眶雷光骤然大盛,手中方天画戟再度扬起,这一次,戟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毁灭雷霆,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天道符文! 整片天空隨著它的动作扭曲,这片天地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法则力量,开始出现大范围崩塌沦陷! 下方,元婴快速膨胀,化作一尊三丈有余,略显模糊的李仁心虚影。 只见他轻轻招手,崩坏的观海图快速凝聚成型,凝为一桿金色长枪。 枪身之上,不再是瀚海明月,而是浮现无数黑白分明的玄奥纹路。 枪尖处縈绕阴阳二气,光芒吞吐不定,散发足以逆转生死的恐怖气息。 生死轮迴,阴阳倒转! 九窍渡厄仙参与幽冥之力在他体內完成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转换。 就在刚刚,就在他即將结束短暂一生之际,枯死的肉身与尚未凝实的元婴发生了一次玄之又玄的共鸣! 丹田深处,九窍渡厄仙参药力,幽冥死气,在肉身彻底“死亡”的剎那,被推向了某个临界点! 生与死,本是两极。 但当死亡达到极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极致的“死”成了点燃“生”的薪火! 枯死的肉身如同最后的祭品,將所有残存的能量与道基,尽数献祭,反哺给了尚未成型的元婴雏形! 从而形成肉身已死,元婴新生的诡异局面! 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极端情景,莫说场外那些人不懂,就连李仁心本人,乃至天道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获得新生。 此刻,面对雷霆神將携天道符文而来的终极一击,李仁心手持那杆凝聚了生死轮迴道韵的金色长枪,悍然迎战! 轰——!! 当枪芒与方天画戟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出现了停滯! 只见縈绕在枪尖的阴阳二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將戟尖上那些天道法则快速分解,焚化。 天道符文剧烈闪烁,试图以绝对的法则力量碾碎这场早就该结束的战局。 然而,李仁心的生死道韵,此刻已经超脱了简单的对抗,而是形成一个独特的区域,一个微缩的,由他主导的生死轮迴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中,生与死不再是绝对的对立,毁灭亦可化为新生! 那些狂暴的法则之力冲入此域,一部分被其中的极致“死意”所中和,沉淀,另一部分则被转化出的磅礴“生机”所滋养,壮大李仁心的元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好像是永恆! 雷霆神將的力量出现衰竭之势,庞大身躯快速崩塌,就连那杆足以焚灭眾生的方天画戟也在一点点黯淡。 嘭! 伴隨著最后一道沉闷声响,雷霆神將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炸裂开来,化作最为精纯的天地之力,涌向李仁心的元婴。 至此,盘踞数万里天空的劫云,也开始快速消散。 第549章 是亲爹吗? 直至这一刻,眾人尚处於惊愕之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完了!? 这就完了!? 死人復活,硬撼雷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吗? 可,可他刚刚明明已经死了…… 还有刚才的阴阳二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其中所蕴含的应该是生死轮迴道韵。 生与死之间感悟天地大道,从而实现逆风翻盘? 这他娘的,未免太过戏剧性了吧,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就当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时,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著,一阵七彩祥光缓缓降下,如同天河倒泻,將李仁心的元婴彻底笼罩。 隨著天道赐福的降落,他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表面那一重浅浅的黑白纹路缓缓褪下,继而转化成一幅阴阳太极图,在其身后缓缓转动,散发圆满,超脱,永恆道韵! 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磅礴气息轰然散开,令远处走神的围观者们心神一震,备受震惊。 与此同时,一具新的肉身正在快速凝聚。 整副躯体呈半透明琉璃状,肌肤之下,隱约可见无数细微雷霆交织流转,如同人体经脉一般,遍布全身。 骨骼晶莹如玉,隱隱散发宝光,骨髓之中的髓液呈暗金色缓慢流淌,五臟六腑位置,被五团顏色各异,慢慢转动的气旋围绕,磅礴生机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再滋养肉身。 直到现在,李仁心才算完成新的蜕变,不仅凝聚了新的肉身,就连自身根基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此刻的他气息內敛,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初入元婴,但散发的威压,却比那些元婴中期更加强烈。 李仁心缓缓抬手,想要將鹿霖放出来,趁著这次赐福一同晋升元婴。 察觉到他的举动后,剑修匆忙传音阻拦。 “別乱动,他现在出来也不可能得到天道认可,很有可能引起二次雷劫降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爹!”李仁心望了一眼尚未结束的七彩祥光,很是不舍的回应道:“他也渡了七道雷劫,按理说已经达到蜕变的標准。” “这事哪来的標准,你不要傻呵呵的去赌那一丁点机率!” 分身森冷的语气夹杂著些许怒意,轻声呵斥不已。 这小子看著也不傻,怎么净干这种不动脑子的事。 他刚才仔细回想了一遍渡劫过程,觉得雷劫发生变化就是跟渡劫人数有关。 包括鬼蜮幽冥劫的出现,也是因为当时渡劫人数太多,导致天道误判,从而影响后续雷劫变化。 这个时候还敢放鹿霖出来,这小子真是挨打没够,还嫌被劈的不过癮吗! “那好吧……”李仁心没有坚持己见,轻嘆一声只觉有点对不起鹿霖。 一开始吹牛带人家突破,现在可倒好,自己突破了,人家啥也没落著,还差点因为观海图崩碎,死在那边空间內。 不过细想想,这事也不是他能主导的,当时的情况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就连他本人都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幸亏老爹在,没有他的支援,今天真是死翘翘了。 一刻钟后,天道赐福吸收完毕,李仁心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只有他清楚现在的自己有多强!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隨手就能把金丹期的自己捶成渣渣,连点灰都不剩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老爹过几招,回头必须找机会试试。 元婴雷劫圆满结束,李仁心踏著虚空快速回到分身身边。 他没有当眾认爹,而是將目光投向尚未离去的柯流云,笑著拱拱手:“流云兄,兄弟先行一步,咱们的约定永远作数!” “李兄此劫可谓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 柯流云微微俯身,拱手祝贺道。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恭贺李兄踏入元婴大道,从此一路平坦,化神可期!” “哈哈哈,同喜同喜,依照流云兄的资质,相信很快就能后来者居上,蟠龙大陆很好,我会再来的!” 李仁心眼底瀰漫著笑容,朝著四周散修连连拱手。 “诸位道友,山高路远,咱们来日再见吧!” “恭贺李道友登临大道!” 眾多散修齐刷刷俯身行礼。 他们与柯流云不同,没有强大的背景和资源供给,这辈子能不能晋升元婴都是两说。 从李仁心成功渡过雷劫那一刻起,双方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在这里,称呼一声“李道友”没什么毛病。 到了明天再碰面,可就要称“李前辈”啦!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残酷,一切都以实力为准,谁的拳头大谁就牛逼! ……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分身带领李仁心来到雷音城东五万里一座小城。 这里不属於卿天门的地盘,统一归三级势力武云宗管辖。 爷俩一前一后进城,隨后在分身的带领下去到一家比较有名的客栈落脚。 刚进屋,正在摆弄小玩意的汪三苟噌地起身,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立马被李仁心认了出来:“哎,他不是卖假地图的小子吗!” “爹,这也是你的人呀?” “爹?”汪三苟略微皱眉,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分身。 他知道这两伙人有关係,可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是李仁心的爹。 这个…… 是亲爹吗? 分身没有理会汪三苟的怪异眼神,轻轻挥手吩咐道:“你先出去!” “哎!”汪三苟不敢多言,朝著二人拱拱手,一步三回头往屋里看。 他有点好奇,如果此人真是李仁心的爹,那这爷俩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个顶个的惊才绝艷之辈! 不过,从彼此展现出的超强战力来说,这事好像也能说的通。 毕竟,有个这么猛的爹,儿子厉害一点也正常! 第550章 当场认做我爹! 安静的房间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分身慢步去到圆桌前落座,隨手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当看到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时,李仁心眼眶突然一红,径直跪倒在地面。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脸上凝聚著一丝畏惧与担忧。 虽然这些年过去,父亲始终没有放弃过他,但一想起幼年乾的荒唐事,这小子就觉得脸上无光,没脸面对老爹。 “对不起爹,孩儿不孝……” 李仁心跪在地面,强忍著即將滚落的泪珠,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这些年让您和娘担心了,是我做的不对,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心情。” “我……” “起来吧!”分身打断他的话,拎著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不紧不慢的说道:“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你自己的人生,想怎么走当然由你来决定!” 闻听此言,李仁心不由鬆了口气,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痕,稍显侷促的站起身,始终不敢抬头。 他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更想不通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是我的一具分身,本尊还在武康境內。”分身怎能不懂他的疑惑,深邃的眼眸扫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落座:“原本我是跟著丰收去的东芝路。” “后来了解到你们要来蟠龙大陆后,就跟了过来。” “至於后边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怪不得看到您时,我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了解原委之后,縈绕在李仁心心头的疑云总算解开:“在雷音城监视我的也是您吧?” “没错,我怕你们几个暴露,所以一直跟著。”分身抬手拋出一个阵盘,在周围布下隔绝阵法,紧接著释放出观海图里的鹿霖,让他们兄弟二人见上一面。 咕咚…… 只见观海图轻轻一抖,鹿霖从里边滚落出来。 经过短暂休养后,这小子的伤势虽然没有恢復,但却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乍一落地,鹿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待到转过身看到端坐在圆桌旁,笑眯眯望著自己的李仁心后,他那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 “老大,你,你这,渡劫成功了?” 瞧见完好无损,精神头十足的李仁心后,鹿霖一脸欣喜地凑到跟前,扶著他的肩膀仔仔细细打量好几圈。 他在观海图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压根不知道外边的事。 现在看到李仁心好模好样的出现在面前,他心底那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成功是成功了,就是有点遗憾。”李仁心眼神复杂的注视著他,有些愧疚的自责道:“没能带你一起突破,是我的问题!” “嗨,说这个干啥!”一听这事,鹿霖面露笑意,十分无所谓地摆摆手:“当时那种情况,我都没想过活著出来。” “对於我来说,能不能突破不重要,能保住咱哥俩的命最重要!” 或是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鹿霖话锋一转,看向对面的分身,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这是我爹!”李仁心抢先回应。 “啊?你爹?这是哪?蟠龙大陆吗?”上一秒还笑嘻嘻的鹿霖,表情瞬间凝固,转动僵硬的脖子直愣愣看向他:“你,你在蟠龙大陆还有个爹?” “放屁!”李仁心瞪著眼睛,一巴掌削在他的脑门,没好气的骂道:“混蛋玩意,我这一个爹!” “这是我亲爹,上山镇的亲爹!” “亲爹……”挨了一巴掌的鹿霖,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紧跟著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就是磕头:“爹,老大的爹就是我爹,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爹可千万別见怪,孩儿没见过您,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呵,你行,你比胖子都会溜须拍马!”看到这一幕的李仁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这帮傢伙,有事的確实能发挥作用,没事的时候比谁都能瞎折腾。 本以为鹿霖这种闷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傢伙,能安分一点。 现在看来,蟠龙大陆走一趟,他也学会油腔滑调,溜须拍马啦。 “胖,胖子!!”笑嘻嘻磕头的鹿霖突然回过神来,扶著桌沿满脸惊慌地爬起来:“胖子,找胖子呀,可不能把这小子一个人扔在蟠龙大陆!” “就他那张臭嘴,一个人在这边,一天最少让人揍八遍!” 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给李仁心提了醒。 刚才只顾著跟老爹相认敘旧,差点就把正事忘了。 “別慌別慌,胖子没死,他被我爹救了。”说话间,他看向对面的分身,追问道:“爹,白九跟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他现在在哪?” 分身没有回应,而是朝著左侧房门轻轻挥手。 吱嘎——!! 隨著一声轻微响动,房门应声开启。 就见臥室之中撑起一重隔绝阵法,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上,白九和苏凝安安静静並排躺著。 “不是,这就洞房啦?”鹿霖揉揉眼睛,面色极为复杂的说道。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胖子下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那个叫做苏凝的姑娘,啥也不懂,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他也能下的去手? 真他娘的畜生! “少说没用的吧!”李仁心斜了他一眼,有些著急的往前挪两步,但却没敢接触阵法:“爹,到底怎么回事?” 分身也没隱瞒,將汪三苟跟他说过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只不过,依照他的猜想和分析,他把部分內容更改了一些。 依照汪三苟的说辞,苏凝是自愿吃的同心蛊。 但以他对汪三苟的了解,肯定是这小子怕白九死了受到牵连,所以才骗那姑娘吃下的蛊虫。 毕竟,那玩意的效果太过於逆天,谁会傻呵呵的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一生。 殊不知,汪三苟不算说谎。 药確实是苏凝自愿吃的,只不过那姑娘脑子有点不够数,吃完才想起来问药效。 第551章 苦海 得知事情原委后,李仁心情绪稍显复杂的望著白九,一时间不知该说这小子点背还是命好。 出来一趟,宝贝没捞著,弄了个漂亮媳妇。 虽然苏凝那丫头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对於生活上的事情啥也不懂,但人家天赋好呀! 小姑娘可可爱爱的,挺適合当媳妇,算下来这小子可不亏。 现在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他俩从一见面就能產生羈绊,足以证明这辈子有著不小的缘分。 “爹,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还著急回去呢。” 李仁心关上房门,回到桌前忧心忡忡地问道。 四皇子获得一万具金丹境尸傀,如果让他成功带回武康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谁做皇帝他不感兴趣,但破军营上万兄弟,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正在喝茶的分身听到这话后,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神情,注视著近在咫尺的二人,直言道。 “依照我的想法,你们就不要回去啦。” “啊?不回去?”鹿霖有些发懵,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傻呵呵的挠挠头:“这里也不是咱们的家,而且到处都是敌人,不回去就在这挨揍呀?” 对於他这种没脑子的发言,李仁心没有理会,而是面色凝重地迎向老父亲的目光,追问道:“爹,你想好了吗?” “那,那里毕竟是咱们的根……” 他虽然不清楚老爹的详细计划,但从刚才的话里他能听出一些重要信息。 这些年,武康境內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高层权贵不断压榨,境內资源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挖掘掠夺。 周边战事不断,东芝路,蒙阳国步步紧逼,致使国库连年亏空,底层修士被迫走上战场,就连凡俗世界的青壮年劳力也被一波又一波的送入矿场。 国力严重亏空,百姓民不聊生!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少年,武康这座庞然大物必將不攻自破。 所以,老爹的想法他能理解,就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开始实施。 “武康太小了,各行各业都有权贵的身影,普通家族严重受制,不利於发展。” 分身缓缓摇头,神情略显复杂的嘆息不止。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那片土地。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坐以待毙。 尤其是四皇子获得一万具尸傀之后,那片土地定会掀起新的战爭。 到那时候,国库消耗完毕,钱和资源从哪来? 肯定是要他们这些修仙家族来出! 如果只是出钱就能解决此事倒还好说,就怕到时候朝廷狗急跳墙,展开新一轮的搜刮,不仅要钱,还要你去上战场。 真要是那样,不如提前布局,先在外边找处棲息之地,也算有条后路。 “西南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啦,这边虽然也有著森严的等级制度,但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咱们只要搬过来,立马就能成为方圆万里最大的三级势力,西南界纵横百万里,有著辽阔的地域供咱们发展。” “最重要的是,这里各种资源丰富,並非一家独大的局面,对於中小型势力来说,不至於没有退路。”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搬到西域南域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这些孩子天赋都不错,不该一辈子窝在武康那种地方,蹉跎一生!” “爹说的对!”一旁听了半天的鹿霖,在此刻蹭地起身,头一回主动发表內心想法:“武康確实不行,上上下下烂糟糟一片,没有一个好人。” “咱也不打算当皇帝,拿不到最顶级资源的情况下,不如趁早出来。” “现在想想,西南界这地方也还行,灵气充足,资源也挺丰富,最重要的是,在这边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听某些人的屁话!” 李仁心就那么直勾勾的望著他,听完一大串想法后,轻声笑道。 “听你说的这么起劲,要不,你就留在这充当先锋部队?” “额……”鹿霖表情一滯,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我不是不想待,主要是家里还有爹娘,我这人吧,恋家……” “滚一边去吧!”李仁心摆摆手,懒得听这些废话。 他比谁都清楚,鹿霖这人没什么主见,而且特別容易被煽动。 如果今天他同意留在这,这小子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但要让他一个人留下,那肯定不行,他心慌。 “爹,俗话说,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我不一样,我当兵跟皇帝没什么关係,纯粹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磨礪自身。” 李仁心缓缓起身,朝著面前的老父亲俯身一拜。 “以后我肯定会以家族的决定为主,但这次,我想回去,想看看老头子,想完成一些作为弟子应尽的义务。” 之所以一门心思想要回去,一是破军营上万弟兄需要安置,哪怕是走了,不在武康待了,他也需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其次,卫澜风闭关几年没有露面,二人好歹师徒一场,他作为弟子理应等师父出关见上一面,检验一下这几年的成绩,报答报答老头子的恩情。 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他也就没了牵掛,届时,回归家庭將会成为他最终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况且,这边的大部分计划还没启动,你们留在这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分身对於他的选择没有过多干预,伸手弹出一道灵光,將守在门外的人喊了进来。 吱嘎——! 房门轻轻开启,等了好一会儿的伍十三低著头快步进屋,径直跪倒在客厅中央。 “参见家主,二少爷!” “起来吧!”分身轻微点头,当著儿子的面,询问道:“让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回稟家主!”伍十三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地图,在桌面缓缓铺开:“雷音城那边已经实行全面戒严,城门口换了十五名元婴境修士看守,想要闯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说话间,他指著桌面上的地图,將目光放在无望山南侧十万里处,那条红色標记的水域。 “从现在收集的情报来看,刨除雷音城那条路,就只剩下苦海一条路能走!” 第552章 夜里闹鬼! 苦海,自南域分流而下,从西南界中部延伸出一条宽约三千里的支流,一路往下穿过无望山,最终停留在妖族十万大山。 之所以称为“苦海”主要是因为,这段水域蕴含剧毒,河面终年笼罩著蚀骨销魂的灰色迷雾,河岸两边寸草不生,生机绝跡,寻常修士与妖族都不敢轻易靠近, 因此,这条支流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人族与妖族彻底隔离开来。 平日里,压根没人敢往那边去,只有一些邪修魔头,亦或者各方势力流放过去的重犯,偶尔会在那边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或廝杀。 久而久之,苦海岸边也就成了三不管地带,几乎没有势力愿意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扎根。 如今,伍十三拿著那张淘来的地图,向几人认真讲解道。 “苦海这地界有点邪门,普通船只无法正常航行,只有无鳞木打造的船只可以畅通无阻。” “然而,西南界压根没有无鳞木產地,想要搞到这东西,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去南域花高价收购,要么亲自去十万大山砍伐!” “这就导致苦海之上航行的船只特別稀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艘。” “也就说,想要回到武康,必须要从苦海那种三不管的地方登船,然后在妖族十万大山下船,再从那边杀出去回到南疆!?” 分身眼底凝聚一丝丝怒意,对於这个结果很是不满。 等了这么多天,就拿出一个如此荒唐的撤退计划,这不是孩子们去送死吗! 且不论船上是否安全,就算能顺利到达十万大山,那些妖族也不是吃乾饭的! 它们攻了几千年时间,饿的眼珠子冒绿光,做梦都想吃几个人族解解馋。 让孩子们从那里下船,这不就是自投罗网,亲自把食材送上门吗! “家主息怒,属下並非有意,只是……” 伍十三被他盯得冷汗直流,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也是没办法,才会硬著头皮拿出这套方案。 说到底,还是底蕴不足,在这边没有太多人脉可用,只能採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出去。 “我觉得挺好!” 李仁心笑著起身,一脸轻鬆姿態,拍了拍伍十三的肩头,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爹,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就算是闯进十万大山也能轻鬆脱身。” “再说了,这条路如果能走通的话,咱们以后就能顺利绕过雷音城往蟠龙大陆转移。” “你就让我试试吧!” 话说到这,分身也不好强加阻拦,只能无奈点头。 “你们在路上多加小心,这里不比武康,这次没有我跟著,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现在还不能走,西南界这边摊子还没支起来,需要有人在明面上扛大旗才行。 不论何时何地,硬实力才是最好的谈判条件,这一点,別管在哪都好使。 “没事的爹。”李仁心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而看向隔壁房间:“胖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次我就不带著了。” “等你什么时候回去,捎著他就行!” 把白九放在老爹眼皮子底下,他是一百个放心。 老爹不是小气的人,跟著他混可比在军营舒服多了。 …… 时间一晃,七八天过去。 西南界打的昏天暗地,武康这边却是平静的嚇人。 自从李仁心等人去了西南界之后,东芝路那边的战局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连好几天,雷音城那边都没有叫阵,就连武康这边的多次试探他们都没有接招。 这一反常举动引得军方那边高度重视,接连启用多个暗子,打探那边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打听还真把他们嚇一跳! 合著李仁心等人压根就没有隱瞒身份,直接在人家老窝里杀开啦! 根据暗子给出的情报来看,这几个小子可真没閒著,进入遗蹟一路横衝直撞,把雷音城那帮弟子杀得人仰马翻,年轻一辈佼佼者灭了十之八九。 甚至还在遗蹟外强行渡劫,坑杀六位元婴期长老,並且当著无数人的面渡过了九重雷劫,顺利结婴。 当这一连串消息传来之后,武康阵营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为李仁心的勇猛欢呼喝彩,就连褚大帅都没想到这小子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即將情报呈上朝堂,为这几个小子请功。 武康皇帝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很开心,当著眾多官员的面接连喊了三声“好”,並且当眾下旨,此行之人统统官升三级,特令李仁心归来之日,金鑾殿听封! 此举引得东芝路眾多將领士气倍增,內心无比的羡慕。 现如今的李仁心已经是东芝路最年轻的將领,此番连升三级,將会顺利晋升为帅帐之下第一猛將。 按照这个势头,估计用不了几年,这小子就能统御一方兵马,成为武康不可或缺的国之栋樑! 黔洲矿场,关於李仁心的封赏好似一阵疾风,瞬间席捲整个武康国。 就连正在偷偷挖矿的李沉海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心中不由出现一丝欣慰与自豪。 算算时间,那俩小子应该已经登船,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最近一两天就能成功踏入十万大山。 那里是妖族的地盘,希望他们两个毛头小子能够谨慎一些,切莫逞强。 “哥!” 矿道內,孙昭北抱著一块刚刚挖出来的原石跑到他面前,兴冲冲地喊道。 “你看,越往下灵石品质越高,照这么挖下去,出现极品灵石也不稀奇!” 李沉海接过那块碗口大小的灵石,在手心轻轻掂了掂,隨后在石皮表面轻轻一擦,一缕微弱的萤光出现在漆黑的矿道中。 紧跟著,一股浓郁的灵气飘溢而出,使得这片空间內的灵气浓度瞬间飆升几十倍。 “不错,上品中的上品,这种品质確实不多见。” 李沉海將原石扔给他,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种货不能露面,好好收著,跟谁都不能说。” “是哥,我知道。”孙昭北赶忙將原石收进储物戒指,隨后跟著他的脚步往外走:“最近这几天,挖掘深度不断增加,已经远远超出咱们的预期。” “听夜班值守老郑说,最近有不少矿工反映,半夜的时候,矿道里闹鬼!” 第553章 矿道里的人头 “闹鬼?”正在往外走的李沉海,突然止住身子,面露思索之色。 此地有著多重结界笼罩,没有身份令牌的人根本进不来。 况且,整片矿场有不少人看守,更有两名金丹境修士坐镇。 什么鬼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这种地方? 怕不是有人暗中作怪,想要搞些小动作! 想到这,李沉海眼神忽的一变,意识到这是个不太好的徵兆。 “这样,今晚照常开工,咱们两个偷偷潜入进来,看看是那帮矿工瞎胡闹,还是真有人作祟!” “不用你,我一个人在这就行。”孙昭北满不在乎地笑笑:“真要有鬼,看我一枪挑了它!” “不要大意,任何细节都不能轻易放过,小心无大错,听我的安排!” 李沉海坚持己见,决定留下来看看。 主要是,孙昭北粗枝大叶,压根不是干细活的人,再加上他出手没有轻重,万一有点什么情况,再把矿道搞塌了,那损失就大啦。 “行走吧,距离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呢,咱们先出去。” 眼看他执意留在这,孙昭北也乐的清閒。 他最近事挺多的,柳家不知道从哪开闢了新的销售渠道,弄了一大堆的法宝订单过来。 元鼎门那边日夜不停赶製,还是跟不上他们的售卖速度。 这就使得孙昭北很是著急上火,生怕赶不出人家的订单,造成违约赔偿。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两边跑,既要盯著矿场,又要盯著宗门內的事宜,就连每天的打坐修炼时间都给挤没了。 …… 夜幕降临,晚风徐徐吹来,刚从矿道里出来的矿工们,光著膀子嬉笑著閒聊道。 迎面,夜间工作组精神抖擞擦身而过,每个人腰间都绑著挖掘工具,走路时丁零噹啷声响不断,顺著夜风能传出好几里远。 “二毛,天又黑啦,小心点,矿道里有鬼!” 人群中,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眉弄眼逗弄身边的半大小子。 唤作二毛的小伙,面容稚嫩,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 消瘦的身影横著数道狰狞的疤痕,黢黑的胳膊上肌肉高高隆起。 这小子是从附近村庄招上来的,家里爹娘全都饿死了,他过来的时候面黄肌瘦,全身没有几两肉。 按照规定,他这种条件压根不会录用,也就是看这小子可怜,算是赏他口饭吃,能干几天算几天,真要累死了也拉倒。 本以为这个瘦弱的小子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劳动强度,顶多两天就要累死。 谁成想,吃了几顿饱饭后,这小子越干越来劲,不仅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就连工作量也一点点赶上了那帮大人。 经过小半年的適应后,二毛顺利进入灵石矿洞工作,每个月的工钱也跟著翻了好几倍。 就当这小子乾的正起劲,盼望著攒点钱娶媳妇,为家族传宗接代时,这两天的挖掘却让他害了怕。 他负责的那条矿道比较狭窄,只能供一个人通行开採。 最近这两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怪笑声,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 直到昨天晚上,他发现矿道里有鬼火来回乱飞,就在自己的头顶一个劲的飘。 这可把这孩子嚇得够呛,连滚带爬从里边跑出来,屎都快嚇出来了。 负责看守的修士闻声过来查看,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当是这小子太累,精神有些失常。 可只有二毛心里清楚,昨晚的鬼火绝对不是幻觉,矿道里就是在闹鬼! 所以,在听到工友的调侃后,这小子脸色煞白,有些抗拒地低著头。 如果不是捨不得这份工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嗡隆隆…… 矿洞入口,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大型吊塔上有著数百个小型滑轮。 每个滑轮上都绑著一条绳子,矿工们从这里边分道,找到自己的绳子系在腰间,开始往工作的矿道里钻。 这是他们的生命线,出来进去都靠著根绳子,如果中途断了,那就只能等看护人员发现,放新的绳子下去。 “二毛,你可小心点,要是碰见女鬼可就完啦,她们就喜欢你这种童子鸡!” 身旁,一名矿工临走之前,还在嚇唬孩子。 看著他那副贱嗖嗖的笑容,二毛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铲子砍断他的绳子,摔死这个王八蛋。 气归气,怕归怕,活还是要乾的! 他这个岁数,孤家寡人没有一技之长,离开这片矿区,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別提攒钱娶媳妇了。 为了赚钱,面前就是火坑,他也要跳。 要知道,昨天临时爬出来就没有采够数量,要是连著五天都交不够数,那他就要滚蛋啦。 这边可不养閒人,想混日子也可以,去外边晶石矿混去。 那边一个月的工钱顶不上这边三天,大把的人想要过来顶岗。 “呼……”深吸一口气,驱散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二毛找到自己的绳子系在腰间,紧接著打开头顶的油灯,顺著矿道往下滑。 他所在的这条矿道足有一千多丈深,每次下去都要半刻钟左右,而且越往下越热。 到了最里边的时候,哪怕不干活,都能捂一身汗。 越往下周围越黑,紧靠头顶那盏油灯带来一片昏黄光亮。 二毛一手抓著绳子,一手提著箩筐,腰间繫著的工具隨著快速下降发出清脆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极为刺耳。 不多时,二毛滑到矿道底部,密不透风的空间內无比闷热。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白天的矿工,又在这里边拉屎撒尿了。 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二毛,拎著工具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挖掘这种事没什么技术难度,顺著规划的线路一个劲挥镐就行,每天挖足三十斤原石就能拿到满额工钱。 已经干了好几天的二毛,顺著先前的痕跡轻车熟路挥动铁镐,隨著一阵沉闷的挖掘声响起,他的思绪也得到些许平復,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时辰之后,二毛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喘息著坐在地面,休息片刻。 他今天运气不错,短短两个时辰就挖了二十斤左右,照这么下去,到不了天亮,就能顺利拿到满额工钱。 咕嚕咕嚕…… 连著喝了几口水后,二毛拿起刚才挖的那块原石,藉助油灯细细打量。 这是他今晚挖的最大一块,足有拳头大小,掂量著能有七八斤重。 如果能多挖几块这样的,他这个月肯定能多赚不少钱。 望著手心里的大块原石,二毛嘴角不自觉扬起,就当他准备继续干活之时,却觉得手心里黏糊糊的,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顺势低头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那块原石开始一点点变化。 周围沾染的泥沙,变成了黏糊糊的血跡,那块足有七八斤重的石头,也在此刻变成了血淋淋的人头。 下一秒,就听矿道里,响起极为悽厉的嚎叫声。 “鬼啊!!!!” 第554章 地底龙脉,龙泣晶! 片刻之后,矿道里出现李沉海的身影。 他先是挥手將周围的土层压缩,扩大一下活动空间,隨后才將目光投向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会儿,跟著进来的值守长老郑伯,探出一缕神识扫向已经躺在地上的二毛。 確认这小子只是嚇晕过去之后,他的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灵光,径直没入二毛额顶。 约莫三五息过后,躺在地上的二毛慢悠悠醒来。 模糊视线当中,他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两道陌生人影。 又想起刚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这小子眼睛止不住翻白,颤颤巍巍地哆嗦道:“神仙爷爷,饶,饶命!” “小的就是一个啥也没有的穷苦孩子,还望神仙爷爷饶命,放了我吧……” 这孩子属实是被嚇懵了,误將面前的李沉海二人当做神鬼之类的邪异之物,跪在地上“邦邦邦”地磕头。 见状,郑长老轻轻搓了搓手指,一缕莹白色光团缓缓升起,將矿道內照的恍如白昼。 “小子,看清楚我是谁!” 闻听此言,脑袋叩在地面的二毛身子轻轻一颤,昂著僵硬的脖子,缓缓抬头。 直到看清楚郑长老的面貌后,这小子猛地鬆了口气,眼泪不爭气地往外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仙人,仙人大老爷,我不干了,这里闹鬼,真的闹鬼呀!” “就,就刚才……” 这小子连说带比划,眼泪鼻涕糊满一脸,真是被嚇得够呛。 “就刚才,一个人头,我挖出来一个带血的人头!” “太嚇人了,我不干了,求求您了仙人老爷,让我走吧!” 正在查看周围情况的李沉海轻轻转身,看了一眼不停磕头的二毛,开口安抚道。 “没有鬼,你也別自己嚇自己,就是这两天太累了,没有休息好罢了。” “今天先这样,工钱照发,你回去休息吧。” “可,可这,可我亲眼看见……”二毛指著矿道深处,眼底占据著浓郁的惊恐之意:“我真挖到了人头,仙人老爷,这事千真万確,做不得假!” “矿道里闹鬼,这是不祥之兆,千万不要再挖啦,不然的话,肯定还会有別的邪门事出现!” “胡说八道!”郑长老面露怒色,自身气息泄露一分,嚇得二毛一缩脖子,不敢再说半句。 “行了老郑,你把他送上去,多给几天工钱算做补偿。” 李沉海摆摆手,懒得再听这小子说那些不著调的话。 什么闹鬼,纯粹是老矿工嚇唬小孩的把戏! 这里几百条矿道,真要是闹鬼,怎么可能只有此处有动静。 “走吧,算你小子运气好,白得几天工钱!” 郑长老有些嫌弃的按住他的肩膀,身影一晃,朝著出口飞去。 隨著他们的离开,李沉海抬手在周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这才回到刚才的位置,蹲下身子细细打量那颗人头。 二毛说的没错,那確实是一颗人头。 但这事却不是闹鬼! 李沉海拿起那颗人头,掌心溢出一丝丝灵力,向內缓慢渗透。 接触到灵力的一瞬间,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出现变化,血跡与皮肉一点点消失,以极快的速度腐化,露出一层森白的头骨与软组织。 隨著灵力继续渡入,惨白的头骨再次发生变化,转变成一张扭曲的人脸,紧接著,就听一阵“桀桀桀”怪笑声出现在耳旁。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中疑团顿时化解。 怪不得二毛总说听到怪笑,说这里边闹鬼,原来是这东西搞出来的动静。 不大会儿,李沉海停止注入灵力,那张扭曲的人脸也在一点点消散。 约莫十几息左右,怪笑声消失,他的手心里只剩下一块裹著黄泥的原石。 嗡! 一道光影闪过,折返回来的郑长老出现在他身边,目光不自觉投向他手里的原石,皱眉问道。 “这不就是普通原石吗,我看就是那小子想要偷懒,编瞎话呢。” “不,不是……”李沉海轻轻摇头,掌心轻抚原石表皮,一粒粒细碎的石屑隨之脱落。 不消多时,表皮剔除乾净之后,一个鹅蛋大小,椭圆形黄褐色晶石出现在他手中。 郑长老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没有察觉到灵气波动后,眉心疑惑更盛几分:“这东西看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他是元鼎门近十年內新崛起的长老,经过李家的资源灌溉后顺利晋升金丹境,成为孙昭北手下得力干將之一。 由於有著炼器的底子在,一些常见的炼器材料闭著眼睛用手摸都能猜出个大概。 因此,这些埋在地下的东西,能让他喊不出名字的,还真不多。 “这是龙泣晶……”李沉海把玩著那块晶石,眼底闪烁著异样神色:“从色泽以及內部蕴藏的暗金色纹路来看,这一块的品质很是不错,算是上乘!” “龙?蛟龙?”郑长老面露惊骇之意,忍不住喃喃道:“还是说……武康境內有真龙存在?” “不不不,此龙非彼龙……”李沉海轻轻摇头,將那块晶石收起:“我所说的龙,乃是地底龙脉,天地有灵,山川有脉!” “一些钟灵毓秀之地,歷经千万年岁月地气匯聚,灵机蕴养,便会形成所谓的龙脉。” “龙泣晶便是地底龙脉受到剧烈衝击亦或者重大变异时,其核心本源震盪,散出的本源之气。” “因其形成过程伴隨著地脉的伤痛或剧变,故而得名龙泣晶!” 他摩挲著晶石,感受其中那股磅礴却又带著一丝悲凉的龙脉气息,继续说道。 “此物性质极为特殊,本身並无固定形態,极易受外界影响,尤其是生灵的强烈情绪和灵气波动,一旦被激活,便会將接触者內心最强烈的情感印记映射显化出来。” “那小子岁数不大,再加上矿道內幽暗闭塞,难免会有恐惧心理出现,龙泣晶吸收原石泄露的灵气,便在这时映射那小子的內心恐惧之源,从而出现了闹鬼事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郑长老面露恍然之色,被李沉海渊博的学识所折服。 此等罕见的物件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由此可见看出,家主的炼器能力远在他们之上。 殊不知,李沉海从那本炼丹手册里吸收了几十上百万资源信息。 一般的炼器炼丹材料,还真难不倒他。 “这条矿道暂时封存,不要再安排人下来啦。” 李沉海收起那块龙泣晶,紧接著扔出两个阵盘,將此处彻底封死。 第555章 半夜来个骚娘们 之所以封存这条矿道,其实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他没有明说。 天下龙脉虽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但归根溯源,皆与一国之本,一族气运息息相关。 武康境內龙脉承载著吴氏皇族的龙气国运,龙泣晶的出现,绝非普通的地脉异动那么简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这块龙泣晶內蕴的龙脉本源之气,带著一丝衰败,甚至是被强行撕裂的痛楚之意。 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地脉震盪所能產生,更像是承载国运的龙脉主干受到了某种重创或侵蚀,导致其本源哀鸣,逸散出的“泣泪”! 龙泣晶现,龙脉哀鸣…… 这预示著武康国的龙气龙脉,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重创。 李沉海心中一紧,国运动盪,绝非小事。 轻则天灾人祸频发,重则江山倾覆,皇权更迭! 他独自站在幽深的矿道中,看著手中那块龙泣晶,目光中出现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龙泣晶,或许就是最后的警告。 “老郑,今天的事过於怪异,莫要外传,防止矿工之间出现异样情绪。” “尊令!”郑长老拱手行礼,將此事深埋心底,绝不敢向外人泄露一丝一毫。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楚家主的脾气秉性。 在李家做事,能力是次要的,唯有忠诚,不论何时何地都需时刻谨记。 否则的话,家主能给你的,就有能力收回来! …… 夜幕笼罩大地,繁星高悬星河。 李沉海动用神识,再次將矿场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异常情况出现,这才转身飞上云端,准备回家看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矿场忙著探索灵脉走向,挖掘矿道,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虽说城里的铺子有丰收在盯著,但家里那一摊子却是由春霞在打理。 如今分身已经將元婴期功法推演出来,他需要抽出时间坐镇李家,好让春霞抓紧时间参悟自身大道,为突破元婴期做准备。 虽说没有灵液辅助,突破概率大幅下降,但以春霞的资质来说,问题应该不大。 她这些年就没遇见过瓶颈,突破元婴期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自家老二和分身都已经顺利突破,李沉海急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武康境內,元婴期已经算是顶尖战力,只要不与皇室硬碰硬,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对李家產生致命威胁。 待到日后本尊与春霞完成突破,他们李家在武康的路也就算走到了尽头。 届时,蟠龙大陆西南界,將会成为他们新的移居地。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空中,一道赤红色光影接连闪烁,以极快的速度拦住了去路。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香气涌入鼻腔,使得李沉海当即止住脚步。 顺势望去,就见正前方出现一名身影妖嬈,一脸媚態的美妇人。 轻薄纱衣隨著夜风轻轻飘摇,白皙细嫩的肌肤展露大半,就连关键部位都没有任何隱私可言,隨著纱衣的不断摇摆若隱若现。 见状,李沉海心中大概猜到对方来路,但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深夜阻拦李某去路,所为何事?” 这娘们没有遮掩自身气息,金丹后期修为展露无余。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打算问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人家不会无缘无故拦住他的去路,尤其是这种关键时期,更要谨慎对待。 “呵呵呵,李家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美妇人轻笑一声,银铃般嗓音充斥令人慾罢不能的媚意,那双摄人心神的桃花眼更是透露著毫不掩饰的慾火。 “奴家乃是极乐宗三长老杜婉娘,咱们之前见过面,你刚才出来的矿场,还是我过来签订的契书。” “抱歉抱歉,原来是极乐宗的道友,最近確实有点忙晕了,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李沉海笑眯眯地拱拱手,言语间充斥著浓浓的歉意。 当“极乐宗”三个字出现在他耳边时,他就意识到坏事了。 这帮骚娘们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家与极乐宗並没有什么生意往来,她们能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就说明提前进行了蹲守。 现在看来,八成是矿场的事情露了,除了此事,他实在想不到別的原因。 “没关係,奴家不过一介女流之辈,李家主事务繁忙,不记得也正常。” 杜婉娘媚眼如丝,一双眼睛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无数遍。 极乐宗的人推崇阴阳交融,採补之道,最喜欢找一些元阳充沛,根基扎实的男修作为炉鼎。 按照修仙界的年龄来算,李沉海现在正值青壮年,自身又是一名顶尖的炼器大师,常年与地火金精打交道,一身元阳浑厚精纯。 在杜婉娘这种修炼採补之术的修士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参果。 因此,她现在很馋,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先来浅尝几口。 “奴家听闻李家主近日操劳矿务,甚是辛苦,特来慰问一番。” 这娘们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极为明显,目光更是大胆地在李沉海身上流转,仿佛要將他看穿。 李沉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杜长老有心了,矿场事务繁杂,李某確实有些疲乏,正要赶回家中休息,恐怕要辜负杜长老的美意了。” “回家?”杜婉娘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长夜漫漫,李家主何必急著回去,奴家知晓一处清幽別院,灵茶美酒俱备,更有舒缓心神、增益修为的秘法,不如,让奴家陪李家主小酌几杯,解解乏如何?” 她说著,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拂过自己的锁骨,姿態撩人至极。 李沉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杜婉娘纠缠不休,显然別有目的。 难道,极乐宗真的察觉到了矿道深处的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功法暗自运转,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散发开来,將对方的媚术影响隔绝在外,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杜长老,李某家教甚严,內子还在家中等候,实在不便在外久留。” “若贵宗有事相商,可明日递上拜帖,李某自当在府中恭候。” “至於今夜……还请杜长老行个方便。” 第556章 出大事了! “唉……李家主真是好狠的心吶,奴家一片赤诚,你竟如此不解风情……” 杜婉娘幽幽一嘆,语气带著几分委屈,隨即却又展顏一笑。 “既然李家主心繫家中美娇娘,不愿佳人独守空房,奴家也只能遂了你的愿。” “不过,李家主可要想好,今晚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有些事,可能也会隨著你的离开,公之於眾!” 杜婉娘意味深长地望著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更是一种试探。 闻言,李沉海內心万分肯定,这帮臭娘们肯定得到了確切消息,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如此直接的逼迫自己。 极乐宗虽然没有元婴境坐镇,但十二位金丹境长老成名已久,在这武康境內算得上一等一的势力。 如果她们不顾一切撕破脸皮,將灵石矿的事告发,那可就麻烦啦。 “杜道友还真是会说笑,李某向来行的正坐得端,可没有什么秘密怕公布。” 李沉海面色不改,保持淡定姿態抬手抱拳。 “夜已深了,杜道友还是抓紧时间歇息为好,李某先行告退!” 说话间,灵力翻涌,李沉海故意放慢脚步,准备闪身撤离。 这时,杜婉娘不紧不慢的抬起手,娇嫩滑腻的掌心出现一块裹著泥渍的原石。 “咯咯咯,既然李道友执意要走,奴家只能忍痛將矿场的事上报朝廷。” “上百亿灵石储量,这要是让朝廷知道,李家无视律法私自採矿,此般罪责,怕是不轻。” “也不知道李道友能不能扛得住这般压力,还是说,庆王爷愿意陪你一同承担风险?” 杜婉娘这番话算是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直接摊牌了! 明告诉你,灵石矿的事我们已经知道。 能不能谈,愿不愿意谈看你怎么选! 现如今,朝廷对於灵石矿脉管控十分严格,不论是谁,私自採矿都是重罪。 这事一旦公布,李家肯定会受到不小的罪责,弄不好抄家流放都有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最后那句话,更是充满了无限威胁。 摆明了就是说,李家避开庆王府偷偷採矿,就算朝廷不追责,庆王也不会轻饶他们。 毕竟,在外人眼中看来,李家就是庆王府的附属势力。 瞒著主子偷吃,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难以原谅的死罪! “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沉海看到她手里的原石后,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再也不跟她说那些废话绕弯子。 说到底,杜婉娘能在这个时候找过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明显的信號。 极乐宗要是想整李家,直接將此事上报朝廷岂不是更省心! 由此可以看出,这帮臭娘们看到李家赚钱心里不平衡,想要从中分杯羹罢了。 “呵呵呵,这里可不是谈事的地方。”杜婉娘媚態一扫而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宗门而去。 见此,李沉海取出灵镜,沟通孙昭北的神识烙印。 下一刻,正在元鼎门炼器作坊的孙昭北,出现在镜子里。 “哥,啥事啊?” 李沉海望了一眼极乐宗方向,语气极为低沉地告诫道。 “极乐宗找上我,灵石矿的事露了,这两天抓紧时间挖掘。” “我先跟她们周旋一段时间,看看这帮臭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听这话,孙昭北面色陡然间一变,语气略显急促的说道。 “哥,如果谈不拢你就给我传个信,这边立刻调集人马灭了极乐宗!” “那帮骚货没什么真本事,动起手来她们肯定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孙昭北还停留在打打杀杀的心理阶段,尤其是李家慢慢壮大之后,他的心气也是越来越高,逐渐瞧不上金丹宗门。 殊不知,这事极乐宗压根不是关键,灭了她们確实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瞒住那座矿山! “你別管了,看好家里,这事我来解决。” 李沉海哪还有閒心听他的建议,简单交代几句后,顺著杜婉娘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极乐宗也有近千年歷史了,隨著上一任元婴期宗主陨落后,她们才算是进入衰败期。 能在这块地界混那么多年,这帮娘们背后肯定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佳方案。 …… 次日下午,隨著李沉海前往极乐宗谈判,孙昭北手头上的事情更多了。 不仅要盯著宗门內的炼器进度,还要照顾矿场那边的情况。 消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传出去,足以说明矿场內有內鬼。 极乐宗知道还是小事,如果让庆王府亦或者朝廷知道,那这个乐子可就大啦。 为了確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孙昭北又在矿场外布置数道隔绝阵法,並且严令所有人不许出入,哪怕是金丹境长老,也要老老实实待在矿场。 收拾完这些琐碎事情,孙昭北又沿著矿场简单巡查一圈。 就当他准备折返元鼎门继续盯著时,怀里的灵镜突然震动起来。 隨著一丝灵力注入,镜子里出现万宝斋老徐的身影。 刚一接通,老徐眼窝含泪,急的都快不行了。 “二爷,出大事了二爷,大少爷被人打伤,铺子也被人砸了个乾净!” “什么!?”孙昭北闻声变色,一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谁干的!” “他姥姥个腿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李家的人!”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头顶阵法,纵身飞往庐州府方向。 丰收被人打了,这可不是小事。 万宝斋在庐州府经营这么多年,谁不知道那是李家的產业。 就算你不给李家面子,庆王府也在旁边摆著呢! 要知道李家可是庆王左膀右臂,当年要是没有李沉海的助力,老五哪能有今天的辉煌。 因此,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昭北立马就炸了。 敢在京南路动李家的人,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別想活著出去! 第557章 万宝斋被砸! 庐州府,万宝斋。 作为城內最大的法器法宝售卖商行,万宝斋自打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就挺不错。 再加上李沉海为人谦逊,做生意比较厚道,深的眾人信赖,使得店铺生意越做越红火,逐渐成为外城街道最热闹的铺子。 然而,就在今天,万宝斋闹出不小的动静。 一名来自漠北黄岩宗的男人,自称在这订购一批价值两千多万的法宝,结果却被李家大少爷忽悠,弄了一堆假货。 男人一怒之下,直接命人砸了万宝斋,还將李家大少爷打成重伤,至今尚未醒来。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一些了解內情的修士,更是摆足看戏姿態久久不愿离去。 整个京南路,谁不知道万宝斋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李家的地盘,而李家又是庆王府的附属家族,左膀右臂。 並且,李家还掌控著京南路最大的炼器宗门元鼎门,门內八千余名弟子,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如今,那人砸了万宝斋的铺子,还把他们家大少爷打成重伤,这事如果让李沉海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弄不好庆王府都会跟著出面,前往黄岩宗问责。 “老子不远万里从漠北过来,就是奔著万宝斋的名號,可结果呢,你们不仅价格比別人家贵,还敢给老子弄假货,糊弄人!” 一片狼藉的店铺门口,黄岩宗长老赵乾坤,怒气冲冲地取出一堆法宝扔在地面,供眾人观看查验。 “好一个万宝斋,好一个李家,拿別人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几千万的订单你们都敢掺假,就这还敢標榜自己是什么炼器家族,真是將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隨著赵乾坤不断咒骂与叫喊,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一些懂行的修士开始往前凑。 眼看有人围上来,赵乾坤气的瞪大眼珠子,隨手捡起几件法宝向他们展示。 “看看,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破玩意,就这也能出来卖钱?” 眾人顺势望去,就见他手中那些法宝,一件件灵光黯淡表面粗糙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带著明显的铸造瑕疵和气孔。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柄飞剑剑身上刻画的符文,竟然有几处明显的错漏和断裂。 这种残次品,灵力运转至此必然受阻,威力大打折扣不说,甚至有可能出现爆炸的风险。 另一面盾牌更是离谱到了极点,材质轻薄,敲击之声沉闷,显然是掺杂了大量劣质金属,防御力堪忧。 真要是拿著这种东西上阵对战,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敌人当场斩杀! “这真是万宝斋出的货?” 一名懂行的小老头拿起一件法器仔细端详,眉头紧锁,倍感诧异:“炼製手法粗鄙不堪,符文刻画生涩,与万宝斋往日精工细作相差甚远,老夫著实不信这些垃圾从他们铺子里出来的。” “是啊,万宝斋的东西向来以稳定耐用著称,价格虽然比別家贵,但品质有保障,而且他们还有免费保养维护业务,眼前这些……” 另一位修士紧跟著开口,语气中充满不解和失望。 凭心而论,他们这些本地人还是比较信赖李家的,但今天这事著实蹊蹺,证据就在面前摆著,他们也不好强出头为李家辩解。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赵乾坤眼看舆论开始偏向自己,更是得理不饶人,怒喝道:“证据確凿,就是他们李家店大欺客,以次充好,看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就想欺负我们这些生面孔!” “明告诉你,今天砸店只是开始,如果这是不给我黄岩宗一个满意交代,赵某就是拼了命也要討个说法!”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譁然,质疑声,议论声四起。 万宝斋的伙计们面如土色,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地上那些残次品,从样式和基础的標记上看,確实像是出自万宝斋的工艺,但品质却与他们店里的样品相差甚远。 而今,大少爷被打成重伤,双方无法当面对证,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任谁听都是他们理亏。 轰隆隆——!! 这时,铺子里衝出来十几名修士,这帮人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打砸抢一套连招过后,铺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物件。 就连门楼他们也没放过,出来之后直接飞至房顶,將招牌一脚踹翻,摔个粉碎,顺便又將房顶掀开,彻底砸个乾净。 “三天之內,如果李家给不出能够让人信服的回应,我们还会过来,不仅把这间铺子烧了,还要去上山镇把他们的老窝掀翻!” 赵乾坤冷哼一声,隨后招招手,带领一帮弟子瀟洒离去。 隨著他们的离开,那些围观修士们,探著脑袋往铺子里看,发现店铺里的所有物件全被抢个乾净。 剩下的柜檯,装修也没放过,全都被砸个粉碎,就连房顶和地面都是窟窿连著窟窿,可谓是惨不忍睹。 “乖乖,这次李家损失不小,店里的东西都被抢了,据说大少爷也被人打成重伤!” “卖假货就该被打,要我说,这还是轻的,应该直接把铺子烧了,给这帮人长长记性,看看以后谁还敢搞这种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李家不会干这种自毁名声的事,他们家这么好的生意,何必为了一点小钱砸自己的饭碗!”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人心隔肚皮,谁会嫌钱扎手!” 一帮看热闹的修士聚集在店铺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风凉话。 这些人当中,有些是纯粹的看客,有些则是城內的其他商家,还有一些是从內城过来的同行,特意跑来看戏。 自从万宝斋开业以后,京南路的法宝生意就被他笼络了大半。 以前的那些商家生意不断下滑,收入更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从心底而言,他们恨李家恨得要死,但碍於对方的权势,这伙人也不敢公然表露出来,只能强顏欢笑,苟延残喘维持生计。 直到今天,听说万宝斋被人砸了之后,这帮傢伙可是开心坏了,自家生意都不管啦,屁顛屁顛往这边跑,就想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汉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第558章 问责庆王府 就当围观群眾越来越多之时,一阵疾风从城门方向冲了过来,人还未到近前,就听一道充满急切的暴躁嘶吼声响起。 “给老子滚开!” 话音落,眾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劲风从身边掠过,紧接著,就见孙昭北像是疯了一样衝进店铺当中。 刚一进屋,孙昭北愣在原地,看著被砸的七零八落,房顶都被戳了几个大洞的店铺,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去管眼前的乱象,而是一溜烟奔向二楼,焦急的喊道。 “老徐,老徐!” “人呢,老大怎么样啦?” 闻声,正在二楼帐房里待著的老徐匆忙跑出房间,瞧见孙昭北到来后,当即双腿一软,哭戚戚跪倒在他面前。 “二爷,我对不住您,没有照看好大少爷!” 见状,本就心急如焚的孙昭北,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几步,撞到被掀翻的柜檯,这才堪堪止住趔趄的身影。 他那苍白如纸的面孔写满了愤怒与惊骇,痛心疾首地指著老徐,骤然间爆发难以遏制的嘶吼:“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人呢,丰收在哪!!” “在,在屋里……”老徐颤颤巍巍爬起来,急忙转身为他带路。 也是在此时,孙昭北这才发现,老徐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血色脚印,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喘息都显得很是费力。 “是那个黄岩宗的赵乾坤,前段时间,他过来下了两千多万的订单,今天正是交货的日子。” 老徐推开帐房大门,哆哆嗦嗦进屋。 此刻,陷入重度昏迷的丰收,面无血色地躺在椅子上,气息极其微弱,肉身更是崩裂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鲜红的血珠顺著衣袖滴在地面,形成一片刺目的血光。 看到这一幕的孙昭北,只觉肝胆俱裂,心痛如刀绞,慌忙跑到近前,抓著大侄子的手渡入灵力,顺便查探一下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就被嚇一跳。 原本,他以为丰收只是肉身受到伤害,直到近距离查探后他才发现这孩子的伤,远比他想像的严重。 肉身大面积崩裂,元神受损出现轻微裂痕,金丹更是被彻底轰碎,近十年苦修毁於一旦! “大少爷把货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谁知道他耍了什么鬼主意,眨眼功夫东西就变了。” 老徐强忍著伤势,断断续续讲述著事情原由。 “至此,赵乾坤突然出手,一击就將大少爷重创,紧接著就命人砸店,並且在大门口大肆宣扬万宝斋卖假货。” “他,他还说了,如果三天內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就要带人打上上山镇,去李家討个说法!” “混帐!!”闻听此言,孙昭北暴喝一声,金丹期威压席捲开来,轰的一下掀翻整座房顶,惊得外边那些围观者迅速后退,可却始终不捨得离去。 孙二爷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次真是有好戏看啦。 李家在京南路横了这么多年,这次大少爷被人稀里糊涂打成重伤,以孙昭北的霸道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打上李家?老子这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孙昭北是个急脾气,尤其是看到丰收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后,他更是一秒钟都忍不了。 什么漠北黄岩宗,今天就是皇帝老子,此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啥! 老话讲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可以直说,凭什么动手打人! 再说了,那批货他也有印象,什么品质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说他们万宝斋卖假货,真是放他娘的驴屁! 狗东西,这帮混蛋玩意从一开始就被丰收认出来不是正经买卖人,现在看来,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做生意,纯粹就是找事! “二爷,那人说过,他是庆王府山鬼介绍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去找山鬼说和才是最有利的解决办法!” 老徐拉著他的胳膊,皱眉劝说道。 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如果不是意志力坚定一直硬挺著,可能早就倒下了。 正在气头上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心底怒意更盛几分。 庆王府! 又是他娘的庆王府! 这群王八蛋真是见不得李家好,一步一步把他们往死里逼!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都別想好过! 噔噔噔…… 这时,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紧接著,一名二十岁左右唇红齿白俊朗非凡的青年,刚一进屋便听他沉声喊道:“二爷,人都带来了,五名金丹境长老,还有四十名筑基后期执法堂弟子!” 叶庆文,元鼎门执法堂堂主,也是年轻一辈天赋较为突出的弟子。 刚修炼八九年时间,便已经成功突破金丹境。 现如今,他已经顺利晋升为孙昭北手下第一战力,绝对的心腹爱將。 “老徐,你带两个人陪同,把老大送到悬壶仙坊,请药尘子出手医治,不论多大代价,只要李家能够承受,全都答应他。” 孙昭北面目狰狞,眼底凝聚著猩红的血光,低声吩咐道。 丰收刚在前天与悬壶仙坊谈好合作事项,由他们出人,李家出钱出药材开闢新的丹药零售渠道。 双方现在正是紧密的合作关係,把丰收送过去救治再合適不过。 况且,丰收现在这个样子,送回家只会让那帮女眷担心,此事还是不让她们知道为妙。 “其他人跟我走!” “是二爷!” 门外眾人齐刷刷躬身,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干什么都不用问。 他们都是李家培养出来的铁桿核心人员。 从接受家主资源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为李家赴死的准备。 “二爷,你,你这是要去哪……可千万不能衝动行事……” 老徐颤抖著唇角,內心极度不安的问道。 他算是李家第一批核心人员,对於孙昭北的脾气秉性极为了解,就怕他一上头不管不顾,惹出更大的麻烦。 “去哪?既然是山鬼的朋友,自然要去庆王府问个清楚!” 孙昭北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掌心出现一桿暗金色长枪。 今天这事,山鬼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庆王府他也照砸不误! 第559章 打人?我还想杀人呢! 热闹的街道上,孙昭北宛如一阵疾风,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內城。 庐州府设有防御大阵,除非元婴期出手方能破除,元婴期以下擅闯飞行会立刻遭到大阵锁定,虽不会被当场击杀,但却会被朝廷通缉。 孙昭北虽然行事有些衝动,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衝撞了庆王府,李沉海回来可以兜底。 可要是遭到朝廷通缉,这事可就麻烦啦。 远不是现在的李家能够轻易应对。 一行人快速穿过拥挤的街道,直奔內城庆王府。 后方,一大帮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紧隨其后,都想看看这位凶名在外的孙二爷能闹出多大乱子。 今天不光是李家的场子被砸,同时也是外界针对李家实力的一种考校。 如果李沉海能够硬著手腕镇压黄岩宗,今后在这京南路,他们李家將会顺风顺水,无人再敢冒犯。 可要是不吭不响,雷声大雨点小,闹腾的挺欢,结果却是不敢出手。 那就证明,李家纯粹就是虚有其表,实则胆小如鼠,儿子被打了都不敢还手。 所以,不要小看这些吃瓜群眾,这些人当中,指不定隱藏著多少探子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孙昭北拎著傢伙事来到庆王府门前。 负责值守的守卫,看到孙昭北的出现,习惯性露出一抹笑容。 可再一瞧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以及身后那帮杀气腾腾的手下,守卫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站出身来阻拦。 “孙二爷,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领头的守卫快步来到近前,拱手行礼问候。 这几年孙昭北跟山鬼玩的不错,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经常约著喝酒。 久而久之,这帮守卫跟他也混熟了。 往常孙昭北过来,都会笑眯眯地给兄弟们弄点菸卷佳酿之类的小玩意,今天这般模样,还真是头一回见。 “山鬼呢,让他出来!” 孙昭北还算克制,虽然內心蓄积著大量怒火,但还是顾及庆王府的面子,没有直接动手。 说到底,现在的李家还不具备跟他们翻脸的实力,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给李沉海惹上大麻烦。 “二爷,山鬼总管正在闭关修炼,今天怕是没时间喝酒啦。” 领头的守卫微微俯身,直接回绝道。 “废什么话!”本就无比恼怒的孙昭北看到他一个小小的守卫都敢糊弄自己,当即火冒三丈,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呵斥道:“给你一盏茶时间,山鬼如果不出来,老子就砸了庆王府的牌匾!” “放肆!!”这时,另外几个守卫同时开口,抄起傢伙围了上来。 敢在庆王府动手,哪怕是熟人也不行!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哪怕只是一个最为卑贱的守卫,那也是庆王府的人。 在別的地方,打骂两句或许还有情可原。 但这里是庆王府,莫说这名守卫没错,就是真有错,也轮不到外人管教! 因此,当看到孙昭北想要吃人的目光后,那些守卫们齐刷刷抄起傢伙,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眼见於此,孙昭北心底怒火噌地被点燃,只见他瞪著血红的眼睛扫视周围守卫,咬牙冷笑道:“哼,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狗!” “用得著的时候一口一个二爷,叫的比亲爹都热情,现如今坐稳了屁股,哪里还管什么昔日情谊!” 他这话不光將周围这些守卫骂了,顺便把庆王吴灝洋也给阴阳了一遍。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吴灝洋说的那叫一个好听,不止一次表示要与李沉海共享京南路。 可结果呢! 这才几年时间,庆王就开始一步一步逼迫李家,全然不顾当年情谊! 这种吃饱了骂厨子的行为,最令孙昭北所不齿! 因此,在看到这些守卫的反应后,孙昭北內心无比淒凉的同时,拎著领头守卫的衣领猛地向前一甩。 就听“轰隆”一声,实木大门被砸的出现剧烈晃动。 那名守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极其萎靡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王府周围防御大阵察觉到强烈灵力波动后自动开启。 另外几位守卫更是如临大敌,隨手拋出几道传讯符,开始叫人。 “好傢伙,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孙昭北还真是猛,庆王府大门都敢砸,他这是要把天捅破!” “李家这几年真是狂的没边,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砸王府大门,这个孙昭北,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一旁,看热闹的吃瓜群眾,小声议论著眼前的情景,任谁都没想到孙昭北会这么干脆,竟敢在大街上动王府守卫。 这跟踩在庆王脸上吐痰有什么区別! 看吧,就刚才那一下,整个李家弄不好都要跟著吃瓜落。 別看他孙昭北现在能嘚瑟,等著王府的人出来,有他好受! 就当所有人满怀期待准备继续看戏之时,孙昭北望著缓缓升起的防御大阵,冷厉的眼神充斥浓浓的不屑,压制住想要强攻的念头,仰面怒喝道:“山鬼,给老子滚出来!” 怒喝声经过灵力层层扩散宛如惊雷一般,在庆王府上空炸响。 连带著半个內城都被这一声吆喝惊动,不少附近的居民全都探出头来四处观望。 瞧见庆王府外聚集的人群后,全都带著浓郁的好奇屁顛屁顛跑过来看热闹。 吱嘎——!! 就在这时,王府沉重的大门应声开启,近百名守卫披甲持戟迅速冲了出来,將孙昭北等人层层包围。 与此同时,戴著面具的山鬼快步出现在门口。 看到喊话之人后,他的眼睛出现一些费解与茫然。 什么情况? 孙老二疯了吧,不在元鼎门待著干活,跑这来撒什么野?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干嘛打人呀!” 山鬼瞥了一眼重伤的守卫,语气中夹杂著极为明显的不满,当眾质问道。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再也控制不住凶戾的杀意,手中乌金霸王枪猛地一震,就听“鐺”的一声,地面被砸出无数道细密裂痕,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 “打人?我他妈还想杀人呢!” “今天这事要是没有一个明確答覆,老子拆了庆王府的牌匾,打断你的狗腿!” 第560章 他就是个楞种! 孙昭北是个楞种,尤其是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爱谁谁。 与他认识这么多年,山鬼了解他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大粪一样。 所以,在看到他发这么大脾气后,山鬼就意识到不对劲,猜测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然的话,这小子不会这么疯! “老孙,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是王府门前,你不要耍混!” 山鬼碍於昔日情面,没有命守卫动手,而是悄悄向他传音,询问事情原由。 他知道,孙昭北虽然混了点,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把话说开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你少给我假模假式的装糊涂!” 谁料,今天的孙昭北显得格外暴躁,甚至连传音都懒得回应,而是举著手里的乌金霸王枪,直指他的鼻尖,当眾喝问道。 “黄岩宗的赵乾坤,你认不认识,是不是你让他去的万宝斋订货?” 满眼困惑的山鬼听到这话后,更是一脑门问號,不知此事应该从何说起。 但看到周围站了这么多看热闹的吃瓜群眾后,他那面具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不管怎么说,这里可是王府,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慢慢说吗,非要带著一大帮人在门口吵吵嚷嚷。 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李家要造反呢! 越想越是不舒服的山鬼,语气变得极为不耐,瞪著他轻声喝道。 “確有此事,我向他推荐过万宝斋,但你……” “不用再跟我说別的,这事跟你有关係就行!”孙昭北压根不听他把话说完,猩红的眼睛里渗出血色光影,当即转身带人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临走之前,他指著山鬼的身影,恶狠狠的警告道。 “不要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老子先去收拾赵乾坤,回来再找你算帐!” 在他看来,山鬼的身份远不是一个小小的黄岩宗可以比擬。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或者他当时交代清楚,告诉那人其中利害关係,肯定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不问缘由,甚至都不给丰收说话的机会,出手就是杀招,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姓赵的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想著置人於死地! 说到底,这事跟山鬼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不管他有没有从中作梗,这事他都要担责! 之所以不在庆王府门口动手,一是顾忌庆王的面子,害怕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李家。 二则是,庆王府这边需要李沉海亲自定夺问责,他的身份不够,没办法跟庆王正面谈判。 之前的事他都能忍,哪怕这帮人骑在李家脖子上拉屎,明目张胆抢钱,孙昭北都捏著鼻子认了。 但今天这事不同,砸铺子打伤李家长子,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如果就这么算了,从今以后,他们李家还有何脸面在京南路混! 所以,他不打算放过黄岩宗,哪怕拼著重创,也要衝进山门揪出那个姓赵的替孩子討回公道! 李家不惹事,和和气气做生意,並不代表他们怕事,更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小瘪三! 隨著孙昭北等人的离去,山鬼眼底疑惑更盛几分,当即愣在原地,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黄岩宗,什么赵乾坤,怎么就找他来算帐?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小子喝假酒了吧!?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山鬼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吃瓜群眾,开口问道。 他最近一直忙著灵镜的事,天天筹划著名如何扩大经营,压根没离开过王府,对於外边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姓孙的不会无缘无故打上门,肯定是有人把他惹毛了,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把这位爷惹毛了! “山鬼大人,这事说来话长,还真跟您有点关係!” 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名王府的探子,凑到他身边將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包括万宝斋被打砸以及李家长子身负重伤等等事件,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当得知动手的人是黄岩宗的赵乾坤时,山鬼这才明白孙昭北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怪不得这小子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不管不顾硬闯庆王府,原来是李家老大被人打了个半死。 这他娘可不是小事,那个什么狗屁赵乾坤疯了吧,有事说事,干嘛要打人呀! 越想越不对劲,山鬼略微思量片刻后,闪身向外跑去。 他要去拦著孙昭北,先把眼前的事掰扯清楚再说,不然的话,这小子冒冒失失跑到黄岩宗,指不定又会闹出多大麻烦! 漠北可不比京南路,那边的人別说李家,愿不愿意卖庆王府面子,都要看心情。 万一孙昭北折在黄岩宗,那今天这事真就大发啦。 依照李沉海的性格,不光要对漠北展开一轮屠杀,恐怕还会对庆王府出现强烈的不满,从而加剧双方的紧张关係。 一想到这,山鬼心里更是著急,慌忙追赶孙昭北的脚步,不管咋样,也要先把这位爷拦下,可別让他再出事。 …… 一个时辰后,三艘近百丈大型飞舟衝破云层,径直驶向黄岩宗所在地域。 漠北与京南路不同,这边资源相对匱乏,家族门派势力要比南部地区鬆散一些。 黄岩宗作为一方传承近千年的宗门势力,在漠北这片地界还是比较有名望的。 门內一位元婴期老祖虽然多年没有露面,但威慑力仍旧存在,这也使得黄岩宗的发展极为平稳,在这片荒芜之地,抢占了不少重要资源。 有钱了,门內自然就不会缺人。 经过数百年发展,黄岩宗內门弟子六千多人,算上那些外门弟子,记名弟子等等,林林总总加一块不低於四万之眾。 如此庞大的弟子数量,使得他们迅速成为漠北顶级势力之一,就连朝廷有什么命令下发,都要提前跟他们商量著来。 不过好在,现任宗主清心寡欲一门心思苦修,並没有爭权夺势的想法。 不然的话,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用不了几年就能把整个漠北统一,实现新的飞跃。 就算这样,他们现在也是漠北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平日里附近宗门有什么事,都会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怕哪点做的欠妥,遭到不满和记恨。 第561章 炮轰护山大阵! 黄岩宗中心广场,数百名內门弟子正在盘膝打坐,静静修炼。 隨著一阵疾风袭来,眾多弟子几乎同时睁开眼睛,顺势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云层缓缓推开,三艘气势磅礴,武装到牙齿的大型飞舟出现在宗门上空。 这一幕使得眾多弟子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眼前这伙人来者不善,八成是过来找麻烦的! 鐺鐺档——!! 一时间,宗门內响起刺耳的钟声,大批正在闭关的长老,弟子全都在此刻惊醒。 就连处於密室中的元婴期老祖都被这般动静惊动,神识探出监察整个宗门的同时,注意到了半空中的飞舟。 当看到立於船头的孙昭北时,老头心底不由出现些许疑惑。 此子看著极为面生,不像是漠北的人。 大白天驾驭三艘飞舟堂而皇之出现在宗门上空,莫非是有什么敌对势力过来围攻? 就当老头陷入困惑之中,忙著找人了解情况之时,站在船头的孙昭北,注视著下方乱做一团的宗门情景,眼底绽放妖异的红光。 只见他立於船首,目光游离在刚刚开启的防御大阵之上,右手缓缓抬起。 后方,叶庆文等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立刻为船上的大炮装填炸药。 他们这几艘船都是经过李沉海亲手改造,不论是大炮还是炮弹,都跟以前的灵力大炮,符文大炮不同。 在李沉海看来,灵力大炮虽然威力不俗,但对於资源的消耗过於惊人,普通势力压根玩不起。 符文大炮虽然有著诸多功效,能够打出出其不意的战损,但使用过程过於精细,一旦出现丁点偏差,就有可能当场歇菜。 因此,他费了不少功夫,研製出新的火药,並且在將凡俗世界的铁弹,铅弹改为可以二次引爆的攻坚弹。 相比较符文大炮的精细使用过程,他们只需要在弹药上搞花样即可,炮管压根不需要任何变动,哪怕使用凡俗世界的大炮,只要口径合適就能顺利发射。 此刻,下方乱糟糟一片,门內弟子来回游走做好战斗准备,上空中的孙昭北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一挥,大声喝道。 “放!” 轰!轰!轰! 下一刻,三艘飞舟侧舷数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发发造型奇特,表面铭刻著繁密符文的乌黑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如同陨星般砸向黄岩宗那层刚刚升起的护山大阵! 黄岩宗弟子们惊恐地看著那些飞来的“铁疙瘩”,一些见识稍广的长老经过短暂惊讶后,发现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凡俗火药! 这种东西对付低阶修士或许有用,但想撼动由元婴老祖亲自布置的护宗大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不屑化为了骇然! 第一批炮弹撞击在阵法光罩上,並未像普通攻击那样引发剧烈的爆炸或涟漪,而是如同烧红的铁钉刺入牛油,弹头那层乌黑的特殊涂层在接触灵光瞬间,產生了某种诡异的效果,硬生生在灵力屏障上钻出一个个细微的孔洞! 紧接著,就见被刺穿的大阵出现剧烈摇晃。 砰!砰!砰! 延迟了剎那的二次引爆发生! 炮弹內部填充著李沉海特製火药,在密闭空间內被引爆,產生了远超寻常火药数十倍的恐怖衝击波和高温! 纯粹的物理爆炸力量,透过被破灵弹头钻出的孔洞,狠狠地作用在阵法结构相对脆弱的內部节点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以弹著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裂痕! 整个大阵急剧闪烁,明暗不定,维持阵法的阵基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几名主持阵法的金丹长老更是脸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密室中的元婴老祖失声惊呼,神识剧烈波动,“这是什么武器?竟能直接破坏阵法结构?!” 不待黄岩宗眾人反应过来,孙昭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轮,齐射!目標,阵法核心节点及聚灵塔!” 火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炮弹精准射向阵法光罩上已经出现裂痕的区域,以及地面那些不断为阵法输送灵力的聚灵塔! 轰隆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在核心节点遭受重点打击后,终於发出一声悲鸣,光罩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几座高大的聚灵塔也被炮弹直接命中,塔身碎裂,爆炸引发的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 宗门广场,眾多低阶弟子疯狂逃窜,生怕遭受到爆炸余波,受到牵连。 至於那些长老们,则是同时升空,体內灵力翻滚之际,金丹期威压快速蔓延,迅速笼罩孙昭北等人。 “无耻小儿,竟敢公然袭击护山大阵,真当我黄岩宗无人不成!” 队伍当中,一名鬚髮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傢伙眉宇间凝聚著滔天怒火,指著面前的孙昭北怒斥道。 “今日,不管你是谁,都別想活著离开此地!” 来气呀! 这帮老傢伙们闭关的闭关,讲学的讲学,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打上门来。 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甚至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防御大阵就被强行撕开。 这是换做谁身上能不生气。 也就是这帮老傢伙心性沉稳,为人处世还算讲究,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换做年轻人过来,谁有功夫跟你在这废话,上来直接开打! “此事跟你无关,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孙昭北看都没看他一眼,俯身注视著下方大殿,沉声喊道:“谁是赵乾坤,给老子死出来!” 第562章 一拳轰飞! 话音落,下方大殿內出现一道消瘦的人影。 此人一身白袍负手而立缓缓升空,直至孙昭北面前,他那副淡然姿態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不像是漠北的修士。” “赵乾坤外出办事不在宗门,我是黄岩宗宗主王久源,有什么可以直说,我能做主!” “好,宗主能出面也行!”孙昭北冷笑连连,暴躁的情绪经过刚才的发泄后舒坦了不少。 他以为来到此处会有一场苦战,不曾想,黄岩宗的人还算和善,並没有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这样更好,大家聚一块丁是丁卯是卯把事说清楚,如果是万宝斋的责任,他孙昭北绝对不含糊,不但不会追究打伤丰收的事,还会把钱退给人家。 可要是这帮人不讲道理,暗中耍什么小伎俩故意针对李家搞事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开战吧。 “半个月前,一个自称黄岩宗长老,名为赵乾坤的傢伙跑到京南路庐州府万宝斋,订了两千多万灵石的法器法宝,说是补充宗门库存,並且与我们签订了契书。” 往这边来的路上,孙昭北已经將事情原委了解清楚,確保任何遗漏后,这才敢公然去砸人家的护山大阵。 他这人最讲理,一是一二是二,只要占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確有此事。”王久源闻言点点头,面色不改继续听他讲述。 “今天是交货的日子,赵乾坤带了一大帮人跑到铺子里,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们的货掉了包,並且在我家大侄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他打成重伤金丹碎裂,至今还处於危在旦夕的状態!” 孙昭北冷眼扫视周围那些长老,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当眾呵斥道。 “打完人还不过癮,把铺子砸的稀巴烂,店里三千多万的库存抢的乾乾净净,还在大街上当著无数街坊邻居的面,说我们万宝斋卖假货!” “抢货砸店,当街打人,还同著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们卖假货!” 他的语气顿了顿,周身爆发浓郁的血气,一道道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好似一条条狰狞的血管,顺著脖子爬上他的侧脸。 此刻,孙昭北就像是一尊嗜血的魔神,森冷的声音出现在眾人耳旁。 “王宗主,你去京南路打听打听我们万宝斋李家什么来路,莫说是两千万的生意,就是两个亿又能算个屁!” “栽赃我们卖假货,还把我家大侄子打成重伤,今天这事要是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说法,你们黄岩宗也別想过踏实日子!” “放肆,什么李家万宝斋,隨便来个阿猫阿狗就敢到黄岩宗撒野,你他娘的活腻了吧!” 王久源身后,一名肌肉賁张,留著络腮鬍的黑脸大汉闷声闷气站出来,举著手中法宝就要动手。 在他看来,这个什么狗屁李家,行为举止不是一般的囂张。 不由分说,见面就开始猛攻护山大阵,完全没有將黄岩宗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占不占理已经不重要,挽回宗门顏面,打废面前这小子才是正事。 至於赵乾坤到底有没有作假栽赃,此事无需解释,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人! 壮汉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手中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裹挟著狂暴的灵力,朝著孙昭北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招立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猛烈的雷霆一击,孙昭北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就在巨斧即將临头的剎那,他脸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只见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劈落的斧刃!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壮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又酸又麻! 他那势在必得的一斧,竟被对方单凭肉掌,轻描淡写地硬生生抓住了! 斧刃上狂暴的灵力,在接触到那一缕缕血雾之时,竟开始迅速消融! “什么?!”壮汉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知死活!”孙昭北冷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柄品阶不低的巨斧斧刃,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 紧接著,他手腕一抖,一股磅礴的血煞之力顺著斧柄汹涌灌入! “噗——!” 壮汉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的大殿石柱上,气息顿时萎靡几分! 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一位金丹中期的体修长老,竟然被对方一招击败,甚至连法宝都被徒手捏碎! 这小子看著岁数不大,实力却是不容小覷,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殊不知,孙昭北修习的《血魔经》每提升一重境界,战力都会出现质的飞跃。 再加上他这些年始终没閒著,从李沉海手里討得《玄龟镇岳劲》的修炼方法,开始往体修方面尝试,打磨肉身的同时,还能洗炼体內精血。 体修加《血魔经》双重熬炼下,他的气血已经达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程度。 莫说金丹中期,就是一般的金丹后期,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目睹全程的王久源脸色微变,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閒之辈! 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和强悍的肉身力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还有谁想死,大可放马过来!”孙昭北上前一步,语气中夹杂著浓烈的杀意。 “狂妄!老夫来会会你!” 这时,又一名长老自人群中站出,满头白髮隨风飘逸,周身气势开始迅速攀升。 王久源刚想出声阻止,就觉数道流光接连闪烁速度快的惊人,看那架势,好像就是奔著黄岩宗而来。 “且慢动手,诸位道友莫要伤了和气!!” 人还未到跟前,就听一道急促的喊声传来,眾人频频回头,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咋就那么多妖魔鬼怪现身。 唯有孙昭北表现的极为烦躁,紧握著的双拳,恨不得立刻打碎山鬼那张臭脸。 这王八蛋还他妈装,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过来做和事佬,真把自己当盘菜啦! 第563章 两头受气 山鬼的到来,致使现场蠢蠢欲动的黄岩宗门人停止了脚步。 眾目注视之下,数道流光快速飞来,领头之人戴著一副鬼怪面具,大白天的,狰狞相貌令人心生不適。 王久源看到他们的出现,心中出现些许疑惑,看向孙昭北的目光中透露著难以掩盖的疑惑。 看来,这小子的来路不简单! 京南路李家? 莫非是那个跟隨庆王打天下的李家? 带著浓浓的疑惑与困顿,王久源看向迎面飞来的山鬼,拱手问候道。 “山鬼大人,尔等自京南路远道而来,王某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一路紧赶慢赶,连口气都没顾上喘的山鬼,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攻破的护山大阵,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目光不自觉望向船舱內的孙昭北,眼底涌现难以掩盖的恼怒。 这个混蛋,做事不考虑后果,幸好黄岩宗为人处世还算规矩,换做其他门派,就凭攻破护山大阵这一条罪责,足以开战! 几十岁的人了,做事不管不顾不动脑子,真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活那么大的。 眼看现场围了这么多人,黄岩宗眾多长老与精英弟子已经做好开战准备,山鬼也没时间理会孙昭北,而是朝著王久源微微俯身,拱手行礼道。 “王宗主,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望您不要见怪,別跟我这兄弟一般见识。” 生气归生气,山鬼还算讲究,一句话將孙昭北与自己的关係公之於眾,意思也很明显,希望你们能给个面子,別再与我这兄弟计较。 闻听此言,王久源看向船舱內站著的孙昭北,摇头轻声笑笑。 “山鬼大人,以咱们的私交而言,我確实应该给这个面子,但今日之事,已非王某一人能够定夺。” “你这兄弟气势汹汹杀过来,一句话没说,对著护山大阵直接开炮,造成一些损失倒是不算什么,但黄岩宗丟失的脸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他妈真是给你脸啦!”半天没有说话的孙昭北猛地回头,右手再次扬起,恶狠狠的瞪向对方:“信不信老子直接炸平这座山头,崩了你们这群狗日的!” 他到现在还没討到一个说法,这帮王八蛋还不乐意了。 现如今丰收生死未卜,店里几千万的货也被抢个一乾二净。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克制,这帮王八蛋还想找他要说法。 要你娘个蛋! “来,你试试!”王久源身后,数名长老同时站出来,亮出傢伙怒不可遏地瞪向他。 如果不是山鬼在现场说和,他们早就要动手了。 “別別別,诸位道友,都是朋友,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此刻,山鬼像个卑微的磕头虫一样,两边来回赔笑,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虽然孙昭北带来的这点人有些不够看,但那三艘飞舟全力运转之下,还是能造成不小伤害的。 黄岩宗里里外外数万名弟子,闹出人命,那这事可就不好继续说和啦。 山鬼身影闪烁,出现在飞舟船舱,一把拉住孙昭北的胳膊,耐著性子劝说道:“你能不能听我的先別动,事情我已经清楚了,等赵乾坤回来,咱们三方对峙说个明白,如果真是他们仗势欺人不讲道理,这事不用你动手,我也要给咱家大侄子討个公道!” “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咱们兄弟最亲,李兄的孩子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不问缘由动手就打人,莫说你不同意,就是我这关,他们也別想轻易糊弄过去!” 原本还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他这话后,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梗著脖嚷嚷道。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人多又怎么样,就跟谁家没人一样!” “我们家老二在东芝路统御上万人马,大部队拉回来,十个黄岩宗也能轻鬆荡平!”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有你山鬼在,这事咱们一是一二是二说清楚,如果真是那个赵乾坤故意栽赃我们万宝斋,可不仅仅是赔偿那么简单,老子必须碎了他的金丹,拖到我家孩子面前,跪著磕头道歉!” “放你妈的屁!”对面,先前那名长老吹鬍子瞪眼睛,骂骂咧咧回应道:“什么狗屁李家万宝斋,元婴都没有的家族,也敢到我黄岩宗撒野!” “如果不是看在庆王府面子上,就你这样的废物,老夫一手一个,打得你满地找牙!” “老东西,这么多年全都活到狗身上了,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站在另一艘飞舟上的叶庆文,右手猛地一握,一柄泛著幽蓝色光芒的古朴长剑幻化而出,身影闪动就要动手。 山鬼反应很快,迅速飞到隔壁船头,一把按住叶庆文的肩膀,冷声呵斥道:“你跟著凑什么热闹,滚回去!” 他现在可比孙昭北难受,夹在两拨人中间两头受气! 是,赵乾坤他认识,关係也还行,也向对方推荐过万宝斋。 但他的初衷只是想为李家拉点生意,想著这钱谁赚不是赚,不如便宜自家兄弟。 自从李家把灵镜生意让出来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不管是李沉海还是孙昭北都在有意疏远庆王府,甚至就连自己和莫文,他们都不怎么联繫了。 他心里也清楚,硬要灵镜生意確实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 更何况,李家跟別的附属势力不同,他们双方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係,並不存在谁依附谁的情况。 因此,庆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灵镜,已经触及了李家的底线。 他也明白,李沉海能让出灵镜,纯粹是看在这么多年关係的份上,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关係闹得太僵。 所以,砸店的事出现之后,山鬼比谁都上心,哪怕孙昭北误解他,仇视他,他也没有太多怨言,硬顶著对方的不满不远万里过来说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庆王府与李家的关係非同一般,双方经歷过生死磨礪,战火洗礼。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愿意撕破脸,不愿意丟失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 第564章 落魄二人组! “你听我的,先回去!”山鬼拦下叶庆文之后,再次折返到孙昭北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最多两天时间,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两天?一天我都等不了!”孙昭北红著眼睛,倍感不悦地回懟道。 他算是看出来啦,这小子就是想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压根没有替孩子做主的意思。 照他这么弄,两天之后姓赵的早就跑没影了,这仇找谁报? “老孙,咱们好歹也是近十年的交情,你拍著良心仔细想想,这些年我山鬼有没有放过空话,有没有骗过你!” 山鬼害怕將此事闹大,从而影响到王爷的顏面与声誉,更不想惊动李沉海,造成更大的麻烦。 那位爷发起狠来,可比孙昭北嚇人,就算是王爷出面都不一定拦得住。 这事看起来是在偏袒孙昭北,实则是对黄岩宗网开一面,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如果李沉海过来,黄岩宗元婴老祖都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那傢伙蔫坏蔫坏,出手就是灭门,跟他对上才是倒霉。 “行山鬼,我给你面子!”孙昭北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皮,犹豫片刻后,妥协道:“我就在这等,等著姓赵的回来对峙!” “如果他继续嘴硬污衊李家,可別怪我不讲情面,动手杀人!” “唉……”山鬼轻嘆一声,內心倍感无奈的同时,无力的点点头:“你放心,如果这事確实如你所言,就是姓赵的污衊咱家孩子,届时不用你出手,我亲手弄死他!” “好,我就在这看著,看著你亲自动手!”孙昭北冷哼一声,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到船舱,准备就地等待。 眼见他这边熄了火,山鬼掉头奔向王久源身边,又將此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並且把孙昭北等人的身份以及与王府的关係讲清楚。 “王宗主,此事赵长老做的確实不妥,也不怪人家生那么大的气,有事说事,干嘛要动手打人家孩子。” 山鬼拍著手心,语言间儘是埋怨与不满。 “你是不知道李家那帮人脾气有多爆,幸亏过来的是孙老二,要是他大哥过来,这会儿怕是已经血流成河啦!” “哼,山鬼大人,这里是漠北,不是京南路,更不是李家的地盘!”王久源虽然心性平和,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他怎能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威胁。 “如果他们想要开战,那就儘管放马过来,黄岩宗数万弟子绝对没有一人后退!” “行啦行啦,说两句就得,事情虽然不小,但也没到开战的地步。”山鬼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软了几分:“说到底,这事你们理亏,让人家砸一座护山大阵也不算什么大事,回头我找人再给你们布置一座就是。” “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找到赵乾坤,把他叫回来聊聊这事,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然的话,头顶老是悬著几艘飞舟多难看!” “哼,山鬼大人,今天我就是看在庆王府与柳家的面子,不与那小子一般见识,等赵乾坤回来,如果不怪我们,他可別想那么轻鬆离开!” 王久源身后,一名长老冷著脸,语气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冷厉杀意。 他们黄岩宗自打开宗立派以来,还从来没被人家当面轰开过护山大阵。 今天这事要是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就是庆王府也別想轻易脱身! …… 南疆,十万大山。 幽暗的密林之中,湿漉漉的落叶与腐烂的动物尸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恶臭无比的气体,充斥在暗无天日的林子里。 足有十几丈粗的古树之上,两个披头散髮,浑身裹著泥浆,完全没个人样的小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苦海一行,可谓是一波三折无比艰辛。 途中,碰上几个不要命的邪修在河流当中打捞妖兽尸骨,导致船只偏离航向捲入暗流,一船人费了吃奶的劲才把船弄出来,歷经千辛万苦,总算来到十万大山。 在此之前,李仁心一直觉得妖族就是一群没有灵智的畜生,哪怕有了一些道行,也不可能脱离兽性,压根不用太当回事。 直到进入这片林子他才发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娘个球的,密密麻麻的山头各有其主,比人族世界划分的都明白。 林子里那些四处瞎溜达的蛇虫鼠蚁,就是那些大妖散布在山林里的眼睛。 一旦被它们嗅到气息,那就別想再有踏实日子。 这帮畜生真是玩命了的追,跑慢一步,都有可能被十几二十尊大妖同时包围。 也就是鹿霖精通隱匿秘法,他俩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过追捕,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变成大妖肚子里的粪便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俩也在这附近掛了號,不少大妖都知道,人族世界闯进来两个小子,无数小妖正在搜寻他们的身影,准备逮到之后饱餐一顿。 “我说,这破地方也太邪门了吧,放个屁都要夹著腚眼子,一点气息都不能露。” 李仁心趴在树梢,神识缓缓展开,將这附近严严实实扫了好几圈,就连枯树叶下边的岩石层都没放过。 主要是那些蛇虫鼠蚁就喜欢窝在阴暗角落默默观察报信,不把它们清理乾净,压根甩不掉那帮畜生。 “我算是明白为啥没人过来砍无鳞木啦,就凭这群难缠的疯狗,给多少钱我都不想再走一趟。” 鹿霖抹了抹脸上的淤泥,一双眼睛来迴转了几圈后,通过上空灰濛濛地光线勉强辨认方向,指著西侧,轻声说道。 “走这边,如果没错的话,顶多半天就能到南疆人族防线。” “只要衝到防线前,就不用怕这帮畜生啦。” “走走走,我真是受够了被人……被畜生追的日子。”李仁心一脸疲惫地轻点树枝,悄无声息飘荡在林子里,快速向西跑去。 自从进了十万大山,他俩就没敢升空,就怕被那帮扁毛畜牲发现踪跡。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撵的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第565章 畜生玩起了兵法! 二人快速穿梭在密林当中,约莫一刻钟左右,眼前突然出现一簇晃眼的光亮。 鹿霖赶忙止住脚步,闪身跃上最近的古树,神识缓缓展开,向外一点点试探延伸。 这种林子里,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妖出现,净是一些没有灵智的小玩意出没,它们实力低微,只要不被撞见,压根察觉不到神识扫视。 李仁心顺势扫一圈身后,確认没有什么活物存在后,有些好奇地嘀咕道:“不太对劲,这一路上怎么著也有三四百里,怎么一只活物都没见著?” “莫不是闯进了这帮畜生设置的陷阱!?” “不好说!”鹿霖轻轻摇头,神识探向正前方那簇火光,待到靠近之时,就见一名举著火把,猪首人身的妖將正在四周巡逻。 他赶忙撤回神识,生怕被对方感应到。 可就算这样,那头猪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就见它回头望一眼林子,紧接著往里走几步,抽动鼻子闻了闻,確认没有人族气息后,这才折返回去,继续巡逻。 这两天,附近几千座山头已经传开了,有两名人族的小子闯了进来,二十多名大妖联手发布追杀令,誓要逮到这两个小傢伙剥皮抽筋,扔进锅里烹煮吃肉。 这也使得林子里的巡视队伍增加不少,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妖兵妖將在一些主干道巡逻。 “咦!”李仁心神识探索距离更远一些,他看著前方二百里那片灯火通明的盆地,眼底涌现一抹异色。 “走走走,发现个好玩的,过去看看!”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看乐子?”鹿霖带著异样眼神看向他,搞不懂这位爷想干什么,还嫌被追的不够累呀。 “不差这一会儿。”李仁心嘿嘿一笑,脚掌微微发力,整个人瞬间隱匿在半空中,向著左前方二百里处进发。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边最少有几百名妖兵匯聚,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山沟里,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肯定不可能出现那么多人影。 他想看看这帮畜生又在悄悄搞什么阴谋诡计!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李仁心带著鹿霖来到一处较为隱秘的树杈上,望著盆地內灯火通明的景象,不由屏住了呼吸。 只见下方巨大的盆地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数百名身形各异,气息凶戾的妖兵正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盆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坑洞深不见底,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坑洞边缘,数十条粗大的藤蔓混合不知名金属,编织而成的绳索垂入黑暗深处。 一队队妖兵如同蚂蚁般,沿著绳索攀爬上下,將挖掘出的泥土和碎石用巨大的藤筐运上地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坑洞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堆积了数座小山般的土石,很显然,这项工程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坑洞附近,矗立著几座简易的哨塔,上面站著眼神锐利的鹰妖哨兵,不断扫视著四周。 十几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化形更为完全的妖將,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指指点点,似乎在商討著什么。 “这也不像是挖矿,没看到有什么稀罕玩意……”鹿霖眉头紧皱,看著下方不断往外运土的妖兵,猜测道:“这帮畜生该不会是想挖地道,绕过人族防线吧!?” 此话一出,李仁心悄然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凝重。 “十有八九!”李仁心压低声音,目光扫视著下方的布局和规模:“看这坑洞的直径和深度,还有这堆积如山的土堆,绝非小打小闹。” “它们这是想挖一条足以让大军通行的巨型地道,直衝人族腹地!” 闻言,鹿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喃喃道:“还真是不能小看这帮畜生……” “这要是挖通了,南疆免不了一场恶战!” “岂止是恶战,这些畜生可比雷音城的威胁要大!”李仁心眉头紧皱,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妖兵队伍,犹豫著要不要干一票,直接把这个矿洞炸掉。 可要是这么做的话,现场这些妖兵妖將倒是不足为虑,就怕引出那尊堪比化神期的妖王。 妖族战力本就比人族强悍数筹,这要是碰上妖王,他俩这条小命肯定要交代在这。 片刻后,观察了一会儿的李仁心还是决定凑近一些看看,哪怕炸不掉这条通道,能搞清楚对方的挖掘方向与具体位置也行。 “霖子,你在这里接应,我潜进去看看。”李仁心低声道,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从树梢滑落,藉助地面阴影和土堆的掩护,向盆地边缘快速靠近。 “哎你!”鹿霖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到嘴边的劝阻愣是没喊出来,人已经跑下去了。 他是真服了,下边一窝妖兵妖將,万一被哪个鼻子尖的闻到人味,他俩这两天算是白藏啦! 下方,李仁心选择一条相对僻静的路线,避开哨塔上鹰妖的直接视线范围。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土腥味和妖气混合的压抑感,以及坑洞深处传来的沉闷敲击声和妖兵粗重的喘息声。 距离坑洞边缘百丈处,李仁心停了下来,躲在一处乱石堆后。 这个位置,隱约能够听到妖將们的交谈,又能藉助石缝观察那张兽皮地图的大致轮廓。 他屏住呼吸,將神识凝聚成一丝细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几名妖將所在的方向。 “三百丈之后的岩层比预想的坚硬,进度慢了半日。”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通过那人的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狼妖。 “无妨,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三个月肯定能打通,黑熊山的先锋军已经集结完毕,只待通道贯通,便可直插黑水镇!” 另一个更加浑厚,充满威严的声音回应,想必是地位更高的妖將。 趴在不远处的李仁心听到它们的交谈后,心中猛地一紧! 突袭黑水镇!? 这帮畜生真是不得了,竟然玩起了兵法! 黑水镇乃是南疆防线后方的重要资源库,真要是让他们端了黑水镇,那些拱卫防线的守军,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第566章 行踪暴露 不得不说,自打新一任妖王出现,迅速统治十万大山之后,妖族整体实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互相內斗,而是拧成一股绳,准备全力反攻人族地盘,开闢新的棲息地,重回数千年前巔峰时期。 经过这么多年的交锋与碰撞,它们不再是没有脑子,不懂谋略的野蛮牲口,反而开始利用自身优势慢慢玩起战术。 就像眼前这条深不见底的地道,倘若真让它们悄无声息地打通,將会给人族带来无法想像的惨烈战况。 这对於南疆眾多宗门以及武康国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届时,且不论南疆诸多宗门能不能顶住压力,武康肯定是要玩完! 別管普通老百姓还是王侯权贵,面对妖族亿万大军的疯狂吞噬与践踏,不用一年时间,必將尸横遍野,骸骨堆得比天都高!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这条通道都不能让它们打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拦住这帮畜生才行。 唳——!! 就当李仁心研究著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偷走那张兽皮图纸时,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极为刺耳的嘶鸣声。 紧接著,就见一头七阶飞禽自远处山林疾驰而来,庞大的身躯足有十几丈长。 尚未来到近前,双翼捲起的劲风便在地面扬起阵阵沙尘,吹得一些妖兵连连后退,有几个倒霉蛋更惨,直接从绳子上坠落,落入无尽深渊,摔得粉粉碎。 “国主大人有令,人族闯进大山,尔等需加强戒备,防止消息走漏!” “此地距离人族防线不足三千里,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归程中路过此处,一旦发现异常情况,不惜一切代价抓捕!” 飞禽盘旋在半空中,妖力股盪间,声音传遍整座盆地。 “谨遵国主大人旨意!” 草棚外几名妖將齐刷刷躬身,但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昨天它们就听说了这事,本以为那俩人早就已经被抓住,不曾想,发动那么多妖兵,耽误两三天时间,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 隨著飞禽的离去,几名妖將缓缓转身,折返草棚准备继续刚才的商议。 “要我说,巡山的这帮废物真是没用,这都几天时间啦,两个小毛孩子都抓不到,白白修炼几百年,蠢到无可救药!” 狼妖背著手,毫不掩饰言辞间的鄙夷。 说到底,妖族之间也是有派系斗爭,虽说妖王现身统领大局之后,明面上的爭斗不復存在,但背地里冷嘲热讽却是从来都没断过。 毕竟,有些山头已经斗了几百上千年,內心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短时间內压根无法完全消除。 这事妖王心里也清楚,只要这帮傢伙闹得不是太过分,她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过问。 “嗨,这种事年年都有,西南界那边过来偷砍无鳞木的,不也没抓到几个吗!” 另一个青面妖將,瞪著铜铃般的眼睛摇头失笑不已。 说起来,十万大山的面积要比武康国领土大上两三圈,亿万妖族大军听著数量不少,可一旦分散开来,確实显得人手不足。 偌大的山林想要藏两个人,简直比在沙堆里藏两粒米还要简单。 所以,找不著或者跑掉也正常。 “哎,图纸呢!” 几个妖將閒聊之时,提前一步回到草棚的狼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它这一喊不要紧,可把另外几人嚇了一跳,身影一闪瞬间回到石桌前。 当视线落到桌面前它们才发现,那张兽皮图纸,竟然不翼而飞了! “刚才谁进来过?” 狼妖猛地转身,猩红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妖兵,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草棚。 几个修为低的妖兵被这股威压震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將军,刚才,刚才只有您几位在外边说话,没,没人进来……”一个胆子稍大的妖兵颤抖著回应道。 “没人进来?”狼妖眼中凶光暴涨:“图纸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它猛地一拍石桌,坚硬的桌面应声碎裂。 其他几个妖將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张图纸可是挖掘地道的核心机密,上面標註了地道的完整路线,阵法节点以及几个关键的薄弱处。 如果被人族得到,整个工程都將前功尽弃! “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青面妖將眼眸中射出数道精芒,怒吼道:“封锁整个盆地,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隨著命令下达,一时间,整个盆地乱作一团。 妖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呵斥声,奔跑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此刻,始作俑者李仁心,早已借著刚才飞禽降临引起的骚动,回到坡上树杈。 等了半天的鹿霖当即掐出数道法诀封在他的眉心与丹田位置,隨后拉著他的胳膊,化作一缕微不可察地夜风,向著防线奔去。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二人刚走没多远,就见正前方漫山遍野的火把,无数妖兵妖將飞掠在山林之中,將通往南疆的道路,堵得死死的,没有一丝可乘之机! 见状,李仁心昂首看了看头顶,察觉到越来越多的飞禽升空后,轻声问道:“大概还有多远?” “两千八百里左右!”鹿霖算了算时间,不太確定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位置,万一引过去太多大妖,就算能衝到防线前,他们也不一定敢开门!” “妈的,干了!”眼看事情已经暴露,李仁心索性心一横,决定直接硬闯出去。 两千八百里,以他元婴期修为,全力奔袭的情况下,顶多一盏茶时间就能顺利抵达防线阵前。 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不光他著急,妖族这边也著急。 它们生怕地图被带回去,暴露计划路线与具体位置,此事一旦曝光,它们这些时间的辛苦將会瞬间化为泡影。 因此,现在的双方都在抢时间,就看谁能技高一筹,击碎对方的美梦。 第567章 最后三千里,杀出一条血路! “走!” 李仁心不再迟疑,暴喝一声周身雷光乍现! 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衝云霄。 “拦住他们!” 现身那一刻,就有不少感知力敏锐的妖將,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然而,元婴期威压宛如天倾一般,瞬间笼罩方圆千里范围,大妖之下所有妖族,全都被压的身子一沉,抬不起头来。 唯有一些无限接近大妖修为的妖將还能勉强抵抗,指著空中快速闪烁的身影,发出悽厉的咆哮! 先前那名青面妖將怒吼著腾空而起,利爪撕裂空气向前猛抓。 奔袭途中的李仁心头都没回,反手一指点出,指尖迸发的雷光化作龙形,瞬间贯穿它的胸膛! “噗!” 青面妖將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身影快速从空中坠落。 其他妖將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李仁心已如流星般掠过天际,所过之处雷暴肆虐,低阶妖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当场爆做一团血雾,连点骨头渣都没剩。 自从顺利闯过九重雷劫之后,他的肉身经歷多次重铸打磨,竟被天道融入了一丝雷霆之力。 虽然没有修习相对应的功法,难以发挥出较大的威力。 但对付一些妖兵却是易如反掌,挥手间就能形成一片绵延数百里的雷暴,诛杀那些实力低微的妖族,简直不要太爽。 “破!”飞行途中的李仁心並指如剑,精纯的灵力撕裂长空。 三头妖將连同下方山脉被齐齐斩开! 血雨倾盆中,他拽住鹿霖化作雷光,瞬间突破百里封锁! “快发信號!” 倖存的妖將嘶吼著点燃烽火。 整片山脉的妖族都被惊动,无数飞行妖兽遮天蔽日般涌来。 但李仁心速度太快,雷光过处只留下焦糊的残骸。 二千里! 一千里! 防线已经肉眼可见! 就在这时,天地突然暗了下来。 云层中探出一只覆盖鳞片的巨爪,巨爪尚未落下,威压已让空间凝固。 “大妖……” 鹿霖面色骤变,心中猛地一紧。 如果不是在十万大山,別说来一头大妖,就是十头八头他俩也能应对一段时间。 可问题是,脚下这片土地是人家的地盘,一旦被缠住,哪怕只有片刻时间,就有可能引来几十上百头大妖驰援。 届时,就算他俩有著翻江倒海,以一敌十的本事,也是难逃一死。 “滚开!”李仁心不避不闪,深邃的眼眸闪烁著雷光,右臂肌肉賁张,紫色火光与雷霆之力同时涌上拳锋,前冲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轰——!!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巨爪爆发猩红血雾,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半空中。 李仁心宛如一发激射而出的炮弹,一路势如破竹,甚至连一丝阻滯都没出现,轻而易举凿穿巨爪的阻拦。 “该死的人族小儿!!” 云层之上,一道充满愤怒与恼火的低吼声响彻方圆千里。 顺势望去,就见一头展翅超过千丈的超大型飞禽撕裂云层俯衝而下! 遮天蔽日的羽翼好似一片快速移动的乌云,振翅的同时,掀起一阵阵罡风,吹得下方大片山石崩裂滚落,无数参天古树轰然倒塌。 “伤吾法身,须由你的命来偿还!” 妖鹏的怒啸震碎山峦,双瞳如血月般摄人心魄,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作为妖族成名多年的大妖,它还从来没在人族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歹它也有一丝上古鯤鹏血脉,虽然稀薄的可怜,但也令它的战力比同境界大妖强上不少。 自打开始修行,至今一千多年时间,肉身碰撞它还从来没输过。 今天被这小子一拳凿穿利爪,如果不能將其生吞活剥,它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十万大山混! “滚一边去,再嘚瑟拔了你的毛扔进锅里燉煮!” 李仁心不愿恋战,轻喝一声的同时,一把拉住身边的鹿霖,体內灵力爆发到极致,直奔南疆防线飞去。 现在这个时候,多耽误一息就多一丝风险! 妖王尚未现身,防线外还有妖族的驻军留守,真正的大战尚未开启,他必须保存实力,尽力向前衝锋。 只要能闯到防线阵前,表明身份后应该会有人族前辈过来接应。 “狂妄的人族小子,今日,你必死!” 妖鹏受不了他的言辞羞辱,庞大的身躯几乎瞬间刺穿漆黑的夜空,眨眼间追上二人的脚步。 不得不说,这帮扁毛鸟在速度方面有著天然优势,这一点不服不行。 “死!!”妖鹏双瞳紧紧锁定身下快速移动的人影,羽翼轻轻一抖,万千火羽化作铺天盖地的流星火光。 “小心!”鹿霖伸手入怀,准备召出四象炼天鼎硬扛一波,不等他动手,李仁心按住他的手腕,周身雷光暴涨成球状护盾。 火羽撞击在雷盾上爆开绚烂火花,却无法突破分毫! “別硬扛!”李仁心眼中闪过厉色,喘息著说道:“这扁毛畜生想逼我们减速!” 话音落,他猛地催动元婴,雷盾突然逆向旋转,將火羽尽数反弹射向妖鹏! 紧隨其后的妖鹏压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际,被自己的火雨打得翎羽纷飞,身影连连后退。 见状,李仁心趁机加速逃窜,视线当中,人族防线已经近在咫尺。 夜幕之下,一道连接天地,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结界上方,缓缓流著黑色符文,结界后方巍峨的城墙如同巨龙盘踞在山脉之巔,墙头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磅礴气息。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墙上方悬浮著九尊青铜巨鼎,鼎口喷薄著七彩霞光,结成覆盖千里防线的天幕。 六百里!! 距离人族防线已经不足六百里! 换做往常,这点距离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可今天不一样,李仁心已经清晰感应到,附近最少有十几尊大妖气息正在从各个方向围堵过来。 包括正前方,妖族的驻军已经完成集结,超过三千人的大部队,就像是一张展开的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主动送上门呢。 第568章 阵前围攻! 南疆人族防线,铁门关东侧七百里城防段。 夜空中,突然出现强劲地爆炸声,震得城墙外防御大阵出现点点涟漪。 盘坐在虚空中的六位元婴期修士,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全都望向正面战场,查探爆炸源头。 与此同时,值守在城墙上的人族守军也被这一声爆炸惊醒,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匆忙跃上垛口,目光炯炯地望向南方。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这道防线已经存在数千年之久。 自打妖族被驱赶到十万大山之后,这片土地传承过千年的大型宗门就开始陆陆续续往南疆搬迁,自发组成联盟军,守卫这片土地。 其中,以武康皇室,悬空寺,万剑山庄,竹家四方势力为主,几方人马共同派遣五十名元婴期高手常年在此驻扎,共同抵御妖族入侵。 再加上一些江湖义士,心繫天下的散修,一起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一两千年时光流转,看似铁板一块的联盟內部,早已暗流涌动。 武康皇室虽然加入的时间比较短,但凭藉眾多元婴高手后来居上,顺利成为盟主,统御整个南疆所有联军人马。 悬空寺的禿驴们向来眼高於顶,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跟外人交流。 万剑山庄那群剑疯子更是桀驁不驯,哪怕你是皇室中人,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至於竹家,虽说表面工作做得挺好,平日里跟谁都是和和气气的,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他们压根不服武康皇室的管辖,一直在找机会想办法取而代之。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的种种小心思,使得整个联军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別管心里怎么想,最起码錶面上一团和气,有事的时候也都能出出力。 此刻,铁门关东段城墙上,一名身披银甲的青年望著正南方向眉头紧锁。 他是武康皇室派来的嫡系成员,按照辈分来讲,这小子与当今陛下同辈,庆王见到他还是要喊上一声叔叔。 作为吴氏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吴清源奉命镇守这段防线已有三年。 “报——!” 一名斥候御剑而来,单膝跪地。 “南方六百里大批妖兽集结,恐有异动!” 吴清源注视著昏暗的夜空,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摇头:“传令各营,加强戒备。” “另外,查一查近期有没有人出关!” 他亲眼看到六百里外那片夜空中,有两名岁数不大的少年,正在妖族的追赶下逃窜。 他现在需要確认这二人从何而来,如果是从蟠龙大陆那边潜入,防线可不能轻易开启。 斥候刚刚离去,空中出现三位元婴修士身影。 悬空寺悟明大师手持佛珠,面带慈悲,万剑山庄凌剑真人背负长剑,神色冷峻。 最后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的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明媚皓齿生的很是漂亮,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透露著一股巾幗不让鬚眉的英武颯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快步来到垛口,望著南方战作一团的人影,忍不住问道。 “哪来的人族修士,竟然能在这么多大妖的围攻下坚持这么久,此子看著岁数不大,莫非是从蟠龙大陆来的?” 在眾人的意识里,武康境內不论是资源还是人口,都无法和西南界比擬。 而且,武康这边有名有姓的年轻一辈他们也都认识。 能在这个岁数,拥有如此恐怖战力的生面孔,还是在大半夜出现在防线外,著实有些可疑! “防线內的前辈,我乃东芝路战场褚大帅帐下破军营统领李仁心!” 远处,一道略显急促的喊声隔空传来。 领头的吴清源闻听此言,心底疑惑更盛几分。 东芝路的人怎么可能跑到南疆以外的十万大山? 而且,万妖国虽然仇恨人族,时刻想著攻入內陆,可也不至於出动十几尊大妖围剿他一个元婴初期。 这小子,怕是没有说实话…… “还望诸位前辈施以援手,开启防御大阵,容我兄弟二人进去暂避锋芒!” 已经被眾多大妖包围的李仁心,且战且退,哪怕他有意往防线这边靠,可那帮畜生也不是省油的灯,接连拋出杀招,愣是將他的后退封的滴水不漏。 现如今,隨著妖族大军越聚越多,李仁心心中难免出现一些急躁。 如果没有地域限制,他倒也不怵这些大妖,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哥俩已经深陷敌营,对方的支援还在不断赶来。 倘若不能及时回到防线內,人家就是车轮战,都能把他们耗死。 “死到临头还想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大妖队列中,妖鹏从后方赶来,庞大的身躯闪过一重乌光,眨眼间变成一名身形偏瘦,颧骨高高凸起的阴鬱中年。 他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仁心的身影,全然不顾“顏面”二字,在其身后发动袭击。 只见妖鹏双臂张开,背后幻化出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鹏翼虚影! 双翼之上,每一根羽毛都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锐利如刀! “呜——!” 妖鹏厉啸一声,巨大的双翼猛然向前扇动!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幽暗翎羽,如同疾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这些翎羽並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李仁心所有闪避的空间! 每一片翎羽都蕴含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痕! 这还没完! 几乎在翎羽发出的同时,妖鹏张口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 乌光只有手指粗细,却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混在漫天翎羽之中,其內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远处观战的吴清源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是妖鹏的本命神通! 专伤元婴,蚀人道基,阴毒无比! 面对铺天盖地,虚实结合的致命杀招,李仁心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尤其是那道隱匿在翎羽中的乌光,其威胁远超大妖们的肉身博弈! “人族前辈,我这兄弟只有金丹期修为,他可证明我二人的身份!” 李仁心狂吼一声,体內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爆发,一拳砸飞面前那头足有五十多丈高的变异雄狮,紧接著,在鹿霖惊骇的目光,將其狠狠扔了出去! 嗤——!! 元婴期全力拋投之下,鹿霖的身影快若闪电,在空中擦出一缕淡淡白烟后,瞬间跨越六百多里距离,直接被扔到防御大阵前方。 几乎在鹿霖脱险的同一时间,妖鹏的致命攻势已经来到李仁心面前! 避无可避! 第569章 斗妖鹏! 眾目睽睽之下,无数泛著金属光泽的翎羽已经来到近前。 那缕极为隱晦的乌光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已经衝到李仁心眉心正前方。 尚未接触,那股噬魂腐骨的刺痛感已经隱隱触及到皮肉。 千钧一髮之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李仁心不再畏手畏脚,周身猛然间升腾起紫色火光,形成一重足以焚化空间的绝对领域。 与此同时,盘坐在丹田中的元婴突然睁开眼睛。 “吼——!!” 一声並非由喉咙发出的猛烈咆哮声,以李仁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紧接著,一尊与李仁心相貌极为相似的元婴自他的头顶缓缓出现。 由於刚刚突破没多久的缘故,它现在还未凝聚自身法相,只能以缩小版的本尊容貌显现。 元婴出现这一刻,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凭空浮现,將其托举在半空之中! 同一时间,阴阳二气自元婴脚下升腾而起,一黑一白,互相缠绕,如同两条活灵活现的游龙! 阳气生机勃勃,温润如玉,阴气死寂幽深,冰寒刺骨,散发著终结万物的凛冽之意。 两股相互排斥的气息,却在太极图的玄妙运转下,达成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平衡与和谐! “镇!” 元婴口吐真言,声音空灵而威严! 脚下阴阳太极图骤然光芒大盛,旋转速度暴涨! 阴阳二气隨之狂舞,瞬间在李仁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光盾 说时迟那时快! 妖鹏那缕乌光顷刻间抵达,狠狠撞在光盾阴阳交匯之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消融声! 那缕足以蚀魂销骨的乌光,在接触到光盾的剎那,仿佛陷入了泥潭沼泽,难以再进寸步! 其內蕴含的狂暴妖力和阴毒属性,被光盾的阴阳二气迅速分解,中和。 乌光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尖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被彻底吸入太极图中,化作了滋养阴阳平衡的一缕精纯能量。 紧接著,漫天激射的翎羽,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光盾之上! 叮叮噹噹……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但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 那些锋锐无匹的翎羽,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並非被弹开或击碎,而是失去了所有动能和灵性,变得软绵无力! 表面的金属光泽急速消退,结构崩解,被旋转的太极图无情地捲入。绞碎,最终被阴阳二气彻底同化吸收! 万千翎羽,竟未能让太极光盾泛起一丝涟漪! 反而成了补充其能量的养料! 偶尔出现一两片漏网之鱼,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直接被李仁心身边的紫色火海烧个乾净! “这……这是什么神通?!”妖鹏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无法形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和本命神通的联繫被强行切断,更恐怖的是,对方竟然將他的攻击能量化为己用!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一招別说它没看懂,就连一直紧盯著此处战况的吴清源等人,也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妖鹏的本命神通在这片战场上杀了不少人,凡是与之正面对战者,都会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发现对方有施展此术的徵兆,將会毫不犹豫选择撤离。 这些年来,他们就没见过谁能如此轻易破解妖鹏的神通。 “他的元婴不对劲!”悟明大师盯著那尊踩著太极图的元婴,眼底尽显惊骇之意:“元婴初期就能领悟……不!不对!” 话说了一半,他猛地摇摇头,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一脸震惊地喃喃道:“元婴胚体与道韵完美融合……” “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在结婴前领悟出自己的道……” “结婴前!?”凌剑真人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无法掩饰心底的震惊与骇然:“你的意思是说,这小子在金丹期的时候就领悟了属於自己的道?” 剎那失神之后,悟明大师意识到刚才的举止过於浮夸,默念一声佛號,隨即迅速恢復常態:“世上从来不缺惊才绝艷之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妙龄少女,面色略微缓和。 “况且,我们身边不就有一位吗!” 轰——!! “尔敢!!” “小子,你找死!!” 几人閒聊观战之际,就听空中响起一连串惊呼声。 隨著视线移动,只见正前方天空出现一片绵延数百里的紫色火海。 突破包围圈的李仁心,在十几尊大妖的追赶下,手持一桿由雷霆之力凝聚的银色长枪,直取妖鹏头颅。 银色电弧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简直比地狱丧钟更具威慑力,活了一千多年的妖鹏,第一次从一个人族小辈身上嗅到了陨落的危机! 那杆雷霆长枪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竟让它坚逾精铁的妖羽都根根倒竖! “小辈狂妄!”妖鹏又惊又怒,周身妖气沸腾,那双羽翼虚影猛然合拢护在身前,翼羽之上幽光流转,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幽暗盾牌! 李仁心眼中冷光一闪,全然不顾身后追击的诸多大妖,手中雷霆长枪去势不减,炽烈的银色电弧中,悄然融入两缕细微的阴阳二气! “破!” 李仁心低喝一声,雷霆长枪狠狠刺在羽盾之上!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 炽烈的雷光与幽暗的妖气疯狂绞杀! 羽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竟真的勉强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妖鹏见状,刚鬆了一口气,正欲嘲讽,脸色却陡然大变! 它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盾牌的裂痕渗透了进来。 那並非单纯的雷霆毁灭之力,而是一阴一阳两种极端气息! “你……”妖鹏骇然失色,想要催动妖力驱散这诡异力量,却发现自己的妖力在阴阳二气的干扰下变得紊乱不堪! 就在它心神剧震,防御出现鬆懈的间隙,李仁心手腕猛地一抖! “爆!” 渗透进盾牌的阴阳二气,在那片狭小的空间內爆发出了远超寻常的破坏力! 而这股力量,又完美地引爆了雷霆长枪残余的威能!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自羽盾內部发生! 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连同妖鹏合拢的双翼,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从內部被炸得粉碎! 一时间,羽毛混合著血肉四处飞溅! “啊——!”妖鹏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被迫现出原形。 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翻滚,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它败了! 败在一个元婴初期修士手下! 第570章 斩大妖! 趁你病要你命,乃是自古以来的对战定律。 尤其是李仁心这种在战场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更是不愿意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倒飞的妖鹏,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桿雷霆长枪,眼神冰冷无情,对准妖鹏那颗满眼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头颅! “下辈子,爭取做个人吧!” 话音未落,雷霆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芒,精准贯穿妖鹏的头颅! 嘭! 妖鹏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妖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朝著地面坠落而去! 崩碎的肉身之中,一颗绽放红色微光的妖丹趁势向南飞掠,妖鹏的元神看向还在追逐自己的李仁心,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它怕了! 作为一名活了一千多年的大妖,它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而且,这一次不是取巧,更不是围攻,而是一对一堂堂正正的碾压! 放在今天之前,打死它都不可能相信,自己会被一个仅有元婴初期的人族小辈击败!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不管它愿不愿意承认,崩碎的肉身和场內无数眼睛,都已经见证了它的落败与狼狈。 妖鹏的失利,使得整片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要知道,它绝对算是万妖国之中战力排名前十的大妖,这些年来,死在它手里的人族修士不计其数。 十万大山陷入动盪的那些年,妖族也有不少高手被它吞噬,如果不是国主及时出现统一妖族,它现在还是诸多大妖不敢面对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么一尊成名多年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人族的小子轻而易举斩杀肉身,仓皇逃窜。 这一幕,可比以往见过的任何画面都有衝击力! “这,这就贏了?”城墙之上,凌剑真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別人不知道妖鹏的厉害,他可是再清楚不过那廝的实力。 自打他出世以来,最起码跟妖鹏斗了几百上千场,其中最少有二十次险些死在对方手下。 这几百年来,他骂过妖鹏,恨过妖鹏,甚至命人编了一大串关於伦理道德方面的言论,天天站在城墙上骂。 可就算这样,他却从来没说过妖鹏战力不行! 他比谁都清楚,战力这种事不是靠嘴炮能够提升的,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斩杀那头畜生。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愿望却被別人提前完成了。 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这事,著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打击。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一向桀驁的凌剑真人,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这几百年活在狗身上了,竟然连一个小孩都不如! “厉害,此子战力不输元婴后期,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 目睹这一切的吴清源,眼底闪烁著无法掩盖的羡慕与喜色。 不管怎么说,妖鹏遭受重创已是事实,短时间內肯定没有办法继续出来兴风作浪。 这对於看守防线的人族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况且,今日之战肯定会传出去,这也能为人族带来不小的士气提升,毕竟,妖鹏可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它的失利,对於整个战局都有不小的影响! “启稟诸位大人,那名被扔过来的金丹修士已经被控制,据他所言,二人皆属东芝路褚大帅帐下將领。” 这时,一名披著黑色战甲的守军来到几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面玄铁令牌,继续说道。 “这是他提供的身份令牌!” 闻言,吴清源伸手接过两枚令牌,来回翻转看了看,又往里边注入一缕灵力,默默感受片刻后,轻轻点头。 “没错,確实是武康军营特製,令牌做不了假。” “但这个鹿霖,李仁心……怎么看这两个名字有点眼熟……” “谁?”上一秒还在津津有味观战的黑衣姑娘,猛地回头,目光落在那两块令牌之上,面色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情绪变化。 “李仁……” 吴清源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刚要重复一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姑娘蹭地一下跃上夜空,紧接著,就听一道银铃般声音传遍这段防线。 “开启防御大阵,竹家元婴长老隨我出战!” 话音落,城墙外那道连接整片天地的巨大光幕出现轻微晃动,上空九尊青铜巨鼎在此刻绽放耀眼光芒。 黑衣女子右手掐诀勾勒出一个浅蓝色符文融入光幕,紧接著,大阵上方缓缓蠕动,出现一个丈许圆形缺口。 与此同时,后方夜空出现一连串亮眼华光,竹家十几位元婴期长老全部出动,紧跟姑娘的身影,直奔妖族腹地。 “哎不是,她,她这是……” 吴清源有些懵地指著竹家等人,搞不懂竹雪芸到底咋了,怎么一转头的功夫像是火燎屁股似的,著急忙慌冲了出去。 “李仁心……”悟明大师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前几天,当今圣上传出圣旨准备召见的是不是这小子?” “一己之力破除雷音城封锁,斩杀数十位同辈天骄的那小子?”凌剑真人也听过此事,皱著眉头低语道:“有可能,据说那小子已经在西南界突破元婴期!” “可问题是,他才突破几天时间,妖鹏可是修行一千多年的老妖物,如果真是他的话,这小子的天赋未免太恐怖了吧!” “既然真是武康的將领,那还等什么!”吴清源听他俩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疑惑总算找到了源头。 怪不得他刚才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原来他就是在西南界大方光彩的武康將领李仁心! 好,好小子,几个小毛孩子就敢闯荡龙潭虎穴,並且还从敌人的封锁当中杀出来,厉害! 不愧是卫澜风大帅的爱徒,其风采比他师父当年还要强上数筹,真是不错! “吴清源恭请吴氏族老现身!” 身处城墙之上的吴清源回头看向后方驻地,俯身行礼沉声喊道。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就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后方夜空再次出现数十道绚丽光影。 第571章 以一敌眾,陷入鏖战 轰轰轰轰——!! 夜空中,接连不断出现的爆炸,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远比烟花更加绚烂。 妖鹏的落败並没有对当前的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前来参战的大妖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从底层杀出来的凶戾角色。 李仁心的战力已经贏得它们的认可和尊重,但想要嚇退它们,还差的太远。 隨著越来越的支援到达,这帮畜生迅速展开全方位封锁,也不管什么顏面与武德,径直发出群攻之战。 妖族与人族不同,它们並不善於法术与法宝的运用,作战方式较为单调,不是凭藉强横的肉身发动近距离肉搏,就是动用天赋神通进行多角度袭扰。 到达元婴境之后,如果一对一的话,只要境界差距不大,人族与妖族基本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毕竟,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自身实力与根基无需多言。 怕就怕遇到这种群起而攻之的包围战,这群畜生始终无法摆脱天生的兽性,对手越强越能激发它们內心的凶戾与嗜血。 一旦落入包围圈,除非你能拥有碾压对方的实力,不然的话,早早晚晚都要被对方耗死。 就像现在,別看刚刚开战几十息,可李仁心身上却已经受到不同程度创伤,体內灵力消耗速度更是快的嚇人。 如果不是经歷过两次重塑,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吼!!” 正在拼命鏖战的李仁心,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摄人心魄的嘶吼声,身影匆忙往左侧闪出数千丈距离。 他这边刚动,一头体型过百丈,的变异虎妖猛地从侧翼扑杀过来! 虎妖身影庞大如山,周身凝聚著一重刺目的庚金煞气,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一道道难以癒合的裂痕。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色光柱,带著撕裂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轰向李仁心所处的位置。 轰——!! 虚空被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乱流肆虐窜动,距离最近的山头被数道空间乱流击中,瞬间被割裂掉大半山体,捲入空间裂缝之中。 李仁心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但还是被爆炸余波扫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喉头一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嘶!!” 不等他喘息,左右两侧同时传来阵阵嘶鸣,两条近千丈的青红蟒蛇人立而起,张口喷出漫天毒雾。 毒雾腥臭无比,连空气都被腐蚀的滋滋作响,其中蕴藏的麻痹毒素更是能令人瞬间失去知觉。 同一时刻,一头通体赤红,生有独角的犀牛,猛地一甩头,独角刺破虚空快若闪电,径直刺向他的丹田。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足足十几尊大妖同时袭击,发动毕生绝学,彻底封死了李仁心的闪避空间。 一时间,妖气衝天,各种五顏六色的神通华光將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致使远处的防御大阵都跟著剧烈摇晃起来! “呼……” 身处包围圈之中的李仁心深吸一口气,压根不管身后漫天毒雾,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那根独角。 此举堪称疯狂至极! 这根独角乃是犀牛大妖的本命神通,专破护体灵光,腐蚀宝体与血气。 当年有一头同境界的大妖与它爭夺地盘,犀牛大妖凭藉本命神通,直接洞穿对方的肉身与妖丹,瞬间完成一击毙命! “找死!”而今,看到李仁心徒手接神通的这一刻,犀牛大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他被腐蚀成白骨的悽厉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李仁心的肉身经歷过天道重塑,早就已经练就百毒不侵,万法不避的强横状態。 別说是接下这根独角,就是把这玩意吃了,也不一定能毒死他。 滋滋滋——!! 独角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像是一条暴躁的灵蛇,哪怕已经用尽全力,仍旧无法动摇他的肉身。 李仁心趁势转身,一头扎进漫天毒雾之中,消失在眾人视线当中。 “吃吧!!” 就当眾多大妖陷入短暂迟疑之时,李仁心的身影自毒雾中冲了出来,顺手將那根独角精准投入喷吐毒雾的青鳞巨蟒喉咙深处! “咕嚕……”青鳞巨蟒猝不及防,下意识將那东西咽了下去。 紧接著,巨大的竖瞳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猛地收缩,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嘶——!!不——!!” 它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 独角乃是犀牛大妖的本命神通,蕴含著极致的破灭之力,对妖体同样有著巨大伤害! 此刻独角在它体內肆虐,引起的反应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盆冷水!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青鳞巨蟒体內传出,坚韧的鳞片下方,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个脓包,隨即破裂,流出腥臭的黑血。 它的妖力瞬间紊乱,原本控制的毒雾失去引导,反而倒卷而回,將它自己笼罩! 更要命的是,独角如同附骨之疽,在其体內横衝直撞,疯狂破坏著它的妖丹和经脉! “救我!快救我!”青鳞巨蟒痛苦地翻滚,撞击著山峦,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李仁心徒手接独角,到冲入毒雾,再到將独角反掷入蟒腹,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等周围其他大妖反应过来,青鳞巨蟒已然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好胆!!” 下一刻,守在外围的三头熊妖同时出手,三人庞大的身躯高达百丈,宛若三座小山头,將李仁心团团包围。 这三头大妖一奶同胞,同属一脉! 兄弟三人在大山中孤独修炼一千三百年才成功跨入大妖境界。 自那以后,它们三兄弟形同一体,战时三人合击之力,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第572章 竹雪芸 三尊大妖同时出手,配合默契无间,形同一体! 左侧熊妖双掌拍出,土黄色妖力凝聚成一座巨山虚影,带著万钧之势当头压下。 右侧熊妖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声,音波凝如实质,化作无数狰狞鬼影,尖啸著扑了过来。 正面熊妖人立而起,双爪撕裂虚空,十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如同死亡之网,朝著李仁心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三面夹击,封锁天地! 这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此刻,李仁心刚刚杀出重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灵力几近枯竭,身上伤痕累累,眼看就要被这三重恐怖攻击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音,毫无徵兆地响彻战场! 琴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涤盪神魂,抚平暴戾的奇异力量,瞬间压过了妖族的嘶吼和神通的轰鸣! 隨著琴音响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如同天外飞仙,自铁门关后方疾射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洗涤,变得清澈通透。 音波所化的狰狞鬼影,在接触到青色光华的瞬间,如同冰雪遇艷阳,发出悽厉的哀嚎,纷纷消融瓦解。 紧接著,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青色竹叶编织而成的光盾,凭空出现在李仁心头顶。 竹盾之上,符文流转,生机盎然,形成一重坚不可摧的防御! 轰隆! 土黄色巨山虚影狠狠砸在竹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竹盾剧烈震颤,但却岿然不动,表面青光流转,忽明忽暗片刻,快速恢復如初。 嗤嗤嗤——! 十道空间裂痕切割在竹盾边缘,发出刺耳声响,可却始终难以將其撕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重致命攻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竹盾尽数挡下。 “竹家的混蛋,你们真是该死!”三头熊妖又惊又怒,齐声咆哮。 眾人循著琴音和青光来处望去,只见竹盾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黑色劲装,手中握著一柄碧绿竹剑的姑娘。 在她身后,站著十余名竹家长老,男女皆有,个个气息沉凝,修为不俗。 这些人或持玉笛,或握竹簫,或抱瑶琴,个个身怀绝技,精通音律合击之术, 隨著人族支援到达,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竹雪芸目光清冷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李仁心身上,眼底闪烁异样光彩:“李道友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即可!” “竹雪芸,你保不了他!”大妖队伍当中,先前那名虎妖周身绽放白色光芒,眨眼间变成一名体型健硕的中年男子,指著位於双方队伍中间的李仁心,冷声威胁道:“今天不论是谁过来,这小子都要死!” 它已经接到国主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这小子。 胆敢深入十万大山盗窃妖族重要机密,如果就这么让他回去,妖族还有何顏面存活於世。 “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的算!” 这时,武康皇室的人也在此刻赶到战场,二十多位元婴期高手形成的强大威压,使得下方那群妖族兵卒连连后退,完全承受不住如此高压。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比白天时的大战还要豪华数倍,双方高层战力齐聚,並且还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赶。 如果真要是开战的话,估计顷刻间就能將方圆数千里打崩。 吴清源跟在眾多族老后方,指著独身一人立於半空中的李仁心,轻声解释几句。 听明白怎么回事后,一名身披黑色蟒袍,鬚髮花白,目光如电的老者,看向李仁心,轻声喊道:“娃娃,吾乃武康皇室辈分最高的叔祖,作为武康將领,你放心大胆的过来,我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老头不是別人,正是当年路过京南路,救走庆王府世子的老王爷,信王! 在这片战场上,他就是无数人触及不到的巔峰战力。 妖王不现身,没有人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与他抗衡。 因此,他的话分量极重,哪怕是那些大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老东西,你不要欺人太甚!”虎妖看到他的出现,面色陡然间一变,满脸无可奈何的神情,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此子从苦海远渡而来,压根不是武康国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李仁心二人在林子晃悠好几天,早就在那帮大妖心里掛了號。 现如今,武康这帮人看中对方战力超绝,想要横插一槓,这他娘不是欺负人吗! “欺人太甚?”信王眼神中浮现一缕讥讽,当眾直言道:“你也配称人?” “不要觉得自己懂点幻化之术就能以人族身份自居,无论何时何地,畜生就是畜生!” “再一个,我说他是武康的人就是武康的人,你要是不服那就开战!” “那就战!”妖族那边,熊族三兄弟齐声咆哮,庞大的肉身溢出滔天妖气,同时施展神通,毫不犹豫发动新一轮战役。 反正他们这两拨人,天天都要打架,就算没有李仁心,这片战场也没有消停过。 既然今天人来的这么全,那就放开手脚战上数轮,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走!!” 战火点燃的那一刻,竹雪芸伸手猛地一拉,將李仁心从对方视线下抢了回来。 其速度之快,就连那几位元婴后期的人族前辈都没看清楚。 “让他们先打,我带你回去!” 竹雪芸看都没看一眼后方战场,身影一晃带著李仁心就往关內飞。 双方过招在这边並不算什么稀罕事,一旦打起来,斗个几天几夜也是常態。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小子带回关內疗伤比较要紧。 “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確认安全之后,李仁心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这位英姿颯爽,气质出眾的女子,总觉得十分眼熟,可就是想不明白这股熟悉从何说起。 “呵,到现在还没认出来,白白浪费我这一番好意,早知道就不出来救你啦!” 竹雪芸嘴角噙著笑意,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促狭,故意拉长了语调。 “三年前……天骄营有个姓竹的小子,他……” “你是竹雪松!?”李仁心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姑娘,目光在她那张欺霜赛雪的白皙脸庞停留片刻,十分肯定地摇摇头:“不是,你肯定不是他,那小子黑的跟炭一样,我俩还一块洗过澡,他肯定是男的!” “想什么呢!”竹雪芸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夹杂著些许嗔怪:“雪松是我弟弟,三年前我亲自去天骄营把他接走,咱们还一块吃过饭,你都忘啦?” 第573章 高阶战力对拼! 竹雪松绝对算是李仁心最重要,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之一。 虽说两人也就认识了几个月时间,但那几个月恰恰是新人在天骄营最难熬的日子。 刚开始进入天骄营,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多么强悍的战力。 碰到大战的时候,一天就能死伤几十人。 那种环境想要活下来,唯有找到值得信赖的兄弟抱团取暖,才能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也是在那时,李仁心结识了白九,鹿霖,竹雪松等人,组建成一个六人小团体,在那片战场极为艰难的挣扎著。 与他们这些关係户不同的是,竹雪松来歷十分神秘,他既没有卫澜风那样的师父,也没有无极宫的背景。 用他自己的话说,能进天骄营,靠的就是过人的天赋。 虽然这种说辞令眾多兄弟十分不齿,使得大家一致怀疑那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身后肯定有著过人的背景。 可任凭他们怎么打听试探,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懒得再问那小子的来歷。 直到过去几个月,经歷一场无比惨烈的大战后,天骄营突然出现一名身影婀娜,长发飘飘,气质出尘宛若仙子一般的漂亮姑娘。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男孩子们眼睛都直了,唯有竹雪松像是见了鬼一样,嚇得躲在床底下,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后来大家才知道,姑娘是竹雪松的姐姐,那小子在家里待得无聊偷偷跑了出来,溜到东芝路战场寻刺激。 那几个月,竹家人都快找疯了,一致认为那小子偷偷溜出防线,跑进十万大山被妖族吃了,为此还跟妖族展开数场大战。 如果不是竹雪芸出去办事,恰巧在东芝路附近感应到他的气息,恐怕家里都要给他办丧事了。 那天之后,竹雪松就被姐姐带走了,虽然眾多兄弟十分不舍,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没办法插手。 自那以后,李仁心带领眾多兄弟继续征战沙场,待到天骄营解散的那一天,身边五位兄弟也就只剩下鹿霖和白九。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竹雪松,不曾想,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他姐。 “嘖……”搞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李仁心咂咂嘴,目光再次投向身侧的姑娘,仔细打量片刻后,不由轻声感慨道:“大姐,你要是不说,打死我都认不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初见面时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谁能想到咱们能在这种地方见面。” “喊谁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竹雪芸有些不满地瞪著他,对於这个称呼很是不喜欢。 真要算起来,她也就比李仁心大三岁,今年才刚刚十八! 这个年龄在凡俗世界不算小,成家婚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南疆人族防线,她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一名刚满十八岁的元婴修士! 这种情况下,叫大姐確实有点不合適! “我,我这不是跟著雪松叫吗……”李仁心臊眉耷眼低著头,想不通她这是挑哪门子刺。 这年头讲礼节也算毛病啦? 嗡!!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眨眼间回到防御大阵跟前,顺利进入人族领地。 嘭!! 她们刚在城墙落脚,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循著声音望去,就见正面战场爆发激烈战斗,人族近四十位元婴修士,对战妖族陆续赶来的六十位大妖。 双方神通对轰,形成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波动,將城墙外的防御大阵撞击的宛如水面一般,出现层层涟漪。 战场下方山石崩裂,妖族数千大军在这种强烈碰撞下,瞬间化为浓郁的血雾。 不断扩散的战斗余波疯狂摧残那片土地,使得方圆两千里內,山峦崩塌,河流倒灌,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李仁心,只觉头皮发麻,眼底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东芝路战场已经算是武康境內最为惨烈的大型修罗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两地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东芝路是普通修士与凡人的修罗场,那么眼前的南疆防线就是高阶修士的陨落之地! 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亲眼看到,一名人族元婴中期修士,祭出本命飞剑化作百丈剑罡,斩向一头熊妖,却被那熊妖咆哮著双掌合十,硬生生將剑罡拍碎。 反震之力让那修士吐血倒飞,而熊妖只是掌心出现一道白痕! 在这里,元婴期不再是“不死之身”,而是时时刻刻有著陨落,被吞食的风险!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仁心注视著正面战场,眼睛眨都不眨地问道。 双方实力相差不算太大,不论是大妖还是元婴期修士,都有著超强的战斗续航能力,照这么打下去,想要分出胜负,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结束不了。 “打到一方鸣金收兵为止!”竹雪芸双臂环抱胸前,冷艷的脸庞凝聚点点杀意:“记得最久的一次打了四个月多,人族损伤三十位元婴高手,妖族那边也是损失惨重,被杀了四十九尊大妖!” “四个多月!?”李仁心声音都变了调,满脸不可置信地神情,惊恐地望著前方:“四个多月……血都要烧乾了吧……” 殊不知,情况並非他想像的那样,確实有过四个多月的战斗,但不是一批人一刻不停打四个多月。 那一次是因为人族这边派出潜伏队伍刺杀妖王,这才惹恼了那帮畜生,开始不计后果地衝击防线。 那一战打得天地变色山河崩裂,所有元婴期高手全部出动,以二十人为一队,轮换上场一刻不曾停歇。 最终,还是妖王与人族这边达成和解,那场大战才能得以落幕。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人族这边意识到了与妖族之间的巨大差距。 虽说在大规模战役中,他们的战损一直比对方低,但妖族那边的大妖数量,要比人族这边的元婴期多出数倍。 如果保持这样的战损一直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多少年,人族这边的高阶修士就会越来越少。 直到高层修士死绝的那一天,这道防线就將出现不攻自破的局面! 因此,各方势力开始重点培养年轻一辈,包括前几年武康境內的全民修仙也跟此事有著重大关联。 如果不是有著如此庞大的压力顶在面前,此事绝对不会推行的那么快。 第574章 剑修,狂点很正常! “这里的战况远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惨烈,人族在此抵御这么多年,光是牺牲的元婴期前辈就有四百多位。” 提起往事,竹雪芸神情出现些许变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復平淡姿態。 不是她冷血生性淡漠,而是从她站在城墙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准备。 说起来,竹家跟武康皇族,悬空寺,万剑山庄都不同。 传闻,竹家先祖乃是十万大山之中一棵竹子修炼成精,在那片野兽遍地的世界里,它虽然是个异类,但也能被眾多妖族接受。 当年,妖族大乱,各个山头的大妖都想登上王位,一统妖族。 那时的竹家先祖並没有爭权夺势的念头,並且早就已经搬离十万大山去到人族世界,寻到一名人族女修结婚生子享受幸福生活。 原本他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可事实是,妖族决不允许他这种实力的高手保持中立。 连年征战使得青狐族吞併步伐不得不减缓,再加上当时的万妖国已经瓦解多年,不少大妖早就习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生活,压根不愿意臣服。 为了能够儘快统治妖族,青狐族族长多次邀请无果后,竟对竹家先祖的妻子发动诅咒之力,逼迫他就范。 当时的竹家先祖压根没得选,只能听从它们的命令,针对那些不听话的大妖展开袭杀。 那段时间,十万大山內部血流成河,不少成名多年的大妖都死在了竹家先祖的手下。 本以为帮助青狐族坐上王位就能解救家人,但没想到,那帮畜生压根没想过放他们一家离开,而是继续逼迫竹家先祖成为青狐族的奴僕,一辈子得不到解脱。 得知这个消息后,竹家祖母亲自动手將家里的三个孩子全都杀了,只留下一个刚刚出生尚未受到诅咒的小儿子,存活於世间。 她不想自己的丈夫成为妖族的爪牙,给別人当一辈子的奴僕,更不想让他违背自己的本心,痛苦的活一辈子。 为了他的自由和尊严,一家六口死了四个,知道消息的那一刻,竹家先祖宛如疯魔,衝破层层阻碍,带著唯一的小儿子一路杀出十万大山。 也是从那时起,竹家与妖族变成死仇,只要妖族一天不灭,他们竹家便会永生永世驻扎在防线前方,直至最后一名族人战死。 “唉,这世界永远不缺爭斗……” 李仁心眼神复杂地望著面前战场,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成为了战爭的基本条件。 人族贪恋妖丹,妖族喜食血肉! 这一战没有对错,只有立场的碰撞,生存的廝杀。 为了族群的延续,为了资源的爭夺,为了过往的血仇,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尸骨堆积成了新的山峦,可爭斗,依旧看不到尽头。 或许,等到武康变得像西南界,像蟠龙大陆一样强大的时候,这种局面会出现反转。 真到了那一天,对面应该也会起一座一模一样的城墙,上边站著的妖族后辈们可能也会问,这一战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嗡!! 二人注视著还在激烈廝杀的战场之时,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自后方飞来,哪怕对方已经极力压制瀰漫的剑意,可还是让李仁心汗毛倒竖,心生预警! 剑道高手!? 李仁心转头看向右侧不远处,就见一名身著宽袖长袍,背著一柄古朴长剑的中年男人,正在观望前方战局。 隨著他的出现,竹雪芸微微俯身,拱手问候道。 “见过庄主!” 万剑山庄庄主稻川,元婴后期修士,与武康信王,悬空寺慧凡大师,竹家家主竹剑心並称人族四大高手! 本以为信王的到来已经足够应对眼前的局面,不曾想,这个不甘寂寞的老傢伙也来了。 面对竹雪芸的问候,稻川没有回应,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目光始终锁定对面那些大妖。 见状,李仁心极为隱晦的撇撇嘴,心想老傢伙真能装犊子。 “剑修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傲。”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后,竹雪芸嘴角微微扬起,通过神识传音解释道:“不过人家也是有真本事,这位可是斩杀过巔峰大妖的存在。” “就跟谁没杀过一样……”李仁心眼神飘忽,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刚才虽然没能灭掉妖鹏,但却已经向外界证明自身的实力。 如果不是有一群大妖缠著,妖鹏真不一定能逃脱。 再说了,剑修有什么稀罕的,这个什么庄主跟他爹比差远了。 都是元婴后期的情况下,他这样的不一定能接下老爹一剑! “呵……”竹雪芸抿著红润的小嘴,强忍著不让自己笑的太开心。 她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实力强劲还很有趣,比自家弟弟强多了。 “对了,说点正事。” 閒聊半天,李仁心这才想起在山里的所见所闻,隨即將那张兽皮图纸拿出来,交到竹雪芸手中,一脸认真的叮嘱道。 “我在妖族领地发现它们正在挖掘地道,准备绕过防御大阵和城墙,偷袭黑水镇。” “这是它们的挖掘线路以及所有的重要路径標记,也是因为这东西,他们才会不计后果的追杀我。” “哼!”不等竹雪芸回应,一旁的稻川突然冷哼一声,脸上浮现极为明显的不屑与冷傲:“畜生终归是畜生,哪怕化作人形也是徒有其表,想要通过挖地道的方式进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闻听此言,李仁心將目光投向竹雪芸,眨了眨充满疑惑的眼睛。 “咳……”竹雪芸收起那张兽皮图纸,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年建造这座城墙的时候,就想到了妖族会用这种方式,所以,光是地基就打了几千丈深。” “而且,你所看到的这一道防御大阵,直接连接到地底深处,那里的高温就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长时间逗留。” “所以,它们想挖地道绕过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可……”李仁心张口准备继续劝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激动无比的吆喝声:“老李!!!” “我的乖儿子,几年没见,爹可想死你啦!” 第575章 你可以好,但不能比我好! 夜幕下,一道流光自后方驻地快速飞来,人还未到近前,那道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到耳朵里。 李仁心满眼惊喜地回过头,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少年俊朗的五官与竹雪芸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狭长透亮的桃花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刻,少年沿著城墙快步跑来,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玩世不恭和机灵劲,看到李仁心的那一刻,他像一只开心的猴子,怪叫著扑了上来。 “哈哈哈哈,老李,我他妈想死你啦!” 站在一旁观战的竹雪芸,听到弟弟不著调的言论后,一个劲地翻白眼。 刚把这小子带回家教育几年,好不容易养成的贵族气质,这怎么一见到老朋友,立马就原形毕露呢! 竹家在这片世界驻扎一两千年,家里出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 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败类,而且还是她的亲弟弟,这事找谁说理去! “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活著见到你!” 李仁心抱著昔日的好兄弟,倍感唏嘘的感慨道。 当年竹雪松走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毕竟那时的东芝路战事正酣,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修士死在那片土地,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不曾想,一转眼三年过去,他们兄弟还能在这里见面。 “谁说不是呢。”竹雪松比他还要开心,搂著他的肩膀捨不得撒开,一张嘴更是嘰里呱啦的没停过。 “刚才在府里听到我姐喊话,我还以为爆发了大战,刚一出去就看见了鹿霖,一打听才知道,外边闹腾的是你们哥俩!” “嘿,这给我高兴的,憋在腚眼里的屎都没拉,转过头就往这边跑。” “你……” “闭嘴!”本来不想打搅他们的竹雪芸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张脸冷的嚇人,呵斥声响起的那一刻,二人好似墮入了冰窖,不自觉打个冷颤。 听听,听听说的都是人话吗! 这哪像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一张嘴就是屎尿屁,平日里教的那些规矩礼节忘得一乾二净,活脱脱像个地痞流氓,没有家教的野孩子! “竹雪松,今天当著你朋友的面,我不想弄的太难看,客人走后,自己去祖宗祠堂跪一个月!” “哎不是,我又咋啦?”竹雪松一脑门问號,想不通姐姐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然而,竹雪芸压根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闪身离开城墙,直奔前方战场,加入激烈的战斗当中。 李仁心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刚才没说完的话直接噎在了胸口。 这叫什么事呀! 自己拼死拼活带回来的图纸成了没人在意的垃圾!? 这帮人未免太不当回事了吧,万一妖族有办法突破地下的阻碍呢? “咳……”被骂了一顿的竹雪松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尷尬,一回头看见李仁心还在盯著姐姐的背影,脸上顿时浮现猥琐的笑容。 “哎哎哎,是不是觉得我姐美得冒泡?” “確实挺好看……”还沉浸在图纸中的李仁心,下意识地回应道。 一听这话,竹雪松更来劲了,一把搂过他的脖子,贼兮兮笑个不停。 “我姐今年十八了,虽然比你大个两三岁,但在咱们这帮修士眼里,这都不叫事。” “她喜欢喝桂花酒,平常没事的时候,喜欢点漂亮衣服,这都花不了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娶了她,就相当於白得一个漂亮媳妇和元婴期高手,这买卖,找遍全天下你也寻不著第二家,是不是挺划算?” “確实挺划算……”李仁心顺著他的话茬,习惯性点点头。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看向昔日好哥们,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质问道:“什么意思?我拿你当兄弟,你想让我当你姐夫?” “別不要脸哈!”竹雪松捏住他的下巴,使劲往战场那边一扭,使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那道曼妙的身影之上:“看清楚,那可是竹雪芸,竹家乃至武康境內最年轻的元婴高手!” “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竹家也不是小门小派,在这片地界拥有著极高的话语权,你要是能拿下她,真就是祖坟冒青烟啦!” 这小子抬手拍拍他的胸口,眼底闪烁著狡黠的笑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能娶了我姐,往后咱哥们又能继续在一块混啦,又得美人,又得兄弟,这种好事哪找去!” 他这话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还真不是开玩笑。 凭心而论,他觉得李仁心的天赋和能力不比姐姐差,远比家里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强上百倍。 如果要让他当家做主的话,姐姐这颗大白菜肯定不能便宜別人,给自家兄弟最划算! “滚滚滚,什么破玩意,我俩总共只见过两面,你在这乱点什么鸳鸯谱!” 李仁心回过神来,一把將他从身边推开,没好气的咒骂道。 “王八犊子,几年不见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姐要是真那么好,还能轮到我?” “再说了,我现在一心只想突破化神期,別说你姐,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识好人心,你就是狗咬吕洞宾!”竹雪松掸掸袖子上的灰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修行哪有入赘快,化神期,化神期是那么好突……” “化神期!!?” 话说一半,这小子打了个激灵,像是见鬼了一样,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望著他。 “你,你……突破化神期……你现在是元婴啦?” “不然呢?”李仁心脸上洋溢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头顶慢慢浮现出自身元婴,极为装逼地甩了甩袖子:“纠正一下,我现在才是武康境內最年轻的元婴期!” “我尼玛……”看到元婴出现的那一刻,竹雪松简直比吃了一坨屎都难受。 扼腕嘆息的同时,直接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咒骂道:“王八蛋,我想过你会过的挺好,但没想到你过的这么好!” “狗东西,谁让你突破的,你就不能再等两年吗!” “你表现的这么亮眼,老子压力很大的,你还让不让同龄人活!!” 第576章 有钱少爷的烦恼 哥俩打打闹闹玩了好一会儿,这才结伴向著內城驻地而去。 竹雪松的性格跟白九接近,但还是有不少差异。 白九属於贫嘴,贱嗖嗖的耍宝。 竹雪松纯粹就是脏口,別管跟谁都是这个尿性,唯一不同的是,面对敌人,他骂的更脏,能从祖宗十八代一路骂到姓氏起源。 再加上他的战力不错,当年在天骄营的时候,他与李仁心並列第一,谁也没有真正打贏过谁。 所以,白九骂人有顾忌,会考虑到身份,实力等因素。 他不一样,张嘴就是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爱谁谁! 用他当年的话说,整个武康就没有他不敢骂的,別说什么將军大帅,逼急眼了皇帝他也骂。 之前只当他是吹牛逼,现在看来,以竹家的实力,骂几句皇帝好像还真不是事。 二人溜溜达达回到竹家,大半夜的院里灯火通明,丫鬟,下人,还有不少备战的族人忙的不可开交。 唯有竹雪松像个没事人一样,带著他慢慢悠悠閒逛。 “你个狗贼,家里这么厉害,当年为啥跑去东芝路?” 李仁心隨著他的脚步一边溜达一边问道。 从进府开始,面前路过的全是金丹期,就连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有筑基后期。 元婴期也不少见,一路上最起码碰见两三个。 这些人见到竹雪松都挺客气,哪怕是元婴期高手,也会面带笑意喊一声少爷。 “唉,你不懂……”竹雪松背著手,一脸痛苦神情,摇头嘆息道:“被关在笼子里的雄狮,一辈子都……” “別装逼,说人话!”李仁心看他那副不伦不类的熊样就觉得噁心。 別人不知道他什么样,作为一张床睡了几个月的兄弟,他还能不知道? “老子不想过这种被人摆布的日子,所以跑了……”竹雪松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极为失落地拉著他的胳膊:“老李,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啥时候走啊,要不我这次还跟著你跑吧,哪怕当个大头兵,牵马也行……” “滚你大爷的,你这种人到哪都是祸害,可別跟著我!”李仁心想都没想,直接一句话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竹家与普通世家不同,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守人族防线,家族男丁从生下那天开始,人生路线已经固定。 虽然这种生活方式確实挺令人窒息,但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人家的家规祖训,他一个外人可没资格参与。 …… 不大会儿,回到竹雪松居住的院子后,李仁心见到了正在原地打转的鹿霖。 瞧见他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鹿霖悬著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刚才那一幕可把他嚇坏啦,十几尊大妖联手出击,別说元婴初期,换个元婴后期的老傢伙过去都不一定顶得住。 不过好在,李仁心战力超绝,硬生生扛过了这一劫。 “来吧,酒菜已经备好,咱们哥仨喝一杯。” 竹雪松邀请二人来到院內凉亭,拎著刚刚送来的酒壶,亲自为他们斟酒。 好兄弟三年未见,他这颗心呀,那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隨著岁数越来越大,他越发感觉到年少时的纯真兄弟情有多珍贵。 以前,他身边从来不缺人,不管到哪隨便一招手,就有一大帮人簇拥著。 可后来他才慢慢发现,能称为朋友,称作兄弟的人,还就是天骄营的几个小伙伴。 虽然他现在岁数也不大,说这些东西有点为时过早,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这一辈子,能交下真心朋友的日子,也就小时候那么几年。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长大的生活並不是太好! “今天很开心,开心的我都想哭……”竹雪松一改常態,端著酒杯看向二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天骄营的那些日子:“现在想想,当年偷偷跑出去玩了几个月,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小心,霖子,胖子,胡闹,阿浪,有时候做梦我都会想到哥几个。” “一晃三年过去,今天再次见到你们两个,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鹿霖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咧嘴笑道:“现在看来,你小子当年没吹牛,家里確实挺牛逼。” “牛不牛的跟我有啥关係,都是祖辈一点点积攒的家业,我还羡慕你们呢,能够自由自在享受自己的人生。”竹雪松面露苦涩笑容,眼底儘是说不尽的失落:“说到底,我就是个被人盯著的树苗,一旦出现分叉,立刻就会被剪掉!” “这有什么不好的,靠自己的日子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舒服,你现在的生活,指不定多少人羡慕呢。” 李仁心摇头失笑道。 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他一出生就是竹家少爷,成为武康境內金字塔尖的存在,拥有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资源。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他这种毛病也好治,扔出去过几天苦日子就能痊癒。 “唉……”竹雪松嘆息不已,深知跟他们讲不明白这种难以形容的苦楚。 只见他端起酒壶连著灌了好几口,这才將內心的烦闷情绪压下去。 “不说这个啦,你们现在怎么样,胖子,阿浪,胡闹呢,怎么没跟著一块来?” 一听这话,鹿霖与李仁心相视一眼,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阿浪和胡闹两年前就死了,死在了战场,至於白九……” 鹿霖內心稍有触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李仁心,注意到他那轻轻摇头的动作后,痛心疾首地说道。 “白九跟著我们一块行动,死在了蟠龙大陆……” 之所以隱瞒白九活著的原因,是不想暴露李家在蟠龙大陆的布局。 不然的话,这个谎实在是不好圆。 “都……都死了?”竹雪松呆坐在原地,眼眶瞬间红润。 见到李仁心二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可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曾几何时,他们六个乃是天骄营中最为亮眼的队伍,是能把后背互相交付的过命兄弟。 而今,短短三年过去,兄弟再次相逢,却只剩下他们三人对月空杯。 此间酸楚,唯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才懂。 第577章 一箭三雕,皆大欢喜 兄弟三人一顿酒喝到天亮,隨著一杯杯酒水下肚,竹雪松又哭又闹,全然不顾防线外激烈的战局,只顾著发泄內心中的不满情绪。 直到天亮战局结束,竹雪芸从前线回来看到弟弟那副肆意妄为模样,动手將他体內的酒气排除乾净,这场酒局才算终止。 李仁心看著满脸怒气的竹雪芸,再次想起地道的事,带著一身酒气凑到她身边,大著舌头告诫道。 “嗝……”一口浓郁刺鼻的酒气喷出,李仁心摇摇晃晃地站在竹雪芸面前:“妖……妖族不是傻子,它们跟人族打,打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地下的情况……” “既然准备挖,挖,挖这条地道,它们就,就应该有……应,应对的办法……” “哎呀,你可別说啦!”已经醒酒的竹雪松注意到姐姐饱含怒火的眼神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隨著一股精纯的灵力进入体內,李仁心瞬间醒了酒。 他摇摇昏沉的脑袋,看向抱著膀冷眼注视他们的竹雪芸,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態,隨即抬手抱拳准备道歉。 “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张兽皮图纸我已经交给父亲和信王,至於他们怎么决断,我没有权利干涉。” 竹雪芸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將结果告诉了眾人。 说来说去,她还是不相信妖族有能力突破城墙外的防御大阵。 但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她在战局结束后,便將图纸交给了竹家家主和信王,如果他们也觉得没事的话的,那这事就不用继续商討。 “多谢……”李仁心没有继续多言,再次抱拳后,转而看向面前的竹雪松:“时间差不多啦,我们还要回去復命,等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这就走啊?”竹雪松一脸失望地拉著他的胳膊,像个黏人的小孩一样,刚想开口,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竹雪芸抿著嘴角,斜眼凝视著弟弟,眼底那股淡淡的杀意,盯得这小子心底直发毛。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以后也別来勾搭我!”竹雪松一甩手,一口钢牙险些咬碎,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子在家里待得別提多舒坦了,你们都走,我就是竹家的中流砥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防线半步!”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咧,活了十几年,他头一回明白说谎为啥会遭雷劈,就刚才那番话,他都想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呵……”李仁心轻笑一声,怎能听不出来他的憋屈。 但这事他没办法插手,只能装作没听见。 “芸姑娘,后会有期!” 他朝一旁的竹雪芸拱手行礼,隨即毫不犹豫转身,带著鹿霖折返回程。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啦,以他现在的实力,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回到东芝路战场。 察觉到院里只剩姐姐的气息后,竹雪松泪眼汪汪地回过头,仰面看著空无一人的天空,止不住地嘆息道。 “姐呀,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咋就那么苦呢!” “你还命苦!?”憋了一晚上气的竹雪芸,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怒斥道:“你命苦我算什么!” “竹家传承两千多年,自打先祖那一辈起,哪有过女孩子上阵杀敌?”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但凡努力一点,我用的著拋头露面扛起年轻一辈的大旗吗!” “不是,你,你有事说事,干嘛要动手!”竹雪松踮起脚尖,儘量为耳朵减负。 眼睛里的泪花早就在耳朵被拎起的那一刻,消失的乾乾净净。 他咧著嘴,不停求饶的同时,还在想著昨晚的事,隨即话锋一转,开始给姐姐洗脑。 “姐,你说的对,我就是个不爭气的混蛋,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撑著,竹家年轻一辈肯定会被武康皇室压的抬不起头来。” “但从今天开始,局势立刻就能出现反转!” “嗯?”闻听此言,竹雪芸美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面色不由好转不少。 不枉自己教育他这么多年,看来,这小子应该是懂事了,准备好好努力修行,替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姐,你看我那兄弟怎么样?”察觉到耳朵上的力道正在缓缓减弱,竹雪松露出諂媚笑容,嘻嘻哈哈说道:“比你还小三岁呢,已经顺利突破元婴期,並且战力极为强悍,连妖鹏都给打了个半死。” “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是跟那些老前辈比,也是一点不差。” “然后呢?”竹雪芸没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一脸狐疑的望向他:“这跟你发奋图强,努力修行有什么关係?” “谁说要发奋图强努力修行啦!?”竹雪松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咋这么笨呢,自己修炼哪有找现成的快!” “你要明白,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辈子是没指望啦。” “但我那兄弟不一样,他天赋好,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炼狂人,你要是跟他成亲,把人拐到竹家,那不就有人接替你的位置了吗!” 一想起这事,竹雪松就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悦,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拽了拽她的衣袖,悄咪咪嘀咕道。 “你想啊,他来当上门女婿,竹家的脸面有了,你也不用拋头露面继续上防线,我也不用被爹逼著修炼。” “这是什么,这不是妥妥的一箭三雕,三贏吗!” “去死!”听明白怎么回事的竹雪芸,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领悟什么叫做“烂泥扶不上墙”“狗肉上不了桌” 她怎么也想不通,竹家世世代代就没出过不学无术的废物,自家这个弟弟,到底是不是竹家的种,咋就跟个泼皮无赖一样,天天挨揍也打不改呢! 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用功修炼不行吗? 第578章 泥腿子的执念 南疆人族防线的事情传的很快,没等李仁心二人回到东芝路,这事就已经在朝廷內部传开。 这也使得他们二人连返回东芝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皇帝的旨意硬生生拽到了京城。 毕竟,在他们回来之前,吴禛就已经下了旨意,要求他们回来后进京受封。 又赶上南疆的消息传回去,使得朝堂诸公对於这个仅有十几岁的小子充满好奇。 十五岁的元婴期! 武康建国以来,好像还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元婴期高手。 当然,如果只是元婴期还不足以让他们震惊,最主要的是,这个刚刚突破没有几天的小子,竟然在诸多大妖的围攻下,斩杀了一尊成名多年的巔峰期大妖。 虽说妖鹏並不是真的死了,但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强势击溃对方的肉身,这就跟杀了没什么区別。 就算它还能回去重修,但想要达到巔峰期状態,没有个几年乃至十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此等耀眼战绩,可比在东芝路战场斩杀敌將振奋人心,就连军方的诸多大佬都对这个小子產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已经在背地里开始抢人。 当然,要说高兴,最高兴的人肯定非褚大帅莫属。 李仁心虽然不是他的徒弟,但却是他帐下的得力干將,左膀右臂。 这些年,他是亲眼看著这小子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今,他能成为军中最亮眼的新星,得到当今陛下的召见,他这个直系大帅,也觉得脸上有光。 清晨,天还没亮。 京城皇宫外,诸多大臣乘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准备上早朝。 宫墙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换上黑色玄甲的李仁心正在低头整理著衣领。 他的身旁,鹿霖像个小偷似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活这么大,他也没来过皇宫,更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面见皇帝。 得知消息的时候,这个闯过无数次生死劫难的小傢伙,激动的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凭藉出色天赋走到今天,本以为无极宫,千夫长就是自己的人生巔峰。 不曾想,出去溜达一圈,立刻有了官升三级面见皇帝的机会! 一想到等会要进金鑾殿,这小子就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脸上笑容都变得极其不自然,慌乱之情溢於言表。 “咳,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这还没开始上朝呢,东张西望显得很没规矩。” 李仁心轻咳一声,目视前方极为平静地提醒道。 他倒是不怎么紧张,不就是皇帝吗,有啥稀罕的,不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再说了,这次过来是受封的,既然是好事,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在想,千夫长官升三级是什么职务,以后我要是再回家,是不是比县太爷官职高?” 鹿霖掰著手指头,傻呵呵地问道。 闻言,李仁心毫不掩饰嘴角的鄙夷,自顾自嘆息道。 “你呀,有点大出息行不行,什么狗屁县太爷,你现在的千夫长身份就比他高!” 他这话倒是不假,破军营乃是东芝路大军的先锋营,內部所有军官,品阶都比同级別要高。 像鹿霖这种手握实权的千夫长,回到老家县城,抢县太爷的小老婆陪酒,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我们老鹿家也算是好起来啦……” 鹿霖搓著手心,一双眼睛乐的都快看不见了。 当官这种事对於普通穷苦人家来说,远比发大財更有吸引力。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月人与人之间最讲究的就是“阶级” 士农工商等级阶梯,从他们出生那一刻就已经烙印在脑海之中。 凡俗世界之中,做生意不算什么正经人,碰见一些思想老旧的老棺材瓤子,他就是穷的吃不上饭,饿死在地头,在心里还是瞧不上满嘴流油的生意人。 在他们心里,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最正確的出路,如果运气好能考中状元,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啦! 所以,像鹿霖这种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儿的泥腿子,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回老家,那可真是威风极了,爹娘弯了半辈子的腰,立马就像打了钢板一样,砸都砸不塌。 “行了行了,你可別在这丟人啦。”李仁心提著衣领晃了晃脖子,漫无目的扫量著来来往往的大臣们,小声提醒道:“等会上殿的时候可別慌,別给破军营丟人。” “嗯嗯嗯,我都听你的。”鹿霖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 他现在的思绪已经飘回家里那个小山村,幻想著自己在一眾人的护送下,骑著高头大马返回家乡时的风光。 瞧著他那副心不在焉地模样,李仁心只能无奈摇摇头,任由他去做梦。 这小子,眼瞅著马上都要结婴了,还是没能摆脱脑子里的泥腿子思维方式。 什么狗屁將军县太爷,那玩意能有元婴期香? 这也就是在武康境內,换做西南界那边,元婴期高手都能自己圈地,成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国家啦。 所以说,人吶,眼界还是要长远一些。 一想到这事,李仁心由衷地佩服自家老爹,他的眼界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 悄无声息弄了个分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偷偷溜到西南界筹备搬迁事宜。 要知道,现如今的李家在京南路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普通家族能有这般权势,肯定天天想著赚钱,压根不会有搬迁的心思。 毕竟,守著现有的地盘和人脉就能赚大钱,谁愿意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爹不一样,他看的不止眼前的利益,而是整个家族的长远发展。 从这一点来说,武康確实不合適,也不允许实力过於强劲的家族出现。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柳家已经是武康境內普通家族的天花板。 再想继续发展,那就等著皇室的收割和镇压吧。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开玩笑,而是实打实,真真切切已经发生的事。 现在的柳家,每年都要向皇室缴纳七成以上的利润,但凡出现抗拒亦或者延误的情况,立马就会有朝廷的上门敲打。 也是因为此事,李沉海这才下定决心,必须搬离此地。 他可不想永远蹲在武康皇室的裤襠底下討生活! 第579章 朕的小將军! 哥俩在宫墙外有一句没一句閒聊之时,大殿內,前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旁,俯身而立。 龙椅之上,皇帝吴禛面色平静,看著手里的摺子,消瘦的脸庞略微有些苍白,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著浓浓的疲惫与倦意。 时隔多年,他的身体状態似乎越来越差,就连那些大臣们都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但就是没人敢问。 毕竟,宫內並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来出,他们这帮人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这个问题。 “京溪路传来消息,两天前靖川府全面失守,三千里江山已被西夜国占领。” 安静的大殿內,吴禛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一股无法掩饰的虚弱。 “近年来,西夜国趁著武康境內战乱四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乃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殿內,满朝文武尽皆沉默不语,全都低著头,盘算著各自的小心思。 靖川府乃是京溪路尾端最后一座大型府城,与西夜国之间的距离连一千里都不到。 失守的消息两天前就已经传了回来,可陛下偏偏等到现在才说,由此可见,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现在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军机处大臣唐未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自责道:“老臣有罪,是臣调度不力,致使靖川府沦陷,请陛下治罪!” “请陛下治罪!”一眾武將紧跟著纷纷跪倒。 说到底,这事跟他们没关係,这么做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顺便藉机表表忠心。 “咳咳……”吴禛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捂著嘴,好一阵才缓过起来:“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西夜国虽然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但还是有一批能征善战的好手。” “如果不能及时遏制他们的入侵,后续清剿起来將会更加棘手!” 他抬起头,扫向下方群臣,沉声问道:“眾卿,可有良策?” 此话一出,大殿內一片死寂!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活。 靖川府十五万精锐驻军连半个月时间都没扛住,就被对方的大部队衝散,城池尽失。 西夜国这次来势汹汹,京城虽然还有禁军和各地勤王之师,但仓促之间,想要拦住对方二十万大军的脚步,绝非易事。 “陛下,臣愿掛帅出征!”就当大殿內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时,一名两鬢斑白,相貌极为粗獷的中年武將站了出来。 他刚一露面,殿內那些官员们,眼底出现各种各样怪异神色,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憋笑。 林重,卫澜风麾下大將之一,从二品武官,刚从京北路撤回来没几天,现在正处於休整阶段。 对於这个人,卫澜风大帅有著一针见血的点评。 有勇无谋! 要论攻城拔寨,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人! 但要是攻心算计观览大局,他连个小孩都不如!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才会引得满朝文武忍俊不禁。 倒不是瞧不起他的实力,而是想起卫澜风的评价,大家实在是忍不住。 但凡是个正常人,稍微动动脑子仔细想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他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挨骂吗! “咳……”吴禛看著下方中气十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林重,嘴角微微抽动,但也没有出言训斥,而是极为委婉的劝说道。 “林爱卿,你刚从京北路回来,麾下部眾尚未得到休整,还是先歇歇吧。” “陛下,臣不累,臣……” “陛下,臣倒是知道个人,他应该可以胜任此次清剿任务。” 林重是个愣子,他哪能听出来吴禛话里的意思。 好在,这时又站出来一个老傢伙,直接开口打断了林重的言行。 林重猛地转头,看向右手边那个留著山羊鬍子,瘦的跟个小鸡仔一样的老骨头,很是不满的喝问道。 “房大人,你有没有点规矩,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著什么急,忙著投胎呀!” 被称为“房大人”的山羊鬍子,斜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二愣子真是不知道好歹,老夫这是替你解围,怎么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 “不知房爱卿想要举荐哪位良才?”吴禛直接无视了还在发火的林重,转头看向房老头髮问。 他知道林重是什么人,跟这种二愣子犯不上生气。 “启稟陛下,老臣今早上朝之时,注意到宫墙外站著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郎。”房老头岁数不小了,说话时语速极慢,但这话一出,殿內眾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宫墙外站著的少年郎? 那不就是刚从南疆回来的李仁心吗! “老臣一打听才知道,那位就是在遗蹟內大杀四方,打遍同代无敌手的小英雄,李仁心將军。” “此子虽然岁数不大,但却是一位文韜武略,胆识过人的將帅之才。” 房大人弓著腰,枯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內格外清晰。 “老臣认为,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如趁著这次敌军来犯,让他们去试试。” 闻听此言,殿內所有人全都悄悄抬头,將视线投向龙椅之上的吴禛。 “是吗?”吴禛面色一喜,视线挪到台阶下方刘公公身上:“朕的小將军回来啦?” “启稟陛下,李將军已在宫门外等候。”刘公公俯身回应。 今早李仁心刚来的时候,就是他出去接待的。 並且,在今早上朝之前,他就將此事匯报给了皇上。 没成想,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还要演上这么一出。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快让朕的小將军进来。” 吴禛仰面大笑,表现的极为欢喜热切。 见状,殿內诸多大臣心里又开始了小算计。 陛下今天可不是一般的反常,自打登基以来,这么多年时间,他什么时候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这么捧一个人。 看来,那个姓李的小子身上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然的话,仅凭元婴初期修为,应该不值得陛下如此器重。 眾人展开头脑风暴,暗戳戳研究皇帝心思之时,刘公公挺直腰杆,站在大殿下方的台阶上,高声喊道。 “陛下有旨,宣李仁心,鹿霖覲见!!” 第580章 封號「武侯」 约莫半刻钟左右,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两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度不凡的少年郎,身著战甲不卑不亢走来。 按照早年间的规矩,武將进殿是需要卸甲的,但吴禛登基之后,觉得这套礼节太过於繁琐,就给废除了。 武康不比那些凡俗王朝,殿內不管是大臣还是他这个皇帝,都有点修为在身上,压根不怕那些所谓的刺客。 再者说,宫內高手林立,防御大阵一重罩著一重,就算真有刺客,他也没机会走到龙椅前方。 嗒嗒嗒…… 战靴踏著殿內地砖,传出清脆声响,分列两旁的文武大臣,全都带著好奇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二人。 虽说在宫外的时候,他们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哥俩,但那时天还未亮,一些修为低的老傢伙压根没仔细看。 现在人来到面前,他们这才发现,眼前二人远比想像中的还要年轻。 之前得到的消息全都由战报传来,虽然已经表明他们的年龄,可真到见面的时候才发现,此子竟然如此的稚嫩青涩。 联想到近日来的诸多情报与战况,殿內诸公心思再次活泛起来。 十五岁的少年將军,还是武康境內最年轻的元婴期高手,又加上陛下如此看重此子,当眾称其为“朕的小將军” 重重条件叠加之下,所表达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倘若此子能够不走弯路继续保持下去,不出十年,他肯定能顶替老恩师的位置,成为武康军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想到这,那帮老傢伙们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曖昧”起来。 小傢伙相貌堂堂天赋绝伦,条件著实不错,这要是收回家里当女婿,岂不快哉? 就算他以后达不到卫澜风的高度又如何,元婴修为做不了假吧。 嫁出去个闺女,换个元婴高手回来,这买卖也划算! 眾人各怀鬼胎,忙著筹划小心思之时,李仁心二人已经来到大殿中央。 今早刚来的时候,刘公公提前叮嘱过他们,又把宫里的规矩讲了一遍,就怕这俩孩子不懂事,在礼节方面闹笑话。 而今,李仁心止步在大殿中央,撩起前摆单膝跪地,沉声喊道。 “臣李仁心,参见陛下!” “臣鹿霖,参见陛下!” “呵呵呵……”龙椅之上,吴禛瞧著面前俊朗非凡,气息十分沉稳的小傢伙,脸上出现一抹温和笑容。 “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谢陛下!” “谢陛下!” 李仁心麻利起身,微微低头不敢直视龙顏。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鹿霖更是完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像是打鼓一样,压根瞒不住殿內这帮官员与皇帝。 不过这都不要紧,年轻孩子没经歷过大场面,大家也都能理解。 龙椅之上,吴禛面带笑意但却没有多言,而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台下的刘公公。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总管,刘公公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从托盘里捧起一道圣旨,当眾开始宣读。 “陛下有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內文武百官俯身跪地,齐刷刷高喊。 要说这事办的也挺不地道,关於李仁心的封赏,直接去他家或者军中宣读多好,在大殿里宣读,害的大家都要跟著一块磕头。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东芝路破军营统领李仁心,破军营千夫长鹿霖,域外屡立奇功扬我国威,甚得朕心,” 刘公公声音洪亮,字字句句无比清晰,迴荡在大殿之中。 “李仁心,年少有为,智勇双全,於南疆防线以寡敌眾,斩妖除魔,扬我人族之威!其忠勇可嘉,功勋卓著,特晋升为镇西將军,领正三品武职,赐兵符,总领京溪路一切军务!” 闻听此言,跪倒在地的诸多大臣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看吧,就说陛下全程都在演戏,实则早就有了人选,不然的话,这圣旨哪来的。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又有新的改动,把一个正五品武官直接提到正三品,这可不是官升三级了,明明是四级才对! “鹿霖,隨军征战,忠心耿耿,辅佐有功!特晋升为驍骑將军,领四品武职,赐金甲,辅佐镇西將军,共御外敌!” “望尔等不负皇恩,再接再厉,为国建功,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李仁心领旨谢恩。 李仁心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悄悄扯了一下身子都在发抖的鹿霖,沉声应道。 “臣李仁心,叩谢皇恩!” “臣鹿霖,叩谢皇恩!” 至此,这番封赏才算结束,刘公公捧著圣旨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眾爱卿平身!”吴禛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这才敢抬头。 “谢陛下!” 眾人齐声谢礼,双手撑著地面缓缓起身。 有几个岁数大没有修为的,需要旁边的小太监扶著才行。 李仁心从刘公公手里接过圣旨,脑袋里还处於懵圈状態,想著之前传来的消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然而,不待他想明白,就听耳边再次响起刘公公的声音。 “陛下有旨!” “誒?”李仁心猛地抬头,带著满眼的困惑,发现刘公公手里又捧著一道圣旨,正衝著自己笑呢。 啥玩意? 咋还有? 有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他转头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老傢伙,嘴角不由轻微抽动。 好嘛,搁这遛老头玩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內再次响起齐刷刷的跪倒声。 几个老头带著幽怨的眼神,极为憋屈的提著衣摆再次趴在地面。 他们这次想好了,先別急著站起来,多跪一会儿,也省的来回折腾。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李仁心忠勇无双,功勋彪炳,扬威域外,震慑妖邪,实乃国之栋樑,朕之肱骨!” “为彰其功,特封武侯爵位,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加封万户侯,食邑八千户,良田万顷,灵石一千万!” “忘武侯不负朕望,永镇国朝,钦此!” 刘公公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这一次,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 武侯! 万户侯!! 殿內群臣,包括那些匍匐在地面的老臣,无不骇然变色,甚至顾不得礼仪,纷纷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武侯並非寻常爵位,而是武官的极高荣誉,非开疆拓土,力挽狂澜之大功者不可得! 通常只授予那些战功赫赫,威震一方的军中巨擘! 李仁心年近十五,虽然屡立奇功,但资歷尚浅,陛下竟直接赐封武侯,此举未免太过恩宠,著实有些不合礼制! 第581章 一环套一环 如果说官升四级尚在文武百官的接受能力之內,那么封爵之事绝对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此事太过於突然,事先没有任何人知情,陛下更是提都没提过。 如今,圣旨下达,木已成舟,这就使得眾多大臣们想要阻拦都没了机会。 陛下金口玉言,答应的事自然没有更改的可能,但对於那些从军多年的老將以及兢兢业业操劳一辈子的老臣来说,这事多少有点心酸。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混了一辈子都没捞到爵位,可眼前这小子年仅十五岁,才当了三四年的兵,就已经混成了侯爷。 是,李仁心有功,功勋卓著理应表彰。 但这份封赏有点过了吧! 一上来就是武官至高荣誉“武侯”,这还让不让別人活? 再说了,他现在才十五岁而已,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建功立业,如果这次西征成功,陛下又该如何封赏? 莫非是要封王不成!? 朝堂诸公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底就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喘息都觉得费劲。 龙椅下方,刘公公捧著第二道圣旨一通小跑去到李仁心面前,双手举过头顶,腰身弯的极低。 “侯爷,谢旨吧!” 两次宣读旨意,刘公公的前后態度立马出现了变化。 刚才还是“李大人”现在立刻变成了“侯爷” 三品武官在刘公公面前不算什么,但万户侯的尊贵身份,哪怕他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低头。 这就是贵族身份所带来的权势与地位,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拼尽一生想要追求的终极梦想。 “臣李仁心,叩谢皇恩!!” 李仁心眼底凝聚著极为复杂的情绪,捧著手里两道圣旨,跪伏在地面谢恩。 莫说那些大臣们不理解,就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皇帝唱的是哪一出。 仅仅只是斩了一尊大妖就能封侯? 如果是因为这事的话,这个“武侯”似乎並不怎么值钱。 还是说他想立自己当典型,鼓舞下边的年轻將领…… 可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应该早就传开了,没必要卡在最后关头突然来这么一出。 “眾爱卿平身!” 龙椅之上,吴禛神色恢復平淡,右手虚抬示意眾人起身。 今天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需要给他们点时间慢慢消化。 “谢陛下!” 文武群臣缓缓起身,趁著这个间隙,一些老傢伙已经展开眼神交流。 跟皇帝想的一样,今天的朝会出现了太多堪称诡异的画面,他们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从一开始的装腔作势,当眾演戏,再到配合房大人把李仁心摆在明面。 官升四级尚能理解,可“武侯”头衔以及食邑八千户的封赏,著实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想到吴禛会有封赏,可就是没猜到会有这么大的封赏。 几个毛头孩子出去跑一圈就成“武侯”啦,这让他们这些在朝堂上熬白了头的老傢伙们,脸往哪搁? 这爵位,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一时间,大殿內气氛无比怪异,无人开口恭贺,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大殿中央手捧两道圣旨的少年身上。 羡慕,嫉妒,不甘,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丝极为隱晦的杀意,在空气中交织。 李仁心清晰感应到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后背。 他將圣旨郑重收起,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带著鹿霖悄然间退至群臣后方。 见状,压抑的大殿內静的可怕,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极为微弱。 “陛下!” 就当气氛变得愈加凝重之际,林重再次从人群里站出来,转头瞥一眼后边的李仁心,闷声闷气说道。 “西征之事臣觉得派这个毛头小子去不妥,万一输了,岂不是让那帮贼寇笑我武康无人!” “臣觉得,此事还是我去……” “怎么?”吴禛抬眼扫向他,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不满情绪:“朕颁布的圣旨,你也想改改?” 他缓缓起身,指著屁股底下的椅子,冷冷呵斥道。 “要不,这个位子你来坐怎么样?”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座大山,轰然间砸落在林重肩头,冷汗瞬间打湿他的后背,惊恐与畏惧在这一刻同时袭来。 噗通!! 林重直挺挺跪倒在地,七尺高的汉子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陛,陛下……臣绝对没有別的意思,更……” “陛下息怒!” 与此同时,殿內诸公同时跪倒,高呼之声震得殿梁微颤。 谁都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要说这个林重也是没脑子,当眾质疑圣旨,这不就是找死吗。 也就是他这种出了名的二愣子陛下不愿意计较,换了別人,就凭刚才那些话,已经够诛九族啦。 “林重,你很好!”吴禛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朕看你是安逸日子过的太久,忘了什么是君臣之本!” “臣,臣万死!”林重以头抢地,磕的砰砰作响,额角瞬间见了红。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哼……”吴禛缓缓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挥挥手:“罢了,念在你往日有功的份上,罚俸一年,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林重猛地鬆了口气。 反倒是那些老傢伙们,互相对视一眼,品出了別的味道。 这处罚看似不重,实则剥夺了林重的兵权和参与朝政的机会,等於將他暂时踢出了权力中心。 由此可以看出,今天这事远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一环扣一环,挥手间就將军方的格局给打乱。 “臣,谢陛下隆恩!”林重如蒙大赦,声音带著哭腔,又是重重一叩首。 他虽然愣了点,但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傻蛋,自然明白此次处罚意味著什么。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的选择,別说禁足剥夺兵权,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闯。 大帅说的没错,自己就是因为管不住嘴,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祸端。 不然的话,以他的军功早就可以晋升正二品武將! 第582章 无人问津的侯爷 一场早朝在林重的禁足中结束。 隨著皇帝的离去,眾多大臣开始陆陆续续向宫门外走去。 出乎预料的是,原本非常看好李仁心的诸公们,却在这一刻同时跟他拉开距离。 就连那些想要嫁女儿的也在刚才的朝会中,熄灭了想法。 不是李仁心不好,相反,这孩子很好,出乎预料的好! 就是因为现在的他太好了,这才使得诸公们心里打鼓,搞不清楚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帮老傢伙都是在庙堂之中混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油条,有些更是混了將近两百年时间,別说吴禛,就连他的老子,这群老傢伙都极为了解。 朝堂之中好也罢,坏也罢都会有个度! 什么事一旦超过了常理,那就预示著危险即將来临。 好比现在的李仁心,大家都知道这小子会得到封赏,官升四级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在心里嘀咕陛下是不是太抠了,怎么没给点资源奖赏。 可直到“武侯”的出现,这群老棺材瓤子立刻转变態度,对於此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不为別的,就三个字,太快了! 有时候,升的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今早之前,你李仁心还是一个正五品的小小偏將,连进宫门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呢,一转眼的功夫,正五品升正三品,普通老百姓立刻成为武康顶级权贵! 这么大的身份转变,已经不能用一飞冲天来形容,简直就是瞬间跃至云端天宫! 好事確实是好事! 但你別忘了,他能让你从一个正五品偏將跨越数个阶层,一跃成为亿万万之上的存在,就能让你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粉身碎骨! 这泼天的富贵,是恩宠,更是烈火! 是机遇,也是万劫不復的悬崖! 能不能守得住,能不能坐得稳屁股下边这把椅子,那就要看这小子会不会做人了。 换做聪明人,肯定会在这段时间拜访京城诸公,趁机表明自身立场和態度,寻找新的靠山,为自己站稳脚跟做准备。 武侯又怎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元婴期又能如何呢! 在这庙堂之中,一个人没有办法在各个派系的夹缝中生存的。 如果卫澜风在,或许这小子还能稳坐侯府,踏踏实实守住自己的爵位。 但可惜的是,现在的老卫已经自身难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毕竟,他这场突破时间可不短啦。 如果突破失败导致自身根基受损,卫家的风光日子怕是也要到头嘍。 …… 宫门外,刘公公带著几个端著托盘的小太监,笑眯眯地看向李仁心二人。 “恭喜侯爷,今日之后,李家必將成为武康境內顶级权贵。” “还是要多谢谢刘公公,如果没有你的叮嘱与帮扶,我们兄弟指不定闹出多大的笑话呢。” 李仁心拱手行礼,脑袋里还想著朝堂上的事。 或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公公转头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外人靠近后,压著嗓子小声告诫道。 “侯爷莫要多虑,陛下向来喜爱青年才俊,像你这种国之栋樑自然会得到陛下的重视。” “这段时间莫要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之前什么样,之后还什么样,保持平常心,適应新的生活就行啦。” “多谢刘公公点拨。”李仁心再次拱手行礼,对於这个笑眯眯的老太监有了些许好感。 他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保持平常心”“莫要与乱七八糟的人来往”,这分明是在告诫他,不要轻易站队,不要捲入朝堂派系爭斗,只要一心一意忠於皇帝即可。 “侯爷客气了。”刘公公笑容可掬,侧身让开一步,接过小太监端著的托盘:“这是陛下赏赐的侯府地契,钥匙,以及一些安家用度。” “府邸在內城西古韵大街,已经派人打扫乾净,侯爷隨时可以入住。” “还有这一千万灵石和赏赐的田契也都在里边。” “麻烦刘公公啦。”李仁心收下那些杂物,接著身子微微一侧,將装著一千万灵石的储物袋又塞给了他:“公公不要误会,李家在京南路也有点小生意,虽然赚不上什么大钱,但修炼资源还是不缺的。” “这点灵石公公拿著喝茶,以后这宫里边……” 他的话没说完,但以刘公公那种人精性格,怎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呵,呵呵……侯爷,你,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刘公公抬手假意推让一下,紧接著快速伸手將储物袋掖进袖口里。 “侯爷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传讯。” “多谢!”李仁心笑著点点头。 一千万灵石而已,就算没有李家支持,他也不差这一点玩意。 他们在遗蹟內挖的原石就值不少钱,再加上他手里还有几十斤的灵液,那玩意的价值更是惊人。 所以,他现在不差钱,甚至比家里还有钱。 “还有点事。”东西交代完,刘公公朝不远处门口招招手,一名身著金色甲冑的青年,持剑快步赶来。 待到三丈开外,青年止住脚步,恭敬俯身行礼。 “末將禁军营副统领孙崖,参见侯爷!” “这……”李仁心带著些许困惑看向刘公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来个禁军统领,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让人看不懂! “是这样的侯爷。”刘公公满是细密皱纹的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一样,慢慢解释道:“陛下命您半个月后去往军机处商討西征一事,这段时间內,孙统领与三千禁军就是您在京城的亲卫。” “如果您要是需要回家的话,他们也能跟著撑撑排场。” “呵呵,陛下安排的还真是细致入微。”李仁心闻言笑笑,没想到连这种小细节都被安排好了。 他指著身边的鹿霖,乐呵呵交代道。 “孙统领,派两千人跟著我兄弟,把排场弄大点,他喜欢这一套。” “这……”一听这话,孙崖有些犹豫地看向刘公公。 按照旨意,他们这些人都要跟著李仁心充当亲卫,可不能隨便拆分离京。 “按侯爷的意思办。” 刘公公倒是爽快,风轻云淡地点点头,就把此事定下了。 他心里也清楚,以李仁心的实力,什么亲卫不亲卫的,人家压根不需要。 南疆巔峰期大妖都能轻而易举斩杀,眼前这三千禁军联手都不一定斗得过他。 第583章 传令禁军集合! 鹿霖是个急性子,得知有半个月假期可以回家后,立马带著李仁心分给他的两千人,骑著高头大马往家赶。 一开始李仁心还有点不明白,搞不懂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为啥要用骑马的方式,浪费好几天时间回家。 后来仔细一想才回过神来,这小子就是想在回程的路上装逼,让外边的人都看看他们老鹿家也是好起来了。 对於他这种比较招摇的方式,李仁心別说採纳,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不觉得这么做有面子,反而觉得有点丟人,像是游街一样,抹不开脸。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特意叮嘱那些往家里传信的人,消息传回去就行,自己要回去的事暂时別说,他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一晃离家八九年时间,虽然早已归心似箭,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在京城转悠起来。 现在的他好歹也是有身份的大人了,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在,总不能就这么空著手回去。 因此,他带著寸步不离的孙崖,在京城內慢悠悠逛了起来,打算挑点有趣的小玩意,给家人带回去。 “烧饼,刚出炉的大烧饼,香酥掉渣,不好吃不要钱!”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们快来看看!” 鐺鐺档——!! “走一走看一看,海外仙岛不传之秘,砍头復生,五鬼搬运术!” …… 京城街头,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李仁心收敛周身气息,换上一身白色宽袖锦袍,腰间掛著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如同一个寻常富家公子,带著沉默寡言的孙崖,漫步在青石板街道上。 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还有那奔跑嬉闹的孩童笑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真实。 记得上次像这么逛街的时候好像还是四年前,那时候刚到东芝路,师父带著他在坊市那边溜达半天吃了点东西,之后爷俩就此分別,直到现在都未能相见。 一晃四年过去,再看这些繁华街景,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摒弃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李仁心沿著热闹的街道缓缓前行。 途中看到比较有意思的小玩意,他都会买上一些。 家里老五还小,並且没有踏入修炼,正是喜欢玩的时候。 他作为哥哥,虽然没见过那个小傢伙,但从大哥口中得知,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聪明机灵,长的还挺可爱。 想著马上就能回家见到家人,他这颗心就跟长了草一样,极为罕见的急躁起来。 一条街还没走一半,李仁心已经装满半个储物袋。 凡是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不问价格,全都要买,这也使得周围那些小商贩看他的眼神比见到亲爹都热情,纷纷围上前推销自己的东西。 李仁心也是来者不拒,有一个要一个,有一堆要一堆,別管什么东西,只要是孩子能玩的,他全都要。 就这么,没用半个时辰,他的储物袋已经装得满满登登,口袋都差点系不上。 孩子的礼物准备齐全之后,他望了一眼右手边不远处那家十几间门面的商行,准备给娘亲和嫂子挑点礼物。 这些年他在外边东奔西走,娘在背地里又担心又害怕,不知道掉了多少泪,一想起这事,他这心里就酸溜溜的,总觉得特別对不起家里人。 迈步进屋,就见门口的柜檯里,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在柔和的光线下鱼熠熠生辉,极为耀眼。 一位面容和善的掌柜迎了过来,见李仁心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道。 “公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咱们这什么东西都有,要是觉得楼下这些东西不满意,还可以上楼层挑选一些样式精美具备攻防之力的法器法宝!” 闻言,李仁心扫了一圈距离最近的柜檯,有些无从下手地问道。 “我准备挑点首饰送给家母与嫂嫂,不知你们这有没有比较亮眼的物件。” “先说好,普通货就不要往上拿啦。” “那是自然。”掌柜眯著眼睛笑的开心:“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客人,就是,就是不知道您这个预算有多少……” “只要你能拿出让我喜欢的东西,价钱不是问题。” 李仁心淡淡笑道,中指上的储物戒指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通体莹白,好似月光凝聚而成的玉骨摺扇! 此物的出现,引得掌柜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猛地一滯。 他也算是上百年的生意油子了,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眼力何等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把扇子绝非装饰之物,那一重重繁密晦涩的符文就不是普通法宝能够具备。 由此可以看出面前这个小公子,远比自己想像的更有实力。 “公子楼上请,是小老儿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 掌柜的腰弯的更低,主动上前引路的同时,还不忘招呼伙计。 “来人吶,上茶,上最好的灵茶!” 一行人快步来到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摆放著各式各样法宝的柜檯,还有不少正在选购的客人。 与一楼不同的是,能来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有点家底的修士,毕竟这里交易的货幣是灵石,一般人可消费不起。 “公子您稍坐一会儿喝点茶,我这就去取货。” 掌柜的满脸堆笑指向楼梯对面小单间,紧接著快步奔向二楼藏宝库。 外边柜檯摆的都是一些普通法宝亦或者模型,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藏宝库锁的严严实实。 李仁心没有去单间等著,而是背著手在柜檯前溜达起来四处看看。 “客爷,这件怎么样,不论是材质还是锻造手法,都能算得上顶级,这种质量上乘的法宝,出了咱家店门你可不好找。” 靠近楼梯口柜檯前,一名伙计笑呵呵的向两名筑基境修士介绍手里的法宝。 他捧著那件三尺有余,锋刃泛著森冷寒芒的淡青色长剑,滔滔不绝地介绍道。 “最重要的是这件法宝具有三年的免费保养,一般情况下磕了碰了,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损伤,都能免费维修。” “免费维修?”一听这话,距离伙计最近的修士不由皱紧眉头:“你这不会是元鼎门的货吧?他们家卖假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没弄清楚之前,我可不敢要!” “这,这是什么话……”伙计面色微变,表情不太自然的解释道:“客爷,元鼎门在京南路可是出了名的质量有保证,他们家怎么可能卖假货,再说了,免费维修就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真要是卖假货,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谁说的准!”那名修士一个劲摇头,对於面前这把剑表现的极为抗拒:“如果不是卖假货黄岩宗的人会把他们家大少爷打个半死?” “你可別忘了,孙昭北还在黄岩宗门口堵著呢,他要是占理的话,肯定早就动手啦!” 咚…… 就在这时,二楼地面猛地一颤,正在閒扯的几人嚇得一缩脖子,仰面看向头顶剧烈抖动的阵法。 再看李仁心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留在青石板地面。 店外街道,李仁心面色铁青,眼底嗜血的杀意即將喷涌而出。 “侯爷,侯爷咱们去哪?” 孙崖紧跟著他的身影,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查一查黄岩宗在哪!”李仁心身影极快,一步迈出便是数里之,数个呼吸间已经来到城门附近:“传令禁军集合!” 第584章 反咬一口 黄岩宗上空,连著几天都没有等到结果的孙昭北,整个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船舱里来迴转圈。 他倒不是担心赵乾坤会跑,那小子跑了黄岩宗跑不了。 之所以如此著急,是因为李沉海的灵镜联繫不上了。 自从那天晚上说要去极乐宗之后,灵镜那边就像是被人切断了一样,完全联繫不上。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想著应该是去了极乐宗的议事厅,受到隔绝大阵影响,暂时联繫不上也正常。 可这连著三四天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有点慌了。 极乐宗那帮骚娘们战力虽然不高,但男女阴阳之术玩的出神入化。 要是普通女人,大哥玩也就玩了,就当是放鬆放鬆,不算什么大事。 但那帮娘们不一样,练的都是採补之术,万一著了她们的道,损失精气不要紧,纵慾过度损伤道基那就坏啦。 此刻,联繫不上李沉海的孙昭北特別著急,生怕他把持不住,掉入那帮娘们设置的陷阱。 本来丰收的事就够他头疼得了,到现在都没敢跟家里人讲。 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哥那边要是再出事,家里不炸锅才怪。 更重要的是,嫂子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比擬,要是让她知道大哥跟极乐宗的娘们滚到一张床上…… 一想起这事,孙昭北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他们现在好歹是长辈,家里还有刚过门没多久的儿媳妇。 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庆文!”越想越不对劲的孙昭北,猛地回头看向船舱门口擦拭法宝的叶庆文,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你亲自去一趟极乐宗,就说家里出了大事,一定要见到家主!” “只要人出来,你就给我开灵镜,我有事要跟大哥说。” “是二爷!” 叶庆文没有询问详细原因,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这里距离极乐宗將近三万里,以他金丹期修为也要飞一两个时辰,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哎!”孙昭北回过神来,喊停他的脚步再三叮嘱道:“此事要保密,跟谁都不能说!” 他怕极乐宗和灵石矿的事露出去,引来更大的麻烦。 现如今的李家已经禁不起折腾,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是二爷,我这就出发。” 叶庆文快步迈出船舱,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京南路。 他这边刚走,孙昭北按耐住躁动的心情,冷著脸离开船舱,他刚露面,拦在飞舟前方的山鬼噌地一下起身,带著警惕的眼神望了过来。 与此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五百玄甲军也在此刻打起精神,防止孙昭北等人突然发动袭击。 最近几天,山鬼时刻看守著孙昭北等人,就怕他耐不住性子私自动手。 虽说他们之前已经说好只等一天,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赵乾坤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使得此事一拖再拖,始终没个结果。 山鬼深知孙昭北这点人不是黄岩宗的对手,这才急忙调过来五百玄甲军看著,就怕他不管不顾动手,打不过也就算了,再把自己搭里边,此事可真就闹大啦。 “山鬼,好赖话我是说了无数遍,你到底想怎样?” 孙昭北背著手去到船头,注视著近在咫尺的玄甲军大部队,冷笑不止。 “当年咱们合伙打天下,现在带著兄弟们过来打我是吧?”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山鬼被他噎的没了脾气,尷尬赔笑之际,缓缓飞到船头,落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对庆王府有气,这事也確实怪我。” “事到如今,赵乾坤不回来,你就是屠光整个黄岩宗有用吗?”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是不想撅孙昭北的面子。 如果不是自己带领玄甲军大部队在这守著,黄岩宗的元婴老祖早就出手把他们轰走了。 你有飞舟有大炮,有啥用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玩意压根不够看。 人家能忍到现在,全靠庆王府的面子撑著,倘若孙昭北在这个时候出现动手徵兆,元婴期高手立马就会破关而出,挥手间打他们一个七零八落。 人吶,最重要的就是看清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孙昭北就是走的太顺了,被人家叫几声“二爷”真就把自己当爷了。 在京南路还会有人给你面子,但这里是漠北,谁知道你是谁呀! “我已经给了你一次又一次面子,如果天黑之前赵乾坤还不回来,大炮会准时砸向黄岩宗腹地!” 孙昭北懒得跟他废话,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再调几艘飞舟过来,直接锁定整个黄岩宗展开覆盖式轰炸。 他知道人家有元婴高手,但那几万弟子总不能个个都是元婴高手吧? 元鼎门別的不多,就是炼器材料多。 飞舟打坏再造就是,人死了,你还有本事復活吗? “好大的口气,你就是孙昭北!?” 后方,数道流光快速向这边飞来。 人还没到,饱含怒意的喝问声已经响彻天际。 眾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带领著几名弟子,立在黄岩宗上空,注视著他们。 “老赵,你他妈死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山鬼看到此人的出现,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赶忙闪身去到近前,一把拉住赵乾坤的胳膊,质问道。 “为什么要砸人家的店,还把人给打个半死,我给你介绍的都是朋友,生意做不成也不能打人呀!” “你快点给人家道歉,等会我再想办法说和说和,这事也就算了。” “算了!?”赵乾坤冷笑一声,全然不顾他的劝阻,脸上儘是不屑神情,扯著嗓子喊道:“凭什么算了,他想算了我还不同意呢!” “这年头卖假货的还有理啦!” “打他怎么了,小兔崽子就是该打,不仅价格比別家贵,还给我弄一堆假货,这种人没当场打死已经算他走运!” 他这么一喊,不仅令等待许久的山鬼顏面尽失,也让黄岩宗的人顿时有了底气。 好啊,既然赵长老已经出面作证,那就说明此事他们占理。 既然这样,这笔帐可要好好算算啦! 第585章 证据確凿,就是假货! “老赵!!” 在此蹲守好几天的山鬼,听到他这番毫无底线的言论,语气陡然间一变,心中顿时升起难以遏制的杀意。 这个混蛋东西! 自己在这眼巴巴等了几天,就是希望双方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这事圆满解决,省的因此大动干戈。 结果呢,这混蛋刚一回来就开始出言不逊,甚至当著孙昭北的面,声称要把人家孩子打死。 这哪像个解决问题的態度,分明是在拱火! 早知道这孙子如此不讲情面,他何必等那么久,直接带著玄甲军踏破黄岩宗山门岂不是更利索。 “山鬼,你不用喊,我知道你们之间关係不错,但做事要凭良心,你可不能帮亲不帮理,陪著他们耍无赖。” 赵乾坤不但没有丝毫认错的態度,反而倒打一耙认为山鬼是过来拉偏架,替朋友找场子的。 此话一出,山鬼险些被气炸,一双铁拳握的“咯吱咯吱”响,如果不是顾及王府的顏面,他肯定要打碎这个王八蛋的脑袋。 什么狗屁玩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德性呢。 不讲理也就算了,还他娘的不识好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如果他要是拉偏架,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呵,你先別急……”听了半天的孙昭北一把按住山鬼的肩膀,微微扬起的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刚好也能趁这次机会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卖你面子!” 他没有去看山鬼复杂的眼神,而是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到赵乾坤面前。 刚才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大发雷霆,出手收拾这个王八蛋,是因为今天这事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 不管等会谈成什么样,这个赵乾坤都必须死。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让这个该死的狗东西付出代价! “你就是赵乾坤?” “是我,你就是李家的二爷,孙昭北?”赵乾坤带著挑衅的眼神,全然不惧他的注视:“你说你一个下人在这时候装什么,李家家主呢,他怎么不出来!” “是卖了假货心虚,还是怕死不敢露面?” 嘭!! 他这边话音刚落,面对面贴脸站著的孙昭北突然间轰出一拳,拳锋轰碎他的胸甲,將其砸飞数百丈之遥。 轰隆…… 下一刻,赵乾坤坠落地面,整个人嵌入青石地板之中,体內气血翻涌而上,脸色憋得涨红。 “这一拳是教训你的嘴臭,再敢侮辱我的家人,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孙昭北甩了甩染血的拳头,森冷的声音中充斥著暴戾的杀气。 见状,黄岩宗的人不干了,当即抄起傢伙就要动手。 敢当著他们的面打宗门长老,这小子还真是狂的没边。 “都给我住手!” 山鬼及时站出来,喊话的同时,五百玄甲军已经结出军阵,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压的那些弟子们抬不起头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一架非打不可。 既然赵乾坤不识好歹,那就別怪他不讲往昔情面。 你不是说我拉偏架吗,那就如你所愿! “怎么,当面对证的机会都不想要了?”许久没有露面的王久源带领一眾长老从大殿內飞出来。 清冷的眼神扫向孙昭北,威胁道:“今天这事可不会就那么算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承担责任!” 不去管孙昭北是何態度,王久源探出手掌,將地面的赵乾坤抓了上来。 “赵长老,宗门採购事宜关乎门內数万名弟子,大家推举你操办此事,是对你的无条件信任,现如今,闹出这么个烂摊子,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是我办事不利,还望宗主恕罪!”赵乾坤俯身行礼,隨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法器法宝出现在半空中,引得眾人接连投去好奇的眼神,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作假说谎。 “诸位请看。” 赵乾坤当著所有人的面,隨手拿起一件粗製滥造,锻造手法极为粗糙的法器向他们展示。 “这就是我花了两千多万从万宝斋购置的法器,材料掺假,锻造技法粗鄙不堪,符文刻画的连初级学徒都不如,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卖钱?” 眾人抬头看向他手里的短剑,发现剑身黯淡无光,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裂痕。 这种破烂玩意別说卖钱,就是扔在地上都没人会捡。 两千多万换这么一大堆破烂,怪不得赵长老会气的动手打人,换做他们过去,恐怕也会忍不住动手。 这哪是做生意,简直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一旁的山鬼看到那堆破烂后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別人不知道万宝斋的情况,他可是门清。 以李沉海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出售如此低劣的法器。 眼前这些东西,明显是被人故意破坏后的结果,这个姓赵的就是在栽赃陷害! “孙道友,山鬼大人,事实胜於雄辩,证物就在眼前,你们什么话可说?” 王久源適时开口,大有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孙昭北身上,想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孙昭北没看那堆“证物”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赵乾坤的脸上,嘴角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这戏演的……也太粗糙了。” “哼,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你自己看看,那上边的元鼎门印记,还有你们自己的锻造手法,做不了假吧!” 赵乾坤抱著膀,冷冷扫了他一眼说道。 孙昭北不答,隨意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法器,目光锐利如刀:“材料掺假?锻造粗鄙?符文错漏?” “表面上看,確实如此!” 他转过头,眼神如电射向赵乾坤。 “但你以为,模仿元鼎门的锻造技巧,隨便做点破烂就能以假乱真?” 第586章 禁军龙舟,皇帝亲临?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空口白牙胡搅蛮缠,孙昭北转头看了一圈,从一名玄甲军手里借来一件下品法宝。 轻抚手中锋利长剑,孙昭北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右手握拳对准剑柄位置猛地一砸。 鐺——!! 下一秒,下品法宝断裂为两截,眾人都被他那强悍的肉身所震惊。 怪不得这小子能一拳砸碎赵乾坤的胸甲,原来他也是个体修。 就当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充满困惑之时,孙昭北又將赵乾坤拿的那把长剑夺过来,再次当著眾人的面掰断。 也是在这一刻,他將两把长剑的断裂面展示在大家面前,冷笑道。 “技法可以模仿,但却徒有其表难得精髓。” “元鼎门与寻常炼器宗门不同,我们使用的乃是独门秘法,符文共鸣之术。” 他举著两截断剑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只见那柄从玄甲军手中借来的法宝断口处,材质均匀细腻,呈现出细密星辰般银灰色光泽。 反观赵乾坤拿出的那柄劣质长剑断口,虽然锻造技法略有相同,但材质內部却没有独属於元鼎门的星辰纹路。 星辰纹路跟什么材质没有关係,只要使用相同技法都会出现,无非是材质顏色,硬度不同,外观上可能会有略微差异,但只要是元鼎门出来的货都会有那些星辰纹路。 从这一点就能断定,赵乾坤手里那些货,压根就不是元鼎门出来的。 “所以呢?”面对铁证,赵乾坤丝毫不慌,脸上鄙夷笑容更盛几分:“你这不是当眾打自己的脸吗,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们偷工减料,拿垃圾糊弄客人!” 他眯著眼睛紧盯著近在咫尺的孙昭北,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 “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过元鼎门不会炼器,但这並不能证明,你们不会作假。” 这话极其刁钻恶毒,直接將水搅浑,又將调包卖假货的帽子再次扣在元鼎门头上。 他现在就是耍无赖死不承认,別管你说什么,他就一口咬定货是万宝斋出来的。 “你妈的!!”孙昭北眼中寒芒爆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没想到赵乾坤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赵乾坤,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想干什么就直说,没必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山鬼也是气的够呛,厉声喝道:“现如今证据確凿,人家元鼎门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小钱败坏自己的名声。” “证据?”赵乾坤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什么证据?就凭两截断剑?”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谁知道你们元鼎门是不是两套標准,一套好的留著自己用或者卖给权贵,一套差的专门用来坑我们这些不懂行的宗门?”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使得黄岩宗的弟子长老们从刚才的对比中惊醒,暗道有理! 没错,你们乃是专业的炼器宗门,想要偽造一些证据洗脱嫌疑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旁的王久源建见状,立刻阴惻惻地接过话茬:“赵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孙道友,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和这点小把戏难以令人信服!” “若想证明清白,需要拿出更確凿的证据,否则,今日之事,黄岩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证据是吧,行!”孙昭北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遍方圆百里。 “诸位道友,元鼎门立足京南路数百年时间,靠的就是信誉和实力,今日,我孙昭北在此立下心魔誓言!” 只见他並指如剑,直指苍穹,朗声喊道。 “天道在上,若我元鼎门此次交付黄岩宗货物,有一件是以次充好,故意欺诈之举,我孙昭北愿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之罚!” “反之,若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污我元鼎门清誉,必將遭受天谴,不得好死!” 心魔大誓! 这可是修仙界最重的誓言之一,直接关联道心与天道法则! 一旦违背,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 没有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孙昭北此举,等於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元鼎门的声誉,全都押了上去。 这分量,远比任何所谓的“证据”都要重千百倍。 隨著他的起誓,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孙昭北决绝的姿態震撼! “现在……”孙昭北死死盯著对面的赵乾坤,森冷的声音响彻在他耳旁:“该你了赵乾坤,你可敢立下心魔誓言,证明你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压力瞬间来到赵乾坤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立誓? 立个蛋! 他刚才的话本就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怎么敢立下这么重的誓言! 可要是不立誓,那就等於承认了自己在污衊! 一时间,赵乾坤钉在原地,心底已经慌了神。 “我看,誓言就不必了吧!” 现场气氛无比凝重之际,天空中响起一道夹杂著磅礴威压的迴响声。 所有人顺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空云层翻涌,霞光万丈! 两艘巨大无比,通体金黄,雕刻著五爪金龙的华丽楼船,劈开漫天云雾,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黄岩宗疾驰而来。 楼船长达千丈,船身龙纹活灵活现,船首矗立著一桿巨大的龙旗,迎风猎猎作响! 楼船两侧,数百名身披金色甲冑禁军士兵持戈而立,杀气冲天,军容鼎盛! “禁军龙舟!” “是陛下的禁军!!” 龙舟出现的这一刻,人群中爆发阵阵惊呼。 就连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山鬼,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 禁军龙舟,独属於武康皇帝的御用仪仗之一,非重大场合不出! 还有船舷的那些金甲禁军,全都是镇守皇宫的御用军队,平日里压根不会离开皇城一步! 这……这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排场! 莫非…… 山鬼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难道是陛下亲临!? 当这个念头出现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陷入极度惶恐之中,脑海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第587章 这一刻,舒服了! 禁军龙舟的出现,使得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压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两艘庞然大物所震慑,与之相比,元鼎门那三艘百丈飞舟就跟玩具似的,压根不够看。 隨著龙舟距离越来越近,船体四周笼罩的防御结界绽放令人无法直视的威压,不少修为低的弟子竟不受控制地开始下跪。 就连金丹期修士都遭到不小的压制,体內灵力运转速度出现短暂滯缓,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孙昭北望著头顶的龙舟,不自觉將看向身边的山鬼,悄咪咪传音问道。 “什么情况,你们王爷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以为庆王来了,但想不通对方为啥可以乘坐龙舟。 毕竟他们现在所能接触到的皇室成员只有庆王,除了他,旁人压根没机会接触这种级別的东西。 “不是王爷,肯定不是王爷。”山鬼摇摇头,眼底的惊骇尚未散去。 別人不知道庆王府的情况,但他却是门清。 自从王爷继任之后,皇帝那边就没再问过庆王府的事。 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陛下並不是太喜欢庆王府一脉,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直扣著老王爷不放。 今天这两艘龙舟出现在此著实有些诡异,任凭他想破脑袋也闹不清楚,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总不能真是皇帝过来了吧? 不! 不可能!! 山鬼望著龙舟上的禁军使劲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是皇帝出行,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 莫说两艘龙舟,就是十艘二十艘也打不住。 不仅如此,整条出行路线將会提前收到风声,会有禁军的人过来定点查探,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如此突然。 就当所有人全都昂著脑袋默默观察著上空局势之际,龙舟缓缓停在眾人头顶。 紧接著,船首位置出现一名身披金甲,腰间悬掛禁军统领令牌的金丹后期修士。 他那犀利的眼眸扫视下方眾人,右手按在腰间剑柄,冷厉的喝声骤然间响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新晋武侯驾到,尔等还不速速跪迎!” 孙崖的一声高喝声震四野,惊得下方眾人眼角狂跳。 下一秒,龙舟之上金光大盛,只见船首处,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走出,沐浴在璀璨金光之中。 来人一身紫金侯爵蟒袍,腰间繫著一条蟠龙玉带,略显稚嫩的面孔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身上那股独属於贵族的气度混合著元婴修士的浩瀚威压,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令下方所有人,包括金丹后期的王久源都感到一阵心悸! “参见侯爷!!” 龙舟之上,所有禁军齐声高呼,声浪如雷,震得云层翻涌!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 黄岩宗,元鼎门,玄甲军,包括山鬼,孙昭北等人全都惊了。 只不过与旁人不同的是,孙昭北看著船头上的小子,越瞧越是眼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说起来,李仁心离开家的时候才五六岁,那时候就是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压根没长开呢。 如今,一晃八九年过去,这小子都长成大男人了,孙昭北猛然间认不出来也属於正常。 再者说,丰收成亲的时候,这小子派人送回来贺礼,那时候他还在破军营当统领。 这一晃才几个月时间,任谁也想不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摇身一变晋升侯爵。 “小北叔,这才几年时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船首,李仁心嘴角微微扬起,向著下方发呆的孙昭北传音。 当他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时,孙昭北猛的瞪大眼睛,呼吸突然间变得无比急促,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惊愕与骇然。 小北叔!? 这个称呼他可有好几年没有听过了。 自从他跟李沉海结拜为异姓兄弟后,李家的孩子们都已经改口称他为“二叔” 现如今,还能这么称呼他的人…… 孙昭北难以遏制心底的激动,情绪出现剧烈波动,颤颤巍巍回应道:“你,你是老二!?” “可不就是我吗。”李仁心目光游离在脚下这片土地,锁定大殿下方那间极为隱秘的石室,瞧见了正在向外观察的黄岩宗老祖:“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处理。” “可……”孙昭北激动之余,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见李仁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插手。 这时,孙崖看到下边这帮人愣在原地,完全没有跪拜行礼的意思,当即抽出腰间长剑,指向眾人。 “尔等江湖散客,竟敢忽视侯爷威严,是想死吗!!” “跪下!!” 近千名禁军同时怒喝,声震九霄!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强大威压混合著血煞之气,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最先承受不住,双腿一软,好似割麦子般成片跪倒。 金丹期修士也是面色剧变,咬牙苦苦支撑,但在这股代表著皇权与武力的绝对威压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无比渺小! 隨著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最终,这些人全都跪倒在地。 独留下孙昭北一人啥事没有,原本阴鬱暴躁的脸庞,在此刻快要笑烂了。 哈哈哈!!! 爽! 真他妈的爽,解气呀!! 奶奶个拨浪鼓,这帮王八犊子可算是挨了收拾。 叫啊,怎么不叫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赵乾坤和王久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爆踹他们一顿。 妈了个巴子的,这两个不讲道理的王八蛋,弄死了都不解恨! “咳……”这时,跪在地上的山鬼看到这小子站在原地傻笑,还以为是被刚才的煞气冲傻了,立刻不动声色向他传音。 “你他妈看啥呢,人家是侯爵,还是个武侯,武官最高荣誉,基本算是到顶了,你可不要犯浑,快跪下!” “跪下!?”孙昭北回头瞥了他一眼,叉著腰齜著牙,抬手指向头顶:“你信不信,我就是照著屁股蛋子踹几脚,他都不敢吱一声!” 第588章 知道自己要死了 认识这么多年,山鬼对於孙昭北的个人评价还是很高的。 这傢伙虽然油嘴滑舌还有点不著调,但为人特別讲义气,一旦认定你,就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跟你处朋友。 要说毛病,也不是没有,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楞,有时候做事不计后果,容易衝动。 但与他的优点相比,山鬼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直到今天,直到刚刚那一刻,山鬼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评价。 这哪是楞呀,分明就是蠢到了极致,蠢到不知死活! 你说你什么时候装逼不行,非要在这种掉脑袋的关键时期装什么大个。 別人都在这老老实实跪著,你非要在这时候冒头,充当出头鸟! 真当龙舟上边的符文大炮是摆设呢? 船上那一千名禁军可是个顶个的高手,隨便拉出来一个百夫长就能轻鬆诛杀金丹期高手,合力构建的衝锋军阵就是金丹后期都会觉得头皮发麻,不敢轻易招架,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孙昭北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嫌活的太久了,给平淡的生活找点刺激是吗? “这就是黄岩宗的待客之道吗?” 上空,李仁心没有去看跪在地上那些人,而是將目光锁定大殿下边那个元婴老头身上。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自己,同样,他也在观察对方。 察觉到李仁心周身溢出的气息后,大殿出现轻微晃动,紧接著,一名鬚髮全白,瘦的跟个麻杆一样的老傢伙缓缓升空。 隨著他的出现,黄岩宗眾多长老与弟子全都猛然间鬆了口气,就连身上那股沉重的威压都跟著减轻了几分。 小老头缓缓飞至龙舟前方,乾瘦的身躯微微弯曲,拱手行礼道。 “老朽钱闻,拜见侯爷!” “哼,白活几百年!”李仁心冷厉的眼神轻轻扫过他那具乾枯的肉身,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之色。 这个老东西像只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一直偷偷观察外边的情况就是不肯露面,如果不是李仁心过来,孙昭北等人怕是已经遭到他的制裁。 李仁心负手而立,脚下好似踩著台阶一般,一步步向下移动。 不消多时,他便落在黄岩宗广场中央。 孙崖很有眼力见,大手一挥,一套桌椅出现在大殿中央,隨著一缕灵力激射而出,桌上茶炉骤然间亮起火光。 李仁心自顾自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在这群人中游离片刻,忽然开口道:“小北叔,谁打的我大哥?” “就是他,赵乾坤!!”等了半天的孙昭北抬手指向跪在人堆里的赵乾坤,恶狠狠的咬著牙:“这王八蛋不光把丰收打成重伤,还命人砸了咱们家的铺子,抢了几千万的货!” “抢东西也就算啦,他还当眾栽赃万宝斋卖假货,坏咱们的名声!” 孙昭北像个积怨已久终得倾诉的苦主,噼里啪啦一顿叨叨,从动手打人到砸店,再到污衊万宝斋,一直到刚才的狡辩与耍混,全都说了一遍。 然而,这会儿的眾人压根没有心思去听他的抱怨,全都沉浸在刚才的那个称呼当中。 小北叔!!? 孙昭北!!? 谁!? 孙昭北是这位侯爷的叔叔? 这,这不是扯呢吗,李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亲戚。 册封武侯也就算了,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元婴期高手! 这要真是李家的人,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与黄岩宗那些人不同的是,之前还在沉思不解,苦思冥想的山鬼,听到“小北叔”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想起了前段时间东芝路那边传来的消息。 李家次子李仁心,勇闯蟠龙大陆,遗蹟內碾压年轻一辈高手,强行渡劫突破元婴期,诛杀雷音城联盟六位元婴期长老! 现在看来,这位刚刚册封的武侯,恐怕就是李家的老二! 如此一想,刚才的种种情景以及孙昭北那番不著调言论就能解释通了。 也只有见到自家人,他才能如此肆意妄为。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赵乾坤都不愿意承认是在污衊万宝斋对吗?” 李仁心抬头轻笑,红润的嘴角在黄岩宗眾人眼里,远比吃人的恶魔还要可怕。 妈的,这次真是踢到了铁板,赵乾坤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站出来说几句? “侯爷,侯爷此间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误会……” 王久源面色慌张,试图解释几句。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仁心强行打断。 “有没有误会问问不就知道了。” 谈笑间,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出现,径直將瘫倒在地的赵乾坤抓了过来。 “额……”脖子遭受到禁錮的赵乾坤,体內灵力瞬间被封禁,隨著李仁心的手掌轻轻用力,就听一阵“咯吱咯吱”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再看被他抓在手心里的赵乾坤,脖子已经被捏碎大半,一张脸更是瞬间变成猪肝色,眼看著马上就要窒息。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黄岩宗眾人,浑身像是筛糠一般颤抖不止。 此刻,不管是门內长老还是弟子,全都在心中不停祈祷,希望赵乾坤能一个人扛下此事,莫要牵连到宗门。 隨著一缕缕血沫从嘴边溢出,赵乾坤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好似隨时都会死去一般。 李仁心不再折磨他,隨手一甩將其扔到脚下,十分洒脱地端起茶碗,不紧不慢说道。 “十息时间,说清楚事情原委,我给你一条活路!” “侯爷,饶命侯爷,我不知道那是您家的產业,不然的话,打死我也不敢上门闹事。” 赵乾坤以头抢地,哪怕脖子已经捏碎,但他还是忍著剧痛,操著被骨茬划伤的嗓子一个劲求饶。 “东西我不要了,灵石我也不要了,求侯爷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条狗命。” “还有,还有抢的那些东西,还回去,我全都还回去,求侯爷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此刻的赵乾坤如同一条丧家之犬,鲜血顺著被捏碎的脖子滴在地上,整个人宛如疯魔一般,不停的磕头。 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哪怕对方没有武侯身份,仅凭元婴期修为也能轻而易举诛杀自己无数次。 第589章 要么你死,要么整个宗门一块死! “唉……”面对他的不断哀求,李仁心轻嘆一声,眉宇间尽显无奈:“好说好讲你不听,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 他那淡漠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轻飘飘一句话就將赵乾坤的生路完全断绝。 从这句话中可以听出,杀人在他眼里並不算什么事,甚至比杀条狗都容易。 “侯,侯爷……饶命侯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死到临头,赵乾坤还在嘴硬,虽然是在求饶,但就是没有吐露任何相关的消息。 他在赌,赌老祖会出手救自己。 毕竟现场这么多弟子看著呢,如果就这么让人家杀了宗门长老,以后黄岩宗还有什么顏面可谈。 “不知死活!”李仁心嘴角扬起冷笑,深邃的眼眸在此刻绽放一缕瘮人的红光。 就见他缓缓抬手,纤细修长的手掌锁定赵乾坤的身影,轻轻向下一按。 噗——!! 猩红血雾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上一秒还是个大活人的赵乾坤,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捏爆了肉身。 浓郁的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跪伏在地的眾人全都被李仁心的狠辣手段所震慑。 所有人都知道元婴高手拥有著超越想像的强大战斗力,但直到这一刻,那种无法想像的强悍手段开始具象化。 只是轻轻一抬手,金丹后期高手连挣扎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捏爆化作一团血雾,甚至连一丁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能用秒杀来形容,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似的,完全不需要考虑,有手就行。 “不见棺材不掉泪!”眾人惊愕之际,李仁心面向尚未散去的血雾轻轻招手,赵乾坤那缕淡薄到极致的元神出现在他的手心。 此刻,经歷过一次死亡危机的赵乾坤已经被嚇破了胆,整个人缩小成指节大小,瘫倒在李仁心的掌心,惊慌失措地不停磕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侯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真的害怕了,刚才那种与死亡擦肩的感觉,令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如果不是李仁心及时出手,他现在可能已经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没有人会为他出头,包括他身后的宗门势力。 “东芝路炎云山,是他们,是他们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诬陷万宝斋,他们说,要让李家身败名裂,成为武康境內人人喊打的存在!” “侯爷,侯爷我也是受到了他们的矇骗,这才鬼迷心窍干下糊涂事,求您了侯爷,饶我一条狗命吧!!” 赵乾坤声嘶力竭地哭诉著,虽然元神没有办法流泪,但他那副杀猪般的嚎叫声却好似催命的丧钟,迴荡在整个广场。 跪在地上的王久源听到这话后,嘴角微微抽动,心底猛地一沉,暗道坏了。 赵乾坤受人指使栽赃李家,此事黄岩宗虽然没有参与,但他毕竟是宗门的人。 倘若眼前这个小子因此迁怒整个宗门,又该如何是好! “东芝路炎云山?”李仁心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总觉得像是在哪听过。 “炼器同行,东芝路最大的炼器宗门,就是因为他们的驱逐和排斥,咱们的法宝才一直进不去那边的市场。” 坐在他对面的孙昭北满脸狐疑地看向赵乾坤,追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李家,这些年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压根不存在过节,就算有点生意上的小摩擦,也不至於做到这一步!” “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赵乾坤带著哭腔拼命摇头。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李家有这么强横的后盾,打死他也不掺和此事。 “此事与黄岩宗是否存在关联?”李仁心抬眼扫向跪在广场边缘的黄岩宗,语气中夹杂著一丝元婴威压,逼问道。 “没有,此事与宗门无关,是我的一个好友在炎云山当外门长老,此事也是由他来牵线,藉助宗门採购事宜,为李家设的圈套,包括那些粗製滥造的假货,也是出自炎云山之手。” 这个时候,赵乾坤已经没了继续抵抗的想法,知道什么说什么,只盼著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直没有开口的黄岩宗老祖听完他的供述后,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啊! 只要宗门没有牵扯到此事当中就好! 至於这个赵乾坤,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对方愿意放过他,宗门也不会轻饶。 “早说不就不用受这般苦痛!”李仁心露出一抹温和笑容,先前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慑力瞬间消失。 就当赵乾坤以为他会放自己一马时,却见他从袖间拿出一个葫芦,瓶口对著自己轻轻一摇,元神不受控制地飘了进去。 “哎这……”目睹这一切的孙昭北,有些著急地说道:“这小子不杀了还留著干啥?” “就是他打伤的你大哥!” “放心小北叔。”李仁心齜牙一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一样:“等待他的会比死了还难受。” 葫芦里全是留给赤瞳灵猴吞噬的元神,相比较一巴掌拍死,让小傢伙一点点撕咬似乎更有意思。 此处事了,李仁心起身看向角落里的黄岩宗老祖,脸上笑容开始一点点凝固。 “黄岩宗管教不力,理应为此事付出代价,三日內送一个亿灵石到李家作为赔偿!” 这还不算完,他指著气血乾枯的老傢伙,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样是三天时间,要么你自杀,要么我来动手,亲自送你和整个黄岩宗上路!!” “凭什么!!”跪在地上的王久源猛地抬头,泛著血丝的眼睛死死注视著他的身影,厉声喝问道:“此事与黄岩宗並无关联,全是赵乾坤一人所为,一亿灵石我可以给,但要我们老祖的性命,这有点过了吧!” “过不过是你说的算吗?”李仁心俯视著他那双充满怒火与仇恨的眼睛,嘴角绽放邪异笑容:“因为你的打搅,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指著角落里的老傢伙,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他要是不死,你们整个宗门跟著他一块陪葬!” “欺人太甚!!”王久源噌地一下爬起来,周身灵力鼓盪想要动手。 不等他挪动身影,老傢伙脚步移动,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他那浑浊的眼眸充斥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屈辱,有要破釜沉舟,一战到底的决绝,可最终还是化作一缕苦涩笑容,俯身面向李仁心一拜。 “钱闻,遵命!” 与整个宗门相比,他没得选! “老二,要不算了吧……”孙昭北看著老傢伙那副悽惨模样,有些不忍地劝说道:“黄岩宗毕竟……” “小北叔!”李仁心冷冷注视著面前那些人,不容置疑地语气传到他的耳朵里:“李家被砸的招牌,要用人血来洗刷,我只要一个人的命,已经很便宜了!” 第590章 还是没能瞒住 外界闹得鸡飞狗跳,上山镇却还是一切照旧,安静且美好。 李家后院,艷阳高照,春霞坐在凉亭內饮茶观景的同时,目光游离在面前石桌,低头写字的李仁兴身上。 这小子跟他几个哥哥完全不同,用春霞的话来说,他就不像是李家的种! 还不到四岁的年纪,不知道闯了多少祸,只要一个看不住,立马就能跑没影。 年纪轻轻还没摆脱尿床的毛病,惹出的祸已经比他四个哥哥加起来都多。 就这么说吧,揍他的藤条都已经抽断两三根了,可这倔驴性格就是不知道改。 每次都是知错认错不改错,挨完揍不耽误继续犯。 面对这种犟驴,春霞真是没了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就是没用。 没办法的她只能放下修炼,专程腾出时间管教这小子,绝对不能继续放任下去,养出个没有用处的败家子。 “嘰嘰嘰……” 凉亭外树梢上,几只路过的小鸟落在枝头歇歇脚,刚发出一丁点声音,就把小傢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於他而言,哪怕是蹲在树下边看蚂蚁上树,都比读书写字有意思。 他是真不乐意看书,每次一看见书本就觉得脑袋发昏,困劲立刻上涌,眼皮子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修行,想不通娘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读书。 识字有个啥用呀,不当吃不当喝的,不如抓紧时间玩几年,等到六七岁的时候直接开始修炼。 “唉……”一身浅紫色宫裙,发间插著数只流光溢彩珠翠步摇的春霞,注意到儿子正在走神后,保养得当的细腻脸庞出现一丝无奈。 只见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光飞出,包裹著那几只小鸟飞出后院。 紧接著,春霞轻轻按住儿子的脑袋,轻柔的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看书要专心,今天要是背不会这篇文章,可別想出去玩。” “娘,这些字可真难背……”李仁心皱著眉头,感觉书本上的那些字比刀剑藤条更难对付,使他完全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春霞看著儿子想要耍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耐心劝说道:“识字明理,是修行的根基,你整天嚷嚷著想见二哥,想跟他一块上阵杀敌,可你知不知道,你二哥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背会这本书了。” 她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递到儿子嘴边,柔声说道:“娘不是不让你玩,但凡事要有度,这样,你今天把这篇《千字文》前两篇背完,娘就让你出去玩行不行?” 李仁心咬著手里的糕点,再看看娘亲温和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这套路没有人比他更熟,先是母慈子孝,润物细无声式地哄著,要是再背不下来,藤条立马就能抽到屁股蛋子上,疼的人嗷嗷叫。 而且,娘最近也学坏了,专门为他炼製一款创伤膏,把屁股打烂都不要紧,抹上就能好,好了继续打。 真就是小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背书,背书……”吃完糕点的李仁心,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有气无力地捧著书本,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娘!!” “出事了娘!!” 后花园连廊內,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宛若一阵风似的,著急忙慌奔向凉亭跑来。 正在读书的李仁兴看到大嫂到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心中盘算著这是救星来了。 希望大嫂能把娘给带走,这样自己就能出去玩啦。 “娘,出大事了娘!!”珊珊满脸焦急跑过来,精致圆润的小脸掛著些许泪痕,眼底的急切几乎快要溢出。 见状,春霞坐不住了,赶忙起身扶著儿媳的肩头,皱眉问道:“怎么了孩子,什么事这么著急,怎么还哭了呢?” “呜呜呜~~~娘!!”见到主心骨后,珊珊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哽咽著说道:“咱们家的铺子被人砸了,丰收也被人打成重伤生死未卜!” “什么!!?”正准备安慰儿媳的春霞,听到这话后,眼神陡然间一变,一股狂暴气息自她体內溢出。 轰——!! 气息迅速蔓延,直接將凉亭外那片小树林搅得七零八落,遍地残枝落叶。 就连坐在石桌前的李仁兴都被震得滚落在地面,要不是他脖子上的那件金色项圈关键时候爆发强横的防御力,这小子非被震个半死不可。 “哎呦,摔死我了!!” 小傢伙趴在地上,齜著牙嘀咕道。 他也不敢太大声,生怕在这个时候惹到娘亲,再挨一顿揍。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你听谁说的!” 儿子遭受重创,春霞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姿態,一把抓住儿媳的手腕,面若寒霜追问道。 按理说,铺子里出事,她这个当家主母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况且,孙昭北也在庐州府那边忙活著,真要是有事,他肯定不会瞒著自己。 想到这,她看向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珊珊,怀疑是不是这孩子弄错了。 “娘,丰收连著好几天没有回家,我今天去庐州府玩,就想著去铺子里看看他。” 珊珊哭的梨花带雨,鼻涕一把泪一把,別提多让人心疼了。 她紧紧抓著娘亲的手,哽咽著诉说道。 “到地方我才发现,咱家铺子被人砸了,店里一个人没有,就连货都没了。” “我以为是被人抢了,就找隔壁老板打听,他,他说……” “他说什么!”春霞眼底凝聚著寒芒,追问道:“你这孩子什么毛病,说话一段一段的,是想急死我吗!” “呜呜呜~~~”珊珊抹了抹泪珠,昂著脑袋应道:“他说咱家卖假货被客人砸了店,丰收被人家打个半死,已经送走看病去了。” “还说,还说二叔几天前就带人去找那帮砸店的人,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嗡——!! 此话一出,春霞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一样! 说他们家卖假货,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 元鼎门那边新出的货,家里都有留样,质量方面不说武康境內第一,但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如果这种品质都能算是假货的话,那其他铺子可以全部关门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质量有问题,砸店她可以理解,把自家孩子打成重伤,这未免太过恶毒了吧! 有事说事,有问题他们赔钱就是,凭什么打人! “呼……”实在气不过的春霞,哪怕连续深吸几口气,仍旧没能平復激盪的心情,她按著儿媳的肩膀,强压著怒火安抚道:“別哭了,我这就给你二叔传讯问问清楚,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敢打李家的人!” “这事不算完,打了我的孩子,他一家都別想好!” 噔噔噔!!! 就在这时,连廊內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就见一名守门的弟子,急匆匆跑来,面色稍显急切地匯报导。 “夫人,庐州府的赵太吉赵大人,带一大帮人朝咱们家来啦!” 第591章 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好啊,这是找上门来了!”已经被气昏头的春霞,將赵太吉误认为同伙,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带人过来,肯定是来找李家的麻烦。 “通知家里所有人,大门口集合,今天我非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春霞猛然甩袖,满脸怒气直奔前院。 李家在京南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被人堵过家门口,今天这事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莫说他们不愿意,春霞也不会善罢甘休! 咚咚咚!!! 鐺鐺档!!! 上山镇主街道上,赵太吉带领庐州府一眾官员,抬著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礼盒直奔李家而来。 作为庆王的铁桿手下,他这些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庆王上台两三年时间,他的官职便开始一路上涨,最终定格在庐州府知府的位置。 虽然算不上位高权重的高官,但对比之前的生活已经算是天壤之別。 因此,他特別珍惜现在的生活,每天兢兢业业处理政务,就怕出现些许差池,丟掉头上这顶乌纱帽。 这不,朝中旨意下来这一刻,他便放下所有事务,带领手下大大小小官员一同前来李家贺喜。 要知道,现在的李仁心再也不是东芝路五品武官,破军营统领。 人家一个早朝的时间摇身一变,已经成为镇西大將军,陛下亲自册封的万户侯! 此等荣誉对於同样军旅出身的赵太吉来说,简直比当三军大元帅都威风。 毕竟,三军主帅百年时间內可以有很多个,但这个“武侯”头衔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只要李仁心不死,这个头衔他就能一直拥有,哪怕死了,他的后人也能世袭罔替,一层层继承。 因此,现在的李家已经顺利完成新的蜕变,正式跨入武康境內顶级贵族行列。 別看这只是一个头衔,觉得好像不怎么重要。 实际上这就是通往顶级阶层的钥匙,有了这个头衔,往后李家向外发展时,就有了合理合法的挡箭牌。 只要亮出“武侯”头衔,那些地方官员连个屁都不敢放,各种手续条件,审批过程通通省略,想不发达都难。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倘若李仁心能够提前半年封侯,別管是庆王府还是天工坊,都別想从李家手里拿走灵镜这个赚大钱的生意。 他们这些人心里也有一桿秤,干啥事之前都会仔细盘算一圈,想想到底划不划算。 如果那时候的李仁心已经封侯,他们肯定不会为了赚钱而去得罪李家。 最起码在明面上,他们不敢乱动。 贵族,永远是一个国家的统治基石,是凌驾於世俗律法之上的特权阶层! 他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可以有斗爭,可以有派系,但仅限內部纷爭! 倘若有人堂而皇之损害权贵层面的利益,那就是向整个贵族阶层宣战。 这个后果,就算是皇室成员都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赵太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过来示好,他倒不是想傍上李家这棵参天大树,毕竟他身后的主子乃是庆王。 但最起码的关係总是要维持的,他身为庐州府知府,维护好这帮贵族是他的职责所在,只要照顾好这帮祖宗,没事的时候少惹事端,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於能不能捞到好处,这就要看他的个人能力了。 咚咚咚!! 主街道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赵太吉身穿知府官袍,满脸红光,走在队伍最前方。 身后,庐州府大小官员也都穿著正式官服,带著披红掛彩,装满奇珍异宝的礼盒,满脸笑容直奔李家。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队伍中的鼓乐声也是越来越热闹。 李家大门口,春霞站在人群前方,冷眼注视著直奔自家而来的队伍,望著领头的赵太吉以及他身后的鼓乐队,心底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什么意思? 看著可不像是找麻烦的! 活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见过谁会抬著礼盒过来找事,难道,这是要先礼后兵? 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春霞,压住心底怒火,准备先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意图再说。 万一闹出误会,岂不是更丟人! “哈哈哈,嫂夫人,多年未见,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赵太吉止步在李家大门口,当著眾人的面,笑吟吟地朝著春霞恭敬一拜。 “赵大人,你这般敲敲打打来到李家所为何事?” 春霞冷眼注视著眾人,看到队伍后方抬著的礼盒后,眼底出现些许困惑。 她现在真是有点摸不透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呵,当然是大喜事。”赵太吉满脸堆笑,目光在春霞身侧转了一圈:“李兄不在家吗?” 他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直接与家主面谈比较合適。 “他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春霞不咸不淡的回应道。 “是是是,一样,都一样。”赵太吉连连点头,不敢表现出异常情绪。 人家现在可是侯爷的亲娘,身份地位猛然间提升,有点傲气也正常。 “今天过来没有別的意思,仅代表我本人为李家贺喜。” 赵太吉整理一下衣领,再次拱手行礼。 “恭贺李仁心將军升任镇西大將军,获封武侯爵位!” 他那满是笑容的老脸儘是諂媚討好之意,洪亮的声音迴荡在眾人耳旁。 “李侯爷在南疆立下赫赫战功,陛下龙心大悦,特册封镇西武侯,食邑八千户,此乃天大的喜事!” “下官闻讯欣喜若狂,特备薄礼,率庐州府上下同僚,前来贺喜!” 上一秒还处於怒火中烧,悲愤不已状態中的春霞,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她的唇角微微颤抖,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太吉,追问道。 “你,你是说,我们家老二,封侯了?” “嫂夫人,此事千真万確!”赵太吉见她不信,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绸缎:“此乃宫內传回来的消息,下官岂敢妄言!” 每逢有重要旨意颁布的时候,宫內都会向下级州府抄送。 当那捲象徵著无上皇权的明黄绸缎出现在眼前时,春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出息了! 自家老二真是出息了! 才出去几年时间,就已经到达封侯拜相的地步! 这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呀! 第592章 替死鬼! 李仁心封侯的事瞬间席捲整个李府,所有人全都喜上眉梢,就连下边几个弟弟都为此高兴不已。 唯有岁数偏小的李仁兴不太懂封侯什么意思,拉著珊珊的手,昂著脑袋问道:“嫂子,什么是封侯?” “就,就是当大官。”眼睛通红的珊珊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一直掛念著丰收的安危。 “二哥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当大官!”李仁兴乌溜溜地眼睛里绽放热切的神情,对於这个从未谋面的二哥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就当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春霞猛地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笑意,注视著面前的赵太吉等人,开口问道。 “正好,趁著赵大人还没走,我这边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呵呵呵,嫂子有什么话儘管问,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太吉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喜滋滋地连连点头。 “万宝斋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作为庐州府的知府,人家在城內又打又砸,你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制止?” 春霞语气中夹杂著一丝问责的意味,使得赵太吉表情骤然间凝固,一时间麻了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万宝斋被砸,你不去找黄岩宗,反而將此事怪到官府头上,这有点不讲理了吧。 此刻,现场出现死一般寂静,不管是李家人还是庐州府那些官员,全都將目光投向赵太吉,想要听听他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嫂子,这,这事吧……”感受到春霞犀利的目光后,赵太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解释道:“说到底,这是生意上的事,官府也不好插手。” “再说了,当时事发突然,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事情已经结束。” “事后李家既没有报官,也没有找王爷,我就以为你们是想自己解决!” “哼,自己解决?孩子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让我们自己解决?”春霞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內心的不满情绪。 凭心而论,她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到官府头上,可真要掰著手指头算细帐,她挑赵太吉的毛病也没错。 他是庆王手下的人,李家跟庆王府的关係又这么近。 孩子在庐州府开铺子,不就相当於在他赵太吉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吗。 平日里给不给关照都无所谓,可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管不问,甚至连个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如果不是李仁心封了侯,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入上山镇! “嫂子,这事,这事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你……” “不用说了!”春霞抬起手打断赵太吉的话,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在这一刻爆发:“带著东西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就跟你说的一样,这事李家自己解决,绝不劳烦赵大人和王爷!” 她算是看明白了,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关係再好,也不影响往你身上捅刀! 先是庆王府抢灵镜生意,又出现铺子被砸,官府这边不闻不问! 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晾著李家,打他们的脸吗!? 既然这样,那还在这假客气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彻底分割就是! 反正自从吴灝洋上位后,他们也只是象徵性地要了块地皮,並没有趁机挟恩图报。 是,早年间的李沉海是靠著吴灝洋起的家,这一点到什么时候他们都不会否认。 但庆王府大战的时候,李沉海拼著生命危险帮助他们上位,已经还清了此前的恩情。 李家从来都不是庆王府的附属势力,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大家能玩就在一块玩,实在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也没关係,不过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而已。 “嫂子,你真是误会了嫂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赵太吉还想解释几句,可春霞压根没有继续听的意思,果断转头进了家门。 隨著她的离开,李家眾多守卫同时挤了过来,表情极为僵硬的注视著赵太吉等人。 “请吧赵大人,这里是李家的私人领地,还请你们移步!” “哎呦,我……”赵太吉急的直跺脚,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著说著就变味了呢! 李仁心刚刚被陛下册封武侯之位,如果在这个时候跟李家闹翻,对於王府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太吉心里如同火烧一般慌了神。 “走走走,先走,先回去!” 他不敢再等,转头就往镇子外跑去。 此事必须马上匯报给王爷,让他来拿主意才行。 不然的话,真到闹翻那一天,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 东芝路,炎云山宗门驻地。 紫色火光遍布整座山门,炎云山宗主包括一大帮长老,全都被李仁心囚禁,眼睁睁看著上千禁军结成军阵,疯狂屠杀门內弟子。 针对李家的计划確实是由他们操作的,可真要说起来,这事他们也是从犯,真正的主谋乃是西南界的天道宗! 炎云山也算是东芝路有头有脸的炼器宗门,八百多年传承积累,使得他们拥有著雄厚的人脉资源。 武康与雷音城开战之前,他们就跟那边的势力进行了数百年的生意往来。 其中,天道宗与他们的交易最为频繁,哪怕武康与雷音城开战之后,他们之间的生意往来也没停过。 上次南部矿场一战,李仁心不仅將廖无伤打了个半死,还令天道宗顏面扫地,赔付十几亿灵石。 此事过后,天道宗一直记在心底,暗中联繫炎云山要求他们针对李家展开一轮报復,哪怕弄不死,噁心噁心他们也行。 就是因为这事,才引出的赵乾坤砸店打伤丰收。 本以为李家顾忌黄岩宗的实力,会捏著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 谁能想到,如此关键时期,李仁心回来了,而且还是以新晋武侯,元婴期高手的身份,强势回归! 眼下,雷音城那边已经实施全面戒严,他就是想找天道宗寻仇,也没办法跨越封印。 这种情况下,炎云山只能充当替死鬼,先让他们撒撒气! 第593章 灭门准则第一条,斩草除根! 轰!轰!轰! 龙舟配合孙昭北带来的三艘飞舟盘踞在炎云山上空疯狂开炮! 下方,孙崖亲自上阵衝锋,带领一千名禁军结成军阵反覆碾压炎云山门內弟子。 这些江湖修士纵有不俗的修为,也抵挡不了军阵的来回衝杀。 更何况,门內高层战力已经遭到李仁心的囚禁,就连他们的元婴期太上长老都被无情斩杀,再无反抗之力。 隨著冲天大火接连燃起,炎云山宗主眼睁睁看著炼器室被接连掀翻,逃窜的弟子在阵法囚禁下慌不择路,但却仍旧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面对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杀,他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疼到无法呼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现在无比后悔,不该为了一时的衝动,听信天道宗的蛊惑,使得整个宗门遭受牵连。 “李仁心,你贵为武侯,乃是武康境內至高无上的存在,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屠戮低阶修士,不怕寒了天下修士的心吗!”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是由我来引起,要杀要剐隨你的便,不该牵连那些无辜的弟子!” 周身缠绕著灵力锁链的炎云山宗主,仰面看向头顶少年郎,厉声咆哮不已。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既然这样,不如从容赴死,为下边的弟子们求取一条活路。 “没错,要杀要剐可著我们这些老傢伙来,放过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几名上了岁数的长老,仰头望向天空,尽力不去看那些悽惨的场景。 然而,血腥画面可以躲避,但那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却如同梦魘一般,直往他们心窝子里钻。 几百年积累一朝化为焦土,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这事他们怪不得別人,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来尝。 “雪崩之际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享受了炎云山所带来的便利,自然要为宗门的错误买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仁心负手而立,周身瀰漫著淡淡灵光,手中则是牵著一条由灵力凝聚的锁链,將那些高层战力牢牢锁死。 “你们造的孽,只能由整个宗门来偿还。” “庆幸吧,我没有顺著血脉之力展开全国追剿已经算是仁慈。” “混蛋,你就是个嗜血的魔头,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炎云山宗主怒视著他的身影,对於这小子的狠辣手段憎恶到了极点。 可他就不想想,如果没有李仁心的出现,现在的李家恐怕也不会比此刻的情况强多少。 都到这个时候了,谈什么人性,不觉得可笑吗! 愿赌服输,敢下场就要玩得起! 面对那些人的怒骂与斥责,李仁心已经懒得回应,他的身影缓缓下降,踩著地上尚未凉透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一点点搜寻。 整座山头方圆几百里都是他们的地盘,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他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只要动手,那就必须斩草除根,杀个乾净! 哪怕是个吃奶的孩子,也不能放过。 “老二,真要杀完!?”孙昭北从船上飞下来,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嘀咕道:“炎云山上上下下近两万人,全杀了会不会引起圣上的不满,他们毕竟是东芝路的大宗门。” “没事,他们这点人连个屁都算不上!”李仁心轻轻摇头,身影一晃去到一座较为偏僻的院子里。 右手轻轻抬起,一道灵光射出,径直没入臥室地面。 轰——!! 隨著一声爆炸,地面出现强烈震动,隨著一重结界被炸开,一间密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三具血肉模糊的肉身被炸成肉泥,元神都在刚才的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见状,孙昭北眼角狂跳,目光不自觉落在大侄子侧脸。 发现这小子的神態无比自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像是碾死几只蚂蚁一样,隨手为之。 “小北叔,这么好的发財机会,你还愣著干什么?” 李仁心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缕弧度,提醒道。 “矿山,成品法宝不要动,到时候充入国库,炼器材料全拿走,搜刮的灵石李家拿三成,禁军兄弟分两成,剩下的也都充入国库!” “行,我去搜!”孙昭北回过神来,转身直奔宗门腹地奔去。 既然大侄子都说没事了,那他还怕个屁,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隨著他的离开,李仁心沿著宗门內部道路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很慢,看著像是遛弯的老大爷一样。 可每一步迈出,他却能跨越几百丈距离,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没影了。 途中碰见四处逃窜的炎云山弟子,都会被他体內溢出的威压碾成血雾,连点渣都剩不下。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击杀金丹期以下修士都不需要动一下,一缕气息一道眼神就足以磨灭他们的肉身和元神。 就像今天这个局面,如果不是牵连到李家,他可能不会如此狠辣灭人满门。 可事情赶到这了,他如果只是不咸不淡的杀几个高层长老,不但不会为李家挽回面子,反而会被朝中,乃至江湖上其他宗门耻笑。 堂堂武康权贵,陛下亲封的万户侯,自家大哥快被人家打死了,结果他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个灭门都不敢。 也不知道他是胆子小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害怕一出手露怯!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一些非议,他或许还会犹豫。。 之所以果断出手,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李家需要立威,需要一尊能令所有人忌惮的存在。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內快速发展敛財,为以后的撤离做好资源储备工作。 不然的话,一家子人搬到蟠龙大陆口袋空空,房屋一间地无一垄,那才真叫个惨。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同时,也能有效震慑朝堂与江湖上的宵小之辈,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后续的生意发展,怎么赚钱,他就不管了,那是爹和大哥的事。 他只需要在家族遇到麻烦的时候,扮演好“刽子手”即可! 第594章 真相!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皇城北一百里左右,戒备森严的皇陵內,一阵微风掠过巡逻队伍,悄无声息穿过防御结界。 隨著一点点深入,皇陵內部情景得以呈现。 与外围森严戒备不同,陵墓深处並非想像中的死寂阴森,巨大的穹顶之下,瀰漫著一种极为奇特的朦朧辉光。 空气中飘荡的暗红色雾气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地面光洁的汉白玉刻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阵纹。 粘稠的血水顺著阵纹缓缓流淌,好似一条条蠕动的暗红色血管,向著皇陵正中央,那座巍然耸立的巨大祭台匯聚。 祭台正上方,十三条由地脉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或人立或盘踞,以各种各样的形態凝视著祭台上那两具散发微弱光芒的肉身。 隨著一阵微风吹过,空荡荡的皇陵中央出现一道人影。 明黄色龙袍绣著数条狰狞的五爪金龙,冷厉的眼神转向祭台之时,出现短暂停滯。 吴禛踏著脚下阵纹,在这片空旷的皇陵之內,一步步走向祭台。 他那充斥著无数血丝的眼睛,像是见到了最为痴迷的宝物,死死盯著祭台之上两具肉身捨不得挪开。 嗒…… 这时,祭台右侧,昏暗角落里出现极为细微的声响。 吴禛很是不满的转过头,望向那道缓缓走出的人影,质问道。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老四的消息,他到底去哪了?” 这一刻,哪怕穿著龙袍,他身上那股邪异暴戾气息仍旧无法压制,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在这片空间不停游荡。 面对他的质问,那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一步步走向祭台,隨著穹顶散发的辉光映射,他也在此刻展现真容。 司徒玄!! 来人正是雷音城城主,司徒玄!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祭台之上,司徒玄看著尚未凝聚成型的肉身,发出一声嘆息。 “西南界那么大的地方,他想要藏起来,就是化神期高手也不好找。” “不过你放心,雷音城包括苦海那边都有人看著,他只要露面就別想逃脱。” 他围著面前两具肉身转动脚步,看著已经凝聚成型的五臟六腑和四肢,不由追问道。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温养?” “最少三年,长则十年也有可能。”吴禛负手而立,看向他的目光充斥著浓浓的厌恶与戾气:“地脉龙气持续性减弱,又加上京溪路那边西夜国侵吞大片疆域,使得温养速度再次减缓。” “照这么下去,十年能不能成型都是问题。”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司徒玄昂首注视著他那双怪异的眼睛,冷哼道:“一晃十几年过去,进度却是越来越慢,每次你都有理由推脱。” “吴禛,我劝你不要耍花样,也希望你能想明白,没有这具肉身我照样是雷音城城主,可你这皇位能不能坐稳就不一定了!” “你在教我做事?”吴禛双眼深陷,瞳孔中燃起两簇猩红血光,宛如一头即將失控的凶兽。 周遭瀰漫的黑色雾气隨著他的情绪变化骤然沸腾,如同狂舞的毒蛇,发出刺耳的嘶鸣! 要说这俩人还真是有点渊源,早在两百年前,雷音城和吴氏的关係还算融洽。 那时的吴禛还没登基上位,而司徒玄也是刚刚接手城主位置没多久。 机缘巧合之下,二人在东芝路相遇,聊起一些祖上过往,相谈甚欢。 自那以后,他们时常往来,关係也在一点点拉近。 直到吴禛参与皇位爭夺战,顺利登基之后,二人之间的联繫才开始慢慢减少。 再加上吴禛的刻意隱瞒抹除,使得这事压根没有多少人。 时间一晃一百多年过去,久久不能领悟道韵的吴禛听说庆王和上任国师莫千山,利用某种禁忌秘法,偷窃皇陵地脉龙气,准备重塑一具更契合大道法则的肉身。 地脉龙气乃是匯聚一方天地精华,承载国运气数的本源之力,至纯至阳,玄妙无比! 若是能以此为基础重塑肉身,不仅能让新躯天生近道,资质超凡,更能极大程度提升与天地法则的亲和度,从而大幅提升领悟能力,增加突破概率。 这简直就是为卡在元婴期久久不能突破的吴禛,量身打造的逆天改命之法! 这个发现让吴禛又惊又喜,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於是乎,他派人袭击莫千山,想要將对方囚禁逼问秘法,却不料那个老傢伙不是一般的狡猾,察觉出不对劲的那一刻,立马逃出了京城。 虽说在之后抓捕中成功获取了秘法,但却没能实现囚禁莫千山的想法,使得那个老傢伙当眾自爆,断绝了他的念想。 一开始,吴禛对於他的死並不在意,而是將那份秘法视若珍宝,经过无数次推敲之后,这才开始尝试。 但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次他还是没敢亲自尝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与自己血脉最为接近的太子身上。 结果显而易见,仅有金丹境修为的太子压根承受不住龙气的洗礼和衝击,仅仅一次尝试便爆体而亡,死在了亲爹的注视下。 眼见於此,还是不甘心放弃的吴禛,亲自下令將自己的弟弟庆王囚禁京城,从他的口中获取了现在的方法,动用龙气凝炼新的肉身,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之前的肉身不受影响。 哪怕计划不成,不过捨弃掉新肉身罢了,自身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於是乎,吴禛便开始这项疯狂的计划,利用吴氏族人精血为引,再加上从各处战场吸收的精血为辅,开始凝炼新的道躯,为衝击化神期做准备。 为了保证精血充足,吴禛联合司徒玄发动东芝路战役,代价就是凝炼两具肉身,他也要从中分一杯羹。 对此,吴禛故作为难犹豫了挺长时间,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实际上,在他的计划中,压根没有司徒玄的份儿,眼前这具肉身,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卿天门已经派人下来彻查这些年的帐目,並且对於东芝路战事表达极度不满。” 司徒玄懒得跟他扯那些没用的,转头看著祭台上的肉身,眉头紧皱不停催促。 “最多三年,如果还不能完成凝炼,那就只能停掉东芝路战事,这场戏你就一个人唱吧。” 第595章 不速之客 “三年就三年,卿天门那边我会想办法找人拖延。”吴禛气息逐渐平復,眼神在此刻出现些许变化。 现如今,他还需要司徒玄的助力,暂时不能把这层关係闹僵。 “老四的事你要抓点紧,如果让他把一万具尸傀带回武康,计划將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届时他一旦起势,两龙相爭,地脉龙气出现分流,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家老四,生怕这小子突然杀回来造反。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武康境內就將乱作一团。 老四身为皇子,具备爭抢皇位的资格,吴氏宗族成员也不会插手这种事情当中。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是吴家人,谁当皇帝都一样。 再者说,吴禛这些年的行为已经引得族中多位长老不满,就连族长都跟他发生过多次爭执。 倘若老四在这个时候杀回来造反,弄不好族长都会站在他那一边。 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些年的计划和筹谋都將面临崩溃,所有的努力全都要付之东流。 所以老四不能回来,最起码近一年不能回来。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近期力捧的李仁心还无法挑起大梁。 只有完成镇压西夜国的任务,顺利在军中站稳脚跟,这小子才能理所应当接手卫家所有铁桿势力,成为他手中新的利剑,为武康,为他的万里江山扫清一切障碍! “我会儘快,一旦有了新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给你。” 司徒玄同样没有给出准確时间,他也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来吴禛在跟自己玩心计。 只不过,这场计划持续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太大的亏损,所以才能进行到现在。 但就在今年,就在前几个月,这份极为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先是李仁心扣押廖无伤等人索要三十多亿赔偿,使得雷音城付出了不小的资源损失。 接著便是五毒尊者遗蹟那场廝杀,致使他的两位继任者出现一死一重伤局面,並且还因此折损一位元婴期长老。 接连出现这么大的损失,导致司徒玄內心极度不满,对於武康这边的仇恨心理也在一点点增加。 尤其是吴禛加封李仁心为武侯后,他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丝难以遏制的念头。 这傢伙该不会是要假戏真做,过河拆桥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这边恐怕也要早做准备才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禛注视著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李仁心確实是一把难得的利刃,但他也有著无法忽视的软肋。” “只要牢牢掌控李家,他便只能听命行事。” “你放心,处理好眼前这些事,我会把人交给你亲手解决!” “哼,一个毛头孩子而已,不足掛齿!”司徒玄冷哼一声还在嘴硬。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还是比较畏惧那位不曾露面的剑修。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吴氏族人,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像。 如果是吴氏族人,他为什么不在四皇子逃窜的时候给予助力,反而不惜与几位元婴后期为敌,也要保李仁心? 而且,据下边人匯报,那名剑修並未离开西南界,而是在武云宗管辖地区开了一间杂货铺,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不怎么露面,全靠一个叫做汪三苟的散修在打理铺子里生意。 至此,司徒玄留了个心眼,没有向吴禛公开此事,而是装作不知情默默监视。 他想看看此人到底是不是武康的暗线,如果真是吴禛的手下,那就必须盯死了,决不能再给他出手的机会。 “最近两个月,卿天门下来的仙使一直驻扎在雷音城,战事稍停一段时间,省的惹祸上身。” 司徒玄交代完这句话,身影轻轻一晃,消失在皇陵內。 隨著他的离开,这片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吴禛驻足在祭台边缘,目光一直锁定那两具尚未完成凝炼的肉身呆呆出神。 他现在就是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输光所有筹码后,只能用命来赌一个翻身的机会。 贏了,武康將会迎来新的巔峰,雷音城,天道宗乃至整个卿天门,都將成为他的疆域。 一旦出现差错,他將丟失所有,成为吴氏族人最为痛恨的疯子,甚至有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但他不后悔,修行一途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想步入更高层次,想带领族人走向新的巔峰,有什么错!? …… 李仁心的回归使得李家陷入无尽欢喜之中,府內上上下下所有人脸上笑容不断,比过年的时候都要开心。 好几年没有下厨的春霞,主动去往厨房,不让任何人插手,说啥也要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得到消息的李沉海也从极乐宗那边成功脱身,折返回家中,庆祝儿子的回归。 一时间,整个李家喜气洋洋,別管大人还是孩子,全都乐的合不拢嘴。 唯有他们家老大丰收运气不是太好,至今还在悬壶仙坊疗伤,没办法回来。 不过,从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那小子的命肯定是保住了,再调养一段日子,能够下床后就可以回家。 李家后院,书房內。 李沉海稳坐太师椅,端著茶碗慢悠悠吹著水面浮沫,坐在右侧下手位置的孙昭北则是捧著帐本核算最近的损失。 唯有李仁心閒著没啥事,坐在他爹左手边,无聊地把玩著手里的扇子。 “老二封侯的消息传出来后,极乐宗那边立刻就老实了,不过,灵石矿的事瞒不了多久,她们不敢动手,也不会让咱们挖的这么踏实。” 李沉海放下手里茶碗,沉吟片刻后,就当前的问题分析道。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想要依仗老二西征,就算知道这事,八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庆王府!”李仁心低著头,漫无目的转动手中摺扇:“他们可能会眼馋这些资源。” “我虽然没跟他们接触过,但能从近期这些事中感觉出来,庆王这几年的心態出现了不小的转变,他……” 篤篤篤……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人从外边叩响。 听到动静的孙昭北习惯性抬起头来,面露不悦之色。 书房乃是李家重地,没有允许就敢过来敲门,下边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不待他开口,李沉海扬起手,制止了即將出口的训斥,紧接著,就听门外响起珊珊的声音。 “爹,二叔,王爷来了,人已经到前厅!” 第596章 登门致歉 从这座大院建立的那天起,李家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书房。 尤其是李沉海等人议事的时候,这座院子都不能靠近。 因此,在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李沉海第一时间意识到,肯定不是家里的下人。 事实跟他想的一样,那帮下人把王爷迎到前厅后不敢往后院来,只能去找大少奶奶。 毕竟,除了家主和主母以外,珊珊就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平日里春霞忙的时候,下边几个弟弟都是她在管教。 也只有她能在这个时候到后院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李沉海轻声回应,没有立即出门迎客。 他转头看向左手边的儿子,不由露出一缕笑意。 “看吧,还是侯爷有面子,你一回来,庆王都坐不住了。” “爹,你可別笑话我啦。”李仁心苦笑著摇摇头,眼底深处涌现一缕无奈:“还是娘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不想捨弃李家这张牌,哪怕真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天,他也不想撕破脸。” “毕竟,做不成朋友,也不想处成敌人!” “是不是敌人要看他怎么选啦。”李沉海轻嘆一声,扶著桌面缓缓起身:“走吧,好歹也是王爷,让人家等太久可不礼貌!” …… 不大会儿,李家前厅,庆王吴灝洋端坐八仙桌右侧太师椅,端著茶碗极为悠閒地喝著茶水。 站在他身侧的山鬼转头看看空落落的议事厅,內心有些不满地嘀咕著。 “王爷,看来李兄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 黄岩宗和炎云山的悽惨下场,他都尽收眼底,对於李家老二的狠辣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虽说早就听闻那小子是个战爭狂人,不折不扣的杀神战將,可真到亲眼目睹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当眾逼死黄岩宗元婴期老祖,强势屠戮炎云山两万余名弟子! 绵延数百里的宗门尸横遍野,血水凝聚成溪流,顺著高耸入云的山顶一路流淌到山脚下的溪流。 下游整条河流因为这场屠戮被染成血红色,害的当地官府出动不少高手净化水域,这才勉强平息那晚的动乱,使得方圆近百万百姓有口乾净的水喝。 年仅十五岁就能拥有如此强硬的手腕,李家这次恐怕真的要崛起! “唉,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我有我的计划,只是李兄看不懂罢了。” 吴灝洋面露难色,微红的双眸显露著无法掩盖的疲惫与担忧。 得知李仁心封侯之后,他这心情喜忧参半,简直无法形容。 高兴的是,李家能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以后就算不做生意,光靠朝廷赐予的封户就能过日子。 至於让他担忧的问题,这就有点复杂了。 说实话,万宝斋被砸的事他確实不知情,包括那天下午孙昭北去庆王府门口闹腾,也被山鬼按了下来没有上报。 这就导致整件事发生很多天后,他才从別的渠道得知。 之后他立刻联繫李沉海,想要跟他聊聊如何平息此次事件,结果正巧赶上李沉海身处极乐宗谈判,与外界失去了联繫。 直到三天前赵太吉急匆匆跑到王府,將春霞的態度匯报上去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事闹的有点大了。 上次灵镜的事已经得罪了李沉海,这次又把不问世事的春霞得罪的不轻,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往后两家的关係,恐怕真会出现决裂的那一天。 因此,吴灝洋第一时间推掉手头上的事,先是去了一趟悬壶仙坊,送去不少疗伤的宝药,顺便陪著丰收聊了聊,安抚一下孩子的心情。 隨后马不停蹄携带厚礼往李家这边赶,说是庆祝李仁心封侯,其实就是过来给李家,给春霞赔罪。 这么多年过去,庆王府在发展,李家同样也没閒著。 而今武康境內暗流涌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层出不穷,他想要坐稳屁股下边这把椅子,想要在那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立足,就离不开李家的支持。 所以,今天这个局,其核心思想就是道歉,別管人家什么態度,会不会说些难听的,他都要全盘接受。 谁让他现在羽翼未满,手头缺人用呢! 嗒嗒嗒…… 一连串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隨著声音越来越清晰,吴灝洋起身整理一下身上蟒袍,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挤出一个较为温和的笑容。 下一刻,门口出现数道人影,首当其衝就是许久未曾露面的李沉海。 他的身后跟著一名身姿挺拔,唇红齿白俊朗非凡的少年。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他那双狭长地眸子与春霞有著几分相似,由此可以断定,这应该就是李家的老二,新晋武侯李仁心! “不好意思王爷,家里有点事,让你久等了。” 李沉海去到近前,一脸歉意地拱拱手。 “来人吶,上茶,把我珍藏地灵茶呈上来!” “是老爷!”门口侍女点点头,快步前去准备。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李兄不用那么客气。”吴灝洋放声大笑,目光却是始终锁定在李仁心的身上,故作不知地指向他:“这位应该就是我那大侄子吧……” “十五岁的元婴期高手,镇西武侯李仁心將军!” “不错不错,小傢伙眉清目秀端的是相貌堂堂,气质超凡。” “呵呵呵,王爷廖赞了,我就是侥倖捡了条命回来,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凭陛下错爱!”李仁心微微俯身,言辞间尽显谦逊姿態。 在外人面前,他是万人敬仰的侯爷,可在皇室成员面前,他这重身份还是要矮半层。 说来说去,人家姓吴,跟皇帝乃是血脉相连,一脉相承的自己人。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们这帮臣子都不可能凌驾於皇室成员之上。 “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年纪轻轻已经具备大將风范,真是一位举世罕见的天纵奇才!” 吴灝洋端详著面前的小傢伙,忍不住连连夸讚。 “李兄,你真是有福了,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第597章 人吶,越混越虚偽 “嗨,什么福气不福气,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从军不是什么好事。” 李沉海轻轻挥手,示意眾人落座。 这时,下人將新换的茶水点心呈上来,这才躬身退出议事厅。 隨著她们的离开,李沉海挥手在周围布下一重隔音结界,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人各有志,你们家老二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六岁就敢一个人出门,这就是常人无法比擬的魄力。” 吴灝洋与他並排而坐,谈笑间心思转动,开始一点点转移话题。 “人要是有本事,不管干什么都不可能被埋没。” “得,王爷可是极少夸人,今天你小子算是捞著了。”李沉海指著坐在下首的儿子,当眾调侃道。 “哈哈哈……”此话一出,屋內响起热闹笑声,刚开始那股怪异气氛也在此刻消失的乾乾净净。 庆王什么意图李沉海一清二楚,所以他才会儘量营造一个轻鬆氛围,给对方搭个台阶。 说到底,京南路是人家的地盘,双方还没到翻脸的地步,那就没必要把关係闹得太僵。 更重要的是,黔洲那边的灵石矿很有可能已经泄露,此事关乎到李家未来的发展和走向,如果因为一些私人情感,导致此事败露。 这对於整个家族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纵观全局,现在最好的状態就是不与任何人为敌,抓紧时间布局商行生意,尽一切可能挖矿才是正事。 未来,家是肯定要搬的,但在搬走之前,捞钱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这个……李兄啊……”眼看气氛得到有效缓解,山鬼在这时搓著手,语气间夹杂著些许愧疚之意:“前几天的事確实怪我,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回头铺子里的损失,包括孩子疗伤所需的费用,以及间接性的资源损失全算我的。” “別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再提也没什么意义。”李沉海轻轻摇头,表情淡漠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事真要说起来,还是那孩子自己不小心,这才酿成的悽惨局面。”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还年轻,提前栽个跟头也算好事。” “可这……” 山鬼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吴灝洋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李兄,此事刚出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等我知道的时候,外边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只见他缓缓起身,挪步到李沉海面前,深吸口气。 “前几天嫂子说的那番话確实在理,这事不管是官府还是王府都有推卸不开的责任。” “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做生意,还能被人家打成这样,从情面上来说,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没有照顾好。” “从律法上讲,庐州府官府没能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缉拿凶手,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所以,我今天过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专程来给你和嫂子道个歉!” “李兄,请受我一拜!” 吴灝洋戏做的挺足,话说完的那一刻,当著几人的面,缓缓俯身。 “哎,这可使不得!”李沉海慌忙站起来,托著他的手腕:“王爷言重了,你可是千金之躯,向我行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一旁,李仁心与坐在身前的孙昭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嗤笑。 该说不说,人家这王位不白坐,就这心性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擬。 身为皇室亲王,竟然弯腰屈尊向一个普通修士行大礼,这事不管让谁看见,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应该的,李兄要是不受这个礼,吾心难安!”吴灝洋面露愧疚之情,执意要向他行礼告罪。 做戏就要做足,儘管现场所有人都知道是做戏,但这齣戏还是要演下去。 这么一来,以后李家想要以此为藉口,他就有话说了。 身为皇室亲王,人家能够放下身份和顏面行此大礼,已经足够抹平之前所有的不足。 倘若李家再提过往之事,那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王爷,你要是再这么折煞草民,我可要送客啦!”李沉海故作不满地拔高一个语调,紧紧抓著他的手腕,面色冷的嚇人:“不过些许小事,说开了也就没事啦,你我之间的关係,还用行此大礼?” 眼看戏演的差不多了,李仁心也在这时起身上前劝说。 “是啊王爷,此事已经了却,咱们就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了。” “我爹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管到什么时候,他的脑袋肯定不糊涂!” “唉……”吴灝洋扼腕嘆息,满脸自责神態,一个劲地摇著头:“惭愧呀……” “那天赵太吉回去稟告的时候,我真是觉得愧对李兄和嫂子的支持,这张脸都给丟尽了……” “行了別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两截穿衣三綹梳头,哪懂得这些东西,无非是一时气恼,不管不顾张嘴就来,你都犯不著在意这点小事。” 李沉海拍拍他的胳膊,不停劝慰道。 说实话,这种虚偽到极致的交流方式,真他娘的累! 你也知道是假的,他也知道是假的,可还是要装作啥不知道继续演下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让儿子从军当官的原因之一,混跡朝堂的这帮人一肚子心眼,远比战场廝杀还要凶险,跟他们朝夕相伴不是一般的累。 “也罢,事已至此,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以后若是再有不开眼的过来滋扰,李兄儘管开口,不管他是谁,都別想走出京南路。” 吴灝洋扶著茶杯,轻声嘆息道。 这话听著像是道歉补偿,实则是一种更隱晦的捆绑和试探,是要將李家的利益与王府更加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李沉海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听出弦外之音的他哈哈一笑,摆手道:“感谢王爷的支持,不过,此次事件过后,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 “再者说,李家做的都是本分生意,真有不识趣的过来找麻烦,大可按照律法章程办事。” “他再大,也大不过王朝律法吧!” 第598章 兄弟同行! 原本在李沉海的计划里是想跟对方打太极,来来回回兜兜圈子,面子上能过的去就行。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聊这种试探性话题,那就別怪他扯虎皮拉大旗了。 “那是,李兄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了。” 吴灝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脸上笑容却是不变。 他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再聊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沉海的態度已经十分明朗,人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 什么叫做“他再大,也大不过王朝律法吧!” 这话说给谁听的,相信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摆明了要自立门户,以李仁心为跳板,站到皇帝身边去。 看来,他们家老二封侯的事,为李沉海增添不小的底气,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出决断。 岂不知,他真是把李沉海想复杂了。 人家压根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內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藉机抓紧时间捞钱。 要说派系站队,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个年月,武康境內乱成一锅粥,跟谁靠的太近都不是好事。 当年跟著他一块夺嫡,已经算是李沉海这辈子乾的最冒险的一件事,那种日子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现如今,只要能保住手里的灵石矿,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於別的,他没兴趣参与,也没时间掺和。 约莫一刻钟后,閒谈了半天的吴灝洋终於起身告辞。 李沉海紧跟著起身,带领自家老二,亲自將他们送到大门外。 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李沉海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目光也在此刻变得极为犀利。 “看到了吗,这便是朝堂上的权贵,今天他能屈尊降贵,明天便能翻脸无情!” “现在的李家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已经站在风口浪尖,往后行事需要更加谨慎,尤其是你,身在朝堂,更需步步为营。” 李仁心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爹我明白,实力才是根本,只要我足够强,李家便无人敢欺!” 李沉海看著儿子坚毅的侧脸没有说话,转而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身折返府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老二回来之后,他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劲,他还说不出所以然。 想来,应该是近期的精神压力太大,整个人一直处於紧绷状態,一时间没缓过来。 上山镇外围,一艘超过百丈,通体漆黑的战船悬浮在半空中。 盘坐在船头的莫文,察觉到下方快速移动的身影后,停止了正在运行的功法。 隨著吴灝洋山鬼登船,船体四周的防御结界升起,隨即调转方向,直奔庐州府而去。 “怎么样,没闹起来吧?” 莫文跟在他们身后,略显急切的追问道。 最开始她也想跟著过去,可一想到近些年干的事,她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李家的人。 相比较而言,她的性格跟孙昭北十分相似,重情重义,把情感看的高於一切,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愧对李家。 当年她与李沉海夫妇也算有些交情,如今自家王爷却对李家多有算计,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吴灝洋瞥了她一眼,转身去到船舱外茶桌落座,轻声嘆息道:“闹?李兄已经不比当年,现在的他是只滑不溜丟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撕破脸。” “他现在已经有了稳坐钓鱼台的底气,只要他们家武侯不倒,陛下就是李家最后的依靠。” “所以,他现在比谁都能沉住气!” 闻听此言,莫文猛地鬆了口气。 只要没撕破脸就好,哪怕不能回到以前的融洽关係,但也比针锋相对,让外人看笑话强。 “王爷,黔洲那边已经確定,李家从极乐宗手里购置的矿场確实有灵石矿存在。” 山鬼去到桌前,俯身为他斟茶的同时,压低声音匯报导。 “初步估计储量不低於一百亿,据说还有可能开採出极品灵石!” “呵……”吴灝洋眼底闪过一缕炙热光芒,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隱藏了下去:“李兄的运气一直都是这么好……” “矿山的事隨他们吧,接下来的时间,还是要以灵镜生意为主,这是能赚大钱的买卖。” “那,赵太吉那边先压下来?”山鬼试探性问道。 灵石矿的消息就是赵太吉那边传来的,他有几个探子在黔洲附近和极乐宗接上了头,所以才能把消息摸得那么清楚。 “不用刻意控制,但要確保別从咱们的人嘴里流出。”吴灝洋犹豫片刻,沉声说道。 他想借这个消息试试陛下的態度。 看看到底是武侯重要还是律法重要! 倘若陛下因此重罚李家,正好可以藉机打杀一下李沉海的傲气。 也能让他明白,选择一个可靠盟友的重要性。 …… “二哥,咱们明明可以飞,为什么要骑马,我坐的屁股都疼了。” 京栈路,郴洲野外官道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乘一匹体型偏瘦的老马,慢悠悠沿著官道前行。 还不到四岁的李仁兴经过一天的顛簸后,屁股蛋子已经没了知觉,只能靠在二哥胸口,儘量抬起屁股缓解缓解麻木的下半身。 殊不知,李仁心故意挑了匹岁数大的瘦马,就是想整整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之所以到郴洲来是因为白九的老家在这边。 那小子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折返武康,为了確保他的家人能够继续平静的生活,李仁心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把白家人接到上山镇过日子。 反正那边有的是空地,隨便找个地方盖几间房子就能住。 跟在李家身边吃喝拉撒睡,包括安全问题都不用考虑。 此事对於白家那种祖祖辈辈依靠种地过日子的农户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令李仁心没想到的是,临走之前碰见缠人的小傢伙非要跟著自己。 或是受够了这个调皮蛋,娘亲竟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眼见於此,没办法的李仁心特意在郴洲境內买一匹老马,准备趁著途中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这小子,让他体验体验没有爹娘保护的日子有多难熬。 第599章 什么是穷人? 夜幕降临,荒野之中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夜风从远处山涧吹来,裹挟初冬时节刺骨的寒意,直往衣领里钻。 官道右侧野地里,一团篝火燃起,照亮方圆十几丈空间,李仁心席地而坐,找了一根乾枯树枝串上一个干硬的白麵饼子,架在火堆上烤。 盘坐在他对面的李仁兴,望著燃起的篝火,眼底闪烁异样光彩。 与一般孩子不同的是,年仅三岁半的他,对於露宿荒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 自打往这一坐,这小子不是挑挑火堆,就是在这附近跑几圈,捡捡乾柴,完全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害怕与担忧。 “二哥,咱们还要走多久?” 玩了一会儿的李仁兴昂著脑袋问道。 问这话没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自己还有几天自由时间。 在外边的日子太爽了,虽然没有家里吃得好睡得好,但却是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拘束,更不用天天读书写字。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就连那些骨瘦如柴,破破烂烂的贫民百姓,他看著都觉得好玩。 要知道,他出生的时候,李家已经崛起,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居住条件,已经算是武康境內最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整个上山镇都是他们家的,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修士,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穿过防御结界。 这就导致,小傢伙压根没见过穷人,对於凡俗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今天是他头一回离开上山镇,一路上瞧见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奇有意思,碰到那些躲避寒冬逃荒的队伍时,一双眼睛盯著灾民吃的树皮,忍不住舔舔嘴角,想要尝尝。 岂不知,他盯著树皮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灾民盯上他们屁股下的马,以及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傢伙。 “两三天吧。”李仁心翻烤著手里的麵饼子,抬头看了眼起身撒尿的小傢伙:“冷不冷?” 虽说他有著不俗的修为,足以应对任何麻烦。 但照顾小孩,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一想到弟弟从小生活的环境,他就怕控制不住力度玩大了,再给这小子留下“后遗症” “不冷!”小傢伙背对著他抖了抖,不自觉望向对面那座乌漆嘛黑的山头:“二哥,这边怎么跟家里不一样,山上怎么没有树?” “地里光禿禿一片,连只鸡都看不见!” “因为这里的人很穷,穷到已经把山上的树吃光了……”李仁心趁著他不注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水壶,紧接著往里边注入一缕灵气,算是给这小子补充点体力。 “什么是穷?为什么要吃树,好吃吗?”傻小子回过头来,不自觉想起白天见过的情景。 几个灾民聚在一堆轮流转石碾子,“吱嘎吱嘎”的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怪,直勾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穷就是没有钱,没有钱买不了粮食吃,自然只能吃树。”李仁心將烤好的麵饼子递给他。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皱著眉头,想不通什么是“没钱” 更搞不懂为什么会没钱? 长这么大,他也没见家里人吃过树呀…… “拿著吃吧。” “哎……”期待了半天的李仁兴,伸手接过带著金黄色焦壳的麵饼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种新奇玩意。 然而,当饼子接触到白嫩掌心时,这小子面色陡然间一变,手一抖发出嚎叫:“哎呦,好烫呀!!” 饼子落地,险些滚入火堆。 这时李仁心才反应过来,小傢伙才三四岁,还没有开始修炼,哪能摸这么热的东西。 本以为这小子会昂著脑袋大哭一场。 谁成想,只是叫唤一声后,他便停止了哭嚎,举著手心“呼呼”吹几口后,撅著腚又將那块饼子捡起来,喜滋滋的拍拍灰。 全程不需要人哄,甚至都没看李仁心一眼!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眼睛不由微微一亮,对於这个小老弟產生了一丝由衷的讚赏。 不错,挺皮实,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磕了碰了能哭半天。 最主要的是,碰到问题他没有第一时间求助,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哪怕饼子已经掉地上脏了,他也没有矫情,捡起来拍拍灰还能继续吃。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不但適应能力强,生活方面也比较独立,完全不需要旁人的辅助。 与同龄孩子相比,他完全不像个几岁的孩子。 实际上,他还真是小瞧自家老五了,这小子屁大点刚会走的时候,就在家里东跑西窜,磕碰在他身上都算是轻伤,断胳膊断腿的事他也没少干。 等到能跑利索的,整个镇子就是他的巨大游乐场,但凡能过人的地方,就没有他没去过的。 最开始的时候家里人还有点担心,怕这小子长时间独处养出孤僻性格。 直到后来,发现他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並且闯出不少祸后,春霞才明白,这孩子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可別找玩伴了,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镇子搅合的不得安寧。 因此,別看他才几岁,挨过的揍和惹出的麻烦,要是用文字来书写,能出一部百万字巨作。 所以,烫手这种小事,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因为这事哭一场,他都觉得丟人。 “那咱们家怎么不吃树?” 捧著饼子啃了一口的李仁兴,极其费力的咀嚼著。 这小子是个犟种,咬进嘴里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吃,可就是不服气,哪怕使出吃奶得劲也要嚼碎。 “因为咱们家很有钱。”李仁心將水壶递给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小子命好,赶上好日子了。” “大哥小的时候,家里还要干活呢。” “你觉得读书是件痛苦的事情,可你不知道的是,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读书,那些穷人家饭都吃不饱,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书本。” “啊呜……”小傢伙啃著饼子,一口小钢牙“咔嚓咔嚓”使劲嚼著:“那,那我也想当穷人,这样就不用读书啦!” “嘿,你这小东西……”一听这话,李仁心鼻子都要气歪了。 我说白了,我他娘真是白说了! 合著你以为穷人的日子多好过呢。 第600章 他们要吃你! “你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是什么?”李仁心换了个问题,想要看看这小子的忍耐极限在哪。 “屎!”谁料,捧著饼子啃得正欢的李仁兴眼底大放光芒,像是干了什么露脸的事一样,满脸骄傲地望向他:“去年我在药园里玩,不小心吃了一坨鸡屎,大哥都说我厉害!” 静! 方圆十几丈陷入死一般寂静! 上一秒还思考著如何说教的李仁心,当即双目无神,嘴巴微张,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坐在原地,完全懵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的人生观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现在有点明白娘的无奈了…… 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把吃屎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炫耀的意思,他到底什么脑迴路! 吃屎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 他为什么从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无比骄傲的神情? “除了屎,就是这个饼子最难吃……”嚼了半天的李仁兴腮帮子都酸了,满眼嫌弃地瞪著那块饼子,有心想要扔了,可又不想在二哥面前示弱。 再三犹豫之后,他还是忍著心底的抗拒,吭哧吭哧继续啃。 头一回跟著二哥出来玩,他不想被看扁了。 “厉害,你干了我都不敢想的事。”最终,憋了半天的李仁心竖起大拇指,面色尤为难看地夸讚道。 从某个方面来说,自己这个小老弟也能算得上奇人异事。 最起码他能干別人做不到的事! “嘿嘿嘿,爹也是这么说的。”得到夸奖的李仁兴齜著大牙傻笑个不停。 他不傻,相反,他的心眼比谁都多。 只不过他现在还太小,经歷的事情也比较少,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所以只能在自己狭小的世界观里作比较。 等以后长大了他就会发现,吃屎这件事虽然挺牛逼,但確实不怎么露脸,不能作为什么光彩事到处炫耀。 “行快点吃吧,吃完饭再去捡些乾柴回来,不然的话,火熄了夜里睡觉会冷。” 李仁心已经无力再跟他交流,盘算著换个方式磨炼他,单靠言传身教已经没用了。 这种情况必须下猛药才行! “我这就去!”早就不想吃的李仁兴,隨手將麵饼子扔进火堆,起身拍拍手,屁顛屁顛奔向漆黑的野地。 他的胆子比较大,从来不怕黑,反而很喜欢这种驰骋荒野的畅快感。 这种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感觉很让他喜欢,没有爹娘的管教后,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 次日,天微微亮,蜷缩在火堆旁的李仁兴便被刺骨的晨风冻醒。 一旁盘坐修炼的李仁心察觉到小傢伙已经醒来后,也没吭声,仍旧保持静坐姿態闭目养神。 冻得脑袋有些发昏的小傢伙,从裘皮大衣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快要熄灭的篝火,使劲摇摇脑袋,清醒过来之后,他便將那些没烧完的树枝扔进火堆里,打算重新引火烧点水洗把脸。 小傢伙岁数不大,但干活很是麻利,而且十分有眼力见,瞧见二哥还没“醒”后,动作很轻,生怕把他吵醒。 待到火势重新燃起,他已经忙了一头汗。 这时,左右看了一圈后他才发现,压根没有烧水的铁锅。 “找什么?”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的李仁心,抬眼问道。 “我想弄点水洗洗脸。”小傢伙缩著脖子说道,他倒不是害怕,纯粹是冻得伸不开手。 “不用了。”李仁心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將那堆刚刚燃起的火势熄灭,转而纵身一跃骑上旁边的老马:“你不是想当穷人吗,今天就让你体验体验穷人的生活。” “可,可我还没洗脸吃饭呢……”小傢伙眨著眼睛,傻呵呵说道。 “穷人不需要洗脸,也没有饭吃!”李仁心面色平静地望著他,淡淡说道:“如果你能乖乖听话用功读书,那就可以洗脸吃饭,不然的话,往后几天都不能吃。” “那我要是一直不吃,是不是就能永远不读书?”李仁兴眼底闪过喜色,昂著脑袋反问道。 “没错,但你要记住,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不能耍赖反悔!”李仁心握著马鞭指向他:“哪怕是饿死,也不能哭!” “我早就不哭了!”李仁兴挺起胸脯,一脸傲娇小表情。 但肚子却是有点不爭气,在这时“咕嚕”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小傢伙面色微变,赶忙用手捂著肚子,强装镇定。 说不饿是假的,昨晚那块饼子又硬又难吃,他压根没咽下去几口。 又加上四处乱跑捡柴,消耗了不小的体力。 他能挺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走吧!”李仁心装作没听见,挽著手里的韁绳,准备出发。 小傢伙兴冲冲跑到马前,抓著他的脚踝就要往上爬。 “穷人是不能骑马的,也没钱骑马!”李仁心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弧度:“从现在开始,我骑马,你在后边跑著。” “我……”小傢伙有点后悔了,可一想到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又不好意思爭辩,只能选择硬挺:“走就走,又不是没走过……” “驾!”见状,李仁心无声笑笑也没说话,隨手拍一下马屁股,开始上路。 起初,李仁兴跟在后边还觉得挺有意思,不用读书,不用写字,还能看风景,虽然肚子有点空,但还能忍受。 途中看见一些迁徙的鸟群,还是嘰嘰喳喳地喊个不停,试图与它们交流。 隨著时间推移,日头渐渐升高,飢饿感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使得他嘴里不断分泌出口水,但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吞咽。 並且,隨著路上出现的灾民越来越多,他能敏锐感觉到,那些人一直盯著自己,眼神中出现的怪异神情,看得他心底发毛,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哥!!” 小傢伙紧跑两步追上骑马的李仁心,略显苍白的小脸写满了恐慌与点点惧意。 “他们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怪嚇人的!” 李仁心从怀里取出水壶弯腰递给他,唇角轻轻蠕动,小声告诫道。 “因为他们饿了,小孩子的肉最嫩最好吃,当然看你了!” 第601章 你敢杀人吗? 这句话宛如一记惊雷,瞬间在小傢伙脑海里炸响,嚇得他面色骤变,捂著水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缓慢行走在官道上的灾民们,看著他们乾瘪的身子与那一双双凹陷的眼睛,心底顿时滋生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与惊慌。 “咕嚕……” 肚子传出的叫声將小傢伙惊醒,也令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灾民,倍感诧异地抬起头四处查探。 走了不知道多远的他们,已经失去了部分身体机能。 这种“咕嚕咕嚕”声很久没有在队伍里出现。 不是他们不饿,而是身体早已被掏空,肠胃几乎停止了蠕动,连发出“咕嚕”声的力气都没了。 因此,李仁兴的饿肚子声音,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使得那些飢肠轆轆的灾民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他的身影。 “二哥……他们……” 小傢伙察觉到那一道道赤裸裸地目光,声音颤抖地抓住他的脚踝,嚇得腿都在哆嗦。 轰——!! “找死!!” 李仁心释放一丝细微到极致的气息,神识笼罩方圆数里,一道充斥著无尽威严的低喝声在那些灾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因为飢饿蠢蠢欲动的灾民,在那股远超他们想像的恐怖气息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所有杂念和衝动瞬间被冻结! 他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再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此刻,方圆数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哥俩溜溜达达的身影一点点远去。 “二哥,他们,他们真的吃小孩吗?” “嗯,饿急了什么都吃,灾民已经不算是人了,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事他们都愿意干。” “幸亏有二哥在,不然的话,我就被他们吃了……” “你刚才是不是嚇坏了,腿都在抖!” “那,那是冻得,有点冷……” “那你裤子怎么湿了?” …… 哥俩一路走一路聊,在李仁兴的极度痛苦中,来到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县城。 原本依照这小子的体力,在没有吃饭的情况下压根不可能走一天。 但为了能够一个劲的折磨他,李仁心总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偷偷渡一缕灵力过去,帮他稳住身影。 这也使得小傢伙万分痛苦的同时,心底一个劲犯嘀咕。 怪了,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走几步就会累的站不稳,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饿的不行了,可这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还在一个劲往前走。 哪怕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可这双腿就是停不下来。 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仁兴,只能强撑著摇晃的身影,耷拉著脑袋,摇摇晃晃地跟在老马屁股后边。 经过一天的奔波,他那身绸缎衣服布满灰尘,苍白的小脸没了精气神,就连那双眼睛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让让,都他妈闪开!!” 满是灾民的街道上,一队官兵挤开人群,十分粗暴地將那些靠在墙角的灾民推开,隨后在墙面刷了一些粘稠的浆糊,贴了一张告示。 隨著他们的离开,那些灾民一拥而上,开始疯抢尚未乾透的浆糊,有些饿急眼的更是直接趴在墙上,伸出舌头舔舐。 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能救命,哪怕是只苍蝇腿也比空著肚子强。 见状,小傢伙步伐放缓,转头看向告示上那张画像,悄咪咪嘀咕道。 “通……通什么来著……” “……犯……牛什么力……” “杀……多,人,……白银……” “现在知道识字的重要性了吧。”骑在马背上的李仁心,脸上浮现一缕笑意:“你不好好读书,以后每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 “还要跟那帮灾民抢东西吃,学著他们一起舔墙壁上的浆糊!” “我才不舔呢!”小傢伙还在嘴硬,可终究没能按耐住心底的好奇,开口问道:“画像上那个人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把他贴出来?” “通缉犯,江洋大盗,杀人犯!”李仁心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游离在街角巷子里口那些灾民身上。 看到一些骨瘦如柴,衣不蔽体,快要冻死的孩子后,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只见他轻轻挥手,无数道细微灵力四散开来,悄无声息没入那些灾民体內。 这道灵力並不能救他们的命,但却可以保他们度过今晚,不会被冻死。 至於能活到什么时候,那就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杀谁啊?到处都是灾民,杀他们有什么用?” 小傢伙伸手拽住老马的尾巴借力,昂著脑袋追问道。 “总会有一些条件好的地主家里有余粮。”李仁心握著韁绳微微用力,老马立刻止住脚步。 跟著走的李仁兴,正低头想著刚才的话,压根没注意老马已经停住脚步。 他的个子矮,站起来也不到马屁股,因此,他可以畅通无阻地从老马后腿之间钻过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哐当”一下撞到了那对铃鐺。 “唏律律!!!” 遭受“重创”的老马,忍不住发出一声嘶鸣,抬起后蹄就要踹小傢伙。 小东西不讲武德,偷袭铃鐺太不像话了! 好在李仁心察觉到了这一幕,抬手拍拍老马,將它安抚了下来。 “啥呀,又骚又臭!”小傢伙满脸嫌弃地从马肚子下边钻出来,使劲抽了抽鼻子,十分不解地抱怨道。 见状,李仁心嘴角憋著笑,但也没有挑明,而是回头问道。 “怎么样少爷,还想当穷人吗?” “不想!”小傢伙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回答的那叫一个乾脆利索。 这一天可真是遭老罪了,饭也没吃上,还被迫走几十里地。 这种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过。 闻言,李仁心眼底出现一缕温和笑意,正欲开口说教,就听小傢伙继续说道:“但我还是不想读书,有没有那种既不用饿肚子,又不用读书的事?” “有!”李仁心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恨得牙根痒痒:“打断你的腿,在家里当个废物,这辈子都不用操心吃喝。” “那不行,没有腿还怎么玩!”小傢伙拼命摇头,他还记得去年摔断腿那段日子,天天坐在院里晒太阳,还要被娘逼著读书,可难熬了。 “要不我跟著你去从军吧,打仗也挺好玩……” “你敢杀人吗?”李仁心翻身下马,盯著他问道。 “那,那有什么不敢的!”小傢伙迎著他的目光,有些底气不足地回应道。 他觉著,二哥能干的事,自己肯定也能干。 不就是杀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杀过鸡呢! “行,晚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敢杀人,我就带你去从军!” 李仁心一手牵著马,一手牵著弟弟,朝著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但你要是杀不了,或者被人家杀了,可不能怪我!” 第602章 冬夜杀匪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寂静街道上,几乎每个背风的墙角都会有不少灾民蜷缩。 为了抵御这场提前到来的严寒,他们只能採用抱团取暖的方式,为那具冰凉的身子汲取一丝暖意。 城外三十里,一处高墙大院內亮起烛火。 窗外冷风呼啸,屋內却是燃起炭火温暖如春。 “倒酒倒酒,快点!!” 八仙桌摆放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只刚刚出锅的烧鸡,散发诱人的香味,在这个时候远比银钱更具吸引力。 三名身形健硕,满脸横肉的汉子围著桌子大快朵颐,对面还站著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身材略显较小的姑娘。 这孩子一身细绸棉袄,白嫩的小脸掛著泪痕,手里紧紧握著酒壶,身子还在一个劲地颤抖。 桌子对面墙角,四个青壮年被捆的像是粽子一样,嘴里还塞著布条防止发出声音,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同样被绑著的小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望著桌上那些酒肉,儘是说不出的心疼。 “让你倒酒听见没有,磨磨蹭蹭等什么呢!” 三人当中,一名披头散髮,嗓音粗獷如闷雷,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的恶匪,猛地一拍桌子,给那丫头嚇得一激灵,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往下滴。 但她不敢哭出声,还要强忍著心底的恐惧上前为他们倒酒。 这帮人说了,只图財不害命,只要他们听话不闹腾,吃饱喝足就会走。 至於是真是假,这就不得而知了。 “菜呢!” 酒刚倒上,又一名汉子扯著嗓子催促个不停。 这几个小子是附近有名的劫匪,別管是商队还是乡下的土財主,只要被他们盯上,就没有能跑掉的。 最近这段日子到处都是灾民,他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为了筹集银钱瀟洒地过日子,他们联合附近土匪队伍,劫了一批朝廷的粮食。 本以为做完这趟生意能够快活一段时间,谁成想,押运队伍中有几个高手,双方刚一接触就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人露了脸,被官家的人记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东西没抢到,还死了不少兄弟,最重要的是,露脸的人还被官府发了通缉令。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往外跑,准备找个地方安顿一晚,吃饱喝足后远走高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这家土財主运气不怎么好,成了他们今晚劫掠的对象,伺候吃喝是小事,就怕这群畜生吃饱喝足后还要杀人。 真要是那样的话,今天可算是撞到了死劫! “来了来了,菜来了……” 院外,一名老妇人端著刚刚出锅的燉肉著急忙慌地跑来。 今天可给她心疼坏了,家里的鸡鸭鱼,包括养了一年多的猪都被这帮畜生嚯嚯个遍。 大灾之年本就不好过,还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如果不是掛念孩子,老太太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下放下!”三名恶匪吃的满嘴流油,眼巴巴地望著盘子里的肉。 这帮人挺谨慎,没有第一时间下筷子,而是將目光投向桌子前的小丫头,让她先尝。 他们怕老太婆在里边下药,只有这孩子吃过,他们才会动筷。 已经尝过好几次的丫头,察觉到他们的眼神后,怯生生地挪动脚步去到桌前,握著筷子夹了口燉肉,当著他们的面吃进嘴里。 確认这孩子已经吃了,这帮人才放下心来,继续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屋內乱七八糟,喝酒吃肉的一桌,担惊受怕挤成一坨,还有那端著酒壶眼底尽显惧色的姑娘,瘪著嘴无声哭泣。 院外,大门楼上站立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李仁心负手而立,低头瞥了一眼冻得直齜牙的弟弟,再次提醒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了那屋,就要全靠你自己啦。” “不就杀个人吗,你都能杀,我当然也行。”李仁兴搓搓手,通红的小脸写满了自信与从容。 他觉得二哥能干的事自己就能干,杀个人就能换一辈子不用读书,这事多划算。 再说了,他虽然没杀过人,但却杀过鸡,杀过鱼,还见人杀过猪。 这玩意能有什么区別,不都是拿刀一捅就完事吗! “好好好,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看他还在嘴硬,李仁心也懒得继续劝了,隨手摸出一把一尺多长地匕首递给他,叮嘱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小傢伙握著刀重重点头,刚要迈步,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墙头上站著。 他昂起脑袋,眨巴著眼睛:“二哥,我下不去……” “就你这德行还想杀人呢!”李仁心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抬脚踹在他的屁股蛋子上。 接著,就听“嗖”的一声,这小子迎著夜风划出一条拋物线,径直落向客厅房门。 不等他做好准备,裹著他飞行的灵力“哐当”一下撞开房门,小傢伙像只皮球一样,骨碌碌滚进房间里。 正在吃饭的三名恶匪包括土財主一家人都傻了,看著那团肉乎乎的圆形物体滚进来,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邪门事。 试想一下,这事换做谁碰见,心里都不免打哆嗦,初冬时节寒风瑟瑟,大半夜的房门被撞开滚进来一个不明物体,这玩意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啥呀?” 三名恶匪面面相覷,几乎同时握住了桌上的刀柄。 都说做贼心虚,他们此刻的行为完美詮释了这个词汇。 三人齐刷刷转头,藉助昏暗的烛火,看向滚到左侧床沿的那团肉球。 “不,不能是官府的追兵吧?” 其中一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放屁,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人。” 另一人眉头紧锁,拎著手里的刀尝试往前移动。 屋里就点一盏灯,床又在左侧,压根不在烛火笼罩范围。 这也使得几名恶匪,从始至终都没看清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嘶……”那人刚动,一路滚进来的李仁兴齜著牙从地上爬起来,昂著脑袋朝外极度不满地喊道:“非要使那么大劲吗!!” “臥槽,会说话!!” 他这一喊不要紧,嚇得三名恶匪身子一哆嗦,不自觉往后退几步。 主要是小傢伙个子太矮,站起来还没桌子高,又加上屋里光线暗,几人压根就看不见他,还以为是什么妖怪进了屋呢。 毕竟,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屋里会滚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第603章 这小子心挺大 “嘶哈,真疼!!” 眾人紧张万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之际,李仁兴一手提刀一手揉著屁股蛋子,满脸痛苦地从阴暗处走出来。 他也没想到二哥会以这种方式送他下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一点点爬呢。 当他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烛火下时,屋里人都愣了。 就连还在抹眼泪的小丫头,都带著惊愕与费劲的眼神注视著面前这个小不点。 什么玩意!? 他从哪来的!? 谁家倒霉孩子大半夜瞎跑,也不看看屋里什么情况就敢往里进,胆子可真肥! “是个小孩?”那名被通缉的恶匪眼底涌现一丝困惑,举著手里的刀指向李仁兴:“小东西,你从哪来的,到这干什么?” “我……”李仁兴抬手挠挠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一圈,看清楚屋里几人后,盯著他说道:“我找你,就是你!”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画像,就怕认错了人。 所以,此刻见到真人后,他像个大傻子一样,嘿嘿笑了起来。 “杀了你,我就不用读书了。” “所以,拜託你帮帮忙好不好……” 小傢伙带著期待的眼神望向他,通红的小脸瀰漫著天真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充斥著无法掩盖的喜悦。 二哥看的真准,隔著房门都能瞧清楚里边是谁,真厉害! “你,你要杀我?”那名恶匪指著自己的鼻子,只觉脑袋瓜子乱糟糟一片,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弯。 妈了个巴子的,大半夜进来个小兔崽子,站起来都没有桌子高,嚷嚷著要杀自己!?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疯了!? 哪怕来个官府的小捕快,他都不至於如此惊讶,这咋净是邪门事呢! “你们听清楚了吗?”领头的恶匪转头看向同伙,摇了摇被酒水麻痹的脑袋,一脸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他说他要杀我……” “他,他一个穿开襠裤的孩子,要杀我!!” “放屁,我早就不穿开襠裤了!”李仁兴完全不怕这些人,梗著脖像只小公鸡似的,催促道:“快点过来让我捅一刀,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小王八羔子,老子弄死你!”恶匪被他这副囂张模样气懵了,抄起手里的刀就要砍死面前的小傢伙。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小孩。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他也要教训教训这个还没断奶的小东西! “哎大哥!”他这边刚举起手,就被一名劫匪拦了下来。 自打李仁兴出现,他就一直默默观察这个小东西,直到看见小傢伙脖子上那件金灿灿的项圈后,他的眼睛骤然间爆发炙热光芒。 好东西呀! 足有拇指粗的纯金项圈,哪怕是空心的,恐怕也要有几斤重! 再看这小子的穿著,虽然脏了吧唧的有点埋汰,但从布料以及他那白嫩的肌肤来看,家里肯定不一般。 毕竟这个年月,普通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眼前的小东西却能穿金戴银,细皮嫩肉的长这么大,足以证明他们家条件应该不差。 最起码比眼下这个土財主强得多。 “大哥,这小子来头不一般,咱们现在已经被官府通缉,就別再招惹这些乡绅大財主,把他脖子上的金项圈抢走融了,就够咱们瀟洒好几年。” “只要不杀人,就算他家里知道了,也不会因为这点钱財玩命找咱们。” 一听这话,恶匪觉得有点道理,这小子虽然有点囂张,但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他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较真。 再说了,他们已经被官府逼成过街老鼠,要是再把这附近的乡绅財主得罪个遍,跑路的时候也会有不少的麻烦,不如直接抢了这小子拿钱跑路来的实惠。 “我说,你……”恶匪回过头,准备动手抢小傢伙,结果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到八仙桌前,吭哧吭哧吃著燉肉呢。 浓稠的汤汁沾满他那张白嫩的小脸,一口小钢牙啃骨头格外利索,三两口就把一个猪蹄嗦嘞乾净。 “真好吃……”李仁兴沉浸在美食中,都快把自己的任务忘了。 主要是饿一天了,猛然看到好吃的,他真是把持不住。 “他娘的,心还挺大,这都吃的下去!”恶匪冷笑一声,隨即朝身边兄弟递个眼神。 接著,三名匪徒一步步向前靠近,烛火映照下,三人影子越拉越长,宛如三只狞笑著的恶鬼,伸手就要摘李仁兴的项圈。 目睹这一切的小丫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有心想要提醒闷头吃东西的小傢伙,可一看到劫匪恶毒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嗡!!! 三人同时出手,手摸到项圈的那一刻,房间內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亮光。 几乎同一时间,三人闷哼一声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痛呼不已。 “誒?”正在吃东西的李仁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叼著半块骨头抬起头,瞧见躺在地上的三人,又摸摸脖子上微微发烫的项圈,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娘说了,我这是件法宝,谁要是想害我,可以自行激发!” “你们刚才是想干坏事吧?” “法,法宝!!”那名看出项圈不凡的劫匪,此刻满脸惊骇,声音颤抖地喊道:“大哥,这小子来头太大了,他家里肯定有修仙的高手!” 寻常富贵人家,顶多给孩子佩戴一些金银首饰,哪会有这种自动护主的宝贝,这分明是修仙者的手段! 领头的恶匪也在此刻彻底醒酒,惊骇的目光中浮现无法掩盖的恐惧,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只是些会点拳脚的亡命徒,哪里惹得起修仙者! 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怪不得这小子敢大半夜一个人出门,合著他身上带著宝贝呢! “吃饱了!”不去管那些劫匪怎么想,李仁兴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角油渍,拎起二哥给的那把匕首,一步步向恶匪靠近,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著:“二哥说捅在心口人就会死,可哪里是心口?” 安静的房间內,他这句话简直比吃人的野兽更恐怖,嚇得那几个劫匪面色铁青,磕头如捣蒜。 “小,小公子饶命!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仙童,饶命啊!” 第604章 二哥,救命呀! “你求我也没用……”李仁兴无视恶匪的求饶,打著饱嗝迈步上前。 几人被弹飞在墙角,又加上屋里光线暗,实在是有点看不清。 李仁兴拎著刀兴致勃勃地往前跑,眼底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完成任务奔向快乐人生的期待与兴奋。 谁料,他这一跑不要紧,脚下不知道踩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趴。 “哎哎哎,哎我……” 咣当——!!! 小傢伙一个狗吃屎前扑,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床沿。 一时间,他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看啥都是重影,耳朵也有点听不清了。 见状,跪在地上磕头的劫匪们,经过短暂愣神后反应了过来,慌忙起身抄起一旁的绳子,给这小子来了个五花大绑。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人去碰项圈,而是趁著这小子还没醒过来,直接捆了个结结实实,倒掛在房樑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醒过来的李仁兴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 以往都是平视或仰视,这会儿怎么变成了从下往上倒著看人? 他使劲摇摇脑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感受到身上紧绷绷的绳子,他才恍然醒悟,自己这是被吊起来了。 之前有次惹祸,把娘心爱的灵植给弄死了,就被吊起来抽过一次。 所以,对於这种感觉,他不算陌生。 “这个小兔崽子,还是嫩呀!” 三名劫匪围坐在桌前继续喝酒,眼睛却是一直盯著桌上金灿灿的项圈。 这伙人挺贼,防止法宝被激发,他们特意找了个破布垫著,这才顺理成章地取下来。 主要是这玩意太罕见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高档货。 之前被打的像是死狗一样,他们不敢乱动,现在小傢伙已经被控制住住了,要是不把宝贝带走,恐怕做梦都要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发財了,这次真是发財了,这种级別的宝贝,怎么著也能卖个一千两吧?” “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种宝贝怎么可能只卖一千两,少了三千两,碰都別想碰!” 这三人紧盯著那个项圈,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要说这人吶,没见识也挺可怕。 元鼎门最垃圾的法器也要三千两银子左右,小傢伙戴的这个项圈,是由春霞亲手炼製的上品法宝,並且还在里边篆刻了数以万计的组合符文。 这种级別的宝贝,完全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三千两? 三千两连摸一摸的资格都没有! “坏蛋,把项圈还给我,那是娘亲送给我的礼物!!” “二哥!!” “二哥,他们抢我东西!!” 被吊在房樑上的李仁兴,发现自己的项圈被抢走后,扯著嗓子嗷嗷叫的喊。 他虽然贪玩一点,但也知道轻重,那个项圈是他去年生日时娘亲送的,这么长时间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有摘过。 如果让这帮坏蛋抢走,娘亲肯定会伤心的! 因此,此刻的李仁兴哪怕被吊在房樑上仍旧没有放弃,身子一拱一拱试图挣开束缚,抢回项圈。 “二哥?还有別人在!?” 三名劫匪闻言面色骤变,慌忙抄起刀起身,带著警惕的眼神趴在门缝往外瞧。 然而,此刻正值深夜,外边黑漆漆一片,普通人想要凭藉肉眼观察外边的情况,纯属扯淡。 考虑到这小子身份不简单,三名劫匪相视一眼后,决定现在就走。 拿到项圈已经足够他们瀟洒的过完下半辈子,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不然的话,万一这孩子的家人找过来,他们可就惨了。 “走走走,先走,先离开这儿。”领头的恶匪匆忙收拾东西,命令两个兄弟把小丫头跟她娘也绑起来,自己则是揣著那个项圈,又將桌上准备好的乾粮全都拿走。 这一趟肯定是要离开郴洲,路上没有粮食可不行。 “呸,坏蛋,把项圈还给我!!” “你们这帮大坏蛋,快点把东西还给我,不然的话,等二哥过来,全把你们杀了!!” “二哥,救命呀二哥!他们抢我的东西,那是娘送给我的礼物!!” 房间中央,李仁兴被吊在房樑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拼了命的挣扎。 长这么大,挨揍挨骂他都不怕,因为他知道娘亲不捨得往死里打,只要自己一哭,娘手上的藤条立马就不抽了。 所以,贪玩归贪玩,可他也是真的在乎娘亲,喜欢娘亲。 现如今,这帮混蛋抢了娘送的项圈要跑,他怎能不著急。 “呜呜呜~~~你们这帮坏蛋,抢小孩的东西,我要告诉二哥,告诉大哥,告诉爹和娘……” “別嚎了,真他娘的烦人!” 领头的恶匪满脸怒气,恨不得抽刀砍了这小子。 可一想到人家的背景,他又怂了,隨手从桌上找一块抹布,捏著小傢伙的嘴塞了进去。 “呜呜呜~~~~” 嘴被堵住的小傢伙再也没办法喊叫,只能眼睁睁看著三名劫匪当著自己的面溜之大吉。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二哥明明就在外边,为什么不进来救自己。 …… 一夜过的很快,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那一刻,被吊了一夜的李仁兴已经接近昏迷状態。 苍白的小脸掛著还未乾的泪痕,被捆著的身子早已没了知觉。 这会儿,小傢伙闭著眼睛,整个人气息十分微弱,起皮的嘴唇被破抹布堵死,已经失去叫喊的能力。 吱嘎——!! 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阳光映照下,一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少年沐浴著金光,缓缓步入房间。 隨著他的进入,屋里土財主一家瞬间陷入沉睡,只剩下迷迷糊糊的李仁兴,强撑著睁开眼睛。 浑身冰凉的李仁兴,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影后,眼眶再次一红,泪珠止不住滚落。 李仁心蹲下身子,將他嘴里的破布扯掉,开口问道。 “还想杀人吗?” “呜呜呜~~~” 小傢伙咧开大嘴,操著沙哑的嗓子哭了起来。 “不杀了……” “二哥,你,你怎么才来呀,他们抢我东西,他们是坏人……” “以后要不要乖乖听话,好好读书写字?” 李仁心嘴角扬起一缕弧度,对於这小子的惨状很是满意。 其实他一直没走,就在外边看著呢。 中途的时候还给这小子输送了点灵力,不然的话,这一夜真能把他吊死! “写,我写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贪玩了,我肯定好好听话……” 见到亲人的李仁兴开始嚎啕大哭,內心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同时涌出,给这孩子哭得都快背过气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这一夜发生的事,换个大人过来也不一定扛得住。 他能一直忍著没有认怂,已经很不错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言而有信!” 李仁心轻声笑笑,抬手帮他解开身上绳子,又为他输送一股灵力,缓解肉身上的伤痛。 “呜呜呜,我听话,我说话算数,以后肯定好好读书,再也不惹娘生气了。” 小傢伙坐在地上,一个劲地抹眼泪。 “那行,咱们走吧!”李仁心弯下腰,一把將他抱起来迈出房门。 他离开的时候,屋內闪过一道灵光,捆著土財主一家人的绳子,悄然断裂。 “那,那我的项圈呢,项圈丟了娘会生气的……” 小傢伙趴在他怀里,哽咽著说道。 “你摸摸自己的脖子。”李仁心搂著弟弟,一步步向外走去。 这时,小傢伙反应了过来,抬手摸向脖子,发现那件被抢走的项圈又回来了。 这一发现,使他立刻笑了起来,搂著李仁心的脖子,质问道。 “二哥,你,你昨天怎么不来救我?” “我……”李仁心想了想,敷衍道:“我睡著了……” 小傢伙也没察觉到不对劲,傻呵呵的挠挠头,叮嘱道。 “那你以后可要看紧我,坏人太多了,他们都想抢我的东西!” 听著耳边传来的叮嘱,李仁心露出一抹温和笑容,眼底涌现坚定神情。 “行,二哥以后肯定看好你,有我在,谁都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朝阳冉冉升起,哥俩沿著乡间土路边走边聊。 晨风吹过,掛在门口老槐树上的三具尸体,如同树叶一般轻轻摆动。 第605章 共同的家! 半个月时间过的很快,距离西征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在家里这些天,给了李仁心许多年没有过的安稳与舒適。 虽然天天忙忙叨叨的也没怎么閒著,偶尔还要抽出空揍一顿调皮的老五,但总的来说,这段时间还是非常快乐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约莫五六道身影出现在上山镇上空,人群前方的鹿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座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组合大阵,忍不住感嘆道:“乖乖,老大家里真有钱,这宅子可不是一般的气派!” 安置好白家人之后,李仁心仔细想了想,索性將鹿家人也带来,全都安排在身边比较放心。 他很清楚,谁都有可能与自己分道扬鑣,唯有鹿霖和胖子永远不会离开。 他们先是生死兄弟,其次才是上下级关係。 这层感情已经远超常人想像,甚至比亲兄弟也不遑多让。 因此,保护他们的家人,也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应尽义务。 嗡!! 感应到鹿霖的气息后,李仁心开启防御大阵,亲自出来迎接。 当看到鹿霖身后那一对神情稍显侷促的老人后,他不由拱手笑笑。 “欢迎鹿叔,婶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咳……”鹿霖轻咳一声,看向望著李家大院发呆的爹娘,提醒道:“爹娘,这位就是我大哥,也是陛下亲封的武侯李仁心!” “啊?”老两口闻言面色骤变,先是满眼疑惑地看了眼李仁心,紧接著佝僂著身躯就要下跪。 “草民拜见侯爷……” 鹿家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儿,一辈子都没走出附近县城,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里的县太爷。 如今,侯爷就在眼前,他们哪里还能站得住。 “可別可別,叔,你这是折我的寿呀!”李仁心苦笑连连,赶忙上前一步,托著老两口的胳膊,將他们扶了起来。 “我跟鹿霖是兄弟,以后你们就跟我的爹娘一样,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行礼的。” “对,以后这里就是咱家,也不用太客气。”鹿霖笑眯眯地搀扶著老两口缓缓落到地面。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已经跟李仁心绑上了,既然都是自己人,也就不用那么生分。 “嚯,这路可真平,都能照镜子了!” 老两口刚一落地,踩著光洁如玉的石板,很是新奇的感嘆道。 隨著越来越深入,他们发现整个镇子只有这一条宽敞平坦地大路,路两边没有一间房屋,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里边种的也都是一些会发光的花花草草,看上去格外奇异。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鹿霖转头扫视一圈,瞧著足有数千亩的药园,眼底尽显惊讶之情。 “这,这都是你们家的?” “对,整个镇子方圆五十里都属於李家,一草一木,哪怕是喘口气,都是咱们的。” “嘖嘖嘖,李叔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打下这么大一片家业。” 鹿霖咂咂嘴,语言中充斥著无法掩盖的崇拜之情。 “嗨,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值钱。”李仁心摆摆手,对於钱財宝物並不怎么看重。 这个年月,有人就有钱,谁的拳头硬,手里就不会缺少资源。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大会儿来到一座刚刚修建好的联排大院门口。 从这里到李家,直线距离不超过二里地,院子是在三天前安排人建好的,一共修建了二十户,全是三进的院子,专门给这些亲近之人的家眷住。 白家搬来的最早,在最西边一排,距离李家也最近,步行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叔,婶子,这里的房子都能住,里边家具,吃穿用度都已经准备齐全,每个月会有人送来米麵油之类的吃食,肉类,青菜之类的每天早上送来,会给你们放在门口!” 李仁心推开一座院门,向他们详细介绍著这里的情况。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头疼脑热的,直接从这往前走,也就一百多丈远有个小广场,那边常年有人值守,跟他们一说,马上就会过来帮忙。” “在这住著,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东西都不用花钱,只管踏踏实实待著养老就行。” “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有人过来送些东西,条件肯定比在家里好。” 跟在他身后的老两口,看著面前宽敞明亮的三进院子,只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完全像是做梦一样,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在地里刨食吃的庄户人家,还在为那点过冬的粮食发愁。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吃穿用度全都不用操心,还能有这么大的房子住。 这种极其梦幻的感觉,给他们脆弱的內心產生了极大的衝击,整个人一直处於晕晕乎乎的状態,沉浸眼前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叔婶子,你们可以隨便看看,瞧瞧还缺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哎哎哎,好……”老两口表情呆滯地点点头,牵著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左右扫了几圈的鹿霖,咧著嘴乐呵呵来到李仁心身边。 “谢了,环境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嗨,这都不叫个事。”李仁心淡淡笑道,背著手在院子里缓缓踱步:“以后这就是咱们共同的家,我爹在这里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阵法,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过几天我会安排人在小广场旁边起一座学堂,想识字修行的孩子可以直接送过去。” “资源方面由李家提供,肯定不让你们操心。” “那敢情好。”鹿霖傻笑个不停,望著满脸欣喜四处转悠地父母和弟弟们,轻嘆道:“我这辈子就这点后顾之忧,安顿好家人,也就没什么烦心事了。” “这话说的,像是要遗言一样。”李仁心回过身,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別的不说,胖子有的你肯定也会有,这点大可放心!” “啥呀?”鹿霖皱著眉问道。 胖子有的,他也会有? 胖子跟头猪一样,除了一身荤油还有啥? “媳妇呀!”李仁心朝他眨眨眼,调侃道:“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嗨,我当说啥呢。”鹿霖咧嘴一笑,摆摆手向外走去:“这事不著急,我还是先去看看胖子的家人吧。” “他们是不是住最西边一户?” “走吧,我陪你一块去!”李仁心转身跟上他的脚步,顺便再把这里的情况与一些限制讲清楚,防止被阵法误伤。 第606章 议会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酒足饭饱之后,爷几个去到书房,开始离別前的最后一次商討。 李沉海端坐主位,手里端著茶碗沉思不语。 李仁心与刚从悬壶仙坊回来,身子还没好利索的丰收,小声嘀咕著什么。 吱嘎——!!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刚从元鼎门赶回来的孙昭北,三两步去到李沉海左手边落座,目光落在丰收身上,玩笑道:“行啊你小子,恢復的挺快。” “肉身差不多了,元神还要温养一段时间。”丰收表情有些尷尬地笑笑。 想起来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就觉得丟人,干了这么些年买卖,还是头一回被人打得那么惨。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姓赵的要找麻烦,但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狠辣,出手就是杀招。 如果不是身上戴有防御法宝,那天真可能会被打死。 “行了,说点正事吧。”眼看人已经到齐,李沉海放下茶碗,平静的眼眸扫过几人,不急不缓地说道:“明天老二就要出发,这次西征意义重大,不仅关乎整个武康,对於李家也有著不小的影响。”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西夜国的攻势很猛,已经在这半个月时间內侵吞超过五千里疆域,整个京溪路已经落入他们手中六成以上。” 他看向面不改色,悠哉悠哉嗑瓜子的老二,叮嘱道。 “这一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贏也好输也好,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这话挺好理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武康皇帝显然是被逼急了,不然的话,不会在李仁心身上下重注。 之所以快速提拔这小子,就是指望他领兵出征,四处灭火,缓解朝堂诸公与百姓心里压力。 如果这小子轻而易举平定京溪路战乱,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压倒性胜利,值得歌颂与讚扬。 可在李沉海看来,缓解眼前的困局后,李家也好,李仁心也好,都有可能遭受到皇帝的清算。 尤其是灵石矿的问题,这事就是一个炸弹,既可以当做功臣的奖赏,也可以视为抄家灭门的导火索。 虽说李沉海暂时还没想到翻脸的动机,但这种小命攥在人家手里的感觉,令他十分的难受。 就像是脖子上一直套著上吊绳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脚下的凳子什么时候会倒! 如果失败,结果更不用多说,就算皇帝不愿意追责,那些眼红李仁心封爵的老东西们,也会跳出来落井下石。 届时,李家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纵观全局,现在的李沉海只想求稳,稳住当前的局面,稳住现有的一切! “爹,这事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把压力给到家里。” 李仁心脸上洋溢著温和笑容,爹想到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开始准备。 京溪路那边的情况,他也摸的差不多了,至於朝廷那边,他也有办法应对。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既然输贏都有风险,不输不贏打持久战总没问题吧。 他已经做好打三年的准备,大不了就是耗著唄。 催得紧就装装样子,一旦朝廷不管不顾,那他就天天躺著睡大觉。 “我的意思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隨时联繫家里。” 对於老二,李沉海还是比较放心的,这小子要比老大精明不少,而且具备一定的杀伐手段,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应对武康境內的大部分风险。 哪怕面对最坏的结果,也不会丟了命! “我在京溪路安排了人,等你过去之后,他们会过去接头,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吩咐就行。” “是爹!”李仁心重重点头,心中不由涌现一丝丝暖意。 这就是有人托底的感觉,远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更有底气。 “爹,你在外边到底有多少人?” 听了半天的丰收,想起在东芝路坊市的见闻,拧著眉头追问道。 “之前我见过一家万宝阁,也是你弄的吧?” “那时候为了照顾老二,就在东芝路开了间铺子。”李沉海没有继续隱瞒,但还是把雷音城那边的事压了下来。 搬迁蟠龙大陆可以算是李家最为核心的机密,目前只有他和老二知道,就连那具分身也是如此,除了他俩別人都不知情。 “这事要是让娘知道,肯定以为你是在藏私房钱。”丰收抿著嘴角,藉机调侃两句老父亲。 他们家虽然有点规矩,但父子叔侄之间的关係,並没有那么刻板拘谨,有时候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可以一起无拘无束地促膝长谈。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李沉海向他投去幸灾乐祸地眼神,提醒道:“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今年的营业额没有完成,可是要扣分红的。” “还有,因为你的愚蠢导致铺子出现这么大的损失,这笔钱也要从你们大房帐上扣!” “不是,爹!我为了铺子里的生意被人家打个半死,不给点赔偿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扣钱呢?” 丰收急了,瞪著眼睛有些不满地爭辩道。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我了。”李沉海转头看向看热闹的孙昭北,交代道:“他在悬壶仙坊的疗伤费用,也要扣出来!” “人在铺子里,手里还掌握著防御大阵的启动符文,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打个半死,说明你就是个蠢蛋,愚蠢行为造成损失,肯定要算自己的,家里不给报销!” “得得得,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丰收也是服了,赶忙摆摆手,就这么著吧。 他那点分红连铺子里的损失都赔不完,要是再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没事,慢慢还,你还年轻。”孙昭北翻开帐本,一笔一笔勾画起来:“实在不行二叔借给你,只要你二分利!” 丰收气的鼻子都歪了,唾沫横飞,吐槽道。 “你咋不去抢呢,二分利,大灾之年卖孩子也就这价吧!” “哈哈哈,早知道你这么蠢,那年还不如扔在菜人铺子不管了呢。”李沉海放声大笑,使得屋內沉闷的气氛瞬间消散。 第607章 他们想造反! 玩笑之余,李沉海端起茶碗喝了口水,这才回归正题,继续刚才的谈论。 “一个月內,万宝斋重新开业,但这次要换个名字,重新命名为万宝商行!” “这次,不单单是法宝销售,同时还要涵盖丹药,灵药,以及各种炼器材料等等。” “万宝斋算是试水,终將会成为过去式,哪怕是新的万宝商行,仍旧无法满足我的终极梦想。”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丰收和孙昭北,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最多五年时间,万宝商行要在武康境內遍地开花,规模不能低於一千家铺子!” “一千家?这要很多钱的!”丰收眼底尽显凝重之色,忍不住劝说道:“爹,步子迈的有点快了吧,一千家铺子不仅需要大量的资源供应,还要有一定的管理者才行。” “如果碰见存有私心的掌柜,隨便动点手脚,铺子就会出现亏损。” “管理方面的东西后期可以一点点完善,这都不著急!”李沉海挥手打断他的话语,就这个问题继续说道:“管理人员就从执法堂內部挑选,先由叶庆文组织人考核,之后全部匯总起来,我来亲自面谈。” “另外!”他猛地拔高一个音调,引得屋內几人眼角狂跳,嚇了一激灵。 “从现在开始,开启第一个十年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资源砸,也要砸出来两百位金丹修士!” 此话一出,书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孙昭北三人全都在此刻傻眼了。 就连李仁心都被老爹这个疯狂的想法嚇了一跳。 两百位金丹期,这可是整整两百位!! 金丹期不比筑基境,稍微有点天赋就能晋升。 况且,执法堂那些人修行的还都是元鼎门內部功法,没有锻体和辅修元神,突破成功率能不能达到三成都是两说。 如此情况下,想要在十年內成功突破两百位金丹期修士,最少要储备八百到一千位筑基后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就拿现在的元鼎门来说,虽然有著將近一万名门內弟子,但这些人当中,九成以上都是炼气境。 剩下的一千人里边,刨除一些年老体弱,资质欠缺的弟子,真正有潜力的不超过三百人,能达到筑基后期的恐怕连一百人都没有。 就算他们从现在开始扩大招收名额,玩了命的收弟子,想要在十年內突破两百名金丹期修士,也几乎没有可能。 哪怕是用资源砸都不行,除非李家能拿出来大批量的洗尘丹,改善那些弟子的资质。 不然的话,十年內想要完成这个目標,简直比登天都难! “哥,这事有点著急了吧。”震惊好半天的孙昭北,眼底的惊骇尚未消散:“且不说没有那么多合適的弟子,就算有人,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应。” “攒点钱不容易,咱还是省著点花吧,再说了,咱爷们也不想造反,要那么多金丹期干啥!” 坐在下首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眼神微微出现变化,再结合老爹的种种计划,他好像明白点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武康看著还算安稳平静,可等到十年二十年后,李家准备搬走的时候,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候,手上没有一定的战斗力量,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太容易。 不论谁坐那把龙椅,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捲走一大笔灵石离开这片土地。 所以,老爹此举算得上是未雨绸繆,虽然步子迈的有点大,但如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两百位金丹期恐怕都不够看。 別忘了,四皇子手里可是攥著一万具金丹期尸傀呢,他回来那一天,武康必將陷入大乱! “一千家铺子,没有绝对的力量把控,挣了钱你也別想装进口袋里。” 李沉海面对几人投来的目光,颇为无奈的嘆息道。 “钱的事好说,財散人聚,有人就有钱,如果商行赚取的利润不够供应修炼资源,那就从灵石矿抽调。” 说是这么说,其实李沉海也肉疼。 一千位筑基后期都不一定能凑出两百个金丹期。 这一千人修行所需资源,最少也要十几二十亿灵石。 现如今的李家虽说有个三五亿的灵石储备,但这笔钱是李家最后的依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 除去这笔钱之外,万宝斋和元鼎门每个月也能有四五百万的利润,但现在万宝斋处於停业状態,要用钱就只能从灵石矿那边抽调。 原本他想著把灵石矿当做储备资源,偷偷摸摸开採,然后把钱转移到蟠龙大陆那边开始新的布局。 可现在看来,还是要先保这边。 老二那个位置太危险,指不定哪天就会遭到政敌打击,手里要是没点硬实力,一夜之间李家就会遭到覆灭。 而且,想要赚快钱就必须扩大经营,產业扩大,管理维护人员也要增加,算来算去,这一笔开支都是省不掉的。 不过,从长远来说,只要能换回来两百位金丹期,那这笔钱花的就挺值。 毕竟这些人是可以带走的,到了蟠龙大陆仍旧可以为李家所用。 “可这……” 孙昭北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转头看了看对面的老二,眼底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老二,明天就要走了,去跟你娘说会话,聊聊吧……” “哎,好……”李仁心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起身,离开了书房。 老二走后,屋里陷入短暂寧静,孙昭北与丰收相视一眼,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著急。 现在的李家已经成为人人羡慕的存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这京南路乃至整个武康,都能排得上號。 为啥非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使劲折腾呢? “想知道为什么吗?”沉默了一会儿的李沉海,依靠在桌沿,抬手撑著脑袋,满脸惆悵与忧虑:“不是我著急,是有些人著急,急的都快不行了。” “最近一年,庆王府一直在偷偷招兵买马,並且与京南路驻军那边走的特別近!” “我怀疑,他们是想造反!” 第608章 看不清前路 “造反?不,不能吧……”丰收表情一滯,险些惊掉下巴:“当年陛下给的旨意,由庆王府统领京南路一切军务,他们跟驻军走的近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只是因为此事推断庆王府想造反,怕是有点牵强!” “是啊,京南路驻军由福家掌控多年,他们与庆王府之间的关係可不怎么样,应该不会牵扯到造反吧……”孙昭北紧跟著开口,对於他的猜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当年庆王府夺嫡时,福家与吴灝洋形同水火,如今这才过去几年时间,关係有没有缓和都不一定,怎么可能联手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福家要走啦!”李沉海面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早在半年以前,朝廷那边就有消息,將会抽调福家去往漠北,顶替林重的位置。” “现如今北方战事停歇,林重已经班师回朝,你们觉得福家还能久待吗?” “兵权呢?”丰收还是没搞懂这里边的弯弯绕,瞪著眼睛追问道:“林重班师回朝,福家既然是去接替他们的位置,肯定要把这五万人带走,总不能只凭他们几人值守漠北吧?” “这是京南路,那五万人是京南路驻军,他们是京南路的基本盘,朝廷只会换將,不会抽调军队!”李沉海语气不由加重,脸上浮现一抹不合时宜地怪异笑容:“林重在半个月前被削了兵权,现在就看他手下的人,归福家还是归老二!” “但可以肯定的是,別管外边什么局势,京南路这五万人,肯定会被庆王府吃下。” “毕竟他们手里握著陛下的圣旨,统领京南路一切军务!” 书房內的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不论是孙昭北还是丰收,都觉得这个猜测过於荒唐,几乎不可能成立。 现如今,庆王府在京南路就跟土皇帝没区別,要啥有啥,为什么要造反?吃饱撑的,还是嫌脖子上的脑袋碍事,想挪挪位置? “我觉得不大可能,他没有理由造反,何必这么折腾呢!” 不久,孙昭北摇摇头,还是觉得此事不太可能。 “造反还需要理由吗!?”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揶揄道:“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老庆王自打二十多年前进京,就被一直囚禁在皇宫,这个就可以当做造反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如果你们是庆王,会放过这么一个诱人的机会吗?” “打著救亲爹的旗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正义之师,京南路与京城直线距离不过几千里,五万人启动奇袭战术,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还是不对……”丰收总觉得老爹的说辞有点扭曲事实的意思,他昂著脑袋,爭论道:“老庆王被囚禁二十多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初陛下赐予吴灝洋兵权的那一刻,就该料想到这一步!” “他如果不放心吴灝洋,何必给他接触军队的机会?” “还有一点,造反这种大事,依靠的是高层顶级战力,没有十几二十位元婴期助阵,仅靠几万大军,完全没有胜算。” “庆王府现在连一个元婴期都没有,包括庆王本人还一直卡在金丹后期,他拿什么造反!” “唉……”李沉海听著他那信誓旦旦的言论,不由长嘆一声,也没多做解释,拂袖离开书房。 这孩子,还是太嫩呀! 看问题永远只停留在表面,殊不知,你看到的全是別人想给你看到的! 庆王府没有顶级战力? 这话要是让吴灝洋知道,肯定能高兴死,他就想让別人这么认为呢! 別的不说,就从他正式坐上王位那天算起,李家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实力呈井喷式爆发,產业以及资源储备更是对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但別忘了,他们赚的这点钱,跟整个庆王府比,连人家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说庆王府掌握的那些暴利產业,光是京南路的三成赋税,就让他们吃的满嘴流油。 还有柳家每年的分红,那也是一笔足够惊人的天文数字。 毫不夸张的说,这八年来,庆王府所积攒的资源,取一个最保守的估算,也应该有一百亿灵石! 一百亿灵石!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一个王爷,手里握著京南路五万驻军以及一百亿灵石,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都会有往上挪一挪的想法。 至於所谓的元婴期高手,那都不叫事,光是柳家就能贡献出来十个八个,再加上庆王府的人脉资源,江湖散客等等。 只要他想,短时间內聚集二三十位元婴期,肯定没什么问题。 所以,综合各项条件来讲,现在的庆王府,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时刻关注著武康境內的局势,一旦出现大范围动盪,他们很有可能揭竿而起,顺势推翻吴禛的统治。 至於这场大战什么时候开始,李沉海也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他现在还没看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搞不清楚这帮老狐狸是真不知道还是钓鱼执法。 按理说京南路这边的情况,应该早就被皇帝盯上,可他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任由庆王发展呢? 还是说,他早就算到这一切,故意设下的这个局面呢? 故意让庆王造反!?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李沉海不由哑然失笑,觉得此举疯癲至极,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试想一下,坐在龙椅上的人,恨不得把这种掌控天下的权力攥到死,怎么会给別人留下造反的可能,甚至引诱別人造反。 纵观歷史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皇帝不想坐江山的。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要么是还没发现,要么是已经发现,但考虑到外部战事紧迫,决定先从外部动手,安稳下来之后,再处理国家內部问题。 除此之外,李沉海暂时还没想到第三种可能! 第609章 陷入两难 夜深了,李沉海走出房间,昂首望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盘算著,是时候研究研究突破的问题了。 如今,老二封侯,使得李家获取短暂喘息时间,只要老二不倒,就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动他们。 包括黔洲那边的灵石矿也不用一直盯著了,毕竟,这事已经成为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儿。 只要皇帝不下命令,那里就不会有人动。 相反,倘若皇帝亲自下令,就算他在那边守著也没用。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开採,趁著朝廷没有动手之前,能挖多少挖多少。 真到了想对李家下手的那一天,也没什么可犹豫的,捲铺盖跑路才是上策! 路过春霞所在的房间,李沉海站在门外听了会儿,发现一家人都在屋里,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聊得还挺开心。 李沉海不愿意参与女人小孩之间的闹局,转身直奔密室,开始新一轮闭关。 再次回到家族祠堂,他的目光停留在供桌前方。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家子人的大家长。 看著自己名字下的五块长生禄位,李沉海內心掀起些许涟漪,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长子李仁丰——金丹初期,这小子天赋差点意思,五十年內能不能突破元婴期都是两说。 次子李仁心——元婴初期,老二天赋不错,虽然没有评测灵根,但以他现在的修行进度来说,资质应该不比他娘的差。 三子李仁志——炼气八层,这孩子天赋跟丰收差不多,但好在心性比较沉稳,人也老实,平日里只顾著埋头苦修,很捨得下功夫。 四子李仁毅——炼气八层,老四跟老三是双胞胎,但他的天赋要比老三强一些,性格相对开朗,而且十分懂事,几乎没让爹娘操过心,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够努力,他每天的修行时间连老三的一半都不到。 五子李仁兴——李家小霸王,还没开始修行,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劣性难改不听管教,前段时间跟著李仁心出去一趟,顽劣性格略微收敛,不再抗拒读书,但骨子里的东西很难一时间扭转,需要时刻关注纠正才行。 回过神来的李沉海,迈步去到祠堂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长势喜人的灵药种植区。 虽然面积不大,且多数灵药只有一株,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里的每一株灵药都算是稀世珍宝,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隨手摄取一缕灵泉为这些灵药挨个浇灌后,他又看了一眼种在最前排的“树哥”,发现它还是一寸多高的嫩芽,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李沉海倒也不著急,蹲下身子將这些灵药简单打理一圈后,又將那些没用的枝叶修剪一下。 之前分身在这里,没事的时候还会帮忙浇浇水,自从他走后,李沉海忙著处理家里的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来过了。 好在他种的都是一些年份久远的高级灵药,换成一般的药草,这么长时间估计早就发芽枯萎渡过好几次轮迴啦。 收拾好药田里那些杂物,李沉海去到一旁空地盘膝打坐,整理整理这些日子凌乱的思绪。 上次进来的时候丰收还没有结丹,那时的他经过一顿挥霍之后,还剩三百二十年寿元。 如今,丰收成功结丹顺利增加两百年寿元,老二和分身渡劫成功突破元婴期,分別为他带来四百年寿元反馈。 结合之前的剩余,他现在足足掌握著一千三百二十年寿元。 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一千三百年好像有点不够用。 分身的突破本应是件喜事,可坏就坏在他不应该利用道韵,元神与金丹结合孕育元婴,推演元婴期功法。 这么一来,就使得李沉海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照著功法修炼吧,他没有领悟自己的“道”,不可能孕育元婴。 可要是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於断绝了分身的修行之路。 要知道,不同的结婴方式,所呈现的效果完全不同。 分身推演的元婴功法一旦顺利结婴,战力將会出现质的飞跃。 但这事,难就难在“道”上。 那玩意看不见摸不著,且每个人的心境不同,追求的东西不同,所领悟的“道”也不同。 这东西没有办法抄作业,必须要有自己的理解才行。 这就导致,李沉海要想按照分身的功法突破,就必须领悟出自己的“道” 如果重新推演,换一套结婴方式,確实能为他的突破减轻不小压力,可这事细想想,就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意思了。 就算能够突破元婴期,想要继续突破,还是绕不开“道” 由此引发出一个尷尬的局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一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你可以自己选择。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於跟分身走向不同的岔路。 以后突破化神期的时候,由於结婴方式不同,他们之间的功法就不能共用。 相当於,分身还是要自己推演化神期功法! 之前在五毒尊者留下的感悟中,分身走运“捡”到两千多年时间。 但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事,鬼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元婴期总共只有八百年寿元,既要领悟属於自己的“道”还要凝结元婴法相。 这点时间对於九成以上的修士来说,都不够用。 正因如此,卡在元婴期久久无法突破的修士特別多,哪怕是在蟠龙大陆,这种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所以,现在的李沉海面临著一个极大的难题。 按照分身的方式结婴,那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推演,领悟自己的“道” 这对於资质平平,且仅有一千三百年寿元的他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有很大机率白白浪费时间,始终无法开窍。 但要是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於放弃分身的未来,往后他要是想突破化神期,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虽说分身的资质和领悟能力远超本尊千百倍,但八百年寿元却是个极大的限制,一旦失败,造成的损失绝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毕竟,分身的强大战力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失去这张牌,就相当於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这对於整个家族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第610章 玄黄演婴真章 经过一两个时辰地反覆斟酌后,李沉海还是决定推演新的功法。 分身很重要,但整个家族以及子孙后辈才是他最大的倚仗与基本盘。 倘若採用分身推演出的功法,不仅他本人要在金丹期领悟出道韵雏形,包括以后的子孙后代,同样要採用这种方法修行。 金丹期只有四百年寿元,短短四百年想要领悟出自己的“道”,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惊艷绝伦的天赋,如果所有后辈全都卡在这一关,那就相当於自己动手砍断了继续突破的道路。 届时,得不到寿元反馈的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老死,从而遗憾的结束这一生。 虽然换功法对於分身不太公平,甚至有种背刺对方的感觉,但综合考虑下来,这是目前最保险,最安全的办法。 分身还有七百多年寿元,以他的资质说不定就能找到新的出路。 况且,他还可以通过锻体等方式为自己增加寿元。 假设四五百年之后,他还是无法突破元婴关卡,那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推倒现有的一切,重修! 这个办法可能会损伤一些根基,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主意。 捨弃一个人,总比放弃一群人要划算。 说到底,本尊才是一切的根源和基石,只有保证他不死,保证他能一直前进,李家这艘大船才可以继续平稳的航行。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金丹內部充盈的灵力,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调整自身状態。 春霞已经卡在金丹期四五年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不然的话早就可以突破元婴期。 他不想再等了,趁著现在还有时间,外界还没有正视李家,必须在短时间內获取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行。 “呼……”约莫半刻钟左右,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连续吞咽几粒清心丹后,心神得到快速沉淀。 他再次闭上眼睛,摒弃脑海中闪过的各种回忆情景,沉声喊道。 “《玄黄秘典·金丹篇》注入三百年寿元!”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大工程,没有三五百年时间压根不可能完成,索性直接下重注! 隨著寿元注入,李沉海的意识快速沉入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以金丹为核心,尝试引动其中磅礴灵力,使其產生质变,孕育出“元婴之种”,然而金丹稳固,灵力如汞,毫无生机萌发跡象。】 【第十年,你转变方式,以自身元神温养金丹,以神合气,点化金丹灵性,元神如潮水般涌入金丹,金丹光芒大放,其內灵力翻腾,似乎有了点作用。】 【第五十年,你开始疯狂压缩金丹,以肉身之力和元神为锤,《玄黄秘典·金丹篇》为砧,一次次敲打,淬炼那枚鸡蛋大小的金丹!】 【金丹在极致压缩下,体积不断缩小,光芒却愈发璀璨內敛,其內部结构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向著虚实之间的状態转化!】 【第一百二十年,金丹已被压缩至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吞吐,好似一颗微型太阳!】 【內部好像有一个模糊的旋涡正在形成,散发出微弱的吸力,开始自行吞吐天地灵气,你感到元神与金丹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金丹成了你第二个心臟,甚至是第二个大脑!】 【第两百年,金丹內部旋涡稳定下来,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跳动的光点,好似胚胎初生,你引动元神小心翼翼融入那个光点之中!】 【嗡——!】 【元神融入剎那,光点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光芒,你的意识被强行拉入金丹內部,置身一片混沌未开的金色世界,中央光点剧烈跳动,疯狂吞噬著你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之力,一个模糊的,与你容貌一般无二的人形虚影,正在光点中艰难成型!】 【第两百八十年,小人虚影愈发清晰,眉眼初现,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但其身形依旧虚幻,隨时可能消散,你感受到自身的积累即將耗尽,无论是灵力,气血还是神魂之力,都面临枯竭的跡象,元婴孕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刻,现实中的李沉海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气息起伏不定,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跡象,渗出血珠!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取出大量上品灵石以及补充气血,神魂之力的丹药。 事到如今,就差最后一哆嗦! “《玄黄秘典·金丹篇》注入两百年寿元!” 加注! 这个时候,他已经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没了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两百年寿元注入,推演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再次加快! 【第三百七十年,小人虚影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后,身形猛地一震,五官骤然清晰,肌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它盘坐於金丹混沌世界中央,双手结印,口鼻间竟开始自主呼吸,吞吐著周围精纯的金丹本源之力,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波动,自其体內散发出来!】 【第四百五十年,小人彻底凝实,身形虽小,却眉目如画,与李沉海本尊一般无二,周身宝光流转,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祇!】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一个真正的,融合金丹,元神与生命本源的存在——元婴!】 【轰隆隆!!!】 元婴彻底成型的剎那,整个推演梦境出现剧烈晃动! 无尽混沌金光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点,投入元婴眉心。 元婴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射出洞彻虚实的睿智光芒! 它缓缓起身,一步踏出,出现在李沉海的丹田气海之中,盘膝而坐,成为新的力量之源,生命之核! 与此同时,璀璨金光在识海绽放,一篇完整功法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李沉海的识海深处! 《玄黄演婴真章》 或是二次推演的缘故,亦或是发生了新的蜕变,功法名称也在此次推演中,出现新的变化。 这会儿,无数金色符文链条交织,阐述著元婴境的修炼法门,神通运用乃至未来化神的隱约方向。 家族空间中,李沉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金丹期的浩瀚威压冲天而起,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內。 他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復红润,身体表面的龟裂迅速癒合,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气息变得深不可测。 但也仅仅只是一剎那,他便快速封印体內尚未蜕变的金丹,防止出去的时候气息外露引来雷劫。 他深知自身资质太差,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迎接元婴雷劫到来! 第611章 暴力美学,一力破万法! 寂静的空间內,李沉海不停喘著粗气,快速服用丹药稳住心神和那鼓盪的灵力。 不得不说,他对赌了,虽然途中浪费了五十年寿元,但却成功获得新的元婴功法。 儘管他已经提前知道元婴是由元神与金丹融合,推演过程或许可以再优化一些,少浪费点寿元。 但对比悟道而言,这五百年花的已经很值了。 最起码为家族后人换来一个新的方向,多了四百年寿元。 至於后续的悟道之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突破,全凭个人造化。 “呼……”连续吐出好几口浊气,李沉海气息得以平復。 他现在还剩下八百二十年寿元,是该为本尊选择一个发展方向继续突破了。 这么些年走来,他已经成功晋升炼器大师,炼丹大师以及阵法大师。 考虑到元鼎门与悬壶仙坊的存在,这个时候再耗费寿元推演炼器炼丹之道,著实有些鸡肋。 如今的李家不再是当初那个夫妻档小作坊,现在的他只需要制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即可,不需要亲自下场,钻进又闷又热的炼器室继续打铁。 至於阵法方面,春霞的悟性要比他强得多,家里能出一个阵法宗师就行,完全不值得再花时间研究这方面。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提升自身战力。 锻体,强化元神,都对后续的渡劫有著极大的帮助。 最初使用过的《无痕剑法》虽然剑势比较凌厉,具备强大的攻伐,破杀之力,但经过分身的一顿折腾后,他现在有点看不懂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觉得自己更適合一些不动脑子的修行方式,比如说,锻体!! 经歷过《玄龟镇岳劲》的强化后,他已经爱上这种一力破万法的暴力美学。 一拳砸出,万法寂灭!!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甚至连防御都不需要的进攻方式,简直让他爱的死去活来,不能自拔! 毕竟,坚不可摧的肉身力量配合快到极致的移动速度,两者相互叠加所造成的破坏力,远比繁琐的法术攻击更加灵活多变。 最重要的是,选择这条路继续突破,既可以满足他的需求,分身也能藉机修炼,提高寿元上限。 这种一举多得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决定就从《玄龟镇岳劲》入手,尝试突破新的极限,看看能不能推演出一部適合元婴期,化神期修炼的锻体功法。 倘若这条路能走通,李家后辈子孙也將因此受益,並且可以在锻体的过程中,继续源源不断的为他反馈寿元。 趁著天还没亮,他再次吞下几粒稳固心神的丹药,开始新一轮突破。 “《玄龟镇岳劲》注入五百年寿元!” 他现在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將这部功法走到了尽头。 如今想要从无到有推演新的续作,那就不能吝嗇寿元。 轰隆——!! 李沉海再次陷入梦境空间,重新回到锻体时,背负的那座大山。 【第一年,功法大成的你並未满足於此,你清晰地感知到,现在的自己距离传说中肉身成圣,滴血重生的无上境界,仍有天堑之隔,如今的大成,或许只是个起点!】 【第十年,你於山巔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浩瀚气血之海,要以岁月为火,意志为炉,將这门已达巔峰的锻体功法,推向前所未有的领域!】 【第五十年,你以那丝麒麟精血为引,引导麒麟虚影融入自身每一寸血肉,重铸无上道基,过程虽然痛苦万分,如同將自身投入熔炉反覆锻打,但你意志如铁,硬生生承受下来。】 【第一百八十年,在你的压榨下,那丝神兽精血在你的体內快速游走,你的血肉再生,骨骼如玉,骨髓深处,竟有点点金色神曦诞生,气血不再是赤红,而是逐渐转向暗金,带著一抹不朽的神性光辉。】 【体表鳞甲纹路彻底清晰,交织成一道完整的麒麟道图,隱於皮下,呼吸间与天地灵气共鸣。】 【第三百一十年,量变引发质变,暗金色气血如同江流一般在你体內奔腾,你心念微动,气血可化麒麟踏天裂地;意守丹田,周身可现玄武神甲硬抗雷劫!】 【第四百九十五年,你以身为炉,以神为火,將《玄龟镇岳劲》与麒麟神韵彻底熔於一炉,创出前所未有的《麒麟镇狱经》!】 【此法共分九重,前三重洗炼重塑肉身,中三重凝五臟神宫,后三重铸不灭神魂,每一重突破,皆需引动地脉煞气或天雷淬体,过程凶险万分,可一旦功成,肉身便可媲美同阶神兽!】 推演至此,五百年寿元即將耗尽,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不打算继续耗费寿元往下走。 功法已经到手,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引动元婴雷劫,届时可以直接藉助雷劫的力量修习此法。 推演虽然省时省力,但他的寿元並不是无穷无尽的。 最后三百二十年时间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用。 他可不想亲手把自己逼到绝境,天天面临寿元將近的焦虑。 …… 简单收拾收拾凌乱的思绪,收穫颇丰的李沉海,闪身离开家族空间。 现身密室中的那一刻,他像是做贼一样猫著腰愣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心有余悸地站直身子。 他就怕自己一露面就被天道锁定降下雷劫。 真要是那样的话,先不说能不能突破,就这动静,也足以惊动方圆万里所有宗门势力。 李家有一个李仁心已经够让某些人头疼眼红得了,如果他再堂而皇之地突破,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所有人针对关注的对象。 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放个屁都有人盯著,那样的日子,简直跟坐牢没什么区別,他可不想体验! 第612章 局势不太乐观! 隨手关上密室房门,李沉海迎著晨光出现在后院当中。 寒冬即將来临,天气也呈现多变之態。 不过好在,李家有著防御大阵的保护,使得整个镇子四季如春,常年保持恆温状態,哪怕外边下著鹅毛大雪,他们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气候变化。 这也导致,每年一到冬天就有不少灾民尝试往这边靠,希望能够进入镇子躲灾,如果能够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李家是京南路出了名的修仙家族,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奴役压榨凡人的仙族。 每年冬季,他们都会命人在青河县施粥,並且无偿为一些灾民百姓发放清肠丸。 仅仅这一项善举就为他们积累了不小的声望,可也因为这事,吸引不少泼皮无赖围堵,经常会有想要闯进镇子討生活的刁民。 所以,每年到了冬天,镇子周围都要安排不少人力,防止出现凡人冲关事件。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直接將防御大阵开启触发状態,立马就能將那些靠近镇子的凡人清除乾净。 可他觉得,既然已经做了好事,那就没必要在家门口大开杀戒,不然的话,那些粥不就白施了吗! 咚咚咚!! 刚走到后院,就听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回头望去,就见李仁兴穿著一件单衣,一手握著刚出锅的包子,另一只手还攥著一根鸡腿,边吃边往东厢房跑。 “爹!”小傢伙看到他的身影很是开心,屁顛屁顛跑过来,举著被啃了好几口的鸡腿问道:“你吃吗?” “你吃吧。”李沉海笑著摇头,弯腰將他抱起来,瞧著他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閒聊道:“听你娘说,最近表现的不错,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爹可以送一件给你,当做奖励!” “嗯……”小傢伙目露思索之色,昂著脑袋想了想后:“我想要匹马,但不能太高,不然我骑不上去!” 跟著老二出去那几天,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自己一个人骑马。 但可惜的是,他太小了,连韁绳都拽不住。 “行,爹回头给你买一匹,实在不行我给你造一个。”李沉海眼底凝聚著宠溺笑容,揉著他的小脑袋答应道。 依照他现在的炼器技艺,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战马外形的飞行法宝。 说不定还能因为外形爆火,掀起一阵新的浪潮。 “谢谢爹!”愿望得到满足的小傢伙很开心,搂著他的脖子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买什么马,你可別再给他提供作案工具了!”这会儿,春霞从正房里出来,白皙水嫩的俏脸凝聚著淡淡寒霜:“好不容易乖几天,再给玩野了怎么办!” 说话间,她朝儿子招招手:“快下来,要开始晨读了!” “好吧……”小傢伙面色一垮,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抗拒。 既然答应了二哥,那就不能食言,哪怕自己再怎么不喜欢,也要遵守诺言。 眼看小傢伙蹦蹦跳跳跑进正房,李沉海这才將目光投向身边的春霞:“回头请几个教书先生,也省的你一直盯著。” “再说吧……”春霞轻嘆一声,言语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嗔怪与不满:“你儿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外人压根管不住他!” “你整天当甩手掌柜,偶尔回来一趟,表现的跟个慈父一样,我天天盯著他读书,反而成坏人了!” “是是是,怪我怪我……”李沉海感受到她那幽怨的眼神后,赶忙从怀里取出《玄黄演婴真章》递过去:“从现在开始,你去闭关突破,我来管家里这摊子事还不行吗。” “反正最近也不怎么忙,就当给你放个假!” “真的啊?”一听他要在家待一段时间,春霞顿时喜上眉梢,抬手跨上他的胳膊,脸上哪还有一丁点不满情绪:“我早就跟你说过,外边的事交给小北和丰收就行。” “咱们两口子在家带带孩子,没事去地里转转,悠閒自在过日子多好。”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听你的,最近这段时间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李沉海无奈笑笑,瞧著她那喜笑顏开的小模样,內心不由浮现一抹愧疚。 这些年,家里都是春霞在操持,確实没少让她费心。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老二回来,他可能还要在外边忙活一段时间,想坐一块吃顿饭都是奢望。 修行,生意,乱七八糟的事层出不穷,一件接一件的砸来,都快让他忘了自己还是个拥有七情六慾的人。 也只有回到家里,看到家人孩子们,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生活的温暖与真实。 …… 三天后,京溪路中部东侧,曈亠关。 寒风呼啸,捲起阵阵烟尘直衝云霄。 冷冽的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隨风飘散,足足传出上百里距离。 城內,一路退下来的京溪路驻军满身血污,蓬头垢面,像条狼狈的野狗一般,蜷缩在各个角落里。 最近这几个月,西夜国那边不断向前推进,疯狂侵袭武康疆域。 武康这边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却没想到这次的进攻会是如此迅猛。 一开始,西夜国只是出动小股部队在边缘地区频繁活动,製造一些小摩擦。 察觉到这个情况的京溪路驻军,针对他们展开围剿行动时却发现,那帮傢伙早就已经准备好伏兵,突然发动袭击,一举切断退路,使得驻军呈现首尾不能相连的局面。 自那天开始,武康这边便陷入被动挨打的局势,城池一丟再丟,死亡人数更是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不断叠加。 直到七天前,西夜国攻势减缓,这才使得一路逃窜回来的驻军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蜷缩在曈亠关內,等待支援到来。 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仗打到现在,想要依靠余下几万人抵抗敌军,完全没有任何可能。 这些天,这些人的士气早就在不断逃亡之中消散一空,隨著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这帮残部已经被敌人嚇破胆。 还能守在曈亠关,没有打开城门投降,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倘若朝廷无法给予强有力的援助,他们也没有別的办法阻拦敌人,只能將京溪路拱手让给西夜国! 毕竟,命只有一条,为了那点军餉丟掉性命,实在是不值得! 第613章 大军来袭 艷阳高照,但在这寒冬时节,却不能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守在城墙上值守的凡人兵卒,完全没有纪律可言,甚至都没人站起来顺著垛口望一眼,全都躲在背风的地方躲避寒风的侵袭。 他们已经被打怕,打服,甚至有些人已经做好投降的准备。 现如今就差一个契机,一场压垮他们內心防线的猛烈进攻。 那些將领也知道这些事情,但他们不敢说,甚至提都不敢提。 接连战败已经令士兵们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如果在这个时候再说一些刺激性比较强的言论,肯定会引起大范围的譁变。 因此,他们只能一边安抚下边这帮人,一边期待朝廷的救援儘快到达,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守住曈亠关。 关內,百姓们十几天之前已经撤离,留给这帮驻军的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刮乾净的粮仓! 经过短暂休整之后,他们算是勉强安顿了下来。 统帅临时居所中,数名身披战甲的金丹期修士站在沙盘前,小声商討著什么,对於西夜国日益壮大的队伍,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拦。 自从京溪路沦陷过半之后,那帮野猴子沿著进攻路线大肆搜刮,甚至就连人都不放过,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囚禁起来,方便他们驱使。 大部分凡人成为他们的运输工具,日夜不停地为前线运送粮草。 一些小型宗门势力则被大军直接碾碎,资源瓜分的一乾二净。 隨著大部队继续深入,西夜国后续增援速度越来越快,参战人数直线飆升,已经快要逼近三十万人。 反观驻军这边,连续一个多月时间边打边退,將士们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时至今日,二十万大军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五万人。 这五万人当中,最少有三成已经出现畏战心理,不用人家攻城,站在城墙下边喊几声,都能给他们嚇得直哆嗦。 这种情况下,想要守住曈亠关,以此为基础展开反攻,简直难如登天,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如此,剩下的这些將领都希望朝廷不要继续增派支援,隨便找个人过来意思意思得了。 反正也是守不住,何必浪费人力物力打这场没有胜算的战役。 京溪路丟了就丟了吧,武康境內十三路,也不差这一点疆域。 况且,这边本就人烟稀少,山路曲折,留著这块疆域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扔给西夜国,就当打发要饭得了。 嗒嗒嗒嗒…… 眾將领小声商议之际,门外响起缓慢脚步声。 紧接著,就见一名中年男子身披黑色战甲,慢步进入房间。 “都来了……” 他那满是络腮鬍的脸庞掛著掩饰不了的颓势与挫败,粗獷地嗓音显得有些沙哑,就连往日里脚步如飞的身影,都在此刻显得异常沉重。 “参见將军!” 眾多將领齐刷刷躬身行礼,低头之际,快速掩去眼底的急色。 事到如今,所有人全都靠著一口气吊著,將军没有鬆懈之前,谁也不敢轻易表露真实想法。 他现在正愁著找不到人杀鸡儆猴呢,谁在这个时候蹦出来,估计立刻就会被冠上“动摇军心”的罪名斩首示眾。 “无需多礼!”中年將领轻轻摆手,慢步去到长案后落座。 他先是看了看今早送来的军报,確认城內没有什么大事后,这才轻嘆一声,自顾自说道。 “半个多月前朝廷那边就说增兵,可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陛下亲封的武侯,据说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让他来领兵镇压京溪路战乱,收復失地,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將军!”一名偏將上前两步,就这个问题劝说道:“这位侯爷来头不小,乃是卫澜风大帅的亲传弟子,並且在东芝路待了三四年时间,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很是不俗。” “咱们现在已经被逼到绝路没有別的选择,既然陛下派遣此人前来,那就听从旨意,任他调遣便是。” “真要是打贏了,咱们丟失城池的罪责还能减轻一些,输了也不用咱们承担主要责任,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说是这么说,可……” 咚咚咚咚!!!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外边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屋內眾人面色骤变,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城墙方向。 “报!!” 这时,一名卫兵自院外跑来,冷峻的面孔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慌乱,单膝跪地匯报导。 “西夜大军来袭,距离关隘已经不足五十里!” “走,跟我去看看!!”闻言,中年男子噌地一下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房间內。 五十里,对於修士来说,也就瞬息之间的距离。 但好在,此次西夜国还是以凡俗士卒对垒为主,並没有启用太多的大型攻城类法宝。 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实在打不起。 大型飞舟,攻城器械,包括动用修士参战,確实可以在短时间实现攻城掠地,拔营夺寨的效果,但每天所造成的损耗,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的。 京溪路人烟稀少,且没有什么像样的矿山矿场,打下来也搜刮不到多少资源。 要是像东芝路那边一样,引发大规模修士之间的战爭,估计这场仗只会越打越穷,打到最后都没人愿意要这块疆域。 不划算! 就是把京溪路往后一百年的税收全都集中起来,也不够破军营一万先锋军一年的消耗! 所以,这场仗打到现在,不论是武康还是西夜国,都没有动用大型法宝,生怕一不小心把京溪路未来几百年透支,捡一块贫瘠的土地空流泪。 片刻之后,曈亠关城墙之上,负责值守的一万守军已经开始整理防守物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虽然他们已经出现厌战情绪,但大將军就在眼前,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呢。 轰隆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宛如闷雷一般,哪怕还有数十里的距离,仍旧惊得眾人头皮发麻,心底止不住打颤。 望著正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眾多將领不由咬牙怒骂。 “还真不少,最起码八万人!” “他娘的,这帮野猴子疯了吧,占领七成疆域还不知足,干嘛非要玩命往前推,他们有胆量打到京城吗!?” “符文大炮都带来了,这帮畜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 隨著符文大炮的出现,城墙上的眾人,一个个就像是哑巴了一样,连个响屁都不敢再放。 那玩意的威力可是不俗,一旦聚集起来,估计几轮齐射就能在城墙上打开缺口。 届时,他们这些修士可以飞遁逃走,可那五万名凡俗驻军怎么办!? 第614章 炮轰曈亠关! 西夜国大军突然来袭,致使城墙之上的守军慌乱应对之余,內心瞬间进入紧绷状態。 依照他们现在的兵力,几乎不可能挡得住对方这一轮衝击。 更何况,敌军还带来了攻城利器符文大炮,此物一旦开启,他们脚下的城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就能撕开。 这对於本就士气低迷的守军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轰隆隆——!! 大军移动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快要抵近曈亠关。 望著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的对方阵营,守军们眼底浮现无法遏制的恐惧,一个个颤颤巍巍地站在墙头,心底不停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炮。 他们可不想成为大炮撕裂的对象,更不想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此刻,西夜国大军止住脚步,校准大炮的同时,一名金丹期敌將缓缓升空。 他望著近在咫尺地城墙,目光扫过城墙之上一张张憔悴惶恐的脸庞,不由开口笑道。 “武康驻军,你们已经跑了一个多月,明知不敌何必负隅顽抗。” “依我看,不如打开城门,降了吧!” “你们的狗皇帝已经放弃京溪路,不然的话,怎么一个多月时间都没有支援过来,降了吧,何必为那狗皇帝卖命!” 他的声音裹挟磅礴灵力,一瞬间席捲整座曈亠关,轻蔑语气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使得他们本就即將崩溃的內心防线再次遭受重击。 他指著身后正在校准的符文大炮,继续往眾人心里捅刀子,试图不费一兵一卒劝降这帮人。 “大炮不长眼,一旦开火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啦!” “好好想想,到底是命重要还是所谓的忠孝家国重要!” “你们可以放心,武康给不了你们的,西夜国统统都能给,包括土地,金钱,女人……” “只要你们打开……” “混帐东西!”城墙之上,中年將领咬牙怒骂,再三思量后,命令道:“开启防御大阵!!” 曈亠关作为京溪路最后一道关隘防线,早在建立之初,便设置了多重组合大阵。 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启,主要是因为这帮驻军已经连续半年没有得到资源补给,手里剩的那点灵石,压根撑不了多久。 “將军,现在开启,等会攻城的时候,咱们可就没有灵石补给啦!” 一旁偏將赶忙劝说道。 “他们故意使用激將法,就是想用这招耗费仅剩不多的灵石资源!” “不开能行吗!”中年將领瞪著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提醒道:“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恐怕等不到大军攻城,手下这帮人就要造反!” 偏將闻言眼底出现极为复杂的情绪波动,可当他转头看向那些表情麻木,眼神无比黯淡的士兵后,还是咬咬牙,听从了將军的命令。 他说的没错,如果任由对方劝降,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有人坚守不住心底防线。 投降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可比瘟疫传播的都快! “开启防御大阵!!” 隨著命令下达,关內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开启大阵各处阵眼开始更换灵石。 像这种绵延近百里,笼罩整座关隘的大型防御法阵,基本都是由中品灵石驱动,启动一次就要近千块中品灵石。 维持一天,最低的消耗差不多两千块左右。 倘若碰见敌军猛烈攻城,消耗速度將会更快,一天最少六千中品灵石。 六千中品灵石听著不多,可要是兑换成下品灵石,那就是整整六十万! 单单一个防御大阵,每天就要消耗六十万灵石,这种堪称吞金兽的消耗速度,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座关隘自打建成那天起,几乎没有启动过防御大阵,哪怕偶尔动用一次,也是维持最基本状態,开个一两天测试测试就停。 今天,敌军逼到眼前,並且不断喊话试图造成內乱,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开启大阵隔绝外部袭扰,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士兵就有可能调转方向,加入敌方阵营! 如此紧要关头,哪里还顾得上资源损耗,先控制住眼前的局面再说吧! 隨著灵石不停填入,一道道淡蓝色光柱从关內各地冲天而起,继而快速蔓延,构建成一重宛如水波一般,荡漾著蓝色光晕的防护罩。 防御大阵缓缓升起,敌將的喊话一点点被隔绝,躁动的守军安定了不少。 眼底的急切与不安,开始一点点淡化! 见状,对面敌將嘴角扬起笑容,望著面前已经成型的防御大阵,嗤笑道:“一帮蠢货,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拿著这笔灵石叛逃。” 在他看来,对面城墙上的將领,简直就是猪脑子。 明知守不住的情况下,还要浪费资源开启防御大阵,不如直接卷钱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一段时间。 反正金丹期拥有四百年寿元,拿著那笔灵石隨便找个地方闭关几十年,再出来的时候,说不定武康都没了,哪里还会有人追责。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这帮蠢货吧!” 此人缓缓回身,看向已经准备好的符文大炮,右手高高举起。 “符文大炮准备,目標曈亠关防御大阵,碾碎它!!”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下方士兵开始装填灵石。 这些大炮採用符文压缩加持原理,数个呼吸间就能把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榨取压缩,凝为精纯的灵力炮弹,形成强悍的破坏力。 一般情况下,普通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直面符文大炮,其强大的攻伐之力,堪称变態。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消耗太大,一发炮弹就要一万灵石,太烧钱了! 不过,对於西夜国来说,这都不要紧,反正花的也不是他们的钱,现在动用的资源,都是从京溪路掠夺来的。 拿武康的资源攻武康的城池,原汤化原食,倒也划算! “三!” “二!” 倒计时不断迴响,二十门符文大炮快速完成装填,静静等待“一”字到来。 察觉到敌军动態的武康守军,在这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防御大阵,希望它能多撑一段时间。 “一!” “开炮!!” 命令下达,二十门符文大炮快速充能,足有成年人腰粗的炮口散发刺眼的光芒,一团即將激射而出的恐怖能量,哪怕隔著十几里距离,仍旧看的眾人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有些胆子小的士兵已经蜷缩在垛口下方,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式的祈祷,希望自己可以逃过此劫,从此以后饿死也不当兵! 第615章 驍骑將军,鹿霖 轰轰轰——!! 该来的总是要来!! 二十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火,刺目的灵力炮弹撕裂长空,留下一道道缓缓癒合的空间裂痕,直扑曈亠关防御大阵。 尚未来到近前,那股极其压抑的死亡危机感迎面而来,在眾人心中形成无法抵抗的恐惧与绝望。 嗡——!!! 千钧一髮之际,防御大阵前方空间泛起一阵细微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炉鼎凭空出现。 炉鼎四壁刻画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神兽图腾,隨著周遭空间波动,图腾缓缓游动,散发出苍茫悠远的气息。 此时,面对二十发撕裂长空,足以轰平山岳的符文炮弹,四象炼天鼎对准来袭方向,微微一颤。 轰隆隆——!!! 二十枚蕴含著毁灭能量的灵力炮弹,如同百川归海,竟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强行扭转轨跡,尽数投向那看似渺小的鼎口之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发生! 炮弹投入鼎內的瞬间,鼎身四象图腾光芒大放,青,白,红,黑四色神光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混沌旋涡。 足以將曈亠关防御大阵撕裂的狂暴能量,在鼎內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低沉的嗡鸣,便被那混沌旋涡轻易吞噬,迅速平息下去。 从始至终,鼎身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瞬息之间,情况突变,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紧张到极点的守军,还是下方志在必得的西夜国大军,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那……那是什么法宝?!”一名西夜国將领目瞪口呆,手中的令旗险些掉落。 “竟,竟然全吞下去了!?那可是二十门符文大炮的齐射啊!” 另一个副將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城墙之上,原本已抱必死之心的守军们,短暂错愕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任谁也没想到,如此关键时期,竟然真的出现了反转! 此时此刻,支援到来,城墙之上数万守军群情激奋,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就当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不能自拔之时,云层之中,一艘包裹著层层重甲的赤色战船缓缓出现。 刚一露面,那股迎面袭来的蛮荒气息,裹挟浓烈血腥味儿,席捲整个战场,哪怕一些百战老兵,都被空中这艘庞大的“蛮荒野兽”所震慑! 船首,身披金甲,眼神极为犀利的鹿霖伸手一招,四象炼天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缩小成拳头大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他望著城墙下西夜国大军方向,声音不大,但却足以传遍战场:“西夜蛮夷,插標卖首之辈,也敢来犯武康疆域!” 平淡的声音夹杂著无法忽视的威严,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西夜国中军,主帅呼延洪烈脸色微变,昂首注视著船首身著金甲的少年,开口问道:“他就是镇西武侯李仁心?” 两国交战自然少不了探子,武康那边的情报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传到他们这边。 但关於李仁心的信息,他们得到的並不是太多,只知道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对外宣城卫澜风的亲传弟子,还在东芝路战场混了几年。 至於长相,以往征战经歷等等信息,探子那边还没收集到,这就导致西夜国这边,对於李仁心的个人情况並不是太了解。 只知道他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具体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应该不是……”一旁副將轻轻摇头,注视著鹿霖身上的金甲以及赤色战船上的兵將,猜测道:“这帮人大概率是先锋军,李仁心好歹是此次战役的主帅,怎么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他还真说对了! 此次西征,李仁心从林重手里接过五万人马,还在后边一点点赶路呢。 之所以先派鹿霖过来,就是怕驻军这边防守压力大,万一再把曈亠关丟了,以后的战事將会更加艰难。 至於他本人,混在五万凡俗士兵队伍当中慢慢走吧,没有十天八天应该到不了。 没有大型飞行法宝,他也没招。 如果不是主帅,他或许可以直接飞过来,接管曈亠关防御。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五万援军一把手,如果贸然丟下大部队一个人先走,一旦途中出现意外情况,他可是要砍头的! 所以,哪怕他现在心急如焚,也只能憋在大部队里一点点赶路。 谁让他现在是主帅呢! “小子,吾乃西夜大军主帅呼延洪烈,报上你的命来,老子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呼延洪烈缓缓升空,眼神中凝聚著淡淡杀意与鄙夷。 之所以让他產生轻视的念头,还是因为鹿霖等人的岁数太小。 武康是真没人了吗,连一个正儿八经地主帅都找不到? 派一群屁大点的孩子过来,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在他看来,修炼一事可以凭藉天赋能力快速提升,战场对垒则是完全不同,这一行没有时间的积累,终究是纸上谈兵! 就像眼前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兵法韜略? 不过是仗著有件厉害法宝罢了! 面对呼延洪烈毫不掩饰的轻视,鹿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並未动怒,反而將手中的四象炼天鼎轻轻一拋。 小鼎滴溜溜旋转,悬浮在他身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武侯麾下,驍骑將军鹿霖!”鹿霖声音清越,带著金石般穿透力:“老傢伙,现在滚,或许还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等会再想走,可就难啦!” “狂妄!”呼延洪烈怒极反笑:“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藉一件法宝就能横行无忌?”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沙场宿將!” “得得得,別吹了行不!”鹿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模样:“不就是打仗吗,你想怎么打,单挑还是两军对冲!” 他指著身后一千位破军营將士,声音陡然间拔高,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挑衅:“实在不行咱们就拉开阵仗对冲,看看我这一千人,能不能杀穿你的八万大军!” 第616章 天大的赌局! 呼延洪烈被鹿霖囂张至极的態度,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征战沙场数十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当眾羞辱!!?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目光在鹿霖身后那一千名將士身上流转,眼底不自觉出现一丝惊骇。 筑基境!! 一千人的队伍,竟然有两三百人都是筑基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作为一名从军多年的將领,修士组成的军队不算稀罕,包括他们西夜国也有属於自己的修士军团。 但一个仅有一千人的先锋军就能凑出两三百名筑基期修士,这种强横军团还是比较少见的。 毕竟,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算得上一方豪杰。 儘管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到了这个境界,基本也就那么几条路走。 要么找个偏僻的地方开宗立派,逍遥自在。 要么去往中大型势力担任客卿或长老,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月俸。 哪怕是在军队之中,达到筑基期最次也能担任千夫长职务,碰到一些小国家,当个统领偏將也不是没可能。 正因如此,呼延洪烈才会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近三百名筑基修士编入先锋军之中,这背后所代表的底蕴和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怪不得这小子敢口出狂言,要以一千人与他展开对冲。 如果让这些人摆开阵型结成军阵,还真有可能將他的八万大军衝散。 不要觉得人数压制是多么大的优势,在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人数越多越容易引起恐慌,从而快速引发大面积溃散。 “將军……这些人有点不对劲,怕是从东芝路调过来的百战精英!”呼延洪烈身旁的副將也看出了不对劲,声音有些乾涩,小声提醒道。 闻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呼延洪烈死死盯著鹿霖和他身后的先锋军,心中快速权衡。 强攻? 贏倒是能贏,但代价太大,恐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和战损。 退兵? 顏面尽失,军心动盪,他该如何向国主交代? “將军,要不请陈老他们出山吧……” 副將凑了过来,眼底闪烁著异样光芒,提醒道。 “不可!”呼延洪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口中的陈老等人,乃是西夜国派遣的元婴期修士,那些人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绝对不能运用在这种低级爭斗之中。 况且,达到元婴期之后,已经开始慢慢接触大道法则,这种关键时候,隨意斩杀凡人种下因果,只会令他们的突破之路更加艰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出现这种你来我往,千军万马衝锋现象。 倘若没有因果限制,哪用得著这么麻烦,直接派遣双方顶级战力打一场,轻而易举就能结束两国之间的纷爭。 “传讯,让镇山回来!” 最终,呼延洪烈极为艰难的做出决定。 西夜国也有属於自己的修士军团,但那些人正在五千里外的群山之中,搜查潜逃的宗门势力,准备將其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如今,武康这边的先锋军已经到达,依靠凡俗兵卒展开对冲损失过於惨重,只能把他们调回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只要能够成功打开曈亠关,京溪路將再无险地可守,剩下的疆域,必將落入他们手中。 就在呼延洪烈久久没有回应之时,鹿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拄著手中长剑屹立船首,注视著对面的老傢伙,再次提议道。 “要不这样,咱们就以脚下的曈亠关为赌注,展开金丹期对决,打一场也行,打五场也可以,总之,谁的声场多,就算谁贏!” “我输了,曈亠关归你们,你要是输了,后撤五百里!” 此言一出,不仅是西夜国眾將譁然,连曈亠关上的守军也面露惊诧。 以关隘为赌注,这可是天大的赌局! 但看到鹿霖那镇定自若的神色,以及他身后那群煞气冲天的先锋军,眾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心。 反正战场已经不归他们调遣,既然这位小將军敢开出这种条件,想来,应该是有把握贏的。 对面,呼延洪烈眼神急剧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对方提出金丹期对决,显然是看准了他军中金丹修士数量可能占优,但质量未必能及对方精锐。 而且,这赌注…… 曈亠关固然重要,但后撤五百里,等於將之前血战夺下的疆土拱手让回,战略上极为被动。 可若是拒绝,显得怯战,军心必受影响。 “怎么?怕了?”鹿霖见对方迟疑,轻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若是连金丹对决都不敢接,你这八万大军,还是趁早滚回家去吧,免得在此丟人现眼!” “小子,岁数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呼延洪烈冷笑一声,当著双方十几万人马的面,轻轻点头:“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帅就答应你,五场金丹对决,胜三场者为贏!” “你若胜,我军后撤五百里,你若败,曈亠关归我西夜!” “痛快!”鹿霖大笑不已,抬手示意道:“那就请呼延元帅,点將吧!” 赌约既成,战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西夜大军缓缓后撤,留出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作为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这场金丹对决的结果,將直接决定曈亠关乃至京溪路大片疆域的归属! 呼延洪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几位金丹將领。 他必须谨慎选择出战顺序,既要確保拿下关键场次,又能试探对方虚实。 “第一阵,九山將军,你去!”呼延洪烈点了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金丹中期將领。 这傢伙力大无穷,性格悍勇,擅长正面强攻,用来试探对方实力最合適不过。 “末將领命!”九山怒吼一声,驾驭遁光落入场中,巨斧遥指鹿霖方向,声如闷雷:“西夜国九山,谁敢与我一战!” “我来!!”鹿霖身后,足有一丈多高的车鸣挪动脚步,鼻尖呼出的热气宛如两条白色游龙,一身滚烫的气血,活像个燃烧的火炉。 “哎哎哎,你等会,你著什么急!”鹿霖赶忙上前拦住他的身影,拉著发烫的手腕,眼神微变,咧嘴骂道:“你他妈烧熟了吧,滚一边玩去,现在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 说话间,他將目光投向右侧一名背著长剑的百夫长,喝令道:“罗辰你去,记住,只能输不能贏,儘量打久一点!” “你要是贏了,不但没有奖赏,老子还要狠狠抽你几鞭子!” 第617章 一个字「拖」 “末將领命!!”罗辰俯身抱拳,身影一闪消失在船头。 再次出现时,已经处於城墙下方持剑而立。 作为破军营所属百夫长,金丹期只是最低的门槛,想要站稳脚跟,最起码要有金丹中期修为。 截止目前为止,整个武康境內所有军队全都算上,唯有破军营做到了百夫长全员金丹期修为。 並且,李仁心还制定了一个特別变態的竞爭方式,每个月都会在营內展开擂台赛,针对百夫长之间进行排名挑战。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战力不比別人差,那就直接上台,只要能够打败一名百夫长,就可以顺利顶替他的位置。 连续三个月没有被击败轮换,就可以彻底坐稳百夫长的位置,由李仁心向上呈报,获批朝廷认可的身份。 並且,百夫长之间的排名也有著极其丰厚的奖励,每上升一个名次就可以获取翻倍的物资奖励,包括但不限於,灵石,丹药,法宝等等常见资源。 甚至於,军营之外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李仁心也能答应。 之前就有一名新晋百夫长,拼命闯进前五十名,就是想给家里的弟弟寻求一株救命灵药。 后来这事还是褚大帅出面,才从皇室宝库里兑换出来一株,保住了李仁心的顏面,没有让他在手下跟前丟脸。 也是从那天起,破军营所有將士都意识到统领不是在画饼,而是真真切切在为大家办事。 只要你有能力,那就永远不缺出头的机会。 自那以后,每个月的排名大战可谓是格外精彩,就连褚大帅都跟著观摩了几次,对於破军营的整体战力,给予无法复製的高度评价。 眼前出战的罗辰,上个月刚刚闯进前五十名,他手里的那柄长剑是一件中品法宝,也是他晋升四十六名之后唯一的要求。 对於他而言,一件趁手的法宝远比灵石,丹药更重要。 “剑修!?”对面,副將看到持剑而立的罗辰后,面色出现细微变化。 世人皆知剑修拥有超乎想像的战力,如果这小子真是一名用剑高手的话,己方战將恐怕没有贏得机会。 “我看不像!”站在他身前的呼延洪烈,就罗辰所散发的气息分析道:“剑修远比他的气息更凌厉,锋芒毕露是所有剑修避免不了的修炼过程。” “除非他现在已经修出剑心,可以返璞归真,內敛锋芒。” “单看此子年纪,绝无可能达到此等境界。” “他手中之剑虽利,气息却更偏向於军中的杀伐锐气,而非剑修独有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还是大帅见多识广,所言甚是有理!”副將趁机拍马屁的同时,已经开始向己方战將传音:“九山將军,小心他的剑,以力破之,速战速决!” 战场中央,身披重甲,手持门板般巨斧的九山將军缓缓点头,目光却是一直锁定在罗辰身上,指著他那瘦弱的身躯,喝道。 “来將通名,爷爷不斩无名之辈!” 罗辰嘴角扬起冷笑,手中长剑轻吟,剑尖斜指地面,淡然道:“武康破军营,罗辰!” 他这边话音未落,九山已经等不及了,暴喝一声,巨斧捲起滔天血光,一式势大力沉的“开山”轰然砸下。 斧刃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的地面飞沙走石,啸声不止! 面对此等重击,罗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迎上。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並非硬接,而是贴著巨斧的刃面疾走,剑身轻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和频率,不断削弱巨刃上的磅礴力量! “四两拨千斤?好精妙的卸力技巧!”城墙上,有识货的老將不禁惊呼。 锻体出身的九山只觉凝聚了十成力量的一斧,仿佛劈入了泥潭,力量被引导向一旁,难受得想要吐血。 只见他怒吼连连,巨刃狂舞,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罗辰。 然而罗辰的身法飘忽不定,剑光如丝线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寻到刀势中的缝隙,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九山重甲防护薄弱之处和运力转换的关键节点。 他的剑,没有剑修那般追求极致锋锐与意境,却將战场搏杀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简单但却致命! “嗤啦!” 一声轻响,九山肩甲连接处被剑尖划开,带起一溜血花! 虽不致命,但却足以点燃他心中的怒火! “混蛋!给我死!”九山彻底暴怒,不顾防御,斧刃横扫,企图以伤换命。 就在斧刃及体的瞬间,罗辰故作不敌,身影接连闪烁,脱离交战中心。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暗骂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棒槌! 如果不是鹿霖要求展开缠斗,以现在的状態,三十招內,他有信心斩了眼前的大傻个。 攻势毫无逻辑可言,典型的情绪主导式进攻,这种蠢货放在东芝路,活不过三天! …… 曈亠关城墙下擂台战打的火热,五千里外的群山之间,两千多名西夜国將士,正在追赶一群刚被攻破山门的小型势力。 自打两国开战以来,这群人几乎不怎么参与正面战场的爭斗,而是沿著推进路线展开扫荡,专门攻占那些宗门,家族势力。 京溪路这边资源相对短缺,能在这里落脚的势力,基本都是一些实力比较低微,不喜爭斗的閒散势力。 他们本以为在京溪路扎根应该可以躲避武康境內的种种纷爭,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西夜国的侵犯,瞬间打破了眼前的寧静生活。 这些日子,凡是被西夜国盯上的势力,就没有一个能跑掉的。 那些家族宗门势力,轻则捨弃家业,动用秘术逃跑,大部分则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死的死伤的伤俘的俘! 这些畜生,抢资源还不说,甚至连人家的门內弟子都要抢。 凡是被他们看见的东西,全都要搜刮一遍,就连宗门地下的灵脉都要想方设法撤走。 此举已经不能掠夺来形容,简直就是抄家灭门式扫荡,压根没打算给那些势力留活路! 第618章 中途伏击,展开围剿! 群山之中,两千多人分布开来,笼罩方圆数百里范围,一点点搜索那些漏网之鱼。 经过这段时间的搜刮,这伙人获取了大量的资源,刨除平日里的消耗与封赏外,最少还有四五亿的积累。 就是因为有了这笔灵石的存在,前线呼延洪烈才捨得推出符文大炮强攻曈亠关。 眼下,隨著搜索范围越来越小,西夜国这帮生性残暴的土匪,开始不停向四周喊话,企图逼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修士。 就在这时,接连数道灵光飞来,径直没入空中那名三十岁左右青年手中。 此人满脸阴戾之气,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意。 一身暗紫色绣有狰狞妖兽纹路的锦袍,腰间悬掛著一枚不断散发出丝丝寒气的莹白色玉佩。 作为西夜国国师门下弟子,镇山对於下方这支军队拥有著绝对的控制权。 如果不是想要藉助此次战役突破元婴期,他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无趣的屠杀。 只见他隨手点向手中传讯符,隨著灵力注入,耳边响起一连串急切的催促声。 “武康援军到达,速来曈亠关支援!” “敌先锋军实力强劲,速速归来!” “大帅有令,莫要延误军机,速来支援!” “呼延洪烈真是废物,八万大军,竟被敌方先锋军嚇得连发三道传讯!”镇山猛地捏碎手中传讯符,碎片从他指缝簌簌落下,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金丹后期灵压因怒意微微波动,使得脚下山林枝叶无风自动。 然而,鄙夷归鄙夷,人家毕竟是此次战役的主帅,该给的面子还是要顾及一下。 “传令!”镇山略微思量片刻,声音传遍下方山林:“停止搜索,所有人即刻集结!” 他俯瞰著下方正在拉网式搜索的两千多名修士,这些都是西夜国的精锐,其中不乏筑基好手。 他原本打算藉此机会清剿后方,掠夺资源,同时磨礪自身,寻求突破元婴的契机。 如今前线告急,计划不得不变了。 “目標,曈亠关,全速前进!”镇山手一挥,一枚雕刻著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笼罩半座山头的黑色遁光:“都给我上来,延误军机者,斩!” 两千多名修士闻言不敢怠慢,化作道道流光,飞入黑色遁光之中。 鬼首令牌乃是一件大型飞行法宝,速度极快,足以在短时间內將他们投送至前线。 镇山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即將被放弃的山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算你们这些老鼠运气好,待本座解决了曈亠关的麻烦,再回来陪你们慢慢玩!”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立於鬼首令牌的最前方。 令牌嗡鸣一声,裹挟著两千多道修士身影,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流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曈亠关方向疾驰而去! 行进途中,劲风扑面而来,但却难以吹散镇山眉宇间的阴鷙与不耐。 近些日子,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 他还在犹豫,想著攻破曈亠关之后,要不要回去突破元婴期。 如果这时候离开,將会丧失绝佳的搜刮抢掠机会。 不要小看那些中小型宗门,歷经一两百年沉淀,他们的库房里边还是有点好东西的。 如果就这么走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可要是不走,留在此处对於自己的修为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况且,武康那边的援军也在一点点赶来,后续的战斗將会更加凶险。 他虽然狂傲,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蛋,自然知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 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横扫这片战场,如果在这期间遭遇意外,岂不是更可惜! “嗡——!” 就当镇山犹豫不决之时,一声轻微的嗡鸣骤然响起。 只见下方山谷之中,无数道早已埋设好的阵旗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瞬息间,一道道粗大的灵光锁链如同毒蛇般冲天而起,顷刻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巨大光网,將鬼首令牌连同其上的两千余人牢牢罩在其中! “有埋伏!!”镇山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周身金丹后期灵压轰然爆发,试图稳住剧烈震盪的鬼首令牌。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家势力范围后方,竟然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並且精准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 轰轰轰——!! 几乎在阵法发动的同一时间。 一连串刺眼的光柱自山谷中激射而出,如同暗夜中的闪电,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暴起发难,直取鬼首令牌。 “符文大炮!!”镇山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快速掐诀,准备撑起灵力护盾。 他手里的这件飞行法宝不比战船,没有强悍的护甲,也不具备反攻的能力,唯一的优点就是飞行速度很快,可以带著他们迅速转移阵地。 但此刻,灵光锁链已经將他们牢牢束缚,短时间內根本挣脱不了身上的束缚。 在这期间,符文大炮的到来,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轰轰轰——!! 数十发蕴含著毁灭能量的灵力炮弹,撕裂长空,狠狠轰击在被光网牢牢困住的鬼首令牌之上!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令牌中段,恐怖的衝击力瞬间將令牌表面的防御光罩撕得粉碎! 第二、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直接轰入密集的人群之中! “不——!”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炮弹所过之处,无论是筑基修士还是炼气士卒,连人带甲冑,瞬间气化蒸发。 超过三成的修士,在这一轮齐射下炸成血雾,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轰——!!! 第二轮齐射再次袭来,狠狠撞在镇山刚刚撑起的灵力护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瞬间击碎灵力护盾,镇山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脚下令牌前端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此刻,鬼首令牌这件大型飞行法宝已然半毁,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其上搭载的两千多名西夜国精锐,死伤惨重,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剩余之人也是人人带伤,惊惶失措地趴在残破的令牌上,徒劳的攻击著周围光网,场面混乱到极点。 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伴隨著伤者的哀嚎和倖存者惊恐的尖叫,宛如一片炼狱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第619章 计划失败,暴露本性! “稳住!不要乱,结阵防御!”镇山强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地咆哮著,试图重整队伍。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大势已去,如果不抓紧时间逃的话,今天怕是要栽! 这不是普通的伏兵,对方不仅提前布下强大困阵,更能动用威力如此巨大的符文炮进行精准齐射。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绝杀之局! 是谁?! 是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和胆量,敢在他们的腹地布置此等规模的陷阱?! 难道是那些被击溃的宗门势力!? 不等他想清楚,只见山谷雾气之中,隱约有旌旗招展,人影绰绰,一股森然的杀机牢牢锁定著他的身影。 当那股刺骨的寒意没入心底,镇山脸色惨白如纸,眼角狂跳,瞬间意识到这是被元婴期高手盯上了。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只在师父身上体验过,但却足以令他铭记终生,一辈子都不会忘! “快撤,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镇山当机立断,发出了最屈辱却也最无奈的命令。 他猛地一掌拍在残破的令牌核心上,引爆其中残存的能量,製造剧烈灵爆,试图干扰对方的锁定,同时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著光网的一处薄弱点衝去。 倖存的西夜国修士闻言,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炸窝的马蜂般各施手段,向著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然而,费尽心机构建的灵光锁链,岂是那么容易突破? 此时此刻,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山谷之中,脚踩阴阳太极图,周身飘溢著淡淡道韵的元婴小人,注视著半空中仓皇逃窜的身影,脸上出现淡淡笑容。 “开始猎杀,爭取全歼!” “尊令!”守在一旁的传令兵指尖出现灵光,数道传讯符刺破天际,向著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飞去。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山谷之中升起四艘战船,针对那些准备逃窜的西夜国修士,展开新一轮血腥屠戮。 见状,元婴缓缓飞至半空中,看著眼前人间炼狱,自顾自嘀咕道:“西夜国这种战力也能横推京溪路,由此可以看出,武康朝廷內部已经烂到了极致。” 来之前他查验过,按照朝廷给出的资源配给公示,京溪路驻军每年有一亿灵石的资源配额,主要运用在装备,防御大阵启用,维护等方面。 这笔钱跟军餉没有任何关係,属於专款专用,针对沿途关卡以及驻军日常装备军械消耗使用。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一个亿灵石,真正下发到驻地的,能不能有一半都是两说。 倘若真有那么多钱,就算龟缩在关隘內只靠防御大阵硬撑,敌军也不可能退得那么快。 “盘勇!” 李仁心低头看向下方人群。 正在与一眾传令兵密切交谈的青年闻声快速飞升,来到他身前,俯身应道:“將军!” “问问林晚舟,后勤粮道解决没有,只要断了这条线,西夜国大军也就没有什么进攻的欲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將军!”唤作盘勇的青年,当著他的面取出灵镜,开始联络数千里外的另外一队人马。 自从灵镜业务转给天工坊之后,军方便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 据不完全统计,单单只是军方便从天工坊採购一万块灵镜,並且还有传言,军方已经下了新的订单,希望天工坊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通话传输距离。 这个设想跟李沉海最开始的“视距离收费”有点不谋而合的意思。 不大会儿,盘勇手中灵镜出现林晚舟的身影。 这次西征,考虑到人手不足的缘故,李仁心特意请命借调破军营过来稳住局面,等到他这边站稳脚跟后,再把这帮人撤走。 虽然破军营隶属东芝路战场褚大帅麾下,这么做有点不合乎规矩,但陛下急著收復京溪路,也就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也是因为破军营的助力,李仁心才能有恃无恐地带著五万凡人兵卒慢悠悠赶路。 “林统领,粮道事宜进展如何?” 盘勇盯著镜子里的女人,直截了当询问道。 林晚舟神情冷漠,带著一丝傲意俯视灵镜,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正在展开围剿,敌军人数眾多,且有一定数量的修士拼死防御,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闻言,盘勇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语气不由加重:“林统领,军令可没有那么长时间!” “要不你来!”林晚舟杏眼蕴怒,声音都变了调:“盘勇,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才是破军营统领!” 她说的没错,李仁心调任镇西大將军后,破军营的统领便落到了她的肩上。 从这一点来说,盘勇一个直系下属千夫长,確实没有质问她的资格! “你……”盘勇五指发力,险些將手里的灵镜捏碎。 然而,不等他开口,画面暗了下来,通话已经切断。 “將军,你也听到了吧,这个林晚舟是不是有病!” 盘勇面色极为难看,眼睛里瀰漫著熊熊怒火,指著手里的灵镜,吐槽个不停。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最近这段日子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褚大帅也有问题,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统御破军营,简直就是胡闹。” “没事,你不用在意,这是冲我来的。”李仁心面露无奈之色,苦笑著摇摇头。 “为啥呀?她,她之前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咋就突然翻脸了?”盘勇眼珠子瞪得溜圆,瞬间化身吃瓜群眾,忍不住追问道。 “滚一边去,不该问的別问!”李仁心笑骂一声,望著正在酣战的眾人,身影开始缓缓升高:“斩断粮道的计划已经失败,通知下去,所有人撤离,防止被对方的元婴高手围堵!” “告诉鹿霖开始反攻,先把呼延洪烈的八万人衝散,切记不可恋战,儘量减少人员伤亡,把他们嚇唬走就行!” 最后一个字迴响在天际之时,李仁心的元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本人不能离开大部队,只能出动元婴来前线督战。 这么做有著极大的风险,一旦被对方元婴高手捕捉到痕跡,很容易被针对。 所以,李仁心不敢现身太久,必须抓紧时间回到本体才行。 楞在半空中的盘勇,望著已经消失的身影傻呵呵挠头,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为啥呀? 林晚舟女扮男装跑进破军营不就是为了李仁心吗,这俩人啥时候掰啦? 殊不知,林晚舟压根不喜欢李仁心,之前往破军营凑,是因为林家已经暗中归属四皇子。 她的出现,说好听点是美人计,实际上跟个探子差不多,主要还是为了劝说李仁心归顺四皇子。 之所以突然翻脸,是因为李仁心抢了他爹林重的兵权。 不过这事真要说起来,也不怪李仁心。 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指示,跟他有鸡毛关係。 再说了,林重的兵权是被卸了,可转过头她便升任破军营统领,这里边要是没有事,鬼都不信!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四皇子失踪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围著李仁心献媚,所以才会毫无顾忌暴露自己的本性。 至於兵权的事,细想想他们也不亏,五万人马换回一个满编破军营,这事搁谁身上都能乐的睡不著觉! 第620章 横衝直撞,摧枯拉朽 曈亠关城墙下,擂台战还在继续。 西夜国已经连贏两场,正在进行的第三场攻势很足,不出意外的话,也能轻鬆拿下。 接连贏得胜利,使得呼延洪烈等人喜笑顏开,心情无比的舒畅。 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曈亠关,这对於后续的推进將会有著至关重要的影响,同时也能令对方刚刚恢復的士气大打折扣。 事实確实跟他想像的差不多,此刻城墙上,京溪路驻军眼底的希望在一场场失败中慢慢黯淡。 原本他们以为鹿霖有著必胜的把握,所以才会提出擂台战的主意。 谁曾想,出战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弱,看似打的有来有回,结果却是一场都没贏。 而今,眼看第三场已经进入尾声,如果这场也输了的话,他们脚下的关隘可就真成人家的了。 虽然面对面碰撞他们也打不过对方,但以这种个人对决的方式输给西夜国,大家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憋屈。 轰——!! 场內,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他们都在全神贯注紧盯场內对战之际,却没发现头顶的战船已经开始悄然蓄力,符文大炮正在快速充能。 “大將军传讯,迅速衝散对方阵型,结束这场闹剧!” 船首,传令兵將刚刚获取的消息呈上来,一脸严肃的匯报导。 闻听此言,鹿霖脸上多了一抹阴鬱笑容,目光牢牢锁定下方敌军大炮阵地,咧著嘴角低语道:“通知下去,十息后展开反攻,先给我轰他们的符文大炮!” “车鸣,炮轰结束后,列阵衝锋,一个回合衝散他们的中军大营!” “尊令!”等了半天的车鸣,浑身冒著热气,手里拎著的实心重锤足有上万斤。 这种级別的恐怖大杀器,也只有他这样的锻体狂人,拥有妖兽血脉的变態可以如臂挥使,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轰轰轰——!! 下方战事正酣,第三场对决迟迟无法结束。 呼延洪烈直勾勾地盯著武康將领,眉宇间不由出现一缕困惑。 “不对劲,此子半刻钟之后就已经出现疲態,可为什么能一直撑到现在?” “难道,他是在故意示弱拖延时间!?” 隨著这个念头的出现,他不由正视对面战船,锁定一直站在船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鹿霖。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擂台战是他提出来的,可现在眼看著要输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著急? 莫非,他们在曈亠关里留的还有后手,故意用这种方式落败,从而在关內埋伏大军? “將军!大事不妙!!” 关键时候,后方副將惊呼一声,將正在走神的呼延洪烈惊醒。 他猛地回头,眼睛爆发瘮人的红光,注视著对方斥责道:“什么事如此惊慌,让下边的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然而,他的呵斥並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只见那名副將捏著手里的传讯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將军,后方传来消息,修士军团遭遇偷袭,两千多名修士死伤超过八成,就连镇山公子都被打爆肉身,藉助元神仓皇逃窜!” “后勤粮道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但好在支援到的很快,保住了大批量物资和运输队伍!” 轰——!!! 恰逢此时,下方再次爆发激烈的爆炸声,呆愣在原地的呼延洪烈,宛如雕塑一般,浑身剧烈一震,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镇山…… 两千修士…… 死伤八成…… 肉身被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此时此刻,呼延洪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可是国师的爱徒,是西夜国未来的希望之一! 更是他呼延洪烈此次征战的重要依仗和潜在的监督者!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连带著两千精锐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后勤粮道也遭衝击…… 这、这分明是被人抄了后路,断了根基! “咳——!” 急火攻心之下,呼延洪烈有些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只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好在,他为了保留最后一丝顏面,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压了下去,但还是被身边眾人察觉到了异样。 “大帅!” “將军您没事吧?!” 周围將领见状,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惊恐和担忧。 前方擂台战似乎已经无关紧要,后方传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撤,撤军,鸣金收兵……”呼延洪烈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对方提出擂台战,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麻痹他们,为奇袭后方,断其粮道,歼灭援军创造机会。 鹿霖! 李仁心!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就在西夜国军中一片混乱,诸多將领准备宣布撤退之时, 船首之上,鹿霖冰冷的声音清晰传遍战场,“十息已到,目標敌阵炮群,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赤血战船侧舷,数十门经过偽装和强化的符文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刺目的光柱撕裂空气,展开覆盖式饱和打击。 本就乱作一团的西夜国大军,看到大炮出现的那一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片四射! 一门门珍贵的符文大炮被炸成废铁,距离过近的凡俗兵卒更是死伤惨重。 “全军听令!”鹿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標,敌军中军帅旗!” “杀——!”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车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马当先,如同人形凶兽,挥舞著万斤重锤,从赤血战船上一跃而下! 近千名煞气冲天的破军营將士结成锋矢战阵,如同烧红的尖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插向混乱的西夜国军阵! 此时此刻,曈亠关上那些守军全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出现这种难以想像的反转。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要以擂台战决胜负,来赌整座曈亠关吗? 这,这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从单打独斗变成两军衝锋了!? 况且,你们就一千人,对面可是足足八万,这种难以跨越的人数差距下还敢发起反衝锋,这帮小子都是疯子吧!? 第621章 福將! 不去管驻军和西夜国那帮人怎么想,鹿霖带领一眾百夫长穿梭整片战场,找寻筑基境以上高手,展开单对单狙杀。 剩下那些人则是在车鸣的带领下,结成衝锋军阵,以一种摧枯拉朽,无法阻挡的蛮横姿態,在西夜国溃散的军阵中反覆衝杀。 车鸣身先士卒,那柄万斤重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恐怖的风压和刺耳的音爆。 锤影过处,无论是试图结阵抵抗的西夜国士卒,还是仓促架起的灵能护盾,皆如纸糊般破碎。 霎时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他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所过之处,硬生生犁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其身后近千名破军营將士,更是將“效率”二字发挥到极致。 所有人沉默如铁,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 战阵变幻间,长枪如林突刺,刀光如雪翻飞,弩箭如蝗攒射。 每一次阵型转换,都伴隨著西夜国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从落地开始,不到半刻钟时间,这群牲口已经顺利衝散对方中军,从头到尾足足三十多里的纵深,硬是被他们来来回回冲了两遍。 与东芝路那群宗门弟子相比,凡俗世界的兵卒在他们面前,简直跟蚂蚁没什么区別,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况且,有著鹿霖等人在上空掠阵,对方金丹期高手压根没有机会入场捣乱。 生命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这帮小子彻底放开了,撒了欢的撵著那帮凡人屠杀,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老东西,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贏吗?” 半空中,鹿霖如同鬼魅一般,穿过数十人构建的防御阵型,出现在呼延洪烈面前。 他並没有动手杀对方的意思,也不想这么快结束战爭。 京溪路这场仗,李仁心打算玩两三年呢,第一天过来就把人家的主帅弄死,这戏以后还怎么唱! 所以,他现在纯粹是嚇唬对方,能把他们轰走,今天的战役也就能结束。 至於以后,等破军营的兄弟折返东芝路,凡俗之间的战爭,可就没有那么快了。 到那时候,他们有的是时间摸鱼。 “快走,我带大帅先走,你们拦住这帮狂徒,撤军,大军后撤!!” 几名將领搀扶著呼延洪烈,逃命似的往后方狂奔。 至於他们所说的撤军,压根不用提醒,下边那帮人早就已经炸锅,跑的比他娘兔子都快。 眼看他们要跑,鹿霖也没打算追,就那么屹立在半空中,注视著远去的背影发笑。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两三年,大家还要在一块玩呢,直接整死多不礼貌。 再说啦,人家西夜国也不是没有高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果他今天非要弄死呼延洪烈,搞不好就会把人家的元婴高手引出来。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 “差不多行了,別都给打死!” 看了好一会儿的鹿霖,这才发现车鸣那个憨货还在带人追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死在他们手里的最少有两万人,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三天这场仗就要结束!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车鸣等人开始鸣金收兵,不再去管那些疯狂逃窜的西夜国將士。 “打扫战场,统计战损,救治伤员。”鹿霖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平静:“安排人加固曈亠关防御大阵,准备迎接侯爷和大军到来!” 位於京溪路的第一场战役匆匆结束,虽然打的有点超乎想像,但也不算太过分。 毕竟,现在有不少人都盯著李仁心,巴不得他犯点错误,挑他的毛病。 今天这场仗打的还行,上报朝廷应该算是一场大胜。 有了这个完美开场,接下来几个月,哪怕速度慢一点,也不会说不过去。 除非皇帝把整个破军营留下,不然的话,他们有的是办法拖延时间。 …… 夜深了,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吴禛,看著下边传回来的消息,眉宇间凝聚著浓烈的戾气。 根据漠北那边传来的消息,蒙阳国经过几年停歇后再次捲土重来,挥师四十万开始快速向前推进。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最多五天时间,必將再次触犯武康北方疆域。 这条消息的出现,导致吴禛烦闷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本以为镇压西夜国带来的动乱能使国內安静几年,谁成想,北方那帮不知死活的蛮夷,又开始在他面前反覆横跳。 书桌前,吴禛缓缓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推演著现如今的局势。 这么多年以来,皇室高手只归吴氏宗族调用,七成以上力量全部徵调到南疆抵御妖族入侵。 东芝路战场虽然出现短暂停歇,可细算算,与司徒玄约定的两个月时间也快到了,这就导致那边的绝大部分力量都不能动用。 毕竟,修士的血要比凡人的更精纯,对於肉身的塑造也更加有利。 至於京溪路那边,李仁心刚刚带大部队出发,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恐怕还要等几天才能抵达曈亠关。 而且,根据近期传回来的情报来说,京溪路的情况要比他想像的更加严重。 如果不能挡住西夜国进攻脚步,彻底丟失那块疆域的话,就会导致地脉龙气快速流失,从而令他的肉身凝聚时间大大减缓。 综合考虑下来,那边的人也不能动,他也没法动! 出发之前,他就给了李仁心五万人马,就算加上京溪路剩下的四五万驻军,这点人跟西夜国三十万大军比起来差远了。 如果这时候再往回调用人马,恐怕只会加速京溪路的沦陷。 再者说,东芝路也好,漠北也罢,好歹都是在边境作战,没有触及武康疆域,只要別被对方压进来,就不算什么大事。 可京溪路不一样,西夜国已经快速吞併大片疆域,致使龙气快速流失。 倘若不能及时阻挡对方的脚步,流失的龙气可就再也恢復不了! 这个结果对於现在的吴禛来说,绝对算是最为沉重的打击! 二十多年心血浇灌,眼看著马上快要迎来曙光,这个时候出现意外,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噔噔噔!!! 就当吴禛像头驴一样在屋里来迴转圈时,门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紧接著,就见刘公公捧著一封密报快步进屋,俯身稟告道。 “启奏陛下,京溪路传来军报!” 心烦意乱的吴禛完全没有动手翻看的兴趣,低著头沉声说道。 “念!” “是陛下!”刘公公不敢迟疑,翻开摺子粗略扫一眼,操著公鸭嗓子一字一句慢声细语诵读著。 “京溪大捷,镇西武侯李仁心用兵如神,强势镇压敌將呼延洪烈,杀敌两万!” 正低头思量著如何破局的吴禛,听到这个消息后,眼底突然爆发一缕异样光彩,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淡淡笑容。 不错,这小子真是不错,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才刚刚出发几天时间,竟然已经针对曈亠关战役布局,並且一举歼敌两万,確实算得上一场大捷! “京溪路战场加派一亿灵石,专门供应武侯调遣,命令破军营將士即刻折返,奔赴漠北战场稳固战线!” 吴禛略微思量片刻,做出新的命令指派。 时至今日,唯有调遣破军营人马赶去支援,方能解除漠北燃眉之急。 至於京溪路那边,李仁心这一战打得不错,应该可以贏得一段时间的平静,等到西夜国再次举旗进攻时,他也应该到曈亠关了。 “告诫武侯,京溪路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大意,绝不能让敌军再进一步!” “是陛下!”刘公公记录下所有旨意后,匆忙转身出屋,直奔军机处。 关於军令全部由军机处下发,除非皇帝亲自下旨,不然的话,一般的口諭也要经过军机处向下转发! 隨著刘公公的离开,吴禛脸上的急切稍减了几分。 不得不说,李仁心还真是他的福將! 每逢焦头烂额之际,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622章 赌坊双雄! 时间一晃,小半年匆匆流逝。 武康周边打的鸡飞狗跳,百姓们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难熬。 就连那些中高层家族势力,也一点点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的危机感,聪明的势力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 所有人都在忧心忡忡,对未来充满担忧之时,同一片天空下,別的地方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蟠龙大陆,西南界中部古川城。 作为二级势力柴家的主要发展城镇,古川可以算是周边两千里比较有特色的地方。 別的势力要么经商,要么炼药,要么发展宗门广收弟子扩大基本盘,为以后衝击更高层次做准备。 但柴家不一样,他们这帮人乃是山匪出身,一家子凑一块,也找不出来几个识字的,对於经商,开宗立派等等问题更是一窍不通。 况且,他们对於现在的势力范围足够满意,也不想著继续扩张,只想在短时间多捞点钱享受生活。 因此,古川城在柴家的经营下,成为附近两千里最大的消遣娱乐场地。 城內赌坊,青楼隨处可见,吃喝玩乐更是样样俱全。 白日里,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到了晚上更是灯火通明,鶯歌燕舞,醉生梦死,儼然一座沉沦在欲望中的不夜城。 在这座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城池里,无论是逃亡的悍匪,失意的修士,还是寻求刺激的世家子弟,都能找到一席之地。 柴家深諳捞偏门生財之道,將这座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他们不讲究什么长远发展,只信奉“快钱”和“实力”。 城內所有赚钱的营生,无论黑白,柴家都要抽上至少三成的份子钱,美其名曰“护城费”。 若有谁敢不交,或是坏了规矩,柴家养的那帮如狼似虎的修士打手,便会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山匪的规矩”。 此刻,古川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楼內人声鼎沸。 一楼最大的赌厅千金堂烟雾繚绕,喧囂震天。 骰子碰撞声与赌徒们狂喜或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欲望画卷。 赌厅中央,一张巨大的赌桌前围满了红著眼睛的赌客。 桌后,一位留著八字鬍,脸上横著一条刀疤,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手法嫻熟地摇动著手中的骰盅。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赌桌正对面,一名身著白色劲装,扎著独马尾的俊朗少年,水润的眼眸好似会说话一般,盯著桌上的骰盅眼都不眨一下。 【四五六,大!】 直到心中那道声音响起,少年这才故作神秘地抬起手,將那厚厚一摞筹码压在“大”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开大,快跟快跟,他都贏好几天了,这把肯定也没错!” 少年身后,一群赌棍眼冒绿光,兴冲冲地將贏来的筹码紧跟著押到“大”上,期盼著藉助少年的运气,带自己翻本。 “来买定离手,买的多赔得多,开!!” 八字鬍中年手腕猛地一沉,骰盅重重扣在桌上! 只见三粒骰子呈现的点数,確实跟少年心底响起的声音一样。 四五六,十五点大! “四,五,六!十五点大!”八字鬍中年揭开骰盅,朗声报出点数。 “嘿,又贏了,真是大,这位小哥太厉害了,把把都贏,从前天开始,她最起码贏了一千多万!” “牛逼兄弟,你就是我的活祖宗,老子输了这么久,就今天跟著小哥贏了四万多,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谜底揭晓,那些跟著少年下注的赌棍,一个个简直比娶媳妇都高兴,一边伸手搂钱,一边乐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哗啦啦…… “买定离手,手快有,手慢无!” 八字鬍中年再次摇动手中骰盅,完全不在乎场子里赔了多少钱。 【差不多了吧,乾爹不让咱们玩这些东西,见好就收,咱们走吧。】 【哎呀,慌什么,这才多少钱,好不容易潜伏进来当荷官,不多捞点怎么行,不要怕,乾爹压根不知道,再说了,这个柴家就几个金丹期,暴露也没事!】 【那说好了,贏够两千万咱们就走!】 【行行行,听你的,贏两千万就走,费半个月功夫混进来,就赚两千万,真是亏死了!】 赌桌前,少年望著面前刚刚赔付的筹码,正在与八字鬍展开心神交流。 这俩不是別人,就是服用了同心蛊的苏凝和白九。 经过小半年修养,俩人伤势基本已经康復,道基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慢慢温养一两年就能恢復如初。 刚醒来的时候,苏凝压根不了解同心蛊的功效,一门心思想要回碧瑶宫。 可当她走出房门,离开胖子一段距离后,心里就跟打鼓一样,说不出来的彆扭与难过,就像是丟失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眼泪扑簌簌滚落,止都止不住。 距离超过一千里时,这俩人只觉痛不欲生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將他们的神魂扯成两半。 苏凝当场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远在千里之外的白九,也同样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气息急剧衰落。 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同心蛊所谓的“同生共死,心意相通”绝非虚言。 霸道至极的蛊虫,早已將他们的生命和灵魂牢牢捆绑在了一起,距离一旦超过某个极限,便会引发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无奈之下,苏凝只得忍著复杂难明的心情,一步步挪回白九所在的地方。 当她再次看到那个猥琐的胖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竟奇蹟般地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一丝诡异的亲近感。 经过那次教训,两人彻底认命,也暂时熄了各奔东西的心思。 养好伤后,閒著无聊的二人便在周围数千里四处溜达游玩。 无意间来到古川,白九看到赌坊后乐开了花。 虽然这里有著封印修为的结界禁制防止作弊,但却防不住同心蛊的共情作用。 为了捞钱,白九利用半月时间,易容成落魄散修,凭藉一手不错的赌术和察言观色的本事,混进醉仙楼千金堂,成了一名荷官。 而苏凝则女扮男装,扮作一个手气极佳的年轻赌客。 两人通过同心蛊实时传递骰盅內的点数信息,配合默契,大杀四方,贏了不少钱。 第623章 虎娘们! “买定离手!”二人商议妥当之后,白九再次扣下骰盅,目光扫过赌桌,与苏凝的眼神一触即分。 【一一二,四点小。】 白九的声音再次出现,为她指明了下注方向。 苏凝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指尖轻轻一弹,选择全部梭哈,直接推到了“小”上。 【臥槽!!】 见状,白九瞳孔骤然间收缩,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这娘们有病吧,一下梭哈一千多万灵石,这么干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全押?!” 此刻,不光白九被这一手操作震惊,就连那些跟注的赌徒们都傻在了原地。 一把一千万灵石!? 这玩的未免太大了吧!? 当然,惊讶归惊讶,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这小子已经连著贏了几天,肯定要比他们的赌术高超,既然他敢下,自然是胸有成竹,有著绝对贏的把握! 至此,赌徒们彻底疯狂,纷纷將手里的筹码全都砸向“小”区,准备跟著狠狠捞一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彼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赌坊刘管事脸色都变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接连两三天时间,都是以大额赌注精准翻倍,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他死死盯住白九面前的骰盅,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动。 如果这次一千万重注还能贏,那就可以断定这俩人有问题! “开!”不多时,白九面色平静地揭开骰盅。 “一一二!四点小!”声音落下,满场皆惊! “又中了!” “神了!真是神了!” 周围赌徒难掩兴奋神色,一个个眼冒精光,死死盯著堆积如山的筹码。 刚才苏凝可是下了一千万多赌注,这一轮翻倍,足以顺利突破两千万大关。 “赔钱!” 苏凝喜滋滋的伸出小手,漂亮的大眼睛朝著白九悄咪咪眨了眨。 【我厉害吧,一次就贏到两千万了,快赔钱,咱们回家!】 【你个彪子,玩这么大不是找死吗!】 这会儿,白九想死的心都有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就没遇见过这么蠢的队友! 出老千必贏的局,非要玩的这么明显干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不懂吗! 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现在可好,就这一轮肯定已经被赌坊的人盯上! “赔钱呀,快点赔钱,愣著干什么!!” 眼看白九面前的筹码箱已经空了,周围那些赌棍们喊个不停,生怕他们拿不出来钱赖帐。 毕竟,一下子赔付两三千万,就算是柴家也会有不小的压力。 “诸位!” 关键时刻,刘管事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出,金丹期灵压轰然爆发笼罩全场,喧囂的赌厅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公子,手气未免太好了吧?”刘管事目光如刀,逼视苏凝:“可否借一步说话,让我等查验一下?” 此话一出,赌厅气氛瞬间凝固,不仅苏凝面色一变,就连那些赌棍们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意思?柴家玩不起是吧,能输不能贏!? 开赌场怕人家贏钱,你们还开个蛋!! “我……”面对此景,苏凝个怂货心中一惊,小脸出现一丝慌乱。 虽然跟著白九混一段时间,已经令她的脸皮厚度略有增长。 但这种出老千骗钱的手段,还是让她觉得理亏,心里没有底气。 好在,白九反应很快,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起諂媚笑容,对著刘管事躬身道:“刘爷息怒,这位客官或许是身怀大气运之人,小的敢以性命担保,绝无任何不妥。” “许是……许是今日这骰盅沾了客官的运道?”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际上也是在暗示刘管事不要轻易动粗,免得坏了赌坊的名声。 开赌坊可以有点脏手段,但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人,大家都眼睁睁看著呢,要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赖帐,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闻言,刘管事眼神闪烁,死死盯著白九,又看看气定神閒的苏凝,以及她面前那堆令人眼红的筹码。 抓不到证据,若强行扣人,传出去对醉仙楼声誉是巨大打击。 可若放任不管,这损失也不是他一个管事能够承担的!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眾人回头顽望去,只见一名醉醺醺的青年,搂著一个妖艷女子走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场中情况,注意到苏凝面前那堆筹码,眼睛顿时一亮,隨即又露出不屑的神色。 “刘管事,怎么又婆婆妈妈的?贏点灵石而已,我柴家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贏钱?” “这位小兄弟运气好,那是他的本事,怎么,输不起了?”柴三少打著酒嗝,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刘管事脸色难看,却不敢顶撞这位少爷,只能快步去到近前,压低声音,提醒道:“三少爷,这小子肯定出老千,连贏两三天时间,算上这把,贏了將近三千万灵石!” “如果要是这么赔付,咱们赌坊半年的利润扔进去都不够!” 果然,在听到“三千万”时,柴三少眼神顿时清醒几分,酒劲在这一刻散的乾乾净净。 三千万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柴家赌坊开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能贏这么多钱! 可一看到周围那么熟客,柴三少眼神再次出现些许变化。 只见他鬆开怀里的美娇娘,笑吟吟的揽著刘管事的肩膀,一步步来到大厅。 “感谢大家对於柴家的信任,也祝每一位来到醉仙楼的客人都能財运亨通,贏得盆满钵满!” 说话间,他將目光投向站在赌桌前的苏凝,嘴角扬起一缕別样笑容。 “我看了,这个小兄弟贏了差不多三千万灵石,你们大可放心,柴家有的是灵石,绝对不会少谁一分钱!” “但今天不巧,帐上刚刚提走一部分灵石,导致没有那么多现钱赔付。” “要不这样,先把大家的钱赔了,至於这位小兄弟,他的钱最多,可以稍微等一等,我马上喊人送钱过来!” 此话一出,现场那些赌棍们眉开眼笑,齐刷刷拱手致谢。 “三少仁义,真是太讲究了!” “感谢三少,柴家赌坊经营这么多年,底蕴深厚,肯定不会差钱!” 这帮赌棍眼里只有钱,只要他们的钱能赔付到手,別的事压根不在乎。 柴三少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先稳住大多数人,反正他们也就贏了两三百万,虽说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但对比两千多万,这都不叫事。 只要这帮老赌棍不闹事,钱赔到他们手里,早晚也会回到赌场。 至於眼前这个贏钱的小子还有荷官,他俩肯定有问题,等会直接拽到后院地牢,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第624章 乾爹,救命呀! 【坏了,这小子想黑吃黑!】 白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一滑,袖子里出现一枚乌黑弹丸。 这是从汪三苟手里弄来的震天雷,名字虽然土,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妙。 就这一小枚,足以將赌坊內的封印结界炸穿一个缺口供他们逃跑。 【怎么办,不会要打架吧?】苏凝低著头,略显慌乱的往赌桌旁边靠。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也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现在可好,跟著白九小半年,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有时候,她自己想想都觉得丟人。 【別慌別慌,等会我说“跑”咱们就一起“跑”!】白九捏著震天雷,面色异常平静地望著柴三少等人。 “这位公子,送钱的人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不如上楼一敘,喝点茶水歇一会儿如何?” 刘管事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向苏寧靠近。 与此同时,赌坊四周出现数名柴家豢养的打手,已经开始缓缓上前,准备封死他们的退路。 敢在柴家的场子里出老千,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我不去,万一你们黑吃黑怎么办!” 苏凝也是实诚,紧张之余,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那些正在分钱的赌棍们齐刷刷回头,可当看到柴家那些打手后,这帮人连个屁都没敢放,转身又围在桌子前,像是没看见一样,只等著荷官赔付。 “公子说笑了,柴家在这古川城经营了一百多年,向来是以诚信闻名,可从来没少过任何一名赌客的钱。” 刘管事脸上笑容不断,可眼底那股森冷的杀意却在此刻愈演愈烈。 只见他轻轻挥手,那些打手们蜂拥而上,准备强行擒住二人押往后院。 “滚你娘的蛋,跑!!” 紧要关头,白九怒喝一声,挥手砸出那枚震天雷,拽著苏凝的胳膊就往门口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震天雷精准砸在大厅右侧立柱上,那里藏著一处阵眼,也是白九潜藏这么久无意间发现的。 爆炸一瞬间,立柱应声炸裂,碎石混合著灼热的气浪向著四周疯狂席捲,那层无形的结界光幕剧烈闪烁,最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轰然消散。 “啊——!” “我的眼睛!” “快跑啊!” 霎时间,整个千金堂陷入一片混乱,靠得近的赌徒被气浪直接掀飞,惨叫著撞翻桌椅。 离得远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抱头鼠窜。 筹码,灵石,牌九漫天飞舞,浓烟和灰尘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咳咳……混蛋!” 刘管事被气浪冲得一个踉蹌,灰头土脸,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拥有如此厉害的爆破物,更没想到他们敢在柴家地盘直接动手破阵。 “拦住他们!別让那两个老千跑了!”柴三少也被爆炸震得耳膜生疼,气急败坏地嘶吼著。 趁著短暂混乱,白九死死拽住苏凝的手腕,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朝著大门方向猛衝。 “站住!” “哪里跑!” 几名堵在门口的柴家打手反应极快,挥舞著兵刃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封住去路。 这些人都是筑基好手,出手相当狠辣。 然而,结界破碎,金丹期修为恢復,想凭几个筑基期打手拦住他们,简直痴人说梦。 “滚开!”白九眼中凶光一闪,空著的左手握拳,带著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砸向迎面劈来的兵刃! 鐺! 咔嚓! 金铁交鸣声中,那柄上品法器竟被白九一拳砸得弯曲变形。 持刀打手虎口崩裂,惨叫著倒飞出去。 赌坊常年笼罩结界,元婴期以下修士进来,一身修为全部被封印,这就导致,柴家这帮打手仅凭手中那些破铜烂铁就能威慑眾人。 久而久之,这帮小子已然忘记了境界差距。 现如今,结界被破,他们还想凭藉那些破烂作威作福,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苏凝也没閒著,虽然心中慌乱,但本能还在,縴手一扬,数道冰锥如同疾驰的箭矢射向侧面袭来的敌人,暂时延缓了他们的攻势。 然而,更多的打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其中甚至夹杂著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强大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草,真他妈难缠,都怪你个大傻子,干嘛非要一下子梭哈!”白九边跑边骂身边的苏凝,如果不是有人追,他恨不得踢这丫头两脚。 白瞎他这么好的师父,这个笨丫头就是学不到精髓。 “这能怪我呀,乾爹都说了,不让在外边瞎玩,我也是想快点走!” 苏凝满脸的委屈,一口小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简直恨死胖子了。 跟著他天天在外边跑,一点好处没捞著,整天被人追著屁股撵,这哪像个正经人干的事!。 “何方宵小,敢在醉仙楼撒野!” 二人奔逃之际,一声蕴含金丹后期威压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头顶炸响。 紧接著,就见一道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二人对面街角。 此人眼神阴鷙,锁定白九和苏凝,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血色指风如同毒蛇般射向白九,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奶奶的,还有点硬茬子!” 白九眼睛微微眯起,手中闪过一道白光,上前一步挡在苏凝面前,挥起长刀就是一记重劈! 噗!! 血色指风与白九的刀罡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白九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倒不是对方太强,而是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一身战力达不到巔峰时期六成,面对金丹后期,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 “咦?有点意思,竟能接下我一指?”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便被更浓的杀意取代:“可惜,还是要死!” 同一时刻,后方越来越多的追兵赶来,已经將他们的后路彻底封死。 眼瞅著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白九也没招了,双手一摊,直视身边苏凝努努嘴。 “啥呀?”苏凝瞧著他那副作死模样,满眼困惑地问道。 “妈的,跟你真是没有一点默契,咱俩心神相连,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白九翻著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叫人啊,再不叫人,咱俩今天都要死!” “不是,你怎么不叫?”苏凝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著他。 凭啥每次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情都要她来干? “行行行,你不叫拉倒,反正我是无所谓。”白九做出一副摆烂姿態,一屁股瘫在地上,止不住地嘆息道:“哎呀,反正我是个老爷们,被抓到顶多打一顿,女人可就不一样嘍……” “尤其是漂亮,水嫩的小姑娘,嘖嘖嘖,那滋味,肯定受欢迎……” “闭嘴!”苏凝冷喝一声,不自觉紧了紧身上衣服。 当她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坏东西,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苏凝咬牙狠狠踢了他两脚,紧跟著猛地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乾爹!救命呀!!!” 第625章 爹来! 苏凝带著哭腔的尖叫声,在这片混乱的街道上迴荡,声音中带著几分悽惨和绝望,演技堪称精湛。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正在围攻的柴家打手们愣住了,就连瘫在地上的白九都差点没憋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娘的,干了这么多年赌坊,求饶的,装硬的,坑蒙拐骗,卖儿卖女的他们都见过,认乾爹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咋滴,害怕了? 这是举旗投降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吗? 短暂愣神之后,漫步而来的柴三少和刘管事面露讥讽,嗤笑不已:“乾爹?在这古川城,就是亲爹来了也没用!” “给我上,拿下他们!” 一眾打手闻言,再次蜂拥而上! 眼看著那帮饿狼越来越近,苏凝手心捏出一把冷汗,心中不停祈祷,希望乾爹快点来,不然他俩真容易被人家砍成臊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极为突兀地迴响在每个人心头。 嘆息声不大,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喧囂,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保持著前扑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狞笑也在此刻凝固。 挥舞的兵刃停滯在苏凝面前,但却始终无法寸进! 目睹这一切的柴三少,脸上讥笑僵住,转而化为惊愕。 刘管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名金丹后期客卿更是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眾人仰望天空,搜寻来敌身影之时,一柄绽放著璀璨金光,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剑,毫无徵兆撕裂云层,带著破灭万法的无上威严,向著古川城上空那层半透明防御光罩,重重刺下。 巨剑尚在高天,剑身已占据半片天空,无数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磅礴剑意。 尚未真正接触,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那是什么?!”柴三少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元婴期高手他也见过不少,可眼前这柄巨剑的威压,已经超过他所见过的顶级战力! “护城大阵,快,激发护城大阵!”刘管事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同一时间,古川城各地,数十处阵法核心节点爆发冲天光柱,將护城大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光罩瞬间变得凝实厚重,无数防御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这灭顶之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巨剑看似缓慢地点在了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衝击。 只有一声清脆的但却刺耳的碎裂声,迴响在眾人耳边。 “咔嚓——!!!” 声音不大,却响彻在古川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巨剑接触点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紧接著,这道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便布满了整个球形光罩。 轰隆隆隆——!! 下一刻,古川城守护大阵,这座被柴家倚仗了上百年,视为铜墙铁壁的巨大光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般,轰然崩塌。 巨剑甚至没有完全落下,仅仅是一缕剑意,一丝接触,便已让古川城的最大倚仗灰飞烟灭。 噗!噗!噗! 城內各地阵法节点处,负责维持阵法的柴家修士齐齐喷出鲜血,遭受严重反噬,气息萎靡到极点。 整个古川城的灵力也在此刻变得混乱不堪。 巨剑破开大阵后,並未继续落下,而是缓缓变得虚幻,最终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道斩破天穹的剑痕,以及城中残留的无上剑意,却清晰地告诉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古川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滯中。 所有喧囂,打斗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保持著之前的动作,僵在原地,仰头望著天空,脸上充满了茫然以及无法抹除的恐惧。 柴家打手们早已停止了攻击,武器“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柴三少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望著天空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那是何等境界的力量?! 元婴? 化神? 甚至……更高? 柴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此刻,瘫坐在地上的白九,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得意。 他叉著腰,对著失魂落魄的柴家眾人嗤笑道:“来来来,不是要抓小爷吗?来啊!再囂张一个给我看看?!” 苏凝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脸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安全感。 她偷偷踢了白九一脚,低声道:“別嘚瑟了,快走!” “走?当然要走!”白九嘿嘿一笑,拉起苏凝的手,大摇大摆地朝著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柴家打手们如同潮水般分开,无一人敢阻拦,甚至连抬头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乾爹”並未现身,仅仅是一剑,便已碾碎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妈的,真是便宜了那帮王八蛋,应该把两千万灵石要回来才对!” “对个屁,没有乾爹咱俩都要被人家打死了,快走吧!” “我说你这人就是太怂,但凡能像我一样刚硬,咱俩就不会……” 白九边走边絮叨,还在心疼刚才贏得灵石。 然而,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脖领一样,拎著他就往上飞。 跟在他身后的苏凝也没跑掉,整个人瞬间被定住,压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提著他俩向著城內飞去。 “哎我说,谁呀?” “別闹,我乾爹很厉害的,我劝你不要自误!” “误会,都误会,都是江湖儿女,別整我行不!?” 被拎起来的白九,一个劲的挣扎求饶,以为是柴家的老妖怪不服气,想把他们俩当场碾死。 “乾爹,接力乾爹,这个我真干不过!!!” “救命呀!!” 嚎叫声响彻天际,在眾多柴家人的注视下,白九二人挣扎著飞向內城柴家腹地! 第626章 邪修,见证人! “啊——!!” 尖叫声迴响在柴家大院,飞至半空中的白九直接被扔了下来,“哐当”一声落入院子中央,摔得七荤八素。 与他同行的苏凝待遇好了不少,安安稳稳落地,完全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 “嘶哈……什么情况?”砸在地上的白九倒吸一口凉气,揉著快要散架的身子,踉蹌著爬起来,带著好奇的眼神观察四周。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气氛没有出现,空落落的院子里甚至连一个人都没看见,安静的可怕! “啥意思啊,这到底哪个王八……” “嘘,闭嘴!”没等白九骂出口,苏凝一个箭步衝上前,捂著他的嘴,满眼谨慎的警告道:“別乱说话,小心惹上祸端!” 她可清楚这小子的嘴有多损,一旦骂开架势,泥人都能气的蹦起来。 现如今身处敌人老窝,管不住这张嘴可要吃苦头的! “滚进来!” 就当二人警惕扫量四周时,对面厅房大门开启,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迴响在他们耳旁。 “乾爹!?”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那抹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从醒来那天,了解事情原委以后,白九和苏凝便拜了李沉海的分身为乾爹。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別人不知道分身什么实力,他俩可是门清。 只要乾爹出现的地方,那就肯定不会有安全问题。 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俩人悬著的心同时落了地。 “嘿,乾爹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城接你去呀!” 缓过神来的白九,搓著手笑嘻嘻衝进议事厅。 脚步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沉重的威压好似一座大山,瞬间砸在他的肩头。 此刻,楞在门口的白九,脸上笑容僵滯,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扫视著屋內怪异情景。 人没错,確实是乾爹,但屋里的情况,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宽敞的议事厅內,老老少少约莫三四十口人,全都低著头跪在地上,就连几个还没断奶的娃娃都没能倖免,在几个娘们的怀抱里,不哭不闹,嗦著手指头。 再往前看,八仙桌左右两旁太师椅,左边坐著乾爹,青铜面具下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的手边则是形影不离的汪三苟。 只不过,今天的狗子一改常態,见面既没有调侃自己,也没有嘻嘻哈哈的扣酒糟鼻子,反而像个正经人一样,挺直腰杆站在乾爹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至於八仙桌右手边,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傢伙,此人一身黑袍將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上半张脸都在帽檐下遮盖著,只能看见一撇淡淡的鬍子横在鼻樑下。 包括他带来的一名手下也是一样,全身裹著黑袍,像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他身侧。 从现场流露出的气息来看,屋里这股阴冷寒气应该就是这俩黑袍人散发的。 但让白九想不通的是,乾爹什么时候交了这种不阴不阳,亦正亦邪的朋友。 这俩货瞅著可不像好人! 嗒嗒嗒…… “乾爹,我给你买了……” 白九愣神之际,苏凝屁顛屁顛从外边跑进来,手里还拎著一大堆的小玩意,想跟分身显摆显摆,儘儘孝心。 谁料,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森冷寒意侵入肉身,使得她那灿烂笑容当即戛然而止,整个人微微一颤,不自觉止住脚步,缩到胖子身后躲起来。 “怎么回事?” 苏凝胆子小不敢露面,只能轻轻拽拽胖子的衣袖,想要问问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屋里怎么跪了那么多人,这到底是哪!? “少说话,闭上嘴!”白九硬扛著黑袍人释放的威压,唇角微动,挤出几个字来。 他哪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看乾爹在这坐著,这小子早就撒丫子跑了! “哈哈哈哈……不错,真是不错!” 就当二人一脸懵逼,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之时,右侧那名黑袍人突然放声大笑,转头看向与他並排而坐的分身。 “李兄这位乾儿子真不错,临危不惧,能在这个境界抗住我的威压十几息,很不简单!” “呵,这孩子確实挺皮实,但就是脾气秉性不太成熟,比较贪玩!” 分身轻轻一笑,抬手间射出一道灵光。 下一刻,屋里亮堂起来,那股逼人的寒意与威压瞬间消散一空,窗外阳光顺势照了进来,使得屋內压抑气氛消失的乾乾净净。 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柴家人,都觉得心头一松,喘气都舒坦了不少。 “乾爹!”白九何其聪明,立刻回过味来,拉著苏凝上前两步俯身行礼。 说话间,他还不忘旁边的黑袍人,也跟著行了一礼。 “这位前辈应该是乾爹的好朋友吧,一看您这威压就能感觉出来,肯定是位得道多年的高人!” “什么狗屁得道,我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邪修!”黑袍人冷冷一笑,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郁杀气。 “呵……”白九尷尬一笑,试探性往后伸手,想要拉著苏凝往旁边躲一躲,离这货远点。 结果一回头才发现,那娘们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早在第一时间跑到乾爹身后站著,甚至连提醒他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妈的,你还有没有一丁点义气!】 【跟人家熟吗,你就上去聊天,那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快过来吧!】 苏凝眨巴著眼睛,嘴角洋溢著一缕缕坏笑。 “这位图九妖前辈乃是……”分身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將白九和苏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是为父的一位故交,亦是此次前来处理柴家事务的见证人。” 柴家!? 这里真是柴家!! 白九眼神出现些许变化,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放鬆了下来。 好呀,还是乾爹办事痛快! 之前还觉得破了防御大阵有点小家子气,不够威风! 现在看来,柴家主宅才是重头戏! 第627章 灭人满门,抢占城池 分身可不知道白九在想什么,他也懒得管这个混小子那点小心思。 只见他缓缓抬头,目光转向跪了满地的柴家眾人,语气依旧淡漠:“柴雄,你可知罪?” 这会儿,跪在人群最前方,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柴雄,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著冰凉的地板,声音带著哭腔:“知……知罪!” “小人知罪。是小人管教不严,纵容手下衝撞了……衝撞了贵客!” “小人罪该万死,求……求上仙开恩,饶我柴家满门性命!” 这一刻,他身后那些柴家老小,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个妇人死死捂住怀中婴孩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的求饶並没有得到任何谅解,图九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李兄,这柴家,可是块不小的肥肉,你就打算这么轻易放过?” 分身端起手边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看都没看图九妖,只是淡淡说道:“柴家盘踞古川城百年,敛財无度,鱼肉乡里,罪证確凿。” “定然不可轻饶!” “那就对了!”图九妖嘿嘿一笑:“这世道,弱肉强食才是铁律,柴家这点家底,你我二人平分,岂不痛快?” “至於这些人……”他顿了顿,帽檐下似乎有红光一闪:“留著也是祸害,不如让我的万魂幡添些新魂,也算物尽其用!” 此话一出,跪著的柴家人顿时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直接嚇晕过去。 就连白九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图九妖,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张口就要灭人满门炼魂! 苏凝更是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分身的椅背,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分身放下茶杯,青铜面具下的目光终於转向图九妖,笑声也在此刻响起:“既然如此,那就依图兄的意思办!” “至於这些家业,咱们四六分成,你六我四便是!” “哈哈哈哈,李兄果然痛快,那我就不客气啦!” 图九妖仰面大笑,右手猛地一晃,出现一面冒著黑气的万魂幡。 幡旗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幡面上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出现剎那,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气息瞬间瀰漫整个空间,温度都跟著骤然降低! “不——!!” “上仙饶命!饶命啊!” 柴雄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他身后的柴家老小更是哭喊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白九和苏凝脸色煞白,尤其是苏凝,紧紧抓住分身椅背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端坐不动的乾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乾爹……竟然真的同意了?! 就连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汪三苟,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万魂噬心!”图九妖狞笑一声,手中万魂幡猛然挥动! 呜嗷——! 剎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 无数道漆黑狰狞的鬼影从幡中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带著刺骨的阴寒和滔天的怨气,扑向地上跪著的柴家眾人! “啊——!” “救命!”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鬼影过处,血肉消融,魂魄被硬生生扯出体外,被那些厉鬼撕扯、吞噬,最终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魂力,被吸入万魂幡中! 整个议事厅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景象惨不忍睹!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柴家上下三十余口,连同那些婴孩,全部魂飞魄散,化为乌有,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万魂幡上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鬼脸也更加清晰,狰狞。 图九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仿佛享受了一顿美餐,他將万魂幡收起,阴惻惻地笑道:“李兄,合作愉快,剩下的,就交给你清点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带著那名黑袍弟子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快,走的更快! 图九妖压根不怕他翻脸赖帐,这座古川城包括柴家都是他们的直系附属力量。 之所以亲自动手剷除这帮人,只是因为分身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加丰厚的利益。 隨著图九妖的离开,议事厅內,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苏凝呆立原地,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虽然也算经歷过风浪,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灭门惨剧,还是第一次。 与之相比,白九则是淡定多了,不就杀几个人吗,东芝路爆发大战的时候,一天死的人,都能堆起一座小山头。 面前这点玩意,在他眼里压根不叫事! 事情办完,分身缓缓站起身,对一旁的汪三苟叮嘱道:“三苟,去清点柴家库房,按约定,四成入库,其余……送去给图九妖。” “是,主上。”汪三苟躬身领命,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分身转过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发白的苏凝:“怎么?这就怕了?” 白九面色平静地耸耸肩:“倒不是怕了,而是不太明白乾爹为什么要突然灭了柴家?” “当然,这些人为祸一方,死有余辜,杀了就杀了,我也不是可怜他们。” 与之相比,苏凝更是完蛋,不敢看分身,也不敢看那满地的狼藉,甚至连回句话都不敢。 “灭柴家是因为我看中了这座城,再加上柴家这些年作恶多端,也没什么好人缘,灭了他们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波动。” “最重要的一点,柴家头上乃是三级势力魔云宗,刚才的图九妖正是魔云宗副宗主,包括今天这场灭门惨案,也是他来牵头敲定的!” “啊?他,他为什么会同意灭了自己的附属势力?” 苏凝像个小傻子一样,满眼困惑地询问道。 她有点不明白,下级附属势力每年都会上交一部分供奉,以此换来往后的安生日子。 这个图九妖拿了人家的供奉,还要灭人家满门,这,这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你傻了吧!”白九回头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式的训斥道:“柴家什么实力,乾爹什么实力,你看不清吗!” “那个图九妖但凡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跟谁合作更有利!” “可……” “你別在这磨嘰了行不!”白九打断还想爭论的苏凝,转头跑到分身旁边,拉著他的衣袖请求道:“爹,亲爹,我求你了,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同心蛊解开!” “这娘们太傻了,跟她在一块待久了,我都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反正她跟咱也不是一路人,不如赶紧解开,让她回狗屁碧瑶宫,也省的整天嘰嘰歪歪,带在身边烦人!” “你,你当我想跟你在一块!?”苏凝小脸一垮,很是委屈的抿著小嘴,眼看著快要哭出来了。 “我看你小子才应该滚蛋!”分身抬起一脚將白九踢飞,命令道:“柴家还有不少嫡系都在外边,全面搜索古川城,斩草需要除根!” “知道了乾爹!”白九化作一道流光,翻滚著飞向外城。 “別哭了,不然我真把你送回碧瑶宫!”分身扫了一眼快要哭出声来的苏凝,语气冰冷的嚇唬道。 其实他挺喜欢这孩子的,天真善良,纯净无瑕,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璞玉,没有经歷过一丝一毫的污染,一顰一笑暖人心怀。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碰上白九个小混蛋,有点白瞎这块美玉了。 第628章 没有一个好鸟 逗了一会儿孩子后,分身出现在柴家宝库之中。 按理说,这种刚刚发展一百多年的金丹家族,应该没有什么好玩意,能有点灵石库存已经算是会过日子的。 可当进入库房这一刻,看著眼前金光闪闪,排列在木架上的奇珍异宝之时,分身还是不免小小惊讶了一把。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柴家竟然能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目之所及,高等级炼器材料,灵植灵药,各种比较罕见的属性宝石以及堆积如山的丹药库存等等,看得人眼花繚乱目不暇接。 眼前这般情景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古川城已经算是这次合作最大的收穫,不曾想,柴家库房里的这些东西,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正在盘点物资的汪三苟,瞧见他的身影后,立刻屁顛屁顛跑过来,兴冲冲地匯报导。 “主上,柴家还真是头肥羊,光是这些奇珍异宝粗略估计就不少於两亿灵石!” “后边还有几个封印著的库房,里边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咱们这次算是掏上了!” 这小子还算有脑子,见识到分身的强悍战力之后,立刻调转风向,选择加入这个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团伙。 自己一个人混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清楚散修的日子有多难过。 身后没有靠山,出门总是挨欺负,如果只是受气,他也能忍受。 可一年一年的混下去,始终搞不到钱,这就有点虚度光阴的意思。 直到遇见分身,汪三苟见识到他那强悍的战斗力后犹豫了好几天,索性赌上一把,决定跟著对方混几年看看有没有起色。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铁了心跟著他们混,实在不行赚不到钱,那就还像之前一样,继续一个人瞎溜达。 正好,分身手边也缺人,又加上这小子眼皮子活泛会来事,对於西南界各方势力也都比较熟,收集信息情报更是一把好手。 多方考量下,分身这才將其收入麾下,准备慢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以后绝对少不了他的好处。 “就是……” 身边没了外人,汪三苟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他探著脑袋往门口扫一眼,確认没有人偷听后,压低声音劝说道。 “这么多钱凭啥分给图九妖六成,他算个鸡毛!” “还有今天这事,柴家乃是魔云宗的附属势力,咱们端了古川城,以后是不是也归他们管,成了他们的小弟?” 分身没有说话,眼眸流转著淡淡光影,只是轻轻他瞥了一眼。 汪三苟身子一颤,瞬间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废话有点多,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主人,我,我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跟图九妖是合作关係,並不牵扯別的利益,从今以后,古川城只是李家的古川城,谁都別想染指!” 分身没有继续嚇唬他,就当前的问题解释道。 “我答应帮他出手一次,古川城归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呼,那就好……”汪三苟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心底那点担忧也在此刻消除。 他就怕主上不懂西南界的规矩,被那帮邪修给骗了。 依照他们的实力,不说建立一座属於自己的三级势力,可要想找个三不管的地方称王称霸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种条件下,再去给別人充当附属势力,那不就是自找不痛快,主动给自己脖子上拴一条狗链子吗! 也是因为这一点,汪三苟才会如此急切追问原由,生怕他不懂那些邪修的弯弯绕,落入人家提前布好的陷阱!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走两步的汪三苟再次回过头来,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魔云宗最近可不太平,图九妖弄不好要篡位,他在这个时候找主上合作,肯定是想拉你帮忙夺位,这事咱可不能参与!” “那帮邪修最不讲武德,就算图九妖贏了,他肯定会想办法重新拿回古川城的控制权!” “呵……”闻言,分身冷笑一声,背著手在这座库房里慢慢溜达著:“他想要古川城,我想要魔云宗这块地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哎……”汪三苟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 好嘛,本以为图九妖那种邪修不是什么好人,儘量少接触为妙。 现在看来,他这个主上也不是好鸟! 人家看中他的实力,想要藉助他的力量篡位。 他可倒要,直接盯上了魔云宗这块地界,准备鯨吞整个三级势力,玩一出改朝换代的戏码! 娘的,魔云宗建立近三千年时间,可不是柴家这种小蚂蚁! 这把玩的有点大了吧!? …… “轰——!!”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武康境內,黔洲边缘山区,六重元婴雷劫接连砸下,使得这片多年没有人踏入的山林,经受著难以想像的劫难。 渡劫地边缘地区,李沉海立於半空中,注视著乌云下方那道苍老的身影,紧皱的眉头出现一丝缓和。 “爹,雷怎么一直劈那个老爷爷?” 骑在李沉海肩头的李仁兴,双手捧著老爹的下巴,小脑袋却是高高昂起,注视著远处噼里啪啦的漫天雷霆。 他还没有修炼,看不了那么多远,但他知道渡劫的人是谁,所以才会这么问。 “因为他要突破境界,跨入更高层次的修炼。” 李沉海握著儿子的小脚丫,神识缓缓散开,向著四周一点点查探。 悬壶仙坊跟吴氏宗族有些过节,今天药尘子突破的消息八成瞒不住,倘若这个时候有人过来阻挠,那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不过,在这之前李沉海经过多次推断,猜测吴氏的人应该不会出手。 毕竟药尘子就算突破成功,也就是一个元婴初期,其修为完全威胁不到吴氏宗族。 当年悬壶仙坊的老祖突破化神期时可能嚇了他们一跳,但今天这个小场面,估摸著应该不足以惊动那帮人。 然而,他还真是高看吴氏那帮人了! 这会儿,渡劫地东北一千里外,四五名元婴期高手隱藏在云层之中,正在默默观察著这边的局势。 第629章 计划有变,撤! “准备动手吧!” 人群中,领头的那名青年一身贵气,眼睛始终锁定药尘子的身影,徐徐嘆息道。 “悬壶仙坊这帮人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每次都在濒临灭亡之前寻到出路!” “三长老,现在动手不太合適吧……” 身后一人望向不远处的李沉海父子,小心翼翼提醒道。 “近些日子,李家跟悬壶仙坊走的很近,他们家的老二现如今正在京溪路收復疆域,倘若这个时候出现矛盾,恐怕会引得陛下不高兴!” 被称作三长老的青年,目光缓缓转向云层下方那道人影,眼底出现短暂犹豫神情后,沉吟道。 “悬壶仙坊的老东西已经死在雷劫下,近几年武康境內乱糟糟一片,很有可能会出现皇权爭斗事件。” “只要是吴家人,谁当皇帝都行,但吴家的敌人,必须赶在动乱前清除!” 他再次看向已经顺利渡过六重雷劫,正在接受天道赐福的药尘子,语气紧跟著冷厉几分。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晋元婴初期,但这种后患,还是儘早剷除为妙!” “是长老!” 眼见他的態度如此坚决,后方几位吴氏族人也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只能遵从长老的命令。 不论在哪,等级制度永远不可能被摒弃,包括家族內部同样如此。 吴氏宗族自打搬来这片地界之后,就进行了严密的职权划分。 由开国皇帝那一代算起,长子一脉继任皇位,掌管吴氏宗族打下的万里江山。 次子一脉接任族长职位,统领整个家族一切事物,理论上来说,只要不牵扯到朝堂中的事情,就连皇帝也要听从族长的命令。 以此类推,剩下的家族核心成员,牢牢把控长老位置,从而形成一个巨大的核心利益团体。 这么做虽然看上去有点复杂,但却可以最大程度实现权力隔离区,防止某一人掌控大权,从而做出影响整个家族的决策。 也是因为这一点,吴禛才会时常觉得憋屈,总觉得自己的权力受限,想干点什么事,都要防著一大帮族人。 他想快速突破化神期,也跟族內这些奇葩规定有关,想要通过绝对的实力,完成权力上的统一,从而掌握吴氏宗族核心力量,展开新一轮征战。 滴答…… 天空中最后一滴雨珠滚落茂密丛林之中,雷劫结束,乌云快速散去。 三长老等人死死盯著已经顺利结婴的药尘子,周身灵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他们四个人全都是元婴期,同时动手的情况下,几乎瞬间就能完成击杀! 嗡!! 就当所有人做好准备,开始调动灵力之际,三长老只觉怀里那面灵镜出现轻微震动。 见状,他不由皱紧眉头,抬起手示意身后几人先等等。 灵镜开启那一刻,族长平静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老三,成功突破了吗?” “刚刚突破,我们正准备动手!”三长老如实回应,眼底闪烁著志在必得的神色:“族长放心,我们行动很快,不会闹出什么大的影响!” “停吧!”吴焕君轻嘆一声,颇为无奈的揉著眉心:“元婴初期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可就这么……”三长老表情一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时候停手,族长怕是吃错药了吧! 既然打算放过对方,干嘛还派他们过来? “回来吧,有些事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吴焕君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交代完这句话后,直接切断了通话。 愣在原地的三长老,看看手心里的灵镜,又看看不远处调息的药尘子,面色出现多次转变,最终还是没敢违抗族长的命令。 只见他紧咬牙关,扫了一眼下方的李沉海父子,拂袖转身。 “计划取消,走吧!” 等了半天的几人,听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几乎跟他刚才差不多。 可一看到三长老毫不留恋转身,他们也没敢多问,赶忙收敛气息,直奔京城而去。 …… 吴氏的人刚走,盘坐在半空中的药尘子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找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但心头那股久久无法驱散的危机感足以证明,刚才有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纵观整个渡劫地,除去李沉海父子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李家如果想杀他,压根没有必要送他灵液,直接在他金丹期动手岂不是更好。 想来想去,也只有吴氏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也只有他们会对悬壶仙坊有这么大的敌意。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帮人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又要悄无声息地撤离? 难道…… 药尘子眼底闪烁著异样光彩,不自觉看向远处的李沉海父子,心中似乎有了猜测。 或许,吴氏的人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这才放了自己。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找不到別的可能。 也只有李家的那位小侯爷,值得吴氏的人卖个薄面! 想明白这一点后,药尘子缓缓起身,脚踏洁白云朵,向著边缘处的李沉海飞去。 这会儿,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骑在李沉海脖子上的小傢伙,瞧见完好无损,精气神十足的药尘子后,不由拍手叫好。 “老爷爷好厉害,刚才那么多雷都没把他劈死!” 听到上半句的李沉海,还有些感慨,觉得这小子有点拍马屁的功底在身上。 可当下半句传进耳朵里时,他的脸色猛然一垮,恨不得將这小子拎下来踹两脚。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什么叫没劈死!! 事確实是这么个事,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咳……”眼看药尘子来到近前,李沉海轻咳一声,快速掩去脸上尷尬神情,笑眯眯地拱手恭贺道:“恭喜药尘子道友顺利突破,距离长生更进一步!” “今日一劫,算是破除了你前半生的劫难,往后道路必將一马平川,直通仙途!” 第630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面对李沉海的恭贺,药尘子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站在他面前整理著凌乱的衣衫,打理好一切之后,这才缓缓弯下腰身,深施一礼。 “多谢李道友一路扶持,如果没有你的帮助,老朽绝对闯不过眼前这重劫难!” “你对老朽的扶持恩同再造,还望道友受我一拜!”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李沉海赶忙上前两步,托住他的手腕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唉,道友言重了,就算没有李家,你也一样可以突破元婴期。” “四百年积累,你的根基和道行早就已经深厚无比,哪怕没有外力,也能水到渠成,突破瓶颈!” “呵呵呵,李道友莫要推脱,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最清楚!” 药尘子原本满是皱纹的面孔已然舒展了不少。 成功突破元婴期,顺利增寿四百年,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恢復年少时的样貌。 这就是突破的魅力所在,只要你能保证境界不会滑落,就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葆青春。 “莫说这些,只要能突破就是好事。” 李沉海眼底瀰漫著笑意,隨即后退一步,伸出右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也好,道友请!”药尘子微微俯身,不自觉后退一步,站在了他身后。 注意到这一点的李沉海,眼底闪过异色,但也没多说什么。 “小六,回家啦!” 这时,骑在李沉海脖子上的小傢伙,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著,就见不远处山林里,一道暗红色流光激射而出,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席捲而来的劲风吹散方圆数十里云层,体型超过十丈,已经顺利晋升八阶妖將的小六子,一身暗红色翎羽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金属光泽。 那双淡红色的眸子,已经初具王者气息,哪怕离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瘮人的寒意。 “嘿呀……”小傢伙顺著李沉海的脖子往小六身上爬。 常年带著在天上飞,他也没有什么恐高的毛病,抓著一根根翎羽使出吃奶的劲,吭哧吭哧往上爬。 “我来帮你吧!”小六口吐人言,听声音就跟七八岁小孩差不多。 只见它轻轻一抖翅膀,李仁兴便被甩了起来,精准落到脖间那片最柔软的羽毛上。 “道友这尊仙禽还真是不同凡响,颇具神兽威严!” 药尘子细细打量著面前的小六,倍感新奇的感慨道。 妖族与人族不同,乱七八糟的物种太过复杂,再加上修炼过程中还会出现返祖,变异等等情况。 这就导致,极少有人能够掌握这方面的知识。 偶尔碰见一些不认识的物种,属於十分正常的事情。 “嗨,养到现在还不知道它是个啥呢,毛都换了几茬,长的也是越来越怪。” 李沉海轻笑一声,看著体型越来越大的小六,实在无法想像,十年前它还是一个黄毛鸡崽子。 以前他还特意研究过一段时间,想要看看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才猛然间发现,这傢伙时常换毛,瞳孔包括体型也在一次次进阶中出现改变。 通过这些表现,李沉海判断这傢伙应该还在幼年期,外貌包括体型尚未完全定型。 这种状態下想要搞清楚它到底是啥,恐怕只有万妖国的那帮老畜生知道。 …… 约莫一刻钟后,小六刺破云层顺利落在悬壶仙坊宗门內。 它的出现,导致宗门內部圈养的仙鹤如临大敌,哪怕隔著老远,仍旧嚇得瘫软在地,连口气都不敢喘。 有些飞在天上送药的仙禽更是完蛋,直接一头从空中扎了下来,险些把自己摔死。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自觉锁定趴在地上睡觉的小六,对於它的出身更加好奇几分。 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神兽血脉,究极进化体吧!? “道友?”回到凉亭下的药尘子,看到李沉海愣在原地眉头紧皱,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再次喊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突然想起来点事,走神啦!”李沉海缓过劲来,身影一晃出现在凉亭之內。 这会儿,两名岁数不大,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相貌极为秀气的姑娘,端著一些水果,点心上前伺候著。 隨著水雾快速升腾,药尘子拎著水壶亲自起身奉茶。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又想,还是做出了那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依附李家! 老祖在世的时候明確要求过门內弟子,不得依附他人势力,不得出卖宗门核心利益,更不能视门內弟子为赚钱工具,无休止的压榨。 而今,药尘子的这个决定,显然已经將这几项要求全部触犯。 但他没办法,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来选择,如果不依附李家,悬壶仙坊恐怕用不了几年时间,就会在动乱之中消亡。 从今天的突破就能看出,吴氏族人对於他们的监控始终没有停过。 如果不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他今天就算可以突破,也绝对不可能活著回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所感觉到的那一抹杀意不会骗人! 今天看在李家的面子上,吴氏放过了他,那明天呢?后天呢? 悬壶仙坊在发展,未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弟子面临突破难题! 他们能忍一个药尘子,能忍一个元婴期,可当第二个,第三个出现的时候,他们还会忍吗? 不是他趋炎附势,想要跪舔李家,以此换取自身活路。 而是现在的悬壶仙坊,確实需要一个相对强势的靠山,来保全门內大大小小近千名弟子。 根据这段时间的合作与观察,药尘子觉得李沉海这人不错。 虽然是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丹药炼製要求也很苛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家在钱上没有亏待他们。 给出的利润要比当初的吕一剑高出两三成。 並且,他们现在已经开设了几十家店铺,目前还在持续性扩张当中。 只要李家不倒,从今以后他们悬壶仙坊就不会再出现资源短缺的局面。 除此之外,李沉海为人处事也是极其的讲究。 按理说大家只是合作关係,顶多算是利益共同体。 换了一般人,一块赚钱肯定没问题,但別的事,人家肯定不会过问。 李沉海不同,他知道药尘子寿元所剩无几,如果再不突破就会面临老死的局面。 为此,他主动拿出来不少稀有灵药帮助药尘子洗炼肉身,锤炼根基,使其快速恢復到巔峰状態,紧接著又拿出珍贵无比的灵液,助他突破境界。 一切的一切,人家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回报,甚至连一丁点的心疼都没有表现出来。 从这就能看出,他並不是单纯依靠悬壶仙坊赚钱,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与大家相处。 如果他只是一味想赚钱,那就没必要帮助药尘子渡劫! 药尘子死了才好,这样李家就能彻底掌控悬壶仙坊,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第631章 以后我罩著你! 所以,经过再三考虑之后,药尘子还是决定任性一次! 活了四百年,他一直兢兢业业遵从祖宗制定的规矩行事,从来没有逾越过一次。 但今天,他想试试,想给门內一千多名弟子谋条活路,换个活法。 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他知道,如果还像以前一样窝窝囊囊苟延残喘,悬壶仙坊將会步入万劫不復的境地,甚至因此而灭亡。 在道统灭亡与违背祖宗之间,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篤篤篤…… 一阵沉闷敲击声传来,將正处於愣神中的药尘子惊醒。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回神,发现茶碗里的水花早就已经溢出。 意识到失態的药尘子,赶忙放下茶壶,略显慌乱的挥了挥衣袖,將那些溢出的茶水清理乾净。 见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当面调侃道:“道兄心里有事吧,元婴期可不会出现如此失態的情景。” “呵,確实是有事。”药尘子苦笑连连,眼底凝聚出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些不敢去看李沉海的眼睛。 刚才的种种设想,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万一李家压根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他那帮乱七八糟的念头,也算白惦记了! “道兄但说无妨,大家都是朋友,能帮忙的地方,李某肯定不含糊!” 李沉海微微一笑,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一番,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虽然不是药尘子肚子里的蛔虫,但也能大概猜到对方想干什么。 无非是为宗门的未来担忧,想要跟李家进行某种利益交换罢了。 毕竟,现在的悬壶仙坊已经没有別的路能走,也没有別的势力愿意掺和他们这里的破事。 “唉……”言尽於此,药尘子长嘆一声,脸上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无奈中夹杂著一丝丝苦涩,但却无法掩盖眼底的坚定之意。 只见他缓缓起身,转到李沉海面前,再次深施一礼。 “李兄,悬壶仙坊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老朽一辈子无儿无女无牵无掛,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门內这一千多名弟子!” “今日,老朽厚著脸皮……”药尘子低著头,面色憋得涨红,话都到嘴边了,可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他倒不是觉得这事丟人,心里憋屈不服气,而是细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四百年光阴一闪而逝,头一回代表整个宗门求人,心底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意。 害怕!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会被人家毫不留情的拒绝! 更怕因为这事,丟失与李家的合作,从而加速宗门的灭亡! 在此之前,他曾设想过很多次,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进行过多次演练。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就像是閒聊一样说出这些话。 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事,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困难! 就像现在,他被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节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那叫一个彆扭! “道兄!”好在,李沉海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当即笑著起身,托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咱们虽然接触不长,但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要为难自己,有些事,你懂我也懂,这就够了!” 闻听此言,药尘子紧张的情绪好似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当即抬起头来,直视著他的眼睛,將那些憋在喉间的话,脱口而出。 “李兄,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现如今,我已经没了退路,想要活著,想要带著这帮孩子活著,就必须要有一座强大的靠山。” “我想的很简单,打今天起,悬壶仙坊就跟元鼎门一样,划归到李家管辖之下,不知可否?”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著李沉海,四百多岁的人了,像个小孩一样,紧张神情遍布整张脸,期待著对方能够给予一个令他满意的答覆。 “道兄……”李沉海倒是没有太大情绪变化,仍旧保持淡淡笑容,紧紧握著他的手腕,直言道:“我这人呢,算是半个生意人,包括咱们之间的合作,我也是为了赚钱!” 这句话出现在耳旁时,药尘子眼底的光芒顿时黯淡几分,就连那双手,都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当然,赚钱是赚钱,交朋友是交朋友,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就像现在,咱们既是合作关係,也是朋友,按理说,你提的这个条件,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但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干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间拔高,话锋也在此刻出现转变。 他望著表情木訥,有些黯然神伤的药尘子,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允诺道。 “悬壶仙坊与元鼎门不同,那是从仇人手里夺回来的產业,歷经多年管理,早就成了李家的自留地。” “我的意思很简单,从今以后,悬壶仙坊还是悬壶仙坊,你还是这里的掌门,咱们的合作关係,分润比例等等全都不变!” “你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明天我就会命人往外散播消息,从今以后,悬壶仙坊统归李家领导!” “那,那你这……”他这一番话,彻底把药尘子整懵了,好半天也没明白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悬壶仙坊还是悬壶仙坊,之前的东西全都不变?” 怎么又“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归李家领导?” 这到底啥意思,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李兄,我还是没明白,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嗨,我的傻哥哥哎!”李沉海瞧著他那副迷糊样,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大笑不已:“这点事还听不明白吗,以后还跟现在一样,但我会对外放出风去,告诉那些人,悬壶仙坊是李家罩著的,谁要是想找麻烦,先过我这关!” “这次能听懂了吗!” 第632章 大鱼吃小鱼!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药尘子,听到李沉海的回应后,身子微微一颤,窘迫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红润,隨即赶忙俯行礼。 “李兄,你,你这……” “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表达此刻的心情,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愿意拉悬壶仙坊一把!” 確实,李沉海的这番回应,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哪怕事先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还是没有料到李沉海会以这种方式帮扶悬壶仙坊。 这是何等广阔的胸怀,才能在这种危难关头,忍住利益诱惑,伸出援助之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合作,而是真正的道义与担当! 药尘子声音哽咽,深深一躬到底:“李兄高义,老朽,老朽代表悬壶仙坊上下千余名弟子,拜谢李兄再造之恩!” 他这一拜,发自肺腑,带著如释重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李沉海抬手將他扶起,正色道:“道兄言重了,你我相交,贵在知心!” “悬壶仙坊传承近千年,救死扶伤,积攒的是功德,李某岂能眼睁睁看著宗门凋零!” “当然,我也不是无条件帮你!”李沉海抓著他的手腕,嘴角溢出一缕淡淡笑意:“从今以后,悬壶仙坊的丹药,可要紧著李家採购,別等我铺子越开越多,你这边供不上货!” 他这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开玩笑,但却潜藏著一丝別的意思。 我可以保你,也不用你感恩戴德当牛做马,但这事確实是我扛下来的,这份恩情,你可不能忘! 无论到什么时候,悬壶仙坊都不能做背刺李家的事,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李兄放心,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只为李家供货!”药尘子连连点头,激动的老泪纵横,紧紧握著李沉海的手,久久不愿鬆开。 从现在起,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与重负,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悬壶仙坊有救了! 儘管李家不算什么特別厉害的氏族,但以目前的情况看,皇室那边还是会卖给他们一些面子。 只要李家不倒,能够维持住眼前的局面,他就满足了。 至於五十年,一百年以后,那就不归他管了,自有后人谋求新的出路! …… 夕阳西下,爷俩回到上山镇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玩了一天的李仁兴很是开心,还在向半空中的小六不停摆手。 “小六再见,明天再玩!” 刚从后院出来的春霞,听到这话后,不由柳眉倒竖,叉著腰凶巴巴的怒斥道:“还玩,整天就知道玩!” “读书写字要是有这心思,老娘都能把你供起来,一天三遍烧香磕头!” 说话间,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准备溜走的李沉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呵斥不已。 “还有你这个当爹的,天天有没有点正形!” “孩子的正事一点都不问,整天就知道带著他四处瞎跑,看看咱们这个家,还有个家的样子吗!” “老的老的不让人省心,小的小的也跟著闹腾,你能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你儿子,再这么混下去,我也懒得教了,直接把他扔矿场去吧!” 滴溜嘟嚕一大堆牢骚话,可算是把这一天的怨气发泄乾净了。 反倒是李沉海愣在原地挠挠头,一时间有点回不过弯来。 他都在家带了半年的孩子啦,就算没有功劳也应该有点苦劳吧!? 怎么今天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像是要吃人一样,不管老少全都要收拾? “咳……” 这时,后院拱门处传来一声轻咳,紧接著,就见郑蔓茹搀扶著珊珊,笑吟吟走来。 她看著还在发火的春霞,又瞧瞧耷拉著脑袋挨骂的爷俩,不由打趣道:“好傢伙,我算是看明白了,儿子生多了確实有底气!” “这要是我们家老江,肯定受不了你这一顿叨叨!” “嗨,也是让姐姐看笑话了……”春霞面色陡然间一变,笑容重新出现在水嫩脸颊,目光则是落在小腹微微隆起的珊珊身上:“天都快黑了,这时候招风,可不能出房间。” “万一受凉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没事的娘,咱家也没风……”珊珊甜甜一笑,怀孕之后消瘦的瓜子脸略微圆润一些:“再说了,我身上有修为,不像凡人那么虚弱,就算是有风也不要紧。” “那也不行,儘量少往前院来,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太多,经常开启阵法,万一吹了风著凉,会很麻烦的。” 春霞坚持己见,快步上前扶著儿媳妇准备回屋。 珊珊娘俩拗不过她,只能听从她的號令,转身向后院走去。 刚走没几步,春霞忽的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催促道:“你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准备两桌宴席,今晚跟山哥蔓茹姐一块聚聚。” “得,我去,我这就去!”李沉海訕笑著点点头,堂堂金丹期修士,李家家主,硬是让媳妇训得没有一丁点脾气。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兴,瞧著老爹嘻嘻哈哈,没出息模样,忍不住长嘆一声。 “唉……爹呀,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咱老李家的爷们,怎么能怕媳妇呢!” “滚一边去!”李沉海抬起一脚將他踹飞,笑骂道:“你算老几,屁大点的玩意,还搁这点评上了!” “抓紧时间回去温书,不然晚上不要吃饭!” 咕咚——! 一头扎进木桶里的李仁兴,拔出湿漉漉的脑袋,瞧了瞧脚下那个专门用来接水擦地的水桶,忍不住连“呸”好几口:“这可能就是二哥说的大鱼吃小鱼吧……” “娘骂爹,爹揍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呵呵呵……” 一旁,几个正在修剪灵植的丫鬟,听见他这话后,不由笑出声来。 该说不说,家里这帮少爷当中,就小少爷最有意思。 別看他岁数小,但却总能语出惊人,说出一些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话。 “哼!”小傢伙冷哼一声,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恶狠狠的说道:“笑吧,等我长大了,全把你们发配到矿山挖矿去!” 第633章 搬往东芝路 当晚,李家跟江家极为难得的相聚在一起共进晚餐。 正在寧洲忙著开新铺子的丰收,知道这事后特意赶回来,还带了不少那边的特產以及仙寧酒,准备给两位老爹尝尝。 对於姑爷的孝心,江白山自然不会辜负。 已经快四十岁的他,鬢角出现一些掩盖不住的银髮,就连脸上都多了几缕细密皱纹。 按理说,他现在这个身份,就算不修行,想要保持年轻时的容貌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家这边驻顏丹,灵药应有尽有,平日里珊珊回家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带一些滋补的丹药。 但江白山却是从来没吃过! 用他的话说,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到了一定岁数长白头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况且,他也不是修士,也不准备纳妾,干嘛非要强行干涉自身岁月痕跡。 对於他这头倔驴,孩子们也是没了办法,只能顺著他的心意,就这么著吧。 既然他对延年益寿没什么想法,那就不如隧了他的意,怎么开心怎么过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山哥,一晃又有好长时间没有坐一块喝酒了,日子过的可真是快!” 李沉海拎起酒壶,亲自给身边的好大哥,好亲家满上一碗。 “听说前阵子去京栈路那边玩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穫?” “鬼的收穫!”提起这事,江白山点上一根丰收孝敬给他的菸捲,面色极为复杂的感嘆道:“世道多艰难,哪儿的老百姓都不好过!” “你是没看见,到处都是灾民,乌央乌央的一大群。” 听他这么一说,桌上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想要听听凡人视角下的武康,到底什么样。 “嘶……”猛嘬一口菸捲,江白山眉头微皱,开始娓娓道来:“以前吧,咱们这也有灾民,碰到那些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从去年开始,有点不一样了,从我二月出门再到九月回家,这半年多时间,走到哪都是数不清的灾民。” “整个京栈路,已经乱成一锅粥,老百姓全都拖家带口往外跑,就想奔条活路!” “闹灾啦?”李沉海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他看来,也只有出现大灾之年,老百姓们才会捨弃祖辈生活过的地方,大面积逃亡。 但凡有一点活路,就不会有人往外走。 “也算是闹灾!”常年在外边打理生意的丰收,对於这事也有一些了解,他放下手中筷子,表情略显凝重地说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朝廷国库早就已经消耗的乾乾净净!” “京栈路位於武康腹地並没有受到战火的袭扰,因此,他们就成了朝廷徵收税粮的主要来源。” “据说,朝廷自打去年开始,就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了三次调整,税粮足足翻了一倍还多,导致这帮老百姓就算一口不吃也交不起。”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了大批量的逃荒,逃税情况,他们也不想走,但不走就要饿死,甚至会被抓壮丁,送去战场挖沟渠做工。” “没错,確实是这么回事!”江白山接过话茬,顺著继续往下聊:“这一路上,真是太惨了,饿的就剩一把骨头的老百姓比比皆是,易子而食的情况一个路口能碰见三起!” “也就是有人陪著,不然的话,我都不一定能活著回来!” 想起那些悽惨画面,江白山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为武康百姓,看看眼前,再想想那些灾民的日子,两下一对比就会发现,那些灾民真的连有钱人家的猪狗都不如! “听见江伯伯说的了吗,现在外边的人都吃不上饭,你要是再继续挑三拣四的这不吃那不吃,以后什么都別吃了,出去当乞丐吧!” 春霞藉机点著李仁兴的脑门嚇唬他。 殊不知,这小子早就跟著老二体验过要饭是什么感觉,虽然没有真的让他去乞討,但那种饿肚子的感觉確实不太好过。 “那可不能当乞丐,我们小五聪明伶俐的,要是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郑蔓茹笑著拍拍小傢伙的脑袋,对於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很是喜欢。 这么多年,他们家就两个孩子,珊珊属於富养长大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也比较开朗,聪明可爱引人喜欢。 老大德明就差点意思,看上去呆呆的,没有一丁点灵气,跟小五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来说去,还是打仗闹得。”不去理会女人之间的玩笑,李沉海端起酒碗跟江白山碰了碰,沉声说道:“照这么下去,再有三五年,肯定会有人站出来造反!” “造反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加剧老百姓们的苦难生活。” 江白山轻轻摇头,对於武康的未来,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京栈路一行令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哪朝哪代,底层永远是掌权者眼中的螻蚁。 和平时期,苛捐纳税尚有一丝活路! 碰上动乱时期,老百姓就是可以反覆剥削碾压的韭菜,压根没有人在乎死活。 “唉,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李沉海闻言长嘆一声,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趁著现在还没打起来,抓紧时间准备后路吧。” “哪来的后路,只要你还在武康境內,就逃不过压迫!”江白山冷笑一声,眼底的淒凉与失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武康四百多年江山,难道真要走到尽头了吗? “也罢,过一天算一天,过好眼前最重要!”江白山快速调整好状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才极为畅快地抹抹嘴角:“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全部搬到东芝路去。” 此话一出,李沉海猛地抬起头来,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著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江白山没有理会他那呆滯的神情,而是转头看向对面的珊珊,眼底涌现一抹难以割捨的情愫。 只见他拎著酒壶为李沉海倒满,隨即郑重其事起身,端起酒碗直视他的目光,託付道。 “以后,孩子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们两口子多担待,她毕竟还小,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真要是闹点怪脾气也別骂她,传个讯过去,我亲自回来收拾这丫头!” 第634章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过来就拉倒 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热闹的酒桌顿时安静下来。 此刻,大家都被江白山的决定所震惊,就连喜欢闹腾的李仁兴都在这会儿格外安静。 春霞带著疑惑的眼神看向郑蔓茹,对於他们这个决定表示十分的费解。 为什么要搬去东芝路? 那边兵荒马乱的一直在打仗,他们两口子也没有修为傍身,贸然过去简直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不要觉得不靠近战场就没事,经过这么多年的动盪,整个东芝路早就乱的不像样子,除去一些修士组建的坊市外,大部分地区山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生存空间。 这个时候搬去那边,属实有点让人摸不著头脑。 “山哥,你喝多了吧……”愣了片刻的李沉海,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扶著他的胳膊,挤出一个难看笑容:“咱们两家在一块住了快二十年,就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別。” “兄弟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就直说,今天在这的都是自己家孩子,也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不是那回事,你是真能多想。”江白山连连摆手,转头迎向眾人投来的目光,乾脆利落地解释道:“在这住了二十年,以往的那些邻居,朋友陆陆续续全都搬走了,唯有咱们两家的关係越来越近,甚至还成了亲家。” “这种和睦友爱,亲如一家的情况不多见!” 他搀著李沉海的胳膊,將其按在座位上,脸上洋溢出淡淡笑容。 “说实话,我也捨不得走,但事赶到这了,不走也没办法。” 话说到这,他指著对面一个劲傻笑的江德明,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个傻小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也想干点自己的事业,瞅了好长时间这才选定位置,准备到东芝路那边开间铺子,先试著自己干一干。” “虽然他已经成功突破金丹期,但在我跟你嫂子眼里,始终是个孩子,让他一个人过去,我们也不放心,所以这才决定一块搬过去,也能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眾人眼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大半,那颗悬著的心也算落了地。 一开始,大家都和李沉海的想法差不多,以为江家是在这待得不舒服,所以才选择搬走。 听完江白山的解释,他们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跟他说的一样,德明虽然已经掌握了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的能力,可在他们眼里,仍旧还是个孩子。 或许,他们过去並不能帮上什么忙,但能每天看到儿子,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在一块,也就知足了。 “山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事,也用不著一家人都搬过去吧……” 李沉海还是捨不得这个老兄弟,紧握著他的手,一个劲地挽留。 “那边情况跟家里不同,乱糟糟的一片,什么鸟人都能碰到。” “德明虽然有点修为,但在那边压根不够看,真要是有点突发情况,能保住自己已经不错了,你跟嫂子的安全压根得不到保证!” “要不这样,先让孩子过去,我安排那边的人帮忙招呼招呼,干点杂活,等一切都稳定了,你们再偶尔过去瞧瞧,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山哥,你跟蔓茹姐眼瞅著快四十了,还跟著折腾什么。”春霞也在这时接腔,眼底凝聚著无法化解的不舍情绪,直勾勾望著身边的郑蔓茹:“咱们家东芝路也有人,德明既是丰收的大舅子,也是我们两口子看著长大的孩子,那就跟我们的亲儿子一样。” “到了那边,家里的人任凭他驱使,先站稳脚跟,你们再过去吧!” 提前一步知道此事的珊珊,也在此刻有些动摇,刚想张口跟著劝说,就觉得小手被人使劲捏了一下。 抬头一看,发现丰收正在朝自己使眼色,看那意思,应该是不想让她插嘴。 “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別,我们是过去做生意,也不是打仗,你看你们这是干什么。” 江白山察觉到眾人低落的情绪后,故作轻鬆地笑个不停。 “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藉助这次机会,试试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咱们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至於搬家这事,我们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以后就指望他养老呢,怎么能不跟著。” “可……” 春霞有些著急,还想再说点什么之时,却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已经江白山的意思,再说下去,反而不美。 “山哥!”李沉海抬起头来,望著近在咫尺,一块玩了二十年的老兄弟,紧紧握著他的手:“你说的对,为人父母,活到最后都是为了孩子。” “我支持你和嫂子的决定,但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包括江家这栋宅子,我也会永远保留下去,等著你和嫂子回来!” “那当然!”江白山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桌上每个人:“我闺女,我外孙都在这呢,这里当然是我家。” “青河县上山镇江家大院,妈的,当初我买这块地花了不少钱,怎么能不要呢!”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李沉海放声大笑,內心的低落情绪却是越来越强烈。 江白山也好,江德明也罢,一个大大咧咧,一个不吭不响,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老实。 实际上,他们爷俩骨子有著同样的倔强,或者说偏执更为准確。 当他说出要搬往东芝路的时候,李沉海已经大概猜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就跟江白山说的一样,他们想试试,想试试没有李家的日子,脱离李家的帮助,能不能撑起一摊子买卖。 或者说,他们不想一直靠著李家,靠著娘家人的头衔在李家吃软饭! 江白山这辈子肯定是完了,他已经四十岁,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顶多再活二三十年,就將步入人生终点。 之所以支持儿子远赴东芝路,就是想给后辈子孙谋一条不需要藉助他人,也能安稳过日子的活路。 当然,这么说並不代表李家对他们不好,相反,这些年,李家对他们江家绝对没的说,好的没边了。 但江白山心里清楚,一辈亲,二辈表,三辈过来就拉倒! 李家这碗饭不可能永远吃下去,不如趁早自力更生,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第635章 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夜深了,整个李家大院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东院,大房所在的院子里,主臥当中还亮著灯,喝得满脸通红的丰收,傻呵呵的趴在媳妇肚皮上,自言自语小声嘀咕著。 “儿子,你以后可要乖乖听话,爹娘为了你可没少费工夫。” 上一秒还一脸姨母笑的珊珊,听到这话后面色微红,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嗔怪道:“胡说什么呢,男孩女孩还不清楚,你怎么就確定是儿子?” “那肯定是儿子!”丰收盘坐在她面前,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娘说了,你的肚子是尖的,肯定是儿子。” “大房长子长孙非他莫属,以后咱俩退位,他就是咱们李家的第三代家主!” “想得美!”珊珊颇为嫌弃的剜了他一眼,嗤笑道:“咱们家谁当家主,那是爹说的算,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 “更何况,爹的修为比咱们高,以后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你看你这人,总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丰收一改常態,憨厚笑容中夹杂著一抹极为罕见的锐利:“家主又不是皇位,爹还能把持一辈子?” “再说了,隨著修为境界越来越高,爹娘闭关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家里这一摊子没有人过问怎么能行呢。” “依我看,最多一百年,爹肯定会把大权交出来,到时候,肯定是由咱们大房掌权,毕竟,人家老二现在是官老爷,压根看不上这点家业。” “至於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都是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更不可能过来夺权。” “万一他们长大了,有別的想法呢?”珊珊眼底闪烁著异样光彩,憋著笑问道。 她就想看看,大家眼里的老实人,会不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那就给他们唄。”丰收笑眯眯地摸著她的肚子,对於此事表现的极为洒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以为家主是什么好位置呢!” “咱家跟別人家不一样,压根不存在兄弟反目,爭权夺势的可能,谁要是想来那就直说,我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只要他有能力挑起大梁,我隨时欢迎他们来接手!” 他这话说的不假,真要是有弟弟想要执掌大权,他作为大哥,肯定会选择后退一步,无条件交出家主位置。 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老爹老娘还在,家里就轮不到下边几个小子说话,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站出来夺权! “说的好听,真要把你手上的铺子夺走,往后啥也不干就在家待著修炼养老,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珊珊轻轻按著他的肩膀,满脸温柔笑容,閒聊道。 “不过,细想想,你说的也对,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孩子都挺乖的,还有娘在一旁严加管教,就算以后长大了,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性格变化。” “至於老二嘛,我能看的出来,他心气高,应该跟爹一样,一心想要突破修为,不怎么在乎这点家业。” “说来说去,还就你这个傻老大合適!” “其实当不当家主不重要,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够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比啥都强。”丰收回过身来,握著她的小手,眼底尽显温情暖意:“等以后咱们多生几个小子,为李家开枝散叶,爹娘高兴了,咱们这个家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呸,多生几个,你当我是猪呢!”珊珊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肩头狠狠捶了一下。 也是在这时,她突然想起饭桌上发生的事,隨即眼神微变,紧盯著丰收质问道。 “你刚才什么意思,我没还说话呢,干嘛一直捏我的手?” “什么什么意思,不说就对了!”丰收翻过身子,靠在里侧墙面:“你爹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吗,他既然当眾宣布此事,说明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多少遍啦。这个时候再劝还有什么劲!” “况且,你哥是想藉助这次机会证明自己,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人说閒话,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过日子!” “哪个老爷们愿意一直寄人篱下,谁不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衣锦还乡!” “所以,咱们应该支持他们,毕竟这个年月,敢迈出第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嘖……”听他这么一说,珊珊咂咂嘴,这才明白老爹为何如此坚决,可一想到东芝路那边的情况,她还是有些担心:“想自立门户是好事,但现在的情况要比之前复杂太多,我总觉得这事还是太冒险。” “什么时候不冒险?”丰收嘴角扬起一缕笑意,抬手摸著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当年我爹不也是一路硬闯过来,才有今天的李家!” “要我说,还是乱世好,机会多!” “滚一边去吧,乱世天天打仗,有什么好的。”珊珊拍掉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就跟老二一样,常年不著家那就好啦?” “他现在可是娘心头上的老大难,身份地位是不缺,咱家也不缺钱,但就常年打仗这一点,想要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可不容易!” “哼……”闻言,丰收笑出声来,坐直身子相当自信的指著窗外:“你信不信,今晚传出风去给老二说媳妇,明天一早,咱家门槛,整个上山镇都能被人围死!” “也就你们这帮妇道人家眼界狭窄,觉得媳妇儿是个事,老二现在的身份,別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娶一万个,那都有人排队!” “替他操心终身大事,你们也真是够閒的!” “睡觉睡觉,你不睡,我儿子还要睡呢!”丰收一扯被子,拉著珊珊的手腕准备熄灯。 自从珊珊怀孕之后,他们就开始恢復凡人时期的作息,打坐修炼时间完全放弃,每天早睡早起,全力保胎。 “哎我……”珊珊被他这番话噎的够呛,有心反驳,可细想想,又觉得確实没啥毛病。 “你別睡呀,我还有事没说呢!”回过味来的珊珊,摇著他的肩膀,重回刚才的话题:“回头你跟二叔说说,我哥那边刚开始干,手里也没什么钱,看看能不能先欠著帐?” “欠什么帐,这点小事还用跟二叔说吗,回头你从咱们家拿一百万给德明,就当是借他的,先用著唄。” 丰收闭著眼睛,哈欠连天地说道。 “这钱赚了就还,要是赔了就当我孝敬给爹娘的,也不用还!” “那也行。”珊珊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当即喜笑顏开地熄灭烛火,准备踏实睡觉:“明天我就把钱送去,一百万够不够?” “那就给两百万!” 丰收搂著她的肩膀,迷迷糊糊说道。 “要不三百万吧,刚开的新铺子,货要是不全,哪能吸引客户。” “直接给一千万,铺子也不用开了,掉头从东芝路搬回来养老多好!”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抠抠搜搜的,没花你俩钱呢,已经开始急了!” “老话说的真对,娘们当家房倒屋塌,德明就是不想沾李家的光这才往东芝路走,你拿这么多钱,到头来,不还是李家帮的忙吗!” “那,那行吧,就给一百万……” 第636章 南疆防线 江家人的搬迁虽然使得镇子上冷清不少,但却没有造成太大的情绪影响。 说到底,人家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和未来,作为朋友,李沉海从心底而言,还是比较尊重这个决定的。 毕竟,人活一辈子,谁不想做出点成绩,让曾经的友邻刮目相看。 至於他们选的这条路能不能走通,那就要看德明那小子的个人能力了。 东芝路虽然乱,但確实算是个好去处,那边既没有落入某个世家的掌控,也没有彻底落败,沦为雷音城的疆域,正是草根崛起的不二之选。 只要他们能够沉住气,应该可以做出一些耀眼的成绩。 黔洲,灵石矿场。 在家歇了一段时间的李沉海,閒著没事跑到这边来看看。 自从上次被极乐宗的娘们拦路之后,他还是头一回到这边来。 虽然没有实地盯著,但这边的开採进度他一直在关注,每个月都会有人去到家里,向他当面匯报。 今天猛一过来,瞧见那些削平的山头后,李沉海心中不由大受震惊。 他確实没有想到,这才半年时间,整座山都给挖平了? “爹,这就是咱们家的矿场吗?” 跟著过来玩的李仁兴,扒拉著地上的石块,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之前天天听娘说,不好好读书就要把自己送来挖矿。 今天过来一瞧,这边的情况好像並不算特別恶劣,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只是其中一座,咱们家的矿山多著呢。”李沉海身影缓缓上升,裹挟著蹲在地上玩石头的儿子,向著不远处阁楼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了方便管理,他们特意在矿场对面山崖修建了几座空中阁楼,一是方便观察矿场的情况,二也能让那些修士有个落脚,休息休息。 这会儿,正在此处看守的郑长老,看到李沉海爷俩的身影后,立刻从阁楼里出来,俯身等候他们的降临。 “老朽见过家主,小少爷!” “郑长老不必多礼。”李沉海背著手,直接步入阁楼大厅。 里边盘帐入库的几名修士,瞧见他们爷俩的身影后,紧跟著匆忙起身行礼。 “吾等见过家主,小少爷!” “行了,都忙吧。” 李沉海轻轻摆手,自顾自去到左侧窗口茶台落座。 至於李仁兴,这小子压根不用管,人家到哪都是自来熟,早就开始四处溜达找地方玩去了。 咕嚕嚕——!! 茶桌上的水壶已经烧开,水雾裊裊升起,迎著窗外吹来的山风,飘散在大厅內。 郑长老快步上前,极为熟练的洗茶泡茶,亲自捧著茶碗来到李沉海面前。 “家主,刚从山里采的头茬,虽然算不上好茶,但胜在口感新鲜。” “坐吧,不用伺候我。”李沉海接过茶碗,目光在对面座位停留片刻。 郑长老看著他那波澜不惊地神情,也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只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乖乖落座。 “上个月开採出来的数量略有增加,目前的灵石成品率有多少?” 李沉海轻饮一口茶水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石开採出来后,基本都是不规则形状,后续加工时需要按照標准尺寸切割。 一般情况下,都会出现一成左右的损耗,基本都是一些切割下来的不规则边角料。 “最近开採出来的大块原石居多,成品率始终维持在九成五上下,最低没有超过九成三!” 郑长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问题他每天都在盯著,早就已经瞭然於心,睡觉时,脑子里都在惦记这些事。 “不过,下个月可能会低一些,从前天开始,超过三成的矿道出现小块甚至碎块原石,虽然总体数量並没有太大变化,但成品率肯定隨著原石的大小,出现浮动。” “这些倒不是问题,只要……” 轰隆——!! 李沉海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天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声。 紧接著,就见天空中飘荡的云朵,受到一重无形的衝击波横扫,瞬间消散一空。 “打雷了!?” 正在外边楼梯玩的李仁兴,嚇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楼梯缝隙掉下去。 这里距离地面足有一百多丈,就他那副小身板,一旦掉下去,恐怕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怎么回事?”李沉海匆忙著起身,眉头紧皱,望向正南方。 虽然距离过远,但他还是敏锐察觉到,刚才那股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应该是高人交手引起的爆炸衝击波。 可黔洲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在这种地方搞事情? “家主莫要惊慌!”郑长老双手抱拳,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已经习惯这种动静:“声音是从南疆人族防线传来的,最近半个月,妖族不分昼夜展开进攻,导致防御大阵出现一些小范围裂痕,刚才的声响,就是通过裂痕传来的!” “南疆防线距离咱们这边,直线距离足有三四千里,只是裂痕传过来的一丁点声响,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李沉海眼底尽显惊骇之色,对於这番说辞充满了质疑。 如果说是元婴期过招,远隔几千里造成地动山摇的局面,他还能理解,甚至会觉得对方没有用全力,一直在压著打。 可要说隔著防御大阵,仅凭一些裂痕缝隙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真有点不信。 “確实如此!”郑长老看他不信,赶忙从怀里取出几份相关传讯符递过去:“这是前些日子朝廷下发的通知,还有南疆人族防线传来的消息。” “他们说,防御大阵出现些许紕漏,目前正在抓紧时间修补,通知大家,要是没有必要情况,最近这段时间少往南走!” 看到这些东西后,李沉海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窝著手里传讯符,迟疑片刻后,追问道。 “妖族有没有突破防御大阵?” 之前御兽宗的事,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令他头皮发麻。 如果妖族再次捲土重来,他肯定要提前做准备才行。 “目前各个消息渠道都没有这方面的传言。”郑长老缓缓摇头,眼底却在此刻涌现不一样的神采。 只见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轻声嘀咕道。 “但前天晚上的时候,我在矿场南两千里外巡视,忽然间察觉到一股妖气。” “没等细看呢,就见数名剑修从南疆追赶而来。” “当时害怕招惹事端,我就没有多待,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在抓漏网之鱼!” 第637章 庆王府的邀请 “確定看清楚了吗?”李沉海眼神骤变,急忙追问道。 倘若人族防线崩塌,导致妖族大肆入境,那这次可真就玩大了,远比东芝路,京溪路,漠北等地的战役更加恐怖。 妖族,向来以人族为食! 御兽宗那次已经把整个京南路搅的乱七八糟,如果人族防线崩塌,出现大范围妖族入侵事件,武康恐怕真的要亡国了! “当时万剑山庄的人正在追捕,我也没敢细看,只是粗略一扫,觉得像是妖气,直接就走了。” 郑长老面露难色,深知此事重要性的他,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一旦轻易断言,很有可能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届时他可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锅,更承担不起此事所带来的各种后果。 “最近这段时间加强戒备,一旦出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李沉海面色严峻,心中涌现难以遏制的恐慌情绪。 妖族入侵不是小事,他们这边距离南疆防线也就三四千里路程,万一防线真的失守,矿场將会成为妖族的盛宴场地。 到那时候,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最底层的矿工,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准备准备,把库房里的灵石提出来,我今天要带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李沉海还是决定稳上一手,先把灵石带走。 万一南疆真的失守,他也不至於人財两空。 “是家主,我这就安排人清点!” 郑长老连连点头,匆忙奔向后方库房。 他比谁都清楚此事的严重性,近些日子开设新铺子的钱,基本都是从矿场这边支出。 如果丟失这座矿场,李家的扩张计划將会瞬间停滯不前,包括已经开设的铺子,也將面临缺钱周转的局面。 所以,短时间內这里不能出事,一旦出现停止运转的情况,整个李家都会被拖进旋涡当中,难以自救。 嗡!! 紧张气氛当中,李沉海怀里的灵镜突然出现动静。 他赶忙走到窗边,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態,握著镜子开启通话。 “哥!”镜子那边,正在元鼎门那边盯著的孙昭北,开口匯报导:“庆王府派人送来请柬,邀请咱们一家参加庆王母亲的寿宴。” “时间就在今晚,你有空去吗?” 闻言,李沉海面色稍缓,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行,这种关键时期,我要是不露面肯定会被外人说閒话。” “別管真实情况怎么样,当著外人的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王爷的面子,他既然邀请咱们一家,晚上你也收拾收拾,一块去!” “好的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等会先回家通知嫂子她们。”孙昭北应承下来,通过灵镜发现他身后的布景,好奇问道:“你在矿场呀?” “对,这边有点小情况,回头咱们有空再聊。” 李沉海看了看窗外夕阳,赶忙提醒道。 “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金星砂,命人打一对如意,送过去当寿礼!” “啊?”孙昭北紧跟著一愣,有些为难的皱著眉头:“哥,金星砂库存不多,那玩意一两就要十几万灵石,打一对如意可要四五斤呢,太贵了吧!” 也不怪孙昭北会有这种想法,主要是老太太过寿,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也没有修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而已,送点金银之类的意思意思就行唄。 金星砂乃是珍贵的炼器材料,也是炼製灵宝必不可少的主材料之一,市场价一两將近二十万灵石,四五斤就是一千多万。 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按我说的弄,咱家老大成亲的时候,庆王送了一亿灵石,咱也不能太小气。” 李沉海嘴角噙著笑意,轻声嘱咐道。 “今天这个局就是去给庆王捧场,咱们的东西要是太寒酸,反而让外人笑话。” “行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孙昭北咬咬牙,面露不舍之色:“不就是一对如意吗,我再给他加几颗血露石,大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点。”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种场合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快去准备吧,我马上就回家。” 李沉海收起灵镜,脸上笑容渐渐敛去,重新被凝重之色取代。 他转身看向窗外忙碌的矿场,夕阳的余暉將山峦染上一层血色,恰似他心中那抹不祥预感。 “妖族……防线……”他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 郑长老的怀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南疆防线真有失,看似平静的京南路顷刻间便会化为修罗场。 李家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可能还没驶出港湾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很快,郑长老带著几名管事清点完毕,將数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呈上。 “家主,库房现存的上品灵石共计七千三百块,中品灵石九万一千块,均已在此。” 李沉海神识扫过储物袋,微微頷首。 这笔灵石是李家近期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郑长老,我走之后矿场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別,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巡逻人数加倍,靠近南疆方向加派暗哨,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哪怕是风吹草动,立刻向我匯报!” 郑长老神色一凛,深知此话分量,郑重抱拳:“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矿场周全!”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裹挟著在外边玩的李仁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河县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家中,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 春霞和孙昭北早已等候多时,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收拾的利利索索,隨时准备发出。 “小北,金星砂如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哥。”孙昭北连忙捧出一个精美的玉盒。 打开后,一对通体呈现暗金色,內部点点星芒流转,灵气盎然的如意静静躺在锦缎之上,旁边还点缀著几颗鸽子蛋大小,殷红如血的血露石。 “按你的吩咐,加急打造的,光是耗材就用了五十万。”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脸肉痛。 李沉海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对如意价值不菲,但用来在庆王府这样的场合彰显李家的实力和诚意,却是恰到好处。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现在的李家跟庆王府,还是亲密无间的手足势力。 第638章 王府寿宴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庐州府內灯火通明,整座城池掛满红妆。 內城主干道两侧儘是鲜艷的红绸,所有房舍屋檐下全都悬掛著写有“寿”字的大红灯笼,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酒菜香气。 王府卫兵精神抖擞肃立在街道两旁维持秩序,无数百姓挤在路边,翘首以盼,想要一睹各方权贵风采。 按理说,一场寿宴而已,不应该搞这么大的排场,尤其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全国各地都在打仗,这个时候搞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惹得不少人非议。 然而,外人怎么想庆王不管,他只想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 他娘这么些年挺不容易,一个无名无分的下人在那冰冷,吃人的王府里受尽屈辱,苦苦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 如今他大权在握,身份尊贵,自然要倾尽所有,为母亲补上这场迟来的寿辰。 不为別的,只是想让老人家在这有生之年,体验体验前几个王妃都没享受过的尊贵场面。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想,自从庆王府的请柬发出去后,京南路,京栈路,京云路等地,几乎有头有脸的势力全都来了。 天还没黑,一艘接一艘的飞行法宝出现在庐州府上空。 为了方便这些贵宾落地,庐州府的防御大阵都给关了。 今夜,只要是来拜寿的,都可以驰骋在府城上空,自由飞行。 也是因为这项举动,使得那些前来拜寿的势力一个比一个能显摆。 飞禽走兽,画舫战船应有尽有,甚至有些势力特意折返回家换法宝,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低人一等! 隨著越来越多的宾客到来,站在大门口迎客的山鬼忙得脚打后脑勺,嗓子都快喊哑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王府大管家,这个时候他不上谁上,总不能让庆王站在门口迎客吧。 “山鬼大人,恭喜恭喜啊,恭祝老太君福寿绵延!” “请请请,王大人,快屋里请!” “山鬼兄,今天贫道也要来討一杯喜酒喝喝,恭祝老太君福寿安康,仙福永享!” 一位鹤髮童顏,手持拂尘的青袍老道,笑吟吟地站在面前,身后跟著两名手捧礼盒的童子。 “感谢玄机道友能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快快有请!” 山鬼躬身相迎,同时示意身边机灵的僕从赶紧上前引路。 刚送走玄机道长,一阵香风袭来,伴隨著环佩叮噹之声。 山鬼习惯性回头,就见一群身著各色霓裳,容貌姣好的女修翩然而至。 眾人乘坐一艘由无数花瓣凝聚而成的飞舟,所过之处,落英繽纷,煞是好看。 “百花谷眾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山鬼拱手,心中却暗暗叫苦。 百花谷的女修们美貌是美貌,但也最讲究排场和礼数,稍有怠慢便可能被记恨。 “山鬼总管辛苦了。”谷主花想容声音柔美,目光淡淡扫过门口略显拥挤的人群,似乎对这场面还算满意:“一点薄礼,祝贺老太君松柏长青。” 身后弟子奉上一个锦盒,隱约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传出,想必是百花谷特製的珍品丹药。 山鬼连声道谢,亲自將花想容一行人引向女宾区域。 这边刚安排妥当,一艘赤金飞舟悄无声息滑过夜空,距离庆王府正门尚有百丈距离时便缓缓降低高度,以示对王府的尊重。 飞舟平稳落地,李沉海率先步出,一袭深紫色绣有暗金云纹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沉静,气度雍容。 只见他步履沉稳,亲自捧著那个盛放金星砂如意的玉盒,向著大门口靠近。 春霞紧隨其后,她今日也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湖蓝色百蝶穿花宫装,头戴一套点翠头面,雍容华贵,又不失温柔气质。 她牵著穿得如同年画娃娃般喜庆的李仁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生怕这小子不分场合,在人家王府里上躥下跳。 至於老三老四则是沉稳多了,两个小哥紧跟在孙昭北身后,东看看西瞧瞧,哪怕碰见一些没见过的东西,也不会吵吵嚷嚷打破砂锅问到底。 “呦,李兄,嫂夫人!!”刚回过身的山鬼,瞧见李家一行人后,立刻迈步走出府门迎接:“王爷等候多时了,快里面请!” 周围不少先到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李家近年来崛起之势迅猛,又加上与庆王府关係匪浅,已是庐州府乃至京南路无人敢小覷的存在。 尤其是他们家老二,西征战役打的相当不错,以少胜多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 虽说还未彻底收復失地,但以现在的势头看,估计用不了一年,就把西夜国那帮蛮夷驱逐出境。 因此,现在的李家不论是在朝廷还是生意场上,可谓是春风得意,无人能挡! 进入王府,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 府內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宽阔的庭院中早已摆开了数百桌宴席,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端著美酒佳肴穿梭其间。 受邀前来的皆是京南路有头有脸的官员,將领,世家家主,宗门代表,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气氛热闹非凡。 “清河李家到!” 司仪高声唱喏。 这一声通报,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李沉海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向著主位方向走去,沿途不断有人起身拱手问候,他都一一頷首回礼,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端坐主位的庆王吴灝洋,身穿亲王常服,面色红润,见到李沉海一家,脸上露出真切笑容,亲自起身相迎:“哈哈哈,李兄,嫂夫人,你们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王爷相邀,岂敢怠慢。”李沉海笑著上前,將手中玉盒奉上:“恭贺老太君福寿绵延,寿比南山!”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愿老太君笑纳。” 庆王亲手接过,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那对金星砂如意流光溢彩,灵气逼人,旁边的血露石更是殷红欲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周围有识货之人也忍不住发出低低惊嘆声。 这份寿礼,可谓价值连城,诚意十足。 第639章 席间悄悄话 “李兄太客气了,如此重礼,母亲定会喜欢。”庆王笑容更盛,亲自引著李沉海一家在仅次於主位的上宾席落座。 这个位置,无疑彰显了李家如今在庆王心中的分量。 “人不少呀!”刚刚落座,春霞的传音在他耳旁响起:“粗略估计,最少三十位元婴期,后院还有不少隱匿气息。” 她在两个多月前成功突破元婴期,感知能力要比现在的李沉海高出数筹。 眼前这个场景,压根不用神识扫视,只需简单感应一下气息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今天这个场合,肯定会有不少达官显贵过来,庆王这么搞,还真有点亮肌肉的意思。” 李沉海端坐桌前,面色保持平静,但与春霞的传音却是没停过。 “亮肌肉?跟谁?咱们吗?” 经过这么多年相处,春霞已经熟悉他口中的那些稀罕词,自然明白“亮肌肉”是什么意思。 从她的视角来说,今天这个局面,除了向李家施压之外,暂时想不到別的可能。 之前铺子被砸,儿子被打的事她可还没忘,当时闹得那么难看,险些因此翻脸。 如果不是庆王亲自上门道歉,今晚这场寿宴她肯定不会来。 “不单单是咱们,是所有还没做出决定的人。” 李沉海看著桌上摆放的灵果糕点,隨手拿起一颗桃子,“咯吱咯吱”啃了起来。 被春霞按著的李仁兴,眼看爹都开始吃了,立马顺著三哥的大腿,爬到他怀里坐好,伸手就往盘子里抓,逮著啥吃啥。 “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投靠。” “什么是希望?顶级战力和无与伦比的財富就是希望!” 闻言,春霞秀眉微蹙,回头瞪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小五,紧跟著问道:“他就不怕动静太大,引起皇帝的注意?” “呵……”李沉海轻笑一声,隨手將桃核扔到桌下,抄起面前筷子准备吃席:“现在这个局势,他巴不得皇帝主动出手镇压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底,他已经完成原始积累,不需要再藏著掖著,在意他人的目光。” “你这说的也太嚇人了吧,好像明天就要打一样。”春霞眼波流转间,一双小手紧紧握在一起,被他的这番言论嚇得不轻。 原本还想开开心心吃席呢,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一丁点吃东西的心思。 “別慌,真要是打起来,也不关咱们的事,坐好看戏就行。” 李沉海抬头扫视一圈,瞄上一只掛著蜂蜜的熊掌,直接站起身连盘子端到春霞面前。 “吃点这个,美容养顏,保准年轻十岁!”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春霞横了他一眼,嘴角扬起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看看你儿子,跟你简直一模一样,人家老太君还没出来呢,你们爷俩已经开始吃上了!” “啊?不能吃吗?”抱著一条虎尾啃得满嘴流油的李仁兴,傻呵呵的昂起头来,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扫视一圈,发现整个院子里,好像只有他们爷俩在吃饭。 “没事,能吃,不够吃跟爹说,再让他们上!”李沉海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来就是吃席的,凭啥不吃! 一千多万都花出去了,別说吃一桌,吃一百桌也回不了本! “唉,我也是服了……”春霞轻抚著脑门,满脸无奈地嘆息道。 这爷俩,越活越迴旋! 以前的李沉海不管在哪,表现的都挺沉稳。 自从家里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之后,整个人变得极其隨性,有时候就像小孩似的,压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只想干自己想干的事。 这还是有外人看著,收敛了一些。 在家里的时候,爷俩为了爭点东西都能打起来。 有时候想想,春霞就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六个儿子,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李兄,嫂夫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家人围坐吃席之际,一名身著藏青色官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端著酒杯来到近前。 正在低头吃席的李沉海,听到动静习惯性抬头,看到来人之后,顿时喜笑顏开,赶忙起身拱手行礼:“哈哈哈,洛大人,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 洛恆,天工坊京南路负责人,之前出售灵镜的时候,李沉海跟他见过几次,聊得还挺不错。 “呵呵呵,今天这是赶巧了,原本计划著进京处理一点事务,正好碰上老太君做寿,索性往后推一天,明天再去。” 洛恆端著酒杯,笑吟吟地解释原由。 一旁,老三很有眼力见,抱著怀里正在吃东西的老五起身,躬身示意道:“伯父请坐!” “好,好孩子!”洛恆微微点头,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老三的位置上。 “是,这种大喜事往年没赶上,今天好不容易大办一场,肯定是要聚一块热闹热闹的。” 李沉海抚袖落座,顺手拿起酒壶,亲自为洛恆斟满。 “洛大人公务繁忙,还能抽空来贺寿,真是有心了。” “嗨,我可没有李兄忙。”洛恆闻声一笑,顺著话茬开始閒聊:“最近这半年,万宝商行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发展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又是法宝又是丹药,生意那叫一个红火,真是令人羡慕!” “不过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洛大人在天工坊执掌一方,那才是真正的位高权重。”李沉海摆摆手,一脸谦虚的笑个不停。 “哈哈哈,李兄真是会笑话人。”洛恆闻言不由放声大笑,其洒脱姿態,毫不顾忌他人投来的目光:“我这种芝麻绿豆小官,算个屁的位高权重,真要比起来,我怕是给侯爷牵马的资格都没有!” “哎,洛大人这话真是寒磣李某!”李沉海面色忽的一变,板著脸纠正道:“什么侯爷不侯爷,在朝中他李仁心是侯爷,回到咱家关上门,他不就是你的侄子吗!” 第640章 坏透了的老太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抬举了洛恆,又拉近了关係,听得洛恆心中一阵舒坦,脸上笑容更浓烈了几分。 他连连摆手,趁势笑道:“李兄说的是,是我见外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罢,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李沉海也笑著陪了一杯,气氛愈发融洽。 “说起来!”洛恆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仁心侄儿如今在京溪路可是声名赫赫啊!” “年纪轻轻便封侯拜將,独当一面,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说前阵子又打了个漂亮仗,把西夜国那群蛮子打得抱头鼠窜?” “洛大人消息灵通。”李沉海呵呵一笑,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自豪与谦虚:“都是將士们立下的功劳,那小子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而已。” “仗是打贏了,但也凶险得很,我这当爹的,在家没少担惊受怕。” “理解,理解!”洛恆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亦如此。” 他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闻,陛下似乎有意让仁心侄儿更进一步,总揽西境军务?若是此事能成,李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镇西了!” 忽闻此言,李沉海心中瞭然,知道这才是洛恆此番搭话的真正意图,是想藉机打探一下虚实,评估李家的未来潜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嘆一声:“此事不可妄言,况且,京溪路乃四战之地,关係重大,仁心毕竟年轻,恐难胜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更要看朝廷的意思,我们做臣子的,守好本分,为君分忧便是,不敢有太多奢求。”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陛下的意图,又表现了谦逊和对朝廷的尊重,让人挑不出错处。 洛恆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李兄过谦了!仁心侄儿能力出眾,又有你在一旁鼎力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日后若真镇守京溪路,还需李兄多多照拂我等才是!” “別的不说,天工坊在军械供应上,定当竭尽全力,为侄儿保驾护航!” 这便是隱晦的投诚与合作意向了。 李沉海举杯示意:“洛大人言重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李家与天工坊,自然要同舟共济,互惠互利。” “来,为这份情谊,再饮一杯!” “好!同舟共济!”洛恆心领神会,笑著碰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番交谈,看似家常,实则完成了重要的信息交换和关係確认。 洛恆代表的天工坊,显然也看好李家的未来,开始提前下注。 又閒聊几句后,洛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去与其他官员应酬。 洛恆刚走,春霞便忍不住传音问道:“这个洛恆,似乎意有所指?” “嗯。”李沉海微微頷首,夹了一筷子灵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在探风,也想搭船,乱世將至,聪明人都在找靠山。” “天工坊虽不直接参与爭斗,但军械,法宝,乃至大型战爭器械的供应,至关重要,他们选择支持谁,影响不小。” “那咱们……”春霞有些担忧。 “顺势而为即可。”李沉海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合作可以,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归根结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元鼎门,悬壶仙坊,还有老二的官职在,咱们就有谈判的底气。” 就在这时,主位方向传来一阵喧譁与恭贺之声。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庆王携扶著一位身穿大红寿袍,精神矍鑠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老太君面容慈祥,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接受著满堂宾客的朝拜。 六十岁在修行界来说,还算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对於凡俗世界的人而言,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寿,確实值得大办一场。 因此,今天这场寿宴耗资惊人,办的极其隆重。 彼时,老太君在庆王的搀扶下,在主位坐定。 她望著下方非富即贵的宾客们,激动得眼眶微红,握著儿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 “娘,您看,这些都是来给您贺寿的。”庆王俯身,在母亲耳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自豪与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知道,母亲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好,好……我儿有心了……”老太君声音哽咽,连连点头。 庆王直起身,面向眾人,朗声道:“今日乃家母六十寿辰,承蒙诸位赏光,驾临寒舍,本王感激不尽,略备薄酒,聊表心意,望诸位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老太君松柏长青,仙福永享!”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潮水般的恭贺声,眾人齐齐举杯。 寿宴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丝竹之声再起,歌舞表演轮番上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宾客们纷纷上前,向老太君敬酒献礼,说著吉祥话。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来者不拒,虽以茶代酒,却也满面红光,精神焕发。 李沉海也带著家人上前敬酒,说了些祝福的话。 老太君对李家似乎格外亲切,拉著春霞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摸了摸李仁兴的头,还特意对李沉海说:“以后没事带孩子常来,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个小辈都没有,著实有些孤单!” 这话看似是对李沉海等人诉说,实际上却是给周围那些人听。 说白了就是政治绑架,把李家强行划归到庆王府阵营当中,反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也没法反驳。 对此,李沉海也没有表態,全当没听见,轻声笑笑带著家人混入人群中向后退去。 春霞却是有些憋不住,暗戳戳向他传音,抱怨道:“活该那些人排挤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逼咱们表態,坏透了!” “怪不得皇帝没派人过来送贺礼,这样的老东西,確实挺招人烦!” “嗯?”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这番吐槽,引得李沉海脚步一顿,悄然回头看向主桌陪同眾人饮酒的庆王。 是啊,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场合,皇帝应该派人送来一些贺礼。 哪怕只是一些常见的黄白之物,也算顾全了双方的顏面。 可今天这场宴席,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宫里的出现。 这事,有点意思了! 第641章 塑料姐妹花 回到桌前,一群人围著孙昭北已经喝开了。 隨著万宝商行的铺子越开越多,眾人对於李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坊间一直传闻,李家在黔洲那边搞了座灵石矿,每年光是开採出来的灵石就有四五亿之多。 这条消息虽然没有被证实,但从李家这段时间的疯狂扩张可以看出,此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 毕竟,新开几十家铺子,光有人脉关係可不行,没有充足的银钱,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正因如此,不少势力瞄上了李家这条大腿,想要趁著他们还没二次崛起,提前打好关係。 而孙昭北,显然已经成了最好的突破口。 “二爷,来来来喝一个,这都多久没见了,上次邀请你来家里坐坐,老弟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你的影子!” “忙啊兄弟,我这天天不得閒,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出去閒逛,要不这样,你今天別走,庐州府內隨便你挑,想在哪喝都行!” 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孙昭北,处於眾人中央,笑眯眯地陪著他们閒侃。 经过这么些年的歷练,骨子里的性格虽然没有太大改变,但面子上的关係,他早已驾轻熟路,处理的滴水不漏。 不管你是三教九流,混哪条路的,只要跟孙昭北碰上,都能聊得开开心心,乐乐呵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聊,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什么话题他都略懂一二,哪怕是聊逛窑子,玩女人,他都是一套一套的,非常有经验。 毕竟他们家的底子不乾净,以前就是最底层混起来的,什么样的路数都玩过。 也是因为这种爽快性格,使得他的交际圈能甩李沉海好几条街。 凡是在京南路周边混的,別管大小家族,只要有点年头,他基本都有一两个熟人。 具体关係怎么样不好说,但见了面,都会客客气气称呼一声“二爷” 这也让孙昭北渐渐找回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时常会觉得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又转回起点,成了江湖上的二流子!?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现在这个二流子,可比之前的身份地位强上千万倍! 就连不怎么联繫的孙家,都因为他的崛起,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大哥孙昭东,七八年前就升到了京城,在吏部担任要职,虽然官职不高,但比在下边当县太爷强太多了。 连带著整个孙家都在京城落脚,彻底与以前的生活告別,从底层混社会的泥腿子,转变为京城达官显贵。 自那以后,迎来送往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和善面庞,任谁都想不到,往前倒十几年,孙家乾的净是一些杀头买卖。 “得,他是喝开了,咱们走吗?” 李沉海弯腰抱起小五,转头看向春霞问道。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进的礼节也都没落下,今天现场这么多人,乱糟糟一片,吵得脑壳疼,不如早点回家舒坦。 “走吧,咱们先走!”春霞挽起衣袖,一手一个牵著老三老四准备回家。 至於孙昭北,让他在这待著吧。 喝多了也没事,只要在庐州府,他就丟不了。 “嫂子,李兄!” 一家五口刚准备往前院走,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吆喝声。 回头望去,就见许久没见的莫文,正在朝他们轻轻招手。 见状,春霞不由止住脚步,脸上出现一抹欣喜笑容。 “文文,真是好久不见了。” 有一说一,春霞这人还是很讲道理的,爱恨分明,从来不牵连別人。 就比如她不喜欢庆王,但对於莫文却是抱有另外一种態度。 不为別的,当年闹妖祸的时候,她们一帮人在青河县避难,莫文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包括后来夺嫡进入到尾声,一帮人在上山镇躲藏,也是莫文带著她们多次转移,並且在关键时候送了不少物资。 因此,在春霞眼里,这些事虽然算不上多么大的恩情,但还是要念人家的好。 也是因为这一点,莫文成了庆王府中,她唯一不討厌的人。 “忙呀,天天事情可多了,我都没时间修炼。” 莫文笑吟吟来到近前,背地里却是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 其实她老早就看见李沉海一家人了,之所以没过来打招呼,主要还是脸皮薄,害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家晾著丟脸。 如今,看到春霞並没有表现出异样情绪后,她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说到底,她跟李家之间並没有不对付的地方,之所以不好意思见他们,还是因为之前那几件事,弄得她有点不舒服,觉得对不住人家。 “再忙还能没有喘口气的功夫?”春霞一副不满情绪,轻轻颳了她一眼:“从庐州府到家里,也就一盏茶的时间,说来说去,还是跟嫂子的感情淡了……” “我的错,我的错,嫂子你可別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莫文极为罕见的出现一抹羞涩神態,伸手从李沉海怀里抱过小五,紧接著,拉著春霞往隔壁院子走。 “今天好不容易见著了,干嘛著急走,去我那边坐坐,咱们也能好好聊一会儿!” “行,好妹妹的面子肯定要给。”春霞牵著老三老四,紧跟著她的脚步,穿梭在人群中。 “哎不是,带我一个唄!?”愣在原地的李沉海,望著几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怎么玩著玩著,他成了孤家寡人!? “你自己一个人逛会吧,我们马上就回来。”春霞回头一笑,带著几个孩子,留给他一个瀟洒转身背影,直奔西院。 “嘖,女人之间也挺虚偽……”李沉海倍感唏嘘的摇摇头,不知道这两个几年都没见过面的人,有啥好聊的。 不过,今天猛然间见到莫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以前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永远都是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姿態,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变得文文静静,甚至还有点淑女的味道。 谈恋爱啦!? 那也不对呀,整个王府有点身份的就那么几个人,要么是庆王,要么是山鬼…… 她不能跟了山鬼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那一刻,李沉海不由打个冷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的,別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这帮老哥们可是门清,山鬼一身的铁疙瘩炼器材料,表面看著像个人,实际上就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傀儡。 真要是跟了他,那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別? 第642章 真·排位赛 越想越是离谱,李沉海都被自己的奇葩脑洞逗笑了。 就当他漫无目的在这附近閒逛时,说谁来谁,戴著面具的山鬼身影急切,轻轻一晃来到他跟前。 “李兄,转悠老半天了,找啥呢?” “不找啥,找你!”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带著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山鬼,甚至还抬手在他胸前敲了敲。 鐺鐺——!! 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验证了他內心的想法,这小子就是个铁疙瘩,哪怕到现在,还是没能解决掉肉身的问题。 “啥意思啊?”山鬼一脸懵逼地看著他,有点搞不明白刚才那两声“鐺鐺”是要干啥! 现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特別了吗? “没事,回头我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新材料,给你换一套软点的身子,老是弄铁的,容易生锈。” 李沉海憋著笑,还在逗这小子。 “我自己就是傀儡师,用得著你帮我弄材料?”山鬼翻了个白眼,这才明白他是在调侃自己。 好傢伙,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走走走,跟我走!” 说话间,山鬼拉著他的胳膊,往人群里挤。 “干啥呀?我不跟你喝酒,你这样的也喝不醉,有啥意思。”李沉海有些抗拒地挣扎道。 跟他喝酒完全没有任何体验感,就跟对著酒缸没区別,反正都是个容器。 “喝什么酒,王爷找你过去谈事呢。” 山鬼头也不回,拉著他往后边院子走。 这么一说,李沉海脸上笑容微变,眼底出现一抹异样情绪。 他跟著山鬼向前迈进的同时,注意到周围不少势力的人也在往后边院子走。 由此可以看出,寿宴只是个由头,重头戏这才刚刚开始。 李沉海迅速调整好神態,避免暴露太多的內心情绪,眼睛却是一直打量著同行的那帮人。 清尘观玄机大师,百花谷花想容,京南路驻军三位副將…… 京栈路鲁家,剑洲符宗,京云路御剑门…… 尹洲盐商邱家,盘洲晶元矿梁家…… 好傢伙,沥沥拉拉数十方势力,光是李沉海认识的就有二十多个。 凡是他能喊上来名字的,基本都可以算是一方巨擘,方圆数千里內的顶尖势力。 怪不得刚一落座,春霞就说有三十多位元婴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帮人匯集起来,其威慑力远比想像的强出数筹! 隨著山鬼的脚步继续往后走,穿过后花园来到一座建立在竹林中的精致木屋。 这会儿,周围竹林站满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守卫,粗略估计,方圆一百丈內,最少潜伏著三百名护卫。 迈步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陈设古朴雅致,处处透著不凡的议事厅。 厅內没有窗户,四壁皆是光滑如镜的玄铁木,其上刻有繁复的阵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具备极强的隔绝效果。 屋顶镶嵌著数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將厅內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清心凝神的檀香,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凝重。 厅內中央,一张巨大的环形檀木长桌,两侧整齐摆放著数十把椅子,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庆王。 隨著眾人进屋,左侧屏风茶桌,正在饮茶的庆王笑著起身。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缓缓回头,却令刚刚进屋的眾人,心底暗暗一惊! 柳家,柳擎天! 刚才寿宴现场还有不少人好奇,都在想这么重要的场合,柳家人怎么没有露面。 直到看见这一幕大家才明白,柳家不是没来,而是早早来到后院,提前开始了密谋。 位於队伍前列的李沉海,自知无法逃避眼前的相遇,只得上前两步,微微低头拱手行礼。 “柳叔,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家接手元鼎门之后,柳家算是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双方有过多次见面商谈的经歷,关係还算亲近。 早几年柳家还住在庐州府的时候,壮壮还去李家玩过几次,那小子很喜欢小六,甚至还想出钱买下来。 也就是老三老四不同意,不然的话,李沉海还真有可能把小六卖给柳家。 “呵呵呵,大海呀,好,都挺好,你也不错吧。” 柳擎天点头笑笑,起身向著檀木长桌走去。 直到此刻,那些跟在后边的各方势力,这才齐刷刷拱手行礼问候。 “见过柳家主!” 俗话说,財能役鬼,亦能通神!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你的钱还是不够多。 就像现在,柳擎天无名无分,只是一介商贾罢了,却可以堂而皇之地接受武康境內顶级势力问候朝拜。 靠什么?靠的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帝国!! 包括庆王屁股下边那把椅子,也是他柳擎天硬生生拿钱砸出来的!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资格接受眾人的敬仰与朝拜! “今天能来的都是挚友亲朋,诸位无需多礼,隨意些就好!” 柳擎天笑眯眯地拱拱手,转而大步向前,直接坐在背对门口的那把椅子。 他的对面正好是庆王,左右两侧才是这些各地过来贺寿的势力。 见状,眾人相互对视一眼,內心不由泛起些许疑惑。 对於谁坐在什么地方,压根没有人知会。 整个房间里,除了各方势力代表之外,只有庆王,柳擎天以及站在门口的山鬼。 眼下,庆王坐在面向门口的主位,柳擎天则是与他相视而坐,占据了背对门口的位置。 两个位置看似一样,实则还是存在一些差別,从尊卑礼仪上来讲,柳擎天还是略差一筹。 不过,就眼前的局面而言,能够与庆王平起平坐,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分量。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都坐,不用客气。” 眼看无人知会,清尘观玄机大师轻声笑笑,挥动手中拂尘,身影出现在庆王右侧第一个位置。 他这一动,其他人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凭什么你一个破老道坐在前排位置? 就算你修为高一点又能如何,一个元婴后期罢了,能翻起什么风浪? 於是乎,百花谷花想容当仁不让,身影一闪坐在庆王左侧第一个位置。 百花谷屹立千年不倒,门內近万名弟子,金丹期修士六十多名,元婴期长老也有足足四位,不说比擬柳家,压清尘观一头,肯定绰绰有余。 因此,这个位置,肯定非她莫属! 目睹这一切的眾人,环顾左右,开始比量身边势力,暗暗估算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不等他们想明白,驻军三名副將,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来,径直奔向玄机大师身后三把椅子。 他们哥仨同处一方阵营,这个时候肯定劲往一处使,不能丟了驻军的威风和名號。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自行落座,大厅內议论声不断。 已经坐下的人像是打量商品一般交头接耳,扫视那些还在犹豫的势力。 还没坐下的人则是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坐在了什么位置。 坐的太靠后,他们觉得没面子,可要是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坐的太靠近,到时候再被强势的势力撵下来,岂不是更丟人! 第643章 摊牌了,公开站队! 就当所有人针对座次问题反覆纠结,不知应该如何抉择之时,李沉海早就溜到队伍最后方,左右寻摸一圈,將茶桌旁,柳擎天坐过的那把椅子拎到门口,老老实实坐下,翘起二郎腿看戏。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这也不是小学生排座位,学习好的坐前边,差生坐后边! 再说了,你把人叫过来是要开会,是想集结他们的力量干点什么事。 结果一进屋,话还没说呢,先让人家抢座! 这事办的真不讲究,碰见有脾气的,恐怕当场转头就走。 你把这些人当什么了,搁这耍猴看乐子呢!? “咳……”李沉海正看热闹呢,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咳嗽声。 紧接著,就听山鬼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兄,你坐门口不合適吧?” 李沉海顺势回头,瞧见站在对面门旁的山鬼,正在朝自己眨眼睛,並且还在一个劲的向著柳擎天右手边位置努嘴,示意他坐过去。 “拿我当猴耍?能聊就聊,不能聊我就走!” 李沉海面不改色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却在背地里狠狠咒骂山鬼。 “看看你们王爷乾的什么操蛋事,安排个座位还能让人爭得面红耳赤,这是压根没把这帮过来贺寿的当人看!” “你看你,这帮外人起起鬨闹一闹也就算了,咱这都自己人,怎么还上劲了呢!” 山鬼有些急了,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看著厅內的客人坐的差不多了,他也顾不上王爷的吩咐,赶忙上前一步,按住柳擎天右手边那把椅子,朝著李沉海笑吟吟开口。 “李兄,还请落座吧!” 此话一出,屋內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就连正在低头饮茶的庆王,都跟著望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发现,李沉海一直坐在角落里,压根没有动身。 一时间,厅內气氛略显怪异,眾人眼中出现各种复杂情绪,有紧张,有奚落,甚至还有一些保持看戏姿態,报以鄙视目光的群体。 也有一些实力不太出眾的势力紧跟著起身让位。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带著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这位朝中新贵会以什么样的姿態落座。 不可否认,近些年的李家,崛起势头確实很猛,家中次子获封武侯爵位,正三品武將,镇西大將军,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哪怕是在臥虎藏龙的京城也能有一席之地。 厉害归厉害,底蕴却非一朝一夕能够积累出来的。 李家再怎么厉害,不过刚刚起势几年罢了。 就算前些年跟著庆王夺嫡,获取了一些惊人的利益和报酬,但与那些动輒几百上千年传承的势力相比,还是太嫩。 因此,在这些正儿八经的老牌势力眼中,李家也好,李沉海也罢,顶多算是个比较有潜力的后起之秀,想要跟他们平起平坐,肯定差点意思。 察觉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后,李沉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刚才在前院喝了不少酒,坐这挺好,还能醒醒酒。” 闻言,那些看热闹的势力嘴角笑容更盛,有几人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之意,心中暗道,算他小子识相! 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能够进这个房间已经算是破例,他有什么资格坐在柳擎天身边。 “李兄,你这……” 山鬼眼神微变,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名腰间別著葫芦,一脸络腮鬍子的邋遢中年男子,抢先落座。 “既然李家主不坐,那就我来吧!” “你……” 山鬼抓著椅背的手微微发力,心中涌现一丝怒火,险些压抑不住。 这混蛋哪来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就位,那就聊点正事吧!” 庆王突然间开口,使得山鬼不敢再有多余动作,低著头退回到门口位置。 也是在这一刻,屋顶数颗夜明珠绽放莹白色光芒,紧接著,一层通明结界快速蔓延,直至封锁整个房间,彻底隔绝与外界的联繫。 “诸位,感谢赏光,今日借家母寿辰,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庆王扫视屋內眾人,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让气氛更加凝重。 “想必诸位都已有所察觉,如今武康境內,纷爭肆起,民不聊生。” “南疆防线,近来异动频频,恐有妖族大举入侵之危!” 此言一出,厅內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不少人已有猜测,但由庆王亲口证实,分量截然不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庆王声音提高了几分,锐利的眼神与对面的柳擎天出现短暂触碰:“若朝廷无力回天,若妖族破关而入,我等以及我等身后的宗门,家族,基业,又將如何自处?” “难道要坐以待毙,或是沦为他人板上鱼肉吗?” 他的这些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爷的意思是?”清尘观的玄机大师缓缓开口,就跟设计好的一样,问的恰到好处。 庆王眼神忽变,就连腔调都跟著拔高:“本王之意,不能坐等乱世降临,任人宰割,京南路是我们所有人的根基,是我们的依仗,更是大家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摊开手掌,一枚散发著朦朧光辉的玉符出现在掌心:“此乃通灵符,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希望我等能在此符之上,立下血誓盟约!” “结为攻守同盟,资源共享,情报互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共同应对即將到来的乱世浩劫!” 隨著他的话语落地,厅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枚通灵符一旦签下,就意味著彻底绑上了庆王的战车,再无回头路可走。 但同样,这也意味著巨大的机遇和一个相对安稳的未来。 坐在门口听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波澜起伏,暗道不妙! 庆王此举,是要整合整个京南路及周边的力量,形成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庞大利益共同体,甚至可以说是割据势力的雏形! 这步棋,走得可不是一般的危险! 抬头四顾之际,他的目光与庆王相遇,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一丝询问。 庆王在等他,等在场所有人的表態。 然而,李沉海並没有站起来表態,而是深吸一口气,不停盘算著应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 第644章 诱人的条件! 寂静无声的议事厅內,所有人沉默不语,落针可闻。 私下里,不少相熟的势力开始悄悄传音,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按理说,能被庆王邀请过来议事的,基本都算是他身边较为亲近的派系。 眼前这种情况虽然有些突然,可也不至於没人站出来表態。 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目光在前排那些势力代表脸上游走,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可也让他想明白了为什么没人站出来带头! 说来说去,此事关乎重大,说好听了叫做攻守同盟,共同守护京南路安寧。 说白了,就是纠结党派势力,意图谋反! 虽然庆王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关於“造反”二字的言论,但现场哪一个是傻子? 都是混了几十乃至几百年的老狐狸,谁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这种情况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谁敢站出来表態!? 鬼知道这里边谁是朝廷的探子亦或者暗线! 这个时候站出来当出头鸟,有没有好处不確定,但这带头造反的名號,肯定摆脱不掉! 吃力不討好,还容易被人打小报告,但凡脑子没病,谁都不会第一个出面衝锋陷阵! 所以,如今这个节骨眼,那些主动抢著往前坐的人,相当於无形之中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你不是亲近党羽,一流势力吗?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表现表现!? 於是乎,现场不少人都开始往前看,想要瞧瞧那些自持身份超凡,抢著往前坐的高人前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破局。 察觉到眾人审视,打量目光后,玄机大师与花想容等人,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既不表態,也不说话,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跟那些中小型势力不同,身后牵扯著诸多利益圈层,还有数不清的弟子门徒。 想要他们表態,光喊口號可不行,还需拿出足够诱人的利益方能打动他们。 一时间,议事厅內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 庆王微微侧目,看了看眼前那些默不作声的人群后,目光与对面的柳擎天出现短暂接触。 二人合作多年,早在开始前就预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因此,对於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並不觉得意外。 唯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沉海竟然表现的如此果决,从一开始就有背离的想法。 由此可以看出,他已经倾向皇帝阵营,准备跟著他们家老二一条路走到黑! “诸位!”关键时刻,一直没有开口的柳擎天站了出来。 隨著他的出现,议事厅內所有人全都齐刷刷转过头去,投去一缕缕期待的眼神。 作为武康首富,柳擎天的立场和態度至关重要! 虽然他今天出现在这,已经算是表明立场,但身为富可敌国的財神爷,光站队可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必须拿出点令人心动的利益才行。 “王爷刚才提到的同盟会,对於整个京南路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柳擎天站起身来,踱步至厅堂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在座诸位,皆是京南路乃至周边数路的擎天之柱,如今时局如何,想必各位心知肚明!” “朝廷苛政如虎,边关烽烟四起,南疆妖族更是虎视眈眈,倘若哪一天妖族攻破防线,诸位依靠单打独斗,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些表象,不用他们说,大家也都能看的清楚,至於南疆妖族防线,近些日子虽然略微异动,但远远达不到他们所说的那么严重。 仅凭这些说辞想要让大家当眾表態,恐怕还差点意思。 柳擎天也明白大家的心思,隨即话锋一转,语调陡然间拔高数分:“王爷提议的攻守同盟,非为谋逆,实为自救,更是为这京南路千万生灵,谋一条生路!” “柳某不才,但为了京南路亿万黎民百姓,愿以家资为凭,鼎力支持此盟约!”柳擎天目视眾人,拋出实实在在的筹码:“凡加入同盟会的势力,柳家名下所有商路,矿场,工坊,皆可优先,优惠向其开放!” “同盟会內部交易,一律减免三成税费!” “此外,柳某愿拿出两亿下品灵石,用於採购军械,丹药,抚恤战损,资助同盟会各势力发展!” 两亿灵石! 眾人闻言,眼神忽然间一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首富的手笔,果然惊人! 这已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然而,柳擎天的筹码还没放完,他看向那些拥有特殊资源的势力们,许诺道:“同盟会內,资源互补,人才互通,方可形成合力!” “柳某在此承诺,同盟会所需之一应军需,丹药,柳家將优先从同盟会內部势力採购,价格绝对公允!” 这一番话,既有宏大愿景,又有具体利益,更是將各方势力都照顾到了,可谓面面俱到,极具煽动力和诱惑力。 他巧妙地將“造反”的敏感话题,转化为了“自救”与“发展”的共同目標,並描绘了一个资源整合,利益均沾的美好蓝图。 柳擎天说完,环视一周,最后看向庆王,拱手道:“王爷,柳某话已至此,同盟若成,我柳家愿为前驱,倾力相助!” “若有人心存疑虑,或另有所图,也请自便。” “只是日后,莫要后悔今日之抉择!”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全力支持的態度,也暗含了对摇摆不定者的警告。 厅內再次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不少中小势力代表眼神闪烁,显然已被柳擎天描绘的前景和许诺的利益所打动。 就连玄机大师、花想容等人,也微微頷首,显然在认真权衡。 庆王注意到眾人的眼神变化后,立刻展开乘胜追击,增加筹码:“柳公之言,亦是本王之心声。” “此盟约,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乃是为保境安民,共度时艰!” “本王愿献出王府秘宝化龙池,优先为同盟会內部,因资质无法突破瓶颈的道友,洗炼道基,重塑灵根!” 本就已经被柳擎天的巨大利益砸懵的眾人,听到“化龙池”三字时,呼吸骤然间一滯,眼底爆发难以遏制的精光! 化龙池!御兽宗遗蹟中最珍贵的宝物,传闻可以重塑道基灵根,实现脱胎换骨般蜕变! 早些年就听说,庆王还没坐上王位之时,曾参与过遗蹟夺宝,並且在诸多敌对势力当中拔得头筹,获取御兽宗大批量遗宝。 现在看来,化龙池一事並非传言,当真確有此物! 第645章 开门,我先走! 一时间,那些卡在瓶颈多年,久久无法突破的老古董们,眼神骤变,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心底的躁动。 先有柳擎天拋出的巨大利益和清晰蓝图,再有庆王献出的化龙池,勾起眾人想要突破更高层次的念头。 此时此刻,欲望的天平,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躲在后方看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嘆息,古往今来,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看来,庆王集团的形成,已是势不可挡。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御兽宗那尊血鼎,需要配合特定符文,才能发挥出洗炼肉身的作用,並且,还需大量修士精血辅助转化,方能正常运转。 他哪来的那么多精血!? “各位道友,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南疆防线也好,东芝路战场也罢,只要任何一方出现崩溃局面,在座的谁都別想脱身!” 这会儿,坐在庆王右侧的玄机大师,挥动手中拂尘,故作一副高人风采,不紧不慢地站出来表態。 “王爷组建的这个同盟会,正是集结大家的力量,共同抵御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风险!” “我觉得此事甚好,不论从哪个方向而言,都是一件利国利民,普度眾生的好事!” 说话间,玄机大师当著眾人的面,向前移动半步,伸手在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那枚通灵符上方。 “诸位道友,同盟会一事,我清尘观第一个支持,护佑京南路亿万黎民百姓,乃吾辈修士之志!” “玄机大师言之有理,他一个出家人都能此等觉悟,我等军士岂能落於人后!” 紧挨著玄机大师的三名驻军副將,同时起身,伸手挤出血珠,滴入通灵符当中。 隨著一滴滴血珠没入,光洁的玉石表面好似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雾气,就连绽放的莹莹白光,都在此刻悄然间转变。 “王爷忧国忧民,冒著极大风险为京南路亿万百姓谋福祉,实乃大功德一件,百花谷虽为女流之辈,但在大势面前,也愿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花想容紧跟著起身,一番话说的虚头巴脑,挺像那么回事,可那手伸到通灵符上方时,愣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堪堪挤出一滴精血。 看得出来,她的內心並不是特別坚定! 眼看前排几方大势力接连加入,那些看了半天热闹的中小型势力也都没了顾忌。 人家元婴期都不怕,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就算哪天势头不对,大不了跑路就是,他庆王府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別人家的地盘吧! 这么一想,那些与京南路毗邻的势力更加没了后顾之忧,一个个乐呵呵的往前挤,伸著手指头主动往通灵符滴血。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心底不免暗暗发笑,觉得这帮傻蛋完全是被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先不说启动化龙池所需的精血从哪来,就算庆王有办法慢慢收集,可要想供应这么多人洗炼,那也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庞大数字。 当初他们在御兽宗遗蹟的时候,仅仅只是庆王和李沉海两人,就用了一两千人的精血。 虽然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启动传送阵上,但这玩意也是有起步价的。 想要启动,就必须凑够一定数量的精血。 这些血从哪来? 以李沉海对庆王的了解,八成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从这些势力中获取。 所以,化龙池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想要提升自身天赋,那就准备足够的精血! 有能力你就去杀別人,没本事那就只能从宗门內部挑选,找一些实力差劲的倒霉蛋祭献! 想要庆王帮你筹集,门都没有! 至於柳擎天开出的那些条件,听著是挺诱人,可细想想,压根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今天在座的势力最少也有三五十家,军械,丹药,装备这些暂且不提,那些玩意都是为同盟会准备的,旁人压根捞不到实惠。 至於两亿灵石,听著是不少,可这么多人一分,到手也就几百万而已。 为了这点钱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眼前这帮傢伙已经不能用傻子来形容,简直就是陷入癲狂的赌徒! 赌什么? 赌庆王能带他们贏,能像当初的夺嫡战一样,逆风翻盘,登上更高的顶峰! 可他们就不想一想,如果这一次输了,自己將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真到那时间,灭门或许都是轻的,祖坟都给你刨出来见见光,鸡蛋都给你摇散黄! 对於眼前这种病態式的“自杀”方式,李沉海已经没眼再看,起身在门口晃悠一圈,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山鬼挑挑眉:“开门,我出去转转!” “李兄,你好像还没签署契约吧?”山鬼迎著他的目光,传音问道。 “你们现在有这么多人支持,不差我这一个金丹期。”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催促道:“况且,李家马上就要搬走了,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参与任何党派组织!” 他这话算是直接摊牌了,明告诉你们,以后这种破烂事別找我! 吃饭喝酒閒扯淡没问题,但要是想拉著我一块掉脑袋,门都没有。 至於他所说的“搬走”,就是字面意思。 但以他对山鬼等人的了解,这帮傻子累死都想不到,他所谓的“搬走”並不是搬离京南路,而是直接离开武康境內。 “搬走?搬到京城去?”果然,山鬼压根没想那么远,认为李家是想脱离京南路管控,去往京城侯府落脚。 “李兄,今天这个局面,不少人都看著李家表態呢,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肯定会有人心生疑惑,认为咱们之间关係破裂,不復从前!” “他们瞎呀!”李沉海瞪了他一眼,传音回懟道:“贺礼送了,寿也拜了,我又不是没来!” “快点开门,別忘了,我是阵法大师,眼前这点小伎俩,可禁不起折腾!” 说罢,他抬起右手,一个个淡蓝色符文在其指间跳跃。 只要他想,眼前这座隔绝大阵,压根形成不了阻碍! 第646章 看穿了你的底裤! “李兄,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本王很没面子?” 李沉海与山鬼站在门口纠缠之际,庆王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京南路谁不知道你与本王乃是过命兄弟,这种关键时期,李兄更应该起到表率作用才对!” “王爷,你现在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泥腿子,咱们之间喝喝酒饮饮茶敘敘旧都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商议大事,我就不便参与了吧。” 李沉海的回应相当直接,甚至有点要撕破脸的意思。 他明白庆王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强行把自己绑上贼船,別管以后出不出力,只要今天能当著眾人的面签署通灵符就行。 他就是想要大家知道,李家还是那个李家,最起码在外人眼里,李沉海这个现任李家家主,还是跟庆王府站在同一方阵营。 通过这一单,他便可以藉助一部分李仁心的势头,为自己壮壮声势。 另外,今天到来的这些势力,他也会一一记录下来,交由专人管理,选择一个合適的契机放出消息,公之於眾。 这么一来,不管他们抱有何种目的,都不可能再有反水的机会。 他清楚的知道,皇帝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拿到这份名单,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如此一来,这些人要想活命,就只能全心全意归顺他的麾下,从今以后再无回头可能! 这个局,对於李沉海最为致命! 毕竟李仁心的存在,可比这些宗门势力威胁要大,皇帝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亲封的武侯,掉过头来攻上金鑾殿! 所以,他现在不要求李沉海付出任何东西,只要留下一滴精血即可! “李兄,你我兄弟始於微末,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今天这个局面,这么多人看著呢,就不能卖本王一个薄面?” 庆王还在喋喋不休地向他传音。 企图通过之前的种种过往与情分,进行道德绑架。 李沉海虽然极其厌恶这种方式,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以及眼前的情况,还是忍下心底的不耐,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一直默默观察李沉海的势力,看到他往前挪步后,心中疑惑这才顺势解开。 这些老狐狸聪明著呢,別人忙著滴血签署的同时,他们却是一直盯著李沉海,想要看看这个与王爷称兄道弟的傢伙是何態度。 今天这个局面,从一开始,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安排座位时,李沉海有意与眾人疏远,更加篤定了他们內心的猜测。 如今,看到李沉海大步上前,当著眾人的面挤出一滴精血,那些老狐狸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心底的疑惑却是消散大半,紧跟著上前滴血签署。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庆王,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也在此刻变得轻鬆了许多。 “多谢李兄支持,三天后进行下一场商谈,还望李兄能够赏脸前来!” “到时候再说!”李沉海不咸不淡回了一句,转身直奔木屋外走去。 刚走到院里,柳擎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老头望著他那平静的神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嗡…… 一阵白光闪过,二人面前情景陡然间一变,来到一间寂静无人的茶室。 柳擎天自顾自转身去到茶桌前主人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水壶,目光回落在李沉海身上:“坐吧大海,一晃,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柳叔,准確来说,是五年三个月零八天!” 李沉海欠身落座,主动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微微俯身为彼此斟满。 “我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聊这种杀头的话题!” “哦?”柳擎天半躺在椅子里,眼底涌现一丝淡淡笑意:“什么叫杀头的话题,你跟老五夺嫡的时候,不比现在危险吗?” 李沉海扶著茶碗的手微微一滯,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丝丝惆悵与无奈。 只见他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缓缓嘆息道。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豁出去就是一条烂命,又加上跟老五捆绑太深,已经没有別的退路!” “但今天,我有一家老小,孩子们也都有各自的前程要奔,我实在找不到再去搏命的理由!” 李沉海抬起头来,注视著近在咫尺地柳擎天,反问道。 “柳叔,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你当初说的那句话,人到了一定岁数,往后的日子都是为孩子活!” “可你现在这么做,为壮壮想过吗?” “咱们不一样。”提起儿子,柳擎天表情出现细微变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隱去那抹异常,重拾刚才的话题:“就跟你说的一样,现在的柳家,跟老五捆绑的太深……” “而且,吴禛正在一步步地剥削,压榨我们这些大户,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接近疯魔状態,似乎快要被压垮!” “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现在的李家如日中天,上有皇帝庇佑,哪怕是私采灵石矿都能被压下来,家里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你们老二,包括你媳妇春霞,应该都突破了吧……” 柳擎天双手合十,无意识地拨弄著指尖,可说出来的这些话,却令李沉海心底一沉,倍感诧异。 春霞突破时,他可是布置了多重隔绝结界,並且渡劫地也经过千挑万选,是一处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这个老柳,难道是有千里眼不成,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別慌,我也是在前院发现的异常。”柳擎天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解释道:“今天来的这些人,包括他们的气息,神识,我都门清!” “唯独有一缕极其隱晦的神识,以极快的速度扫一圈寿宴场地,转瞬间便消失了,接著,我便发现你们两口子一直在传音!” “结合老潘之前说过的一些琐事,我知道你媳妇的天赋相当不错,由此推断出,她已经突破元婴期!” “当然,我刚才也只是顺口一说,试探试探你罢了,直到现在,我才肯定自己的猜测!” “呵……”闻言,李沉海满脸钦佩之情,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柳叔呀柳叔,跟你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真是一丁点小动作都不能有,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就这观察力,远非常人能够比擬!” “哈哈哈……”柳擎天很满意他现在的神態,倍感舒心的笑个不停:“你小子也有服气的时候,真是不多见。” “我要是告诉你,此事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老五,你是不是能开心一点?” 第647章 幕后大庄家 “柳叔,你就不用跟我打哑谜了吧。”李沉海摇头失笑,指著空荡荡的茶室,直言道:“这屋里没有別人,咱们爷俩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闻听此言,柳擎天直勾勾地看著他,那双犀利的眼眸宛如刀子一般,直插李沉海心底,愣是把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有点不明白,搞不懂老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无端端的把自己拎过来,以这种堪称怪异的方式“审问” “你能说实话吗?”不大会儿,柳擎天收回目光,端著茶碗轻轻刮著水面浮沫:“西南界,五毒尊者遗蹟外围,那个渡过九重雷劫,帮助李仁心脱身的剑修,到底是谁?” 轰——! 老柳轻飘飘一句话,好似闷雷一般在李沉海脑袋里炸响,使得他的意识出现瞬息间停滯! 此刻,藏在桌下的右手不自觉握了握,脸上神情却是没有出现丝毫情绪变化。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难道,分身的事情已经暴露!? 瞬息之间,李沉海以多个角度开始復盘,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掌握了某种微弱髮丝的细节! “柳叔,我听老二说过此人,但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后来我也研究过,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能够渡过九重雷劫,並且以剑修姿態横扫同境界的高手,只能出自皇室!” 李沉海做出一副思量神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混淆视听。 他虽然不清楚老柳的消息渠道,但可以断定,老傢伙大概率又是在诈自己。 分身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这件事目前而言,只有他本人和李仁心小哥几个知道。 这帮孩子都在他的监控下,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外人。 况且,他们都是李仁心的铁桿兄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绝不可能向外人透露。 “皇室?”柳擎天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实话,一开始乃至刚才,我都在怀疑那个人是你!” “毕竟,当初的你也修炼过剑法,並且悟性惊人,取得过不俗的成绩。” “但一想到你的灵根,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话说到这,懂得都懂! 李沉海的灵根问题,凡是有过接触的人基本都知道。 他的天赋並不高,直到现在也就是二等上品灵根,就算这些年利用天材地宝提升,所能带来的效果也是有限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柳擎天,都对自己的猜测產生了动摇。 “既然您能明白这个问题,我也就不过多阐述了,试想一下,如果我真有那般能力,这些年怎么可能畏畏缩缩,停滯不前!” 李沉海无奈一笑,顺著他的话茬准备揭过此事。 之前他还觉得灵根差是件头疼的问题,现在看来,凡事都有两面性,只要运用得当,仍旧可以收穫不错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人人皆知他灵根差劲,天赋有限。 哪怕剑修的出现与动机充满疑点,可也没人会怀疑是他。 “你有你的心思,我呢,也不想再跟你继续绕弯子了!” 柳擎天虽然已经將他是剑修的怀疑排除,但並不代表那人铁定跟李家没关係。 所以,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柳家在蒙阳国有条路,可以绕过雷音城,直接进入西南界!” 还在为躲过一“劫”,暗暗庆幸的李沉海,猛地抬起头来,眼底充斥著极为复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困顿与疑惑。 什么意思? 他这话,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味呢!? “我能看的出来,你小子图谋不小,一个小小的武康,根本容不下李家的发展!” 柳擎天没有理会他眼底的困惑,语气极为平淡,继续释放他的筹码。 “我想跟你合作,蒙阳国那条路李家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柳家分文不取!” “你可以放心,这条秘密渠道,哪怕是在柳家都是核心机密,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他举起右手比量著,还在给李沉海吃定心丸。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我不管,柳家也不会过问!” 他的这番话,使得李沉海越听越迷糊,越听心里越没底。 老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赚钱的路子,放在谁手里都是秘不示人的核心机密,如今却要分文不取地送给李家?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不可思议! 这么些年,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柳家送上来的还是一顿山珍海味! 此刻,李沉海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柳叔,您这话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如此重要的渠道,您为何……” 柳擎天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沉海,你我相识多年,柳叔可曾害过你?” “自然没有,柳叔对李家多有照拂,我一直铭记於心。”李沉海连忙表態。 这话倒是不假,柳擎天虽为巨贾,行事圆滑,但对李家確实算得上厚道。 “那便是了。”柳擎天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有二。” “其一,我看好你,更看好李家的未来。” “武康这潭水,太浅了,容不下真龙,你李沉海,绝非池中之物。” “西南界地域广袤,资源丰富,虽局势复杂,却也是英雄用武之地。” “李家若想更进一步,那里是必经之路。” “柳家虽有些基业,但壮壮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头子虽有子嗣,但也跟后继无人差不多。” “所以,我把这条路给你,便是为了结个善缘,买个未来。” “今日我助你开拓西南界,来日若柳家有事,或这武康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有变,希望你看在今日之情,能对柳家照拂一二。” 最后这句话,可谓图穷匕见,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图! 说到底,现在的柳擎天早已不是一名单纯的生意人。 赚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重要,怎么延续柳家辉煌,最大程度留住这些財富,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而今,他刚刚在隔壁木屋完成押宝,为庆王的谋反大计提供大量资源辅助。 转过头就找李沉海合作,谋划西南界! 这份异於常人的果决与发展眼光,就连李沉海都为之暗暗惊嘆! 不过,此举顺势引发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使得李沉海倍感好奇,心底直刺挠! 这老货,该不会在吴禛那边也有押注吧!? 有可能!! 念头出现的这一刻,李沉海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丝警惕与骇然。 这个猜测极有可能,不然的话,柳家怎么会在一次次博弈中胜出! 如此一想,眼前的这场合作就能解释通了! 奶奶的,合著,老柳才是幕后最大的庄家! 第648章 地下来的不速之客! “柳叔如此厚爱,我要是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李沉海终於开口,起身拱手致谢:“这条路,李家接了,不管以后李家会不会去西南界发展,柳叔这份扶持与恩情,我都不会忘!” “至於你所说的事情,只要不违背道义底线,柳家若有所需,李家定当竭尽全力!” 他没敢把话说满,但也算给出了明確承诺。 至於蒙阳国那条路,他不打算用,甚至就连去不去西南界,他都是模稜两可,没有给出肯定回復。 虽然这种说辞糊弄不了柳擎天,但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没有必要点破。 “痛快!大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柳擎天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既然如此,我会安排人把具体的路线图,信物以及一些西南界的联络处,送到你的府上,至於后续如何运作,我就不管啦!” “多谢柳叔!”李沉海再次俯身行礼,算是完成了这项约定。 事情谈妥,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李沉海看著他那笑吟吟的脸庞,忍不住询问道。 “柳叔,你到底下了几家注?” “嗯?”柳擎天稍显疑惑的抬起头,简单品味少许后,笑著应道:“你小子,有些事,你不问我也会说,但有些事,谁问我都不可能说!” “就像刚才那番谈话,出了这间屋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能明白吗?” 他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自身正在“广撒网”,但那些网到底撒进哪些鱼塘,他却不愿意多说。 想来也能理解,现如今这个世道,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 柳家身为武康首富,家財万贯,富可敌国! 这种情况下,多准备几条退路也在情理之中。 正事谈完,二人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閒话,李沉海准备起身告辞之时,怀里的灵镜突然闹出了动静。 他先是告別柳擎天,走出茶室后,这才抬手布下隔绝结界,接通灵镜。 “家主,出事了!” 画面中,郑长老神色慌张,略显急促的匯报导。 “矿道里发现妖族身影!” “什么!?”李沉海瞳孔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追问道:“什么规模,大股妖族势力入侵吗?” “它们怎么会从矿道里出现!?” “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情况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恶劣,我觉得,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郑长老面色不太好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的情景。 主要是,活了两三百年,他是真没见过这阵仗! “行,等著我,马上到!” 李沉海面色凝重,收起灵镜冲天而起。 路过后院时,他与春霞简单交代了几句,嘱咐她聊完之后带著孩子们回家,隨后抓著正在喝酒的孙昭北,直奔黔洲飞去。 “哥,出啥事啦?” 孙昭北看到他那凝固的表情,就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催动灵力,將体內酒水蒸发乾净,恢復清醒。 “情况有点复杂,郑长老传来消息,矿场里出现妖族身影!” “啥!?”得知此事,孙昭北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般,脑袋里不自觉闪过当年妖祸时的情景。 那时他才筑基境,面对乌央乌央的妖族大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哪怕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那些画面时,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叫人,我这就叫人!” 愣了片刻的孙昭北,匆忙取出灵镜,准备调动叶庆文手下执法堂,赶去矿场镇压妖祸。 “別慌!”李沉海按住他的手腕,深邃的眼睛里渗出阵阵寒芒:“从郑长老传回来的消息看,情况並没有咱们想像的那么糟糕,或许就那么一两只妖兵!” “咱们刚才出来已经惊动不少人,如果连带著元鼎门的人也跟著动,肯定会引起轰动。” “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行,行哥,我听你的!”孙昭北回过神来,抬手扔出一件飞行法宝加速赶路。 …… 夜幕笼罩大地,灯火通明的黔洲灵石矿场,大批量矿工正在看守修士的催促下,从矿道里出来,往住宿区赶。 事发突然,郑长老防止再有变故,只能暂停开採作业,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这样既可以防止事件恶化,同时也能將矿工集中看管处理,防止消息扩散。 外边一帮人举著火把,陆陆续续撤离,吆喝声,叫喊声接连响起,乱糟糟一片。 山崖边上的阁楼中,郑长老把自己锁在帐房內,独自一人面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烛火映照下,一名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大胖丫头,眨巴著清澈透亮的眸子,满眼好奇的打量著郑长老。 她那宝蓝色的瞳孔好似瑰丽的蓝宝石,烛光映照下,散发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小傢伙看著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穿著一身不知名兽皮缝製的衣服,光著一双小脚丫。 粉嫩圆润的小脸沾染著些许灰尘,顶著一头深褐色捲髮,坐在地上扒拉著一块闪闪发光的下品灵石,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孩身后,则是一名体型接近一丈,灰头土脸,看上去有点呆呆的大傢伙,他像是一座小山头似的盘坐在孩子身边,时不时带著警惕的眼神看看对面郑长老,生怕他突然动手,伤害到孩子。 “那个……”陪著坐了半天的郑长老,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许久,终於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疑惑,主动开口问道:“二位深夜到……” 话说一半,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什么狗屁深夜到访! 明明是眼前的大妖破土而出,带著孩子硬生生穿过人族防线,从地底钻了过来。 也算他俩运气好,误打误撞摸到了矿场,这要是贸然闯进人族城池,估计以他俩这副傻样,早就被无极宫镇守使弄死了! 第649章 两个「傻子」 “**%¥%&¥%”郑长老措辞之际,大胖丫头昂著脑袋,看向身边壮汉,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玩意。 壮汉满脸慈爱神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回应道:“%#%¥¥&*#@¥¥%” 这般交流方式,把郑长老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俩货竟然当著他的面讲起了方言! 这他娘的太过分了吧! “哎我说,你好歹是个大妖,连人话都不会说吗?” 郑长老注视著那名铁塔般壮汉,质问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的本体应该是只穿山甲吧!?” 刚才这俩人钻出来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只乌漆嘛黑,覆盖著层层鳞甲的爬行动物。 至於那个小丫头是什么玩意,他暂时还不看不出来。 不过,能跟妖族混到一块,她的背景肯定不怎么干净!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壮汉突然口吐人言,抬手挠著大脑壳,一脸憨憨的表情,倍感惊讶的看向他。 这个人族好厉害,竟然知道自己的本体是穿山甲,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我,我猜的……”郑长老嘴角微微抽动,很是尷尬的笑了笑。 確定了,这货已经不能用缺根弦来形容,完全就是村口的二傻子,压根没有脑子! 也可能是突破的时候,遭受过重创,不然的话,修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大妖,怎么可能会问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那,那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 “嘘!!”他这边话音刚落,小丫头突然从地上蹦起来,伸出小手捂著那张喷吐热气的大嘴,满眼警惕地提醒道:“娘不让说,外边都是坏人,咱们要小心一点,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本就心力憔悴的郑长老,听著两人的对话,只觉一脑门黑线,狂翻白眼! 我他妈也不聋,你还能再大点声不?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成为这辈子最无语的瞬间。 本以为傻大个是在渡劫时伤了脑子,现在看来,这俩货不相上下,纯属是胎带的毛病! “二位,我呢,没有恶意,也不是坏人!”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后,郑长老当著它们的面起身,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 “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动手,这就说明,人族还是比较友善的,不全是坏人。” 闻言,一大一小相视一眼,仔细想想,觉得好像没啥毛病! 虽然出来之前,娘交代过,人族阴险狡诈,凶狠残暴,最喜欢猎杀妖族收集妖丹。 但眼前这人確实没有向它们动手,而且它们能感觉到,这个人族身上並没有杀意。 “你们现在很危险,如果要是让无极宫的人抓到,那就麻烦啦,他们对付妖族十分残暴,动不动就会剥皮抽筋,剖尸抽髓!” “他们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壮汉瞪著眼睛,发出愤怒咆哮! 紧接著,就听“轰”的一声,独属於大妖的磅礴威压猛地展开。 狂暴的气势形成一重无形衝击波,直接將脚下阁楼碾碎,头顶崖壁出现无法遏制的裂痕,大块大块碎石滚落。 就连郑长老都遭到不小的衝击,整个人被这股衝击波撞飞,全身骨头碎裂,胸口宛如遭受猛烈撞击,尚在半空中,就觉喉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 “坏了,闯祸啦!”目睹这一切的小丫头,很是慌乱的爬到壮汉怀里,抬手揪住他的下巴,恶狠狠的训斥道:“大牛,娘说过,不让你嚇唬人,他都吐血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我,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弱……” 阁楼崩塌之后,壮汉飞在半空中,一手抱著怀里的娃,一手挠挠头,满脸侷促与拘谨,试探性说道。 “要不……咱们跑吧?” “跑,快跑,万一他们要报仇怎么办!”小丫头脑瓜挺机灵,踩著他的胳膊,三两步爬到壮汉脖间,转动那双漂亮大眼睛,隨手指了个方向:“快走快走,往那边走,那边天亮一些!” 这个憨货也是会挑地方,她觉得找个亮堂点的地方,就不会被偷袭。 殊不知,那边就是南疆人族防线,放光的正是防御大阵! 嗡!! 一大一小瞅准方向,准备逃跑之时。 头顶防御大阵开启一道口子,暗金色飞舟拖曳著点点星光,横在夜空中。 站在船头的李沉海,第一时间锁定立於空中的壮汉,眼神突变,心跳骤然间加速! 妖气浓郁,气势冲天,这是一尊大妖!! “小北,准备开炮!!” 李沉海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赶忙调动体內灵力,严阵以待。 一旦大妖有要出手的准备,他会立刻开炮,哪怕葬送整个矿场,也不能让他逃出这片天地! “帮手来了!他们的船好大呀,还会发光!!” 小丫头指著正在充能的符文大炮,眼睛里闪烁著奇异光芒,觉得眼前这艘船特別好看,而且比烛火更亮…… “抓好,我带你衝出去!”壮汉將骑在脖子上的小傢伙扶正,周身妖气轰然爆发,土黄色光芒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岩石鎧甲! 只见他双腿微屈,脚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扑飞舟! 竟是要硬闯! “开炮!”李沉海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这大妖如此悍勇,竟敢直接衝击符文炮口! 轰——! 飞舟侧舷,早已蓄能完毕的符文大炮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水桶粗细的毁灭光柱撕裂夜空,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轰向衝来的壮汉! “吼!” 壮汉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岩石鎧甲光芒大盛,硬生生撞了上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壮汉身影!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下方崩塌的阁楼废墟彻底夷为平地,就连远处的山壁都开始剧烈震颤,滚落更多碎石! “打中了吗?”孙昭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光芒散去,李沉海和孙昭北脸色同时一变! 只见壮汉依旧悬浮在半空,身上岩石鎧甲布满裂痕,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裂痕! 这一炮,甚至连人家的防御都没破开! 反倒是他脖子上的小丫头,被这波恐怖爆炸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抓著他的头髮,不敢在吭声! “好硬的乌龟壳!”孙昭北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取出一枚极品灵石,准备二次充能。 妈的,极品灵石,一炮就是好几百万,他的心都在滴血!! “且慢!” 千钧一髮之际,郑长老强忍著身上伤痛从地上爬起来,急忙向李沉海传音。 “家主,它们並没有恶意,也没有展开大范围杀戮,应该是误闯进来的!” “不要动手,大妖一旦释放战力,矿场就全完了!” 第650章 白龙王! “大牛大牛,停手!!”另一边,小丫头一个劲拍著壮汉的脑袋,煞白的小脸凝聚著化不开的恐惧,注视著还在充能的符文大炮,心有余悸地念叨著:“他们的船太厉害了,我害怕……” “要不,要不咱们求饶吧……” 这货,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符文大炮。 岂不知,单论威力的话,符文大炮还没有大妖全力一击恐怖,这玩意也就样子唬人,骗骗它们这种没见识的“土豹子” 今天这个情景,但凡换个有点社会经验的大妖过来,都能轻而易举脱身。 可妙就妙在,这俩货一个比一个胆小…… 此刻,李沉海听完郑长老的一番解释后,这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这俩货大半夜从地下钻出来確实挺邪乎,但从它们的表现来看,还算讲规矩,没有就地吞噬人族。 通过郑长老的描述可以得知,这俩傢伙好像有点缺心眼,大的不聪明,小的单纯的可怕,完全没有与人交流的经验。 甚至不需要套话,就能把它们的来歷问出个七七八八。 对此,李沉海紧绷的神经略微鬆懈几分,低头看向被壮汉威压,碾压的乱七八糟的矿场,开口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的矿场?”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聊法,傻蛋也有独属於傻蛋的交流方式。 面对这种涉世不深的小透明,玩心眼没用,嚇唬它们最管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別想走!” 果然,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准备硬闯出去的壮汉,听到他的质问后,面色陡然间一垮,望著一片狼藉的矿场,委屈的像个孩子,低著头小声解释道。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它指了指嘴角染血的郑长老,撇著嘴埋怨道。 “是他说要把我们剥皮抽筋,我,我这才没有控制住……” “我不管!”李沉海瞧著它那副窝囊样,心中暗暗发笑,知道这一招用对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道德,但现在的局势,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应对。 傻大个人傻,实力可不差,如果不能控制住它们,真要闹腾起来,矿场肯定会被打崩。 要是让它们这么跑出去,肯定瞒不过无极宫的眼睛。 届时,灵石矿將会彻底公之於眾,真到了那时候,哪怕皇帝不想管这事,碍於律法也不得不强行干预,查封此地。 这对於李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坏了东西就要赔钱,你娘没有教过你吗!” “我,我没有娘……”壮汉缩著脖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有,我有娘,我娘说过,不能隨便动人家的东西!”这时候,小丫头昂著脑袋,一脸傲娇小表情,瞧那意思,好像还挺自豪。 “主人真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壮汉抬起胡萝卜粗的手指,捅了捅小丫头的小腿,眼神中充斥著清澈的愚蠢,询问道。 “你又不是我娘的孩子,为什么跟你说?”小丫头揪著他的头髮,一双大眼睛咔嚓咔嚓地眨个不停! 一听这话,壮汉突然觉得没啥毛病! “大哥哥,可是我们没有钱怎么办?”小丫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搓著手指傻呵呵的笑道。 “要不,要不我让大牛给你变个戏法吧,它可厉害了,能一下变得又高又大,跑的还很快!!” “我不看戏法,你们今天必须赔钱!”李沉海哪有心思跟它们扯这些没用的,瞪著眼睛活像个吝嗇的地主老財,威胁道。 “我知道你们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今天要是不赔钱,我就去山里找你娘,告诉她,你们在外边惹祸,砸了人家的东西!” “啊!?”小丫头嚇坏了,小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身子后仰,满脸抗拒之色,当场求饶:“求求你了大哥哥,不要告诉我娘,她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和大牛的!” “我们现在没有钱,你能不能等一等,等到我们赚了钱再给你?” “那不行,你们跑了,我上哪找去!”李沉海厉声呵斥,一步步给它俩下套:“今天必须给钱,不然別想走!” “实在不行,我就去十万大山找你娘要,到时候再跟你的那些好朋友都说一说,说你和大牛在外边惹祸打人,以后就没人跟你们玩啦!” 这句话说完,李沉海抬手抚著胸口,差点没吐出来。 太噁心了! 这种低端,堪称弱智的说辞,连他们家小五都骗不了。 他真怕这俩货反应过来,直接撒丫子跑路! “不要啊!!”小丫头被他这番话嚇得脸色煞白,摆著细嫩白胖的小手,都快哭了:“大哥哥,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迷了路……” “求求你好不好,不要告诉我娘,也不要告诉小花,笑笑它们,不然以后都没人跟我玩了……” “呜呜呜~~~~” 说著说著,小丫头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著眼窝哗哗的往下流,小模样別提多让人心疼了。 “要不,要不我把这个赔给你吧……” 小丫头哭啼啼地从手腕上摘下一个莹白色,篆刻著繁密符文的玉鐲子。 手鐲落入手心时,化作一条游动的白色小龙! 体长不过尺许长,通体晶莹剔透,鳞甲分明,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灵光,在空中缓缓盘旋,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这……这是?!”李沉海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滯。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绝非普通法器,其上蕴含的灵韵和那股隱隱的龙威,绝非寻常。 此物至少是一件灵宝级別的宝物,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这化龙的形態,似乎与某种传说中的存在有关…… “呜~~~这是娘给我的……”小丫头看著空中游动的小白龙,大眼睛里满是不舍,抽抽噎噎地说:“娘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 “大哥哥,这个够赔你的东西了吗?” 一旁的壮汉大牛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地说:“小主人,这可是主母给你的护身符,不能给他!” “可是……可是不赔钱,大哥哥要告诉娘,还要告诉小花它们……”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没朋友……呜呜~~~” 李沉海看著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作为一个十足的女儿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闺女。 而今,看到这个白白嫩嫩,单纯可爱的小丫头,他这心里別提多喜欢了。 不过喜欢归喜欢,正事还是要办! 眼前手鐲所化的白龙,来歷非同一般,不禁让他想起十万大山深处的某个传说…… 莫非…… 他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小丫头,试探著问道:“丫头,你娘是不是白龙王!?” 第65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龙王!?”小丫头哭声一滯,抬起泪眼朦朧的大眼睛看向他:“大哥哥,你是不是认识我娘?” 听到这般回答,李沉海心神巨震,当即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十万大山深处,统御一方水域,天池山霸主白龙王! 那可是传说中接近化神期,甚至可能更强的绝世大妖! 是真正站在妖族生物链顶端的存在之一 这丫头……竟然真是白龙王的子嗣?! 李沉海心臟狂跳,几乎要衝出胸膛。 他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但眼神中的震惊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炸出这么一条惊天动地的大鱼!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迅速权衡利弊。 白龙王之女流落在外,这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可能是妖族內部爭斗,也可能是遭遇了强敌……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一旦被无极宫或者南疆防线的人知道此事,恐怕会立刻派出大批量强者过来爭抢! 怎么办? 一时间,李沉海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就这么把人放走,依照这两个傢伙的社会经歷,估计活不过一天,就会被无极宫的人抓走。 届时,灵石矿场必將遭到查封,从而以这里为引,摸排妖族侵入路线。 可要是留著他们俩,万一白龙王找了过来,这又该如何应对? 从这丫头的单纯言论中可以听出,她娘还算通情达理,但这玩意谁也说不准是真是假。 倘若家里大人杀过来,化神期高手的怒火,可不是他这种小杂鱼能够承受的! “大哥哥,我把鐲子给你,你就放我跟大牛走吧,好不好吗?” 小丫头看李沉海半天没有吭声,还以为鐲子的价值不够赔偿,当即哭唧唧地连连保证。 “等,等以后我跟大牛赚了钱,再赔给你还不行吗……” “我不要你的鐲子!”思量片刻后,李沉海做出最终决定,抬头看向二人,露出一缕怪异的坏笑:“你跟大牛留下来帮我干活,什么时候攒够了工钱,把债还清,什么时候再走!” “真的吗!?”一听不要鐲子,小丫头顿时喜上眉梢,宝蓝色大眼睛里儘是欢喜之情,抱著小手像是磕头虫一样,连连感谢:“大哥哥,你人真好,我会餵鱼,大牛可以帮忙开山挖洞,我们很有用的……” “可以,但在干活之前,你们要告诉我,怎么来的这里?”眼看这丫头已经入套,李沉海趁势询问二人的来路。 如果它们是通过某种秘术误打误撞进入矿场,那这事就好说了。 可要是挖通一条畅通无阻的地道,这事就大条啦! 別说矿场,整个黔洲都不能继续待著,必须马上上报无极宫才行。 否则的话,妖族大军一旦现世,將会形成一场无法遏制的杀戮浩劫! “打洞来的呀!”小丫头笑眯眯地抱著大牛的脑袋,满脸得意之情:“大牛很厉害的,它能在地下钻出一条长长的路出来……” 坏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眼角狂跳,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挖地道来的可还行,这不是把他坑了吗! “不过,娘说人族防线坚不可摧,大牛钻不过来,是她把我们送出来的!” 小丫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刚才怎么不顺著地道回去呢?” 李沉海按耐住翻涌的情绪,顺著她的话茬,诱导这孩子继续往下说。 “回不去了……”小丫头小嘴一撇,眼窝里再次出现晶莹泪珠:“大牛穿不透那面墙,还有一堆人追我们……” “我们就一直跑,跑啊跑,就跑到这里来了……” 好傢伙!! 断断续续听到这,李沉海这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从这丫头的话里能够猜测出,白龙王应该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麻烦,这才通过某种秘术將子嗣送进人族世界避难。 这两个傢伙越过人族防线之后,尝试回头,结果破不开地底的城墙防御,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遭到人族追杀,所以才会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来到灵石矿场。 照这么说的话,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恐怕用不了多久,南疆防线的人就会寻著妖气找到这里! 奶奶的,这俩货是块烫手的山芋,不能留呀! 这一刻,李沉海后悔了,后悔不该轻易做出许诺,让这俩货留下干活还债! “那些人好凶的,追著我和大牛打,幸好娘给的鐲子会发光,送我们跑了出来……” 小丫头晃著重新戴回手腕上的鐲子,笑嘻嘻地显摆道。 就在这时,在下边观察许久的孙昭北回来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哥,我扫了一圈没有通道,应该是那个大傢伙边跑边埋,又给回填了!” “呼……”李沉海当即鬆了口气,心中那股危机感一点点淡化。 只要没有留下痕跡就是好事! 最起码能保证南疆防线那些人,不会把目光直接锁定矿场。 “抓紧时间封锁整个矿场,抹除所有矿工记忆,驱散妖气,清除所有痕跡!” “是哥,我亲自督办此事!”孙昭北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一刻不敢延误,带领诸多看守人员,开始逐个排查。 一晚上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使得李沉海倍感吃力,身心俱疲。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妖族真就出现在了矿场! “大,大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小丫头看他半天没有说话,面色极为忐忑的询问道。 她怕李沉海反悔接著要钱,所以才想著抓紧时间安顿下来,省的夜长梦多。 “他叫大牛……”李沉海指了指壮汉,望著她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妙妙!”小丫头眉飞色舞地挥动小手,解释道:“妙不可言的妙!” “呵……”李沉海面无表情地笑笑,搓著牙花子暗骂不已:“真他娘的妙不可言!” 这一夜过的,终生难忘!! “你们跟我走吧,不要在这继续待著!” “好的呀~~~”小丫头兴冲冲地点点头,拍拍大牛的脑袋,飞到战船甲板上。 刚一落地,她便带著好奇的目光往符文大炮跟前凑,想要看看这东西为什么会发光! “別乱摸,会爆炸的!” 李沉海瞥了她一眼,嚇唬道。 “哦~~”小丫头立刻后撤两步,略显畏惧地抓著自己的小手。 灵力快速运转,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上山镇! 李沉海想来想去,决定先把这俩货带回家,也只有带回家放在春霞面前,他才有把握控制住大牛! 毕竟,现在的他还没突破,刨除分身的存在,李家最高战力还是春霞! 第652章 大妖怎么了,很厉害吗? 折腾了一夜,回到家里时,天都亮了。 流光刺破晨雾,出现在李家上空。 防御大阵缓缓开启,趴在船舷上四处观望的妙妙,瞧见李家那座伟宏气派的大院子后,眼睛里充斥著浓浓的羡慕与新奇。 她娘虽然贵为白龙王,但却常年居住在天池当中,岸边只有一座不大的小院子,还都是用木头搭建的。 眼前这座豪宅对於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妙妙来说,简直就跟传说中的天宫没什么区別。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哥”家里竟然这么漂亮。 一行人降落在院子里,此刻正值清晨,下人们正忙著做饭,清扫院子。 虽说整个镇子上,九成以上人员都是修士,不需要每日进食。 但李家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还是会像凡俗世界一样,备好餐食,谁有需要隨时能吃,確保一天十二个时辰,厨屋里永远有热饭热菜。 至於那些剩饭剩菜,他们也不糟蹋,转送到青河县常年设立的粥棚,给那些贫苦百姓食用。 “老爷!” “见过老爷!” 院子里,几名丫鬟正拎著拖布清理地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泥渍,水渍基本全是李仁兴造的,一天不收拾,他就能把整个家祸害的不像样子。 “大哥哥,你们家好大呀,还有很多好看的花花……” 妙妙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咬著手指四处张望,瞧见什么好看的东西,还会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包括大牛也是一样,看到啥都觉得新奇,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新世界,眼前净是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你们两个从今以后不许动用妖力,要向普通人一样干活,种地,除草,明白了吗?” 李沉海慢步向后院迈进,途中还不忘向它们交代家里的规矩。 “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飞,也不能出镇子,不然的话,防御大阵自动激活,可是会杀人的!” “不会不会,我跟大牛都很乖的,肯定不会!!”听到“杀人”二字,妙妙嚇得缩著脖子,脑袋点的飞快。 “在家里要懂规矩,不能打人,也不能现原形,如果把人嚇坏了,我就把你们丟出去,扔给外边那帮坏人卖掉!” “嗯嗯嗯,我不打人,娘说打人不是好宝宝~~~” 妙妙跟在他屁股后边,往前走的同时,一双眼睛始终没閒著。 路上看见一些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她还会小心翼翼地摸一摸。 不过这孩子心里有数,碰什么东西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再给人家弄坏了。 噔噔噔…… 一行人刚进后院,就听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隔壁院子传来,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噌地窜出来,披散著头髮,像个小疯子一样,往正屋里跑。 “爹,你回来啦!?” 刚刚睡醒的李仁兴,连双鞋都没穿,光著脚丫子准备去找娘亲梳头。 跑到半路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这小子匆忙止住脚步,喜滋滋的溜达过来。 当瞧见裹著一身兽皮,顶著一脑门自来卷,和自己一样光著脚丫子的妙妙后,这小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问道。 “爹,这小孩谁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你才是小孩呢!”原本还对他有些好奇的妙妙,听到这话后,气的叉著腰,顿时来了脾气。 这个人族幼崽太可恶了,谁是小孩!! 娘早就说过,妙妙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睡懒觉,也不能再尿床! “耶!?”李仁兴有点懵了,眼底的光亮更盛几分,就像是碰到了有趣的玩具,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著一缕缕跃跃欲试的兴奋。 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玩,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上去差不多的孩子,他能不高兴吗! “一边玩去!”李沉海看出他的想法,抬起一脚踹了过去,给这小子蹬的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指著身后的妙妙,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不能欺负小妹妹,她是家里的客人,你要懂礼貌,明白吗!”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老子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李仁兴咧著嘴,一边揉屁股,一边暗暗嘀咕,准备找个机会探探这丫头的路子。 然而,目睹这一切的妙妙,眼神悄然间出现变化,看向李沉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丝畏惧与警惕。 娘说的对,人族心思歹毒,诡计多端,坏人居多! 这个“大哥哥”表面看著笑吟吟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凶狠,连自己的崽都要扒皮! 太可怕了! 这段时间一定要乖乖的,可千万不能让他找到杀自己的理由! 殊不知,这就是他们爷俩的日常交流方式。 包括踹屁股也是李家的保留节目,兄弟几个从小到大,除了李仁心之外,其他人哪个不是三天两头挨踹。 尤其是李仁兴,他都被踹出来经验了,压根感觉不到疼! “一大早又吵什么,回到家就开始嚷嚷,也不知道消停一会儿!” 屋里,春霞换了一套浅粉色宫裙,带著不满的口吻走出房间。 刚到院里,她那双眼睛就被妙妙乖巧可爱的模样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就连脸上那一抹淡淡的怒气,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好奇。 “哎呦,这是谁家的娃娃?长得可真俊俏!”春霞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妙妙。 小丫头白白嫩嫩,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影。 配上那身略显粗糙的兽皮衣服和一头天然捲曲的头髮,更显得野性又可爱,瞬间击中春霞那颗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心。 妙妙被春霞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往大牛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著大牛的裤腿,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漂亮裙子,笑容温柔的大姐姐。 “別怕別怕,”春霞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妙妙有些凌乱的捲髮:“告诉婶婶,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的?” 李沉海见状,连忙向她解释原由:“这孩子叫妙妙,是妖族大能白龙王的女儿,误打误撞闯到黔洲矿场,现在正被南疆防线的人追捕!” “我准备把她先放在家里几天避避风头,回头搜查鬆懈了再想办法弄走。” “弄什么走!”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春霞,满脸喜悦笑容,当即拍板表態:“这孩子多好呀,她娘没来之前就住咱家,我先当闺女养著,也算弥补一下內心的遗憾和空缺!” “不行!”不等其他人开口,一直默默跟著的大牛第一个不乐意,闷声闷气地警告道:“小主人身份尊贵,怎么能给人族当女儿!” 他虽然有点呆,但也不是完全傻,怎能看不出来春霞眼里满满的占有欲! 出来的时候主人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妙妙的安全,他可一直记著呢! “你给我老实待著,別给自己找不痛快!”谁料,春霞压根不惧他的警告,狭长地眸子微微眯起,冷笑道:“识相点我还能让你在这陪著孩子,不然的话,腿给你打断,扔到外边剥皮炼药!” “咳……”李沉海轻咳一声,压著声音提醒道:“客气点,人家是大妖!” 轰——!! 下一刻,灵光乍现,磅礴威压骤然爆发,整座李家大院为之一颤。 春霞缓缓起身,头顶出现一尊宝相庄严,绽放金光的元婴小人。 她带著睥睨眾生的冷厉眼神,看向瑟瑟发抖的大牛。 “大妖怎么了,很厉害吗!” 第653章 冰川龙鲤 春霞的突然爆发,不仅將大牛和妙妙嚇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就连李沉海都被她那连绵不断,宛如海浪般滔滔不绝的威势嚇了一跳。 他知道春霞战力不低,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恐怖。 单从威压上来讲,现在的她已经不比元婴中期差多少,这般进境,著实令人惊嘆。 “差不多得了……”眼看大牛被嚇得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李沉海悄悄拉了拉春霞的衣角,示意她收起神通吧。 对付这种心性单纯,没什么心眼的傢伙,就要刚柔並济,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然的话,没有能压制住它们的战力,早晚会玩脱手! 春霞收敛气息,看向大牛的眼神中带著一抹不易察觉地冷意,转而伸手想去拉妙妙的手。 刚被嚇个半死的妙妙有些抗拒地往后一躲,不敢往她跟前凑太近。 主要是,刚才那股气息太嚇人了,她虽然岁数小,可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大姐姐”很厉害,甚至比大牛还要厉害。 春霞的手僵在半空中,使得场面出现一丝尷尬。 李沉海赶紧打圆场,对妙妙柔声道:“妙妙,这是你春霞婶婶,是这里最温柔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妙妙抬头看看李沉海,又看看笑容和煦的春霞,犹豫了一下,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喊了一声:“婶……婶婶……” “哎,真乖!”瞧著她那怯生生地小模样,春霞顿时眉开眼笑,心都要化了。 她站起身,牵著妙妙说道:“你看这孩子,多招人疼,我这就去厨房多做些好吃的,再找几件漂亮衣服给她换上!” “穿著一身兽皮,像个野孩子似的怎么能行!” 说著,她便风风火火地就要去张罗。 “娘!我也要新衣服!”李仁兴在一旁嚷嚷道。 “滚!”春霞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蹲下来对妙妙柔声道:“妙妙乖,跟婶婶来,婶婶给你梳梳头,换身漂亮裙子,好不好?” 或许是春霞的温柔打消了妙妙的戒备,又或是碍於她的“雌”威,妙妙眨眨大眼睛,有些无所適从地轻轻点点头。 春霞见状大喜,牵起妙妙的小手,见她没有反抗,便开心地领著她往屋里走。 大牛憨憨地也想跟上,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制止了:“大牛,你跟我来,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那好吧……”自知斗不过春霞的大牛,耷拉著脑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主人被带走。 不过他能感觉出来,春霞身上没有杀气,应该不会对小主人行凶。 …… 安置好大牛之后,李沉海回到书房,取出数张传讯符,採用文字的方式写了些东西,继而屈指一弹。 数道传讯符飞出房间,在李家上空分散开来,分为南北方向,疾驰而去。 处理完这些杂事,李沉海仰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开始梳理这一夜发生的糟心事。 庆王府那边可以暂时搁置一段时间,虽然他当著眾人的面滴了一滴精血,实则他在背地里耍了个心眼,那根本不是他的血。 至於三天后的商討会,他更是不会再去,不光这次不去,往后关於庆王府的所有事宜,他都不会再露面。 既然他们已经撕开最后一层偽装,堂而皇之纠结党羽势力,公然挑衅皇权。 李沉海不可能在跟著那帮人一块疯,他有他的顾忌和计划,老老实实猫著,不参与任何势力斗爭才是当前良策。 柳擎天提到的那条秘密渠道,他也不打算用。 一是因为他们现在还需继续敛財蓄力,低调发展才是硬道理。 二则是,柳擎天到处下注,估计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他来找李沉海合作,或许是想个善缘。 但谁能保证,那些盯著他的人会不会这么想? 如果因为一次合作,而被打上“柳家”的標籤,那这事不就跟庆王谋反一样,屎坑挪到粪坑,压根没有任何区別吗! 不要觉得柳家一介商贾,不值得关注,实际上,盯著他的人可比庆王还要多。 柳家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家业,谁看了不眼馋! 之所以没人动手,不还是碍於柳擎天的资源和人脉关係,这才一直憋著吗! 因此,现在有不少人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別人犯错,自己可以插手的机会! 拋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沉海揉了揉眼睛,又开始发愁! 家里这一大一小可怎么弄? 虽说大牛跑路的时候及时將通道回填,躲过了南疆防线的追捕,但谁能保证这两个大傻蛋没有留下別的线索? 现在可倒好,她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乐的齜著牙,有吃有喝挺开心。 可把李沉海坑的不轻! 把人放走吧,害怕他们被无极宫,南疆防线的人抓到,从而牵连到矿场。 可要是留在家里,他又怕白龙王突然找上门,招惹新的麻烦!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搓著牙花子,气的直想骂娘。 这两个混蛋,从哪出来不好,偏偏出现在矿场,这他娘的不是纯祸害人吗! 吱呀——!! 房门发出轻微声响,安顿好孩子的春霞,迈著轻缓的步伐,端著托盘进入书房。 她带著甜甜笑意款款走来,將托盘放在书桌边缘,端起两盘点心和参茶,递了过去。 “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又遇上什么难事了吧。” “嗨,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破事……”李沉海抓著扶手坐直身子,接过茶碗轻饮了一口,笑著问道:“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对那孩子热情的有点过头了……” “之前你不是特別喜欢儿子吗?” “儿子多了也烦呀!”春霞挪步到对面椅子落座,唇角微微扬起:“况且,这孩子確实很討人喜欢,你既然带回来了,咱也不能亏待人家。” “至於她们家那个……”春霞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白龙王是吧?这世间真有龙吗?” “有是有,但肯定不是她!”李沉海擼起袖子,捡了一块顏色鲜艷,夹杂著淡淡花香的糕点扔进嘴里:“据说这个所谓的白龙王,本体乃是一条冰川龙鲤,通体雪白,有点龙族血脉!” “此妖成名近三千年,比青狐族崛起时间还早,不过,她好像没有称霸的心思,一直住在天池山,没想向外扩张势力!” “她现在把孩子送出来,八成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乱呢?”春霞眼底尽显疑惑之色,圆润的小脸浮现一缕好奇:“早年间就听说万妖国,合著十万大山內部不是铁板一块!?” 第654章 准备突破 “你想什么呢,哪来的铁板一块!”李沉海被她这般言论逗笑,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世人皆传妖族十万大山,实际上,妖族盘踞的那片土地广袤无垠,零零碎碎加一块,二十万座山头也数不完!” “你想想,二十万座山头,歷经几千上万年多次发展演变,林子里各种势力盘根交错,乱的不成样子。” “尤其是那些成名多年,占山为王的老傢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给別人当手下!” 李沉海放下茶盏,幽幽嘆息道:“所谓的万妖国,不过是青狐族自吹自擂,对外宣称的名號。” “实际上,十万大山內部山头林立,各大妖族部落之间征伐不断,关係错综复杂,有白龙王这般偏安一隅的,也有野心勃勃想一统妖族的,更有与人族势力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 “形势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至於万妖国,不过是这些势力当中,规模比较大的一方罢了,但要说称霸,还差得远!” 提起这事,李沉海揉著眉心,面露愁容:“所以,妙妙这丫头,看似是个麻烦,但若处理得好,或许能成为我们李家与白龙王一系搭上线的契机。” “白龙王实力强横,且心性沉稳不惜斗爭,若能结个善缘,对李家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可若处理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白龙王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 春霞听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总不能一直把她们藏著掖著吧,白龙王若是寻来,见我们扣著她的女儿,只怕有理也说不清。” “这就是关键所在。”李沉海眼中闪过一丝疲態,颇为惆悵地说道“现在只能等,先避避风头,躲过搜查再说!” “等过了这段时间,不行就把他们撵走,也省的落在眼前是个麻烦!” “唉……”春霞嘆息一声,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事,不用担心。”李沉海放缓语速,柔声安抚道:“就算白龙王真的过来了,人族世界內,她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再说了,咱们也没虐待她的孩子,不用害怕。” “多事之秋,不是什么好兆头……”春霞抬手取出一面造型古朴,遍布绿色铜锈的镜子,拿给他看:“昨天跟文文聊天时,她托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他爹留下的遗物,想让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遗物?她爹还有遗物留下?”李沉海带著审视的目光从她接过那面镜子,拎到面前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就跟凡俗世界普通铜镜一模一样。 不过,一想到她爹的身份,李沉海还是留了个心眼,隨手收进储物戒指,眼底闪烁著八卦火光,追问道。 “你俩昨晚聊得什么?” “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些事!”作为多年夫妻,春霞一看到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姐妹从来不聊男人之间的事,也不跟著瞎掺和,就是聊了聊家常,顺便谈一谈修炼上的问题。” 话说到这,春霞洋溢著灿烂笑容,像个得到夸奖的小孩一样,显摆道。 “文文说我特別厉害,在阵法方面很有天赋,以后还要教我点別的呢!” “那是当然了,你不光阵法方面厉害,但凡跟修行沾边的,你哪样不厉害?” 李沉海懒洋洋的趴在书桌上,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著道不尽的柔情。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开始凝聚法相了?” “刚才那股元婴威压强的有点过分,再这么修炼下去,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你的脚步?” “呵呵呵……”春霞发出银铃般笑声,水润眼眸尽显得意之色,拍著胸脯说道:“別怕,以后我罩著你!” “得,爷们也算是吃上软饭了!”李沉海摇头笑笑,紧接著起身,向门外迈去:“家里这几天你盯著点,我准备去闭关,调整调整状態突破!” 说归说,闹归闹,自从上次推演完新的功法之后,他硬是把境界压了半年,不敢轻易突破。 如今,自身状態已经达到圆满状態,再等下去也不会有新的积累。 与其一直这么耗下去,不如抓紧时间步入新的境界,开始新的旅程。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你別著急,慢慢来,一点点找状態。”春霞上前两步,握著他的手,面色紧张的叮嘱道:“元婴雷劫要比金丹期强上百倍,千万不能大意,如果没有准备好,一定不要轻易尝试!” 作为过来人,她很清楚六重雷劫的威力,生怕贸然突破,引来大祸。 殊不知,李沉海经歷过更为强劲的九重雷劫,虽然那是分身在主导,但那种煌煌天威,他还是能够窥探一二的。 “没事的,我可从来不乾没把握的事。” 李沉海轻声笑笑,表现的极为轻鬆。 …… 日子一晃,半个月时间匆匆流逝。 这些天里,並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出现。 庆王府派人来过几次,邀请李沉海前去参加什么商谈会,但都被春霞以闭关突破为理由拦下。 黔洲矿场那边也跟李沉海预料的差不多,妙妙等人走后第二天,南疆防线的人便找了过去。 但好在,孙昭北的动作够快,提前抹除了所有痕跡,並没有露出马脚。 虽然那伙人仍旧抱有怀疑態度,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也不好强行动手逼问。 除去这些事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李沉海关注的方向。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妙妙的適应能力不错,这才多长时间,已经完全適应人族的生活方式,每天早睡早起,跟著李仁兴一块读书写字,很是认真努力。 並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於李家这些人已经放下戒备心,甚至还认了春霞当乾娘,成为李家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这可给春霞高兴坏了,据说因为这点事,还特意开了一坛老酒,自己一个人喝了大半夜。 至於大牛,那傢伙表现的完全不像个大妖,老实的不像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会討价还价。 甚至李沉海交代的那些事,他也一直铭记於心,自从来到上山镇,妖力从未泄露半分,天天跟著一帮弟子去药园干活。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没认清楚什么是灵药什么是杂草,但人家的態度却是一丝不苟,格外仔细。 哪怕不动用妖力,他也能发挥出超乎想像的能力。 就拿犁地这事来说,大牛可比一般的牲口厉害多了,一个人扛著犁耙,一天能耕一百多亩地。 到了地里撒开丫子就是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阵沙尘暴,捲起漫天烟尘。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如果现出原形翻地的话,估计一天就能把李家上万亩地收拾个遍! 第655章 齐聚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准备妥当的李沉海,经过数日沉淀后,决定迈出最为关键的一步。 寧洲某处不起眼的山林中,提前布置好渡劫地的李沉海,转头看向边缘处的春霞,药尘子等人,笑吟吟地冲他们招招手。 隨著乌云中的阵阵闷雷声响起,李沉海缓缓升空,当著眾人的面,迎接属於他的雷劫。 “我这心里怎么一个劲的突突呢!” 渡劫地边缘,春霞紧张的扣著小手,眼睛眨都不眨,一个劲地盯著李沉海的身影,心乱如麻,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少出现,上一次还是夺嫡时期,得知星衍宗覆灭,担心李沉海安危,才会如此慌乱。 “嫂子,我哥从来不乾没把握的事,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孙昭北盘坐在小六头顶,拎著手里的酒葫芦,异常轻鬆地观望著。 他现在已经到达金丹中期巔峰,即將步入后期门槛。 按照现在的修炼进度,十年內,肯定有机会突破元婴期。 不过,他觉得这种方式太慢了,已经开始重点培养叶庆文,准备让那小子接手元鼎门掌门的位置,从而为自己减轻压力,留出更多的时间突破。 “夫人莫要担忧,家主自身根基雄厚,又有灵液辅助,定能轻鬆渡过此劫。” 药尘子捋著鬍鬚,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后,老头子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那股腐朽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间拔高数层,颇有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姿態。 原本今天的突破压根没告诉他,还是丰收说漏了嘴,他这才匆忙赶来。 虽说李沉海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要悬壶仙坊成为李家的附属势力,但自从那天的交谈结束后,药尘子迅速完成心態转变,自降辈份,甘愿成为李家麾下一员。 在他看来,没有利益捆绑的合作长久不了,只有誓死追隨才能走的更远! 他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在他的后半生里,悬壶仙坊绝对不可能背叛李家。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对李沉海的信任! “唉,当初我自己渡劫的时候,也没像今天这般焦虑。”春霞面露急色,扼腕嘆息不止:“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寧,打坐都不得安生。” “希望今天……” “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地呼喊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珊珊挺著大肚子,在丰收的带领下,乘坐飞舟向这边飞来。 隨行的还有他们家老三老四,这几个孩子都来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怀著身孕,来这边凑什么热闹!” 春霞眉宇间浮现些许不满与埋怨,闪身飞上船头,一巴掌砸在丰收后脑,给这小子打的一个趔趄,险些从云层摔下去。 “你媳妇傻,你是不是也傻!” “这边电闪雷鸣的,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嚇到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活到八百岁也长不大!” “娘,是我自己要来的。”珊珊赶忙按住婆婆的手,害怕她收不住力,一巴掌打死自家男人。 毕竟,他们娘俩差著境界呢,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爹突破这么大的事,我要不亲眼看著,心里总是不踏实。” “唉……”春霞扫了眼她那鼓起的肚子,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爹重要,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分不清轻重,我看你也被傻老大给传染了!” “嘿嘿嘿,夫唱妇隨吗……”丰收傻笑著上前,扶著珊珊的腰,顺便说道:“家里不用担心,有小花姐看著小五和妙妙,不会有事的。” “我把叶庆文也喊回去了,有他看著,就算来人也不怕!” “安全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没人看著那小子,八成会带著妙妙一块疯,一起惹祸。”春霞握著儿媳妇的手,拂袖间变出一套桌椅:“坐这儿,站著多累,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受累。” “娘,我又不是凡人,哪有那么娇气。” 珊珊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但还是听话的坐在船头,注视远方厚重的云层,疑惑地问道。 “怎么这么远,这可什么都看不到!” 她修为低,到现在还没突破金丹期,元婴期雷劫遍布方圆近万里,她的视力压根看不了那么远。 不光是她,就连金丹期的修士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人影,具体什么情况,同样无从得知。 “来,二叔给你们一个好玩意儿!” 孙昭北从小六背上下来,轻轻一摸储物戒指,手里出现几支可伸缩单筒望远镜。 初见这些小玩意,珊珊颇为好奇地接过去把玩,喜滋滋问道。 “二叔,这东西怎么用,能看多远?” “很简单,跟普通的望远镜一样,拉开就能用。”孙昭北献宝似的向几人展示。 说是跟普通望远镜一样,其实还是有著不小的差別。 光是那块由冰髓打造的镜片,就价值不菲,拿来做望远镜,真是有点糟蹋东西。 几个孩子人手一个玩的不亦乐乎,眼看他们玩的这么开心,春霞也没多说什么。 就当她转过头,准备继续关注渡劫地的情况时,一缕极为熟悉的气息传来,令她眼神微变,不自觉回头望去。 目之所及,一道璀璨金光自后方疾驰而来,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近千里距离,呼吸间,便已衝破外围幻境,顺利来到渡劫地边缘。 待到近前,孙昭北这才感应到有人接近,当即打起精神,以为是有敌对势力过来捣乱。 “別慌!”春霞注视著那道金光,及时开口,喊停了准备为符文大炮充能的孙昭北。 经过她这么一喊,眾人这才定睛细看,发现金光之中包裹著一名身著银甲,身姿挺拔,脚踏阴阳太极图的少年。 “娘!”李仁心缓缓落在船头,笑吟吟地抱住近在咫尺地春霞:“没想到大家都在呢。” “老二!!”丰收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的神情,打量著面前的弟弟:“你,你不在京溪路坐镇,私自离开大营可是重罪……” “你真是白混这么多年……”春霞回过头,言语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嫌弃:“看不出来这是老二的元婴吗!” 第656章 劫雷锻体! “元婴?”丰收面露异色,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弟弟,甚至还拎著他的胳膊捏了捏,当即笑出声:“嘿嘿,你这挺有意思哈,竟然跟真人一样,摸著有血有肉的……” “呵呵,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李仁心微微一笑,趁著雷劫尚未开始,向他们解释道:“元婴成功凝聚之后,是可以继续修炼的,先凝为实质与真人基本无异,再之后开始修炼法相!” “哦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经他这么一说,丰收想起前几年观看悬壶仙坊老祖突破时的情景,当时老头子祭出法相硬抗化神雷劫,场面可谓极其壮观。 之前他还以为那是老头子修炼的法术神通,没想到,竟然会是元婴凝聚而出的法相。 “当初悬壶仙坊老祖渡劫时,现出真身法相,足有千丈之高,裹挟漫天威压,甚是惊人!” “不错,法相可根据自身修习的功法亦或者领悟的大道自行凝结,多种多样,千变万化甚是奇妙。”李仁心当著他们的面,缓缓转了一圈:“就像我现在,元婴已经凝为实质与真人无异,飞行速度其快,哪怕是从京溪路来到寧洲,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有空跑出来看爹渡劫!” “得,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直痒痒,看来是要抓紧时间修炼才行。”丰收满眼羡慕地看著弟弟,盼著自己能够早一天突破元婴期。 一旁的珊珊抿著嘴角,打趣道:“你这灵根也不比爹强多少,而且你还没有爹努力,想要突破元婴期,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嘿,你这话可有点贬低为夫了,我虽然灵根不如老二,但我这些年也没閒著……”丰收不服气地爭辩著,一把搂住老二的肩膀,反问道:“你跟哥说实话,都是一个娘生的,为啥你能这么快突破境界?” “是不是你师父弄了什么猛药?” “哪来的猛药,想突破还不简单,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李仁心嘴角噙著坏笑,抬手拍拍他的胸脯:“跟著我去东芝路混两年,保你突破元婴期!” “你不如直接砍死我!”丰收一把將他推开,闪身躲得远远的。 让他去东芝路战场,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哈哈哈……”见状,眾人笑声不断,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种欢乐气氛中,一点点放缓。 轰隆隆——!! 欢声笑语之中,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 黑压压的乌云当中雷蛇翻滚,厚重的雨幕像是撕开一条口子,开始疯狂倾泻瓢泼大雨! 眾人齐刷刷望去,就见李沉海屹立在半空中,身上没有准备任何防御法宝,只是取出一个小玉瓶,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灵液入腹,化作奔涌不息的灵力源泉,开始在他体內快速流动肆虐,强行挤压著经脉与金丹,试图找到宣泄缺口。 感受著经脉传来的酸胀刺痛,李沉海仰面看向云层中来回穿梭的劫雷,开始运转《麒麟镇狱经》。 之所以等到现在突破,就是想要藉助雷劫之力,锻造新的肉身。 这个方法已经在春霞突破时得到验证,仅仅只是六重雷劫,便令春霞受益匪浅,肉身力量出现质变,甚至差一点就能突破第二层境界。 现如今,李沉海有著《玄龟镇岳劲》的大成基础在,修习新的锻体功法必將事半功倍,更上一层楼。 他的要求不高,能在这场雷劫中成功突破《麒麟镇狱经》第二层便好。 咔嚓——!! 暴雨如注,劫雷轰鸣,眾目睽睽之下,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银色雷霆自云层之中轰然劈落! 刺目的电光將这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能量撕裂雨幕,直指半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 “爹!”珊珊忍不住惊呼出声,双手紧张地捂住嘴。 丰收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踏前一步。 唯有李仁心还算冷静,眼中虽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对父亲实力的信任,他轻声道:“无妨,爹锻体大成,根基浑厚,这第一道雷劫,伤不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是现场唯一一个知道,老爹的分身早在西南界渡过九重雷劫。 虽然本尊与分身根基不同,但经歷过一次之后,內心对於天劫的恐惧感已经减弱数分,心境不同,状態也会出现直线飆升。 另一边,雷霆临体的剎那,李沉海发出一声低沉长啸,周身气血轰然勃发,原本內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涌!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雷光將李沉海彻底吞没。 电弧在他周身疯狂窜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之声,周围雨水更是被这重恐怖高温,瞬间蒸发成白雾。 不消多时,縈绕在身边的雷霆散去,李沉海依旧悬立半空,身形未曾晃动一下。 只是他上身的衣衫尽数化为飞灰,露出精壮如钢浇铁铸般的古铜色身躯,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暗沉的光泽,好似覆盖著一层无形的甲冑。 “挡住了!”丰收鬆了口气,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硬抗天雷毫髮无伤,这份肉身强度,著实恐怖。 李沉海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雷电之力,眼中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失望。 这点力量想要跨入新的锻体境內,怕是有点难! “不够……还远远不够!” 李沉海仰天狂笑,任由雨水冲刷著他精悍的身躯,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火焰。 这第一道雷劫的力量,仅仅让他感到些许酥麻,连《麒麟镇狱经》第一重的瓶颈都未能撼动! “给我再来!” 李沉海主动运转功法,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沸水般轰鸣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体內爆发,竟隱隱牵动头顶那团劫云。 似是感应到了下方渡劫者的挑衅,劫云剧烈翻滚,雷光由银白转为刺目的亮紫,毁灭气息令远在数千里外的丰收等人都感到心悸肉跳,下意识后退数十里。 “爹这是要做什么!?”珊珊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丰收的胳膊。 李仁心收起笑脸,目光炯炯地望向漫天雷霆,沉声道:“爹在主动引雷,他想用更强的雷劫来衝击炼体关隘,这太冒险了!” 第657章 成功跨入第一层境界! 咔嚓!! 轰隆隆——!! 几人观望之际,第二道,第三道雷霆竟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的紫色光柱,形似天罚之剑,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李沉海当头劈落。 这一击的威力,比第一道强了何止十倍! 这一次,李沉海没有再纯粹硬扛。 他双拳紧握,全身肌肉賁张,古铜色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来得好,试试这一击够不够劲!” 李沉海悍然挥拳,主动迎向紫色光柱,拳锋之上,不再是暗沉的光泽,而是迸发出一丝蕴含洪荒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隱约间,仿佛有一头模糊的麒麟虚影在他拳头上闪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轰隆隆——!!! 拳锋与雷霆相撞,爆发出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能量风暴,刺目的光芒令整个天地瞬间失色。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的泥土,岩石全都掀飞起来,哪怕是渡劫地外围的眾人,也被衝击得连连后退,衣衫猎猎作响。 雷霆中心,李沉海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视线中可以模糊看到无数道粗壮的紫色电蛇,疯狂撕扯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体表那层无形的甲冑瞬间破碎,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方淡金色骨骼! 鲜血刚从伤口渗出,就被周围高温瞬间蒸发。 “这……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目睹这一切的春霞面无血色,紧张的握著双手。 虽然她也经歷过这一切,当时甚至还有点兴奋。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沉海重走一遍来时路,她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没事的娘,放鬆一些,爹还是很厉害的。”李仁心拍拍母亲的肩膀,嘴上说著没事,实则神识一直锁定著雷光中的父亲。 劫雷疯狂涌入李沉海体內,化作千万把钢刀,在他经脉,臟腑,骨骼中肆虐,每一次穿梭都能带来痛不欲生的撕裂感! 此刻,《玄龟镇岳劲》修炼出的深厚根基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化作最坚韧的堤坝,死死守住他的生命核心。 而《麒麟镇狱经》的功法却像是一个贪婪的熔炉,疯狂吞噬著狂暴劫雷,似乎永远得不到满足! 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法形容的剧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碾碎重塑!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李沉海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內那层坚固的壁垒在劫雷的衝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不够!还不够!给我破!!” 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怒吼,竟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引导更多劫雷衝击肉身! 吼——! 约莫十几息过后,一声並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咆哮,猛地从雷光中炸响! 只见一头凝实了数倍,周身缠绕著暗红雷霆的麒麟虚影,猛地从李沉海背后冲天而起,虽然只有数丈高,但却散发著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势。 麒麟虚影仰天怒吼,张开巨口,將残余的紫色雷劫之力一口吞下。 此时此刻,天地间为之一静。 场外眾人全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劫云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麒麟虚影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倒灌回李沉海体內! 轰! 李沉海体內再次传来闷响,焦黑破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 新生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泽,骨骼传出金铁交鸣之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带著一丝麒麟威严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內甦醒。 至此,《麒麟镇狱经》第一层,成了! 李沉海低头看著完成质变的肉身,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拳头附近。 虽然没有出手验证,但李沉海能感觉到,哪怕只是刚刚迈入第一层,自己的肉身已经远非之前能够比擬。 毫不夸张的说,单从肉身力量而言,最起码提升了三至五倍! 更重要的是,这还只是第一层境界! 这般强悍表现著实给了李沉海不小的惊喜,更对后续的突破充满了无限遐想。 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这次是场六重雷劫,剩下三道劫雷,估计很难再突破一层境界。 咔嚓——!! 接连两次都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导致劫云变得愈加暴躁。 不等他从愣神中醒来,第四道雷劫再次砸落,顏色已从亮紫转为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紫,其中夹杂著极具毁灭性的深邃电芒。 它不再是一道光柱,而是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雷霆孽龙,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咆哮,撕裂长空,直扑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剧烈波动,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总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形神俱灭的恐怖天威,李沉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带著跃跃欲试的神態,主动冲天而起,周身暗红色麒麟劲气轰然爆发,麒麟虚影再次显现,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虚影仰天咆哮,竟与那雷霆孽龙的气势分庭抗礼! 轰——!! 漆黑的雷龙与暗红的麒麟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出现一种金属被极度挤压撕裂的刺耳尖鸣! 漆黑的雷霆与暗红色麒麟劲气疯狂侵蚀,李沉海体表的麒麟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但他本体新生的玉色肌肤上,那些暗红色血雾却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贪婪地吞噬著劫雷之力! “咔嚓……咔嚓……” 刚刚初步淬炼的骨骼在超越极限的压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李沉海的眼神却越发璀璨,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疯狂运转功法,將涌入体內的劫雷强行导入特定的经脉路线。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新生的血肉,骨骼,经脉变得更加坚韧。 暗红色麒麟劲气,在一次次冲刷中得到洗炼,转而变得更加精纯,开始一点点融入血肉,骨骼乃至骨髓之中! 第658章 质变,黄金比例! 第五道劫雷接踵而至! 这道雷劫,已然带著一丝天罚的意味,顏色化为诡异的灰白,无声无息,却让观战的所有人,包括李仁心在內,都感到一种发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够劲儿!”李沉海唇角染著鲜红的血珠,脸上浮现一缕怪异的狞笑。 他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痛並快乐著,尤其是肉身被碾压到极致,骨骼寸寸爆裂带来的强烈刺痛感,更是令他无比的沉迷。 当然也有一些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刚刚第四道劫雷看著威力挺大,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 从现在的进度来说,想要突破第二层锻体境界,最少还要一百道类似的劫雷。 这对於现在的李沉海来说,確实有点不够用! 厚重的乌云下,灰白色劫雷並未直接劈下,转而在李沉海头顶百丈高处骤然停滯,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灰白长河。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之力,无声无息,却让下方整片山谷中的草木瞬间枯黄,无形之中剥夺了所有生机。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天罚的具现,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正愁火候不够的李沉海眼中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近乎癲狂的喜悦。 他双臂张开,周身麒麟劲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化作一尊数十丈高,脚踏血色云雾,周身光芒四射的麒麟法相! 虚影徒有其表,难以发挥亿万分之一的神威。 法相不同,虽然仍旧比不上一滴麒麟精血,但却具备一定的神兽威势。 “吼——!” 麒麟法相仰天咆哮,层层声波如同海浪一般,绵延扩散,震得头顶上方乌云出现短暂溃散。 紧接著,就见它昂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將那道横贯天际的灰白长河,如同长鯨吸水般,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轰——!!! 长河入腹,麒麟法相爆发刺目的灰白光芒,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呃啊——!” 几乎同一时间,李沉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子剧烈颤抖,皮肤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千年古尸般灰败乾瘪。 浓烈的死气自毛孔中瀰漫而出,疯狂掠夺他体內的生机。 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生命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大海!”春霞再也按捺不住,眼底充斥急切与焦虑,闪身就要衝上前去。 “別动!”关键时刻,李仁心死死拉住她,声音虽显颤抖,但却无比坚定:“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越来越乱,娘,你要相信我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当李沉海生机即將被彻底磨灭的剎那,体內骨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骨骼之上,密密麻麻的麒麟劲气,如同亿万条甦醒的血管脉络,疯狂搏动,迸发新的生机! 《麒麟镇狱经》第二重——炼骨成麟,在这极致的死亡压迫下,被强行激发唤醒!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爆裂声不断响起,李沉海全身骨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碎骨化作一颗颗暗金色晶粒,晶莹剔透,內部游离著淡淡的红色雾气。 这会儿,灰白长河成了最好的淬火剂,亿万暗金骨晶化作贪婪的种子,以更狂暴的速度吞噬这枯寂的灰白! 至此,新生开始压倒毁灭! 轰——!! 最后一丝力量吸收完毕后,李沉海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 眸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一对燃烧著灰白火焰的麒麟之瞳。 一股凌驾於苍生之上,充满不朽意味的洪荒威压,轰然席捲天地! 此时此刻,李沉海就像是一头刚刚甦醒的洪荒凶兽,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空间便自然扭曲。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李仁心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几乎要跪伏下去! 《麒麟镇狱经》第二重,成功突破! 第五道雷劫的威力超出了李沉海的想像,如果不是吸收过天角牛的精血,从而获取一丝丝微弱的上古麒麟血脉,他还真有可能撑不过去。 危急关头,就是那一尊麒麟法相救了他的命! “呼……”李沉海呼出一口浊气,体內骨骼开始重组,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宛如爆竹般不断传出。 隨著新的骨骼紧密连接,他的体型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古铜色皮肤转变为淡淡的灰白骨瓷色,賁张的肌肉融於皮肉血水中,不再像之前那般孔武有力。 就连个头都在此刻悄然拔高几分,虽然不像那些动輒丈许的锻体狂人夸张,可也比之前更加挺拔。 粗略估计,应该已经跨入一米九的行列。 李沉海尝试挪动几步,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肉身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身高增长至一米九,肩宽,腰窄,腿长,整个骨架结构达到了最完美的支撑与发力状態。 他轻轻握拳,无需刻意运转气血,便能感受到四肢百骸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这力量不再是蛮横的衝撞,而是如臂使指,圆转如意的內敛与爆发完美结合。 心念微动,体內气血便如江河奔流,瞬息可达指尖末梢,意念一转,周身灵力便如潮汐涨落,收发由心。 这是一种完美的掌控感,仿佛这具身体本就是为战斗与修行而生的最完美道体,没有丝毫冗余和欠缺。 “这便是炼骨成麟后的肉身么……”李沉海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仅凭这具肉身,就可以硬撼元婴初期修士不落下风! 若是再配合其他神通法宝,战力將提升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场外,一直提心弔胆默默观察著的眾人,看到李沉海完好无缺的恢復巔峰状態后,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举著望远镜眼睛都没眨过的珊珊,目光游离在李沉海的侧脸,怯生生地嘀咕道:“爹好像变样子了,变得更年轻了!” “是吗!?”丰收抢过老三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一会儿后,有些羡慕的咂吧著嘴:“没听说渡劫还能长个呀!” “这以后再出门,说他是我弟弟也有人信……” “呵……”他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春霞的冷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喊你大哥?” 第659章 险象环生 “咳……那什么,我这是夸我爹比较年轻,有气质,可绝对没有逾越父子祖制的一丁点想法!” 丰收回头訕笑著解释道,没想到娘会在这个时候跟著接腔。 成了亲爹的大哥可还行! 以后爷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哥!? “你倒是敢!”春霞狠狠剜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说实话,她对於李沉海的变化也感到无比的惊讶,没想到渡个劫而已,能够出现如此大的体貌变化。 之前自己渡劫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明显的改变,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步入元婴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有所提升,但也仅仅只是这些。 不像李沉海这般,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咔嚓——!! 几人閒聊之际,第六道雷劫姍姍来迟! 眾人注视之下,翻滚的乌云变得愈加暴躁,周遭灵力出现剧烈波动,就连磅礴大雨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被积压的云层瞬间抽乾! 视线中,黑压压的劫云骤然向內坍缩,漫天雷光与雨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攫取,开始不停压缩。 云层中心,一只由亿万道雷霆交织而成的巨手缓缓探出。 每一根手指都由咆哮的雷龙盘绕而成,指尖繚绕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並非死物,而是带著一股威严的天道意志,出现的瞬间,便已经锁定下方的李沉海。 巨手尚未完全压下,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山峰无声矮了三尺。 李沉海周围空间开始片片碎裂,露出大片漆黑的虚无时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沉海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天长笑,新生的黑髮在狂舞的灵力中肆意飞扬:“最后一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想利用第六道雷劫尝试衝击《麒麟镇狱经》第三层。 虽然希望不大,但以目前的劫雷威势来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轰隆隆——!! 雷霆巨手並没有酝酿多久,足有数千丈的庞大手掌轰然砸下,爆发出的煌煌天威,通过各个角度,向李沉海猛力挤压! 这一刻,李沉海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周身空间好似翻涌的海浪,隨著巨手的不断挤压,时刻衝击著他的肉身! 接连不断的衝击下,李沉海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被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伤口,滚烫的鲜血不停溢出。 这会儿,鲜血覆盖了他的身躯,整个人像是剥了皮的骨架,雷光映照小爱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呵,呵呵呵……” 李沉海硬扛头顶传来的压力,被压弯的脊背在他顽强的意识下一点点重新挺了起来。 哪怕肉身已经发出警报,他还是费力的昂起脑袋,注视著近在咫尺的巨大手掌,轻声笑道。 “差点,还差点意思!” 滋啦啦——!! 话音刚落,縈绕在手掌边缘的无尽雷霆,像是疯了一样,径直涌向他的肉身,噼里啪啦的炸响声,裹挟著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他的肉身传来的,显然是快熟了! “呃啊——!” 饶是以李沉海的坚韧,也扛不住如此猛烈的袭击,不自觉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彼时,他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在反覆锻打。 似有亿万根灼热的钢针在他的毛孔中来回穿梭,异常酸爽! 就在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反覆上演,即將吞噬他的意志之时,腹中那枚沉寂许久的金丹,突然爆发强烈光芒。 紧接著,就听“咔嚓”一声,金丹表面出现大面积裂纹,无尽金丹精华与磅礴灵力在某种玄奥法则的牵引下,急速凝聚。 李沉海强忍著肉身疼痛,刚想仔细观察金丹变化,就觉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顿时陷入无意识状態,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轰隆隆——!! 说时迟那时快,上方酝酿许久的巨大手掌也在此刻轰然降临,耀眼的雷光彻底爆发,以李沉海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化作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眼看老爹被那漫天雷霆吞噬,丰收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充斥著浓浓的惊恐与担忧,满脸失神的喃喃道。 “爹可千万不能出事,李家不能没有爹,他可一定不能出事!!” “老二,老二你修为高,赶紧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丰收抓著老二的胳膊,满脸懊悔地哭诉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直待在金丹期呢……” “你喊什么!”危急关头,春霞看著儿媳妇一手一个牵著老三老四,几个人泪汪汪的抿著唇角,又瞧了瞧胡言乱语,完全失了分寸的长子,当即火冒三丈,硬压著心底的不安,呵斥道:“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给我闭上嘴,老实待著!” 隨著修为提升,春霞的心境也在悄然间发生转变。 就像刚刚,渡劫过程虽然凶险,但却可以清晰看到,李沉海还在挣扎反击,那个时候的春霞满眼的心疼,心底更是慌得不行,甚至冒出过衝动想法。 可当李沉海陷入重大危机,生死未卜的这一刻,春霞硬是压住心底的焦躁站了出来,第一时间稳住局面,安抚眾人! 她心里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事! 就比如现在,如果李沉海真的死在了渡劫中,她就要第一时间接过李家的重担,扛起独属於家主的责任! 现在的李家,就像是一艘扬帆起航的大船,少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少掌舵人! 一旦这艘大船失控,李家將会遭受敌对势力的侵犯,就连元鼎门以及悬壶仙坊,都將被捲入无尽纷爭之中,落得个淒凉无比的下场! 所以,为了李家眾多子嗣,更为了元鼎门悬壶仙坊近万名弟子的未来,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第660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劫云未散,劫雷还在持续蔓延,从这些跡象就能看出,爹应该没事!” 眾人满眼担忧之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的李仁心,却是表现的极为轻鬆,嘴角洋溢著自信笑容,安慰著大家。 “之前我渡劫的时候,可比这还要凶险,当时整个人都没了意识,要不是……” 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剎住了车。 好傢伙,差点把分身的事露出来! “你们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照你这意思,只要是渡元婴雷劫,都有这一遭?”丰收帮媳妇擦著眼泪,回头追问道。 他没经歷过这事,压根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 唯一一次渡劫经验,还是前段时间看娘亲渡劫。 只不过,春霞的实力过於强悍,六重雷劫压根奈何不了她。 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她便顺利渡过,这也使得丰收对於此事,一直处於一知半解的状態,完全不了解实情。 他以为元婴雷劫和金丹期差不多,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风险! “差不多吧,元婴期突破成功率本来就低,每一个渡劫之人,都会经歷九死一生的局面。” 李仁心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他的这番说辞,令丰收眼底疑惑更盛,这小子歪头看看身边的娘亲,心底犯起了嘀咕。 娘渡劫的时候,也没见她使什么劲,轻飘飘几道雷劫,不疼不痒的连点外伤都没有。 人跟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李家眾人心生担忧,惴惴不安之际,狂暴的雷霆海洋中心,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血,混合著新生的元婴灵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悍然衝破雷光封锁。 一时间,鲜红气血如狼烟般直衝云霄,周围沸腾的雷霆海洋被震得四散飞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雷光散逸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 隨著身影愈加清晰,眾人清楚的看到,完好无缺的李沉海笼罩在氤氳灵气之中,气息绵长,生机旺盛。 之前的惨烈伤痕已然消失无踪,双眸开闔间精光內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成功了!”春霞第一个反应过来,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巨大的喜悦让她眼眶微红,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確认不是在做梦。 刚才她都要嚇死了,如果不是几个孩子都在身边,她恐怕早就控制不住慌乱的情绪,当场落泪。 不过好在,这次过程虽然凶险,但还是赌贏了! “爹!!”丰收一改颓势,满眼惊喜地大喊出声,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太好了,你刚才嚇死我们了!” 其余几人看到这一幕后,也跟著鬆了口气,李仁心面带笑意,默默探查一番后,颇为惊讶地感嘆道:“爹的修为,似乎要比寻常元婴初期强上一些!” 可不强吗,连续六重雷劫,几乎都被他吸收乾净,肉身已然实现质的飞跃。 虽说最后一道雷劫並没有令他突破第三层境界,但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而言,元婴期內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强。 除非碰上一些主修肉身的大妖,或许能跟他正面碰一碰! 场外眾人欢呼雀跃,开心不已,刚刚突破的李沉海顾不上高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以及丹田中那与自己心神相连,盘膝而坐的三寸元婴。 霎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抬眼望向场外家人们,露出淡淡的温和笑容。 与此同时,劫云一点点淡化,向两侧推移。 天空中像是撕裂一道口子,倾泻而下的七彩霞光之中,蕴藏著磅礴精纯的天道赐福,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 这些並非普通的灵气,而是蕴含著天地法则本源的生机之力,是天道对成功渡劫者的嘉奖与洗礼。 嗡——! 霞光临体,李沉海浑身一震。 只觉亿万道温润却又蕴含著无上力量的暖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周身毛孔,窍穴乃至神魂深处钻入。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之前雷劫造成的任何细微伤,修炼多年积攒的丹毒杂质,甚至是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肉身瑕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冲刷,净化,抹除! 就连体內新生的元婴,都在霞光沐浴下,异常活跃。 元婴张开双臂,贪婪地吸收著霞光中的法则碎片与本源能量,形体越发凝实,五官眉眼清晰如生,周身散发出的灵压稳步提升,根基被打得牢固无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漫天霞光渐渐收敛,最终完全融入李沉海体內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却又內敛深沉,仿佛蕴含著一方小世界。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长江大河的超然力量,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次突破不仅令他的修为稳固在元婴初期巔峰,肉身也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开端! 此刻的他,单凭这具肉身,就足以硬撼同阶修士的法术袭击,气血之旺盛,堪比一些以体魄著称的洪荒异种! 根骨资质也得到了些许提升,未来修行之路必將更加顺畅。 “恭喜爹顺利突破,步入长生大道!” “恭喜家主顺利突破,早登仙途!” “恭喜哥成功突破,晚上摆酒请客哈!” 李家眾人见状,纷纷上前,脸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和激动。 李沉海看著家人,畅快大笑:“哈哈哈,托各位的福,此番总算有惊无险,顺利闯过此劫!” “回头锻体功法教给你们,大家都可以试一试,应该会有不小的收穫!” “也能跟爹一样长个吗?”丰收挠著头,傻笑著问道。 “不仅长个,还长辈分呢!”珊珊適时补了一句,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只有李沉海一脸疑惑地扫向他们,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梗! 第661章 南疆来客,追查大妖! “走走走,別在这干站著,正好老二也回来了,咱们一块回家聚聚,喝场酒庆祝庆祝!” 顺利突破之后,李沉海的心情十分不错,招呼眾人准备回家,好好的热闹热闹。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药尘子,笑著招呼道。 “正好药尘子道友也在,他们悬壶仙坊的灵酒可是相当不错,不仅够劲,还有一定的滋补功效!” “有这好东西!?”李仁心眼睛一亮,当即厚著脸皮往前凑几步:“不知药前辈的灵酒怎么卖,可否……” “什么卖不卖的,二少爷有需要儘管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没等他把话说完,药尘子十分豪气的挥了挥衣袖,直接答应了下来。 灵酒虽然价值不菲,但也要看谁喝! 谁不知道李家老二乃是军中新贵,朝中重臣,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更何况他还是家主的亲儿子,李家未来的掌权人之一。 作为附属势力,药尘子要是连这点事都分不清,那可真是白混几百年! “行啦,你们攒点钱也不容易,別老是往外送东西。”李沉海心情很不错,衝著孙昭北招招手,叮嘱道:“回头按照市价,给悬壶仙坊开一千坛灵酒单子,年底对帐时付现!” “是哥,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孙昭北齜著牙,挤眉弄眼看向老二:“你要多少,我安排人直接送到京溪路大营!” “谢二叔,多多益善!”李仁心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点都不客气。 近期將士们仗打的不错,他作为主帅自然想要表示表示。 发钱吧,没啥意思,热闹不起来。 不如弄点上好的酒水,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走走走,先回家,小五和妙妙还在家呢,这俩祖宗可不安分。” 春霞抬手弹出一枚符文,眾人脚下飞舟开始缓缓加速,准备离开此地。 嗡——! 这时,孙昭北怀里的灵镜突然闹出动静,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孙昭北不敢迟疑,赶忙开启通话。 画面浮现的一瞬间,就见叶庆文面露急色,压著声音匯报导:“二爷,家里来了一批人,自称来自南疆人族防线,要见家主!” “这伙人表面客客气气,但却一直围著院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几人心底猛地一颤,瞬间意识到坏事了! 南疆防线的人找来了,不用猜都知道,这伙人是奔著妙妙和大牛来的! 孙昭北压著心底的不安,赶忙命令道:“千万不能让他们进院子,我跟家主马上回去,一定一定不能进院子!!” 南疆防线不养閒人,那帮傢伙对於妖气格外的敏感,一旦进入院子,肯定能嗅到妙妙等人的气息。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完蛋啦! 藏匿妖王子嗣,这罪名可不比通敌叛国轻! 届时,就算他们浑身都是嘴,怕也说不清楚。 …… 李家大门口不远处,空旷小广场边缘站著几位衣著光鲜,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几人对面,叶庆文带领一帮弟子严阵以待,时刻紧盯著这帮不速之客的身影,生怕他们不听劝告,硬往家里闯。 殊不知,他们此刻的紧张状態在那几个年轻人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几个金丹期的小子也想拦住他们的去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不是没有掌握確凿证据,他们岂会心甘情愿在此等候!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人群当中,一名身影偏瘦,嬉皮笑脸的小子,凑到队列前方那名姑娘面前,小声问道。 他那贼溜溜的身影再加上挤眉弄眼的姿態,活像个没有教养的地痞小流氓,看的姑娘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暴揍他一顿! 这也就是附近人多,她不想折弟弟的面子,否则的话,不把他的屎打出来,算这小子拉的乾净! “知道什么?有话就说,少给我打哑谜!” 竹雪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亲弟弟,面无表情地呵斥道。 如果不是前线吃紧,人手实在是不够用,她说啥也不带这小子出来。 一天天的,净给她丟人现眼,长脸的事一件不干! 这也就是竹家嫡子,没办法弄死,不然依照竹雪芸的脾气,早就给这小子扔到十万大山餵妖怪了! “这儿!”竹雪松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李家大院,瞪著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表情异常夸张的张著嘴巴:“这是我兄弟李仁心的家!” “咱们跑到李家来搜查妖族踪跡,这未免也太打脸了吧。” “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换別家问问,自己人还查个毛!” 闻言,竹雪芸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抱著膀,倍感无奈的嘆息道。 “第一,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偷偷溜进来的大妖极大概率是在李家矿场现身,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虽然没有找到確凿的证据,但现场所有人都被抹除了记忆,这已经是不可忽略的疑点!” “第二,咱们是为整个人族办事,谁有嫌疑就查谁,有问题吗?” 竹雪芸迎著弟弟的目光,全然不顾他那气鼓鼓的“噁心”模样。 “再说了,李仁心正在京溪路带兵打仗,李家的人也不认识咱们,只要他们没有窝藏大妖,那就不会爆发衝突,有什么好怕的!” “你,你……”竹雪松颤抖著手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仔细一想,老姐这话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反正李家的人也不认识他们,以后黑不提白不提,这事不就过去了嘛! “我跟你说,你等会客气点,碰见李叔李婶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要有礼貌,说不定以后还是一家人呢!” “放……”竹雪芸欲言又止,到嘴边的“屁”字又给咽了回去。 她的教养不允许自己的嘴里出现污言秽语,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我再跟你认真说一遍!”竹雪芸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抬手揪住弟弟的耳朵,满腔怒火斥责道:“要是再提婚事,我会把你的腿打断,最近一百年都別想站起来!”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竹雪松踮著脚尖,为自己的耳朵减压。 哪怕已经被姐姐控制住,他那张嘴还是没停。 “上次爹也说过,李仁心不错,相貌堂堂年轻有为,配你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甩出八条二百里长的大街!”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年头,好男人可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你可千万不能因为……” “咕……” 姐俩打打闹闹閒扯解闷之时,一道极其轻微的兽鸣声出现,引得几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望向大院西侧那片密林。 “不对劲!”竹雪芸面色微变,黑色瞳孔瞬间转变为深绿色。 此刻,在她的视线中,西边那片林子上空飘荡著一缕缕稀薄的妖气。 如果不开启灵瞳,根本看不出来! 第662章 人家有「证」 “走,过去看看!”竹雪芸身影一闪,头也不回,直奔西边树林。 其余几名竹家子嗣紧隨其后,周身灵光翻涌,儼然一副开战前的准备。 “哎!这是別人家,你们懂不懂规矩!”竹雪松眉头紧锁,一脸不满情绪,赶忙追了上去。 他跟李仁心,鹿霖等人都是过命的兄弟,今天过来搜查已经令他很没面子。 如果在人家家里闹起来,这以后还怎么面对昔日的好兄弟! 他们几个一动,叶庆文等人生怕闹出事端,也跟著追了上去。 二爷可是千叮嚀万嘱咐,一定不能让他们进院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交代了,那就肯定有讲究! 两拨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到达李家大院西边林子。 这片林子种的净是一些观赏林木,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小六筑巢。 那小子还没开始化形,动輒十几丈的体型,实在无法在家里活动,只能让它一个人在这边扎根。 因此,踏入这片林子的瞬间,竹雪芸便敏锐察觉到那股妖气的来源。 顺势抬头望去,就见林子中央横著一座由铜酸木搭建的巨大鸟巢。 从下往上看,这座鸟巢的直径不低於三十丈,周围还布置著数层防御,隔绝阵法。 如果不是竹雪芸感知力敏锐,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方小天地。 “哼,这下你没话好说了吧!” 竹雪芸冷笑一声,指著头顶鸟巢,瞪著弟弟。 “人赃並获,这么大的鸟巢,肯定是为大妖准备的,你这兄弟私通妖族,好像並不怎么干净!” “胡扯!”哪怕证据已经摆在面前,竹雪松还是在嘴硬,竭力辩解道:“整座镇子都是他们家的,谁规定鸟巢里只能住鸟,万一人家筑这座巢是为了早起看太阳呢!” “我劝你不要闹的太难看,这里毕竟……”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句话没说完,就听上方鸟巢里传来一道脆生生地呵斥声。 紧接著,一只硕大的脑袋出现在鸟巢边缘,那双灵动的眸子盯著下方的陌生人,忽闪忽闪眨动几下,发出孩童般的疑惑声。 “你们是谁呀,来我家干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了…… 竹家那几个旁系子嗣当即双手掐诀准备动手,竹雪芸更是一把薅住弟弟的脖领子,指著小六的脑袋,再次质问道。 “来来来,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这不是妖是什么?看太阳?我看你像太阳!” “你们干什么!”这会儿,察觉到不对劲的叶庆文等人,亮出法宝纵身一跃,拦在竹家人面前,持剑相视,斥责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这里是私人禁地,就算是朝廷都没有权力私自查探!” “我们家二少爷乃是陛下亲封的武侯,在整个武康境內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劝你们不要自误,马上撤走!” “否则的话,別怪我不客气!” “听见没有,人家是侯爷,有权有势有背景,咱们还是快走吧……”竹雪松耷拉著脑袋,转身就要先撤。 他这边刚迈步,竹雪芸大手一挥,抓著他的后脖领又给这小子拽了回来。 这会儿,证据確凿,大妖就在眼前,竹雪芸也不装了,当即背著小手,嘴角扬起淡淡笑容,直言道。 “小子,我不管你这里是什么私人禁地,南疆人族防线抵御妖族势力千年之久,为的是天下苍生,亿万万黎民百姓!” “你们李家私通妖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如果你们继续负隅顽抗,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们不留情面!” “什么妖族,什么私通,你们在这说什么胡话!”叶庆文据理力爭,丝毫不惧对方释放的威压,指著头顶的小六,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六少爷,哪来的什么妖族!” “它还是枚蛋的时候就被家主带了回来,並且已经在朝廷留下记录,可以合理合法的生活在武康境內。” “南疆防线又如何,难道就可以无视武康律法,强行动手拿人?” 叶庆文言辞犀利,眼神无比坚定的注视著他们,举起手中长剑,再次上前一步。 “六少爷是我们李家的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都在李家,谁要是敢动它,就是与李家为敌!” “你!”竹雪芸被他这番说辞噎的够呛,仰面看向趴在鸟巢边缘看戏的小六,竟从它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极具人性化的坏笑。 “你什么你,还听不明白吗。”搞懂怎么回事的竹雪松,立马鬆了口气,拉著姐姐的胳膊就要走:“人家这是合法养殖,有证的,就跟养猫养狗一样,当个小玩意逗著玩呢!” “这种事也不稀罕,只要它们不闹事,不搞破坏,咱们也没权力抓捕,走吧,走吧,別在这堵著了,怪丟人的!” “走什么走!”吃瘪的竹雪芸猛地一甩胳膊,將弟弟扔出去十几丈远。 她还是不相信对方的说辞,紧盯著对面的叶庆文,逼问道。 “你说是就是啊,把朝廷颁发的文书拿出来,没有文书,你们就是私通妖族,这可是……” “略略略……”这时,趴在鸟巢边上的小六,突然吐吐舌头,做出一副极为嘲讽的鬼面动作。 这小子,净跟李仁兴学一些不著调的玩意。 “我爹说了,除了京城和都城,其他的地方我都能去!” 小六扇扇翅膀,捲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起飞,左边小腿靠近脚掌的位置,出现一个淡蓝色符文印记。 那是朝廷赐予的身份印记,可以证明这是一头有主的飞禽,不会行凶伤人。 “看清楚,我有身份印记,不是没人要的妖怪!” 小六有点生气,泛著金属光泽的翎羽悄然间染上一抹血红。 尖锐的喙部出现些许火光,周遭温度瞬间拔高数分。 只见它那双跳动著火苗的眼眸,死死盯著地面的竹雪芸,呵斥道。 “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如果不是李沉海从小叮嘱,不让它轻易动手伤人,这小子早就烧死眼前这帮要捉它的“坏人”了。 第663章 睁眼说瞎话! “哎哎哎,给人家惹生气了,別弄得太难看行不,溜吧……” 竹雪松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角,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出手打死这只小鸟。 他能看的出来,小六还不到九阶,这点修为在姐姐眼里,简直跟螻蚁没什么区別,挥手就能戳死。 而今,他们理亏,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看,所以,他才想抓紧时间离开此地。 “行行行,小东西,算你命好!”多次吃瘪的竹雪芸,恨恨的瞪著小六,还不忘嚇唬它几句:“要是没有那道印记,我今天非把你燉了不可!” “还想燉我?”小六眼底火光更盛几分,鼻孔窜出几缕压制不住的火焰,展翅就要爬升高度,准备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见状,竹雪松真怕他们打起来,一把拉著姐姐撒开丫子就往林子外跑。 一眨眼的功夫,竹家一帮人消失的乾乾净净,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小六,下来吧,林子烧了,你晚上睡哪。” 叶庆文笑著招招手,示意小六差不多得了。 真把林子点了,这小子非要结结实实挨顿揍不可。 要知道,当初弄这些观赏林木可没少费工夫,尤其是那些筑巢用的酮酸木,都是从柳家林场四处搜集来的,为此还搭了不少人情呢。 这要是一把火烧了,依照李沉海的性格,非把小六揍个半死。 …… 林子外,出师不利带来的愤怒情绪,使得竹雪芸的心情不是太好。 尤其是那声“略略略”不断迴响在脑海时,更是让她无比的恼火。 混了这么多年,死在她的手里的妖族不计其数,还是头一回被一只小小的妖將嗤笑,嘲讽。 这事要是传回去家里,肯定会被他们笑话一辈子。 “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衝动,我早就说过,李家肯定没有问题,人家在朝廷內混的风生水起,怎么可能会跟妖族有牵连。” “现在可倒好,闹出这么一个乱子,以后我还怎么跟好兄弟见面。” 青石路边,竹雪松像个话癆一样,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今天就不该来,不就是一头大妖吗,就算他们不找,无极宫那边也不会鬆懈。 武康境內能人辈出,元婴期高手不在少数,就算那头大妖敢露面,估计也嘚瑟不了几天。 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上纲上线,得罪自己人! “趁著李叔李婶还没回来,咱们赶紧走,省的撞上了,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大家都尷尬。” “有什么好尷尬的,咱们奉命追捕大妖,也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怕什么!” 竹雪芸抱著膀,踢著脚下那块圆滚滚的鹅卵石,气鼓鼓的说道。 她还就不信了,一头大妖而已,究竟能跑到哪去。 总不能找个山沟沟,一直藏著不露面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费劲巴拉跑进来干什么,待在十万大山岂不是更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让让,都让让!!” 一行人走到林子边缘,只听一道沉闷的呼喊声从路边田里响起。 几人同时回头,就见滚滚烟尘拔地而起,好似沙尘暴一般,顺著田垄一路飞扬。 烟尘最前方,一名体型超过一丈,推著一架特製金属犁耙的壮汉,身影快的嚇人,活像一座移动的黑色铁塔,人还未到近前,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好似打鼓一般,迴响在心头。 目睹这一切的竹雪芸,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看推著犁耙疯狂耕地的大牛,又瞧了瞧不停震动的地面,以及那颗原地“跳舞”的鹅卵石,只觉自己的世界观遭遇了极大的顛覆! 体修? 不对,不是体修!! 眼前这个壮汉,虽然有著人族的外貌,但体型却比常见的体修强悍无数倍,一身气血更是无比的充盈,离著老远,就能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呈灰白色,完全跟人族不搭边,怎么看怎么像是妖族! “嘶……”仔细观察片刻后,竹雪芸咂咂嘴,看了看身边的弟弟,眉头轻挑,递出一个眼神。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弟弟,有些时候,他们俩的交流压根不需要张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眼看姐姐还是不愿意放弃,竹雪松无奈嘆息一声,迈步去到地头,抬起手示意大牛停下脚步。 咚咚咚——!! 乾的正起劲的大牛,看见有人拦路,赶忙减速想要止住身影。 然而,他的速度太快了,不动用妖力的情况下,想要立刻剎停,確实不太容易。 为了不伤人,大牛踏著凌乱的步伐,身子左右来回扭,生怕踩上田垄里已经播种的幼苗。 “哎哎哎哎哎……” 竹雪松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眼睁睁看著大牛栽栽愣愣,直奔自己而来,好像有点剎不住的意思,当即后撤几步,试图逃离他的“精准”锁定。 嘭!! 好在,他预想中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隨著“嘭”地一声闷响,大牛成功在撞上之前,把自己绊倒…… 他是个大个子,田垄又比较窄,刚才的情况下,既要保证不撞人,又要保证不踩到田垄。 这对於足有一丈多高,长著一双大脚板的大牛来说,確实有点为难。 因此,多重压力之下,他的步伐越来越乱,最终成功將自己绊倒,在地头砸出一个大坑…… “呸呸呸!!” 烟尘缓缓散去,竹雪松一脸的嫌弃,连连挥手。 其余几人则是撑起灵力护罩,往后退了几步,与之拉开距离,不想闻大牛身上的臭汗。 “兄弟,我好歹也算是一位经验丰富,混了十几年的大活人,你刚才的步伐,绝对算得上惊世奇观,当真是让我开了眼!” 竹雪松蹲在坑边,瞄著灰头土脸,一脸呆相的大牛,相当直接的追问道。 “我问问你,你是不是有妖族血脉?” 大牛没有泄露妖气,再加上小六身上那道印记,导致竹雪芸心里没底,不敢轻易上前试探,怕再遇上“持证上岗”的妖族,所以才派弟弟过来试探试探底细。 “你咋知道?”大牛瘫坐在地头,眼神中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嘿,林子里那只鸟说的。”竹雪松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甩锅的同时,开始胡咧咧:“你有朝廷授予的印记吗?” 有了小六的前车之鑑,竹雪松下意识地把这些妖族视为李家的家奴,觉得这俩货应该同属一批,都有合法手续。 “没有啊!”大牛闷声闷气地摇摇头,爬起来拍拍屁股,拎著犁耙准备继续干活。 “行了,他说有,咱们走吧!”竹雪松拍拍手起身,喜滋滋的准备打道回府,完全把身后的竹雪芸当聋子。 就连跟著过来的几名旁系子弟,都被他的荒唐举动逗笑,肩膀一耸一耸地,憋得很是辛苦。 说瞎话的见过不少,可这么明目张胆糊弄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第664章 事情大条啦! “站住!!”竹雪芸的一声娇喝,嚇得大牛和竹雪松同时止住脚步。 尤其是扛著犁耙准备继续耕地的大牛,憨憨的脸庞浮现不解神態,傻呵呵的看向几人,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主人的乾爹可是说过,要在这几天播种新的灵药,需要儘快把这些地翻出来鬆土。 这些不认识的傢伙突然闯过来喊住自己,还真是奇怪…… “你,没错,说的就是你!”竹雪芸指著人高马大的大牛,毫不客气的质问道:“別装了,前些天从矿场逃出来的大妖就是你!” 噔噔噔…… 此话一出,大牛大惊失色,接连后退几步,慌的不行。 他那布满惊恐神色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竹雪芸等人,身子却是紧张的不停颤抖:“不,不是我,我啥也没干……” 原本还有些不確定的竹雪芸,看到他这副不打自招的慌张模样,顿时心神安定,確认了目標。 只见她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锁定大牛的身影:“哼,还想狡辩?” “你身上那股子土腥气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我!” “说,你潜入此地,究竟有何图谋?你的同伙在哪里?” 大牛感受到她那森冷的杀意,更是嚇得六神无主,庞大的身躯都微微发抖,只会重复道:“没有同伙……就……就我一个……我真是来种地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竹雪芸冷笑连连,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一把碧青色竹剑:“既然如此,那就先宰了你,再去搜同伙!” “坏人,不要打大牛!!” 关键时刻,李家大院內响起一道充满急切的惊呼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结伴同行跑出大门口,领头的小姑娘一身细绸刺绣长裙,顶著一脑袋捲髮,著急忙慌地往这边跑。 身后小男孩灰头土脸,怀里还抱著一个摔碎的花瓶,紧跟著追来。 “小主人,不要过来,快跑呀!” 眼看妙妙主动暴露,大牛內心万分急切,撂下手里的工具,周身绽放土黄色光芒。 嗡!! 浑厚妖力蔓延开来,形成一重强劲的衝击波,使得李家上空防御大阵忽明忽暗,出现剧烈晃动。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双方开战,整个上山镇包括几十里外的青河县,恐怕会在瞬息之间化为一片废墟。 “呵,小主人?”竹雪芸看向急忙跑来的小丫头,嘴角扬起一缕弧度:“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能被大妖称为“小主人”,足以证明这丫头的身份非同一般。 如果能把她带回去,肯定会对疯狂衝击防线的妖族,起到一定的制衡! “大姐姐,你不要打大牛,他很听话的……” 妙妙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张开双臂护在大牛身前,不给竹雪芸欺负他的机会。 “乾娘马上就回来了,要,要是大牛不对的话,我可以找乾娘借钱,赔给你……” 来到人族世界这么多天,妙妙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他们。 她知道一点,钱是很有用的东西,有了钱就能解决问题! “嘿呀……”说话间,跟在屁股后边抱著碎花瓶跑了一圈的李仁兴,站在地头瞧瞧泪眼汪汪的妙妙,又看看气势汹汹的竹雪芸,十分识趣地往妙妙那边靠了靠。 这小子虽然爱玩还有点不靠谱,可脑子却是不傻,知道谁是真正的自己人。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打大牛,这里是李家,我是家里的小少爷,有我在,你们不能打人!” 李仁兴挺有派头,屁大点的小个子,完全不虚几人,像个摆事大哥一样,昂著脑袋与他们对视。 “有什么事等我爹回来再说,和气生財,大家都不要动怒!”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学的词,也不管应不应景,小嘴叭叭的就是说个不停。 “你是家里的小少爷?”面前站著俩小孩,竹雪芸还没有残暴到杀孩子的地步,而是蹲下身子,眼底浮现玩味的神情,问道:“李仁心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二哥!”李仁兴没有丝毫犹豫,將包裹著碎花瓶的包袱皮撂下,省的抱著累。 刚才他跟妙妙在家里玩,不小心打碎了娘的花瓶。 正准备翻墙“毁尸灭跡”,恰巧看到了竹雪芸等人要打大牛,这才著急忙慌的冲了出来。 “我二哥很厉害的,他可是大將军,要是有什么事,跟他说也行!” “没事,我不找你二哥。”竹雪芸朝著他身后的妙妙努努嘴,继续问道:“她刚才说的乾娘是谁?” “我娘呀!”李仁兴梗著脖,满是泥渍的脸上唯有那双布灵布灵的眼睛,格外有神:“妙妙现在是我的妹妹,大牛也是我们的家人,你们谁都不能动!” “不然的话,我让老叶过来揍你!” 老叶是李仁兴对叶庆文的爱称,整个李家,也只有他这么叫。 “哼……”竹雪芸被他的话逗笑了,缓缓起身的同时,小手轻轻一招,將愣在原地的弟弟拽了回来。 她揽著弟弟的肩膀,目光在面前一大两小身上游离,指著李仁兴淡淡笑道:“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吗?这个小傢伙是李仁心的弟弟,小丫头是他娘的乾女儿,大妖又叫小丫头主人……” “之前还觉得白跑了一趟,现在看来,这哪是白跑,分明就是人赃並获,直接抄了他们的老窝!” “你给我起开!”竹雪松真的生气了,抖动肩膀甩开她的胳膊,心情鬱闷到了极点。 妙妙跑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小丫头有问题。 但却没想到,她的身份会这么高,大妖都要称呼其为“主人”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只是普通大妖,他还能嘻嘻哈哈打马虎眼矇混过关,可眼前这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算他愿意放人,姐姐也不会同意。 这可咋整? 难道真要在李家动手!? 第665章 你惹了大祸! “我再跟你最后说一遍,这是別人家,现在立刻马上走,別给我惹乱子!” 竹雪松实在不愿意在李家闹事,眉宇间浮现点点怒意,回头瞪著那几名旁系子弟,挥手开始轰人。 “现在我以下任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们,都走!” 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今天从李家抓到潜逃的大妖,將会带来难以想像的结果,就算李仁心身为武侯,怕是也盖不住这么大的罪责。 所以,他情愿视而不见,放过面前的大妖,也不想成为揭露,检举兄弟的罪人。 反正他们竹家也不归武康管,就算事后被人知道,顶多让老爹抽几鞭子,关几天小黑屋而已。 只要不是从他手里走漏的消息,那就不算对不起兄弟! “竹雪松,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竹雪芸紧咬牙关,眼底充斥著无法掩盖的失望,指著妙妙等人,斥责道:“竹家祖训是什么还记不记得?” “竹家为什么要在南疆防线坚守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忘乾净了!” “人妖殊途,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从始至终,这就是个两个对立面,今天你放过他们,来日,他们就有可能屠戮更多的人族!” “谁告诉你的,你看见他们杀人了?”竹雪松被激怒了,瞪著眼睛反问道:“妖族也不全是坏人吧!” “什么叫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那你告诉我,你是人还是妖!?”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骤变,竹雪芸瞳孔巨震,眼底尽显难以置信的神色。 竹家先祖乃是竹子修炼得道化为人形,此事在南疆人尽皆知,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这么多年过来,不管是家里人亦或者外人,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人族前辈,从来没在竹家人面前討论过身份,跟脚等问题! 今日,竹雪松倒反天罡,为了两个不曾相识的妖族,公开质疑竹家的身份,此举不亚於拎把刀子往自己人心口里扎! 如果是外人说些话,竹家或许还会付之一笑,压根不放在心里。 可这人偏偏就是竹家少爷,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这不就是自揭伤疤,顺带贬低整个宗族势力吗!! 此刻,竹雪芸死死盯著对面的弟弟,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浮现浓浓的失望与自责! 她恨,恨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没能管教好弟弟! 更恨这小子不爭气,身为竹家少主,下一任继承人,胸无大志,口无遮拦。 十几年时间过去,还是一副吊儿郎当,难堪大任的混帐姿態! 如果说竹家身份,跟脚问题算是一根尖刺,確实会对族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影响。 竹雪松的无知任性,就是压垮竹雪芸的最后一根稻草。 弟弟说的这些话,她都可以当做放屁,只要不是灭绝人性,人神共愤的大错,她也都能原谅。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的道理,他还是不懂! 今天身后站著这么多族人,你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嘴巴全都堵死,看似是贏了,扳回一城! 实则,这些话传回族內,他这个少族长的身份,也算是到头了。 哪怕他爹就是现任族长也不好使,只要诸多族老不同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踏入竹家祖宗祠堂! 所以,与其说是在意那些话,不如说是,竹雪松亲自把自己推入深渊,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竹雪芸知道弟弟什么德行,她可以装作不在意,但说出去的话,可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除非把带来的几个旁系子弟全部杀掉,这样就能保证此事绝不会传回族內,但他们敢吗? 这些人里,有两位是从竹家执法堂出来的,专门监督外出子弟一言一行,防止他们做出影响家族形象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回去之后,竹雪松就会被押进执法堂受刑,从今以后无缘族长身份。 “呼……”事已至此,说別的已经没用,竹雪芸长出一口气,满眼失望地摆摆手:“把竹雪鬆绑起来,押回家族执法堂,依照族规处以刑罚!” “其他人准备破阵,擒拿大妖!” “是!” 四名竹家子弟齐声回应。 执法堂的弟子亮出一条银色锁链,准备当场按住竹雪松,秉公执法。 其实他们一直盯著姐俩的反应,如果竹雪芸有那么一丝丝包庇弟弟的意思,今天她们姐俩谁都別想跑,全都要押进执法堂,接受刑罚。 在竹家,执法堂长老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族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之所以给他们这么高的地位,就是防止族长嫡系子嗣依仗身份肆意妄为。 只有一视同仁,家族才能得到健康长久的发展,这也是竹家两千多年时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族长的儿子,犯了错同样要受责罚,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那些旁系,底层子弟的权益不受侵犯。 “喂!喂!瑞子,你他妈有病吧,真要绑我?”竹雪松看著族內好兄弟拎著铁链一步步靠近自己,倍感无奈的喊个不停:“你小子忘恩负义,上次突破境界,还是我去偷得我姐的丹药,你他娘……” 哗啦啦——!! 他不说这事还好,提起此事,唤作“瑞子”的青年动作那叫一个快,拎著链子“哗啦”一声把他捆的像个粽子一样,顺道把嘴也给封上了。 好傢伙,这孙子就是欠收拾,怎么啥都往外说呢! 对於此事有过一些了解的竹雪芸,只是瞥了一眼瑞子,也没当眾拆穿。 偷点丹药什么的,都是小事,眼前抓捕大妖才是重头戏。 “小子,一边待著去,等会伤到了可別怪我!”竹雪芸隨手拎起李仁兴,准备將他扔回李家大院。 元婴期之间的战斗,远不是他这种小鼻嘎能够凑近的,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也能將他震为血沫。 况且,他们此行只为搜捕大妖,如果因为这点事,弄得李家家破人亡,事后肯定少不了大闹一场。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她只能儘量往外引,先把大牛弄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再动手。 “坏蛋,你个坏女人!”李仁兴被她拎著脖领,像个泥猴子一样拳打脚踢,挣扎个不停。 但他个子太小了,哪怕將胳膊伸直,也够不著竹雪芸。 “放开小五,不然我,我就要揍你了!” 妙妙紧握拳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宝蓝色瞳孔悄然间染上一层异样光泽,周身出现强烈妖力波动。 一块玩了半个多月,虽然每天都被李仁兴烦得不轻,但不可否认的是,俩人已经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如今,好朋友被人家抓到手里,她怎么能不生气! 第666章 妙妙的另一种形態! 接连出现的妖力波动,引起叶庆文等人的注意,他们好不容易哄好发脾气的小六,这才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这帮人又跟大牛对上了。 慌乱之余,一眾人匆忙奔来,刚要准备出手,就见数道宛如灵蛇一般的灵力锁链自竹雪芸掌心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几人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混帐,你们是要与李家开战吗!” 平白无故遭受束缚的叶庆文,眼睁睁看著竹雪芸拎著自家小少爷,当即火冒三丈,拼命挣扎的同时,运转灵力准备叫人。 “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什么!”竹雪芸暴喝一声,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也是在这时,眾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粉粉嫩嫩,漂亮可爱的妙妙,此刻面目狰狞,白皙圆润的小脸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那双宝蓝色眼睛充斥著独属於凶兽的狂野与凶戾。 周身瀰漫著水雾状妖气,嘴角更是探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李家窝藏妖族,此乃杀头的重罪,如果你们一味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將会是灭族之刑!” “你放屁!”叶庆文虽然震惊於妙妙的变化,但还是不愿意承认此等罪行。 之前他確实不知道妙妙和大牛出身妖族,但以他对家主的了解,此事绝非看到的这么简单。 因此,哪怕事实就在眼前,他也不可能低头认罪! “冥顽不灵!”竹雪芸冷笑一声,抬手將李仁兴扔回李家大院,紧跟著拋出一件防护阵盘,笼罩整座院子,防止动手时伤及无辜。 这丫头,看似凶巴巴的,得理不饶人,实际上却不是滥杀之辈。 不然的话,哪里会跟他们废话这么久,早就应该动手屠戮了! “你欺负人,今天我要揍你!!” 眼睁睁看著好朋友被“打”飞,妙妙握著布满鳞片的拳头,手腕那件莹白色手鐲,突然绽放刺眼的光芒,化作一条白色游龙,在空中盘旋数圈后,径直没入小丫头额顶。 也是在这一刻,妙妙被一团白色萤光包裹,整个人缓缓漂浮至半空中,体型不断增长,那头捲髮也在此刻疯狂延伸。 约莫四五息时间,光芒散去,那个白白嫩嫩大胖丫头转瞬消失,眾人视线当中,只剩下一名身材高挑,气质凛然的妙龄少女! 这会儿的妙妙,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髮无风自动,发梢处隱隱有冰晶凝结。 身上覆盖著一层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白色鳞甲,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那双宝蓝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万年寒潭,冰冷中带著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额头正中,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鳞片闪烁著微光,散发出一股纯净而强大的龙威! 周身水汽氤氳,仿佛置身於云雾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縹緲。 这正是妙妙激发体內白龙王血脉后,暂时显现的成年体形態! 虽然力量远未完全恢復,但那份源自顶级妖王的血脉威压,已让在场除竹雪芸外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滯,心神震颤! “龙,龙族威压!?”竹雪芸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她想过这丫头的来歷不简单,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拥有龙族血脉传承。 这气息,绝非普通蛟龙可比! “白龙王是你什么人?”短暂惊愕之后,竹雪芸瞬间醒悟过来,眯著眼睛锁定半空中的人影,追问道。 与妖族对峙这么多年,没有人比竹家更了解十万大山內部情况。 数遍整片妖族大地,能够拥有此等威势的,只有天池山的白龙王! “伤我友人,你,该死!” 此刻的妙妙声音冰冷而威严,与之前稚嫩的童音判若两人。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抬起玉指,隔空轻轻一点! 咻咻咻——! 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化作数十柄冰晶长剑,带著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射向竹雪芸。 冰晶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寒霜层叠! 竹雪芸虽惊不乱,身为竹家精英弟子,她自有迎战的底气。 “雕虫小技!” 只见她剑诀一引,手中竹剑幻化出漫天剑影,如同孔雀开屏,精准迎上每一柄冰晶! 叮叮噹噹——! 密集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冰屑四溅! 竹雪芸的剑法大开大合粗中有细,竟將妙妙的攻势尽数挡下! 但她的手臂也被那蕴含龙威的冰寒之力震得微微发麻,心中更是凛然,此女修为虽看似不稳,但血脉之力实在强横! 倘若碰上成年期,自己断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水龙吟!” 妙妙见攻势被阻,双手结印,周身水汽瞬间沸腾! 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蓝色水龙凭空出现,鳞爪飞扬,活灵活现,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巨口吞向竹雪芸! 威力远比之前的冰剑强上数倍! “无极剑罡,破!” 竹雪芸不敢怠慢,剑势一变,剑气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剑罡,如同开天巨刃,狠狠斩向水龙! 轰——!!! 水龙与剑罡猛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衝击! 水花与剑气四处飞射,將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靠近些的李家护卫被余波掀得人仰马翻! 烟尘散去,竹雪芸后退半步,而妙妙气息紊乱,高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硬碰,竟是平分秋色! 见状,竹雪芸动了真怒,剑指半空中的妙妙,轻喝道。 “可敢隨我全力一战!” 刚才这番交手,她一直压著修为,连一成灵力都没敢催动,生怕祸及鱼池,毁掉整个李家。 岂料,这畜生的战力竟然超出了她的预估。 在这么打下去,不等对方伏诛,她自己就能憋屈死! “有何不敢!” 妙妙也不想危及李家,拂袖开始飞升,准备爬升万丈高空殊死一搏! “够了!”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动手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著,地面出现剧烈震颤,一重又一重透明光幕自地底升起,形成一道完全与外界隔绝的防护大阵。 这么多年,李沉海两口子在上山镇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道复合大阵,全面开启状態下,就算是元婴期过来围攻,短时间內也別想突破此地防御! 第667章 局面闹得有点僵 突如其来的威压,瞬间笼罩眾人心头。 位於半空中的竹雪芸首当其衝,第一个感受到同阶之间的压制力。 回头望去,就见一艘暗金色飞舟刺破云层,缓缓驶入大阵之中。 船首位置,一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衣襟飘飘,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渊,周身气血翻涌,灵压滚滚,隔著老远就给人一种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身后,春霞,李仁心,药尘子等人肃然而立,绵延悠长气息不断,元婴期修为展露无余。 “家主!” “爹!” 下方,被束缚的叶庆文等人见到飞舟,顿时惊喜交加,找到了主心骨。 被扔回院里的李仁兴更是跳著脚,迫不及待的开始告状。 “爹,他们要打大牛,还要打妙妙,还,还打碎了娘的花瓶!!” 这小子,岁数不大,祸水东引玩的挺溜。 就连半空中的竹雪芸都对他的这番说辞,投去异样眼神,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小鼻嘎,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看样子应该是个惯犯! “呜,呜呜!!” 被封住嘴的竹雪松,看到船首站著的李仁心后,立刻瞪著眼珠子,一个劲挣扎,试图解释眼前的僵局。 不等他开口,李沉海迈步出现在半空中,目光扫向满头白髮的妙妙,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径直没入她的眉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唔……”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准备搏命的妙妙,当即身子一软,自半空中坠落。 紧接著,那条白色游龙自眉心飞出,化作那条莹白色鐲子,回到她的手腕。 妙妙也从成年期重返幼年期,化作那个粉粉嫩嫩,天真可爱的小丫头。 快要落地之际,春霞身影一闪接住小丫头,看到她那噙著泪珠的眼窝时,顿时心疼的不行。 这半个月时间,她可是拿妙妙当亲闺女养,別说打骂,就连手指头都没动过一下。 今天这帮人无端端闯进家里,还要当眾打家里孩子,不管他们什么来头,春霞都不会善罢甘休! “嗯?”妖力散去之后,妙妙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看到抱著自己的春霞后,小嘴顿时一瘪,哭啼啼地喊道:“呜呜呜,乾娘,坏人欺负我……” “她们,她们打大牛,还,还要打小五……” “呜呜呜,她们是坏人……” 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使得本就心疼孩子的春霞,鼻尖一酸,差点跟著哭起来。 “乖孩子,乖宝宝不哭,没事的,乾娘回来了,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妙妙……”春霞无比心疼的抱著小丫头,转而扫向满面杀气的竹雪芸:“我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这里是李家,李家有李家的规矩!” “无缘无故打我们家孩子就是不行,今天要是拿不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说法,谁都別想走!” 现在的春霞有放狠话的底气! 李沉海,李仁心,药尘子再加上她本人,现在的李家已经拥有四名元婴期强者,在这武康境內绝对可以算得上顶尖势力! 別说什么这个家族,那个宗门,只要你不是化神期,就別想强压李家一头! “还不给我鬆开!”被捆了半天的竹雪松,匆忙向瑞子传音:“四尊元婴期,你他娘的眼瞎呀,再不鬆开说情,打起来你能扛得住?” 瑞子哪里还敢迟疑,赶忙上前两步,解开竹雪松身上锁链,生怕晚一步,对方发动围攻,把他们几个挫骨扬灰。 毕竟,打小孩这事挺丟人的,被人家当面抓包,更他娘的丟人! “咳……”重新获取自由的竹雪松,轻咳一声掩饰尷尬的同时,上前一步拦在姐姐身前,朝著李沉海,春霞等人,恭恭敬敬俯身行礼:“小侄竹雪松,见过李叔,婶婶!” “还望李叔,婶婶不要误会,我与小心乃是过命的兄弟,当年同在东芝路天骄营,正儿八经睡过一个炕头!” 闻言,李沉海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仁心,瞧见这小子悄悄点头確认后,严肃的神情这才舒缓几分。 至於李仁心,他不是装逼,当眾给好兄弟下马威! 而是他压根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都不认识妙妙和大牛,实在没有办法插嘴。 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再引起別的乱子就更麻烦啦! 至於院子里跳著脚告状的李仁兴,刚回来时他就扫了一眼,那小子气血旺盛,精神头十足,哪里像是被人收拾过的样子,分明就是裹乱瞎咧咧,趁机起鬨! 既然家里人没有受到伤害,他也不打算插手此事,最起码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之前,不插手! “南疆竹家,人族防线中坚力量之一,人丁兴旺,高手如林!” 李沉海目光炯炯,注视著一直没有开口的竹雪芸,语气却是不怎么友善。 “你们竹家千年如一日镇守防线,保护亿万万黎民百姓,功德无量,李某確实敬佩!” “但这並不能成为你们肆意妄为,擅闯李家行凶的理由!” 一直在压制情绪的竹雪芸,听到这话后,顿时不乐意了,昂著脑袋爭论道:“你们包庇妖……” “闭嘴!!”谁料,竹雪松突然硬气起来,瞪著大眼睛恶狠狠的咒骂道:“老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待著去!!” 装逼呵斥的同时,竹雪鬆通过传音,不停哀求安抚道。 “姑奶奶,人家四尊元婴,一尊大妖,还有一个能隨时激活血脉的冰川龙鲤,今天要是一直硬扛,你觉得咱们能走出这个镇子吗?” “別再说话啦,趁著还没酿成大祸,看在昔日情面上,我兄弟肯定不会为难咱们!” 果然,情况跟竹雪松预想的差不多,他跟姐姐传音之时,李仁心也在跟老爹传音解释原由。 眼看双方闹得有点僵,他便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呵呵呵,今天也是巧了,我刚从京溪路那边回来,正好碰上你们过来。” “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话好好说,我相信肯定能谈妥,要不这样,咱们屋里坐,喝点茶水心平气和的聊怎么样?” “对对对,屋里聊,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 丰收也在这时候站出来,笑吟吟地向几人拱手。 与此同时,他朝身边的珊珊眨眨眼睛,示意她先把老娘弄回家。 她现在正心疼妙妙呢,万一再说点什么激化矛盾的话,反而会把局面弄得更难看。 南疆竹家可不是小门小户,真要动起手来,现在的李家还是有点不够看! 第668章 业障 有了李仁心和竹雪松的出现,双方註定打不起来。 李家议事厅內,李沉海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丰收等人坐在右侧下首,陪著竹雪松等人饮茶,气氛还算融洽。 说到底,人家也是带著命令来的,身不由己。 再加上,竹雪松和李仁心又是过命的兄弟,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之前从西南界回去的时候,还在竹家短暂落脚,受过人家的恩惠。 种种事件叠加之下,虽然有点小摩擦,但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大家说清楚,也就没什么事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原本就是想过来拜访一下李叔,顺便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是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竹雪松放下茶碗,主动提起刚才的事情,脸上写满了惭愧与自责。 他站起身来,面向李沉海再次拱手行礼,为之前的衝突致歉。 “李叔,您是长辈,也是前辈,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这些孩子计较!” 眼看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沉海也不好继续追责,只能轻轻点头,徐徐嘆息道。 “我能理解你们的不容易,但诸事皆有两面性,有利有弊。” “竹家这些年值守南疆,守护亿万黎民百姓,值得所有人敬仰效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什么事都不是一定的,人分三六九等,妖也有善恶好坏之分。” 他转头看向面色阴沉,还在生气的竹雪芸,面不改色直言道。 “妙妙和大牛確实是从十万大山偷偷跑出来的,但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既没有伤人,也没有为非作歹祸害乡邻。”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自然能够看出,他们两个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业障,这就足以证明,这俩人从始至终就没吃过人!” 业障! 天道对於大奸大恶之人的標记,修为越高越是明显,任凭你有翻江倒海的本领,都不可能隱藏这缕气息。 妖族同样如此,吃的人越多,身上业障就会越重。 起初时不太明显,隨著修为越来越高,业障越来越重,它们的修为进境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血脉高贵的妖族从来不直接吃人,而是採用某些特殊方式採集精血,血肉,躲避天道標记。 因为它们心里清楚,吃人固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只要被天道锁定赐下业障,自己的修行上限將会遭到遏制。 因此,正儿八经的妖族高级血脉,会通过吞食天材地宝的方式破境,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碰人肉。 只有那些底层妖族,身份卑微,血脉低贱,为了突破不择手段,才会选择吞食人肉。 它们可不管什么业障天谴,只要能突破境界,能满足口腹之慾就行。 至於修行境界之类的,它们压根不在乎,能达到大妖境界已经足够存活几千上万年,何必再为那虚无縹緲的妖王境束手束脚。 所以,判断一个大妖的脾气秉性,只需要看它身上有没有业障即可。 很显然,不管是大牛还是妙妙,都是乾乾净净,与普通人族没有任何区別。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会出面阻拦竹雪芸等人,希望他们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妙妙和大牛。 人家既然没有行凶伤人,何必上纲上线,非要动手擒拿呢! “李家主,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它们现在没有吃人,不代表以后不会吃人,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竹雪芸並不赞同他的说辞,不顾弟弟的劝阻,起身反驳道。 “还有,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的真实来歷吗?” “她是白龙王的子嗣,她娘横行十万大山三千年,占据天池山方圆万里地域,麾下妖兵妖將无数……” “这跟那孩子有什么关係!”李沉海强行打断她的话,眉头微皱,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幼童,我也知道她现在没有伤人,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拿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审判现在的幼童,不觉得这个理由太过於荒唐吗?” 他起身向前踱步,抬手指向院子里玩耍的李仁兴打起了比方。 “难道说,他有可能会在二十年后行凶杀人,就要在其三岁时立即抹杀?” “荒谬!”竹雪芸无惧他的审视与喝问,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与其对视:“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这里是人族世界,讲究的也是人族律法!” “妖族本就不应该被接受,更不可能与人族享受同等待遇!” “况且!”竹雪芸声音低沉,但却鏗鏘有力,据理力爭:“千里之外的南疆防线,正在时时刻刻经受妖族大军衝击,这种关键时期,李家主作为人族元婴高手,不去支援还则罢了,竟然还要包庇妖王子嗣!” “此举,未免有些让人寒心吧!!” 此话一出,议事厅內陷入死一般寂静! 竹雪松瘫倒在椅子上,已经没眼再看面前的情景。 他知道姐姐是个倔脾气,但却没想到她会当眾撕破脸,毫不留情。 刚才这番话,就跟指著人家鼻子骂娘有什么区別! 別说李家这等修仙家族,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见得能忍下这口气。 看来,今天这事,想要善了怕是难嘍! 他回头看一眼隔壁淡定喝茶的李仁兴,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这王八蛋,一个元婴喝什么茶,可真能装! 等会要是打起来,这孙子不会往死里揍自己吧? “寒心?寒谁的心!?”李沉海冷笑一声,面色虽有动容,但却没有真的生气。 他背著手,转头回到桌前落座,端著茶碗漫不经心地说道。 “攻打南疆防线的始终都是万妖国,青狐族一脉为主,你们费尽周章抓捕的小丫头却是白龙王一脉,此事压根跟人家没关係,这不就是平白无故招惹麻烦吗?” “要是按照刚才的说法,你们还应该感谢李家才对!” “是我收留了妙妙,给了她一个安全快乐的生活环境,如果这孩子落到无极宫亦或者你们手里,白龙王恐怕早就已经动手!” “到时候,青狐族联合白龙王同时动手,你们真能扛得住!?” 第669章 我来为那孩子作保! “有道理!!” “李叔不愧是老前辈,单单这份眼界就不是年轻人能够比擬的!” 憋了半天的竹雪松,匆忙起身捧起了臭脚。 原本他以为姐姐的那番话会引得李沉海大发雷霆,从而形成新的僵持局面。 不曾想,人家另闢蹊径,通过另一个角度完美回击了姐姐的质问。 这般回应可谓是巧舌如簧,天衣无缝,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 明明是李家窝藏妖王子嗣,触犯重大刑法,结果经过李沉海这张嘴一说,好像还挺占理,弄得大家不谢谢他们,还挺不是人的! 竹雪松这份马屁当中,既有迎合对方捧臭脚的嫌疑,同时也是对李沉海的犀利角度,给予高度肯定。 奶奶的,他要是有这么活泛的脑子,哪能让家里关这么多年,肯定早就跑出来了! 怪不得李仁心能在十几岁混到侯爷身份,人家有这先天条件,爹的口条好使,儿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起开!”竹雪芸一把推开面前的弟弟,仍旧不愿意退步:“白龙王正在与青狐族开战,这个时候他们双方处於水火不容的姿態。” “如果能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说不定就能和白龙王展开合作,一举推翻青狐族的统治!”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执迷不悟,从而影响整个人族的未来!” 白龙王与青狐族开战!!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李沉海內心出现一丝涟漪,瞬间明白了妙妙和大牛为什么会出现在人族世界。 看来,白龙王早就预感到了危机,所以才会提前送女儿离开十万大山,不想让她受到战火波及。 这个时候交出妙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春霞同不同意,李沉海本人也不太想冒这个风险。 白龙王成名多年,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战是输是贏谁都无法预测,万一要是她贏了,十万大山现有格局將会被打破。 白龙王將会成为新的无冕之王! 届时,李家的处境可就麻烦了,先前收留妙妙的些许恩惠,也將隨著送出孩子的那一刻彻底葬送。 可要是不把妙妙交出去,竹家这丫头明显不会善罢甘休,等她把这个消息传回家族內部,指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一个竹家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这要是再把万剑山庄和悬空寺,武康皇室引来,肯定又是一场大乱。 怎么办? 李沉海犹豫了…… 不管是白龙王,还是人族未来,这两口大锅他都背不动…… “咳……”眼看父亲陷入沉默,李仁心便意识到该自己上场啦。 他先是轻咳一声,隨后笑吟吟起身,按著竹雪松的肩膀將他送回原位落座。 之后,他迈步去到竹雪芸面前,俊朗的脸庞凝聚著温和笑容,开口劝说道。 “竹姑娘,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理解你们竹家这么多年的艰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看著竹雪芸冷若寒霜的面孔,抬手指了指后方椅子。 “有什么话咱们心平气和,好好说就是。” 竹雪芸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傻子,她知道眼前这个局面,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站出来说和说和。 而现在的情况,李仁心肯定是最合適的人。 只见她轻嘆一声,內心躁动的情绪渐渐平息,转身回到之前的座位。 “我知道你的担忧是什么,说来说去,还是害怕妙妙妖性难改,会在哪一天突然暴起伤人,造成大范围的血腥事件。” 李仁心平缓的语气宛如春风般,拂过竹雪芸焦躁的心头。 他看了看还在生闷气的姑娘,嘴角微微扬起,当著她的面保证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李家虽然比不上传承千年的名门世家,但具体什么实力你也看在眼里,我爹我娘都是元婴期强者,下属势力当中,也不乏战力超绝之辈。” “妙妙和大牛那点实力,放在別的地方或许能够搅动一些风浪,但在李家,他们永远不可能逃脱我爹我娘的掌控!” “我可以当著所有人的面向你保证,倘若哪一天李家闹出妖族伤人事件,我李仁心愿承担所有罪责,去南疆领罪也罢,上金鑾殿请陛下降罪也行,我都愿意接受!” 凭心而论,他的话可比李沉海说的那些有分量!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扛著武侯头衔,算得上武康朝廷近些年的风云人物。 哪怕是那些王公贵族,撞见风头正盛的李仁心,也会客客气气喊上一声“侯爷”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按理说,依照李仁心现在的身份,他主动开口想要保一尊大妖,也不算什么难事。 哪怕是当今皇帝,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折了他的面子。 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个僵持局面,主要还是因为妙妙的身份太过特殊,令竹雪芸產生了藉助这丫头,要挟白龙王的想法。 虽然这个点子成功机率不大,但总比没有什么都不做要强。 因此,她现在也是一脸为难,到底是擒拿妙妙,还是卖给李仁心一个面子,就此作罢! “就这么著,侯爷亲自发话,甚至以自身名誉担保,此事就此揭过吧!” 竹雪松噌地站起来,衝著李仁心极为隱晦的眨了眨眼睛。 他压根不在乎妙妙是谁家孩子,也不想管那孩子的归属问题。 从始至终他就一个目的,和气生財,不要坏了他与李仁心的兄弟感情。 至於自家姐姐,他有的是办法能哄好,最多让她揍两顿就是,亲姐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凭什么揭过呀,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带回去有多大作用!” 竹雪芸还是不愿意放弃,一脸委屈地咬著唇角,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姑娘一样,梗著脖不肯低头。 “只要能够说服白龙王合作,万妖国那边的压力將会直线下降,届时……” “届时,因为孩子的事惹恼了白龙王,不但不会形成合作,反而会把她推向万妖国的怀抱!”李沉海抢先开口,顺著她的话茬逼问道:“你想没想过,如果事情的发展跟你预想的不一样,人族防线能不能扛得住两大妖王衝击!?” 第670章 疯女人威逼利诱俏郎君 隔壁院子,春霞坐在客厅圆桌前,端著茶碗细细品味。 门外庭院里,妙妙和李仁兴闹做一团,玩的很是开心。 小孩子吗,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跟金鱼一样,压根不怎么记事。 尤其是李仁兴,更是开心的不行,在他的意识里,花瓶的事已经赖到了那帮“坏人”头上,娘肯定猜不到是他打碎的。 “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妙妙长大后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珊珊挺著肚子去到圆桌前,抱起一个银质餐盘,里边装的是一些切好的水果,“咯吱咯吱”吃的很香。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特別馋,每天不吃点水果肉食,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老想吃东西。 她一边吃著东西,一边看向院子里玩闹的小傢伙们,笑著閒聊道。 “你別说,这俩孩子玩的还挺好,说不定以后他俩还能成一对呢!” “哼!”春霞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嘻嘻哈哈,没有正形的李仁兴,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就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天天没別的事就想著玩,也配娶妙妙这么漂亮的丫头?” “哎娘,你说什么呢……”珊珊“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有些不乐意地嗔怪道:“小五可是咱自己家的孩子,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他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就知道努力啦!” “丰收小的时候不也挺皮吗,慢慢长大懂事了,肯定会收敛性格的。” “我看小五就挺好,机灵,岁数不大,却也知道疼人,以后肯定要比丰收强,说不定比老二还厉害呢!” “他能赶上老二一半,都算李家烧高香!”春霞撇撇嘴,觉得珊珊还是没看透这小子。 是,小五机灵懂事,知道疼人是实话,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娘的更清楚。 她一辈子生了五个孩子,这些孩子当中,小五是唯一一个由她亲手带到现在的。 她太了解这小子啦,聪明是聪明,但就是不安分,做什么事都是脑子一热,坚持不了三天。 最开始的时候养猫狗,不让养哭著闹著撒泼打滚必须要,真弄到家里,玩的没有三天,全被他打开笼子放走,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为了不读书,跟著江白山练武,一个马步蹲了没有半上午,又不干了,说太累。 包括前段时间,闹著要匹马也是一样,他爹把马弄到家里,就骑了一次,不玩啦,说骑著咯屁股不舒服。 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这小子几乎一天一个念头,一年到头都不带重样的。 也是因为这一点,春霞又气又急又没办法,有时候气急了,都想直接撒手不管不顾,隨便他自己折腾,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老话说,三岁看老! 在春霞眼里,李仁兴已经定型,想要扳回这种性格,几乎不太可能。 她现在就是极力控制这小子,能扳回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就一直盯著不撒手,以免他长大之后酿出大祸,追悔莫及。 “话也不能说,男人只需要一瞬间就能长大,我看小五行,他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 珊珊不认同她的观点,觉得娘就是太悲观了,把这孩子看的太紧,反而不利於成长。 想想老二,六岁一个人离家,在外边闯荡这么些年,再回来的时候人家都已经是侯爷了。 所以说,人吶,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生下来的那一刻,是什么命就已经註定! “反正我是不指望他,这小子都不如妙妙听话。” 春霞看向跑的满头大汗的小丫头,脸上不知不觉出现一丝笑容。 她是真喜欢这丫头,从头到尾爱到骨子里那种。 她看妙妙就跟自己生的一样,发自肺腑的喜欢! “妙妙好是好,但终究不是自己家亲闺女,哪天人家亲娘找过来,她还是会走的。” 珊珊不合时宜地言论,引得春霞面色一滯,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呵……”珊珊笑的很是开心,掩著小嘴,像个贼溜溜的小老鼠似的,探著脑袋往她跟前凑凑:“哎娘,你知不知刚才那个竹姑娘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春霞被她这话弄得一脑门问话,略微思量片刻后,开口道:“我看那丫头不行,岁数不大口气不小,拿著鸡毛当令箭,一点不懂得变通!” 隔壁议事厅並没有开启隔绝阵法,他们的所有谈话,都被坐在这里的春霞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现在对於竹雪芸一行人不是太喜欢,甚至还有点討厌。 “呵……”珊珊抱著怀里的水果坐到她面前,坏笑著说道:“这事可不好说呢,我之前听丰收说,老二从西南界回来的时候,在竹家待过一晚,好像还挺受竹家人喜欢。” “鹿霖也说过,竹家人想要招老二为女婿呢!” “不行!”她这边话音刚落,春霞当即娇喝一声,眉头竖起,毫不犹豫拒绝道:“那丫头太强势,仗著有点修为目无尊长,没有一丁点教养!” “咱家老二什么身份,別管是相貌还是修为亦或者个人能力,那都是一顶一的存在,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找不著,肯定不能要她!” “这事想都不要想,先不说老二同不同意,我这关她就別想过!” 此刻的春霞就像是点燃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炸开了花,一张嘴使劲叨叨叨,不满情绪宣泄个不停,看这样子,確实是生气了。 “咱们李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势力,但也不缺乏教养和最基本的礼仪,竹家就算有钱有势有名望,咱也不去攀人家的高枝!” “就她那样的疯丫头,想要嫁给咱们家老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绝对不可能!” 此番话一出,饶是喜欢开玩笑的珊珊都被嚇得不轻。 她低著头,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会引得娘亲这么大反应。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確实不喜欢竹雪芸,甚至提起这个人都能让她很不高兴。 “回头我跟老二说说,离这种疯丫头远点,千万不能被她粘上!” 春霞把她的话当真了,忧心忡忡地拧著眉头,自顾自嘀咕道。 “怪不得她敢直接跑到李家闹事,该不会是想藉此事向老二施压吧?” 越想越是离谱,她甚至已经开始依靠臆想,猜测事情走向。 好好的一场追捕大妖事件,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演变成一出《疯女人威逼利诱俏郎君》戏码! 第671章 大手笔,八千万! 最终,经过重重考量之后,竹雪芸在弟弟与李仁心的接连保证与劝说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妙妙和大牛可以留在李家,但她们既不能离开上山镇,也不可以动用妖力为非作歹。 倘若让竹雪芸知道他们並不安分,暗中偷偷搞小动作,別说李仁心,就是武康皇帝也別想阻拦竹家捉妖! 对於她的这些条件,李沉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也没打算放妙妙出去,只要这俩人待在镇子上,有春霞看管著,肯定不会闹出乱子。 至於以后何去何从,那就要妖族那边的爭斗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如果是白龙王贏了,自然皆大欢喜,妙妙也能平安回到十万大山继续之前的生活。 万一青狐族贏了,那就预示著妖族极有可能面临统一,届时,整个南疆防线,乃至整个武康国都別想安生。 真到了那一天,一个小小的妙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李沉海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妖族那边的消息,再来决定妙妙的去留。 “李叔,实在是抱歉,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家大门口,临行之前的竹雪松,再次俯身行礼,一个劲地道歉。 “等什么时候路过南疆,一定要去竹家坐一坐,小侄一定扫榻相迎,以礼相待!”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跟我们家老二是好兄弟,那就不是外人,以后没什么事常来玩。” 李沉海笑容温和,话说的也挺客气。 打心眼里来说,他不想跟竹家產生什么任何芥蒂,更不想因为妙妙的事得罪整个南疆势力。 之所以一再坚持留下妙妙,纯粹是因为可怜那孩子,不想让她成为妖族斗爭中的牺牲品。 当然,如果南疆势力一再坚持,大军压境的话,那就当他什么都没说,肯定会毫不犹豫交出妙妙,换取整个李家的平安。 “要不……留下喝点?”李仁心咧嘴一笑,衝著好兄弟眨眨眼,邀请道。 虽然今天的会面不是太友好,但总的来说,结果还是好的。 上次在竹家临时歇一晚,人家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他们。 如今竹雪松来到李家,饭也没吃就这么走了,確实有点不像话,显得他们家挺没规矩,不懂待客之道。 “不了不了,最近事务繁忙,確实没时间吃饭,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回去復命。” 竹雪松连连摆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可不敢留下吃饭喝酒,还是抓紧时间哄哄老姐为妙,省的回家被她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行兄弟,那我们就不留你了,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来玩,反正距离也不远。” 丰收適时站出来,笑眯眯地拱手送客。 “好的大哥,有空一定来!”竹雪松再次拱手,面向李沉海等人,一一道別:“李叔,小心,那我们就先回去,以后有机会再聊!” “慢走,不送了!” 李沉海轻轻抬手,开启头顶防御大阵。 隨著数道流光飞出,大阵紧跟著缓缓闭合。 直至这一刻,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李沉海长出一口气,注视著湛蓝的天空,愣在原地没有挪步。 见状,其余几人相视一眼,搞不懂他又在惦记什么事! “小北!”不大会儿,李沉海回过神来,脸上凝重神情一扫而空,背著手交代道:“准备四份大礼,每一份价值两千万左右。” “南疆防线,京溪路战场,东芝路战场以及漠北战场,一家一份,算是李家对於人族前辈以及戍边將士的慰问!” “至於送些什么东西,你好好合计合计,弄点他们需要的就行!” “两千万?这,这有点太多了吧……”孙昭北直接傻眼了,完全无法理解他这是发什么疯。 一家两千万,四处战场就是整整八千万灵石! 现在的李家,正忙著扩张万宝商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帐上压根没有那么多现钱可以动用。 孙昭北这些天还在研究,看看能从哪拆兑一些先用著。 他可倒好,一张嘴就要八千万灵石,真拿那玩意当土坷垃,隨处可见呢!! “是啊爹,慰军哪能用这么多钱,花个三五百万意思意思得了唄。”丰收紧跟著开腔,也觉得八千万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没有必要。 “再说了,咱们花钱是为了办好事,这些东西就算送到前线,也不见得能分给那些底层將士,朝中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视財如命,敲骨吸……” “咳……”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李仁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好傢伙,说事就说事,怎么一棒子全给打死了呢! 別忘了,他是京溪路战场主帅! “你就別跟著裹乱了,一边待著去。”一心想要省钱的丰收,哪怕明知道刚才的话冒犯了弟弟,他也懒得跟这小子废话,而是针对老爹的提议,喋喋不休地嘮叨著。 “爹,武康皇室就是个餵不饱的白眼狼,別的不说,你就看那个庆王,当年咱们家这么帮他,可结果呢,他不还是厚著脸皮过来抢生意!” “现如今,他们还想……” “行了,闭嘴!!”李沉海板著脸怒喝一声,嚇得门口三人全都一激灵。 就连李仁心都被嚇得后退两步,不打算掺和这事。 李沉海冷冷扫了一眼低著头的丰收,沉声斥责道。 “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做主!” “是爹,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丰收訕笑著抬起头,哪里还敢再说一句废话。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老爹一板起脸,他就腿肚子转筋,知道自己要挨揍。 哪怕现在已经成家,这个毛病还是没能改掉,一看老爹脸色变了,他这心底就直突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瞬间占据整个心头。 用珊珊的话来说,这就是血脉压制,跟修为没关係,纯粹是小时候挨得揍太多,形成了条件反射。 就跟他哥德明一样,时至今日,一听见江白山喊出“跪下”两字,腿肚子就发软,控制不住瘫在地上,这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一辈子都改不了。 第672章 给二叔娶个媳妇! 交代完这些琐事后,李沉海背著手往院里走,不再搭理门口嘰嘰喳喳,还在爭论的几人。 之所以突然花这么多钱犒赏三军,不是彰显他们李家有钱,臭显摆! 而是竹雪芸的话进入了他的心底! 那丫头说的有点道理,抵御妖族乃是整个人族的头等大事,每个人都有义务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不论是黔洲矿场还是京南路,距离南疆防线都没多远。 倘若哪一天防线崩裂,妖族大张旗鼓衝进人族世界,他们也將会是第一批受难人群。 就凭这一点,李家就不应该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至於別的三处战场,完全就是做给朝堂上那些王公贵族看的,李家好不容易露一次面,结果只给南疆防线捐赠物资,这事任谁看,都会觉得不合適。 况且,黔洲灵石矿已经成为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 在外人眼中,李家藉助这座矿场赚的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这个时候要是只拿千儿八百万灵石,反而会让人觉得李家惺惺作態,甚至是守財吝嗇,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猜忌。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漂漂亮亮,既堵住悠悠眾口,又能真正落到实处。 更重要的是,这八千万灵石也是在向皇帝表態,算是变相为他脸上增添光彩。 毕竟,灵石矿的事情全靠皇帝强行压制,这才没有闹到檯面上。 如今,李家主动拿出八千万慰问军队,既是对皇恩浩荡的回报,也给了皇帝堵住那些流言蜚语的理由。 等到再有人提黔洲灵石矿时,皇帝一句话就能给他们噎回去,李家没有独吞,而是带头慰军出资八千万,支援各方战场。 仅凭这一个由头,就能镇压不少非议,何乐而不为呢! 再一个,李沉海的这般举动,必然会得到诸多势力的效仿,也能帮助皇帝借势展开新一轮搜刮。 从根本而言,他还要谢谢李家呢,没有李沉海带头,他哪有机会明目张胆搜刮那些大户。 此事过后,李家肯定会得到皇帝的青睞,但在江湖上以及背地里,必將会被各种势力记恨。 你舔皇帝就舔皇帝,干嘛非要这么招摇! 你家有灵石矿,可以轻而易举捐出八千万灵石! 可並不是人人都有灵石矿! 对於这些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李沉海並不在意。 现如今,只要武康皇帝不倒,李家就不会出现大的变故。 待到十几二十年后,武康乱成一锅粥也跟他没有关係了,届时,李家搬迁西南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 “爹这事办的局气,但肯定会被人记恨。” 院外,李仁心几乎没怎么研究就看穿了事务的本质,搂著丰收和孙昭北的肩膀交代道。 “你俩常年在外边跑可要注意点,弄不好哪天就会被人家打闷棍!” “为啥呀?”孙昭北一脸懵逼地问道。 他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捐钱就捐钱,这不是干好事吗,怎么还挨揍呢? “你带头捐钱,別人是不是也要捐,谁愿意平白无故往外掏钱?”丰收反应也很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幽幽嘆息道:“唉,我算是看明白了,爹是打算捆死皇帝身边,省的再被庆王府惦记!” “呵……”李仁心闻声笑了笑,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些许玩味:“你还是没看清,爹的计划,走一步看三步,谁都別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说著,他鬆开怀里二人,拱手笑道。 “得,酒是喝不上了,我先走,京溪路事情太多,没时间继续耽误。” “二叔,別忘了我的一千坛灵酒!” “哎好,记著呢!”还在想著八千万的孙昭北,心不在焉地应道。 他现在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哥轻飘飘一句话,他却要累死累活跑断腿。 八千万,那可是整整八千万,去哪调度这么多灵石去! 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造,啥家底能扛住这么花钱。 “行了,別想啦二叔,回头我从新店那边抽一千万出来帮帮你。” 丰收溜溜达达回身,慢步往院里走。 “家里库房应该还有三千万备用灵石,拿著先用唄。” “你怎么知道库房还有三千万储备灵石?”孙昭北止住脚步,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 家里库房钥匙只有他跟李沉海两口子,小花四人持有! 灵石库房那边管理更为严格,春霞和小花都没办法进去,这小子怎么知道家里还有多少钱? “爹让珊珊学习管帐,她跟我说的!”丰收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神色,叉著腰嘆息不已:“当老大真不容易,还要忙活生意还要管帐,这一天天的,明年大房分红必须涨点才行!” “滚!”孙昭北一脚踹过去,给这小子踢出去三丈多远。 装逼装到他面前来了,真是欠收拾! “哎,你们爷俩看见老二没有?” 这时,春霞从后院出来,盯著二人询问道。 一晃眼的功夫找不到人了,她还打算叮嘱老二几句,跟那个什么竹雪芸走远点呢。 “早就走了!”丰收揉揉屁股,齜牙咧嘴地回应道:“他说军营有事先走了。” “嘿,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春霞有些不高兴地皱著眉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人家有正事,堂堂大將军,忙著呢!”丰收笑嘻嘻凑到老娘面前,指著一旁的孙昭北,坏笑道:“娘,你上次说给二叔娶媳妇的事儿,到底有没有准?” “这都多少年啦,你打算让我二叔一直打光棍,天天一个人独守空房,孤枕难眠!?” “你这小混蛋!”孙昭北瞪著眼睛,没想到这小子的报復来的这么快。 他这些年一直忙著修炼,元鼎门那边也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哪有閒心思娶媳妇成亲! 之前春霞提过一次,被他以忙为藉口搪塞过去,没成想,丰收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在这事上给他找不痛快! 这个小混蛋,还是揍得太轻! “对哈,这是正事,他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春霞眼睛一亮,话锋突变,满面红光地看向孙昭北:“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顾小姐,后来又见面了吗?” “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京城开了十几个丝绸布庄,同样也是修仙家族,虽然只有一个金丹期,但好在底子乾净。” “那个不行,那个肯定不行!”不等孙昭北开口,丰收藏在他娘身后,一个劲的躥倒加劲:“二叔喜欢妖嬈嫵媚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你要找……” “滚蛋!”当著嫂子的面,孙昭北被他调侃的面色涨红,整个人都红温了。 他指著躲躲藏藏地丰收,咬牙威胁道:“你小子给我等著,別让我抓到落单的时候!” 第673章 万妖国,苏妧 青云山,万丈山巔耸立著一座直插云霄的华丽宫殿。 作为十万大山当中地界最大,位置最好,物產最为丰富的优质地段,自打万年前开始,青云山便是各大妖族爭相疯抢的地方。 这里不但有著充足的资源供应,同样也是十万大山之中地势最高,山体最为宽阔的位置,没有之一。 绵延近万里的辽阔地界,蕴藏著丰富的矿脉,灵泉以及无数天材地宝。 每逢清晨时分,浓郁得灵气自地底涌现,好似云雾一般,已经不能用充裕来形容,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自万年前那场席捲整个妖族的混战之后,实力强横,擅长魅惑与幻术的青狐一族,经过数代族长的苦心经营与联姻合纵,最终占据了这片宝地,並在此建立了万妖国名义上的统治中心,青云宫! 然而,名义上的共主,並不意味著真正的太平。 十万大山內部,依旧是山头林立,强者为尊。 青狐族凭藉其高超的智慧,诡譎的手段自成一派,占据外围八千多座山头,成为整片区域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那大山深处,仍旧存在著大量隱匿人世间,追求长生路的妖族前辈。 他们早已过了雄心壮志大展拳脚的年纪,此生只为追求更高层次的超脱,获取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对於他们而言,权力,宝物都不重要,唯有突破瓶颈,进入新的境界才是最终目標。 正因如此,青狐族的一再扩张和那赤裸裸地野心,经过这么些年的试探,一点点壮大。 他们不再满足外围世界的资源,开始將触角悄然伸向十万大山的深处,那些被古老妖族占据,灵气更为精纯,甚至可能蕴藏著上古遗蹟或飞升之秘的禁忌之地。 这无疑是在挑战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们的底线。 青云宫,幻月殿內。 大殿穹顶镶嵌著近万颗月荧石,勾勒出周天星辰运转轨跡,柔和的光辉洒满大殿,將这片幽暗的空间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四壁悬掛著用万年冰蚕丝织就的帷幕,其上绣著青狐一族辉煌歷史的画卷。 地面铺设温润如玉的白暖玉,光可鑑人。 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殿尽头,九级台阶之上,摆放著一张由整块万年养魂木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 一位身披华美宫装,容顏绝世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蕴含著极为复杂的情绪变化。 她便是当今万妖国名义上的共主,青狐一族的族长苏妧。 也是青狐族近万年来,资质最为出色的天骄! 彼时,寂静大殿內,左右分列著近百位形態各异,妖气衝天的大妖。 这些傢伙,全是青狐族征战多年收服的各山头大妖。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苏妧凭藉族中秘术掌控著眾多大妖生死命脉,但凡有谁生有异心,不需要动手,她一个念头便能令其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也是因为这一点,眾多大妖多年来不敢有丝毫小动作,对於苏妧的命令更是不敢违背半分。 此刻,大殿中央,一名身著青色鎧甲,神色惶恐的狐族探子正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匯报著, “启稟国主,天池山传来消息,大长老再次请求支援,白龙王攻势很足,截止到昨夜,她,她一共斩……斩了十二位长老……” 万妖国统治下,唯有晋升大妖境的妖族成员才有资格获封长老! 当这个消息传到眾人耳朵里时,殿內眾多大妖全都身子一颤,不自觉慌了神。 白龙王成名多年,但却不喜斗爭,常年居住在天池山周边,从来不参与任何部族之间的爭斗。 前段时间,探子传来消息,天池山水域出现万年难得一遇的碧水青荷幼苗。 此物对於妖族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服用之后可以彻底改变自身跟脚,重塑先天道胎,彻底脱离妖族身份。 这对於亿万万妖族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神物,它们做梦都想拥有跟人族一样的跟脚,摆脱天道对於妖族的刑罚掌控。 要知道,妖族虽然拥有著漫长的生命,但它们每一次境界突破都比人族困难十倍乃至百倍,境界越高,来自天道的压制就会越强。 尤其是那些迈入妖王境的妖族大能,动輒一两万年的寿元听著挺久远,但面对天道的压制,能够成功突破到下一境界的却是寥寥无几,万年难得一见! 正因如此,得知碧水青荷的出现后,苏妧彻底不淡定了,当即发动突袭,准备强抢宝物,顺势趁此时机,探一探那些大山深处老妖怪的底,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谁料,真正开战那一刻,她才猛然间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本以为白龙王是个软柿子,可以隨便揉捏。 谁曾想,天池山仅仅万余里的领地,竟然匯聚著数十尊战力惊人的大妖。 再加上白龙王沉淀多年,距离妖王境仅差临门一脚,便可完成化龙壮举,其强悍战力远非普通大妖可以比擬。 就这段时间的战斗情况来看,哪怕是真正的妖王境前辈过来,想要轻易压制她也是妄想! 这对於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夺宝的苏妧来说,確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接连出动四十多位大妖境长老,硬是没能攻破天池山险地,甚至都没能踏入水域一步,这简直就是青狐族近万年来莫大的耻辱。 “呵,好一个白龙王!”王座之上的苏妧,声音宛如清泉流水一般,格外的动听。 搭配她那迷离的眼神以及魅人心魄的绝世容顏,哪怕是生气,仍旧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极致视觉体验。 “真是该死!!”骤然间响起的苍老声音,好似金铁摩擦,刺耳之际,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令在场所有大妖,包括王座上的苏妧,都跟著心神俱震。 恍惚间,苏妧那具曼妙白皙的身体內,走出一道佝僂身影。 她那乾瘪褶皱的皮肤如同千年树皮,浑身散发著腐朽,衰败气息。 这道身影看似虚幻,却又无比凝实,每一步落下,整座大殿空间都为之扭曲,震盪! “慌什么!”就当所有人低著脑袋,不敢有丝毫细微动作之际,苏妧身体內再次出现一道声音,紧接著,又是一名中年美妇自她体內走出。 她不像老妇那般诡异恐怖,姿態雍容华贵,容貌与苏妧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她迈著轻缓的步伐,一步步去到台阶下方,伸手勾住那名探子的下巴,眉眼间充斥著淡淡笑意。 “那个小丫头的下落,寻到了吗?” 第674章 六尾青狐 “启……启稟国主,据人族那边传来的情报,白龙王子嗣已经潜入人族世界,目前还在搜寻当中,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探子低垂著眼帘,不敢去看美妇的眼睛,包括周围那些大妖也是保持著低头姿態,完全不敢对这个千娇百媚,韵味十足的美妇,產生一丝一毫的邪念。 他们都清楚,这是国主的狐尾化身,也是青狐族晋升妖王境的必经之路。 唯有將所有狐尾化身全部融合,才能具备衝击妖王境的实力。 很明显,现在的苏妧和白龙王一样,还是没能完全跨过那道门槛。 所谓的“妖王”称呼,不过是对王级血脉的尊称罢了。 毕竟以她们的血脉之力和天赋,晋升妖王境都是早晚的事。 “抓什么小丫头,要我说,加强人族防线进攻脚步,联合黑风渊推翻人族的统治才是正途!” 苏妧头顶再次飞出一道人影,只不过,与先前两道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是个男人! 此子人身狐面,声音略显尖锐,一袭白色长袍背后绣著一朵血色梅花,灵动的眸子泛著青光,凡是与他对视过的人,心神瞬间失守,意识遁入无尽深渊,再无挣脱的可能。 苏妧就是凭藉这一手段,才能牢牢掌控这么多大妖生死命脉! 狐面人悬立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著王座上的苏妧,当眾质问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难道想一辈子窝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山林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黑风渊那头蠢货已经被我悄悄掌控,大可藉助他的力量对人族防线展开猛攻,只要推翻那面城墙,从今以后还有谁能阻挡万妖国的脚步!” “放屁,你这个只会用屁股想问题的笨蛋,什么都不懂!”美妇昂首注视著狐面人,娇声呵斥道:“只有抓到那个小丫头,顺利拿下碧水青荷改变自身跟脚,才是正途!” “不然的话,攻破人族防线又能如何,积攒的业障越多,突破机率就会愈加渺茫!” “天底下只有碧水青荷这一种灵物吗?”狐面人发出尖锐的啸声,身影缓缓下落,微微眯起的眼睛越来越亮:“先攻破人族世界,增长自身实力,掉过头反打白龙王抢夺碧水青荷岂不是更好!” “现在这个局面,依靠硬拼只会两败俱伤,动动脑子吧,你这个人老珠黄的臭婆娘!” “放肆,狐狸崽子,你想死吗!”美妇被他的话激怒,俏脸凝聚些许寒霜,瞪著美眸准备动手。 到了她这个状態,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討论她的相貌,这个混蛋竟敢当眾说她是人老珠黄的臭婆娘,简直就是找死! “杀,都杀了,一个都別想活!”这时,那名佝僂著身影的老妇,微微昂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一缕怪异笑容:“杀光你们这帮蠢货……” “够了!!” 最终,依偎在王座之中的苏妧再也受不了几人的吵闹,抬起那只纤纤玉手,猛地拍在扶手上。 嗡——!!! 一重无形威压四散开来,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周遭空间泛起水波般涟漪。 只见她抬手一抓,三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虚化,重新融入那具千娇百媚,白皙诱人的肉身。 也是在此刻,苏妧长出一口气,平復心情的同时,扫过台阶下站立的近百位大妖,不紧不慢地说道。 “天池山那边暂缓进攻脚步,命令大长老带人后撤,切断他们的水路!” “碧水青荷对於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断水路就是断他们的命脉!” “大长老可在外围监视,一旦白龙王动身爭抢水路,他就可以进入天池山抢夺碧水青荷!” “如果白龙王派遣別的大妖出面,那就以水路为核心,展开新的围剿!” 苏妧目露凶光,红润的唇角扬起一丝丝弧度。 “一对一他们確实不是白龙王的对手,但要论整体实力,三个天池山也別想跟万妖国碰撞!” “我倒要看看,白龙王是保手下还是保灵药!” “国主英明!!”台阶下,眾大妖齐刷刷俯身,针对她的计划拍起了马屁。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苏妧正在融合狐尾的关键时期,轻易不能出手。 不然的话,依照她的实力,就算不能碾压白龙王,取胜应该不难。 “至於那个小丫头,也不要放弃,安排人继续查探具体位置。” 苏妧恢復之前慵懒姿態,斜躺在王座上,翘著那双白皙细腻的小脚丫,晃呀晃地悠閒又自在。 脚腕上那只银色小铃鐺“丁零噹啷”地响个不停,加上她那副倾城绝世容顏以及乌黑透亮,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如果不是身处万妖国,谁都想不到,这个美如画卷一般的姑娘,会是只妖精。 “至於人族防线那边,继续增派兵力,但要记住一点,咱们的人在后边摇旗吶喊做做样子即可,让黑风渊那帮蠢货打前锋,跟人族拼去吧!” “谨遵国主旨意!!”殿內,近百位大妖再次俯身行礼,从始至终,这帮傢伙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句话,甚至连头都没抬过。 这里不比人族世界,也不像那些所谓的朝堂一般,充斥著各种党羽,利益爭斗。 能站在这里的大妖,基本都被苏妧攥著生死命脉,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全都没有办法自行做主。 从这一点来说,这座大殿包括所谓的朝会,都多余了。 整个万妖国,所有的重大决策基本都是苏妧主导,青狐族诸多族老辅助进行,完全没有必要模仿人族,搞什么朝堂议事,他们自己族內开个小会就能研究明白。 之所以搞这种形式主义,纯粹是受人族思想影响。 总觉得堂堂一国之主,就该有这个排场,如此方能彰显威严,与那些深山老林里苦修的“老古董”区分开来。 这种模仿,带著一种微妙的,试图证明自身正统性与优越感的心理。 第675章 此生挚爱 打发走那帮大妖之后,苏妧曼妙的身影自王座之上缓缓升空,步入青云宫顶端。 大殿正上方,接近椭圆形穹顶位置,单独隔出了一间密室。 房间不大,呈圆形,直径约莫三丈,靠近穹顶的位置开著三扇窗户,这个位置极好,总能享受到每天的第一缕阳光。 与大殿內华丽装饰相比,密室內的装修则显得有些寒酸。 木质地板被打磨的光滑如镜,泛著清冷的微光,窗户下方摆放著一张书桌,旁边的老旧藤椅经过多年岁月洗礼,碰一碰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彼时,书桌对面,盘坐著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那披散的长髮来看,应该是位正值花期的妙龄少女。 地面出现轻微蠕动,紧接著,就见苏妧曼妙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从地面“浮”了上来。 她赤足踏上光洁的木地板,走向那背对而坐的身影,脸上那魅惑眾生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平静。 她没有跟那位姑娘说话,而是赤足去到书桌前,將那三扇窗户全都打开,继而看向桌上花瓶里已经乾枯的野花,抬手轻轻一点,枯萎的花朵瞬间获得重生,泛黄的枝叶再次变得无比娇艷。 “晒晒太阳不好吗,你这样一年接一年的枯坐,真的要把自己熬死?” 收拾完那些杂物,苏妧迈步去到姑娘,阳光顺著窗户映在姑娘侧脸,那是一张常年不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却又毫无血色,透著一股易碎美感。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樑挺直,唇色极淡,仿佛冰雪堆砌而成,没有一丝活气。 听到苏妧的问询,姑娘缓缓睁眼,目光却是停留在面前墙壁,那张悬掛了不知多少年的画卷上。 画中之人只有一个背影,一袭青衫磊落,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却令她守了整整两千余年! 苏妧不明白,更想不通,此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能令她朝思暮想两千多年,甚至情愿束缚己身,放弃所有的一切,也要追隨而去! “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做你的国主,我守我的来生……” “哪来的什么鬼来生!!”上一秒还在心疼姑娘的苏妧突然发怒,指著那幅画卷,痛斥不已:“他都已经死了一两千年,哪有什么来生!” 她一把抓住姑娘的衣领,像头髮疯的野兽,喘著粗气怒声质问。 “清柠,你看清楚,你看看我是谁,你又是谁!” “御兽宗都已经灭了两千多年,你在这枯守著还有什么用!!” 苏妧望向她的目光中充斥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色,痛楚,怜悯,心疼,还有一丝丝恨到极致的怒火! 青狐族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绝世天骄,那就是清柠! 苏妧也好,狐面人也罢,包括大殿內出现过的老妇,美妇都算上,不过是清柠觉醒六尾血脉之后的狐尾化身! 青狐族传承数万年之久,就靠著一丝稀薄到极致的九尾狐血脉走到今天。 最近一万年,族內最为出色的天骄,也才堪堪觉醒三尾血脉之力,便已经带领整个族群,成为十万大山之中不可忽视的部族之一。 当清柠展现出六尾血脉之力的那一刻,整个青狐族为之沸腾。 几位闭关数千年的老祖都被她的天赋所惊动,不惜耗费仅剩不多的寿元和妖力,为她塑造更加完美的道基,希望她能一飞冲天,带领族群走出这片山林,走向更宽广的世界。 原本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所有人都对清柠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觉得以她的修行天赋,用不了一千年就能突破妖王境,从而带领整个族群,成为十万大山內部最终的王! 谁料,隨著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逐渐跟他们想像的不一样了。 两千多年前,清柠遇到了御兽宗的少主,那个誓要捉拿王级血脉的小子。 这俩人,一个是妖,一个是专门捉妖,奴役妖族的御兽宗少主。 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誓要抓捕猎杀对方,到后来的情感加深,誓要与对方长相廝守,私定终身,不过短短十余年时间。 得知这一消息的眾多长老为之震怒,不惜发动全部力量,展开了一场针对御兽宗的屠杀! 清柠乃是青狐族数年万不曾有过的绝世天骄,他们不允许,也不接受任何人毁掉他们族群万年不遇的希望! 更何况,对方是世代以奴役妖族为业的御兽宗少主! 那段记忆,是苏妧心中永远的禁忌,是清柠將自己彻底冰封的根源,也是青狐一族心底最深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从那天过后,清柠就像是丟了魂一样,几次想要寻短见,都被人拦了下来。 时间一久,族內长老便不再劝说,转而通过族內秘术將其神魂从肉身中剥离出来,由第一尾苏妧主导肉身继续修炼。 对於青狐族来说,清柠也好,苏妧也罢,都不重要。 唯有这具天赋极佳,激活六尾血脉之力的肉身,才是他们视若珍宝,族群重新崛起的关键所在。 也是因为这一点,苏妧爭抢碧水青荷的决定,遭到了不少族老的阻拦,在他们看来,六尾血脉之力的肉身已经足够强横,完全没有必要重塑道体,绕弯子走人族的老路。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知道苏妧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她终究不是清柠,哪怕两者同为一体,可她还是发挥不出这具肉身的全部力量。 如果不拿到碧水青荷重塑道体,就算融合六尾之力,她也没有胆量面对妖王雷劫。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劝说清柠重新执掌这具肉身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有清柠才能激发六尾血脉全部力量,也只有她能完美融合六尾,成就至高无上妖王境界。 “苏妧,你比我更適合这具肉身,也更適合族长的位置。” “我生於青狐族,长在青狐族,所有的一切都是族群赐予,而今,用这具肉身偿还族群的恩情,也在情理之中。” 清柠已经无心再跟她爭论,惨白的脸庞浮现一缕淒凉的笑意,转而看向画卷中的身影,眼底充斥著无尽眷恋。 “今生也好,来世也罢,或许,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但只要我还活著,这个世上,就永远有一个叫做清柠的姑娘,等待著属於她的此生挚爱!” 第676章 添丁进口 “你糊涂!!”苏妧闻言暴怒不已,纤细的手腕暴起青筋,狭长的眸子蓄起浓浓水雾:“清柠,你是妖,他是人,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结果!”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情,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爱而不得的臆想罢了!” “怎么没有!”清柠忽的抬起头来,憔悴的脸庞浮现点点怒意。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指责谩骂,唯独不愿意褻瀆这份最为真挚的感情! “竹焕然与那人族女子相恋多年恩爱有加,倘若不是老祖强行插手,竹家岂会遭遇变故,从此与妖族势不两立,守卫人族防线一千多年!” “白姐姐寻得人间夫婿,夫唱妇隨,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还是因为妖族的屡次阻拦逼迫,才导致天池山自封数千年,从此世间再无白龙王!”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王级血脉作祟,口口声声说著人妖不两立,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保留纯种血脉罢了!” 望著清柠充斥著恨意的眼神,苏妧呆愣在原地,明明一肚子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不像清柠这般单纯,从始至终这么多年,她对於情爱一事,一直抱著敬而远之的態度,觉得所谓的“爱情”就是世间最无解的毒药。 只有无所事事的蠢蛋,才会花费时间精力,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真实情感。 可直到,直到刚刚那一刻,她看到清柠暴怒,痛恨的眼神时,內心竟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倘若当年顺从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我知道你今天过来是想干什么。”情绪有些失控的清柠,盘坐在蒲团之上,目不斜视地盯著那幅画卷:“无非是想劝说我出面,向白姐姐討要那株碧水青荷!”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碧水青荷至关重要,是那孩子唯一的希望,白姐姐就算拼死一搏,都不会轻易放手!” “你想多了……”苏妧收敛心神,恢復从容姿態,转到她身后,迎向那一缕刺目的阳光:“白龙王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族老们也不会允许你出世,我来是想告诉你,六尾已经融合过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啦!” 六尾也就是六道分身,原本是要清柠融合六道分身,从而奠定基础一举突破妖王境。 经歷过御兽宗一事后,她便一蹶不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自那以后,族老们通过秘法,將苏妧从六尾中剥离出来,主导这具肉身。 如今,算上苏妧自己在內,已经顺利融合三尾,等到狐面人,老妇与美妇融合后,就只剩下清柠这一关。 届时,吞噬掉清柠的神魂,苏妧便可成为真正的六尾青狐,衝击妖王境,成为青狐族有史以来第一位六尾妖王! “我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这种没有尽头的思念之苦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清柠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缕幸福笑容。 她倦了,她的心已经死了两千多年,这个世上,早已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无可救药!”苏妧看著她那副自甘墮落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可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两人同属一体,虽不能共情,但总归有著无法分割的情感纠缠。 她只盼著清柠能在某一天突然想通回心转意,这样,哪怕让出这具肉身控制权,她也心甘情愿。 …… 时间一晃,三个月匆匆而去。 这一天,李家迎来了大喜的日子,別管是在外边忙生意的丰收,还是忙活著矿场那边的孙昭北,都在此刻回到家中,静静等待喜讯降临。 李家后院议事厅,李沉海端坐诸位看似平静,实则手里的茶碗已经端了好长时间,水都凉了。 他仔细听著隔壁院子的动静,整个人处於紧张又亢奋的状態,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孙昭北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时而皱眉,时而站起来转两圈,脸上那抹急切之情溢於言表,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来迴转悠。 “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坐下等著不会吗?” 李沉海看著他那来迴转动的身影,有些烦躁的埋怨道。 “再这么晃下去,我这心里也安定不下来。” “能不晃吗,这可是咱们李家长子长孙降世,我高兴呀。”孙昭北搓著手心,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仰面嘆息道:“哎呀,没想到啊,我都要当爷爷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这都十几年啦!” “谁说不是呢。”李沉海闻言轻声笑笑,目露回忆之色,语言间尽显调侃意味:“当年你在家门口赖著不走,丰收被那帮灾民绑到城里,卖给了菜人铺子。” “谁能想到,一晃十几年过去,他都要当爹了!” “这事说起来,你可真要谢我。”孙昭北笑呵呵的去到八仙桌前落座,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端著茶碗:“当年要不是我冒著大雪跑回县城,那小子可活不到现在。” “谁说不是呢,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命大。”李沉海唏嘘不已,想起当年那些过往,內心五味杂陈,只嘆时间过的太快。 这才多长时间,他都要当爷爷了! 嗒嗒嗒…… 门外响起密集脚步声,惊得哥俩同时起身,齐刷刷望向门口。 本以为会是丫鬟过来报喜,不曾想,跑进来的却是李仁兴。 小傢伙吭哧吭哧跑的一脑门汗,进屋喘著粗气,望向老爹和二叔,傻呵呵的昂著脑袋:“爹,二哥问我嫂子生了吗,嫂子生什么呀?” 他才四岁而已,哪懂得生孩子这种事。 李仁心也是挺没谱,一大家子人,偏偏找了个最能干的打听消息。 “等等我呀!”门外再次响起一声脆生生呼喊,紧接著,就见妙妙提著裙摆,追了一路跑进客厅,抬手揪住李仁兴的耳朵,呵斥道:“还跑,乾娘说了,今天背不会三字经,就让我揍你!” 最近这段时间,有了妙妙这个小帮手之后,春霞的工作突然就放鬆了。 她发现,妙妙管教李仁兴特別有一套,稍有不听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给这小子揍得嗷嗷叫,还不敢跟家里人告状。 主要是,被一个小丫头揍,太过於丟人,李仁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妙妙下手还挺重,每次都能给他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疼好几天。 接连反抗无果后,李仁兴只能认命,屈服於她的拳脚之下。 “哎呀,我背,我背还不行吗,真烦人!”李仁兴彻底怕了,愁眉苦脸的被她拎著耳朵,揪回了书房。 “哈哈哈……”见状,李沉海二人放声大笑,紧张的心情也被这戏剧性一幕衝散不少。 谁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小魔王,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治的服服帖帖。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万物有归处! 第677章 老二送来的礼物 正方外,丰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跺著脚转圈。 老三老四小哥俩,也跟在他屁股后边转,替嫂子著急。 他俩小时候被珊珊带过一段时间,跟嫂子的感情特別深。 听说珊珊这几天就要生了,他们还特意跑到庐州府给小宝宝买了很多礼物,就等著孩子出世,亲自送给他呢。 “嘖,这到底什么时候能生,咋还没点动静呢。” 丰收急的直冒汗,一个回身,正好撞上跟著他一块转圈的老三。 “你跟著转悠啥,还嫌不够乱呀!” “我不也著急吗。”老三斜眼瞥著他,询问道:“嫂子到底怀的男孩女孩?” “我哪知道,我也不会看!”丰收皱著眉头,一脸急切地拍打著手腕。 原本他想通过神识先看看的,结果却被珊珊拦了下来,不想让他因为男孩女孩的问题纠结。 反正这是李家三代第一个孩子,別管男孩女孩他们都要。 这事李沉海和春霞都说过,只要是李家的孩子,男孩女孩他们都会一样看待。 有了公公婆婆的许诺,珊珊自然不著急。 在她看来,生儿子还不如生女儿呢,最起码贴心踏实,不像男孩子那么调皮。 “你们两个能不能別转了,我看著头晕!” 蹲在院子里的老四,捧著下巴磕打起了哈欠。 这几天听说嫂子要生,他也没了修炼的心思,整夜整夜睡不著觉,一想到自己要当叔叔了,他比丰收这个当爹的都开心。 “唉……”丰收提了提裤子,一屁股坐在门外石阶上,有些犯愁的看向小哥俩:“你们说,这要是生个男孩,该取什么名字呢?” 老三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憋著笑意:“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爹还在呢,取名字肯定由他老人家做主。” “也对哈……”丰收回过味来,搓著手心憨笑个不停:“人家都说,这孩子生下来,第一眼看到谁,以后长的就像谁……” “这时候应该把老二叫回来,那小子长的白净,以后孩子长的像他,肯定好討老婆!” “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把接生婆喊出来。”老四托著下巴,贼兮兮的笑个不停:“我刚才看了,是个长的不怎么样的老太婆,万一孩子要是先看她怎么办?” “嘿!!”丰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抬起脚就要去踹老四。 这小子,还真能顺著话茬挑刺! 跟接生婆有什么关係,孩子也不是她的! “你看你,又急!”老四噌地一下蹦起来,直接跳到了房顶。 哥俩玩闹之际,叶庆文从外边跑回来,手里还捧著一个玉质的方盒。 看到丰收的身影后,这小子脸上洋溢著灿烂笑容,屁顛屁顛来到近前,俯身递上那方玉盒。 “大少爷,这是二少爷托人从京溪路带回来的,他说这几天军务繁忙回不来,这是给孩子的礼物,算是二叔送的见面礼!” “看看,看看人家老二!”丰收闻言大喜过望,指著老三老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阴阳道:“你们俩好歹也是叔叔,就这么干看著侄儿降生,也不准备点礼物意思意思?” “我俩还是小孩呢,哪有钱呀!”老三懟了他一句,伸手打开盒子,想要看看二哥送的什么礼物。 玉盒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分量倒是不轻,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三眼疾手快,按下锁扣打开盖子,就见一缕耀眼的金光轰然绽放,刺的人睁不开眼。 哥仨探著脑袋往里看,只见盒子中央摆放著一对赤金色龙凤吊坠。 “龙凤呈祥,相依相偎,这寓意好!”丰收凑近细看,忍不住称讚道。 赤金吊坠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龙凤首尾相连,环抱成圆形,造型古朴大气,栩栩如生。 最奇特的是,龙凤体內似乎封印著某种液体,在阳光映照下缓缓流转,折射出七彩霞光,道道瑞气升腾,甚是奇异。 “二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太好看了吧!”老三看的眼睛发直,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被那层灵光轻轻弹开。 “你懂什么!”丰收小心翼翼合上玉盒,抱在怀里,脸上笑开了花:“这是老二的一片心意,说明他一直惦记著未出世的侄儿!” 嗡!! 话音刚落,丰收怀里的灵镜突然震动起来。 察觉到老二的神识波动后,他便喜滋滋的开启通话,举著手里的玉盒,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大哥,嫂子生了吗?” 正在军营处理公务的李仁心,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是要回去看看的。 李家长子长孙降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不在呢。 怎奈何,京溪路这边又起战事,已经被逼到边缘地区的西夜国突然发动反攻,致使他不得不留在军营內,坐镇中军! “没呢,不过也应该快了。” 丰收乐呵呵的齜著牙,举著玉盒向他示意道。 “东西拿到了,很漂亮,你小子真是用心啦!” “嗨,不说这个,你们喜欢就好。”李仁兴轻轻摆手,趁势向他讲解道:“我也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就做了两手准备。” “那件吊坠可以分开,如果是一个男孩或者女孩,直接戴著就行,要是一下子生俩,一男一女的话,就可以分开,一龙一凤正正好好。” “那要是俩男孩怎么办?”老三在这时探过脑袋,盯著镜子里的李仁心问道。 “那我就再准备一份,肯定不会厚此薄彼,亏待了咱们家的孩子!” 李仁心笑吟吟地保证道。 到了他现在这个身份,別说一个大侄子,就是一百个侄子,他也送的起礼物。 只要丰收两口子能生,他就能一直送,生的越多他越高兴! 现在的李家,人丁还是不旺,作为大房,他们肯定要多生几个,给下边这帮弟弟做个榜样才行。 丰收点了点老三的脑门,开始了拍马屁环节。 “瞧瞧人家老二,看看人家这手笔,怪不得他能当侯爷,就这……” “哇!!!”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屋內传来一声嘹亮至极,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 再看丰收,听到孩子哭的那一瞬间,直接撂下手里灵镜,风一般衝进產房,哪还有閒心跟哥几个閒扯。 “那个……”老三楞在原地,捧著怀里的灵镜,与画面里的二哥对了个眼神:“应该是生了吧?” “废话,这一嗓子嚎的中气十足,肯定是生了,快去看看,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仁心一改往常沉稳神態,满脸急切地催个不停。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正好赶上这会儿跟家里通话,孩子就这么生了。 看来,这孩子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他这个二叔! 第678章 宫里来人了! “生了生了!!” “老爷,二爷,大少奶奶生了,七斤八两,是个大胖小子!” “恭喜老爷二爷,咱们李家又添了一名小少爷!” 丫鬟气喘吁吁跑到院內,人还没进屋就开始报喜。 她这话音刚落,就见两道光芒自面前闪过,再看议事厅內,哪里还有半道人影。 大房院子里,聚集著不少丫鬟僕人,忙活个不停。 等到李沉海进屋时,孩子已经收拾利索,被珊珊抱在怀里,稀罕个不停。 “哎,你,你这……”李沉海指著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儿媳妇,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记忆里,生孩子对於女人来说,无异於走过一趟鬼门关。 当年春霞生这几个小子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嚎,老老实实坐月子。 这丫头可倒好,刚生完孩子,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身体变化,立马就下地抱上了。 “没事的爹,我又不是凡人,体质比一般女人强多了。”已经完成简单洗漱的珊珊,脸上洋溢著灿烂笑容,抱著怀里孩子笑个不停:“再说了,娘给我准备了固元丹和气血丹,我现在壮的跟头牛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好,没事就好。”李沉海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的同时,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生孩子毕竟是大事,可千万不能亏了身子,回头让丰收去丹房取点滋补灵药,好好养养身体。” “放心吧爹,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用管啦。”丰收开心的像个憨憨一样,一个劲往珊珊跟前凑,想要瞧瞧小宝宝长的到底像谁。 这会儿,春霞和郑蔓茹从里屋出来,看到屋里聚了这么多人,当即不满的驱赶道:“都往外边站站,別耽误我们孩子喘气……” “尤其是你们这些有修为的,从今往后,只要往我们家大宝面前凑,就要时刻收敛气息,但凡敢闹出一点动静,別怪我翻脸!” “呵呵呵,看看奶奶多护著我们宝宝……”珊珊抱著孩子,注意到李沉海期待的眼神后,主动上前两步:“来让爷爷看看吧,看看大宝乖不乖,认不认的哪个是爷爷!” “来来来,我抱抱!”李沉海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一双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哪里有一丁点元婴大能风采。 此刻的他,就是个凡俗世界的小老头,眼里只剩下这个刚刚降生大孙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八斤的新生儿,抱在怀里就跟只小猫没什么区別,李沉海小心翼翼地抱著明黄色襁褓里的婴儿,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温和笑容。 小傢伙皮肤皱巴巴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又大又黑,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很是好奇的打量著他这个爷爷。 “嘿,这小脸,简直就跟珊珊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像丰收,跟老二也有点像,挺好,真挺好……” 李沉海仔细打量著孩子的五官,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溢出一缕温和的灵力,进入孩子体內缓慢游走,悄悄查探起了根骨,资质问题。 李家长子长孙,意义非同一般,他以后必將被给予厚望,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 如果根骨不行的话,那就需要重视起来,从小开始重塑调整。 现在的李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完全可以为后辈子孙提供一个不一样的全新修炼环境。 “哎,我记得,小孩子刚出生,不是闭著眼睛吗,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睁眼睛了?” 孙昭北伸著脑袋望了一眼后,好奇的问道。 他也没有成过亲,更没有过孩子,压根不明白这里边的事。 只记得老三老四刚出生的时候,就是闭著眼睛。 “那能一样吗。”春霞顺势接过孩子,喜笑顏开的抱在怀里:“珊珊从怀孕开始,天天吃的喝的东西都有讲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温养,这孩子自然要比一般孩子根基深厚一些。” “这也就是珊珊修为低,要是换做元婴,化神期生孩子,小傢伙落地就能跑。” “嗯?”一旁的郑蔓茹听到这话,不由笑著调侃道:“这么说,你现在还能生呀。” “胡闹,当著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呢!”春霞面色噌地一红,嘴角憋著笑,白了她一眼。 几个孩子不管那么多,顿时笑作一团,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能跟娘亲开开玩笑的,也就剩下郑蔓茹这么一个亲家母。 “爹,既然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不是应该取个名字?” 丰收兴冲冲跑到李沉海身边,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这小子还是比较上心的,从怀孕那天开始,就盘算著取名字的事。 虽然明知道这种重大决策轮不到他做主,但还是会趁著閒暇之余,念叨几句。 “取,当然要取,李家三代,长子长孙,必须取个朗朗上口,有意义的名字才行。” 李沉海笑著点头,注意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后,略微犹豫片刻,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这样,容我好好想想,这事可不能草率,毕竟事关……” 嗒嗒嗒……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庆文迈著急促的步伐从院外跑了进来,抬头望了一圈,跑到孙昭北身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原本还喜笑顏开的孙昭北,听到他传来的消息后,面色悄然间出现变化。 他愣在原地想了想后,转身直奔李沉海身边,压低声音匯报导。 “哥,宫里来人了,好像还要宣旨,正在前院厅堂等著呢!” “宫里?”李沉海倍感诧异地皱著眉头,整个人都懵了。 李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仙家族罢了,除去他们家老二之外,没有人在朝中当官。 按理说,真有什么旨意也应该传到京溪路战场才对,怎么著也不应该来到李家。 难道,是来找他的? 那也不应该呀,李家最近没干什么越线的事,一直都是低调发展,从不主动与他人结仇。 宫里这个时候传旨,该不会又要他们带头犒赏三军吧!? 第679章 一品仙官,无极宫镇抚使! “走,过去看看,瞧瞧他们又耍什么花样。” 李沉海没有过多思量,准备先过去看看。 他自认为最近没闹出什么乱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找到自己头上。 如果真是逼捐的话,大不了再给几百万就是,就当打发叫花子要饭的了。 谁让他们在人家地盘上混饭吃呢,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权当是交保护费。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前院厅堂,刚一进屋,就见刘公公正坐在八仙桌前饮茶。 作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要是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可不轻易露面。 “哎呦,刘公公,多年未见,还是这么硬朗。” 李沉海拱手行礼,好似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的问候道。 说到底,他们之间也就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还是当年夺嫡成功,刘公公宣读吴灝洋继位庆王时,打了个照面。 那时候的李沉海就是个小透明,或许刘公公压根就没注意过。 “呵呵呵,李家主客气了,我都这个岁数啦,还讲什么硬朗不硬朗的话。” 刘公公笑著起身,十分客套的向他轻轻点头示意。 “倒是李家主,气息沉稳,周身仙韵飘逸,许是修为又有精进,当真是可喜可贺。” “嗨,我这点修为在刘公公眼里,怕是连根小拇指都算不上。” 李沉海大大咧咧摆手,紧跟著回头喊道。 “来人吶,上我珍藏的灵茶,通知厨房准备酒宴,刘公公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以最高规格招待!” “別別別李家主,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刘公公上前一步,操著公鸭嗓子拒绝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宣读陛下旨意,至於吃饭喝酒,咱们来日方长,以后再找时间就是。” “旨意?”李沉海颇为不解地看向他,毫不掩饰眼底的疑惑:“那就有劳刘公公啦!” “不打紧!”刘公公眯著眼睛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招,身后捧著托盘的小太监,迈著小碎步来到近前。 刘公公隨手拿起那道明黄色捲轴,当著眾人的面打开,清了清嗓子喊道。 “陛下有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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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成为皇帝摆在京南路的一枚棋子,不管他本人怎么想,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他李沉海就是裤襠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八千万灵石捐赠,更加坐实了他的態度和“舔狗”身份。 可以想像的到,这个消息传到庆王府时,吴灝洋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刘公公言重了,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李沉海语气谦恭,表態坚决,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恢復正常的音量,“旨意已经送达,我便不在此过多停留。” “李大人,改日有空到京城来,我请你喝茶!” “一定!”李沉海笑著拱拱手,注视著几人离去的背影。 送走刘公公一行,厅堂內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孙昭北等人围了上来,看著李沉海手中那捲明黄圣旨和桌上那些光华闪烁的赏赐,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都带著忧虑。 “哥,这事怎么越想越怪呢!” 孙昭北脸上写满了担忧之情,忙著追问道:“平白无故跑过来,封了一个什么无极宫镇抚使,正一品仙官,这不是强行把人往贼船上绑吗!” “爹,皇帝这是要把咱们李家架在火上烤啊!” 得到消息的丰收从后院跑过来,忍不住抱怨道:“什么狗屁镇抚使,听著威风,可那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还要监察京南路,这不是明摆著让咱们去盯著庆王,去跟那些阳奉阴违搞小动作的势力硬碰硬吗!” “是啊哥!”孙昭北反应过来,紧跟著说道:“这官接得烫手,咱们李家根基尚浅,骤然被抬到如此高位,不知要惹来多少红眼和猜忌。” “庆王多次派人过来邀请你过去议事,咱们都没去,现在突然册封你为无极宫镇抚使,监察京南路所有仙官,这就是想让咱们两家互相钳制,形成水火之势!” 第680章 国师陆清远 “別慌,容我好好想想!”李沉海並没有像两人一样慌乱,转身去到八仙桌前落座,眼底布满凝重之色,仔细思量著当前的局势。 见状,孙昭北拉著丰收往外走,准备留给他一个安静思考空间,想想应该如何应对之后的局面。 皇帝这道圣旨,看似是在有意提拔李家,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是把李家当刀使,利用他们在京南路的影响力监督庆王府。 但让李沉海想不通的是,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从未表现过对於皇权的轻视,也没做过任何小动作,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他拉出来面对庆王!? 这些年,李家对於整个武康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二李仁心一直活跃在东芝路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至今还在京溪路抵御外敌。 李沉海年年按时缴纳赋税,並且每年都会在冬季雪灾到来之前,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为了掩盖灵石矿的巨额利润,他甚至主动捐赠八千万灵石慰军! 如此情况下,皇帝还要强行把他拽出来,直面庆王府,难道他不知道李家和庆王的关係? 还是说,他明知道这层关係,刻意分化二人? 李沉海端坐在茶桌前,深邃的目光透露著极其复杂的神情,久久无法平復的心情,竟在此刻產生了退意。 他想走,想带著家人现在就走,远离武康,远离这块地界! 当前这个局面,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不是李家能够应对的,夹在他们双方之间,一旦出现任何闪失,李家將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虽然他还不清楚皇帝的真实用意,但可以肯定,他对於李家,乃至李仁心这个名义上的武侯,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戒心。 就如同他和庆王一样,內心出现间隙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有绝对的信任。 现如今,这道圣旨的出现,在外人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分割! 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李家为了利益,已经转投到皇帝麾下,包括庆王也会在此刻惊醒,觉得李沉海为了更好的前途,背叛了自己。 这么一来,李家也就从最开始的左右逢源,变成了两头挨打! 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將他视为对方的心腹,再难得到丝毫信任! 想明白关键问题之后,李沉海苦笑著摇摇头,看著手中那捲明黄色圣旨,忍不住嘆息道:“果然吶,伴君如伴虎,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就必须承受双倍的压力和风浪!” 他以为庆王会看在往日情面上,不会针对李家展开步步紧逼,哪怕到了彻底摊牌翻脸的那一天,大不了就是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不成想,皇帝压根不打算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一道圣旨降临,彻底断绝了他与庆王的过往情分。 从今以后,李家已无退路! “何止双倍,有时候,迎面而来的滔天巨浪,可是会吃人的!” 安静厅堂內突然响起一道男子声音。 李沉海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座位,只见一缕缕晶莹光点自半空中缓缓出现聚拢,渐渐形成一道年轻人的身影。 此人一身灰色道袍,温润如玉的脸庞掛著淡淡笑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雅,双目澄澈,直抵人心。 他那略显清瘦的身影气质出尘,宛如謫仙,就那么隨意地坐在李沉海对面,眼睛能看见,但却察觉不到他的一丁点气息。 “你可知无极宫镇抚使,到底什么来头?”来人端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笑著问道。 李沉海瞳孔微缩,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青年,心中警铃大作! 他尝试动用神识扫视对方,可当神识探出那一刻,他却惊讶的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馈,神识扫到对方身上,就跟探查空气一样,毫无反应! 此等修为,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刚刚宣读完的圣旨內容! “阁下擅闯李家,连声招呼都不打,怕是有些不妥吧!”李沉海强压下內心情绪,沉声问道。 与此同时,体內灵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道友莫要紧张。”灰袍青年放下茶盏,笑容和煦,语气极为平淡:“在下陆清远,外界传闻的无极宫宫主正是鄙人!” 无极宫宫主,武康国师陆清远!! 李沉海面色出现些许变化,他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对他的名號却是如雷贯耳! 无极宫,武康最为神秘的机构之一,只对皇帝负责,掌观星象,推演国运,监察天下修行者,网罗诸多奇人异士,乃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宫主陆清远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传言其修为已至化神,深不可测,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可比刘公公带著圣旨到来,更让李沉海感到心惊肉跳! “原来是国师大人,失敬!”短暂失神之后,李沉海拱手行礼。 国师亲至,绝不可能只是来喝杯茶那么简单,该不会是皇帝还有事要交代吧? “道友不必多礼!”陆清远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沉海,对於他此刻的心思,洞察的一清二楚。 “近来无事,恰逢陛下封赏新的镇抚使,我便出来走动走动,不知不觉间便来到李府,索性进屋討杯茶水,顺便与道友浅谈几句!” “哦?愿闻其详!”李沉海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 至於所谓的隨便走动,不过是个骗小孩的藉口罢了。 到达这个境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放个屁都有三两三,肚子里净是一些鬼心眼,当真你就输啦! “无极宫刨除仙官品级之外,对外只有两个超品职衔,镇守使与镇抚使!” 陆清远端坐桌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沉海,不急不缓地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镇守使掌控生杀夺於大权,针对所属区域內的仙官,邪修,乃至宗门家族势力等等,拥有著无需审判,直接清剿的权利,说白了,他们就是无极宫维持秩序,震慑诸多仙门的利剑!” “而镇抚使,则更为特殊。” 陆清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目光扫过李沉海侧脸:“镇抚使,上督仙门,下察百官,直通帝心,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镇抚使对於威胁国本,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者,无论其身份地位,皆可先斩后奏,事后再行补报!” “陛下赐予此权,意味著对持此权柄者,抱有绝对的信任,也意味著……將天大的干係,繫於一人之身。” 第681章 那就一直做叛徒! “陛下还真看得起我……”李沉海苦笑连连,对於他的这番说辞,內心却是嗤之以鼻,全当是放屁。 什么狗屁“陛下信任心腹重臣”! 既然这活这么好,咋不让你来干呢? 真当別人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给点蝇头小利,就开始吭哧吭哧卖命! 任你巧舌如簧说出花来,这个什么镇抚使,都是吃力不討好,两边得罪人的活计。 真要是美差,怎么可能轮到他头上! “道友莫要轻视自身。”陆清远早已看穿他的真实想法,笑吟吟地继续说道:“你能在二十年时间从一名最底层的长工成长到现如今的修为地步,就足以证明自身造化不浅,身负大气运!” “纵观整个武康王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出此等耀眼成绩的人物,屈指可数,你算一个,庆王也算一个!” “別別別,国师可別把我捧得那么高。”闻听此言,李沉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断然不肯接受如此高的评价:“庆王身份高贵,我就是一个啥也不是的泥腿子,可没资格跟他们比较。” “况且,李某这些年一直秉承著和气生財的人生理念经营商铺,从来没想过要做出多么大的成就,只盼著一家老小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即可。” 言尽於此,李沉海仰视半空拱手行礼。 “承蒙皇恩浩荡,陛下看得起微臣授予无极宫镇抚使一职,但我深知自身缺陷,无法担当此重任。” 他缓缓起身,直面眼前的陆清远微微俯身拱手。 “刚才国师大人的一番话更是让我认识到镇抚使的职责多么重要,今日,李某斗胆请示国师大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李某实难担此重任,恐负皇恩!!” “呵呵呵……”陆清远轻轻笑了笑,藉机调侃道:“道友真乃奇人也,若是別的家族得此封赏,必然喜出望外,大摆宴席庆贺!” “难不成真如外界传言,道友已经和庆王府达成攻守同盟,加入了所谓的同盟会?” 轰隆——!! 此话一出,李沉海只觉脑海中炸响一道惊雷,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陆清远轻飘飘一句话,看似玩笑,实乃诛心之言! 这既是暗示,也是在实打实的敲打他! “国师慎言!”李沉海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此等玩笑开不得!” “李某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李家虽与庆王有旧,但也仅限於生意往来於昔日情分,从未参与任何结党营私之举!” “至於什么同盟会,李某更是闻所未闻!” 陆清远静静地看著他,脸上那抹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是一直盯著他的神情变化。 约莫十几息过后,他放下手中茶盏,不紧不慢地安抚道。 “道友还真是谨慎的可怕,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何必当真!” “不过……”他迟疑了少许,嘴角扬起玩味笑意:“人言可畏的道理道友应该能懂,哪怕只是一些流言蜚语,经过的嘴巴多了,也有可能成为弄假成真!” “李家也好,庆王也好,不过是朝堂之中漂浮的一叶扁舟罢了,风浪涌起的那一刻,单单只靠手中那支船桨可別想稳住船身!” “想要破浪穿行,稳如泰山,那就离不开一面船帆!” 立於桌前的李沉海,在心中仔细咀嚼著他的这番言论,眼底渐渐出现一丝明悟与惊讶。 什么意思? 破浪穿行稳如泰山,那就离不开一面船帆!? 这,这是在点自己,想要李家拜码头!? 老傢伙不远千里,从京城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收编李家归入无极宫麾下!? 不不不!不对!!! 李沉海掐断脑袋里荒谬的念头,重新思量起来。 倘若只是想让他加入无极宫,那就完全没有必要说刚才那番话,仅凭一道旨意就能轻鬆调遣李家。 陆清远大费周折跑这么远,先是点明利害关係,连忽悠带嚇唬,又在最后关头给出无限遐想,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听明白,他这是想以国师的身份,逼自己做出抉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试探道:“恕李某愚钝,不知国师的意思是……” 陆清远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不高,但却字字敲击在李沉海心坎。 “武康这艘船,看著庞大,內里却早已腐朽,南疆不稳,朝中暗流涌动,东芝路战局扑朔迷离,京溪路局却又迫在眉睫,漠北蒙阳国攻势迅猛但却一直卡在关外,不往前推进……”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普通不过,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根根细若游丝的蛛网,正在一点点串联。” “再说庆王府!”陆清远停下脚步,目光如寒潭深水,直刺李沉海心底:“庆王吴灝洋,坐镇京南路数十载,军政大权一手独揽,明里暗里结交无数仙门势力,暗中豢养私兵,囤积粮草军械,其心……早已路人皆知!” “而今,陛下明知京南路情况错综复杂,但还是让你来担任镇抚使,这里边到底掺杂著什么意思,道友应该能看懂吧?” 陆清远重新坐回椅中,直视李沉海,目光锐利如电。 “道友,李家只是一叶扁舟,想要在风浪之中激流勇进,那就必须要有一面撑起大船的主帆!” 此刻,陆清远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次重击,狠狠砸在李沉海那颗脆弱至极的心臟之上。 从对武康的现状描述,再到庆王而今的局势转变,陆清远的每一句话都精准锁定关键节点,与李沉海之前的种种设想不谋而合。 包括针对东芝路,漠北那边的情况,也令李沉海多年来的猜忌加深了几分。 他早就对东芝路的情况充满了质疑,想不明白一座灵石矿而已,为什么能拖十几二十年时间,久久不能平息。 如今,陆清远提起此事,虽然没有说明其中细节,但从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隱藏的秘密。 至於他所说的这番话,李沉海也已经琢磨透了,无非是想李家表態,脱离双方掌控,归入他的麾下。 这对於此刻的李沉海来说,倒也算是一条生路! 虽说自古以来,叛徒往往没有好的结局,摇摆不定的两面派,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既然如此,不如遵循柳擎天的路径,选择多方押宝,反覆摇摆! 这么做肯定会步入一条必死之路,不管最后谁贏了,都不可能留著他这种墙头草。 但对於李沉海来说,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因为他压根等不到对局结束,就会提前抽身离开这片泥沼! 既然如此,何不趁势而为,趁著多方势力缠斗,摇摆不定,浑水摸鱼,藉此时机继续搜刮转移財產,为以后的搬迁爭取更多时间。 第682章 李义錚! “国师所言,李某真乃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李沉海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其谦卑,郑重其事地面向对方,说道。 “从今以后,李某定当尽职尽责,不负国师期望!” 这句话已经算是变相表明立场,从不负皇恩到不负国师期望,足以证明他的態度。 对於李沉海的回应,陆清远表现的极为满意,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於此刻所处的境地早已心知肚明,不然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果断作出决策。 也只有投靠他,方能有效化解眼前困顿之势! “道友之心,吾已明了,此后事宜,无需担忧!” 陆清远面带微笑,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国师的自信与强大底蕴。 凭心而论,现如今的李家早已不是之前的羸弱商贾,不论是李沉海两口子的元婴期修为,还是迅速扩张的万宝商行,亦或者黔洲那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 这三点任意一处,都值得朝廷高层关注。 从皇帝和庆王的反应就能看出,对於京南路而言,李家的態度很重要。 也是看中了这一点,陆清远才会亲自出马,主动为其指明道路,拋出橄欖枝。 他相信李沉海不是傻子,能够看清自己的境况与李家的窘迫位置。 本以为凭藉刚才那番说辞,再不济也能贏得李沉海的好感或信任,谁成想,此子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果决,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孺子可教也! “多谢国师照拂,李某定然不会忘记您对李家的帮扶!” 李沉海面色不改,俯身再施一礼。 他现在就是装孙子,装聋作哑混日子。 能混一天是一天,真到实在混不动的时候,那就撒丫子跑路,彻底跟脚下这片土地拜拜。 “无需多礼,道友洪福齐天,就算没有碰上我,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步步高升!” 陆清远客套两句,起身缓缓向外迈步。 刚要走出门口,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望向后院,眼底出现一抹异色。 “此子根骨奇佳,天赋异稟,实乃千年难得一遇的修行天才!” 他看向李沉海,脸上凝聚出一抹无法掩盖的喜色,主动要求道。 “道友可愿此子拜入吾之门下,道友儘管放心,无极宫资源丰富,熬炼根基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只要……” 不等陆清远把话说完,李沉海昂首迎向他的目光,毫不犹豫拒绝道。 “感谢国师抬爱,李家祖上有过祖训,凡是李家子嗣,断不可拜入他人门下!”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自己装聋作哑,噹噹舔狗都没问题,绝不能让后辈子孙遭受牵连。 那孩子的资质他早就检查过,虽说是要比一般人强一些,但却绝对达不到陆清远所说的那么夸张。 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信任李沉海,想要拿李家长子长孙充当人质! 这种出卖后世子孙换取短暂利益的事情,他李沉海做不出来! 这么多年,他们李家只买人,可从不卖人! 哪怕因此闹出摩擦,乃至即刻开战,他也不可能同意此事! 这是原则,亦是底线! “呵呵呵……”察觉到李沉海陡然间拔升的气息后,陆清远意识到这个要求確实有些过火,当即笑著抱拳拱手:“既然是祖训,自当遵从先祖的意志!” “道友还请留步,他日有缘再会!” 说罢,陆清远身影一点点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在厅堂门前。 李沉海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停留在头顶停止波动的防御大阵,眼神愈来愈犀利。 乱世之秋,豺狼虎豹接踵而来! 武康屁大点地方,还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家族实力才行。 “爹,你怎么还在这站著呢?” 丰收从后院出来,看到他站在厅堂门前,仰头注视著蔚蓝的天空,颇为疑惑地挠挠头。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以为李沉海还在为“镇抚使”的事情发愁,全然不知道李家已经陷入新的困局。 当然,他知道也没用,这些事已经超出李家承受范围,想要暴力破局,强行挣脱几乎不可能。 眼下能做的只有徐徐图之,混在三方势力当中求个夹缝,获取短暂喘息时间。 “没事,想多了也没用。”李沉海轻轻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新铺的事筹备怎么样了?” “目前生意如何,帐上的钱还能维持多久?” “进展还算不错。”丰收站在他身后,迅速匯报著当前的进度:“京栈路,京南路基本已经铺满,共计九十八家铺子,全部开始营业。” “东芝路和京云路那边也在抓紧时间选址,估计年底就能开启第一家店铺,帐上的钱还能撑一段时间,不过从眼下的经营情况来看,后续的资金,应该不用再从灵石矿抽调,铺子里的流动资金就够撑很长一段时间!” 有了李仁心这尊朝中新贵在前边顶著,万宝商行的扩张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不管到哪,基本都能得到当地官员的接见。 铺子选址,包括当地的商行都挺客气,虽然只是一些表面关係,但只要不在明面上捣乱,就已经算是帮忙啦。 李家在京南路有基础,这也使得新开铺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零碎生意。 虽然没有很大的进项,但好在积少成多,每天帐面上都能有一些活钱流动,为他们当下的紧张財务,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抓紧点时间,我总觉得安生日子没几天了。” 李沉海轻嘆一声,沉闷的心情始终无法得到缓解。 丰收也从他身上感到了那股无形压力,眼底闪过一抹自责,点头应道:“放心吧爹,明天我亲自去东芝路那边盯著,加快选址进度!” 孩子刚出生,按理说他这个当爹的应该在家多待几天。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別的本事,也不像老二那么有出息,能帮家里顶住朝堂上的压力。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儘可能多干一些,做出成绩替父亲分忧。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李义錚怎么样?” 李沉海回头看向儿子,似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刚正,坚毅,铁骨錚錚,寧折不弯!” “铁骨錚錚……”丰收念叨著这几个字,注意到父亲眼底的疲態和惆悵,再结合李家当今的局面,不由红了眼眶:“好,好名字,就叫李义錚!” “铁骨錚錚……”李沉海昂首仰望天空,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好一个铁骨錚錚,他这个当爷爷的没本事。 只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够带领家族,走向新的巔峰! 第683章 又是国师 夜深了,昏暗的王府大院后,鲜少有人活动。 后院那间小木屋当中,庆王吴灝洋带领一帮心腹手下,还在商討著近日来的朝堂事宜。 李沉海获封镇抚使的事他们已经知晓,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倒也能解释的通。 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陛下针对京南路的格局可谓是了如指掌。 册封李沉海为镇抚使既是防守,也是赤裸裸的敲打。 单单一个李家或许並不能对庆王府產生什么影响,但同样,现在的他们也奈何不了李家。 不仅仅是因为李沉海手里掌控著大量的財富资源与宗门势力,同样也与京溪路的李仁心,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庆王虽贵为皇室宗亲,但要想动现在的李家,恐怕还是要考量考量后续带来的影响。 毕竟,李仁心的武侯头衔,已经算是贵族行列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哪怕你是王爷,没有压倒性的把握与理由,贸然动手也会引起朝堂上下一片譁然。 正是因为这一点,皇帝才会册封李沉海为镇抚使。 他倒不指望李家能够做出什么成绩,只要李沉海还在,李家还在京南路,那就够了。 李沉海的位置就跟个癩蛤蟆差不多,不咬人,纯粹就是放在眼前膈应你! 此举虽然不能瓦解庆王府麾下的势力,但却可以震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这对於现在的吴禛而言已经够了,只要能够稳住当前的局势,等到他顺利突破化神期的那一天,谁来他都不怕! 然而,他的这般举动,却令庆王倍感压力,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要不要提前行动。 毕竟,他可不清楚皇帝的真实想法,生怕继续拖延下去,影响军心。 导致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队伍,没等开战,已经军心涣散不战而崩! 所以,他现在挺为难,也很焦灼,挣扎的內心始终无法做出最终决定。 “王爷,我觉得李兄是个念旧情的人,哪怕顶著镇抚使的名號,他也不会对王府动手。” 山鬼端著一杯参茶来到桌前,就当前的问题,开口劝说道。 “而且你也知道,他並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推脱咱们的邀请,就是不想涉身险地。” “现在李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已经不需要再提著脑袋搏命,他想自保,也在情理之中!” “哼!”坐在茶桌前的玄机大师对於他的说辞,报以冷笑姿態。 他带著轻蔑的眼神,挥动手中拂尘,幽幽嘆息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世上最难懂得就是人心……” “当年一穷二白,为了荣华富贵可以以命相搏,现如今直达天听,皇权所能带来的利益,可比当年的诱惑大多了。” “谁能保证他这个镇抚使,到底姓的哪个吴!” 他这话既有羡慕挑拨的嫌疑,也是藉机贬低李沉海的为人,从侧面证明自己的忠贞。 对於这种全凭臆想的猜测,吴灝洋並不怎么在意,全场这么多人,他可以拍著胸脯说,自己绝对算是最了解李沉海的人,没有之一。 但也正是因为太了解对方,他才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李沉海这个人,很特別! 谈不上好坏,与常见的王公贵族,高阶修士有著明显不同。 他这人有点隨心所欲,但却目的性极强,这话可能听著有点矛盾,但事实確实如此! 这么些年,李沉海做的每一件事,仔细扒开看看,都是有跡可循的! 他可以算是好人,对待普通人,穷苦百姓拥有菩萨心肠,每年都会开设粥棚,救济穷苦人家。 哪怕已经达到元婴期修为,他还是没有与凡俗世界彻底脱离。 可一到了修仙界,他就变得极为阴戾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一点,李仁心的行事风格跟他简直如出一辙,爷俩一直信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因此,一旦轮到李家人出手,基本不会留下活口,哪怕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会被灭杀的乾乾净净。 这也是吴灝洋的担忧之处,他怕,他不敢逼得太紧,就怕哪天把李沉海惹毛了,爆发大规模爭斗。 他很清楚,倘若真到了撕破脸那一天,李沉海不会留手! “王爷,要不明天我找个时间,过去跟李兄谈谈?” 山鬼无视玄机大师的吐槽,凑到桌前小声提议道。 “正好李家三代长孙刚刚降生,就当是去送贺礼,顺便探探口风。” “可以,但……”话到嘴边,吴灝洋停顿片刻,抬头在屋里扫量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一圈,转而看向山鬼,叮嘱道:“让莫文去,她跟李家的关係还凑合,最起码不会当眾撂脸子!” “行,我等会去跟她说。”山鬼点点头,心里却是犯了难。 这几年,府里商討什么事,莫文已经不再参与,尤其是关於李家的事情,她更是碰都不碰。 今天这事,想要请她出马,指不定要费多少口舌呢。 “还有……”吴灝洋刚抬头,话说一半,忽然感觉屋內的空间出现一缕轻微波动。 接著,时空好似出现了停滯,围坐在桌前的眾人,全都保持静止状態,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彻底被封禁。 目睹这一切的吴灝洋心底猛然间一沉,桌下的手心闪过一缕灵光,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嗡——!! 就当他打起精神,警惕观望四周之际,面前空间闪过一道白光,一名灰袍青年跨越空间屏障,步入房间。 隨著他的出现,吴灝洋眼神出现剧烈变化,盯著对方看了又看,这才硬压下內心的惊骇,强装淡定起身拱手。 “呵呵呵,本王刚才还在纳闷,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控制这么多人,原来是国师大驾光临!” “本王未能远迎,还望国师大人见谅!”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刚从李家走了没多久的陆清远。 此刻,他带著淡淡笑容,轻轻俯身行礼,语气极为轻快地说道。 “王爷说笑了,贫道不过是名乡野散修,岂敢劳王爷大驾!” 第684章 四皇子要回来啦! 如果说这么多年,吴灝洋最討厌的人之中谁排第一,那么毫无疑问,眼前的国师陆清远,绝对可以算得上一骑绝尘,当仁不让。 当年他跟秋白月也算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以为顺利登上王位之后,也可以水到渠成,抱得美人归。 谁曾想,就在这关键时期,陆清远跳出来横加阻拦,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甚至还因为这点事对秋白月禁足,多年来未曾踏出无极宫一步,就连最基本的传讯符都被禁止,彻底断绝两人的来往! 此举引得吴灝洋极度不满,对於国师乃至无极宫没有任何好感。 时至今日,他和秋白月之间,还是隔著一道无法穿越的阵法,始终没能再次相见。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笑吟吟,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死老道! 所以,在看到来人是他后,吴灝洋的心情並不是太好,甚至一度认为,他是皇帝派过来展开清剿的敌人。 “国师深夜到访,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吴灝洋欠身落座,重新换上一套茶碗,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他想了想,就算皇帝要对庆王府动手,也不会派遣陆清远一个人过来。 今天这个局面,八成是过来传信的,至於什么內容,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想劝他们回头。 毕竟,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好多次。 “谈不上多么要紧,但对於王爷来说,肯定不是坏事。” 陆清远轻轻挥动衣袖,坐在茶桌对面的玄机大师,就像是一缕轻飘飘的鹅毛般,被其甩到屋外。 见状,吴灝洋心底不由出现一丝鄙夷,暗骂玄机大师故作高人姿態,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国师现在应该还是元婴后期修为。 同为元婴后期,玄机大师却连人家的控制都无法摆脱,其中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清理出来座位后,陆清远相当坦然落座,看都没看另外几人。 他对於自己的道行十分自信,確信不会有人能够衝破先前构建的封禁术法。 “国师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有点兴趣。”吴灝洋轻轻推了推面前茶碗,抬头注视著他那双泛著点点星光的眼眸:“还望国师不吝赐教,为本王解惑!” “既然王爷有兴趣,贫道就嘮叨几句。”陆清远扶著茶碗,温润如玉的脸庞始终瀰漫著淡淡笑容,胸前佩戴的那块阴阳玉佩,在此刻溢出淡淡萤光,在二人之间构建一道隔绝阵法,防止此间谈话流出。 “四皇子要回来啦!” 陆清远迎向他的目光,仅仅一句话,便將屋內的气氛降至冰点。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吴灝洋,听到这话时,扶著桌面的手掌,仍旧不免轻轻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身为皇室宗亲,朝堂重臣的他可是门清。 四皇子与李仁心等人同时进入西南界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费尽心机从里边带出来一万具金丹期尸傀! 虽说撤离过程中,遭受到雷音城等势力阻拦,被迫自爆肉身损伤惨重,可终究还是逃出了包围圈。 一万具金丹期尸傀的威胁太大了,不仅他在关注,皇帝也在时刻关注四皇子的动向,生怕这小子突然杀回来,搅乱当前的局势,形成新的动盪局面。 而今,国师的这番言论,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整个武康都將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整整一万具金丹期尸傀,不说轻而易举扫平所有反对势力,但要想拿下整个武康,完成皇权更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对於吴禛而言,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至於吴灝洋,更如晴天霹雳一般,心乱如麻。 他现在虽然掌控了一些力量,但要与四皇子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对方真的会在这个关键时期回来,那这场筹谋已久的计划,怕是没有机会实施啦。 他不是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差距太大了,大到完全看不到希望。 別说他本人,就让同盟会那些傢伙过来,一听一万具金丹期尸傀,肯定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三七,四六,哪怕二八开的时候都会有人站出来搏一搏。 但这种没有任何希望的局面,谁也不会屁顛屁顛跑过去送死! “呼……”吴灝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顾不上表情管理,直截了当追问道:“此事尚未定论,四皇子的踪跡一直都是个谜,国师从哪得来的消息?” “他在蒙阳国!”陆清远没有兜圈子的意思,异常乾脆的讲述著自己得到的情报:“而且是通过柳家的秘密渠道回来的!” “当初在西南界,自爆之后的四皇子,没了肉身保护,元神压根逃不了多久。” “是柳家的人將他藏了起来,简单修养一段时间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回蒙阳国,继续沉淀温养新的肉身。” 静悄悄的木屋內,吴灝洋眯著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判断他的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可当听到“柳家”二字时,他瞬间意识到,此事应该是真的! 这些年,柳家四处下注,虽然每一次都做的极其隱秘,至今没有查到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但从现在的局面而言,柳家向四皇子押注的可能极大,甚至赌注要比自己身上的还要重。 四皇子手里的资源已经不能用庞大来形容,一旦成功杀回武康,瞬间就能改变当前的格局,甚至推翻当今皇帝的统治。 此等强有力的棋手,依照柳擎天的性格,肯定会下重注。 反正他们柳家不缺钱,只要能够保证柳家这艘大船可以一直平稳地航行下去,这些前期投入,完全不叫事。 此刻的吴灝洋,指尖漫无目的地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再次问道。 “所以呢,国师今天过来,是想劝说本王放弃现有的计划,转而跟陛下兵合一处?” 第685章 你到底是谁! “呵呵呵……王爷真是能说笑!”陆清远被他的奇葩脑迴路逗笑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出现此等荒谬的想法。 “陛下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可从来不会妥协。” 陆清远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褐黄色晶石递到他面前。 “王爷可识的此物?” 愁眉不展的吴灝洋,扫了一眼桌上那块鸡蛋大小的晶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隨即缓缓摇头。 “不认识,国师有何意图,儘管直言便是!” 他不想再跟老傢伙绕弯子了,总觉得他好像是在耍自己,有点挑唆皇室內斗的意思。 “王爷莫急。”陆清远轻轻一笑,指尖点向那块晶石,就见褐黄色外壳绽放柔和暖光,紧接著,一道虚幻龙影缓缓升空。 龙形虚影盘旋在茶桌上方,来回游动几圈,周身散发浓郁地脉精气,隨著它的现世,周围浓郁的灵气开始缓慢聚拢。 目睹这一切的吴灝洋,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性问道。 “这是地脉灵物?” “准確的说,这就是地底龙脉!”陆清远轻轻挥袖,驱散那道龙形虚影:“此物名为龙泣晶,地脉龙气发生剧烈变动时的產物。” “它的出现,算是一种预警,预示著地脉龙气受损,即將崩溃!” “龙脉崩溃!?这怎么可能!”吴灝洋眼底充斥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脉崩溃!? 龙脉崩溃,国之將亡!!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遗言,也是吴氏宗族多年来,所有宗族子弟铭记心底,万万不敢触碰的禁忌事项。 而今,国师突然告知龙脉即將崩溃,这到底是恐嚇还是確有此事? 吴灝洋懵了,双目无神呆坐在椅子上,心中暗暗思量,难道,武康真的要亡? 察觉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陆清远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以龙泣晶为切入点,慢慢讲述吴禛多年来的意图和野望。 “东芝路战场持续这么多年,其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灵石矿,陛下与司徒玄做局,启用数十万修士入局,採集他们的精血配合地脉龙气,企图铸造无上道体,一举突破化神瓶颈!” 他望著呆坐原地的吴灝洋,语气变得愈加低沉,一点点揭露吴禛的野心。 “包括庆王府夺嫡,也是由他一手推动,那时他的肉身已经到达新的临界点,需要至亲族人的精血温养,才能更加契合他的神魂。” 轰——!! 得知这个消息的吴灝洋,猛地抬起头来,周身爆发强烈的灵力波动,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瞬间四散开来。 国师构建的隔绝结界,面对如此猛烈的衝击,出现剧烈晃动,眼看著隨时都有可能破裂。 陆清远右脚轻轻一踏,无数符文沿著地面快速融入结界当中,眨眼间完成一轮新的加固。 他没有理会情绪有些失控的吴灝洋,仍旧自顾自继续著刚才的言行。 “太子的死也跟他有著脱不开的关係,当年他以太子为试验品,却不料,融合进行到一半,太子根基薄弱,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突然爆体而亡!” “之后他便將你的父亲,秘密召入宫中,用他的精血,继续此项试验。” “呼……”吴灝洋强忍著心底的杀意,长出一口浊气。 他那猩红的眼眸中布满复杂情绪,一时间完全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如果国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吴禛所犯下的罪行一旦公之於眾,就算能够逃脱天下人的审判,吴氏宗族也不会放过他这种败类! “两年,最多两年时间,只要京溪路全部收回,地脉龙气恢復完整巔峰状態,他的道体就可以完成凝炼。” 陆清远锐利的眼神透露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勾勾地盯著他,喝问道。 “王爷,如果等到陛下先行突破,你觉得,他还会留著你吗?” 嗒…… 吴灝洋端起茶碗,没有像之前那般优雅沉稳,而是举起盖碗一饮而尽,阴鬱的脸庞凝聚著深深的质疑与恼怒。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著双手一点一滴爭取来的。 可国师的这番话,却是直击本源,揭开了所有的遮羞布。 从太子暴毙到父亲进京,直到庆王府夺嫡之战,一件件一桩桩,竟然都是皇帝在背后悄然间推动。 虽然之前的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却始终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由欲望堆积而成的梦境罢了。 太子想要登基,皇帝想要化神,而那时的他,却只想著王位! 良久,吴灝洋缓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逐渐恢復以往神色,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国师,嘴角却在此刻一点点扬起。 “国师讲的一手好故事,怪不得外界都在传,国师是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对比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故事,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我就是我!”陆清远迎向他的目光,眼底出现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武康国师,陆清远!” “既然国师不想说,本王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吴灝洋扶著桌面起身,慢步到木屋门前,轻轻挥手。 “时辰不早了,本王还要休息,就不多留国师啦!” 他现在心很乱,需要大量时间拆分刚才那番话,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多谢王爷的茶,贫道先行告退。” 陆清远並没有因为他的逐客举动而不满。 相反,这个结局,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 “对了!”陆清远站在门口,微微侧目,望著仅有一步之遥的吴灝洋:“再有两个月时间,四皇子就会回归,留给王爷的时间可不多啦!” “谢国师提醒,不送!”吴灝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於他所说的这些话,仍旧处於半信半疑的状態。 见状,陆清远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隱入夜空之中。 隨著他的离去,屋內被禁錮的眾人瞬间恢復如初,唯有倒在外边草地上的玄机大师,满眼困惑地打量著四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屋內喝茶才对,什么时候跑到了屋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第686章 庐州府镇抚司 既然圣旨下来了,该做的面子工程肯定不能少。 次日一大早,李沉海换了一套深紫色锦袍,头戴鎏金髮冠,收拾的格外精神,离著老远一看,就像个二十啷噹岁的富家少爷。 “走了小六!” 收拾妥当之后,李沉海轻轻喊了一句,盘旋在半空中的小六一个俯衝落在前院当中,羽翅掀起的劲风,嚇得几名丫鬟惊呼不已,裙摆紧跟著飞起。 这小子学坏了,天天跟著李仁兴一点正事不干,就知道捉弄家里的下人。 “小六!”春霞刚从后院出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当即抄起杂物房门口的鸡毛掸子,呵斥道:“你小子又皮痒了吧!” “快走,娘要打人啦!”小六嚇得一激灵,扑楞著翅膀赶忙往外飞。 李沉海站在小六后背,笑吟吟地朝春霞摆摆手,眨眼间消失在半空中。 “小混蛋不学好!”春霞气的叉著腰,隨手撂下鸡毛掸子,正要回身,就见李仁兴贼头贼脑,往隔壁院子溜。 “你给我站住!” 春霞娇喝一声,把这小子嚇得身影一晃,撒腿就准备跑。 他特意起个大早,趁著妙妙还没睡醒,想要跑出去玩一天。 结果,刚走到后院,又碰见了娘,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还想跑!”春霞望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將这小子绑的结结实实,像个大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娘,娘我错了,快给我解开吧……”李仁兴倒在地上,两条小腿一个劲乱蹬,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 他也是胆儿肥,敢跟元婴期修士正面对抗! “想出去玩是吧?”春霞蹲下身子,拎著他的耳朵,笑眯眯地说道:“想玩也不是不行,你今天把后院花园里的草拔乾净,我就放你出去玩!” “真的呀!?”李仁兴闻言面色一喜,小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快:“娘,我行,我肯定行,保证拔得乾乾净净,一棵草都不剩。” “好,这可是你说的,拔不完不许吃饭睡觉!”春霞嘴角扬起一缕坏笑,伸手將他从地上拎起来,直奔后院。 为了防止灵药生虫,她特意在后花园种了一批铁根草,这东西没別的作用,根系特別旺盛,而且有一定的驱虫功效。 一旦扎根,普通人累死都別想拔出来。 既然这小子一身牛劲没地方使,那就让他体验体验拔草的快乐。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在城內吃了个早饭后,这才晃晃悠悠来到无极宫在庐州府设立的镇抚司。 此地位於內城东侧,面积不大,也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平日里人烟稀少,也没什么要紧事处理。 如果不是获封镇抚使职衔,李沉海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慢步来到公衙门前,敞开的大门口,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与一般的修仙势力不同,面前的镇抚司毫无亮眼之处,甚至连一道最基本的防御阵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此地,打死李沉海都不相信,这座普普通通,也就比民宅强点的宅子,会是无极宫镇抚司。 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李沉海背著手慢悠悠进院,映入眼帘的影壁墙上爬著横七竖八,乱糟糟的枯黄杂草。 青石地面布满尘土,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脚印,像是好多年都没清扫过一样。 再往里走,前院更是荒凉,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歪脖子树长得张牙舞爪,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散发一股刺鼻的腐败气息。 东西厢房门窗大多破损,有的甚至半扇门板耷拉下来,在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正堂还算完好,只是门楣上那块写著“无极宫镇抚司”的匾额,漆皮剥落,字跡模糊,掛的歪歪扭扭,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颓废。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角微微抽搐,站在原地犹豫著要不要先回家缓缓。 这里与其说是朝廷重要机构,不如说是一座被人遗弃多年的破败院落。 就这种破地方,別说办公,给乞丐住,恐怕都会遭到嫌弃。 啪嗒!! 就当李沉海环顾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小吏之际,对面墙头出现一道轻微声响。 紧接著,就见一名身著白色长袍,披头散髮,像个疯子一样的小老头,翻墙进入院子。 他並没有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落地之后揉著老腰,嘴里打著哈欠,一步步去向门窗还算完整的西厢房,准备睡觉。 隔著老远,李沉海便已经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味,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在外边喝了一夜回来。 “咳……” 眼看老头要进屋,站在院子中间的李沉海不由轻咳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 “嗯?”老头止住脚步,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袋,满脸狐疑的看向他。 注意到李沉海那身穿著后,老头皱著眉头质问道。 “你谁啊?” “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无极宫镇抚司,閒人免进,赶紧给我出去出去!” 老头摆著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在不停打著哈欠。 瞧这样子,应该是想抓紧时间回去补觉。 “来的就是无极宫镇抚司!”面对他的驱逐李沉海也没生气,而是隨手拋出一枚令牌,砸到他的怀里。 谁料,老头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又给他扔了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道:“给我送礼也没用,这里早就没有人处理公务啦。” “弄个什么破牌子,金不金,银不银还想办事,真是痴心妄想……” “再不济也要弄块灵石吧!” “呵……”李沉海被他这番言论气乐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活宝。 这老货有点意思哈! “想要灵石还不简单吗,我这有的是。”李沉海取出数块下品灵石摊在手心:“但总不能白给你吧?” “嘿,我也不是白要別人东西的人!”看见灵石的这一刻,老头乐了,一双迷离的眼睛在此刻绽放难以掩盖的光芒,赶忙擼擼袖子,屁顛屁顛跑到近前:“大爷你有什么事儘管说,儘管交代!” “可著庐州府你就打听,谁不认识我郎有为!” 第687章 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郎有为?”李沉海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老头子,嘴角不由微微抽动:“还真是白瞎了一个好名字。” 他將手里的灵石扔了过去,目光扫量著荒芜的院子,隨口问道。 “这里有多少人,所有的在职仙官,应该有花名册吧?在哪?” “嘿嘿……”郎有为傻笑一声,低头把玩著手里的灵石,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喂!”李沉海面色微变,拔高一个声调:“还想不想继续赚钱?” “想!我可太想了!”这句话他听清了,立马收起灵石,一副狗腿子姿態,直奔正堂领路:“大爷你跟我来,不就是花名册吗,小菜一碟!” 说话间,他已经先行一步去到正堂。 推开门,房檐落下的灰尘迎面而来,屋內地面积攒了一层浮灰,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各处。 仅有的几个书柜也被翻得七零八落,房樑上结出的蜘蛛网都够织一床被子。 郎有为提著衣摆在屋里四处转悠起来,东看看西瞧瞧,蹲下身子在那些倒在地上的书柜里一个劲的掏。 面对眼前这般情景,李沉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熄灭。 他本以为镇抚司是个比较高大上的公衙,毕竟,这可是顶著无极宫的名號,京南路独一號的重要机构。 谁曾想,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恶劣。 说句实在的,这就是庐州府內城,倘若把这座宅子挪到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不一定敢往前凑。 什么破地方,连一点人气都没有,完全不像个朝廷机构,山野破庙也比这里像样。 “找到啦!”李沉海站在门口四处观察之时,郎有为兴冲冲地从屋里跑出来,抱著一大摞儘是灰尘的花名册跑到他面前:“大爷,都在这了,我也不跟你多要,这些零零碎碎加一块,给十两银子吧!” 好傢伙,这孙子把李沉海当成收破烂的了! “十两银子?”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面色不由一滯,略显尷尬的愣在原地。 今天出门就带了一块银子,吃早饭的时候给了商贩。 现在他还真没有现银。 “十两还贵呀!?”郎有为眼底涌现一丝嫌弃,又开始了絮叨:“您这穿的溜光水滑,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我这价格真不贵,你就是……” “行行行,你快闭嘴吧!”李沉海懒得跟他纠缠,抬手再次取出一块灵石:“没有银子,灵石总可以吧。” 连年战事不断,灵石的价格也跟著水涨船高,现如今,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应该在两千三百两左右。 果然,看到灵石的这一刻,郎有为神情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脑袋点的像是磕头虫一样,“咣当”一声撂下那些册子,接过灵石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谢谢大爷,你还需要什么?桌椅板凳?地砖房梁行不?这都是好木材!” “宅子要不要,你看这地段,庐州府內城三进院子,我也不多要,你拿十万两齣来,这块宅子就归您,房契地契都有,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得得得,不要不要,我现在只要你安静!”李沉海翻著白眼,当真是服了。 桌椅板凳,地砖房梁,甚至连宅子他都敢卖! 这老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囂张! “拿钱,一块灵石!”岂料,郎有为再次伸出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开始要:“一块灵石我就闭嘴,保证不会打扰您的雅兴!”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娘穷疯了吧!”饶是见识过不少风浪的李沉海,也被他的不要脸气坏了,挥手弹出一道灵力,直接將其禁錮。 “呜呜呜~~~”被定在原地的郎有为,眼睛瞪得溜圆,面色憋得涨红,试图挣脱体內的灵力束缚。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可能跨越境界之间的差距,最终只能耷拉著脑袋认命。 他虽然贪財但也不傻,眼前此人拥有此等实力,但却没有动手伤人,说明他对於镇抚司还是存在一定顾忌。 看他出手如此阔绰,想必家里应该不怎么缺钱。 回头必须找个时间,领几个人找回场子,顺便再弄点酒钱回来。 “嘖嘖嘖……”清静下来的李沉海,看著脚下那一摞名册,忍不住咂咂嘴感慨道:“朝廷还是有钱呀,这么多仙官,每年光是俸禄都不少花。” 他弯下腰,隨手捡起一本花名册,刚要翻开,门外进来一名道士打扮,扛著一面脏兮兮,边角都破了的布幡进院。 他看著被定住的郎有为,又瞧了瞧衣著华贵,气宇轩昂的李沉海,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抄起那面布幡略显紧张的喊道:“你谁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嘿,你们是不是经过专业培训,怎么张嘴都是这么一句话!”李沉海颇为烦躁的抬起头,看著三十岁左右,一身补丁的大饼脸青年,再次拋出那面令牌。 与郎有为不同的是,青年没有再扔回去,而是握著令牌满眼狐疑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青年面色陡然间一变,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托著身份令牌,不停告罪。 “属,属下不知道镇抚使大人到访,还望大人见谅,饶过小的冒犯之举!” “起来吧。”眼看著小子还算老实,李沉海背著手一步步去到他的面前,將其上上下下扫量一圈:“你也是镇抚司的人?怎么混成这副鸟样,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属下常富贵,镇抚司七品仙官,同时兼任文吏一职。”常富贵低著头,態度还算恭敬:“近两年,朝廷的俸禄发放不太及时,平日里修炼所需都有些供应不上,这才造就如此狼狈局面。” “你……是文吏?”李沉海语气中充斥著浓浓的质疑,回头看了一眼正堂內,里倒歪斜的书柜,感觉这个破地方真挺邪乎。 正事不干,倒是养了这么两个大耗子! “如假包换!”常富贵没有注意到他那充满质疑的眼神,异常肯定地点点头:“之前这里的所有文书,包括卷宗等等都是我在整理。” “好!”李沉海后退一步,指了指遍布蛛网,乱七八糟的正堂,询问道:“请开始你的表演,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第688章 这就是规矩! “额……这个事吧,主,主要是……” 常富贵吞吞吐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新任镇抚使如此耿直,竟然当面指出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为了保存仅剩不多的顏面,常富贵眼睛一转,指向被禁錮的郎有为开展揭发检举行动。 “是他!” 他带著满脸的愤慨,痛心疾首地瞪著对面老伙计,下手稳准狠,趁著对方不能说话,什么烂事都往上扣。 “大人有所不知,老郎贪图享乐,放纵私慾,整个镇抚司九成以上的东西,全都是他倒腾出去卖了换酒钱!” “对於他这种毫无节制,自甘墮落的情况,我也是好心劝阻了多次,可都被其敷衍了过去。” “说到底,属下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没有起到一定的监督矫正作用!” “呜呜呜呜呜!!!”被定在原地的郎有为,听到这番说辞后,快被气炸了。 如果不是被束缚,他肯定要和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以命相搏! 什么叫“东西都被他卖了换酒钱!” 这话听著都丧良心! 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树是哪个王八羔子卖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李沉海眼底浮现一丝冷笑,指尖轻轻一点,解开了郎有为的束缚。 “乖乖,可算是能说句话了!”得到释放的郎有为先是晃了晃脖子,缓解一下定身时的酸胀,接著一步衝到常富贵面前,指著鼻子就开骂:“你这个王八蛋,真是不讲究,你敢说院里的东西都是我卖的?” “正堂里的字画,还有笔洗,砚台,书案,厨房里的精铁菜刀,后院卷宗室里的……” “你可赶紧闭嘴吧!”常富贵嚇得冷汗直流,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骂道:“不打自招是吧,有你这么自己揭发自己的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郎有为瞬间醒酒,终於不再自相残杀。 说到底,自从镇抚司荒凉之后,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了,他俩想要活著,就只能通过这种小偷小摸的方式,换些过日子的银钱。 李沉海並不在乎这些破烂小事,只是觉得此处名为无极宫镇抚司,怎么著也不应该变得如此荒凉。 难道朝廷真就不管吗? 他很费解,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俩,都过来。”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李沉海冲二人招招手,將其交到近前,沉声问道:“说说吧,此地为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镇抚司到底还有多少人当值?” “我知道!”常富贵反应很快,第一个举起手来,像是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一样,很是得意的瞥了眼身边的郎有为:“事情是从十几年前东芝路战役引起。” “原本京南路册封仙官,大大小小加一块,不低於万人之眾。” “由於东芝路战场接连告急,朝廷开始从基层仙官抽调奔赴驰援战局,从而导致各地仙官数量急剧下降!” 这事倒是不假,当年开始徵调仙官的时候,李沉海联合庆王贩卖法器,一块发了点小財,为此还特意庆祝了一场。 常富贵偷偷抬头,看到李沉海波澜无惊地神情后,赶忙继续讲解此事原由。 “自那以后,举国上下开始修炼,朝廷也在不断减少仙官的册封。” “长此以往,隨著越来越多的仙官奔赴战场,京南路镇抚司也变得愈来愈荒凉,直到前些年闹了一场妖祸,导致上一任镇抚使大人不幸遇难。” “大批量仙官搬迁的搬迁,战死的战死,此地也就成了摆设,常年无人问津,变得越来越破败。” 话说到这,常富贵情绪稍显低落,苦笑著嘆息道。 “这么些年下来,就只剩下我和老郎在此守著,说是守著,其实我们俩也是没地方去,只能在此落脚勉强度日。” “原来如此!”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露出一副恍然神色,总算搞清楚了原委。 他没想到,这么些年过来,最先倒下的会是无极宫的直属机构。 从这就能看出,当仙官確实不是什么好事,一万多人的队伍,经过十几二十年动盪,剩下的恐怕十不存一。 “现在京南路还有多少在职仙官?” 略微思量片刻,李沉海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据他了解,单单只是庆王府那边,聚集的仙官应该就有三五百人。 刨除那些傢伙,真正归无极宫领导的,怕是少的可怜。 “回稟大人,京南路现存仙官共计一千九百二十四名!”常富贵面容严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答如流:“其中七到九品数量最多,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四到六品仙官七百四十二人,一到三品五十五人!” “超品两位,您和镇守使大人!” 镇守使萧谆,妖祸时期李沉海见过一次,那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元婴后期修为,战力强横无比,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与之对战,胜算恐怕都不足三成。 “把这些仙官的名字全都列出来,包括住址,家里有什么人,都要清清楚楚,不可遗漏半分!” “是大人!”常富贵躬身行礼,立刻开始行动。 听到这话的郎有为眼睛微微一亮,赶忙往西厢房跑,也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糟心事。 眼前清静之后,李沉海环顾四周,看著乱七八糟的院子,终是忍受不了这种脏兮兮的环境。 只见他抬手掐诀,接连数道灵光激射而出,落入院中四处。 灵光落地即化,化作一股股轻柔的水汽旋风,在院中捲动游走,所过之处,枯枝败叶,碎石浮尘,自动归拢到院子角落。 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前院的杂草,垃圾,便被清扫一空,露出原本青石地面,虽有些残破,却也清爽了许多。 至於那些破损的门窗,只能找人过来重新修补,毕竟,清洁法术可不具备这项能力。 嗒嗒嗒…… 他这边刚刚清扫完毕,就听西厢房中响起一阵丁零噹啷声响,紧接著,就见郎有为不知从哪淘弄一套战甲换上,手里还拎著一把长刀,兴冲冲跑到他面前。 老头像是做贼一样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外人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出一抹猥琐笑容。 “大人,什么时候动手?我这里记录的都是仙官当中有钱的大户,只要亮出镇抚使的令牌,他们肯定乖乖交钱!” “你……”李沉海眉头拧成一团,搓著牙花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郎有为扛著刀,理直气壮地望著他:“这不是规矩吗,哪一任镇抚使下来不把这帮底层仙官搜刮一遍!” “大人儘管放心,咱抢……呸!”郎有为轻啐一口,差点说了实话:“咱们这是收取衙门运转费用,镇抚司是大家的,自然需要大家一起维护,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就是规矩!” 第689章 少爷来了! 说实话,李沉海也是吃过见过的老江湖,对於朝廷內外官员有过一些不太全面的了解。 哪怕是普通衙门里的捕快,也没见过像郎有为这样,大白天拎著傢伙事,无凭无据去別人家硬抢的! 而且这老货还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瞅那德行,被抢的人家好像还挺光荣似的! 如此不要脸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你……来镇抚司之前是干什么的?”李沉海带著好奇的目光,扫量著面前衣冠不整,满眼都是钱的老东西。 “我看大门的呀!”郎有为不以为然地拄著长刀,提起过往那些事,嘁哩喀喳又开始叨叨:“我救过上一任国师的命,他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就把我安排在庐州府镇抚司当值!” “你救过上一任国师的命!?”李沉海更懵了,眼底尽显质疑之色,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老咕嚕棒子的话。 就他这副德行还救过国师的命? 国师是什么人物,哪怕没见过此人,只看莫文也能想像到,人家肯定是这片天地最为顶尖修士之一。 別的不提,上一任国师光是在阵法方面的研究,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 想要把一名沉浸阵法之道多年的老前辈逼入绝路,这可比杀了他都难。 这种情况下,郎有为一个连金丹都不是的小修士,竟敢夸下海口救过对方,吹牛逼也不带这么狂的吧! 哪怕你想找点狠角色背书,也没必要一上来就搞这么个大人物! “大人莫要不信,我真救过国师的命。”郎有为瞧出他那质疑的眼神后,立刻开始自证:“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跟往常一样,从红鸳楼出……” “有人吗?” 话说一半,门口传来一道憨憨的喊声。 李沉海顺势回头望去,只见影壁墙后方探出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大脑袋。 胖嘟嘟的大脸堆满了肥肉,使得一双眼睛受到极大压迫,马上都快睁不开了。 挺的溜圆的肚子繫著一根加长玉带,上边镶嵌著数十颗各种属性的宝石,阳光映照下,宝石散发耀眼的光芒,格外神异。 “耶?海哥!!”小胖子趴在影壁墙往院里扫一眼,瞧见站在院子中央的李沉海后,大脸像是裂开的白面馒头似的,直接开了花。 “嘿嘿嘿,海哥,你怎么在这!?” 刚从京城回来的柳壮壮,一步三颤,两条小短腿顶著大胃袋,跑的那叫一个欢实。 圆滚滚的肚子隨著步伐上下摆动,离著老远,都能听见肚子里哗啦啦的,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水缸,一个劲摇晃著。 对於壮壮的突然出现,李沉海也有些意外,他看著屁顛屁顛跑到近前的小傢伙,笑著问道。 “壮壮,你怎么回到这里来?跟谁来的?” 以他对柳家的了解,肯定不会放任大少爷一个人出来溜达。 “我跟潘叔来的……”壮壮看到他很是开心,胖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焦香四溢的乳鸽,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海哥,我请你吃这个,可好吃了,刚买的,还热著呢!” “你吃吧,我早上吃过了。”李沉海笑著摆摆手,不由向著门口看了一眼。 正巧,潘景背著手慢悠悠进院,二人目光接触那一刻,老潘笑呵呵地拱拱手,向他道喜。 “恭喜大海,年纪轻轻深得陛下宠爱,无极宫镇抚使是个要职,你可要好好干,一定不能辜负陛下的栽培。” “呵呵,潘叔,好久不见。”李沉海紧跟著拱手,却是没有搭理他的那番客套话。 镇抚使是不是好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送来安慰。 “谁说不是呢,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蒙阳国那边忙生意,这才几年没见,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样了。” 潘景慢步来到近前,目光扫量著院子里的陈设和环境,有些不满地皱著眉。 “无极宫这是怎么回事,镇抚司这么重要的朝廷机构,怎么弄的像是山野破庙一样,没有一丁点生气!” “嗨,多年没人打理,可不就荒了吗。”李沉海轻声笑笑,转头看了一圈,挥手在歪脖子树下放出一套桌椅。 “请吧潘叔,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著也要喝杯茶歇歇脚。” “来来来,不用客气。”潘景相当自然地挪到茶桌前,再次望了一眼荒凉的院子嘆息道:“唉,朝廷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好歹也是京南路镇抚司,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回头我安排人过来,重新翻修一下,肯定给你收拾的利利索索,全都跟新的一样。” “不用,我找人弄就行,哪能麻烦潘叔。”李沉海点燃炉灶,推脱道。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潘景指著对面四处溜达的壮壮,直言道:“以后我们家壮壮还要在此常住,收拾乾净一些,住的也安心。” “嗯?”李沉海拎著茶壶的手楞在半空中,颇为疑惑地看向他:“潘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潘景报以相同神情,隨后一拍脑门,自责不已:“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你刚上任肯定不知道这里边的事。” 他看向趴在东厢房门口,閒著无聊晃悠半扇房门的壮壮,解释道。 “我们家壮壮是京南路二品仙官,掛靠在镇抚司下边很多年了。” “现如今,你已经被陛下册封为新的镇抚使,壮壮这位亲近下属自然要跟隨在大人身边。” “啥?”李沉海惊了,看了看潘景,又瞧瞧壮壮,像是吃了粑粑一样,憋得脸色涨红:“潘叔,这,这不太合適吧……” “壮壮常年在京城娇生惯养,身前身后时刻围著一帮下人伺候著,镇抚司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让他跟著我在这边,那不是委屈了孩子吗!”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潘景抬手打断他的话,老脸堆积著狡黠笑意:“庐州府是柳家的大本营,隨时隨地都能抽调过来大批量下人。” “这也是老爷的命令,他说了,不管別人怎么看,我们柳家绝对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镇抚使大人身边,拥护支持你的任何一项决定!” “这也是为什么把壮壮送回来的原因,就是想向外界证明柳家的態度!” 第690章 还是个老吃家! 原本还想著推脱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只剩下一副难以言说的苦笑。 好啊,真是太好了!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李家好像成了所有势力当中的缓衝区! 先是庆王府邀请参与同盟会,又有柳家送来的蒙阳国秘密渠道。 皇帝又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將他册封为镇抚使,监督整个京南路。 国师也跟著瞎掺和,向他拋出橄欖枝,意图极为明显。 直到今天,柳擎天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送来了!! 这是想干啥,是想逼死谁吗!! 真以为他李沉海是打不坏杀不死的小强,什么破烂事都来找他,这他娘也太欺负人了吧! “海哥,潘叔,我饿了!” 气氛略显凝重之际,在门口玩了一会儿的壮壮,昂著脑袋一脸不开心地揉著肚子。 潘景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充斥著浓浓的无奈。 “我说少爷,十只乳鸽这还没半个时辰呢,吃完啦?” 其实现在的壮壮已经不需要再吃凡俗世界的食物增长修为,家里为他炼製的丹药,足够他的日常能量所需。 但这小子就是纯粹嘴馋,就是喜欢吃! “吃完了!”壮壮拍拍大肚子,满脸委屈地嘟囔道:“没吃饱……” “那谁!”李沉海喊了一声蹲在院子角落打盹的郎有为,隨手拋出一枚中品灵石,交代道:“带少爷出去吃东西,他想吃什么买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的郎有为,捡起怀里灵石扫了一眼,看到竟是一枚中品灵石后,立刻转变嘴脸,醒的那叫一个快。 老傢伙噌地一下爬起来,带著諂媚的笑容跑到壮壮身边,俯身问候道。 “少爷,你有什么想吃的儘管说,整个庐州府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一枚中品灵石约等於一百下品灵石,也就是二十多万白银。 这么多钱如果只是单纯买吃的,恐怕能把整个镇抚司堆满。 面前这个大胖小子虽然有点能吃,但想吃光二十多万银子肯定不可能。 剩下的钱,可不就是他的了吗! “嗯……”壮壮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吃卿芳斋的桂花蜜芯,还有满月楼的清蒸石青鱼,蘸著老古家的酱油,可好吃了。” “还有百味楼的狮子头,加点鸡汤再燉煮一遍,也很香……” “呦呵……”惦记著省钱的郎有为,听著这小子的话,不由瞪大眼睛:“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老吃家!” 本以为这个看上去憨憨的大胖小子很好打发,没成想,一说到吃,立刻进入了他的专业领域。 “走吧,我都饿了……”壮壮把自己说馋了,迈著粗壮的小短腿,屁顛屁顛往外跑。 虽然他的体型已经严重超標,目测不低於六七百斤。 但好在,他那身金丹期修为发挥了关键作用,硬是撑著那身肥肉健步如飞,跑的贼溜。 送走大胖小子之后,李沉海重回刚才的话题,望著面前的潘景,有些抗拒地说道。 “潘叔,我很感谢柳叔的支持和厚爱,但壮壮身份特殊,盯著他的肯定不少,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了,他……” “这你不用操心!”不等他把话说完,潘景直截了当回应道:“壮壮的安全问题不用你管,柳家自会有所安排。” 潘景眼瞅著他的牴触情绪没有任何消减,只得轻嘆一声,撂出实情。 “跟你说实话吧,四皇子要回来了,最多两个月,他就將带领一万名金丹期尸傀杀回武康!” “届时,京城將会成为新的权力斗爭地,待在那边,远比京南路更危险!” “潘叔!”近些日子,连续经过多次破防的李沉海,已经练就了波澜不惊地心境。 他没事的总结过,发现这帮上了岁数的老东西,没有一个好玩意。 屁大的事给你说的天花乱坠,能把人嚇死! 反倒是真正的大事,他们却总能轻描淡写,姿態从容,轻飘飘一句话带过。 所以,在他看来,潘景也好,柳家也罢,就是想以四皇子回来的消息给自己下套。 “皇室间的恩怨与我无关,跟柳家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关係。” “你想把壮壮放在这,我这边也没问题,但有一点,万一孩子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你可不能拿我问罪!” “那是自然!”潘景笑眯眯地点点头,端著茶碗轻轻吹了吹茶沫:“壮壮自己也说过,李家挺好玩的,不光你对他好,你们家春霞,包括家里的孩子都挺好。” “这次回京南路,一听要去你家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老爷的心头肉,他要是自己不愿意,谁也不敢强迫他。”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矫情,反而影响大家的感情。” 李沉海紧跟著端起茶碗,与之碰了碰。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壮壮出现在上山镇,那就没有人能动他!” “出了李家,要是遭遇什么意外,也希望潘叔柳叔能理解,小侄能力有限,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就放心吧,我老潘什么为人,你也不是不清楚。” 潘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撂下茶碗准备起身离去。 他刚站起来,李沉海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压低声音问道。 “潘叔,刚才的话还没说明白呢,怎么这就要走。” “四皇子的事到底准不准,不会是跟小侄开玩笑吧?” “呵,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在意呢,原来都是装的。”潘景乐了,转身回到桌前,挽了挽衣袖,如实说道:“他確实要回来,从西南界逃走之后,就一直在蒙阳国那边休养。” “近些日子新肉身已经温养的差不多了,最多两个月,肯定会杀回武康!” “届时,依照他所掌握的力量,想要干点什么事,恐怕都会异常的轻鬆!” 第691章 关係破裂 潘景走了,把壮壮一个人留下后,十分瀟洒的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李沉海一个人坐在茶桌前,思量著刚才的那番话。 四皇子要回来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更令李沉海震惊的是,他竟然是从蒙阳国那边回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柳擎天刚刚向他许诺,要把柳家在蒙阳国那边的秘密渠道向他开放。 这么一想的话,四皇子的回归,怕是跟柳家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怪不得他们要把壮壮送回京南路,就眼下这个局势,一旦让皇帝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抄了柳家! 可问题是,现在的李家已经够乱的了,不仅要面临庆王府与皇帝的层层重压,家里也是不消停。 一个妙妙就够他们提心弔胆,现在又来一个壮壮! 再这么下去,他们可以改做託儿所了! 专门寄养这帮大佬的孩子,说不定还真能另闢蹊径,走出一条新的赛道! “大人,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京南路所有的在职仙官全都在列,您请过目。” 不多时,常富贵从房间里跑出来,递上几张墨跡还未乾透的名单,俯身说道。 “一些不怎么露面,但却常年领取俸禄的也在,还有一分部早已离开京南路,但还在吃空餉的同样在列!” 看的出来,这小子有点借题发挥,清理这帮蛀虫的意思。 不过细想想,他能有这种念头也正常。 毕竟,他跟郎有为窝在这个破地方,吃饭都成了问题,那帮人已经不在京南路,却还能每年按时领取俸禄。 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会出现不平衡。 李沉海接过名单扫一眼,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这份名单当中,八成以上的人他都在庆王府见过,包括那些常年不露面的,也都赫然在列。 看来,庆王府的待遇確实要比朝廷这边丰厚的多,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冒著杀头的风险,还要往前挤。 “你去把这份名单送给庆王府的山鬼,要求他务必呈到庆王面前亲自过目。” 李沉海將名单收好装进一个信封,递给面前的常富贵,再次补充道。 “另外,通知山鬼,半个月后,李家將会举办长子长孙满月酒,希望王爷能够赏脸前来赴宴!” 这算是最后的见面,也是二人之间最后的分割。 如果庆王一意孤行,那就只能分道扬鑣,各安天命! “是大人,我这就去!”常富贵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接过信封,忙不迭向外跑去。 隨著他的离开,李沉海一脸惆悵地躺在椅子里,对於未来的局势,充满了担忧。 豺狼虎豹接踵而来,风暴袭来的那一天,整个武康都將陷入无尽旋涡当中! 只希望庆王能够看清当前的局势,放弃那些不现实的想法。 否则的话,他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 当那份名单出现在庆王的书桌上时,他的心彻底凉了!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拆他的台,抢他的人,递到脖子上的刀吗! 京南路所有六品以上仙官,几乎全都已经投靠到了他的麾下,这早就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 可结果呢,他李沉海上任镇抚使的第一件事,就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份名单。 这是什么意思? 是向他要人,还是过来示威? 他李沉海未免太著急了吧! 这才刚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呢,就要向昔日的好兄弟下手,难道皇帝所赐予的权力就那么诱人吗? “王爷……” 山鬼看著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李大人还说,半个月后要在家里为长孙办满月酒,希望您能抽出时间,赏脸过去坐一坐。” “哼!”庆王眼底尽显冷意,指著桌上的名单,痛斥道:“刚要抽我的人,还要请我喝酒?” “这个李沉海,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王爷,或许,或许事情並不是咱们想像的这样……”山鬼硬著头皮想要解释两句,帮忙缓和一下关係。 可一看到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后,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双方已经形成水火之势。 想要化解,怕是比登天都难!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庆王捏著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上方每一个名字,冷笑道:“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在京南路,我不点头,哪怕你是条真龙,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盘著!” “王爷,这……” “你先出去吧!”不等山鬼把话说完,庆王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不想再听那些没有用的废话。 既然李沉海已经做出选择站在了对立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唉……”山鬼轻嘆一声,低头退出了房间。 他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不能坐一块好好的聊聊。 就跟当年一样,大家心平气和,把话说开,內部解决不行吗! 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大打出手,你死我活的地步才肯罢休? 王府后院,山鬼刚从书房出来,迎面碰上向这边走来的莫文。 “王爷在吗?” 莫文开口问道。 她今天刚从李家回来,送去王府的贺礼,同时浅谈几句最近的局势。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消息,但也不算白去,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李家的態度。 “他现在没心情听你说那些事。” 山鬼止住脚步,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仰望璀璨星空,情绪十分低落地喃喃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应该很清楚吗?”莫文抱著膀靠在旁边柱子上,抬手布置一道结界,开始发泄內心的不满:“这些年,李家可没有主动招惹过王府吧!” “你们做事从来不考虑別人的感受,为了钱,你们可以堂而皇之夺人家的生意,现在为了一己私慾,又想让人家提著脑袋,继续豁出命干!” “李兄拖家带口,老老少少一大家,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有什么错?” 第692章 庆王给出的警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就算不想再过提心弔胆的日子,也没必要撕破脸吧!” 山鬼蹲坐在台阶上,压抑的声音夹杂著些许痛苦与怒意。 “上任镇抚使第一件事,送来一张京南路在职仙官名单,他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除了灵镜之外,王府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李家!?” “你自己想想,如果没有王爷的帮扶,他李沉海凭什么能有今天!” “哼!”闻听此言,莫文都被气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仰面望著朗朗星空,低声言语道:“连你都这么想,怪不得王爷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来,李兄说的没错,欲望是无休止的,登上王位想皇位,登上皇位想长生,这世上,就没有不贪的人!” “有错吗?”山鬼回头直勾勾地望著她,质问道:“想往上走也有错?难道一直窝在京南路,一直被皇帝压著,这辈子都被困在这座笼子里才是对的!?” “你想往上走可以,但你凭什么牵连別人!”莫文迎向他的目光,言辞极为犀利地喝问道:“你们只管自己的感受,有没有站在李兄的角度上考虑过问题!” “他们家老二吃著皇粮,李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后边还有元鼎门一万多名弟子,他们也是需要活路的!” “当今这个局势,他有拒绝皇帝的权力吗!” “呼……”山鬼长出一口气,暴躁的情绪被她的这番话压制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直面近在咫尺的莫文,嘴角微微蠕动。 “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我劝你,今后还是跟李家少来往……” “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莫文还是那副暴躁脾气,牛劲一上来,天王老子她都不给面子。 眼看她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劝阻,山鬼也没多说什么,抬手驱散面前结界,离开这座院子。 他走后,莫文气的连续喘了好一会儿粗气,这才平復激盪的心情。 她望了一眼亮著灯的书房,眼底出现一丝犹豫。 十几息过后,她的脸庞浮现一抹决绝,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走的十分乾脆。 山鬼的那番话肯定是受了王爷的情绪影响,既然如此,双方態度已经明朗,她也不想多费口舌。 反正也是撕破脸了,再说什么都没用,隨他们去吧! …… 接下来的几天,李沉海没有等来庆王的准確回復,但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却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先是元鼎门那边,之前一些合作不错的势力,几乎在同一天退订了所有订单,甚至有些人情愿付违约金,也要跟他们撇清关係。 紧接著,庐州府万宝商行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些家族势力在店里订的法宝,也都来陆陆续续的退货。 並且,李家在其他洲开设的铺子,也在这段日子遭受到不小的阻力。 有些已经完成选址的铺子,却被人无端端毁约,不租给他们啦。 还有一些顺利开业的商铺,也在经营上出现问题,要么是当地势力隔三差五地找点小麻烦,要么是当地官府过来找茬,怀疑你的商品有问题,又说什么价格不合理。 总之,他们有的是办法挑你的毛病,虽然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但铺子里一直有官面上的人,生意总归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除此之外,元鼎门在寧洲,黔洲的几处矿场,也不怎么消停。 根据那边的驻守长老匯报,当地不少村民接连向官府举报,说他们私自採矿,毁坏了不少田地,还有人说,矿场那边死了人,一直瞒著没有上报。 虽说儘是一些诬告,最终都是不了了之,可耽误的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找补。 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李沉海也没怎么在意。 他心里门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小麻烦,就跟他送去的那张名单一样。 作用不大,但就是单纯的噁心人,让你知道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也在反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双方虽然已经开始交手,但都在控制力度,谁也不想闹出大动静,搞得太难看。 不然的话,庆王直接封了黔洲灵石矿,肯定能令李家元气大伤,乱了阵脚。 他心里有数,明白態度即可,没有必要往死里折腾。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半个月匆匆而过,到了李家摆满月酒的日子。 这天,李家早早开始准备,足足备了几百桌酒席,静等眾多宾客到来。 李家后院正厅內,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享用著早餐。 李仁兴趴在桌角,拎著一根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趴在他旁边的妙妙更是胃口惊人,捧著一个和面的陶瓷盆,端著一大盆粥“咕嘟咕嘟”吃的很是开心。 这丫头没別的毛病,听话懂事,还聪明,唯一的小缺点,就是能吃。 当然,李家不缺这点粮食,別说用盆吃饭,就是用缸也吃不穷他们。 但就是,小姑娘家家,整天端个和面用的盆吃饭,確实不太雅观。 因为这事,春霞特意跟妙妙说过,想劝她换个小碗,哪怕多盛几碗,也比用盆好看。 结果,这丫头怎么说都不同意。 她吃的多,所以没有李仁兴吃得快。 要是换了小碗,速度就更慢啦。 要是让那小子先吃完,肯定会跑的没影,抓都抓不到。 所以,为了监督那小子,她必须吃快点才行! 听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春霞也就不劝她了,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反正孩子还小,以后长大修为高了,也就不用吃饭啦! “我吃好啦!” 不大会儿,李仁兴將碗里的粥喝光之后,擦擦嘴屁顛屁顛就往外跑。 一瞧这小子要溜,妙妙一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风风火火追了出去。 “等,等等我呀!!” 二人刚走,趴在隔壁桌子上,一人独享一桌早餐的壮壮,大圆脸堆满了急切。 他站起来,看看桌上没吃完的饭,又看看快要跑没影的二人,一咬牙,满脸不舍的追了出去。 咚咚咚——!! 好傢伙,这大胖小子,跑起来跟地震一样,地砖跺的“噹噹”响,敞开的房门都被挤裂了。 第693章 重头戏! 三个不安分的傢伙走后,屋里总算恢復了安静。 端著汤碗的春霞,目光停留在挤裂的房门上,嘴角不由微微抽动,转而满脸无奈的嘆息道。 “安排人把门拆了,省的天天换!” “是夫人!”站在她身后的小花,抿著嘴角,偷笑个不停。 自从壮壮来到李家,门,窗,地砖,甚至墙角的狗洞都被挤塌了好几次。 主要是李仁兴太坏了,那小子不安生,越是不让去的地方,他越是去的勤。 壮壮又喜欢玩,跟著他屁股后边顛顛的能跑一天,有些地方小傢伙能钻过去,他那六七百斤的体型压根过不去。 这个时候,金丹期修为就管用了! 他只要使劲硬挤,就没有撞不碎的东西! 这也间接导致李家近些日子的家具破碎率直线上升,就连前院的院墙都修补了两三回。 对此,李沉海也是没招,只能由著他们闹吧。 只要不出镇子,就算把家拆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我们家这个会跑了,家里估计更热闹!” 丰收抱著怀里的儿子,笑吟吟地说道。 他刚从东芝路那边回来,今天是儿子的满月酒,他这个当爹的肯定是要回家的。 “那也不一定!”春霞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擦嘴角,收拾利索后,伸手接过大孙子:“我们家小錚肯定是个乖孩子,不会像他们一样疯疯癲癲没有正形。” 她点了点小傢伙的鼻尖,一脸宠溺笑容。 “我们长大后是要努力读书的,绝不能跟五叔学,不学无术,小流氓!” “娘,你看你说什么呢。”吃完饭的珊珊,有些不高兴地埋怨道:“整天说小五是什么流氓,混混,败家子,多难听呀!” “他以后长大懂事了就好啦,现在不还小吗,贪玩也正常!” “谁生的谁清楚,我看那混小子,八成干不出来人事!”春霞板著脸,对於小五的未来,一眼看到了头。 文不成,武不就,过段时间就给他扔到矿场干活去,非要他体验体验被鞭子抽的快感! “行了,你们几个吃完先走吧。”李沉海放下碗筷,不紧不慢的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玩嘍!”珊珊最听话,抱著孩子向隔壁院走去。 她知道,爹这是有事要商量。 孩子女眷离去后,丫鬟撤掉桌上的餐盘,换上刚泡的茶水。 这会儿,屋里就剩下李沉海,丰收和孙昭北。 爷仨靠在椅子上,谁都不吭声,只顾著低头喝茶。 此刻,看似平静的厅堂,实则,丰收和孙昭北早就急得不行了,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爹!” 门外传来的问候声打破此间平静,刚从京溪路回来的李仁心,风尘僕僕进屋,还不忘向面前的二人打招呼。 “大哥,二叔!” “老二回来啦,吃了吗?”丰收眼底浮现一抹喜色,习惯性问道。 “我这个境界,还吃什么饭!”李仁心欠身坐在他旁边,伸手端过提前准备好的茶碗,笑吟吟地閒聊道:“我看前院都准备好了,能有三四百桌吧,有那么多人吗?” “放在一个月之后,一千桌也不够坐!”孙昭北面露担忧之色,幽幽嘆息道:“现在有点悬,估计一百桌都坐不满。” 提前得到消息的李仁心,目光扫过几人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笑笑。 “怎么,在这京南路,他庆王府还能一手遮天?” “哎,这话你还真別说!”聊起这事,丰收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当著几人的面,开始抱怨:“最近这段时间,单单是京南路,遭到毁约的铺子就有二十多家!” “还有一些已经盈利的商行,也在地方势力的搅合下,生意越来越差,出现负盈利!” “再这么下去,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生意將会很难维持下去!” 他一脸的不服气,倍感疑惑地咂咂嘴。 “要说这生意也是怪,生意好的时候越来越好,差的时候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这有什么怪的!”李仁兴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解释道:“这就跟烧火一样,一旦著起来,新柴越多火越旺!” “眼瞅著快要灭了,又没有新柴添进来,可不就越来越凉吗!” “理是这么个理,但也不能一下子就凉的这么彻底吧。”丰收一脸不忿地握著拳头,道:“李家干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就没积攒下来一丁点自己的客户,总不能都是庆王府带来的客源吧!” 对此,孙昭北轻轻摇头,当著几人的面,苦笑道。 “这个时候局势不明朗,谁敢往前凑?” “光是我那边,就有不下十个老朋友传信,人家说的清清楚楚,就是庆王府下的命令,取消与李家的一切合作!” “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冒著风险直面庆王府!” “这可怎么办,长此以往,咱家生意可就黄啦!”丰收急的直挠头,不自觉看向上首的老爹。 听了这么半天的李沉海,放下手中茶盏,平静的眸子扫过几人,轻声说道。 “小打小闹,不伤筋不动骨的,慌什么!” “今天才是重头戏!” “哪还有什么重头戏……”心直口快的丰收,顺嘴就给禿嚕了出来:“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庆王肯定不会再来!” “爹,要我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对策,救救咱自己家的生意吧!” “大哥!”李仁心拍了拍他的手背,会心一笑,安抚道:“咱家生意也不全在京南路,你就安心开铺子,他庆王再怎么厉害,还能把手伸到东芝路不成?” “至於別的事,很快就会有定论,包括京南路这边的局势,也会迎来新的逆转。” “咋滴?你有什么小道消息?”丰收瞪著溜圆的眼睛,很是不解地追问道。 就在这时,叶庆文从前院顛顛跑来,站在门口俯身匯报导。 “家主,二爷,悬壶仙坊药尘子前辈来了,隨行的还有几个老朋友!” 闻言,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轻轻挥手。 “老大,小北,你俩出去迎一下!”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一场大喜,该有的礼仪万万不能省却。 就算只有一个宾客前来,他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第694章 局势反转! 啪啪啪啪——!!! 噼里啪啦鞭炮声响彻整座镇子。 临近中午,李家这场满月酒算是正式拉开帷幕。 大门口,人来人往,宾客如云,孙昭北和丰收分列两旁,迎接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 一旁的帐房先生则是记录著各家各户送来的礼物和帐单。 “柳家商行潘掌柜,恭贺李家弄璋之喜,特备薄礼,上等灵玉长命锁,百年安神香十盒,百子千孙锦缎二十匹,赤金麒麟项圈一只,中品灵石八千八百八十八块,聊表心意!” 司仪清亮的声音可以拔高几分,在鞭炮声中,清晰传遍李府大门內外。 到来宾客顿时掀起一阵轻微骚动,不少人回头看向门口面带和煦笑容,正在与丰收孙昭北攀谈的潘景。 柳家商行在这武康境內可是太出名了! 今天这个局面,能来的基本上都是李家亲近之人,要么是丰收的至交好友,要么是孙昭北在江湖上的朋友。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个酒宴,既是喝喜酒也是公开表明站立场。 他们这些小家族小势力可以不在乎,但那些中大型势力不一样,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露面。 本以为李家今天这场喜宴会无比的萧条,不曾想,此等关键时候,柳家的人竟然来了! 这一幕,著实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潘叔,你也来了,今天好多好吃的,你快坐下吃吧!” 听到动静的壮壮从后院跑出来,拉著潘景的手极为熟络的邀请道。 看著许久没见的壮壮,潘景满脸慈爱笑容,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笑著问道:“壮壮,在这里玩的开心吗?” “开心!”壮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脸蛋子洋溢著灿烂笑容,乐呵呵一个劲点头:“就是有一点,小五老是带著我爬狗洞,每次都会把墙给挤塌!” “小五?爬狗洞?”一听这话,潘景面色陡然间一变,眼底瞬间涌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恼怒之情,冷冷回头望向丰收和孙昭北,希望他俩能够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覆! 让柳家大少爷爬狗洞!! 今天这事要是说不明白,他们这场满月酒也就不用办了! 壮壮可是老爷的心头肉,待在柳家的时候,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是最顶级的,平日里出去走两步都要抬轿子! 这才刚到李家没几天,就让他们家少爷爬狗洞,这个李沉海,未免太放肆了吧! “潘掌柜,您可真是误会了!”丰收也不是傻子,听到“狗洞”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意识到坏事,这怕是解释不清啦。 別说潘景,换谁过来听到这话,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谁家孩子谁疼,放在这寄养几天就让人家爬狗洞,这事谁听了能不生气! “小五,你过来!”正巧,这会儿小五正穿梭在宴席之间偷吃东西,看到他的身影后,丰收赶忙招手吆喝,打算来个当面对质。 听到大哥招呼后,李仁兴立马屁顛屁顛跑到近前,还很贴心的將“偷”来的糕点,分给壮壮吃。 “主谋”来到面前,丰收拉著弟弟的手,看向潘景,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家小五,也是我的亲弟弟,这孩子比较皮,平日里就喜欢胡闹,贪玩。” “这几天就是他和壮壮一块在家里玩,他个子小,到处瞎跑,什么地方都去,壮壮跟著跑,可不就学著这小子到处乱钻!” 闻听此言,潘景面色立刻缓和不少,脸上重新恢復笑容,揉揉壮壮的脑袋,笑呵呵问道:“壮壮,是你自愿跟著小五到处玩吗?” 壮壮虽然有点憨,但他也不是傻子,谁好谁坏他还是分得清的。 “是啊,小五可好玩了,带著我去抓鱼,带我去掏鸟窝,还分给我好吃的,晚上我们还睡在一起!” 壮壮吃著小五分给他的糕点,开心的眯著眼睛,说个不停。 “呵呵呵,既然玩的开心,那就多待一段时间可好?” 確认孩子没受什么委屈后,潘景搂著他的肩膀边走边问。 “真的吗?我想在这玩,小五,妙妙,还有大牛,他们都可好了,还有春霞嫂子也好,每天让人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壮壮开心的跳著脚,庞大的体型硬是跺碎几块地砖。 “行,你喜欢这就好,喜欢待就多玩一段时间。” 潘景语气格外温柔,牵著孩子的手,笑吟吟往后院走。 爷俩的交谈,一字不落进入周围宾客耳中。 当得知柳家大少爷寄住在李家时,眾人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赌对了!! 此时此刻,多数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柳家资助庆王夺嫡起势的事,早就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不需要怎么打听就能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包括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同盟会,背后也是柳家提供资源支持。 而今,李家与庆王府彻底闹掰,导致多数人都站在了庆王那边,连李家的酒宴都不敢露面参加。 谁曾想,如此紧要关头,柳家不仅派遣潘景过来撑场子,还將他们家的大少爷寄住在李家,这所表达的含义未免太明显了吧! 难不成,柳家已经调转方向,开始全力支持李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这场酒宴可真是来对了! 李家背靠皇帝,家里老二还是朝中新贵,京溪路主帅,这个时候再加上柳家的助力,已然形成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 倘若双方真的撕破脸开战,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李家还真不一定输! “圣旨到,有请李大人前来接旨!!” 就当所有人陷入沉思,比量著双方实力差距之时,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宣喝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譁与议论! 整个前院霎时一静! 所有宾客,全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方向。 就连牵著壮壮往后院走的潘景,脚步也跟著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果然跟老爷猜想的一样,皇帝不会错过京南路这场大戏,又在这种紧要关头,过来添把火! 第695章 心存妄念,必受其扰! 院门外,前段时间刚见过的刘公公,举著一卷明黄色捲轴,在常富贵的带领下,快步来到李家前院。 见状,到来宾客赶忙止住议论声,齐刷刷起身,等候宣旨。 正在后院待客的李沉海父子也在此刻闻讯赶来,得见刘公公之际,李沉海面带笑容,拱手问候道。 “刘公公来的还真是巧,恰逢李家大喜的日子,等会可要留下喝上两杯。” “好说好说!”刘公公身影略显佝僂,看到李仁心的身影时,不由轻轻点头,主动问候道:“老奴参见侯爷!” “刘公公无需多礼,既然您是带著旨意来的,还请宣读吧!” 李仁心轻轻摆手,淡淡笑道。 刘公公不再迟疑,隨即挺直腰杆,当著眾人的面,打开手中捲轴。 “陛下有旨!!” 清亮的嗓音迴荡在整个李府,院內不管来自哪里的修士,只要不是元婴期,全都齐刷刷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连退到后院的潘景,都在此刻再次露面,想要听听皇帝到底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今,朕闻卿家弄璋之喜,欣悦良深,李氏一门,忠勤体国,父子皆乃社稷肱骨。” “今喜得麟孙,实乃祖宗庇佑,天赐祥瑞,朕心甚慰,特赐玉麟如意一对,天蚕宝衣一件,长命金锁一副,以贺弄璋。” “望此子承李氏忠勇家风,沐浩荡皇恩,茁壮成才,將来为朕,为武康,再添栋樑!” 刘公公顿挫高亢的嗓音,清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得知陛下特意为了李家的满月酒降旨封赏,眾人心中再起涟漪。 今日这道旨意,说白了,就是当眾给李家站台,向外界证明,他们李家深的圣上信赖,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和背景。 然而,对於此刻的李沉海来说,这道旨意,却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李家已经与庆王府闹翻,双方心生猜忌,已经没了最开始时的信任。 这种关键时期,皇帝的这道圣旨,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挑动之意过於明显。 如今,旨意已经送到面前,別管是不是坑,李沉海都没有拒绝的可能和权力。 他只能压著內心的复杂情绪,强装淡定遮过此事。 “臣,李沉海,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沉海当眾接过圣旨,缓缓退后两步,交给身边的孙昭北。 李仁兴反应很快,招招手示意下人接过那些赏赐的宝贝,笑吟吟拱手邀请道:“刘公公,今日李家大喜,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朋友在,我已命人准备好酒宴,还请移步后院,咱们畅饮几杯。” “多谢侯爷盛情邀请,老奴身份特殊,在这反而会影响大家的雅兴。” 刘公公开怀一笑,向几人拱手示意。 “我还要回宫向陛下復命,就不叨扰啦!告辞,告辞!” “请,我送您刘公公!”丰收上前一步,脸上瀰漫著喜悦笑容,亲自送他们出门。 今天可是他儿子的满月酒,別管陛下是何用意,能在这时候送来贺礼,也算是长了他们李家的面子。 刘公公等人走后,庭院中的气氛变得微妙且热烈。 眾人的目光在李家父子,那堆御赐之物,以及潘景身上来回游离。 皇帝的圣旨宛如一道惊雷,彻底驱散了之前因庆王府打压而笼罩在李家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使得这些坚定不移站在李家身边的人,忐忑的內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恭喜家主,恭喜小公子,蒙受天恩,未来必將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宾客当中,药尘子率先起身,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恭喜李家主!” “陛下隆恩,李家必当更加兴旺!” 有了他的带头,院內道贺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热切真诚。 “呵呵呵,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赴宴!” 李沉海收敛低沉的情绪,转头环顾四周,拱手致谢。 “今日来的朋友,李某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底,他日若有用得著李某的地方儘管开口,绝不推辞!” 话说到这,他看向准备多时的孙昭北,沉声喊道。 “命人上酒,正式开席!” 啪啪啪啪——!! 院门外再次响起密集的鞭炮声,不远处小广场上更是燃起一连串绚丽的烟花,庆祝这一大喜的日子。 端著酒水的丫鬟们成群结队自后院出来,为每一桌宾客呈上悬壶仙坊秘制灵酒,开始今天这场万眾瞩目的喜宴。 隨著眾多宾客推杯换盏喝的兴起,前院陷入一片热闹氛围当中。 李沉海带领潘景等人移步后院,转身背对眾人的那一刻,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在此刻彻底破灭。 他一直盼著,盼著庆王能够迷途知返,能够亲临今天这场宴席,当著眾人的面,打破外界所有的质疑和猜测。 哪怕做不到重归於好,只要面子上能过得去,京南路的局势能稳定下来,也好过现在这个局面。 但很可惜,他从早上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等到鞭炮齐鸣,正式开席的这一刻,都没等到庆王的人,甚至连一个跑腿的小廝都没看到。 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非要一头扎进那条不归路,至死不回头! “大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不是他,体会不到他的心情,他也不是你,同样感受不到你的无助与窘境!” 潘景走到他身边,语气中透露著些许唏嘘之情,摇头嘆息不止。 “人生在世,莫说外人,就连你自己都会在不同状態,不同年龄,不同环境的影响下,產生不同的情绪与想法。” “顺应本心,问问此刻的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才是人生真諦!” “有时候,换个心情才能看清楚眼前的困境,並非没有退路!” “潘叔所言,一针见血!”李沉海声音乾涩,带著一丝疲惫,他看著厅堂內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还有珊珊抱在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愈加清冷:“心存妄念,必受其扰!”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道不同,路相异,强行同行,不过是互相羈绊,最终两败俱伤。” 第696章 庆王送来的「大礼」 “爹,你这是打算跟庆王和解?” 听到他那番言论的李仁心,揶揄道。 李沉海轻轻摇头,带领几人来到厅堂內最中间那一桌贵宾席落座。 他端著茶碗呷了一口,眉宇间凝聚少许轻鬆之意,直言道。 “我是在跟自己和解,没必要一直难为自己,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江河无法倒流,时光不能重来!” “放平心態,重新开始吧!” “所以……”送人回来的丰收,带著满脸的疑惑看向他,等待后续內容。 “所以,从今天开始,该硬的时候就要硬,绝对不能一直让人牵著鼻子走!” 李沉海鏗鏘有力的语调掷地有声,眼底忧虑之情一扫而空。 前半句话,算是对於庆王的回应! 至於后半句,则是针对皇帝的指派,做出反抗! 他算是想明白了,皇室这帮人,早晚要有一战。 皇帝之所以一再提拔李家,就是拿他们当挡箭牌,意图阻拦庆王的脚步。 而今,四皇子即將回归,整个武康面临著极大的考验,皇帝著急,庆王同样著急。 皇帝怕庆王跟四皇子联手,庆王怕皇帝提前下手清理京南路,防止四皇子回归之后再起別的纷爭。 既然如此,他们俩为什么不能联手,共同对付四皇子呢? 这样一来,所有人一致对外,李家不用挤在夹缝里生存,皇帝可以贏得喘息时间,庆王也不用如此紧张,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仓皇起势。 要知道,就现在的局势来说,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无法跟四皇子的一万金丹期尸傀对拼,唯有联手方能堪堪抵抗对方的攻势! 倘若三方势力混战,率先出局的肯定会是庆王,这一点,哪怕是他本人都要承认! 想到这儿,李沉海脑袋里突然浮出一道人影! 国师陆清远! 他在此次动乱之中,又该扮演什么角色呢? “爹?”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的呼喊声,打乱李沉海的思绪。 丰收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道。 “人都到齐了,你来讲两句吧!” “哦,好!”李沉海回过神来,端著酒杯笑吟吟起身。 这会儿,屋里坐的没有別人。 春霞带领家里一帮女眷和孩子坐一桌。 药尘子和几个別的洲过来的朋友一桌。 剩下的就是丰收和孙昭北的朋友,也有那么一两桌人。 最后则是大牛和壮壮,他俩单开一桌。 主要是这俩傢伙太能吃,谁要是跟他们一桌,基本上啥也捞不著,只能舔舐空盘子。 索性让他们自己一桌,吃个痛快,还不拘束。 “这个……”李沉海端著酒杯,目光扫过现场每一张脸庞,心中准备著措辞:“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能够赏脸,也……” 嗒嗒嗒…… 喜悦之情刚刚被调动,院內响起急促脚步声。 屋里眾人回头望去,就见孙昭北步伐轻快向这边走来。 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后,他那略显凝重的神情出现一抹缓和笑意,主动拱手招呼道。 “呵呵呵,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多多包涵!” 他的出现,令李沉海端著酒杯的手缓缓落地。 今天这场宴席,孙昭北的任务就是在前院招待那些江湖上的朋友。 现在正是高潮阶段,如果没什么事,他肯定不会过来。 “哥!” 思量之际,孙昭北来到近前,刚一开口就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朝丰收递了个眼色,紧接著转身去向左侧屏风后方。 见状,李仁心也起身跟了过去。 他们三个走后,丰收接替老爹的位置,面不改色继续招呼眾人喝酒。 做了这么些年生意,每天迎来送往不知道接触多少人,哪怕心中有事,丰收也能应对自如,热情招待宾客。 屏风后方,李沉海抬手布置一道隔音结界,这才主动问道。 “什么事?” “有点麻烦!”孙昭北眉头紧锁,语气稍显急促:“叶庆文说,庐州府老徐传来消息,庆王府客卿玄机大师去店里退货,因为不愿意支付违约金,跟店里伙计吵吵几句。” “可能是觉得跟一个伙计爭论丟了面子,他竟然当眾把人打死了!” “放肆!”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骤然爆发的怒喝声,嚇得孙昭北一哆嗦。 刚才他还想著要不要找个机会,再劝劝庆王,或许能为他和皇帝爭取一个缓衝的时间。 结果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给自己送来一份大礼! 玄机大师他认识,一个元婴后期的水货,到现在还没能领悟道韵,纯属是个银枪蜡样头,嚇唬嚇唬不懂行的人还行。 这样的货色,如果没有庆王指示,他怎么敢当街杀李家的人! 好好好,之前搞那些小动作,李沉海可以装作看不见,甚至不在乎! 但今天李家大喜的日子,他们跑到商行里闹事,还敢动手杀人,真拿李家当软蛋欺负是吧! “小北,准备……” “爹,我来处理!”李仁心抢先一步,注视著他那饱含怒火的眼睛,轻声安抚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现场这么多人看著呢,你跟二叔还有大哥都不能走。” “还是让我去吧!” “你去不合適。”孙昭北觉得他这个身份有点不妥,不由劝说道:“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告你个擅自离营,这可是重罪。” “没事的二叔,我这次回来是由陛下批准,就防著外边那帮人呢。” 李仁心拿出陛下批回的摺子,递到二人面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眼见於此,李沉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压低声音说道。 “就让老二去,他的修为高一些,哪怕是跟玄机动手,也不会落入下风!” “今天这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往常吃哑巴亏也就算了,这种关键时候,绝对不能退缩!” “放心吧爹,我知道怎么处理。”李仁心重重点头,並没有把那个什么大师放在心上。 他现在已经无限接近元婴中期,放开手脚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你……”李沉海略作迟疑,隨即指了指窗户,示意道:“你从这边走,別让人看到。” “行爹,你跟二叔忙去吧,我去去就回!”李仁心不再耽搁,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沿著窗户飞走了。 隨著他的离去,孙昭北忧心忡忡的嘀咕道:“哥,不会打起来吧?老二出手狠辣,没轻没重的,可別把人打死了!” “打死也是活该,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沉海长出一口气,不断平復恼怒的情绪。 死一个伙计算不得什么大事,李家手下一两万名弟子伙计,每年都会有一些损伤,他也没在意过。 但今天不一样,大喜的日子里,他们跑过去挑衅找麻烦,还打死了人。 如果李家继续低头吃哑巴亏,往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 他让老二过去就是不打算善了! 还是刚才那句话,该硬的时候就要硬! 第697章 去,杀了他出出气!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那么多的吃瓜群眾。 庐州府万宝商行內,寂静大厅当中,青年胸口染血,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旁边,掌柜的老徐满脸悲戚之情,望著坐在大厅內淡定饮茶的老道,敢怒不敢言。 玄机大师对面,还坐著一名熟悉面孔。 赵太吉身著四品官袍,摆足了知府大老爷的架子,翘著二郎腿与其相谈甚欢,全然不在乎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有了他们两个的存在,外边自然不敢有人围观。 常年在街面上混的人都知道,赵太吉是庆王的人,玄机大师也是庆王府的客卿。 这俩人聚一块,还把人家铺子里的伙计打死了,明摆著就是找茬欺负人! 如此时机,躲还来不及呢,哪还有人敢往前凑! “徐掌柜是吧,你们万宝商行也是这条街上的老门脸啦,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八仙桌前,赵太吉端著茶盏,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慢条斯理地抿著茶水,质问道。 “玄机大师对你们的法宝不满意过来退货,你们却要在这个时候索要违约金,这不就是明摆著坑人吗!” 他盯著满脸怒火,但却一直没有吭声的老徐,继续训斥道。 “还有你们这个小伙计,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讹人?玄机大师什么身份?” “人家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武康境內都能数得上的修道高人,人家会閒著没事,跑来你们这种小铺子讹人?” “赵大人,是不是讹人老朽不知道,但杀人这事,我可是看在眼里!”老徐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恶气,猛地抬头迎向他的目光,咬牙说道:“您作为庐州府父母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杀人犯坐一块,甚至连审问对方的意思都没有,您觉得这合適吗?” “放肆,你这老贼,是想找死吗!”站在玄机大师身后的童子,岁数不大,可那一副恶相,好似要吃人一般,三两步衝到近前,扬起巴掌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 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直接將老徐砸飞了出去。 就听“哗啦啦”一阵嘈杂响声传来,老徐落在十几丈外,孱弱的身躯撞碎好几张柜檯,这才堪堪停下。 他本人也是筑基境修为,虽然童子没有动用全部力量,但猛然间挨上这么一嘴巴,也不好受。 “掌柜的,没事吧掌柜的!”躲在柜檯里的伙计,带著惊恐的眼神哆哆嗦嗦跑出来,扶著老徐的胳膊,餵他吃了一粒丹药。 “咳咳咳……”猛然遭受重创,老徐內臟出现破裂,嘴角出现鲜红的血跡。 肿胀的右脸出现一道极其明显的巴掌印,就连眼睛都被这一下扇的充血了。 他忍著喉间涌上来的腥甜,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地盯著几人,像是要把他们牢牢刻进心底,等待日后復仇。 “还看,老子今天非要给你点厉害尝尝!”童子被他盯得心底直发毛,嘴里骂骂咧咧,擼起袖子就要继续动手,哪里有一丁点出家人样子。 嗡——!! 没等他挪步,笼罩在店铺四周的防御阵法出现轻微晃动。 察觉到异样的几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影时,几人眼底浮现诧异之色。 视线当中,一名面若冠玉,身姿挺拔,身著黑色绣金麒麟纹华服,手中持有一把玉质摺扇的青年,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那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目光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只是轻轻一瞥,便让所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高手,这小子绝对是个高手! 仅仅一个眼神,便令玄机大师感受到了极致的压力。 然而,不等他开口试探,就见赵太吉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颤颤巍巍起身,“噗通”一声,直接下跪! “下,下官庐州府知府赵太吉拜见侯爷!” 侯爷?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时,玄机大师面色骤然间一变,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子不是別人。 正是李家老二,镇西武侯,李仁心! 不到十七岁的天才少年,元婴初期高手! 据传闻,这小子已经摸索到“道心”门槛,其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甚至还在南疆斩杀过一尊成名多年的大妖!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撞见李仁心的玄机大师,明显收敛了不少,主动起身,拱手问候道。 “敢问可是镇西武侯李仁心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足以让大厅內的所有人听清。 然而,李仁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淡漠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屈指弹出一粒高品阶丹药,送到老徐面前。 眼看二少爷到来有人撑腰了,老徐那叫一个激动,药都没顾上吃,顛顛跑到近前,捂著红肿的脸,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哭诉道。 “二少爷,你可来了,他们欺负人,破坏行规不说,还把咱们家的伙计打死了一个!” 他跑到那名伙计尸体前,托著已经凉透的身躯,老泪纵横。 “这孩子才二十来岁,刚刚开始修炼,就这么被他们打死了,少爷,你可要给他做主呀!” “那什么,这事,这事有误会……” 赵太吉紧张的话都快说话不利索了,刚要抬头站起来,就听耳边传来一道直击灵魂深处的喝声。 “谁让你动的,跪下!” 噗通——! 刚要起身的赵太吉,只觉肩头像是瞬间压下一座大山,双膝重重落地,砸的青石地砖出现蛛网状裂痕。 不用想,就这一下,双膝碎裂,他是別想站起来啦! 虽说他是正四品都城知府,与李仁心只差两级官衔,但人家的武侯爵位,却能在身份上將他压的死死的,一辈子抬不起头! 此刻,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铁律,发挥的淋漓尽致,哪怕你再不服,也只能忍著。 镇压赵太吉之后,李仁心隨手拎过一把椅子落座,目光落在老徐肿胀的侧脸,问道:“老徐,谁打得你?” “他!”一说这事,老徐来劲了,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指著那名童子,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奶奶的,报应来了吧! 他也没想到,报仇机会来的这么快! 李仁心抬头,扫了一眼童子和面色铁青的玄机大师,手中摺扇轻轻一点,语气极为轻鬆的说道:“去,杀了他出出气!” 第698章 有点不对劲! “是少爷!”有人撑腰,老徐完全不虚对方,哪怕对面就站著元婴后期大修士,他也丝毫不惧,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拍,取出一柄中品法宝就要动手。 他很清楚,杀童子事小,找回李家丟失的面子事大! 二少爷不方便针对一个小角色,这种事只能他来动手。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表露出一丝犹豫和畏惧。 “师父!”童子注意到老徐凶狠的眼神后,顿时慌得不行,连连后退几步,躲到玄机大师身后。 这小子就是个狗仗人势的窝囊废,平日里仗著师父的名號为非作歹,没少干坏事。 没想到今天却是踢到了铁板,眼看要因此丟掉性命! “侯爷,童子虽有错,可也罪不至死吧?” 玄机大师看著逐步向前靠近的老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李仁心如此囂张,明知道自己是庆王府客卿,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敢命人当面斩杀座下童子。 此举简直就是当眾打脸,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的人就该死吗?”李仁心翘著二郎腿,眼底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事情还没完,这点帐,咱们慢慢算!” 说话间,老徐已经持剑来到近前! 死亡危机降临,童子慌得面色苍白,紧紧抓著玄机大师的衣袖,不断哭诉寻求保护。 “师父,救我呀师父!” “他要杀我,他要……” 噗呲——!! 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徐手中的剑已经顺利贯穿童子脖领。 喷溅而出的鲜血洒在老徐侧脸,染红肿胀的巴掌印。 此刻,玄机大师仰面闭眼,不去看身边惨死的童子。 可那不断波动的气息,却在此刻开始四溢,由此可以证明,这会儿的他已经到达愤怒临界点,隨时有可能出手! 如此关键节点,老徐再次添了一把猛火,他没有立刻抽出剑,而是猛地一震手腕,直接將童子的肉身绞碎成肉泥。 腥臭血水混合著童子的尸骨,內臟,哗啦啦流淌一地,染红玄机大师的衣角。 目睹这一切的赵太吉,瞳孔剧烈收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埋低脑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粉身碎骨的会是自己。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今天这事就不该参与,现在可倒好,没能捧上玄机大师的臭脚,还惹上了李仁心! “少爷,人已诛杀!” 老徐后退两步,持剑单膝跪地,充血的眼球泛著一丝亢奋的红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为掌柜的之前,他是元鼎门內出了名的暴脾气。 这些年为了做生意,他已经慢慢磨平自身稜角,时刻高诫自己“和气生財”,万万不可与顾客发生口角,坏了李家的名声。 今天猛然间见血,倒把他隱藏多年的凶戾之气勾了出来。 “清理出去,餵狗!”李仁心把玩著手中的扇子,波澜无惊地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 直至这一刻,心情得到短暂沉淀的玄机大师,不去看地面那滩血污,而是直视著面前的李仁心,冷哼道:“侯爷,人也杀了,面子也找回来了,此事能否就此罢休?” 说来说去,他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他就不占理。 先是打死人傢伙计,又纵容童子当眾掌摑人家掌柜的。 这种情况下,人家过来找回场子,他也没话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事是由他一时兴起导致,庆王府那边完全不知情。 在没有得到王爷的支持前,他確实不敢跟李仁心翻脸。 倒不是畏惧对方的实力,主要是,对方的身份过於特殊,一旦动手,就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遭到朝廷通缉。 这对於他来说,著实有些不划算。 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真要是混成通缉犯,还有何脸面可言! “凭什么?找麻烦的是你,想结束的还是你,什么事都可著你来唄?” 李仁心站起身来,走到那名伙计尸体前,指著对方染血的胸口,语气极为不善的质问道:“人已经死了,但道理可要讲清楚!” “好,那咱们就来讲讲道理!”玄机大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眼看对方不依不饶,他也来了脾气,饱经风霜的脸庞出现点点怒意,反问道:“我在贵商行订製七件上品法宝,共计一百四十五万灵石!” “当时交了三十万灵石作为订金,约定两个月后过来取货,这才刚过去半个月而已,你们那边也没有正式打造,我过来退货,伙计却说要扣押三十万灵石作为违约金!” 他那森冷的眼神紧紧盯著李仁心,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冷冷的说道。 “侯爷,东西还没有开始打造就要三十万灵石违约金,你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一开始,他也没想闹事,李家跟庆王府的关係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作为身份尊贵的元婴期修士,搞这种小来小去的事情,並不长脸。 之所以发脾气打死人,就是因为童子在跟伙计爭吵中,被人家说了一句“讹人” 这可把爱惜羽毛,在意脸面的他气坏了,脑子一热,抬手就將那名伙计当场打杀。 在外边混了这么多年,三十万灵石算不得什么,可要是因为这点钱,被一个小伙计嘲讽,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因此,他很生气,杀完人之后还是觉得心里窝火,非要在这守著,等李家人过来当面问问清楚,自己是不是讹人。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来人竟会是李仁心! 这也导致,局面出现反转,陷入对峙阶段。 “也就是说,你承认这人是你杀的了对吗?”李仁心没有理会他的问询,而是揪著杀人的问题,非要他亲口承认。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玄机大师自知没有退路,索性直接硬刚到底。 他点点头,毫不迟疑的应道:“没错,是我杀的!” “好,是你杀的就好办了。”李仁心嘴角扬起一缕怪异笑容,使得时刻观察局势的玄机大师,心底“咯噔”一下,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何意图,但明眼人都能从他那缕笑容中看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可细想想,他也没觉得此事存在漏洞!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小子还能顛倒黑白,胡搅蛮缠不成? 第699章 不守规矩的野狗 “也就是说,你交了三十万订金,在法宝还没打造好之前退订,並且想要拿回自己的订金,在这个过程中跟店里的伙计发生口角,从而动怒杀人!?” 李仁心背著手在大厅內踱步,一句话將此事讲述了七七八八。 虽然没有细节方面的补充,但確实是这么个事! 搞不懂他想干什么的玄机大师,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隨即接著点头,应道:“没错,就是如此!” “好!”李仁心猛地回身,伸出手来,看向他:“凭证呢?谁能证明你在我们商行下过订单?” “凭……凭证!?”面对突如其来的喝问,玄机大师明显有些愣神。 他瞪著眼睛,陷入一片茫然之中,目光投向对面老徐,忙不迭解释道。 “哪有什么凭证,当时我把图纸交给徐掌柜之后,给了三十万订金就走啦,你们也没给我任何的凭证!” “哎前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徐双手插著袖筒,一脸坏笑地齜著牙:“我们万宝商行所有的定製单,全都有文书凭证,就是防止出现扯皮事件。” “前辈今天一早跑到我们商行,先是胡搅蛮缠要我们退钱当眾讹诈,后又打死店里的伙计,並且声称要砸了我们的铺子。” “您修为高深,我们这些伙计不敢爭论,现在当家的二少爷来了,这事咱们可要掰扯清楚!” “你说在我们这订了法宝,交了钱,那就拿出凭证来,咱们丁是丁卯是卯说个清楚,可要是拿不出来,我们这的伙计,绝对不能白死!” “你,你们……”玄机大师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的鬍鬚直颤,指著老徐怒道:“当时我有急事要走,分明是你收了灵石,说会开具凭证,事后补上!” “如今想要赖帐不成?” “此言差矣!”李仁心转身到柜檯前,接过伙计准备好的烫金帐簿,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万宝商行有规矩,定製高阶法宝,需当场签订灵契文书,一式两份,注入双方一丝灵力为证,此乃行业惯例!” “若无此契,別说三十万灵石,就是三块灵石的订金,我们也不敢收!” 他合上帐簿,转向玄机大师,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大师也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了,常与各家商行打交道,岂能不知道此等规矩?” 李仁心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向前挪步,言语变得愈加犀利。 “如今,你拿不出凭证是事实,打死人也是事实,正巧赵大人也在,他身为庐州府知府,百姓们的父母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我说的对吧,赵大人?” “咳……”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赵太吉,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了! 此刻,李仁心的喝问还在耳边迴荡,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子宛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一边是庆王府客卿元婴后期大修士,一边是镇西武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大將军! 这两拨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赵大人有別的意见,还是说,你打算包庇眼前的杀人犯?” 李仁心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面的赵太吉,语气夹杂著浓浓的威胁。 “正巧,过两天我还要回京復命,倘若赵大人为难的话,此事我可以呈上朝堂,由陛下定夺!” “侯爷,侯爷……下,下官……” 赵太吉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汗如雨下,话还没说完,就见他那颤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后直挺挺倒地,没了动静。 老徐动作很快,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抓住他的手腕感知片刻,昂首匯报导:“少爷,赵大人昏死过去了!” “哼,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李仁心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先前座位,端起伙计刚刚送上来的茶碗,自顾自说道:“既然赵大人无法断定此案,那咱们就再等等,等到王爷亲自过来,给出一个公道!” “李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今日,有点过了吧!”玄机大师面色冷的嚇人,他指著站在门口的老徐,咬牙说道:“当时就是他收的三十万灵石,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哦?”李仁心眉梢一挑,轻声问道:“老徐,你与玄机大师,之前可曾见过?” “回二少爷,老朽今日是第一次见到玄机前辈。”老徐立刻摇头,故作一脸惶恐:“老朽区区筑基境,哪有资格接待元婴大修士。” “混帐!!”玄机大师勃然大怒,周身气势瞬间升腾起来,无边无际的恐怖灵压骤然间释放,直接將商行四周的防御阵法轰碎。 好在,李仁心反应很快,灵压蔓延的那一刻,身后飞出一道阴阳太极图,瞬间笼罩商行方圆千丈,防止气息外泄,祸及鱼池。 隨著千丈之內店铺破裂倒塌,行人惶恐四散,玄机大师这才猛然间惊醒,立刻收敛气息,防止造成更大的损失。 武康律法明確规定,江湖散修切不可在人口密集区域释放威压气息,倘若造成大面积损伤事件,必將出动无极宫,將其击杀! 玄机大师虽然只是泄露了气息,但却已经造成人员损伤。 这事可大可小,放在平日里,隨便花两个钱就能摆平。 但今天,可就有点不一样啦! “嘖嘖嘖……”李仁心看著龟裂的街道和那布满裂痕的房屋,忍不住咂咂嘴,嘆息道:“前辈,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嘍,元婴后期大修士,在都城泄露气息,造成部分財產和人员损伤,这事要是让无极宫抓到,可是重罪!” “哎二少爷!”老徐也是个混跡多年的老油条,趁著这个节骨眼,又开始添油加醋:“家主刚刚继任无极宫镇抚使,就是专门管这事吧?” “不对不对!”李仁心挥动手中摺扇,向老徐仔细讲解:“我爹只管仙官升任调度,管理江湖野修的是镇守使萧谆大人!” “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下斩杀过的元婴修士不计其数,就爱收拾那帮不守规矩的野狗!” 第700章 谈不拢,那就动手!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玄机大师损的火冒三丈,差点没气死过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局面,想要脱身绝非易事,除非请王爷出面调和。 不然的话,这小子真有可能把萧谆喊来,到那时候,丟脸的还是他! “哎呀,老徐啊!”李仁心吊儿郎当的窝在椅子里,指著乱做一团的大厅,交代道:“今天可没少打坏东西,这些都要记著,还有耽误的时间,嚇跑的客人都要记清楚,记仔细了!” “咱是生意人,打开店铺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有帐在手,这官司就是打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 “是少爷,都记著呢,我刚才吃的那粒丹药,还有后续的疗伤费用,包括伙计的丧葬费,全都记著呢,一分都少不了!”老徐抄起一个本子,装模作样勾勾画画。 记没记不重要,纯粹就是膈应玄机大师,想给他烦躁的心情继续添堵。 如果能把他激怒,现场动手才好呢! 只要这边气息一展开,萧谆立马就能感应到。 等把他勾过来,今天这事可都別想善了! “既然李大人想要钱,那就说个数,我虽然比不上李家拥有灵石矿富可敌国,但也不差这点汤药费。” 玄机大师认怂了,嘴上说的挺硬气,但最终还是决定花钱了事,选择认栽。 在没有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他不想动手。 一旦与对方產生摩擦,就意味著与朝廷作对,这对於想要在庆王府养老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离开庆王那个冤大头,再想找这么好的地方可不容易。 “我不要你的钱!”李仁心哪里肯放过面前此等良机,钱是小事,他要的是態度。 对比一个伙计,玄机大师的身份可金贵多了,如果能让他当眾低头服软,所代表的意义,足以影响整个庆王府。 “这样吧。”李仁心回过头来,指著地上那具尸体,要求道:“我也不为难你,人死不能復生,给再多钱,他也用不上。” “你就当著街坊四邻的面,给我这小兄弟行个大礼,算是告慰一下他的在天之灵。” 修士之间的大礼不用磕头,李仁心也没疯到让一个元婴后期给炼气期磕头的地步,只要他当著一眾人的面躬身深揖便可。 然而,这话在玄机大师听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让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一个修为低微的伙计行此大礼,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此举已经不是赔礼道歉,而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要將他的麵皮,连同庆王府的威严,彻底踩在脚下碾碎! “让我给一个伙计行大礼?”玄机大师只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气的浑身颤抖,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货架上的物品定叮噹乱颤。 他瞪著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李仁心,声音中夹杂著难以忍受的怒火:“李仁心,你欺人太甚!!” 轰——!! 下一刻,玄机大师不再跟他说一句废话,灵力喷涌,身影拔地而起,衝破头顶的防御阵法,直奔城外飞去。 如果非要以行大礼的方式了结,他情愿找寻一处无人之地,跟这小子斗上几个回合! 活了几百年时间,他还从未受过此等羞辱。 今日之事,一忍再忍,本想换个和解的局面,怎料这小子不识抬举,得理不饶人,非要逼迫自己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略施手段作为惩戒,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元婴后期! “呵,就这脾气秉性,也能晋升元婴?”李仁心望著云层之中即將消失的光影,眼底充斥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玄机大师,简直就是水货中的水货,灵力虚浮,心性浮躁,几百年真是白活了! “老徐,收拾收拾铺子,该干嘛干嘛。” 临走之前,李仁心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叮嘱道。 “从帐上支笔钱,厚葬小兄弟,给予三倍安家费!” “是少爷!”这会儿的老徐也不装了,灵力运转,肿胀的脸庞恢復如初,就连充血的眼睛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李仁心走后,他看著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有些犯愁的嘀咕道。 “这地方是不是犯冲?才多长时间,又被人砸一次!” …… 庐州府东北方向七千里左右,一处杳无人烟的山谷中,玄机大师止住身影,神识展开,迅速探查四周情况。 確认方圆三千里没有宗门势力后,周身灵力快速涌动,开始战斗前的准备。 此刻,他有些犹豫,想著要不要將此事匯报给王爷。 可一想到此事起因,他又有些难以启齿。 说到底,不过就是三十万灵石而已,倘若在这个时候匯报给王爷,肯定会在他面前丟了脸面。 不如打完李仁心,带著胜利的消息回去,还能挽回一丝尊严。 嘭——!! 正琢磨著心事的玄机大师,只听半空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待他回过神来,视线当中,一道刺目的金光,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著自己急速袭来。 “不好!” 玄机大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金光来势太快,气息凌厉无比,绝非寻常法宝或法术! 仓促间,他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凭藉元婴后期本能,怒吼一声,体內浑厚的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百丈有余,燃烧著熊熊烈火的赤红色菱形巨盾。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术玄火灵盾,修习数百年之久,早已烂熟於心,如臂挥使。 轰隆——!! 金光比他想像的速度还快,几乎是在巨盾撑起的那一刻,双方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隨著一声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化为齏粉,整座山谷出现大范围崩裂,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紧接著响起。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玄火灵盾,在与金光接触的剎那,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盾面便布满了蛛网般裂痕,隨即轰然爆碎。 霎时间,无数赤红色火焰碎片夹杂著凌厉的劲气四散飞溅,凡是触碰到火焰碎片的物件,全都在一瞬间融为灰烬。 玄机大师也在此时遭受重创,身影倒飞出去近百里,狠狠砸在半山腰位置,嵌入山石之中,咳出一口鲜血! 第701章 破境级战力 火势迅速在山谷內蔓延,凡是被火焰碎片侵袭过的地方,就连山体岩石都倖免於难,化作缓缓流动的暗红色岩浆,蜿蜒流淌。 老傢伙有点真东西,如果不是李仁心早已习惯火属性,还真不一定能够突破这层防御。 金光散去,李仁心立於半空中,目光扫向深陷山体之中的玄机大师,意味深长地笑笑。 “大师,你好歹也是混了几百年的老江湖,就这点实力,怎么入得王爷法眼?” 本就已经无比憋屈的玄机大师,听到这种贴脸嘲讽后,心底更是怒火中烧,愤怒不已。 他忍著胸口传来的撕裂感,挣扎著从碎石堆里飞出来,冷冷注视著对面李仁心,对於这小子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识。 刚才那一击,既没有法宝辅助,也没有强劲的灵力波动,纯粹是由极致的肉身力量完成,由此可以看出,这小子的肉身有过特殊的淬炼,近战肯定討不到好处。 想要破局,还需换个法子才行! “刚才这般动静已经引起极大的气息波动,用不了多久,萧谆可就来啦。” 李仁心皮笑肉不笑看著他,言辞之间持续压迫,想要逼他抓紧时间搬出庆王和谈。 今天这事,他就是个引子,最终结果肯定是要李家与庆王府直面应对的。 所以,李仁心並不想爆发大范围战斗,防止造成更大的损失,祸害京南路百姓。 然而,玄机大师却不这么想! 双方刚一接触他便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在这个时候向王爷求援,他还有何脸面在武康境內混。 为了自己的脸面,更为了在王府的地位,今天这场架,必须打起来才行。 哪怕引来萧谆,也不能轻易认怂! “小子,趁机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点江湖规矩都不懂,没人教过你吗?” 玄机大师默默调转体內灵力,阴鬱的脸庞呈猪肝色,显然还没有平復激盪的气血。 “我还真不懂,今天就请大师好好赐教一番!” 李仁心看出他还想继续抵抗后,索性给他来个痛快。 滋啦啦——!!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弧声响起,他那身黑色绣金麒麟华服转变为泛著雷光的银色战甲。 电弧在其周身环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响,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那些狂暴跳动的银白色雷光,疯狂向他掌心匯聚,经过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柄长约丈许的银色长枪。 枪身雷纹缠绕,枪尖电芒吞吐不定,接连溢出的狂暴气息,化作一条条细小电蛇,在这片空间肆意游动。 之所以没有动用灭灵枪,主要是因为,经过老妈的升级后,品阶已经无限逼近灵宝。 那可是件大杀器,万一把玄机大师打死可就不好玩了。 “大师,接好了!”李仁心眼中雷光一闪,隨著一声低喝,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跨越数十里距离出现在玄机大师面前。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手中雷霆长枪携带著风雷之声,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一枪直刺玄机大师面门。 “狂妄!”玄机大师又惊又怒,面对如此凌厉一击,他不敢用肉身硬抗,身影急退的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法印之中。 “玄火真身,凝!!” 轰——!! 法印凝结一瞬间,玄机大师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火焰巨人,周身散发的高温,焚化大片空间,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玄机大师怒吼一声,巨掌握拳,带著焚烧一切的气势,不闪不避,狠狠砸向刺来的雷霆长枪。 嘭!! 雷与火,两种至阳至刚之力,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震耳欲聋的巨响似要撕裂整片苍穹。 轰轰轰轰——!! 半空中,两道身影完全没有退让的可能,接连展开对轰。 玄机大师仗著修为优势,借用玄火真身与李仁心打的有来有回。 反观李仁心,攻势大开大合,气场惊人,但却始终没能破掉对方的火焰真身。 虽呈现压著对方打的局面,但只要破不开玄机大师的防御,肯定会比对方率先陷入灵力枯竭的窘境。 轰隆隆——!! 又是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二人身影接连闪烁,片刻之间已经对垒数千回合。 速度达到极致之时,压根看不到他们的出手动作,只能模糊瞧见两道不同的光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对轰形成的恐怖破坏力,已经將整座山谷砸的稀巴烂。 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多一刻钟,方圆三千里,恐怕连处下脚的地方都看不到。 二人缠斗之际,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吴灝洋屹立云端,身后则是站著寸步不离的山鬼。 俩人观望著眼前的战局,越看越是心惊。 “王爷,这个李仁心未免太厉害了吧,还不到元婴中期,竟然能跟玄机大师打的平分秋色,隱约间占据上风。” “这要是突破到元婴后期,肯定又是一尊破境级战力!” 破境级战力是对天赋绝伦,实力超群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別具一格的褒奖。 能获得这种殊荣的,基本算是板上钉钉,肯定可以突破化神期的高手。 目前,这种人物可比妖族王级血脉都稀少,整个武康境內,包括南疆防线那边,加在一块不超过十人! “他已经贏了。”吴灝洋眼底闪过一抹惊艷之情,低垂的双手握紧成拳,內心充满妒忌。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 辛辛苦苦修行几十年,结果却连一个毛头小子都不如!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在元婴初期就已经摸到“道心”门槛。 眼前这个战局,看似打的有来有回,实际上,这只是李仁心故意营造出的假象。 只要他释放大道真意,展露全部实力,便可瞬间完成翻转,眨眼间镇压玄机大师。 同为元婴期,他很清楚悟道之后的修士,有多么强。 那是来自大道的压制,哪怕修炼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可能阻挡天道的意志! 第702章 毫无胜算 庆王二人对面,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头上,李沉海站在树梢,默默观察著眼前的战局。 药尘子站在他身旁,目光游离在李仁心的身影之上,倍感惊异的感慨道。 “侯爷天资聪颖战力超群,家主真是后继有人了!”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的问题大著呢。” 李沉海负手而立,对於老二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別人都在羡慕他的超强战力,年纪轻轻便已悟道。 实则,他的问题一点不比分身小。 分身已经出现陷入“杀戮剑道”的苗头,但他的心性比较坚韧,目前正在慢慢矫正,防止越陷越深,变成一尊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李仁心的情况也不比他强,生死大道远非常人能够掌控,他现在感悟还浅,勉强可以掌控。 一旦步入化神期,继续深入感悟之际,很容易深陷其中把自己熬死。 此事李沉海不止一次跟他讲过,劝他慢慢转修阴阳大道,不管战力是否会有影响,最起码不会因此丟了性命。 但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到底怎么弄,他也没细说,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家主,庆王已经到了!” 药尘子指著对面天空人影,提醒道。 他俩来得早,李仁心和玄机大师刚刚动手,他俩便已经开始观战了。 只不过,这俩人想多看一会儿戏,就在周围布置多重结界,这才一直没有暴露气息。 “你说……”李沉海注视著半空中的人影,眼底尽显复杂情绪,喃喃道:“万一真有开战那一天,咱们会是庆王府的对手吗?” 这事他自己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可不论他如何推演,依照现在的实力,他们都是毫无胜算。 除非把分身喊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帮元婴期给宰了,不然的话,李家胜率基本为零。 “这个……这事吧……”药尘子一脸为难,他当然知道答案,可当著家主的面,他也不好说的太过於直白。 否则的话,那不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你呀你,跟下边那帮人学点好吧。”李沉海语气平淡,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笑容:“连你都不说实话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发展?” “天天自吹自擂,永远活在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圈子里,等待咱们的只有灭亡!” “家主所言极是。”药尘子摇头笑笑,隨即深吸一口气,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目前来看,倘若没有二少爷和朝廷的援助,咱们没有任何胜算。” “庆王府那边聚集著大量的江湖势力,还有不少京南路成名多年的家族势力。” “我估摸著,全都算下来,怎么著也有三五十名元婴期。” “这还不算柳家……” 话说到这,药尘子悄咪咪打量一眼他的神色,发现没有丝毫变化后,壮著胆子问道。 “家主,老朽斗胆问一句,这个柳家到底是何態度?” 主要是潘景的操作,著实把他给搞蒙了。 柳擎天已经明確表態,给予了庆王府不少资源支持。 可这潘景却在这种关键时候来李家道喜喝酒,甚至还带著柳家大少爷寄住在此。 这般行为,属实让人摸不著头脑,搞不懂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广撒网,下重注,他们柳家不缺钱,自然想要多靠几个码头。” 李沉海也没隱瞒,直接將柳擎天的小心思暴露了出来。 在他眼中,药尘子算得上李家核心成员,绝对的自己人。 以后搬到西南界,还要仰仗人家发展丹药生意,自然要在关键时期,给予绝对信任,这样才能一点一点建立家族归属感。 “这个柳擎天,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药尘子,不由调侃道。 “我要是最后获胜者,肯定会在登基那一天,砍了他的脑袋祭天!” 他这话也有理,估计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隨处下注,公开向对手给予资源支持的盟友,並不可靠。 他能在这次战役中支持你,也有可能在推翻你的战役中支持別人。 任谁都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隨时引爆的炸弹,况且,他还掌握著付诸行动的实力。 “他敢这么玩,就说明有著绝对的把握不会玩脱!” 李沉海望著还在激烈战斗的二人,心中默默掐算著时间,疑惑道。 “这个萧谆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出现,该不会没在京南路吧?” “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他是无极宫四大镇守使之一,没有国师或陛下的旨意,不可能离开京南路。” 药尘子俯身回应,觉得萧谆擅离职守的可能性並不高。 毕竟,他已经镇守京南路二十多年,以往出现大范围爭斗,都是他带人前来平息。 这次应该也会到来。 轰——!! 二人交谈之际,空中传来炸响。 视线当中,一道赤色火光自高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山谷正中央裂缝之中,溅起的火光引发一连串爆炸,使得本就满目疮痍的盆地,瞬间四分五裂。 最中心位置,甚至被砸出一个直径超千丈的大坑。 云端之上,李仁心收敛自身气息,身上雷霆甲冑与那支银色长枪一点点淡化消散。 打了这么久,他实在演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將其重创扣押,当面质问庆王了事。 深坑之中,玄机大师面色苍白,肉身出现大面积裂痕。 连番大战,使得他的灵力消耗极为严重,肉身上的重创更令他疼痛难忍,险些昏死过去。 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没想过,自己会败给一名元婴初期的毛头小子。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释放元婴法相,进行最后的生死角逐。 他这边刚要动手,云巔骤然间涌起一阵狂风,风云变幻之际,一道低沉的喝问声,响彻眾人心头。 “尔等无视武康律法,凡俗之中引发爭斗,可曾將本座放在眼里!” 眾人闻声抬头,只见翻涌云层之中闪过阵阵金光。 待到风云散去,一名身高超十丈,怒目圆瞪,气势惊人的披甲青年,屹立云端,俯瞰苍生! 第703章 你还不够格 此刻的萧谆与往常低调內敛形象不同,身影在法相与某种秘法加持之下高达十丈,手中拄著一柄造型古朴巨型重剑,气势磅礴,威压持续扩散,锁死整片空间。 他微微低头,那双泛著暗金色光影的眸子俯瞰下方渺小如螻蚁的几人,声音生硬,不带丝毫情绪。 “玄机,你可知罪?” 本就已经重伤的玄机大师,在他的磅礴威压之下,连头都难以抬起,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大,大人,贫道何罪之有!” 直到现在,他已没有退路,左右都要遭受责罚,不如硬气扛到底。 “好一个何罪之有,既然如此,那就隨本座去往无极宫地牢,让你知道知道错在哪!” 萧谆冷笑一声,抬手准备就地將其镇压,带回去慢慢炮製。 他就喜欢嘴硬的傢伙,修为越高,折磨起来才越有趣。 “萧大人,可否卖本王一个薄面,就此作罢!” 眼看即將步入死局,庆王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只见他一步迈出,出现在萧谆身前轻轻拱手。 “玄机大师虽有些过错,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况且,他是本王府上客卿,今日出现此等过错,本王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的出现,致使萧谆表情出现一些变化,他先是收起法相,恢復正常形態,这才俯身拱手行礼。 “无极宫镇守使萧谆参见王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虽说无极宫镇守使与普通朝廷官员並没有太大的关係,但眼前的人毕竟是皇室宗亲,就算是国师过来,也要给些面子。 “王爷,此人竟在都城闹市之中展露气息,已经触犯王朝律法。” “既然王爷出面作保,我也不好驳了您的面子,不如……” “不如怎样?”听了半天的李仁心有些不高兴,身影一闪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朝著庆王拱手行礼,轻轻点头当做问候。 这才转头看向萧谆,质问道:“萧大人,王朝律法也能看人的面子打折吗?” “怎么,李將军这是有意见?”萧谆可不是朝中软蛋文官,他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仁心,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甚至,他连喊一声“侯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称呼对方为“李大人” 无极宫超品职务只有两种,镇抚使与镇守使,理论上来说,这两个位置只需听从国师与皇帝的命令即可,旁人压根无需理会。 之所以卖给庆王面子,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好歹算得上皇室宗亲。 李仁心一个正三品武將,侯爵身份,还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有,肯定有意见!”李仁心无视他的气息压迫,当著二人的面,言辞极为犀利的呵斥道:“玄机无视王朝律法,闹事之中造成损伤,还把我的伙计打死了一个,此等恶徒,倘若不能绳之以法,以正视听,以后谁还会把无极宫放在眼里?” “呵……黄口小儿巧舌如簧,你是在教我做事吗?”萧谆表现的极为凶戾,完全没把李仁心当回事。 在他看来,无极宫做事,不需要別人指手画脚! “放肆!”谁料,李仁心比他还要硬气,当即暴喝一声,气息猛然间展开,眸中闪烁银色雷霆,喝问道:“吾乃陛下亲封镇西武侯,岂容尔等狂徒贬低训斥!” 原本他只是想逼迫庆王现身,顺便借萧谆的手扣押玄机大师。 岂料,这个萧谆不是一般的狂,当眾徇私也就算了,还敢当面对他大放厥词。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將此事闹大,闹到皇帝面前才好。 到那时候,可就要看庆王如何收场啦! “你……”萧谆没想到他跟自己爭论,正欲动手之时,庆王站了出来。 他拦在二人中央,挤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容,当起了和事佬。 “二人大人,你们都是国之栋樑,陛下心腹爱將,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说到底,不过是一名江湖散修罢了,何必因此置气。” “既然侯爷想要公平公正,以正视听,那就按照王朝律法,將其逮捕扣押便是。” 虽然当场认怂著实窝火,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放任李仁心和萧谆爭吵起来,甚至因此动手,必然会惊动朝野,將此事搬上金鑾殿。 到了那时候,他所承受的压力,將会比现在大上无数倍。 再者说,现在把人抓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不押送到京城无极宫地牢,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把人放出来,唯一的区別就是,丟点面子罢了。 “哼,小子,今天算你走远,可千万別落在本座手里!” 萧谆冷哼一声,临走之前,还不忘放两句狠话。 这可把李仁心逗乐了,咧著嘴角,言语中裹挟嘲讽之意。 “萧大人好大的官威,知道的你是镇守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师呢!” “同样的话送给你,你可千万別落在我手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萧谆如此明显的拉偏架,就是在当眾舔庆王。 既然他想站在对立面,那就別想听什么好话。 “走著瞧!”萧谆不愿与他继续浪费口舌,隨手一招,直接將玄机五花大绑,乘风离去。 玄机大师已经得到庆王的传音,知道萧谆会在城外將其释放,自然十分配合,连个屁都没放,直接跟著走了。 隨著他们的离去,高空之中,只剩下李仁心和庆王主僕二人。 李仁心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庆王,直言道:“王爷,既然玄机是你的人,那他惹下的烂摊子,是不是也应该由你来负责?” “你是站在侯爷的位置上同我讲话,还是以李仁心的身份与我商討?”庆王不急不缓地问道。 “有什么区別吗?”李仁心说道。 “当然有区別!”庆王负手而立,遥望不远处那座小山头,淡淡笑道:“如果是武侯身份,那这事你不用跟我说,找赵太吉或者萧谆秉公执法即可!” “可要是李仁心的身份,你还不够格,让你爹出来聊吧!” 第704章 袒露心声 “王爷,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让我爹来了吧。”李仁心保持平静神色,透亮的眼眸透露著无法掩盖的精光:“京南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你们庆王府统管京南路一切军务,李家则是管控所有仙官,按理说,咱们之间应该相辅相成,密切配合才对,怎么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你问我?”吴灝洋侧目看向他,嗤笑道:“你们李家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京南路是庆王府的京南路,这一点,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而你们,却在一步步向前逼近,甚至还要……” “王爷!”这时,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李沉海带著药尘子,缓缓飞到近前。 他的出现,使得李仁心不再与之爭论,而是稍稍后退几步,让出了交谈位置。 “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参见王爷!” 李沉海秉持朝中礼仪,俯身行了个大礼。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不復从前,再说那些假情假意的客套话,反而显得虚偽,令人作呕。 “不敢当,李大人乃是陛下亲自降旨册封的超品仙官,还是京南路为数不多的元婴期高手,本王可担不起你这份大礼!” 庆王话里尽显嘲讽意味,夹枪带棒的言论,听得李仁心眉梢一挑,有些不高兴。 如果不是老爹在场,他肯定要跟对方掰扯掰扯。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看对方如此敌视自己,李沉海索性不绕弯子了,当面质问道:“王爷近期有什么打算?” “可曾想过,如果四皇子回来,你们这三方势力谁先完蛋?” “怎么,李大人这是替本王考虑,想要劝说我放弃造反吗?”庆王笑吟吟地看向他,可那微红的脸庞证实,他此刻很生气。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当前的局面来看,就算四皇子回来,肯定也会主攻京城,先跟皇帝过招。 这种情况下,他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先让这对父子斗个痛快。 届时,不管谁贏了,都会面临元气大伤的境况,到了那一天,才是他动手的时候。 “我知道你想坐山观虎斗!”李沉海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劝说道:“但四皇子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武康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非你们能请出化神期高手,否则的话,这场仗,不论是你还是皇帝,都是必败的局面!” “而且你想过没有,皇帝会允许你在一旁保存实力观战?信不信,战役开始之前,圣旨就会下来,命京南路驻军衝锋最前线,去给他充当炮灰!” “就算你可以抗旨,他也有办法將京南路划做主战场,届时,你还是別想袖手旁观!”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眼神略显复杂的注视著庆王,幽幽嘆息道。 “在你眼中,这是皇权更替,权力斗爭,但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眼里,这就是一场关乎整个武康命运的灭顶之战!” “好好想想,想想谁才是最终的敌人!” “呵,好一番慷慨激昂,感人泪下的说辞!”庆王抚掌而笑,但那笑意却只停留在嘴角:“李沉海,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会被你这套家国大义,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 他向前踱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却字字清晰。 “这天下,是吴家的天下,是皇室的天下!”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是君,我镇守一方是臣,但君臣之道亦是博弈之道,他疑我,忌我,用你李家来制衡我,本王若不爭,不久的將来,恐怕就是一具枯骨,或者,一条被拔光了牙,套上锁链,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说到底,你李沉海不过是皇帝推到台前的一把刀,一把想要用来砍本王的刀!” 他那双森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沉海,生硬的语气夹杂著积压许久的怒火。 “你以为你看清了全局,以为自己站在武康命运的高点?” “可笑!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今日能得到皇帝的恩宠,授你权柄,明日若失去了价值,或者碍了皇帝的眼,下场未必会比本王好到哪里去!” “这么多年,本王与你谈利益,谈地盘,谈生死存亡,你却谈什么最终敌人!” “李沉海!”庆王猛地拔高声调,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难以言喻的痛惜:“你捫心自问,这么多年,本王可曾害过你,可曾利用过你,让你衝锋陷阵,视若棋子!” 他的眼圈有些泛红,指著近在咫尺地李沉海,痛心疾首地问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灵镜的事我做的不光彩,算是亏欠李家,亏欠你李沉海。” “但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有別的退路,我要是拿不出足够的资源,就將错过此生唯一的翻盘机会!” “你没了灵镜能活,我要是没有手下这帮人,可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呼……”言尽於此,庆王长出一口气,强忍著没有让眼中那颗泪珠滚落。 他转过身背对眾人,低落的情绪涌上心头,声音也在变得极为低沉。 “李兄,皇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吴灝洋给不了吗!” 这番话,赤裸裸地撕开了庆王的內心,將最残酷,也是最真实的自己摆在了面前。 他们都清楚,今天这场谈话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不如一口气全都说清楚,哪怕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能够了却心结也算一桩好事。 “其实你们谁贏,对於我来说都不重要。” 沉默许久的李沉海轻轻摇头,目光锁定他的背影,徐徐嘆息道。 “你也好,皇帝也罢,四皇子也无所谓,李家对於谁坐皇位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参与。” “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钱养家餬口,照顾好妻儿老小,能有个善终也就满足啦!” “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是你,是皇帝,是你们在一步步的逼著我,按著我的脑袋往前走!” 他看著身子微微颤抖的庆王,倍感无力的反问道。 “你可以选,你有不得不造反的理由!” “皇帝也可以选,他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 “可我呢?我怎么选?” “选择跟你一块造反,还是选择听从皇帝的命令,做好与你开战的准备?” 他也有些怒了,颤颤巍巍的环顾一圈,略显淒凉的神情落入眾人眼底,宣示了此刻极其绝望的內心情绪。 “我他妈不想选,我就想踏踏实实赚两个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第705章 肉身无法契合 李沉海压抑痛苦的低吼在这空旷的山谷內迴荡,李仁心注视著父亲悲愤交加的神情,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王府也好,皇帝也罢,他都不在乎! 但谁要是想欺负他爹,欺负李家,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哪怕面前人山人海,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后退! “灵镜的事,我不怪你,人在绝境,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会用尽全力,我懂。” 李沉海摆摆手,神情正在慢慢恢復正常。 “你问我皇帝给了什么好处,是你给不了的!”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最后一丝对於旧情的留恋也在此刻一点点熄灭:“其实你们两个都一样,都是想从我这里索取,索取忠诚,索取战力,索取李家的一切去填充你们的野心!” “区別在於,一个用权柄,一个用旧情和利益!” 他向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声音已经变得格外冰冷。 “吴灝洋,你我相识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我所愿,亦非你独责。” “时也,命也,运也,但路,终究是自己选的,你选了你的不归路,我也得选我的活路!”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你的桥非要架在我的路上,若你的人再敢动李家一根毫毛……” 李沉海缓慢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逐渐消散。 “那便不会再有缓和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將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情谊彻底击碎。 话音落,李沉海不再迟疑,转身离去,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连。 李仁心看著父亲的身影,目光再次落在庆王身上,自顾自说道。 “王爷,我爹这人嘴硬心软,但我不一样,嘴硬心更硬,有时候,他做不到的事,我同样可以代劳。” “是人都有脾气,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为了彼此的脸面,好自为之吧!”留下这句话后,李仁心化作一道雷光,转瞬间消失不见。 空旷山谷內,只剩下两道略显淒凉的身影立於半空中。 良久,庆王缓缓转过身,脸上激动,痛惜,愤怒的神情全都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与默然。 红润的眼眶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旧日情谊。 “终究还是应了一句老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爷,这……以后怎么办?”沉寂许久的山鬼,小心翼翼问道。 今天这场谈话,弄得他也有点不是滋味。 就跟莫文说的一样,你不是李沉海,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想过问题。 如今,话已说尽,既然各有各的苦衷,那就只能就此分道扬鑣。 “该怎么办怎么办。”庆王眼神清亮,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山谷,改口道:“通知下边的人,撤销所有针对万宝商行的计划。” “既然他想独善其身,那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看清楚,逼他的人到底是谁!” “是王爷!”山鬼暗戳戳鬆了口气,悬著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说到底,王爷还是心软啦! 如果这次过后,双方仍旧没有缓和的余地,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確实不是同路人。 …… 夜幕降临,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群星闪烁。 自古以来,这片草原多为游牧民族占据,歷经数千年时间发展,各部族之间通过战爭,合併等等方式,形成一个以婆罗族为主的蒙阳帝国。 婆罗族天生驍勇善战,族人从小就开始骑马放牧,熬炼肉身。 他们的修炼方向更倾向於锻体一类,通过残酷的磨礪与独特的呼吸法,战舞等方式,调动体內气血,加以妖族血肉精华辅助强行融入己身,熬炼筋骨皮膜,五臟六腑。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与生死考验,可一旦成功,肉身便可拥有移山填海,金刚不坏的防御。 据传,婆罗族中的强者,可以凭藉肉身力量硬抗元婴高手,至强者甚至可以与妖王级战力搏杀。 凭藉此法,婆罗族成为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其肉身防御力堪称变態,哪怕面临法宝轰击,这帮人仍旧面不改色,迎面衝击。 这也是武康歷经数百年时间,仍旧没能將其诛灭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刻,草原深处,金帐王庭之中。 巨大的王帐之內灯火通明,牛油火炬不停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空气中飘荡的油脂味带著奶香,混合著草原独有的綺兰草,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香味。 彼时,大帐中央,一名体型偏瘦,身披墨色锦袍的青年正在打坐修炼。 他那飘忽不定的气息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盘坐的身躯也与常人不同,全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极其微妙的衰败之气。 嗡——!! 不消片刻,青年猛地睁开眼睛,周身气息瞬间炸开,强烈波动的灵压形成一股无形的衝击力,险些將整座营帐掀翻。 也是在此刻,一名身高丈许,古铜色皮肤,一脸络腮鬍,相貌极其粗獷的青年快步衝进营帐。 当看到青年状態还算不错,並没有出现元神与肉身分离的情况,这才鬆了口气。 “四殿下,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你想在一个月后回去,怕是有点困难。” “元神与肉身无法完美契合,还需一段时间温养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肉身再次被毁,再想二次重塑,將会难如登天!” 四皇子没有理睬他的提议,而是瞪著眼睛,以一种极其生硬怪异的方式,尝试转动头颅。 咔嚓——!! 隨著一声脆响,他的脖子呈九十度反转方式转了过去。 说是转过来,其实更像是被人强行扭断了脖子。 见状,青年迈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扶著他的下巴轻轻一掰。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四皇子的脖子恢復如初,这才变得像个正常人。 “这个柳擎天,我怀疑他给的药有问题,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一直无法契合肉身!” 四皇子盘坐在原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温养恢復,对於肉身还是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操控,比如,转转眼睛,说说话之类的小动作。 至於別的,暂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就连转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无法做到精准操控。 第706章 夜袭! “柳家既然能帮你逃出来,又把你安置在此,那就没有必要在肉身上动手脚!” 青年盘坐在他面前,闷声闷气笑道。 “你还是太著急了,所以才会一直静不下心,导致始终无法完成融合掌控。” “说起来,你们武康人的修炼方式太过於繁琐,不如我们熬炼肉身方便。” 对於他的这番说辞,四皇子报以鄙夷姿態,內心暗戳戳骂个不停。 一帮茹毛饮血的野蛮族群,也配跟武康比。 如果不是迫於无奈,他说什么不会跟婆罗族合作。 “我的人来了吗?” 四皇子无法动身,元神还不敢出来,自然不知晓外界的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什么事都会交代给面前这小子。 这小子叫奇古拉,是蒙阳皇室排名靠后的王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接触王位,因此地位並不高,所以才会被派过来照顾四皇子的日常起居。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事,他们怕是过不来啦!” 奇古拉瞪著铜铃一般的眼睛,声音沉闷如雷,面带憨相,解释道。 “卫家人与蒙阳国积怨已久,族人对於他们的痛恨远比皇室更加强烈。” “所以,草原並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当年卫澜风带领大军戍边数十年,斩杀了无数蒙阳国將士,就连婆罗族核心成员都有不少死在他的手里。 就因为这一点,卫家人已经被列入蒙阳国必杀名单,哪怕已经与四皇子达成合作,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卫家人进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四皇子险些被气吐血! 他现在动不能动,元神也无法出窍,就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別。 本想著调遣几名心腹过来商议一下对策,不成想,这帮没有脑子的蠢货,竟然还把人拦了下来。 既然如此,合作的意义在哪? 难道就凭这段时间的收留,就能换取漠北上千里疆域? 这生意未免太好做了吧! “放其他人进来,卫家人暂且先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经过短暂平復后,四皇子只能无奈选择妥协。 现如今,他还在別人的监视之下自身难保。 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只能暂且忍下这口窝囊气。 “可以,明天一早,我会通知边关那边放行。” 奇古拉重重点头,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只要四皇子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基本都会满足对方。 毕竟,现在的四皇子掌控著令人垂涎的恐怖力量,只要他能折返武康发起夺权战爭,蒙阳国就能趁机犯边,获取更大的利益。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在柳擎天的撮合下,达成共识。 “四殿下,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事情聊完,奇古拉站起身来,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还留了个心眼,掌心一翻,扔出一个封印阵盘,防止夜间出现意外情况。 轰——!! 嘭嘭嘭!!! 当光幕缓缓升起,即將闭合之际,夜空中突然出现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著,就听一连串炸响声出现在头顶。 奇古拉抬头望去,就见上空数重防御大阵出现剧烈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破碎。 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十几道陌生气息,夜幕笼罩下,这些人的速度极快,通过特殊阵型,正在加速破坏防御阵法。 看到这一幕的奇古拉,脑海中顿时出现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坏了! 这帮人要么是来弒君,要么就是衝著四皇子而来,想要在此將其诛杀,防止祸乱武康! 嘭——!! 就这么短短数息之间,头顶再次出现异动。 组合防御大阵在十几名元婴期高手的合击之下,轰然碎裂,破碎的光幕宛若晶莹的雪花一般,缓缓散落在整片草原。 “何人擅闯蒙阳王庭!!” “无知狂徒,找死!!” “给老子下来!!!” 顷刻间,附近营帐之中衝出数百道身影,沸腾的血光映照整片天空,人高马大的婆罗族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开始围猎前来破阵的刺客。 与此同时,大批量狼骑快速回援,奔腾的狼群如同黑色潮水般自营地外围冲了进来。 狼骑,顾名思义,骑得真是狼! 只不过,这些婆罗族人骑得並非寻常所见山间野狼,而是草原上独有的铁脊苍狼。 这些傢伙一丈多高,体长过三丈,通体覆盖钢针般坚硬粗长的黑色毛髮,脊背正中生有一排骨刺般凸起。 真正的狼骑只有五千余人,但就是这五千人,成就了婆罗族的不败神话,成为这片草原真正的王者。 就连当年的卫澜风初次面对这种堪称恐怖的骑兵队伍时,也吃了不小的亏,损兵折將,好不狼狈。 “呜~~~~” 寂静黑夜中,狼王发出低沉呜咽声,好似悠长的號角,彻底唤醒整个部族。 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处赶来,拱卫王室安危。 轰!轰!轰!! 半空中,十几名元婴期高手完全不顾因果关係,全力施展神通,动用大范围袭杀神通,开始无差別攻击。 哪怕是普通军士,凡人也照杀不误,就是想要在短时间內搅乱整个局势,寻求机会袭杀目標。 见状,奇古拉没敢乱动,而是迅速撤回营帐,一脸紧张神色,催促道。 “四殿下,情况有点不对,突然闯进来十几个元婴期高手正在大肆袭杀,製造混乱,我估计有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咱们还是快走吧!” “那还等什么,走啊!”四皇子一听这话,立刻心乱如麻,瞪著愣在原地的奇古拉喊道:“你不会觉得我能自己走吧?” “走走走……”奇古拉回过神来,抱著他的肉身,扯下一块纱帐將其包裹的严严实实,衝破四周封印,迈开大步就往外跑。 虽说十几名元婴高手不足以动摇王庭核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族中长老驱逐。 但这种关键时期,谁敢赌这个机率! 万一要是让他们得逞,那可就全完啦! 第707章 他怕了! 高空之中,十几位元婴期修士与数百名婆罗族高手展开激烈对战。 双方碰撞引发的轰鸣声响彻方圆数千里,一重接一重的衝击波,不断四溢扩散,疯狂肆虐脚下这片土地。 就连正在闭关修炼的蒙阳国主都被惊动,在一眾侍卫的守护下,出现在王庭深处,仰望夜空。 “武康的人?” 蒙阳国主身著明黄色龙袍,庞大的身躯接近两丈,一双眼睛好似两团燃烧的烈阳,注视著高空中的情景,情不自禁问道。 在他看来,除了武康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势力捨得派遣十几名元婴高手,明晃晃过来冲阵。 “启稟国主,臣以为,应该是衝著吴尘渊而来!” 一旁族群长老,望著半空中的激烈战斗,分析道。 “也只有他,值得武康皇帝大费周章,迫切除之!” 他这话虽然不太好听,甚至有点贬低自家国主的意思,但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国交战数百年时间积怨已深,对於彼此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但也同样明白,想要在对方的王庭內行凶,几乎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让吴禛著急的,只有他们家这个四儿子。 闻言,蒙阳国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自顾自喃喃道。 “看来,他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著急,这么一想,他的肉身应该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凝聚!” 吴禛动用和龙脉凝聚肉身的事,在这帮顶尖人物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也是因为这一点,西夜国和蒙阳国这才展开两面夹击,通过小范围袭扰等方式,不断犯边,干扰龙脉之力聚拢,拖延他的肉身凝聚进度。 如今,四皇子吴尘渊从西南界杀了回来,他的出现让蒙阳国一眾高层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把这小子成功送回武康,吴禛的计划將会遭到极大的影响。 届时,整个武康乱作一团,他们这些外部势力,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跳樑小丑,不自量力!” 默默观察片刻后,蒙阳国主转身回到主帐,懒得再看空中的战斗。 这帮人虽然战力不俗,但想突破婆罗族的防御绝非易事。 拖延的时间越久,到来的支援就会越多。 今晚这场袭杀,註定无功而返! “来人!”国主离开后,族老注视著高空中的战斗,面容严峻地喝令道:“即刻诛杀来犯之敌,莫要扰了国主的耳目!” “是!” 一眾王室护卫齐声回应。 紧接著,数十名肌肉賁张,气血如龙的青壮年族人腾空而起,加入战局,展开清剿。 此刻,隨著越来越多的婆罗族人加入战斗,高空中的刺客感受到不小的压力。 他们散开神识,沿著占地面积超过千里之遥的王庭腹地展开探查。 漆黑夜幕下,慌乱逃窜的身影多如牛毛,大部分人都在抱头鼠窜,防止被空中扩散的爆炸衝击,唯有一道快速移动的身影,怀里抱著纱帐,顶著头顶压力径直向腹地深处衝去。 见状,眾人相视一眼,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展开新一轮突袭。 高空之中,领头的刺客顶住多方传来的压力,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催动某种秘法。 同一时刻,他的袖中飞出一枚非金非木,通体暗红,形如弯月的奇特令牌。 令牌表面並无光华,但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停滯与扭曲。 “月痕令,开!” 黑衣人低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嗡——!! 令牌发出一声低鸣,下一刻,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繁杂的暗红色纹路,瞬间爬满整个令牌。 一股诡异,晦涩,带著强烈空间波动的能量轰然爆发! 顷刻间,银色月华宛若九天之上倒掛银河,倾泻而下,周遭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摺叠,光线变得支离破碎,感知能力更是受到极大的影响乃至错位。 几名试图衝进这片区域的婆罗族战士,明明看著敌人就在眼前,可攻击却是落到了空处,甚至差点误伤同伴! 这般异常情景,使得己方阵营顿时大乱,出现不小的骚动。 “空间干扰类法宝?”地面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族老眉头紧皱,著实没有想到,一场刺杀而已,竟然能够启用此等异宝。 由此可以看出,吴禛对於儿子的忌惮已经深入心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抹杀! 咔嚓!咔嚓嚓——!! 一眾人马正在寻找破解之法,却不料,就在这关键时刻,空间出现大面积坍塌。 数道淡蓝色光圈在空间裂痕中不断闪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空间传送!!!” 族老瞳孔骤然间收缩,脸上出现无法掩饰的慌乱神色。 “撤,所有人后撤,集中力量,封锁空间裂痕!!” 晚了!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裂痕中快速闪烁的淡蓝色光圈已经强势冲了出来。 一望无际夜空之中,六艘超过千丈,通体乌黑,舰兽狰狞犹如远古巨兽一盘庞大战船,悍然撕裂空间裂痕,横在蒙阳王庭上空。 战船庞大的身躯將那漫天星光与月光尽数遮蔽,投下的阴影如同死亡幕布,笼罩所有人心头。 “规避,开启族群防御大阵!!” 地面上,族老面目狰狞,发出最为悽厉的咆哮。 原本以为十几位元婴期修士已经算得上大手笔,万万没想到,那帮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这才刚刚呈现。 “目標確认,蒙阳王庭核心区域,开炮!!” 清冷的声音通过战船之间的串联阵法,迴荡在天地之间。 也令下方数以万计婆罗族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 六艘战船同时开炮,炽烈的主炮光柱直径可达数丈,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径直轰向王庭最为核心的几处营帐。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铺天盖地的毁灭光柱,成为这片草原唯一的主题! 今晚这场行动,吴禛下了血本,动用私库所有极品灵石,只为彻底解决掉自己的亲儿子! 他確实怕了,怕四皇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回去捣乱,更怕苦等几十年的计划,因为这场动乱化为泡影! 第708章 动了真火,宣战!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片草原不断呻吟哀嚎,高耸的望楼,厚重的围墙,面临如此凶猛的轰击瞬间化为齏粉。 衝击波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推平,就连地面茂盛的草地都被铲起三丈多深。 核心区域,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惨叫声,爆炸声,混合著女人的哭泣与哀嚎,奏响一曲地狱輓歌! 那些身形庞大的婆罗族战士,面临宛如天罚一般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抵挡能力,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整个蒙阳王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轰炸下,眨眼间变成人间炼狱! 千里王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满目疮痍! “该死的混帐!!” 蒙阳国主自营帐中走出,入眼望去,面前只有一个个冒著浓烟的深坑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面对此等惨烈情景,他那双炽烈的眸子喷出火光,指著上空盘旋的战船,发出愤怒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王庭深处,数道古老而又磅礴的气息骤然出现,那是经由歷代萨满祭司封印的族中长老,而今经由国主召唤快速甦醒。 轰隆隆——!! 不等战船发动二次袭击,地面出现剧烈晃动,王庭附近山川移位,水域倒流,夜空中瀰漫的烟尘与云雾顷刻间消散一空。 目之所及,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土地翻涌,探出一只又一只手掌! 这些手掌並非血肉凝聚,而是由某种古老兽骨雕琢而成的骨掌,每一只古掌堪比一座三进的院子,指节粗壮,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跡。 骨掌破土而出,无声无息,只有无尽的沉重与苍凉,狠狠压在眾人心头。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视线当中,密密麻麻的骨掌以王庭核心区域为中心刺破大地,伸向夜空! “不好,王庭深处果然还有老东西活著!!” 船队中央,那名黑衣人站在船头,看著密密麻麻的骨掌裹挟著苍凉荒古气息,夹击而来,不由面露急色。 “调转炮口,迎敌!!” 隨著他的一声號令,六艘战船迅速调整炮位,锁定骨掌最为密集的区域,取出大量极品灵石进行充能。 “放!!!”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主炮光柱,好似从天而降的灭世之矛,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射出。 轰隆——!! 刺眼的亮光再次照亮夜空,震耳欲聋的爆炸轰动整座草原。 恐怖的能量在骨掌之中肆虐,爆炸,衝击波席捲下,大地再次被削平,融化,形成一片巨大的熔岩湖。 然而! 如此猛烈的攻击仍旧没能阻挡骨掌的进攻脚步,待到烟尘散去,火光逐渐暗淡之际,一只足有数千丈的灰白色骨掌,猛地从地底探出,一把抓住距离最近的两艘战船,轻轻一握。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压过所有的爆炸与轰鸣! 视线当中,那只灰白色骨掌,五根如同擎天巨柱一般的手指,只是简单地向內合拢,那两艘战船便如同孩童手中玩具泥船,轻而易举被捏爆。 嘭!! 隨著一道沉闷响声传来,两艘战船就此破碎,包括船內修士,也没能逃脱死亡命运,跟隨战船化作一团废铁,泯灭於天地之间。 “撤,快撤,开启裂空符文,立刻!马上!!” 船队中央,那名黑衣人尚未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吼叫声,宛如濒死之人的最后绝唱,迴响在眾人耳旁。 这一刻,任务也好,四皇子也罢,全都被拋到九霄云外,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离那只骨掌越远越好!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嗡嗡嗡嗡——!! 隨著传送符文启动,空间出现剧烈波动,四艘战船缓慢转向,企图在骨掌到来之前,完成撤离。 但很可惜,想像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那只骨掌乃是蒙阳王庭最为核心的机密,也是婆罗族无数族老耗费心血打造的大杀器。 今天好不容易露面,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骨掌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抓,而是五指张开,对著那四艘正在激发符文,准备逃窜的战船,轻轻一拍。 骨掌的动作很轻柔,说是拍,其实更像是亲近之人的“爱抚”。 嗡——!!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灰白色涟漪,扫过四艘战船,以及它们周围扭曲的空间裂痕。 一瞬间,凡是被涟漪扫过的地方,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碎片横飞。 就像是用手指轻轻按在了四个堆好的沙堡之上。 啪!!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好似膨胀到极致的泡沫破碎一般,轻轻炸开。 被骨掌覆盖的四艘战船,连同它们內部的一切,都在这声轻响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一簇簇细微的灰白色尘埃。 整个过程,没有挣扎亦没有残留。 就连那抹尘埃都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化为虚无。 四艘战船,就那么从“存在”直接变为了“不存在” 骨掌完成最后一击后,缓缓收回,重新没入下方翻涌的草原。 夜空,也在此刻重归寂静! 只有下方王庭之间燃烧的火焰,流淌的熔岩,以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惨烈到极致的交锋。 蒙阳国主站在原地,看著满目疮痍地王庭腹地,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的族人,沉声喝道。 “传大祭司!” “向武康递交战书,告诉他们,蒙阳帝国正式向武康宣战!” “此仇,不死不休!!” 第709章 再造之恩! 武康的这场袭杀虽然损失不小,但对比下来,蒙阳国这边的损失也是不容小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修养近百年的老祖再次陷入沉睡,使得蒙阳王庭最后一道防线,直接瓦解。 虽说刚才那种情况,不用老祖出手也能平息,但对方的战船攻击力太强,倘若不能及时將其诛灭,损失会比现在要大数倍不止。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蒙阳国主果断作出决定,寧愿牺牲一张底牌,也要保全王庭內的族人。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两国再次掀起新的战爭,漠北也將会在不久的將来,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 王庭深处,一座较为隱秘的营帐內。 奇古拉左侧身子被烧成焦炭,直到现在还冒著白烟。 刚才那场激烈碰撞中,他为了保护怀里的四皇子,只能牺牲自己的肉身充当防御盾牌,为其博取了一丝生机。 儘管他有著无与伦比的强健肉身,但在符文大炮的攻击下还是有点不够看。 好在,这小子运气不错,只是伤了半边身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如初。 与之相比,四皇子的情况反而差一些。 儘管他並没有受到正面攻击,但符文大炮所带来的强劲衝击波,还是令他的元神出现不小的损伤。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奇古拉的保护,不需要正面轰击,光是余波就能將其震死。 就像现在,哪怕被护的严严实实,元神还是被震出了肉身,虽然没有完全脱离,但却连最基本的转转眼睛,甚至张嘴说话都做不到。 这对於一心想要回去夺位的四皇子来说,简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別。 驱动尸傀的秘法不仅需要强大的元神,同时也需要肉身的配合。 现在的他,连肉身都操控不了,还谈什么操控尸傀! “通知柳擎天,抓紧时间送新药过来,我等不了!” “一刻都等不了!!” 陷入暴怒之中的四皇子,通过传音的方式在奇古拉识海里暴跳如雷,愤怒到了极点。 刚才他还觉得肉身融合速度太慢,想要找寻新的方法加速。 现在可好,一轮袭杀过后,他连最基本的转动眼睛,张嘴说话都做不到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亲爹过来袭杀,他自己都能憋屈死! 耻辱!!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憋屈,最窝囊的男人! 手握万千大军,拥有横扫一切的力量,可就是没办法操控。 这可比太监逛青楼还憋屈!! 明明挥手间就能实现登基大业,可就是卡在这不上不下,动弹不得的状態,死活无法融合。 这种极致的压抑与愤怒已经快要將他憋疯了! 必须抓紧时间恢復肉身! 必须!! “四殿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復情绪,避免出现二次损伤。” 奇古拉服用一些补充气血的药物后,缓缓站起身来,略显痛苦的拧著眉头,安抚道。 “大祭司已经出关,我现在就去找他,或许他有办法帮你解决眼前的难题!” 大祭司,蒙阳国传承已久的灵魂萨满,也是族中唯一一位能与老祖进行沟通的智者。 这个位置在整个蒙阳国之中,仅次於国主,甚至要比武康境內的国师还要高上半分。 大祭司三十年前开始闭关,寻找培养“祖灵”的方法。 如今,国主亲自下旨命他出关商討大事,奇古拉也能趁这个机会,帮四皇子想想办法。 “快,一定要快,如果大祭司能够帮我融合肉身与元神,待到登基之日,必將给予极其丰厚的奖赏!” 四皇子声音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等不及了,真是一天都不想在等! “这里很安全,你一个人先待著,我去去就来!” 奇古拉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简单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开营帐。 这里距离国主的位置不超过十里,已经算是王庭最为核心的位置。 平日里能在这附近活动的人,全是族群內核心成员。 所以,奇古拉並不担心四皇子的安危。 倘若在这个位置还能出现意外,那就只能说明,族群之中出了叛徒! …… 奇古拉走后,四皇子平躺在床铺上,元神嵌在肉身之中,但却无法融合,哪怕他拼命挣扎,想要尝试操控肉身,可结果却令他无比的心凉。 別说操控,他连最基本的睁眼,都已经做不到。 这般情景,使得他那颗躁动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蓄积已久的雄心壮志,也在这片低落情绪中,逐渐淡化。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哪怕已经拥有推翻皇权的实力也无济於事。 “怎么,开始怀疑自己了?” 寂静无人的营帐內,突然响起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四皇子脑海炸响。 他的元神猛地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营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还有第二轮刺客没有被发现!? 想到这儿,他有些慌了,操控元神想要脱离肉身潜逃,却发现,此刻的元神已经遭受到禁錮,別说脱离肉身,他连传音的能力都受到了限制。 只能像条晒乾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不要怕,我要是想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旁,四皇子紧紧盯著空无一人的营帐,就见一缕宛如萤火虫似的光影悄然凝聚。 几乎眨个眼的功夫,面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国师!?” 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四皇子眼底充斥著难以掩盖的惊骇,惊呼不已。 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到,出现在此的会是武康国师,陆清远! “呵呵呵,四殿下,別来无恙。”陆清远微微俯身,拱手问候道。 “你,你……哎!?”四皇子指著他的身影,刚想质问对方的来意,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甚至还能抬起胳膊,流畅丝滑地与其对话。 这种从容,自在,如臂挥使的畅快感受,简直就跟之前的肉身没什么区別。 这也导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復的,十分自然的就能说话坐立了。 四皇子有些不信邪,摆动双臂的同时,尝试站起来试试。 结果,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玄妙,此刻的肉身,完全没有任何的僵硬动作。 他的脑袋里出现什么,身体立马就能做出相应的动作,简直就跟正常状態时一模一样。 这般奇异情景,使得四皇子狂喜不已。 紧握著双拳,在屋里来回跑了好几圈,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他已经无法按捺心底的激动之情,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清远,竟当场单膝下跪,磕头行礼。 “多谢国师再造之恩!” 第710章 唯一的办法! 四皇子虽然脾气暴躁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从国师现身再到肉身可以自由活动,如果连这点问题都看不明白,他也不用惦记著回去造反了,直接扑进粪坑里把自己淹死算啦。 虽然直至此刻他还不清楚国师的真正用意,但仅凭他能够改变自己的现状就可以看出,他的出现,不一定是坏事。 “殿下可真是折煞贫道!” 陆清远缓缓抬手,跪倒在地的四皇子紧跟著站了起来。 他带著欣慰的眼神注视著面前的老四,脸上洋溢著淡淡笑容,说道。 “四殿下西南界一行,收穫颇丰,现在可有不少人惦记著你呢。” “这其中也包括国师吗?”四皇子顺势问道,眼神在他那张掛著笑容的脸庞略微停留几分。 “当然!”陆清远倒是爽快,转身在营帐內踱步,语气中夹杂著阵阵唏嘘与无奈:“当今武康早已不復从前,朝政混乱,民不聊生,唯有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才能迎来新的晴空。” 听到这话的四皇子,眼底疑惑更重几分,回头望著他的背影,直言道。 “国师此言,还真是让我惊讶!” “这么多年以来,我可是一直把你视为父王的心腹重臣,刚才这番话要是传回朝中,你可要承担不小的罪责!” “哈哈哈!!”陆清远大笑不已,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但眼中那份温和却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直插人心的锐利光芒:“殿下,现在的你还有必要继续偽装吗?” 四皇子眼神再次出现变化,盯著他那副笑脸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中饱含质疑与警惕。 “国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是个粗人,直来直往反而更方便。” “那便依你。”陆清远收起笑意,指著他那副肉身,警告道:“现在的你看似已经完成融合,可以自由活动,但实际上,还是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可以正常行走说话罢了。” “想要彻底完成融合,恢復如初,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办法!” “国师是要跟我谈条件吗?”四皇子眯著眼睛,语气顿时变得生硬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已经开始悄悄尝试,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灵力。 岂料,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不光如此,他的元神也遭到极大的限制,就像是被上了一把无形的大锁,彻底禁錮在这具肉身之中,想要出窍都不可能! 意识到生死危机的四皇子,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对於陆清远的感激之情顷刻间消散的一乾二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知道老东西不会这么好心,不远万里跑来帮助自己。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肉身上做手脚,將自己彻底锁死在这座“牢笼”之中。 “感应到了?”陆清远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现在的状態,只是贫道动用封禁手段,强行將元神与肉身进行关联,而非真正的融合。” “当然,如果四殿下不信,也可以让蒙阳国的大祭司看看,现在的他虽然老眼昏花,不復从前,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我信,我当然信!”四皇子紧咬牙关,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淡淡的怒火与讥讽:“国师不远万里来到此地,肯定不是为了编织谎言。” “说说你的条件和解决办法,或许,咱们也能合作。” “解决办法很简单!”陆清远对於他的回应很满意,轻移脚步来到他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沉声说道:“只需要一个人,一个你的至亲族人,血脉越近越好!” “什么意思?”四皇子眉头紧皱,没明白老东西这话到底何意。 什么叫“至亲族人”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陆清远微微一笑,俊朗的脸庞竟在此刻,出现一抹狰狞之色:“知道太子为什么突然暴毙吗?知道东芝路为了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束吗?” “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开放修行,鼓励底层百姓加入修行队列?” 此刻的陆清远像个陷入癲狂的疯子,围著四皇子转圈的同时,情绪也在一点点攀升,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 “他用至亲之人的血配合武康龙脉凝聚新的道体,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突破元婴瓶颈,跨入新的境界!” “换句话说,八百年时间太短了,他想要永生,想要牢牢把控那张龙椅,成为世上唯一的君王!” “哼!”四皇子看著他那癲狂的模样,內心虽显震惊,但还是冷哼一声,质问道:“所以,你是想要我用同样的办法效仿父王?” “先不说这个法子有没有用,单单只是龙脉,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够触碰!” “国师,你……” “不用龙脉!”陆清远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缕猩红光影,强行打断他的话语:“你现在已经有了肉身,並且仅仅只是一具金丹肉身,根本用不到龙脉加持!” “只需一名至亲族人的精血,就可作为引子,协助元神与肉身的融合!” “精血……引子……”四皇子被他的话所吸引,低头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眉宇间掛著难以化解的忧虑:“至亲之人……” “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都被父王牢牢把控在京城,想要抓到我那几个兄弟,可不容易!”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陆清远,再次问道。 “国师既然有心助我,为何不亲自动手把人擒来?只要你想,应该没人能阻挡吧!” 面对他那审视的目光,陆清远轻嘆一声,缓缓摇头。 “殿下,贫道身为武康国师,早就与国运產生不可分割的牵连,皇室成员与陛下血脉相连,自身皆有国运加持。” “贫道若是强行动手,定会遭到国运的反噬!” “不过……” 他的语气略微停顿,目光转向南方,徐徐说道。 “至亲之人牵连甚广,血脉之事也並非只有同胞兄弟!” 第711章 还是柳擎天 四皇子顺著他的指引望去,口中还在反覆咀嚼著刚才那几句话。 “至亲血脉……太子暴毙……” “同族兄弟……同……庆王!!?” 他猛的反应过来,声音中带著无法遏制的惊骇,瞳孔出现剧烈收缩,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陆清远,喝问道。 “老庆王,是不是,他是不是也被……” 他想起来了! 多年前,太子暴毙后不久,老庆王就被陛下召见,从那以后便被秘密囚禁起来。 自此之后,朝中关於这方面的言论层出不穷,不少大臣都以庆王想要谋反为由,解释此次兄弟反目。 当然,这些事情他们可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说,所有的猜测与非议,儘是一些私下言论罢了。 之前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后来,隨著吴灝洋被封为庆王后,他反倒觉得谋反之事,纯属无稽之谈。 如果老庆王真的要谋反,陛下为何还要册封他的亲子。 而今,结合国师的种种言论,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没错,他是继太子之后第二位抽取精血的皇室成员!” 陆清远逐渐恢復平静,面色极为复杂的低著头。 “之后的庆王府夺嫡中,死的那几位公子,也被陛下抽取了精血。” “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四皇子表情僵硬,顺著刚才的思绪,试探性问道:“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採集庆王的精血?” 不怪他会这么想,主要是,现在的武康皇室成员中,刨除身在京城的几个亲兄弟之外,只有庆王一脉与他们的血脉最为接近。 皇帝与老庆王乃是同胞亲兄弟,论血脉远近,四皇子跟吴灝洋那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 虽然不及亲兄弟,但也强过那些旁系皇室成员! “一人足矣!”陆清远缓缓点头,迎著他的目光叮嘱道:“你现在修为低,肉身强度也不高,只需至亲血脉辅助,便可在三五日內完成融合蜕变。”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京溪路战役即將进入尾声,一旦收復失地,龙脉重新聚拢,陛下的计划也將顺利完成。” “届时,你所掌握的力量,面对化神期大能,不过是一群强壮的螻蚁罢了!” 陆清远的话,字字句句直插四皇子心底。 他现在已经处於极为艰难的岔路口,暂时无法分辨国师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乍一听,国师的话逻辑勉强闭环,碍於国运的缘故,无法对皇室成员动手,所以只能將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可这事要是换个角度来说,是不是因为国运的影响促使他没有办法向自己下手,所以才会编织一个理由,诱骗他去主动袭杀庆王? 四皇子有些懵了,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更搞不清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有顾虑很正常,你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大祭司,也可以找机会询问柳擎天。” “他们对於这些事都有一定的了解,届时,你便知晓贫道所言是真是假!” 陆清远藉助以退为进的方式,没有对其继续施压。 该说的已经说完,不管此刻的四皇子抱以什么样的心態,他都没得选! 这是一个死局,唯一的破局方式,只有斩杀同族这一条路! “你……”四皇子回头,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眼前已经没了陆清远的身影。 来的快,走的也快! 甚至都没给他继续问询的机会,直接就没影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四皇子望著空荡荡的营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从始至终,陆清远都没有提过条件,甚至连一丁点要求都没表达。 他真的有那么好心,不远万里跑过来给自己帮忙? 四皇子不信! 天底下压根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別说是外人,就是亲爹亲娘都不可靠! 没有利益捆绑的团队,完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此事还需谨慎对待,莫要中了老东西的奸计才行! …… 另一边,武康皇宫深处。 吴禛端坐在书桌后方,略微有些失神地靠在椅子上,思量著今后的种种抉择。 京南路的事他已知晓,李家与庆王府的决裂,他也看在眼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透露著一股无法言说的怪异,可一时间,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现如今,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京南路的庆王,蒙阳国的自家老四全都虎视眈眈,时刻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隨时都有可能发动反扑。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有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管是京南路还是蒙阳国那边,都有他的人一直盯著,只要老四不开拔,武康就乱不了。 嗒嗒嗒…… 窗外响起轻微脚步声。 不多时,昏暗的灯光下,一道黑色人影进入御书房。 正在愣神的吴禛看到他的出现,眼底出现一缕从容神態,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在此刻停止了动作。 “参见陛下!” 来人身披黑袍,就连脸都被完全笼罩,完全看不到一丁点体貌特徵。 “情况怎么样?” 吴禛语气平缓,隨手拿起一本奏摺,边看边问道。 “回稟陛下,计划失败!”黑袍人弓著腰身,沙哑的嗓音透露著些许无奈:“半刻钟前,十三名元婴高手魂灯全部熄灭。” “据蒙阳王庭的暗桩回应,婆罗族老祖现身,一掌打爆六艘战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呵,果然跟咱们想的一样。”吴禛冷笑一声,扔掉手中奏摺缓慢起身。 他背著手慢慢踱步到桌前,注视著面前的黑袍人,语气猛然间一沉。 “你的计划进行的如何?” “还要等,预计半个月左右,应该就能顺利到手!”黑袍人保持躬身姿態,脑袋埋得极低,生怕突然有人进屋,看到他的脸:“但……但由於刚才的袭杀,导致蒙阳国主大怒,唤醒了闭关多年的大祭司,我怕那个老东西看出什么苗头,破坏了后续计划!” 听到这话的吴禛,眼神骤然间一变,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指著他的脑袋呵斥道:“柳擎天,你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朕能让柳家活,就能让柳家死!” “这些年,你自己干过什么,应该很清楚吧,如果全都公之於眾,你,包括整个柳家,一个都別想活!” 第712章 碟中谍 “陛下息怒!” 黑袍人身子一颤,俯身跪倒在地。 此刻的柳擎天,黑袍下的眼眸闪烁著异样光芒,脸上涌现出的惶恐神情,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 “我会想办法加快时间,爭取在大祭司解决问题之前,拿到控制尸傀的方法。” “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吴禛眯著眼睛,周身散发的淡淡杀气,充斥整个房间:“別以为你在外边搞的那些小动作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朕岂会留你到现在!”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一定竭尽全力將功补过!” 柳擎天重重磕下一个响头,语言间尽显畏惧与骇然。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瞬间打破书房內压抑的沉闷氛围。 吴禛心有所感,快步去到门前抬头望去,就见原本群星闪烁的夜空突然间乌云密布,接连响起的雷声蕴含著煌煌天威,直击心底。 从云层密度以及雷霆所展现的威压来看,应该是有人渡劫。 可这京城重地,皇城內外不知道潜藏著多少守卫,何人敢在这里引动劫雷。 嗒嗒嗒嗒…… 院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一次,声音杂乱且密集,明显不止一个人。 “陛下,臣且告退!” 跪在书桌前的柳擎天听到动静后,身影一晃消失在房间內。 他现在简直就是“碟中谍中谍”。 每天顶著巨大的精神压力,混跡在各方势力当中,充当各式各样的角色。 有时候猛一醒神,都要愣好长时间,才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正在扮演何种角色与使命。 轰隆隆——!! 雷声还在继续,乌云也在快速匯聚。 紧接著,倾盆大雨一泄如注,瞬间笼罩整座京城。 院子外,刘公公带领一大帮侍卫冒雨冲了进来。 看到站在门口安全无恙的吴禛后,他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劫云匯聚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赶忙第一时间召集侍卫赶过来护驾,生怕独处的皇帝遭受到意外。 “谁在渡劫?” 吴禛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注视著云层中穿梭的雷霆,猜测道。 “劫云面积不小,应该是场元婴雷劫!” “陛下好眼力!”刘公公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吴禛身后,满脸堆笑:“就在刚刚,卫家传来消息,此次雷劫是由卫澜风大帅引动,他们正在往东源山移动,准备在那边渡劫!” “哦?”听闻是卫澜风渡劫,吴禛眼底闪过一缕惊喜之色,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卫將军卡在金丹期这么多年,总算迎来了属於他的雷劫。” “今日过后,卫家必將再放光芒!” “恭喜陛下,卫大帅威震诸国,战功赫赫,此番雷劫过后,那些胆敢犯边的敌军必將嚇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刘公公適时道喜,意在宽慰吴禛近些来的忧愁。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各种牛鬼蛇神接连出现,引得皇帝倍感忧虑。 只希望卫澜风能够渡过此番雷劫,挽大厦將倾之危难,重振武康雄风! …… 轰隆隆…… 东源山方向,漫天雷光接连闪烁,黑压压的劫云笼罩整片山区。 儘管皇室这边已经出动大量阵法师叠加遮掩阵法,可这雷劫来的过於突然,此等紧急情况下,劫云面积仍旧绵延千里之遥。 不过好在,卫澜风转移速度够快,趁著劫雷降下之前,来到了东源山。 虽然还是与京城擦边,但总不至于波及皇城。 此刻,大批量卫家子嗣匯聚渡劫地边缘,面带紧张之色,注视著半空中的人影。 卫家屹立朝堂一百多年,但却始终没有出现元婴期高手。 近些年,隨著卫澜风的闭关隱退,卫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开始逐年下滑,甚至已经出现被人超越的跡象。 今日这场雷劫,既是卫澜风的生死劫难,也决定著整个卫家的前途。 倘若能够顺利渡劫,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出现意外,致使卫澜风当场身死,那么卫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从今以后,整个武康军方,再难看到“卫”字军旗! 人群前方,一名容貌与卫澜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昂首注视著半空中的人影,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侷促。 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人群,眼底不由出现一丝疑惑。 “青锋和老三人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能缺席?” 最近这几天,卫家嫡系子弟都已经接到了老祖即將渡劫的消息。 所有人全都陆陆续续从各大战场赶回来,参加这场决定整个家族命运的雷劫。 “大爷!”老管家从后边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三爷派人捎信,军中有事实在无法脱身,至於青锋少爷……” “他,他一直没有回信,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混帐东西!”卫家老大闻言怒火飆升,可一看到后边那帮小辈紧张的神色后,赶忙压抑住怒火,小声吩咐道:“再给青锋传讯,如果还找不到人,那就一辈子別回卫家!” “是!”这个关键时候,老管家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点头应允下来,生怕影响大家的情绪。 轰——!! 就当所有人昂首注视著夜空之际,厚重的乌云之中,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粗的银色雷霆轰然砸下,不偏不倚正中卫澜风的身影。 目睹这一切的卫家子嗣,紧张的瞪大眼睛,连口气都不敢喘,就怕在这种关键时候,影响到老祖的雷劫。 对面,云层之上,密密麻麻站著上百道身影。 这些人分属不同阵营,但却都是为了这场雷劫而来。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京城各大家族,王公重臣派来的眼线,想要第一时间了解卫澜风的渡劫情况。 剩下的一些,则是皇宫內的隱秘守卫,皇帝身边的影子护卫以及吴氏族內长老等等。 除去这些人,不远处还站著两道人影。 为首的青年一脸紧张的望著下方渡劫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渡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到底是师父亲还是爹亲?” 李沉海抱著膀,斜眼看著儿子,话里带著点酸溜溜的醋味。 原本他不打算来看这个热闹,可李仁心害怕师父渡劫的时候有人捣乱,硬拉著他过来站场子,防止出现意外的时候人手不够。 “爹,老卫哪能跟你比,不论是根基还是战力,都跟你差远了。” 李仁心咧嘴一笑,献上一记彩虹屁。 “就是因为相信你能成功渡劫,我才没有紧张。” “老卫不一样,岁数大了,还一身毛病,万一被雷劈死了可怎么办!” 第713章 针对李家的怀疑 李沉海注视著正在沐浴雷劫的身影,仔细观察片刻后,轻声笑笑。 “虽然明知道你小子是在拍马屁,但后半句话说的確实不错,你师父的肉身和根基確实很差,甚至连药尘子都不如。” “今天这场雷劫,他的成功率可能不足两成。” “啊?”原本还在笑眯眯閒扯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面色陡然间一变,再次看了一眼卫澜风的状態,眼底涌现一抹担忧:“爹,这,这……”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予以反驳,可老爹从来不是口如悬河瞎说话的人。 他能这么说,那就肯定有依据! “爹,老头子待我不错,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 李仁心有些急了,凑到老爹身边,皱著眉头满脸愁容。 “当初要不是他帮我塑造根基,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晋升元婴期,再说了,自古以来,师徒如父子,他好歹还是我的师父,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当我是神仙?”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著儿子,瞧见他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后,玩笑道:“不要慌,有的是人比你著急。” “再者说,老卫肯定比外人更清楚自身状况,他能在这个时候渡劫,就说明一定有所准备。” “这才第一道雷劫,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就你现在这德行,出去打仗到底怎么贏的?” 虽说这话夹杂著说笑成分,但也从侧面证明,李仁兴並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神。 说到底,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心性可能会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要说比那些成名多年的老傢伙强,绝对是无稽之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事也算特殊,毕竟,他与卫澜风有著深厚的师徒情谊。 明知师父可能会在这场雷劫中遭遇不测,他这个徒弟跟著著急也是人之常情。 “对面那人知道是谁吗?” 眼看儿子的情绪並没有得到太大的安抚,李沉海指向对面那名气度不凡,身著淡黄色长袍的冷峻青年,轻声问道。 “谁啊?”李仁心顺著他的指引望去,就见那名冷峻青年站在一帮元婴期高手身前,深邃的目光紧盯著下方渡劫地,显得极其专注。 “爹,你在京城还有朋友?” “屁的朋友!”李沉海搓著下巴,微微眯起的眼睛始终游离在青年从容不迫的脸庞:“他就是吴氏现任族长,也是当今皇帝的叔叔辈,吴焕君。” “现如今,武康周围势力虎视眈眈,卫澜风的生死足以影响整个国家的未来走向,你觉得皇室会让他失败吗?” “嘶……”闻言,李仁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停留在吴焕君俊朗的脸庞,搓起了牙花子:“皇帝的叔叔辈?那他岂不是已经几百岁了?” “这帮老东西怎么都喜欢装嫩呢,就这相貌,放在凡俗世界指不定吸引多少小姑娘!” 上一秒还在笑吟吟的李沉海,脸上笑容突然消散,感觉有被冒犯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什么叫装嫩,什么叫吸引小姑娘! 老傢伙怎么了,老傢伙就不能以年轻时的相貌示人吗! “哎爹,吴氏的族长不应该是皇帝吗,他要是族长的话,谁听谁的?” “朝中的事皇帝说的算,族里的事,自然是族长说的算。” 李沉海抱著膀,悄悄探出一缕神识,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感知能力。 谁料,他的神识刚一出现,就见默默观察著下方的吴焕君忽然抬头,犀利的眼神宛如一把尖刀,径直刺入李沉海心底。 “乖乖!!”李沉海匆忙收回神识,目光与其接触的一瞬间,立刻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別处。 “咋了爹?”不明所以的李仁心,还想回头看一眼,却被李沉海一把抓住胳膊,喝令道:“別看,他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强,最起码是一名道心境元婴后期。” “老东西,还真是深藏不露,厉害的很!” “道心境元婴后期?”李仁心也被对方的实力嚇了一跳,立刻老实的像个小鵪鶉,不敢再次偷看。 怪不得老爹会如此紧张,道心境元婴后期,距离化神期仅差一步之遥! 只要能够感悟最后一重境界,立马就能渡劫! 这种级別的强者,武康境內现存修士,有没有一只手都是两说。 奶奶的,吴氏还真是臥虎藏龙,怪不得他们家能当皇帝,仅凭这一族的实力,估计就能横扫半个武康! “呵,有意思的小傢伙!” 对面的吴焕君,察觉到爷俩的小动作后,眼底多了一缕笑意。 他当然认识李家这爷俩,包括整个李家,他也是了如指掌,所有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李沉海突破元婴期的时候,他本人还在远处悄悄看过一眼。 倒不是对於李沉海有什么特殊想法,他只是比较好奇,想要看看这个崛起仅仅二十年的家族,到底潜藏著什么秘密。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李沉海,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养家餬口都是一个大问题。 可就是这么一个泥腿子,却能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內,从底层崛起,成为庆王府的座上宾,收服元鼎门,悬壶仙坊等宗门,一跃成为京南路无法忽视的顶级势力。 他很好奇,特別想知道到底是场什么样的机遇,能让李沉海这种下等灵根迅速崛起。 但很可惜,李仁心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使得深挖李家的行动遭受到吴禛的阻拦。 为了武康的未来,朝堂的稳定,吴禛不得不放弃一些旁枝末节,临时启用李仁心这枚棋子镇压京溪路战事。 想要马儿跑,那就少不了餵草! 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李仁心的作用可比朝堂內的王公贵族都重要。 因此,为了稳住局势,吴焕君只能命人停下查探,等武康危机解除后,再好好的研究研究李家。 “怎么了叔爷,有什么不对吗?” 一旁,族內子弟察觉到他那抹淡淡笑意后,小声问道。 “没事,看到个有意思的人。” 吴焕君轻轻摇头,並没有细说李家的事。 他再次看向迎接第二道雷劫的卫澜风,深邃的眸子绽放一缕淡青色光芒。 约莫四五息过后,光芒散去,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派人回去取一粒血纹莲心,快一点,不要耽误时间!” 第714章 当眾炫技,真能装! 同一时刻,李沉海也注意到了雷劫中气息迅速萎靡的卫澜风,当即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株绽放淡淡萤光的血色灵植。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他肯定撑不过第五道雷劫,等会倘若没有准备的话,你就把这株鸦血藤送过去,应该可以顶一段时间!” “好好好,我马上去……”李仁心有些慌了,接过灵药就要动身。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气的直翻白眼,一巴掌砸在他的后脑勺,怒骂道。 “你是不是傻,现在正是渡劫的关键时候,闯进渡劫地肯定会被天道锁定!” “况且,这株鸦血藤无比珍贵,兴许他有別的准备,真到没办法的时候再给不行吗,败家的玩意!” 也不怪他会骂这小子,主要是现在的李家家底薄,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好玩意。 这株鸦血藤还是他从悬壶仙坊换来的,原本是打算自己渡劫的时候用,没想到《麒麟镇狱经》的功效那么好,完全没用上,这才节省了一株灵药。 至於分身从五毒尊者坐化地获取的宝贝,压根就没带回来,全被他在西南界卖了,充当改造古川城的启动资金,正在大肆挥霍。 所以,综上所述,现在的李家挺穷,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压根没有多余的资源浪费。 如果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他说啥不会拿出如此宝贵的灵药给外人。 轰隆——!! 爷俩正说著,第三道雷劫轰然落下,漫天雷霆化作一柄快要凝为实质的银色巨锤,迎著还在吞服丹药的卫澜风,轰然落下。 滋啦啦——!! 雷光与肉身接触的剎那,爆发耀眼的光芒,直接將这方圆千里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就连京城內的普通百姓,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亮光所吸引,全都踮著脚尖,满脸好奇的东源山望。 有些胆子大的,更是冒著大雨爬上屋顶,想要亲眼目睹绝世仙人的渡劫场景。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已经被无尽雷霆淹没的渡劫地。 不少卫家子嗣已经嚇得面色苍白,捂著眼睛不敢看了。 对比那些外人,他们的內心早已被惶恐与不安占据,甚至已经做好了渡劫失败的准备。 “破!今日,无人能够阻我!!” 翻涌的雷霆之中,骤然响起的低吼声充斥著不屈的意志与近乎疯狂的决绝! 只见那被雷光笼罩的身影,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樑! 眾目睽睽之下,卫澜风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甲冑轰然破碎,周身气血好似被点燃的火油,瞬间沸腾起来。 此刻,他的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宛如龙蛇游走,双拳之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与杀伐之气。 这是他从军一百多年积攒的不灭军魂,也是內心深处唯一的信仰与支柱。 轰隆——! 拳罡猛然间撞上雷锤,暗红色的光芒与那银白雷光形成鲜明对比,两股力量好似决堤的洪流,疯狂对冲。 刺眼的光芒再次爆发,甚至比之前更为夺目。 爆炸產生的恐怖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渡劫地边缘的山头直接削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噗!!” 雷光消散之际,卫澜风浑身巨震,口中鲜血狂喷,皮肤寸寸炸裂,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降到冰点! “卫帅!!”远处卫家阵营中,不少曾经的下属看到这一幕后,哀鸣声四起。 许多子嗣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如刀绞。 谁都能看的出来,此刻的卫澜风已经是强弩之末,即將进入油尽灯枯的状態。 说到底,还是自身根基太差,再加上旧疾太多没有完成彻底洗炼。 这种情况下想要渡过元婴雷劫,其难度可想而知。 “坏了坏了,师父肉身要崩!”李仁心急的眼睛都红了,紧握著手中鸦血藤,看向李沉海:“爹,药钱回头我还你,师父快要撑不住啦!” 说话间,他的手中出现一团灵光,包裹著那株鸦血藤准备进入渡劫之地。 就在这时,吴焕君率先出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粒丹丸大小,晶莹剔透的血色莲子径直飞入渡劫地,落到卫澜风面前。 “卫帅,此药可助你恢復气血,凝炼肉身,速速服用迎接下一道雷劫吧!” “多谢!” 卫澜风没有任何客套,抓起那粒莲子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他这边刚吃到嘴里,就听头顶传来“轰”的一声。 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细弱髮丝,但却快到极致的雷霆,直刺吴焕君眉心! 这是天道对於干扰渡劫者的惩罚,不论是谁,但敢在渡劫期间触犯天威,都会受到惩戒。 “叔爷!!” 几名吴氏族人惊恐不已,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想要阻拦雷霆的袭杀。 然而,天道的惩罚绝非普通修士可以阻拦,没等他们做好准备,那道雷霆已经来到近前。 宛如髮丝一般的细微雷霆裹挟著来自天道的怒火与警告,锁定吴焕君的眉心,势要一举將其诛杀。 千钧一髮之际,作为当事人的吴焕君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连那双平静的眼眸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直视天威的意思,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指尖,手中那枚被其把玩许久的铜钱,瞬间膨胀无数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挡在了他的面前。 鐺——!!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那道蕴含著天道怒火的细微雷霆,狠狠劈在那枚铜钱表面,激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轻微波动,连带著周围的光线都出现了短暂的折射与错位。 然而,如此犀利的一击,却没能凿穿铜钱的防御,甚至连表面的包浆都没能损伤。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吴焕君面前,就像一堵万法不侵的屏障,稳稳挡下必杀一击。 “当眾炫技,太能装啦!”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看到那枚铜钱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皇室就是有钱,灵宝当手把件玩!” 第715章 突然召见,交代事宜! 吴焕君的这手操作,不仅瀟洒帅气,同时也展露了自身深厚修为以及绝对的自信。 面对天道的警告,换做普通人早就已经嚇得魂不守舍。 而他却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仅凭一件宝器拦下这犀利一击。 由此可见,他是个极其自信的人,对於自身实力有著清晰认识,自信可以从容挡下这一击。 这一幕,引得周围眾人频频回头,惊异之余,不自觉往后退出一段距离,生怕天道继续纠缠,从而受到牵连。 好在,此刻的天道压根没时间针对他继续行动,只听“轰隆隆”雷声响起,第四道雷劫紧跟著袭来。 也是在此刻,眾人这才猛然间发现,刚刚还奄奄一息,眼看著马上就要陨落的卫澜风,仅凭一粒灵药竟然瞬间重回巔峰。 周身飘溢的浓鬱气血之力,哪怕远隔千里,仍旧令人心惊不已。 “嘖……皇室是有点好东西,刚刚那枚莲子的作用竟然如此霸道,效果不亚於重生!” 李沉海咂咂嘴,心底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皇室弄点莲子的种子回来。 只要能拿到种子,他就有办法实现大批量种植。 “爹,这么宝贝的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別想了。” 李仁心只是隨意扫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劝慰道。 “实在不行,等哪天我找机会进皇家宝库看看,或许能凭军功换点真正的好东西回来。” “行,当个事办哈。”李沉海也不客气,竟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记在心里了。 爷俩在这閒聊之时,卫澜风已经凭藉巔峰期状態,硬生生抗下第四道雷劫。 虽然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刚刚恢復的肉身再次被蹂躪的不成样子,可状態却比之前好了一些。 趁著第五道雷劫还在酝酿,他赶忙取出一些丹药吞服,又弄了一些提前准备的灵药,妖族精血之类的宝贝,一个劲往嘴里塞。 卫家这些年一不做生意,二没有什么祖產可以依靠,仅凭皇室给予的那些奖赏,日子过的也挺紧巴。 现在用的这些东西,已经是卫澜风能力范围內最好的了。 如果还不能闯过元婴期雷劫,那他就只能认命。 轰隆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层之中,来回穿梭的雷蛇突然变得暴躁起来,顏色也从最开始的银白色,慢慢向著浅蓝色转变。 並且,雷霆的匯聚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叠加,显然不打算给他准备的时间。 见状,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变,看向身边的儿子,喝令道。 “鸦血藤,我怀疑第五道和第六道雷劫会同时降下来,快给老卫让他做好准备!” “好!”李仁心不敢迟疑,身影一闪出现在劫云正上空,紧接著,猛地拋出那株足以救命的灵药。 “师父,速速服用,第五第六道劫雷极有可能同时降临,切勿大意!” “闯过这一劫,我请你喝酒!” 正在忙著恢復肉身的卫澜风,听到云端传来的声音后,布满血痕的脸庞浮现一缕畅快笑容,抬手接住那株鸦血藤,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子,师父可不会输给你!” 他这辈子就收了李仁心一个弟子,能在如此紧要关头收到孩子送来的灵药,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值了,这徒弟没白收! 轰隆!!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並且这次的天罚要比吴焕君那道更为凶戾。 隨著一道淡蓝色雷霆闪过天际,李仁心低吼一声,气息飆升,灵压瞬间蔓延方圆千里,周身绽放万千雷光,竟当著眾人的面张开嘴巴,一口吞下那道淡蓝色雷霆! 此情此景,著实过於逆天,就连李沉海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应对天罚。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小子的用意。 西南界渡劫时,李仁心的肉身遭遇九重雷劫轰击,歷经多次凝练,已经由单纯的火属性转变雷火双属性。 之所以吞下这道天罚,应该是想藉助这些力量,衝击《麒麟镇狱经》第一层关卡。 “年轻人胃口真好……”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吴焕君眼底瀰漫著淡淡笑意,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应对。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李仁心,此子的天赋已经不能用惊艷绝伦来形容,简直就是天生的修仙圣体。 不仅领悟能力出眾,心性也非同龄人能够比擬。 如果不是身份原因,他都想收这小子为徒,亲自调教。 眼看儿子正在消化那道天罚,云端之上的李沉海刚要鬆口气,就觉得身边突然出现一缕熟悉气息。 待到回头望去,他才猛然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呵呵呵,李大人,又见面啦!” 此刻,刘公公微微躬身,笑著问候道。 “刘公公,还真是巧!”李沉海笑著拱拱手,对於突然出现的刘公公,充满了警觉。 之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有认真查探过刘公公的修为,可直到刚刚,直到老东西突然出现在身边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老货竟然是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 並且,他的气息悠长连绵不绝,灵压浑厚广阔如海,哪怕是在元婴后期当中,也是极为少见的高手! 这一刻,李沉海对於这个笑眯眯的老东西有了新的认识。 果然,皇宫不养閒人! 怪不得他能常年伺候皇帝。 合著,他就是皇帝身边最后一道防线! “这可不是巧。”刘公公向前挪动一步,脸上笑容渐渐消散:“陛下口諭,请李大人见面一敘。” “陛下口諭?见我?”李沉海愣了,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打死他都没想到,过来看个热闹的功夫,还他妈摊上大事了! 之前虽然领过几次圣旨,但都是刘公公出面,带著几个小太监,简简单单走个流程也就完啦。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与皇帝面谈,更不想跟对方见面! “是的李大人,请吧!”刘公公后退一步,伸手虚引:“陛下正等著你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回过神来的李沉海,內心不断打鼓的同时,抬手示意道:“劳烦刘公公带路!”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向李仁心传音。 “陛下突然召见,目前不清楚什么状况,如果明天一早我还没回来,你就抓紧时间回去,安排家里人收拾细软,准备撤走!” “不要担心我的安危,假如真的没回去,分身会进行后续的安排!” 第716章 同心同德之人 渡劫地,雷声滚滚,天威浩荡引人注目。 然而,彼时的李沉海,却没了继续关注的心思,而是跟在刘公公身后,面色看似平淡,实则心中已经开始泛起涟漪,猜想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所为何事。 难道,还是因为京南路的事? 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到別的原由。 他与皇帝之间,能聊的也只有这事! 正当他处於愣神状態,还在思量著如何应对等会的局面时,前方带路的刘公公突然止住脚步。 二人屹立在半空中,此刻正处於京城边缘,一座较为偏僻的寺庙上空。 刘公公止步回身,指著下方那座矗立在寺庙中央的佛塔,提醒道。 “李大人,陛下正在塔中等候,您隨我来。” “刘公公请!”李沉海没有多言,轻轻抬手,示意对方先行。 二人自云端缓缓落地,寂静空旷寺院內看不到一名僧侣的身影,反而站满了身披甲冑,气势沉稳的宫廷守卫。 刘公公带著他一路往佛塔方向步行靠近,穿过数层守卫后,这才来到近前。 此时,一名身著金甲,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的青年將领,正站在塔前。 看到素未谋面的李沉海时,当即开口喝问道。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闻言,刘公公一改常態,挺直腰杆,面色极为淡然的轻声应道。 “陛下口諭,召见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大人,尔等无需盘查,大胆放行便是!” 青年带著审视的目光,紧盯著面前的李沉海,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让开道路。 他们乃是吴禛登基之后亲自设立的金龙卫,地位崇高,由皇权直接掌管。 平日里,不管你是谁,只要没有陛下的旨意,哪怕是熟面孔也会遭到盘查问询。 也就是刘公公这种陛下身边的红人,能够免除盘查,与其正面对话。 进入佛塔,一股有些发腻的檀香涌入鼻腔。 昏暗的佛堂之中仅有几盏油灯,燃著豆粒大小的火苗,为这片寂静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刘公公在前引路,带著李沉海一路向上攀爬。 过程中,二人沉默不语,就连脚步声都放得极缓。 李沉海默默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看著墙面绘製的各种降魔壁画,心底疑惑更盛几分。 按理说,皇帝就算是是信佛,也应该寻一处广亮佛堂,香火旺盛的庙宇才对。 怎会来到这种人烟稀少,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城外野庙? “李大人,到了。” 刘公公的声音打断了李沉海的臆想。 他站在楼梯口,看著对面近在咫尺的房门,简单整理一下衣衫,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屋。 房间內,並非李沉海想像中的情景,没有宝相庄严,香火繚绕的佛像。 相反,整个佛塔顶层异常空旷,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唯有四面墙壁上,狰狞压抑的降魔壁画,以及正对房门,一扇打开的木格窗。 这会儿,窗外大雨依旧,远处劫云翻滚,雷光隱现,与屋內压抑死寂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窗边,一道身著明黄色长袍,身影挺拔,背对著门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著东源山方向。 虽未见过皇帝真容,但仅凭此刻的情景以及那股俯瞰眾生的无形威仪,李沉海果断俯身,作揖行礼。 “臣,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参见陛下!” 按照武康律法,元婴期修士无需行跪拜大礼,这也使得李沉海躲过一劫,没有丟了自己的膝盖。 “平身。”吴禛的声音响起,看似平静的语气,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哪怕外边雷雨不断,仍旧在这空旷的室內迴荡。 “谢陛下。”李沉海直起腰来,垂手而立。 皇帝不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著唄。 头一回接触,他也不知道吴禛到底什么脾气秉性,秉承著少说话少犯错的原则,选择安静才是最稳妥的抉择。 轰隆——!! 窗外,骤然间亮起的雷光,映照大半天空。 也是在此刻,李沉海这才看清吴禛的侧脸。 面色略显苍白,眼窝深陷,目光略显空洞。 虽然依旧保持著帝王姿態,但细看之下,竟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疲惫。 不过细想想,他也能理解。 现如今的武康,乱的像是一锅粥,到处都是心怀不轨的蛇蝎之辈。 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似威风凛凛,执掌万里山河。 实则,也是一皮炎子糟心事,谁干谁都麻! “东源山上,倒是热闹!”过了好一会儿,吴禛缓缓开口,目光却未从窗外收回:“话说,你跟卫澜风之间,也算是门亲戚。” “不敢!”李沉海低著头,也没细想,极为谦卑的回应道:“卫帅一生忠勇,卫国戍边,战功赫赫,臣就是个小家小户小老百姓……” “你是老百姓?”吴禛回过头来,清澈的眸子涌现一丝笑意:“朕亲封的超品镇抚使,你当做老百姓看待?” “陛下,臣的意思是,无论身居何位,在陛下面前,在朝廷法度面前,在武康亿万万黎民百姓面前,都应以百姓之心为心。” 李沉海俯身行礼,话语间虽掺杂著赤裸裸的虚偽,但却让你挑不出来毛病。 “以百姓之心为心……”吴禛缓缓重复,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內迴荡:“说得好听,可这世间,人心最难测……” 他转过身,踱步走到房间中央,豆大的油灯映著他的面容,在那幅降魔壁画投下摇曳的巨大阴影。 “李沉海,朕知你白手起家,能有今日,著实不易。” 吴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语调,像是在与相识多年的老友谈心。 “你也应该知道,朕坐在这把椅子上,面对朝堂之上袞袞诸公,普天之下万千英才,却难以寻到与朕同心同德之人!” 第717章 朕要赏你! 站在阴暗烛火下的李沉海,听到吴禛这番言论,眼角狂跳,心中不自觉盘算起来。 什么叫同心同德之人? 啥意思? 要玩推心置腹,帝王心术,要跟哥们交朋友? 你这用意也太明显了吧,好歹多铺垫一会儿,哪怕先聊聊家常,拉拉关係也行。 上来就要人给你掏心掏肺表忠心,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你们父子,已然成为武康朝中柱石,朕最信赖的心腹重臣。” 吴禛仍旧背对著他,像个嘮嘮叨叨的老头子,说个不停。 对於这种连画饼都算不上的言论,李沉海真是连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但为了皇帝的顏面,他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態,俯身行礼。 “臣惶恐,身为武康子民,自当为陛下分忧。” “况且,臣上任至今寸功未立,愧对陛下的信任。” 面向壁画的吴禛,听到他这番虚头巴脑的回应后,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隨即缓缓转身,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朕不妨与你直说,京南路的事情,还没有开始,你的作用才刚刚显现,还没有发挥出来。” “当然,老话讲,皇帝不差饿兵,朕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他望著面色凝重,眼底存有疑惑之情的李沉海,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今天叫你过来,一是彼此见上一面,好歹你也是超品镇抚使,说出去没见过皇上,也挺丟人的。” “二就是,给你一些实质性的好处,能够真正帮到你的好处!” 吴禛的这番话倒是不假。 原本他还在宫里处理一些奏摺事宜,听说李沉海父子前来京城观看卫澜风渡劫后,这才临时起意,想要见一见自己亲封的镇抚使。 至於他所说的好处,也是真的。 京南路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包括李沉海与庆王的关係,同样了如指掌。 还是那句话,想要马儿跑,那就必须在关键时候餵点草。 尤其是李沉海这种一鸣惊人的黑马,仅凭一些常见的灵石资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想要將其一点点收服,彻底收为己用,还是要花费点心思的。 “这个……这,不知陛下所说的好处,是何物?”感受到吴禛投来的目光后,李沉海硬著头皮小声问道。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么近的距离下,一直被个男人注视。 当然,他也挺好奇,身为当朝天子,吴禛能够拿出什么样的好玩意收买自己。 最好不要是灵石,那玩意太俗! 现在的李家虽然缺钱,但也不缺小钱,料想皇帝也不会三五个亿的赏给他。 拿个三五千万,对於现在的李沉海来说,没啥意义。 “不是朕能给你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 吴禛背著手站在他面前,淡淡笑容中夹杂著极其从容的自信与豪气。 这句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阔气! 听得李沉海一愣一愣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內心更是泛起不小的波动。 奶奶的,当皇帝就是不一样! 哪怕明知道他是吹牛逼,你这心里,还就是忍不住出现一丝小激动。 “谢陛下恩宠,臣尚未建功,断不可接受如此厚重的封赏……” 李沉海假意推脱,一是装装样子,別整的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让人家看出来自己的猴急。 二则是,试探一下吴禛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要赏。 “朕让你说你就说,好歹也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一样,成何体统!” 吴禛冷哼一声,对於他的推脱表现的极为不满,隨即质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朕给不起?” “臣不敢!”李沉海赶忙俯身行礼,与此同时,脑袋瓜子快速转动起来,就目前的情况,研究著要点什么东西合適。 今天这个局面,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要封赏就要做好带头衝锋的准备,毕竟,皇帝的东西可不会白白给你。 如果一再拒绝,坚持不要,那就说明你怀有二心,並不打算为其效力。 当前这种状况下,只需皇帝一道命令,外边那些金龙卫恐怕立马就能將其大卸八块,剁碎了餵狗! 既然躲不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给就拿著唄,不要白不要! 这么一想,李沉海心里舒服多了,就现在的状况,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灵石资源不用想,现在的武康国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绝不可能拿出大笔钱財赏赐给他。 功法,法宝,丹药之类的,他自己就能搞,要多了也没啥用,贪多嚼不烂。 至於短缺的人手,那就更不用研究啦,先不说皇帝给不给,就算他愿意给,李沉海也不敢用。 外边来的人,哪有自己培养的安全! 想来想去,现阶段最有用的,莫过於提升天赋灵根的物件亦或者麒麟精血。 这两样东西,前者可以提高自身领悟能力,节约悟道时间成本。 后者能够大幅度提升《麒麟镇狱经》的锻体效果,增加自身战力。 不过,就轻急缓重而言,还是提升天赋灵根最重要。 无法突破化神期,別的事全都是白扯,屁用没有! “陛下!”想明白之后的李沉海,腰身弯的更低几分,內心无比忐忑的说道:“臣斗胆,恳请陛下……赐予臣能够提升自身灵根资质的机缘!” 此言一出,室內气氛陡然间一变,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提升灵根资质! 这在修仙界,几乎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无上机缘! 灵根乃修行之基,从出生那天起,资质便已经定格。 能够提升灵根的天材地宝,哪一样都可以称得上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品,其价值完全无法用灵石衡量。 因此,李沉海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可谓不大胆,甚至有些狮子大开口的味道。 就连吴禛也没想到,这傢伙的胆子这么大,张嘴就要顶级资源,胃口还真是不小。 不过,话已说出口,他作为皇帝又怎能食言。 况且,是他硬逼著人家提要求,这个时候反悔,他也丟不起这个脸。 换个角度来说,李沉海敢要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是好事,说明他野心不小,所求甚大,恰恰证明了此子並非易於满足,小富即安之辈。 他想要的,是能助他走的更远的根本。 这样的人,用好了,將会是把可斩金裂石的利刃。 可要是用不好…… 吴禛脸上笑容渐渐淡去,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好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看著李沉海紧绷的面容。 “提升灵根资质……李爱卿,你所求,確实不小。” 第718章 退无可退 他向前踱了半步,那双绣著暗金云纹的靴子停在李沉海低垂的视线边缘。 “此等逆天改命之物,便是朕的私库之中,也是屈指可数。” “这些宝贝,皆是歷代先人费尽心血搜罗,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国之底蕴。” 李沉海心底一沉,暗道果然,看来,这赏赐要黄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他提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正准备开口告罪,给自己和皇帝一个台阶下,却听吴禛话锋陡然一转,自顾自说道:“不过,君无戏言,朕既然让你提,你又敢提,那便是你的胆色,也是你的机缘。” 弓著腰的李沉海呼吸一滯,心臟“噗通噗通”地开始不停加速。 不会吧,这老小子真要给? 就当他怀揣著激动,忐忑不已的心情准备谢恩之时,只见吴禛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没有指向任何储物法宝,而是径直点向自己的眉心。 紧接著,一缕微弱无比,凝聚了日月精华,天地灵韵的乳白色光芒,自他眉心缓慢渗出。 初始时只有米粒大小,刚一出现,便令周遭空气为之一震,连那股发腻的檀香都被洗涤一空。 光芒散发著磅礴生机,更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底布满疑惑与惊骇,他死死盯著吴禛的脑门,心中不由泛起惊涛骇浪。 乖乖,这孙子啥意思,把脑浆子抠出来啦!? 什么玩意,黏了吧唧的还是一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玩意,该不会是让他吃了吧? 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吴禛指尖那点乳白色光芒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一枚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太规则,通体晶莹温润,內部似有混沌云雾流转的奇异玉髓。 此物一出现,一股纯净,古老气息陡然间瀰漫整个房间。 细细感应,这股气息竟与吴禛身上那丝龙气同源,但又比龙气更加深邃,更像是一粒种子,蕴含著无限可能。 “此物名为蕴灵玉髓。”此刻,吴禛的声音响起,带著一抹极为明显的疲惫和沙哑:“是朕早年偶然得到的一缕先天祖炁,融合朕体內龙气,温养近百年而成。” “它不能直接拔高你的灵根品阶,却能最大程度洗涤你的肉身,灵力,夯实道基,弥补过往缺陷,彻底激发你的灵根潜力,服用之后缓缓炼化,有可能引动你的灵根產生良性蜕变,自主进化到更高层次!” 言至於此,吴禛將那枚散发著朦朧光晕的蕴灵玉髓,递到李沉海面前。 玉髓悬浮在他掌心三寸之上,光晕流转,將两人脸庞映照的一片朦朧。 “此物,朕便赏赐给你!” 李沉海看著近在咫尺的宝物,感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心臟狂跳,几乎快要衝破胸腔。 先天祖炁! 本源龙气温养! 如此珍贵的东西,皇帝竟然真的给了! 这,这里边不会有诈吧? 管他呢,先拿了再说! “臣,谢陛下赏赐!”李沉海几乎没怎么犹豫,双手捧著那枚蕴灵玉髓,视若珍宝一般,盯著看了好几眼。 见状,吴禛苍白的侧脸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压著涌上心头的疲惫,语气也在此时变得异常冰冷。 “记住,李沉海,此物乃朕本源龙气温养,与朕心神相连,朕既能予你造化,自然也可一念之间將其收回……” 闻听此言,李沉海身子微微一颤,內心喜悦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彻骨的清醒与沉重。 还真让他猜著了,全是他妈的算计! 赏赐是假,给他下药,意图將其完全掌控才是真! 娘个蛋,每天上一当,噹噹不一样,他们这帮姓吴的,这就没有一个好玩意! 然而,知道归知道,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再无后退的可能。 他只能掩饰內心的不满情绪,將腰弯的更深。 “臣,李沉海,谢陛下天恩!” 他紧握著掌心那枚温润的玉髓,好似在这一刻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东源山方向,最后一丝雷光与威压也已彻底消散。 卫澜风的生死,已然揭晓。 而李沉海的劫难,却才刚刚开始。 目的达成,吴禛不再看他,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扇开著的木窗。 “退下吧!” “臣,告退。”李沉海再次深深一拜,握著那枚滚烫的玉髓,缓缓退出房间。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佛塔,直到离开大门,夜风带著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他才回过神来,昂首注视著塔顶那扇木窗。 好,很好! 今晚这个局,专门为他设立,哪怕没有卫澜风渡劫,他也休想逃过此劫。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武康满朝文武群臣,王公贵族数不胜数,皇帝身边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他为何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盯著自己?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与庆王有些旧情?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咋就非要可著他这一只羊,往死里薅!! “李大人,陛下有旨,蕴灵玉髓珍贵无比,切不可离体太久。” 刘公公顺著楼梯跑下来,老脸堆积著热切笑容,伸手指向不远处禪房。 “这里已经为你准备好净室,还是吸收后再走吧!” 这群王八蛋! 压根不给你喘气的机会,非要眼睁睁看著,一步步把你逼到绝路,逼到死才行! “呵呵……”李沉海眼底闪烁著寒光,不动声色笑笑:“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 “那是自然。”刘公公转身在前领路,嘴里却是一直没閒著:“陛下对於李大人格外看重,这么些年,您还是第一个值得陛下亲自出宫的重臣。” “希望李大人能够铭记皇恩,切不可辜负陛下的期望。” “多谢公公提点,李某定当竭尽全力,回报陛下提携恩情。”李沉海面色越来越冷,看著近在咫尺的净室以及周围严密的守卫,心中瞬间涌现万千念头。 如果现在动手,活著衝出去的把握不足一成,甚至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且不论京城內部还藏著多少高手,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刘公公,他都不一定打得过。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金龙卫,只要他表露出一丝动手的想法,恐怕瞬间之间就会被这帮人锁定。 “李大人,这里的人会一直守著,確保你在修炼过程中不会受到打扰。” 刘公公推开净室房门,笑眯眯地叮嘱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吩咐给他们。” “多谢刘公公指引。”最终,李沉海还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握著那枚灵髓轻轻拱手:“劳烦公公给我们家老二传句话,我正在闭关,一切安好,无需掛念。” “这是自然,大人儘管放心,侯爷那边我会亲自前往稟报。”刘公公笑著点点头。 李沉海不再多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地天空。 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但问题是,现在才半夜,后半程可怎么熬? 第719章 等! 嗡——!! 踏入禪房那一刻,门外缓缓升起一道防御大阵。 通过气息感应,这重阵法最少融合了三十层以上复合阵型,哪怕他本人就是一位阵法大师,想要从內部攻破,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李沉海站在门口,望著面前那重透明光幕,嘴角扬起一缕苦涩笑容。 “怎么走著走著,路就越来越窄了呢……” 他有些困惑,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难道,真就没有別的选择? 吱嘎—— 他扶著房门,悄然间关闭与外界的所有联繫。 回头看著昏暗的房间,他迈著沉重的步伐,去到屋子中央盘膝落座。 他低下头,打量著掌心里还有些温热的蕴灵玉髓。 吃下,就要面临吴禛的掌控。 可要是不吃,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走出这个房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只要他躲进家族空间之中,老老实实藏著,就没有人能够寻到他的踪跡。 但这么做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整个李家,上上下下一万多人,他可以狠下心来,放弃那些未曾谋面的宗门弟子。 可家族內部子嗣,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刚刚出生,连“爷爷”都不会叫的小孙子,他怎么割捨的下。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间划过。 李沉海枯坐在禪房內,直勾勾地盯著那枚蕴灵玉髓,绞尽脑汁想办法,寻求全身而退的契机。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声音。 【分身:两个选择,要么吃下去,试试看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掌控你,后续我帮你想办法解除。】 【要么一直拖著,我这边抓紧时间安排渠道,先把家里人送走,你再消失。】 “你这个法子,没办法做到全身而退。”李沉海平静的眼眸凝聚出淡淡的无奈:“而且,只要我没吃下这枚玉髓,吴禛对於李家的监视就不会撤离。” “信不信,家里人一动,立马就会被扣押,届时,局面將会更加艰难!” 此刻,位於西南界古川城,城主府內的分身,盘坐在密室当中,正在与其展开神魂交流。 他们这种沟通方式,倒是与白九苏凝之间有些相似,不管相距多远,一个念头就能到达彼此心间。 【分身:那就拖著,拖到四皇子回来开战,到时候整个武康乱作一团,我从西南界僱佣一批高手回去,直接杀穿雷音城防线强行撤离,只要没有化神期插手,没人能拦住我!】 “这么做的话,老二就完啦。”李沉海轻轻摇头,面露难色嘆息不止:“今晚的局面,不止李家受困,卫澜风也难逃此局。” “看吧,他跟老二必將成为抵御四皇子的先锋军,那孩子念旧情,跟老卫的关係很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师父去送死。” 【分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吃了吧,我就不信吴禛一个元婴期修士,能炼出什么猛药。】 【西南界遍地英才,还能破解不了他的小把戏?】 “合著你不用死,你就这么祸祸我?”李沉海气笑了,握著那枚玉髓推让道:“要不送到西南界,你吃了吧,反正你修为比我高,吃了应该不会死。” 【分身:来来来,你现在拿来,谁不吃谁是狗,我就不信它能弄死我!】 “放屁,你是明知道我拿不过去,才在这硬装。”李沉海眼底瀰漫著笑意,紧绷的神经,也在这场閒扯中放缓几分。 別管怎么样,好歹还有个人聊聊天,不至於那么苦闷。 哪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也能缓解缓解心情。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这些天一直忙著,也没空查看。” 【分身:不太好,这边的纷爭远比武康强势,自从拿下古川城,几乎每天都有势力过来打探情况,甚至还有人直接过来宣战,想要强抢地盘。】 【对於散修或者我这种独来独往的而言,这是个好地方,但要是新势力过来落脚,没那么容易,光是周围的势力就能把你挤兑死。】 【不过你也別有压力,撑不住就过来,只要有我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狂人!】 “你就是最大的狂人,古川城稳不下来,过去也是寸步难行,拖家带口更容易被吃掉。”李沉海揉著眉心,压下烦闷的心情,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最近几天,你安排人打探打探蕴灵玉髓的作用,先搞清楚吴禛的手段再说。” “白九也別让他閒著,抓紧时间招募人手,这种受人钳制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西南界內,必须要有李家的军团才行!” 【分身:一直都在准备,城內所有的赌坊,妓院已经全部砍掉,正在进行初步的改造,最多二十年,古川城就能成为西南界中部最大的贸易市场。】 【蕴灵玉髓的事不用担心,我有预感,这东西不会要命,吴禛还指望你们抵御外敌,应该不会做的太绝!】 “他连儿子都要杀,会在乎你一个外人?”李沉海冷笑一声,觉得分身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权力富有强大魔力,一旦坐上那把椅子,就不可能再有人类情感。 “就这么著,赶紧打探具体情况,我试著先拖几天。” 最终,李沉海没有选择立即吞服,而是准备拖延一段时间,搞清楚具体功效再说。 万一此物剧毒无比,没有解药,他肯定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 李家,议事厅內,气氛死一般沉寂。 李仁心哥俩,春霞,孙昭北以及药尘子,全都聚在此地,就现在的情况,展开商討。 虽说宫里已经传信出来,李沉海正在炼化陛下赏赐的宝物,但当下这个局势,没有亲眼见到本人,谁会信这种鬼话。 別忘了,庆王府的例子就在眼前,老庆王自打进宫以后,几十年未曾露面,一直被囚禁在深宫之中。 如果李沉海也步入他的后尘,这对於整个李家来说,不亚於灭顶之灾。 第720章 家族议事 沉寂的厅堂內,丰收看著满脸愁容的娘亲,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作为家里的老大,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种关键时候站出来。 可一想到当前的局面,他又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不知从何说起。 再三犹豫之后,他看向身边的老二,踌躇好一会儿,试探性问道。 “老二,你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朋友,能不能托人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最起码也要搞清楚,人在哪,现在是个什么状態吧。” 此话一出,屋內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来,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感受到那一道道期待的眼神,李仁心表情严峻,抿了抿嘴角嘆息道。 “我也是刚刚获封没多久,在京城的时间屈指可数,能接触到的,也都是一些军中將领,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外边领兵,压根不知道京城的情况。” “再者说,刘公公刚把消息送回来,这个时候就忙著托人打听消息,如果让皇帝知道,肯定会觉得李家不信任皇权,从而產生更坏的影响。”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干坐著吧!”春霞两手一摊,脸庞凝聚著浓浓的担忧与哀伤:“老庆王的事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不也是一道旨意召进京,几十年都没放出来。” “万一,万一……” 她的眼底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惧意,话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 她不敢想,不敢想像没有李沉海的李家,会是什么样子。 “娘,你就別自己嚇自己啦。”李仁心连连摇头,当即否定了她的猜测:“老庆王被囚禁是因为他有谋反之心,这事朝中大臣人尽皆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爹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咱们李家这才刚刚冒头几年时间,不论是財力还是战力,都算不上顶尖,皇帝肯定不会对爹用以极刑。” “依我看,並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或许,皇帝真的赏赐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爹正忙著突破呢。” “这话你也信,我都怀疑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憋了半天的孙昭北,指著他的鼻子,怒目圆瞪呵斥不已:“小錚满月酒刚过,真要是赏赐,为什么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那样既显得皇恩浩荡,又能为皇帝搏个好名声。” “偏偏选在卫澜风渡劫,所有人都在关注雷劫之时,把人单独支走,这里边要没事,傻子都不信!” “哎呦,二叔,你就別跟著火上浇油添乱啦!”李仁心眉头紧皱,头疼不已。 原本娘的情绪已经出现稳定跡象,这下可好,被他这么一搅合,全完啦。 “不能这么干坐著,要想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 果然,春霞听完孙昭北的猜想后,面色猛然间一变,眼底悲戚之情迅速消失,转而涌现出狠厉决绝之意。 “小北,停下手里所有订单,全力打造新型战船。” “晚点我会给你新的符文大炮图纸,想办法把家里所有灵石,全都兑换成极品灵石。” 此刻的春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已经不管不顾,不去想家族的未来发展,只想拼尽全力,救出自己的丈夫。 “如果一个月內,你哥还没放出来,咱们就跟庆王府一起联手造反!” “行嫂子,我这就去安排!”孙昭北就是个愣种,面对这种破釜沉舟的计划,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就连坐在一旁的丰收,听到这个计划后,都觉得无比荒唐,刚要抬手打断他们的言论,却见李仁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 现在的春霞已经被逼急了,一心只想把人捞出来,不惜代价,哪怕毁了整个李家,她都愿意。 这种时候,谁站出来说话都不好使,只能爆发更加激烈的爭吵。 不如隨了她的意,先发泄发泄再说。 “娘,你去看看小錚吧,嫂子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也带不好。” 李仁心另闢蹊径,指著隔壁院子,提醒道。 “家里已经够乱的了,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对对对娘,老二说的对,你去帮帮珊珊,她那冒冒失失的性格,容易弄出乱子。” 丰收紧跟著附和,打算先把春霞哄走再说。 一想到刚刚出生的小孙子,春霞满腔怒火顿时熄灭几分。 她坐在原地连续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自身气息后,这才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临出门之前,她看著孙昭北,不放心似的叮嘱道。 “小北,你哥不在,咱家就没了顶樑柱,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別的状况。” “是嫂子,你放心吧,我拿性命担保,肯定不会再出问题。” 孙昭北拍著胸脯,语气低沉,连连保证道。 得到他的承诺后,春霞迈著急切的步伐,直奔隔壁院子。 待到她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李仁心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开启议事厅隔绝结界,防止这里的谈话,再被她给听到。 “二叔,刚才娘的话可不能听信,皇帝肯定安排了人盯著咱们,这个时候大肆打造战船,这不就是明摆著造反吗,让他抓住这个把柄,我爹更回不来啦!” “对,还有兑换极品灵石的事,也不能干。”丰收紧跟著开口,劝说道:“极品灵石乃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资源,先不说兑换比例过高,损失太大。” “单单私下兑换极品灵石这一项罪名,就足以判定谋反罪责。” “现在这个时候,越乱越容易出问题,一定要稳住阵脚,千万不能出现紕漏,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这,可这……我怎么向你娘交代?”孙昭北看这哥俩异口同声劝阻自己,顿时傻眼了。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全都变了? 他到底应该听谁的? “娘那边我会想办法安抚,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元鼎门待著,暂时先別回家。”李仁心轻轻摆手,做出新的安排。 现如今,贸然行事只会酿成更大的过错。 先等等,如果再过几天宫里还没有消息,那就只能托老卫帮忙,借用他的人脉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第721章 撑住这片天 “药前辈!”交代完孙昭北,李仁心將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药尘子,耐心嘱咐道:“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一下宗门弟子,生意的事不但不能停,还要抓紧时间才行。” “包括我大哥这边也是,儘量放权,让下边的人跟著一块干,以最快的时间將万宝商行铺开,马上要打仗了,只要咱们能赶上这一轮战役,肯定能赚钱!” “当然!”他的话锋陡然间一转,望向丰收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加快扩张脚步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也是在向皇帝表態,向他证明李家並没有反心,也没有捲铺盖跑路的想法。” “咱们现在能做的不多,在没有確切消息之前,一定要儘量减少负面消息传出。” “只有表现的越平静,越坦然,爹的安全才能有保证。” “总之就是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丰收张张嘴,话到嘴边,却又不敢往外说。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情况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么乐观,那么这段时间的投入,將会全都化为泡影。 包括之前开设的商行也將血本无归,一地鸡毛! 李仁心自然听懂了大哥的意思,他扶著面前的茶碗,沉吟片刻后,抬头扫向眾人。 “如果事情的走向並不像咱们预想的这样,也不用太过於担心,爹已经留好了退路,到时候,所有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什么退路,我怎么不知道?”丰收满眼困惑地站起身,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质疑与困顿。 作为家里的老大,爹如果真的有所准备,不可能会瞒著他。 老二到底有没有谱,此事关乎重大,危及全家人的性命,可开不得玩笑。 “此事我也是一知半解不太清楚,没办法跟大家细说。”李仁心露出一抹尷尬笑容,故作说漏嘴窘状,搪塞道:“但你们可以放宽心,哪怕出现最坏的结果,爹的计划也能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 他很清楚分身的实力,假如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大不了带著李家核心人员杀出去就是。 只要闯过雷音城,自此之后天高海阔,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度日。 “行,既然老二都这么说了,二叔相信你。”眼看聊得差不多了,孙昭北匆忙起身,向外走去:“最近真乃多事之秋,我先回元鼎门盯著,家里也会多安排一些人看守,防止出现別的意外。” “老朽也要走啦,如果再有什么消息,还望二位公子及时转达,老朽没別的本事,但这条老命肯定捨得出去!” 药尘子起身,朝著二人拱手行礼,隨即紧跟孙昭北的脚步,离开镇子。 二人走后,议事厅內只剩下小哥俩。 丰收挪步到弟弟面前,以往瀰漫著憨笑的脸庞,竟在此刻浮现一抹极为罕见的锐利与深沉。 “老二,你跟我说实话,爹到底留了什么后手,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李仁心心中微微一颤,大哥此刻的眼神,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和压力。 他保持平静神色,依旧掛著那抹略显无奈的笑:“大哥,我……” “別说你不知道!”丰收打断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从小你就这样,一撒谎眼神就飘。” 此刻,丰收那张总是掛著憨笑,张嘴闭嘴“和气生財”的生意脸,浮现不容拒绝的坚定神情:“老二,咱们是亲兄弟,现在什么局面你比我更清楚。” 没有旁人在,他也就没了顾忌,脸上凝聚著无法化解的恐慌,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是家里的老大,也比你虚长两岁,什么挑大樑,扛起这个家的话我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实力差,没有这个资格。” “家族陷入危难,我不是怕死退缩,我就是想知道爹到底有什么安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紧紧盯著弟弟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我,我……小錚才刚出世,他,他还小……” “我想给孩子留条活路……” “大哥!”原本还有些於心不忍的李仁心,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火气蹭的一下窜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丰收的衣领,眼底爆发闪烁的雷光:“你慌什么,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都快把自己嚇死了!” “屁大点事你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当家主,怎么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更高的巔峰!” 李仁心真的有些动怒了! 他原以为大哥只是担忧虑,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悲观,甚至开始为刚出生的侄子安排后路! 这般畏难退缩,未战先怯的情绪,是当前家族面临危机最要不得的东西! 这也就是自家亲兄弟,倘若换在军营,这种怯战,畏战的士兵,但凡被他发现,定然推到营门外斩首示眾! 危机尚未真正来临,便如此怯战,动摇军心,成何体统! 丰收被他抓住衣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却没有挣扎,只是眼中充满了苦涩与羞愧。 “当家主?老二,你別笑话我了,我什么资质,什么心性自己清楚,论修行天赋我不及你万一,论心机谋略,我也跟你相差甚远,我……” “闭嘴!”李仁心低吼一声,手上用力,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大哥,你看著我!” 他强迫丰收与自己对视,声音压得极低,但却字字如锤,敲在他的心头。 “李家能有今天,难道是靠爹一个人杀出来的吗?” “李家以后的未来,也要靠爹一个人硬扛是吗?”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燃起一缕火光,刺的丰收心底剧痛。 “爹走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危险?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相信我们,相信这个家,相信他李沉海的儿子不是孬种,不是一遇到风雨就想著逃避的懦夫!” “你不是想知道爹有什么准备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李仁心死死按著大哥的肩膀,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西南界一行,我在那边结交不少朋友,爹在那里早已开设商铺做起了生意,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爹的这些资源可以让咱们有尊严地离开,仅此而已!” 他还是没说实话,不是不相信大哥,而是分身的秘密过於重大,一旦暴露,局势立刻出现反转,宫里的老爹大概率不可能再回来。 “但那条路是最后的选择,是万不得已才能走的绝路!” 话说到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李仁心都已经说尽。 他知道自己不该以这种口吻跟大哥讲话,但今天这事要是不掰开揉碎讲清楚,他这心里始终像有块砖头一样,噎得慌。 说到底,他希望李家好,希望大哥好,希望家人们都好。 家主的位置他从来都没想过,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有能力扛起整个家族重任继续前行。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家里,担心所有人的安危,这没错,这说明你有担当。” “可担心不是退缩的理由,害怕,更不是放弃的藉口!” “我没有!”全程哑口无言,满脸羞愧的丰收,听到这话后,猛地抬起头来,扯著嗓子发出愤怒的低吼:“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放弃爹,从来都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更应该做好你身为长子的义务!”李仁心挺直腰杆,语气缓和了几分:“爹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能持家,能聚財。” “现在,你应该发挥自己的长处,把万宝商行儘快铺开,向皇帝展示李家的忠心和能力,把家里的资源调动起来,稳住人心,让大家看到,李家这艘船,仍旧行驶的十分平稳!” “而我……”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属於少年人的锐气和斗志:“我会赶回京城,盯紧朝堂內的风声,联络联络师父的人脉,摸清楚爹现在的情况。” 他再次用力拍拍丰收的肩膀,声音中充斥著无法撼动的坚定。 “大哥,爹不在,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趁著这次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李家没有孬种,咱哥俩照样能把这片天,给他撑住了!” 第722章 朝中暗桩李一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一切照旧,所有人全都表现的相当自然,丰收继续奔走全国忙著开设万宝商行。 孙昭北等人也是在按部就班的生活著,家里家外一团和气,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出现。 唯有李仁心略微不同,他一个人回到京城侯府,有事没事就跟著卫澜风结交人脉,喝酒畅谈,好不痛快。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蒙阳国战书送达没几天,漠北爆发大规模战役,边关接连告急,使得整个武康再次陷入战乱恐慌之中。 危难之际,卫澜风临危受命,领兵征战漠北,抵御蒙阳大军南下。 这也使得,李仁心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態,想要打探父亲的情况,就只能捋著师父留下的人脉,一点点旁敲侧击,慢慢推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朝战事起,纷爭便开始不断延续。 如此关键时刻,京溪路再传紧急军报,西夜国派遣重兵压境,捲土重来。 这一次,大军將领不是別人,而是由西夜国国师亲自兼任,带领数千修士军团,准备与武康展开新一轮碰撞,誓要拿下京溪路这块难啃的骨头。 当这个消息传回朝中之时,皇帝当即下旨,命令李仁心,明日天亮之前,务必折返京溪路,坐镇中军督战。 接下圣旨的那一刻,李仁心昂首注视著不远处的皇城,强行压制衝进去的想法。 他想知道,他想要搞清楚皇帝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扣著他爹不放! 现如今,京溪路再起战事,皇帝却扣著他这位三军主帅的父亲,到底意欲何为!! 哗啦啦…… 倾盆大雨一泄如注。 昏暗的夜色下,李仁心站在屋檐下,仰望半空中坠落的雨珠,心底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 是走是留,还是即刻进宫问个清楚? 如果今天搞不清楚到底是何缘故,就算是回到京溪路,他也无法静下心来,统领军务。 此时,院內大雨如注,他却像是一尊木雕般,呆立厅堂门前。 这会儿,雨势越来越大,天河好似撕开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拼了命的往下砸,仅仅一刻多钟的时间,院子里已经出现积水。 侯府僕人接连衝进雨幕之中,忙著疏通下水管道,防止积水持续蔓延,进入厅堂之中。 望著那些大雨之中忙碌的身影,李仁心目光渐渐平静,轻移脚步,准备回到书房整理整理凌乱的思绪。 他还有三个时辰,天亮之前倘若不能回到军营,必將会被扣上抗旨的罪名。 届时,又会被朝中那帮老古董点名道姓阴阳,告他的摺子估计都能堆成小山。 嗒…… 他这边刚挪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这密集的雨点之中,显得格外微弱。 如果不是元婴期修为,或许,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到这般细微声响。 神识展开,李仁心开始清查整座侯府,想要找寻异响出处,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他还在府里呢,就敢明目张胆潜入进来。 “二少爷,还请移步书房一敘……” 就在这时,李仁心耳边响起那人的传音。 声音很陌生,他可以断定,之前从未接触过。 可一听对方称呼自己为“二少爷”他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只有李家或者李家的附属势力才会如此称呼他。 莫非,这是爹在京城留的暗线?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仁心眼神骤然间一变,迈步直奔书房,准备一探究竟。 吱嘎——! 木门发出轻微声响,李仁心迈步进入房间。 只见昏暗的烛火下,一名包裹严严实实,戴著面具的人影,正站在书桌前静静等候。 看到他的到来后,那人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李一见过二少爷!” “李一?”李仁兴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出现些许变化,悄悄探出神识,想要查探面具后的真容,看看此人到底是谁:“你是什么身份?” “二少爷不用浪费精力,属下的面具是由家主亲自炼製,具备隔绝神识的效果,哪怕是元婴后期也看不穿。” 李一直视著他的眼睛,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圆形令牌,递给他看。 “这是家主赐予的令牌,二少爷应该可以感应到家主的气息,此物可以证明属下的身份。” 李仁心顺势接过,握著那块沉甸甸,纯金打造的圆形令牌定睛一看,只见令牌正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李”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標誌,背后则是刻著“李一”二字,用来证明持有者的身份。 信息虽然不多,但却足以令李仁心確认对方的身份,主要是李沉海那手字太有辨识度了,只要是亲近之人都能认得出来。 而且,他的“一”与別人的“壹”不一样。 这一点,外界几乎见不到,只有他在这用这种书写方式。 “所以,你是我爹留在京城的暗桩?” 李仁心將令牌归还给对方,轻轻抬手,射出一缕灵光,將其轻轻托起。 李一回过身,跟著他的脚步来到书桌前,俯身回应道。 “准確的说,我是家主安插在朝中的暗桩。” “朝中!?”刚坐下的李仁心,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骇。 他早就怀疑爹有自己的情报组织,但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怪不得他会认识吴氏现任族长吴焕君,合著,这些年他本人虽在上山镇,但在朝中却一直存有耳目。 厉害,老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声不响已经把手伸到了京城。 “没错二少爷,这些年朝中的一些重要决策,包括吴氏宗族的情报信息,以及你刚到东芝路时的种种情况,都是由我收集,转送给的家主。” 李一没有任何隱瞒,將这些年的种种过往一一道来,只有说明白了,才能证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所以,你今晚过来,是有我爹的消息了吗?”李仁心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似平静的眼眸,却总会时不时的闪过些许希冀之情。 他有理由相信李一能够自己带来好消息,毕竟,他已经回京好几天了,如果只是见面拜访,绝对不可能现在才来。 第723章 夜闯京郊寺庙 “这些天,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在朝中积极打探,一直搜寻相关消息。” 李一向前一步,好似乾裂树皮摩擦的嗓音,压的极低。 “今天下午,我从刘公公的一个乾儿子口中得知,家主並不在宫內,而是在东郊的一座寺庙当中!” “东郊寺庙!”李仁心呼吸猛地一滯,心中瞬间泛起无数念头。 不在宫中,关在东郊寺庙…… 皇帝究竟想要干什么! “对的二少爷,据那名小太监说,好像是陛下赏赐了什么东西,家主近期一直在炼化此物。” 李一將得到的消息全盘托出,没有丝毫隱瞒。 他为了得到这些消息没少费工夫,光是上上下下打点就花了不少灵石。 宫里的太监管控极为严格,他也是冒著杀头的风险,偷偷接触,这才得到此等机密。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听闻此言,李仁心眉头紧皱,还是抱有一定的怀疑。 如果真的是好事,皇帝为何要限制父亲的自由?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宝贝非要在寺庙里炼化!? 况且,不管是传到李家的消息,还是李一接触的小太监,都跟刘公公有关。 此事到底有没有猫腻,他们压根无从查证,总不能单独去找刘公公,当面求证吧! “少爷,此事眾说纷紜,不少人都在跟著裹乱,属下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最为稳妥。” 李一看著愁眉不展的李仁心,轻声劝说道。 他常年混跡在官场之中,对於那帮落井下石的混蛋十分了解。 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盯上李家,就盼著李沉海能够倒下,从而彻底接收李家积累的资源和財富。 暗中盯著李仁心的人也不少,倘若在这个时候干点什么出格的事,肯定会被人借题发挥,无限放大。 所以,在他看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要知道,皇帝册封李沉海为京南路镇抚使,就是想要藉助他的力量制衡庆王府。 眼下漠北战乱已经显现,四皇子隨时都有杀回来的可能。 这个时候,皇帝肯定不愿意看到京南路再起战乱。 因此,只要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他应该不会太难为李家。 “情况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 李仁心坐在桌前轻轻摆手,面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少爷,属下先行告退。”李一扫了他一眼,但也没敢多说什么,悄无声息后退几步,准备离开房间。 “等一下!”李仁心喊停他的身影,隨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你在朝中潜伏,少不了用钱的地方,消息固然重要,但你这条链路更重要。” “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咱们之间不要再见面。” “是少爷!”李一握著手中储物袋,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达到如今的境地。 就这份縝密心性与胸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 来之前他甚至考虑过,如果二少爷想要截取自己这条线,应该如何拒绝。 没成想,人家不但没有要求他效忠,反而出於大局考虑,断绝了以后的来往。 由此可以证明,今晚主动现身,前来匯报此事,真是来对了。 哗啦啦…… 暴雨还在持续,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院中,早已被雨水打湿的僕人们,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还在加快脚步清理下水管道堵塞的杂物与落叶。 李仁心站在窗前,望著东郊方向,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如果不知道此事,他还能继续忍辱负重,克制內心的衝动与怒火。 可现在他知道了爹的关押地点,如果不去看看,简直枉为人子,不配称作李家人。 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皇帝不是故意遮掩此事,始终不言说,不解释吗,那就隨了他的意,大家一块装糊涂就是! 嗡——!! 李仁心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湛蓝色雷光,直奔东郊寺庙而去。 他不需要隱藏身份,也没打算隱藏自己的气息。 看吧,隨便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 侯府距离东郊寺庙,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里。 以李仁心的修为,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能跨越这段距离。 此刻,大雨还在不停倾泻。 略显荒凉的寺庙上空,撑起一道透明光幕,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视线当中,昏暗的寺庙里,足有一百多名身著金甲,戒备森严的金龙卫,时刻巡查在一间禪房周围。 这帮人气息沉稳,行动有序,个个修为不凡,最次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为首的几个统领,更是散发著独属於元婴期的强大威压。 李仁心没有遮掩自身气息,径直悬停在寺庙上空,周身闪烁的湛蓝色雷光,在这雨夜之中格外醒目。 “来者止步!” 几乎在他靠近寺庙范围的瞬间,数名金龙卫统领腾空而去,神识紧跟著蔓延开来,锁定他的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塔外拦住李沉海的青年將领。 这会儿,他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右手紧握腰间剑柄,呵斥道。 “此乃皇家禁地,閒杂人等,速速退去!违者,格杀勿论!” “吾乃镇西武侯李仁心,尔等速速闪开,莫要误了本侯的大事!” 李仁心拋出身份令牌,第一时间表明身份。 他的意思很明显,甚至可以说是直白。 皇宫我闯不了,但这座荒野寺庙,总不能不让进吧。 不知道老爹关在哪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放个屁都怕皇帝察觉到异样,从而影响父亲的安危。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爹就在下方寺庙里扣押著,他就是想揣著明白装糊涂,硬闯一次试试。 如果皇帝在这个时候出面,那就必须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原由。 哪怕还是刘公公那套说辞也行,最起码能让后边那帮跟著的探子听明白,李沉海得到的是封赏,不是囚禁,更不是早已悄悄抹杀。 如此一来,也能让那帮惦记著李家的氏族,稍微收敛几分。 毕竟,他明天一早就要折返军营,不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实在是放心不下。 倘若没有宫里的人出面,那就更好办啦,直接攻破这座大阵,强行將老爹带出来。 反正此地不是標註的禁地,也不是城內,他就算明晃晃动手,也不犯法。 届时皇帝怪罪下来,他完全可以用不知情的理由糊弄过去。 现如今,武康正处於风雨飘摇之际,纷爭四起,到处都在打仗。 他就不信,皇帝会为了这点小事对他用以重刑。 京溪路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除了他和老卫,谁去都不好使。 既然要赌,那就玩大一点,看看是京溪路重要,还是李家重要! 第724章 孤身一人战群雄! “再说一次,不管你是谁,这里是皇家禁地,立刻滚!” 青年將领气焰无比囂张,攥著腰间长剑,目露凶光,周身气势不断翻腾。 金龙卫横行多年,除了皇帝之外,整个武康,哪怕是王公贵族,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別说一个武侯,就是亲王过来,也別想向前迈进一步。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闪开,莫要自误!” 李仁心完全不惧对方的呵斥,一双眼睛竟在此刻绽放两缕不同的光彩。 左眼紫色火光翻腾,匯聚著令人无法直视的炙热火光。 右眼瞳孔溢出湛蓝色雷霆,周身雷光肆虐,在空中不断炸响,一股股似有似无的焦糊味,迅速在四周瀰漫开来。 “自不量力,找死!!” 青年將领眼中凶光爆闪,当即后退一步,指著他喝令道。 “拿下!” 话音落,周围十几名金龙卫同时出手,长戟凝聚著暗金色罡气,撕裂雨幕,直取李仁心面门。 他们压根不考虑会不会伤及对方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擅闯皇家禁地就是死罪。 哪怕你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哼!”李仁心冷眼注视著周围几人,眼中紫火与雷光同时大盛。 他並未动用兵刃,右拳紧握,湛蓝色雷霆瞬间缠绕而上,將整条手臂化作雷光闪烁的臂鎧,迎著十几道长戟,一拳轰出! 轰——! 咔——!! 一拳砸出,雷霆炸响,狂暴的能量瞬间將方圆数里內的雨水蒸发一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嘭!!! 下一瞬,十几名金丹期金龙卫宛如保龄球一般,轰然炸开,飞出十几里远。 这还是李仁心刻意控制力道,不想闹出人命。 否则的话,这一拳,足以將其轰为碎屑,连点渣都剩不下。 对此,青年將领並不意外,眼中闪烁著一丝狠厉光影,身影一晃,宛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点寒星,无声无息却又凌厉到了极点,已然刺向李仁心后心要害。 “暗影藏锋,还是个玩剑的高手?有点意思!” 李仁心好似背后长眼,长剑及体剎那,身影以毫釐之差向侧方诡异一扭。 必杀一击,擦著他的肋下掠过,凌厉的剑气將他腰间衣服划开一道口子,甚至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却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锻体高手!?”见此,青年瞳孔骤然间一缩,对於他的肉身强度表示万分的惊讶。 別人不知道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他自己可是门清。 碰上一般的元婴期高手,哪怕只是轻轻划过肌肤,仅凭剑气也能对其肉身造成不小的伤害。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能凭藉肉身,硬扛这一击,甚至都没破皮。 如此强横的肉身,还真是不多见。 殊不知,此刻的李仁心还没有进入不管不顾,战力拉满的状態。 一旦彻底放开,现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雷火,崩!” 青年愣神之际,李仁心握紧右拳,以更快,更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轰然砸出。 这一次,拳锋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湛蓝雷光,而是隱隱覆盖上一层流动的,紫色焰火。 轰!! 一拳砸出,乾净利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只听沉闷如擂鼓般声响,骤然间传出。 再看青年,身上暗金色战甲爆发刺目光芒,自主激发防御功效,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甲冑表面急速流转,试图抵挡这狂暴的一击。 咔嚓!! 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出现,突然传出的破裂声,致使青年面色一白,只觉一股巨力附著彻骨铭心的刺痛,沿著胸口,疯狂向体內蔓延。 噗…… 一瞬间,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激射,狠狠撞在寺庙上空那道透明结界之上。 嗡——!! 阵法自动激活防御功效,直接將其弹飞了出去,隨著“轰隆”一声闷响,青年落在寺庙不远处,整个人瘫软在地,胸口甲冑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李仁心出拳轰飞十几名金龙卫,再到青年偷袭被重创,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余几位统领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但一想到肩负的使命,几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发动杀招,选择一拥而上,发动群攻。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李仁心冷冷扫了一眼几人,身影一晃迅速攀升拔高。 此地距离京城太近,一旦贴近地面发生大规模战斗,爆发的余波就能掀翻整座京城。 他不想伤及无辜,更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无法收场,只能选择远离地面,高空作战。 “布阵,绝不可让他惊动圣驾!” 眼见李仁心拔地而起,直衝云霄,剩下几名统领同时掐诀,身上暗金色甲冑光芒大盛,彼此气机瞬间勾连,竟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 龙影虽显虚幻,但却散发著阵阵威严浩瀚气息,巨大的龙躯摆动,带著磅礴的威压,朝著高空中的李仁心绞杀而去。 龙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就连空中坠落的雨珠都出现了短暂停滯跡象。 “雕虫小技!” 李仁心身悬高空,面对绞杀而来的金色龙影,神色不变,眼中飘溢的紫色,蓝色光影瞬间暴涨数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气息最大程度释放,不再有丝毫保留。 “蛟龙狩天!” 无边无际的灵压顷刻间镇压方圆数千里。 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中,一紫一蓝两条鳞爪毕现,栩栩如生的雷龙,火龙骤然显化,自虚空中蜿蜒而出,盘旋交织,仰天发出震盪神魂的无声咆哮! 这是他晋升元婴期,获得雷火双属性之后,琢磨许久的杀招。 全力爆发之下,元婴期內没人能够阻挡。 当然,悟道高手除外…… 第725章 示好 皇城上空,吴禛立於大殿顶端,眺望著昏暗的夜空。 一旁,刘公公带领大批守卫,神识蔓延开来,万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防止突然出现刺客针对皇帝进行袭杀。 李仁心的突然行动,瞬息之间轰动整座京城,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皇亲国戚,全都被这小子的莽撞行为所震惊。 京郊城外,公然与金龙卫开战! 这简直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赤裸裸的挑战皇权,挑战皇帝的忍耐底线! 早前就有不少大臣暗中断言,此子虽然天赋异稟,战力超群,但却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必將出现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情景。 今天这个情况虽然过於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符合那些大臣们对於李仁心的判断。 轰隆! 轰隆隆——!! 高空之中,激烈碰撞声从未停歇,哪怕相隔甚远,紫色火光与蓝色雷霆交织而出的绝对领域,仍旧如同绚丽的烟火,占据大半天空。 “陛下,回吧……” 目睹全程的刘公公壮著胆子去到吴禛身后,一脸凝重地劝说道。 “此番交战波及甚广,哪怕相隔甚远,老奴仍旧不免心惊肉跳,陛下乃万金之躯,莫要……” “你这老狗!”吴禛打断他的话语,转过头直直盯著刘公公紧绷的神情,眼底不由浮现一抹笑意:“好歹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说慌也要换个凑合的理由。” “这帮人,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中期,能翻起什么风浪?” 被骂“老狗”的刘公公,不怒反喜,老脸掛著化不开的笑容,腰身弯的更低。 “陛下,您贵为真龙天子,亿万子民之天父,万不可將自身置於险地,京郊距离宫墙过近,老奴一身贱骨,就是死了都无所谓,可您不一样……” “行啦,別人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也跟著不学好。”吴禛甩了甩袖子,仰望高空中的战斗,面露唏嘘之色。 他微微屈膝,刚做出想要坐下的动作,刘公公眼疾手快,手中灵光一闪,一把万年龙棲木打造的雕花长椅显现在屋顶。 吴禛屁股落到合適高度,恰好稳稳坐立。 主僕二人配合默契,全程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 刘公公手中再次一闪,一条长案悄然置於屋顶,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们,捧著点心,茶壶快步来到近前。 大雨磅礴,金鑾殿顶端,吴禛坐在屋脊之上,头顶撑起无形光幕,观赏著空中大战。 这会儿,能像他这般踏实坐著的人可不多。 “你说,谁能贏?” 吴禛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公公侧目看了一眼高空,正准备开口,就听耳边再次响起皇帝的声音。 “说实话!” “李將军贏!”刘公公露出一副被人看穿的訕笑,低著头回应道。 他是太监,是宫中权势最高,陛下最信任的太监。 所有人一想到他,都会不自觉联想到皇帝,但却忽略了老东西这一身的元婴后期修为。 宫里不养閒人,尤其是他这个位置,更不可能是一个吃乾饭的草包。 这么多年过来,不论是修为还是眼力,刘公公都可以称得上顶尖。 眼前这场战斗看似打的火热,实则,看过李仁心详细资料的都能瞧出来,这小子一直压著战力,没有放开手脚。 一个刚刚突破元婴期就能在南疆斩杀巔峰大妖的年轻高手,想要对付几个没有悟道的元婴中期,压根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快了,三招足以解决战斗!” 吴禛翘著二郎腿,手里抓把瓜子,笑吟吟地观望著空中战况,完全没有一丁点皇帝威严。 这般姿態,要是让朝中一些老古董看见,肯定又要唧唧歪歪,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帝王威仪课。 “准备擬旨……” 吴禛眯著眼睛,面色稍微一滯,正在琢磨其中细节。 刘公公则是做好准备,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就说……” 轰隆——!! 一句话没等落地,高空之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炸响。 几名统领联手凝聚的淡金色龙影,在李仁心的接连猛攻之下轰然破碎。 高空之中,数名统领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径直从云端坠落。 此时此刻,遥远夜空之中,身披湛蓝色雷霆甲冑,嘴角染血,气势如虹的身影,当空悬立。 吴禛注视著那道身影,眼底出现一抹无法自控的喜爱。 “鲜衣怒马少年郎,只身抵挡千骑卷平冈……不,不对。” 他微微摇头,目光灼灼盯著夜空中那道傲然独立的身影,喃喃低语,像是在斟酌最贴切的词句。 “应该是,紫电惊雷裂长空,一人独挡万甲兵!” 他放下手中瓜子抚掌而笑,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烈。 “李沉海生了个好儿子,也救了他一命……” “擬旨!” 吴禛猛地回头,脸上那抹笑意顷刻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金龙卫將士恪尽职守,力战不退,著太医院药师全力救治,另赏赐三转金丹一百粒,灵石三百万,养龙池洗炼!” “今夜东郊之事,乃朕与李仁心將军早有安排,配合金龙卫演练,一切损伤,皆在预案之中!” “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尽忠职守,劳苦功高,赏免死金牌,世袭罔替!” 正在记录旨意的刘公公紧绷神经顿时舒缓了下来。 陛下这是在为今晚的事定性,也是在向李仁心示好。 没错,就是示好! 之所以会发生擅闯禁地的事,归根结底就在李沉海身上。 这些天,不光李仁心在盯此事,朝中不少人都在暗中查探,想要搞清楚李家到底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今晚,李仁心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和態度“征服”吴禛,同样也让他看清楚李沉海在李家的重要性。 人是不可能放得,只要不炼化蕴灵玉髓,李沉海就永远別想出来。 赏赐免死金牌是为了安抚李仁心,告诉他,自己並没有诛杀李沉海的意思,希望这小子能看明白局势,老老实实回前线带兵。 同时,此举也是在告诫那些观望者,他对於李家还是十分看重的,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下死手! 那些想要一拥而上,瓜分李家“血肉”的豺狼们,还是抓紧时间散了吧。 第726章 陆清远的来歷 京城东郊,距离开战寺庙仅有八十里的天空中,漂浮的宫殿,宛如九天之上的天宫,淡淡萤光好似晶莹的雨点一般,缓缓洒下,在这片虚无的夜空中蔓延。 无极宫顶端,陆清远屹立在宫殿边缘亭台,目睹了今晚这场精彩绝伦的对战。 早在三年之前,李仁心刚刚进入东芝路没多久,他便注意到了这位天才少年。 当时,他还与即將闭关的卫澜风谈过这孩子,觉得此子只要能在东芝路站稳脚跟,未来必將大放光彩,成为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 儘管他十分看好李仁心,可也没想到此子的修行进度如此之快。 短短三四年时间,他便从金丹期一路冲了上来,直逼元婴中期。 此等修行进度,简直骇人听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陆清远,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晚这一战,看似无比胶著,实则,李仁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杀招。 倘若开战时便祭出法相,动用自身大道,金龙卫那几名统领就算联手,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十招。 太强了,此子的战力提升速度远超想像,已经逐渐逼近武康境內顶端战力。 十年,照这么发展下去,最多十年时间,武康绝顶高手行列,必將有他一席之地! 嗡——!! 光华闪烁,国师身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夜风迎面吹拂而来,明黄色衣摆隨风飘摇,在这片昏暗的夜色下格外显眼。 吴禛负手而立,站在陆清远身边,深邃的眼眸匯聚著淡淡忧虑。 “国师,你说,这次朕能贏吗?” “陛下,此一劫,难如登天……”陆清远遥望夜空,语气中透露著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除非你能说服族长予以增援,否则,想要抵抗四殿下的金丹大军,几乎不可能。” “他不会同意的。”提起族长,吴禛背在身后的掌心轻轻握拳,眼睛里充斥著难以遏制的怒火:“祖宗有命,凡是吴氏族人谋权篡位,皆由天定,只要这把龙椅一直是吴家人坐就行。” “何不与庆王联手?”陆清远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反正吴胤对於你的作用已经不大,不如放了他,就当卖给庆王一个面子,共同抵御四殿下的进攻。” “他应该很乐意看到这个局面,毕竟,现有势力当中,他最弱。” “不可……”吴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低著头,站在亭台边缘缓慢踱步。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人尽皆知,倘若这个时候联手,朕还有何顏面?” “况且,放了吴胤就等同於將重塑道基的事昭告天下,族长已经开始悄悄查询朕的踪跡,一旦动用龙脉,同族血脉的事情揭露,朕这皇位也算坐到头啦!”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吴胤被困这么多年,你做的那些事,吴焕君应该有所耳闻。” 陆清远长出一口气,一缕缕稀薄的星辉穿过厚厚云层,向著他的双眸匯聚而来。 “就跟你说的一样,他並不在乎你们做过什么,只要是吴家人坐那把椅子就好。”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永恆的王朝,也没有永生的皇帝,他们的存在只是从侧面延缓吴氏王朝的衰减罢了。” “国师,这话不该你来说!”吴禛止住脚步,不经意间投去的眼神,渗出一缕缕毫不掩饰的不耐:“钟氏掌控紫霄圣朝一万三千多年,盘踞南域边缘地区成为一方霸主,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紫霄圣朝,西南界东北区域最大的四级势力,疆域辽阔,物產丰富,麾下附属势力多如牛毛,建立一万三千多年,一直由钟氏家族掌控。 陆清远包括上一任国师莫千山,本是同门师兄弟,全都是紫霄圣朝派下来的使者。 与一般附属势力不同,武康地处偏僻,与卿天门擦边,出於各方面考虑,都不可能成为紫霄圣朝的附属。 但为了获取更多的眾生之力加固自身国运,他们之间还是达成了秘密协议。 紫霄圣朝通过功法,丹药,以及必要时候的战力支援换取武康境內眾生之力。 通过这一项合作,吴氏这才能在眾多造反势力中脱颖而出,成功推翻前朝统治,建立武康,在此地站稳脚跟。 当然,此事乃吴氏核心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当朝皇帝和现任族长之外,就只剩下几个岁数大的吴氏族老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莫千山死后,陆清远凭空出现,凭藉空白身份就可以无缝衔接国师位置的主要原因。 他的存在,对外说是国师,其实就是紫霄圣朝用来监督吴氏的使臣。 “陛下,钟氏的路不可复製,这其中的艰辛更非常人能够想像,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退位停战,恢復民生吧。” 陆清远直勾勾地盯著他,语气变得愈加生硬犀利,全然不顾君臣之礼,甚至还有点逼迫对方的意思。 “最近十年,我已收到多次警告,倘若眾生之力继续流失,恐怕……” “恐怕什么?”吴禛眼神出现明显变化,瞳孔渗出森冷寒意:“越过卿天门来收帐?还是直接灭掉吴氏,扶持新的家族?” 他不服! 如果不是顾忌对方身份,內心可能已经开始爆发。 什么紫霄圣朝,什么不可复製! 不就是拥有出了那么几尊化神期强者,抢占了先手吗! 待到他突破那一天,不管是卿天门亦或者紫霄圣朝,哪怕是整个西南界,又能如何! “陛下,执迷不悟只会害人害己,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仅靠一腔热血就能完成,有些路也不是……” 哗啦啦——! 陆清远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后殿內,那面足有一人高的水镜突然流动起来,绽放莹莹白光。 陆清远眼底闪过异色,屈指探出一道灵光,水镜渐渐平静,映出一幅正在激烈战斗的画面。 镜子里,约莫二十几名元婴高手借著夜色,穿梭在燃著火光的惨烈战场。 为首之人加速逃遁的同时,手里还拎著一名神色慌张,气息微弱的年轻人。 “庆王世子!” 吴禛一眼认出那名年轻人,眼神快速掠过水镜中破败的场景,猛地拔高声调。 “南疆防线!谁,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到南疆防线劫掠吴氏族人!” 第727章 留著噁心亲爹! 吴禛目不转睛注视水镜內的情景,对面的陆清远对此却是门清。 这招就是他出的,能不清楚吗! 原本他是想以庆王吴灝洋为目標,指引四皇子率先动手,打破当前的僵局。 结果这小子有点脑子,情愿捨近求远,远赴南疆从信王带走的世子下手,也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僵局。 留著吴灝洋,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却可以令皇帝睡不安稳。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保持当前局面,从別处下手。 思前想后,京城进不去,亲兄弟抓不回来,那就只能去抓堂哥。 好在,当年信王的无心之举,倒是给他留了个契机。 南疆虽然防守严密,但也只是面对妖族而言,人族想要潜伏进去並不难。 多重考虑之后,他觉得还是从那边下手成功机率更高,也更有利。 “哪来的狂徒,胆敢擅闯南疆防线,挟持吴氏族人!” 水镜当中,一道突然响起的低沉喝声,裹挟著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那些潜逃的元婴高手。 领头那人察觉到縈绕在身边的窥探感后,知道有人正在窥视他们的踪跡,当即大手一挥,释放出大量黑雾,对其身影进行遮掩。 也是在这一刻,水镜出现短暂停滯,继而失去了对方的踪跡。 见状,吴禛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回头注视著近在咫尺的陆清远,喝问道。 “这个时候,擅闯南疆防线,当著一眾元婴期高手的面劫持皇室成员,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看清楚被劫持人的身影后,他的脑海里瞬间涌现无数念头。 经过短暂冷静分析,吴禛迅速將矛头指向远在蒙阳国的四皇子。 作为局中人,他很清楚此间过程,更明白同族血脉的作用。 知道这个方法的人不多,有嫌疑的也就是那么两三个。 不是陆清远,那就只能是柳擎天! 这二人,一个与莫千山同门师兄弟,一个与吴胤关係密切,无话不谈的好友。 除去他们两人,吴禛想不到第三个! “如果是我的话,直接从京城抓几个皇子过去,岂不是更方便?” 陆清远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却足以证明他的行事风格。 他看著面色铁青,即將陷入暴怒边缘的吴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陛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倘若四皇子成功获取精血恢復肉身,漠北战局將会瞬间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任凭他卫澜风手眼通天,也別想阻拦金丹大军的脚步。” “与其引发更大的动乱,导致整个武康陷入战火飘摇,民不聊生的地步,不如主动退位,落个体面的收场!” “放屁!”吴禛彻底疯狂,发出愤怒的嘶吼:“朕的路,谁都无法阻挡,朕的江山,谁都无法夺走!” “哪怕是老天,朕也要跟它斗一斗!”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亭台边缘,临走之前,那副略显狰狞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 “国师,你且看好,看看朕到底有没有能力,坐拥万年江山!” …… 外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躲在禪房里被迫闭关的李沉海,倒是舒舒服服过了几天好日子。 这几天,没有传讯符和灵镜的打搅,他的日子还是非常舒服的。 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也没人过来打搅他的清静。 整个房间,已然变成独属於他的小天地。 禪房中央,李沉海盘坐在蒲团之上,静静梳理著这些年的经歷和过往。 以前的他,压根没有时间梳理这些乱糟事,就算有点閒空也是不得安寧,被家里的孩子,吵得脑仁都要爆炸。 像这种独自一人,安静独处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 嗒…… 他拿起面前茶碗,单独放在左手边,透亮的眼眸,焕发从未有过的清澈。 “国师陆清远,身份神秘,掌控朝廷重要机构无极宫,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应该会是皇帝的人,可他那天的话,表达的足够清晰。” “不是皇帝的人,也不是庆王的人,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与四皇子同流合污,要么自成一派。” 他更倾向於后者,觉得这个老东西应该是和柳擎天一样,属於墙头草行列,所以把国师单独拿了出来。 念叨完陆清远,他又拿起一根毛笔,在眼前仔细打量著。 “柳擎天,这个老货可不是一般的鸡贼,皇帝,庆王,蒙阳国,四皇子,包括李家,到处拋洒筹码。” “他的这般行为肯定瞒不住那些人,摆在明面上的墙头草,多重间谍?”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李沉海有些想不通,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对面的人,为啥还能容他自由活动,甚至来回穿梭接触核心机密? 按照皇帝的尿性,这种人不应该满门抄斩,杀鸡儆猴,震慑朝中官员吗? 顺道还能截取柳家堆积的巨额財富,填补国库空缺。 “有点东西,这老货真是有点东西,他肯定攥著各方割捨不下的东西,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话音落,李沉海將毛笔放在右边,与茶碗隔开一段距离。 柳擎天需要特別观察,这种已经说不清有几重身份的傢伙,必须严密提防才行。 “狗皇帝!”李沉海抓起脚边的茶壶,仔细看了一圈,略显为难的咂咂嘴:“这货一直不对劲,全身上下透著阴气,这些年,太子暴毙,老庆王被囚,东芝路战乱……” 以前,他一直觉得东芝路战乱,皆是因为那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 隨著眼界的拓展以及財富的增加,他发现,灵石固然重要,但却不足以打这么多年的混战。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座灵石矿,完全可以和雷音城坐下商討谈判,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兵激战。 细想一下,这么多年光是打仗造成的资源损耗和死伤,已经远远超过那座灵石矿所能带来的价值。 所以,他觉得这里边有猫腻,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李沉海举著茶壶,將其比作吴禛左右衡量一番,隨即一手扔向不远处尿桶:“滚一边待著去吧,就你最损,最不是玩意儿!” 第728章 老奴很为难 “至於四皇子……”李沉海又从地上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在手心细细掂量掂量,目露思索之色:“咱也没见过一万金丹大军到底长什么样,尸傀……” “尸傀跟傀儡有什么区別?这玩意好像到了山鬼擅长的领域……” “早知道,当年也跟他交换一下傀儡的锻造方法,好好学习学习。” 他望著已经被自己擼了几天,没剩下几根毛的鸡毛掸子,沉吟片刻后,继续念叨。 “这小子窝在蒙阳国,应该是在柳擎天的撮合下,跟那帮人建立了合作。” “从国家大义上来说,这些人当中,谁都能贏,唯独他不行,別人贏了,这天下还姓吴,他要是贏了,姓什么可就不一定啦!” “叛徒!”李沉海握著鸡毛掸子,做出投篮状,扔进隔壁书桌旁的花瓶里。 哪来的回哪去,这种勾结外敌,弒父造反的玩意,当了皇帝也不可能是明君。 研究完这几个人,他將目光投向面前那尊沉甸甸的砚台。 伸手將其捧到面前,李沉海眼睛里出现一缕毫不掩饰的缅怀与惆悵。 “老五啊老五,你说你作什么妖,好好的王爷当著不香吗,为啥非要干掉脑袋的事,你要想干也行,在等十年八年,等我走了你再造反不行吗!” 他像个话癆一样,来回端详著那块砚台,言辞之间尽显遗憾与无奈。 “我拿你当哥们,你非要拿哥们当枪使,以前年轻不懂事,想要出人头地挣大钱,跟著你闯一闯我没有怨言。” “可现在,我这一家老小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哪还敢继续瞎胡闹,你就嘚瑟,使劲嘚瑟吧,哪天把脑袋嘚瑟丟了,你就老实啦!” 他咬著牙,对於现在的庆王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就算是造反,也没有这么著急的,屁股刚坐稳没几年,就要挑战吴禛一两百年的统治权,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现在的他春风得意,看似风光,身边聚集著各方势力匯聚的江湖高手。 但在李沉海看来,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真到开战的时候,谁会真心实意提著脑袋为你拼命,真拿別人都当傻子呢!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李沉海放下那块砚台,放在自己面前,默默看了一会儿。 “唉……”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长嘆一声,身子后仰倒在地上,望著空荡荡的屋顶,幽幽嘆道:“怪不得都说,踏入修行路需斩断凡俗间的七情六慾。” “情绪不可控,人心亦难辨……” “活著真他妈的累!” 篤篤篤…… 他这边正絮叨著,房门被人从外界敲响。 突然传来的声响,惊得他身影一晃站了起来,满脸疑惑的同时,迅速整理衣衫,防止被人看到狼狈,失態的一面。 “谁啊?” “李大人,是我!”门外,刘公公那副公鸭嗓子响起,使得李沉海眼神微变,不自觉將目光投向书桌上那枚散发萤光的蕴灵玉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吴禛有些著急了,这才派老东西过来打探一下虚实。 吱嘎——! 木门发出轻微声响,李沉海面色坦然,嘴角掛著笑意,以最饱满的精神姿態,迎向来自皇帝的“审视” 彼时,门外的刘公公仍旧保持老样子,满是皱纹的老脸掛著笑容,身后紧跟著的小太监捧著托盘。 “刘公公,多日不见,精神头还是这么好。” 李沉海笑呵呵拱手,隨即向一侧移步。 “屋里请,我这虽然没有什么茶水,但也能稍坐片刻,歇息歇息。” “呵呵呵,李大人,老奴事务繁多,等会还要回去復命,等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陪大人好好聊会儿。” 刘公公言辞间充斥著极为明显的客套,態度更是比上次见面强出一大截。 只见他缓慢回身,接过小太监捧著的托盘,掀开上方红布,露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陛下旨意,大人执掌京南路万千仙官劳苦功高,特赏赐免死金牌,世袭罔替!” 本就时刻保持警惕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立刻出现万千思绪,搞不懂吴禛又在玩什么花招。 他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压根不知道不久之前,寺庙上空爆发了一场激烈对战。 这块免死金牌可不是皇帝赏的,是他儿子力战群雄,动用强悍战力硬生生从皇帝口中要来的保证! “大人,陛下让我传句话……”刘公公注意到李沉海紧皱的眉头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陛下若是想要保谁,天上地下无人能够动摇!” 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心头不断迴响著这句话。 好一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怎么老吴家的人都这尿性,有事没事点你几句,话里话外非要装深沉。 你直接一句话“听话就活,不听话就死”多简单明了。 非要咬文嚼字的吹牛逼,还什么“天上地下无人能动摇” 你这么牛逼咋不衝破雷音城,攻打卿天门呢!? 吐槽归吐槽,虽然是敲打,但也好过直接来硬的。 最起码人家话说的还算客气,落了块金牌…… “臣,李沉海,谢陛下赏赐!” 李沉海接过托盘,俯身谢旨。 “李大人,陛下还是很看重你和侯爷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莫要辜负皇恩浩荡。” 刘公公朝他点点头,隨即开始后撤,准备返回宫中復命。 就在这时,李沉海抬起头来,急忙喊道:“公公且慢!” 刘公公闻声止步,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大人还有何吩咐?” “不知可否开启隔绝结界,让我与家人简单聊几句?” 李沉海从怀里取出灵镜,指了指头顶的阵法,无奈笑笑。 虽然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想问问。 別人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主要是丰收和春霞心性不稳,容易著急上火。 如果长时间不露面,他俩肯定彻夜难眠,心神惶恐。 “这个……”刘公公面露为难之色,內心衡量片刻后,十分谨慎地叮嘱道:“只能开启一刻钟,大人莫要让老奴为难!” 第729章 远走他乡,亦是良策 “好好好,一刻钟足矣,一刻钟就够!” 李沉海眼底爆发精光,万万没想到,隨口一提,这老货真就同意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存放许久的极品灵石,隔著阵法直接扔了出去。 “麻烦公公了,留著喝茶……” “呦呵……”刘公公握著那枚灵力充沛,精纯无比的极品灵石,眼底喜悦之情无法掩盖:“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適……” 现如今,隨著武康战事越来越紧,朝廷对於极品灵石的管控严格到了极点。 莫说是普通修仙势力,就是仙官家族,朝中大臣,一旦被发现窝藏极品灵石,都是重罪。 这种情况下,此物的价格直接被黑市疯炒,已经从最开始的一比两百,炒到一比三百五,並且还在持续上升。 也就是说,这么一小块极品灵石,只要扔到黑市,隨隨便便就能兑换三百多万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九成以上的修仙家族,攒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积累下来。 “拿著拿著,公公几次三番宣旨,也没有歇息片刻喝点茶水,李某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李沉海笑著摆摆手,虽然心里已经疼得快要滴血了,但还要强装不在乎的模样。 “老奴在外等候一刻钟,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吧。” 刘公公当著他的面將那块极品灵石装进怀里,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弱的灵光闪过,笼罩在禪房四周的大阵出现些许晃动。 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神识不再受到束缚,可以自由向外延伸。 他朝著刘公公拱手行礼,以示感谢,隨即立刻关上房门。 回到禪房中央,李沉海握著灵镜思量片刻,没有第一时间找寻春霞,而是联繫上了已经折返京溪路的李仁心。 当镜子里出现儿子惊异的神情时,李沉海不由轻轻一笑。 “怎么样,这几天没少担心吧。” 正在与一眾將领商討战局的李仁心,急匆匆起身,去到无人的角落,无比急切的追问道。 “爹,到底怎么回事,家里这些天都快急疯了,娘急的天天哭,大哥也是唉声嘆气的没了精气神!” “唉……”李沉海轻嘆一声,对著镜子简单几句话,將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知道刘公公听得到,所以没敢说关於蕴灵玉髓的事情。 只说皇帝赏了些东西,正在忙著炼化,过段时间出关之后,就能回家。 李仁心听著他那遮遮掩掩的口吻,眼睛里浮现一丝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就见镜子里的老爹,伸手指了指房门。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是隔墙有耳,有人听著呢! 这般情况,瞬间衝散李仁心刚刚升起的喜悦,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们爷俩留缝儿。 防止压的太紧,把这爷俩闷“死”! “告诉家里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跟你娘说,照顾好孩子,別想一些有的没的。” 李沉海对著镜子说话的同时,已经跑到书桌前,提著毛笔快速书写近些日子发生的事。 透露给儿子,皇帝想要掌控李家,他正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是,我知道了爹。”看到纸上信息之后,李仁心抬手在空中用灵力书写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 【可有性命之忧】 李沉海轻轻摇头,提笔写字之际,继续说道。 “家里生意不能停,最近到处都在打仗,告诉你大哥,抓紧时间抢占先机,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还赚不到钱,那只能说明他太蠢!” 【无妨,最多一月,便可脱身】 他还在等,等分身那边传来关於蕴灵玉髓的消息。 西南界地大物博,他们扎根不深,没有什么高层人脉,打探消息的速度也就慢了不少。 在没有搞清楚此物的具体功效之前,他肯定不会服用。 【战事起,无法脱身,恐有不测】 李仁心眼神流转,写下几个大字。 西夜国这次的攻势远超之前总和,光是修士军团就有四五千人。 此战主帅更是西夜国久负盛名的盘云国师。 据说这个老东西修为高深,並且深諳天机推演之道,有“神算”之名。 自从他坐镇中军以来,西夜大军用兵如神,每每都能料敌於先。 李仁心离开这几天,敌军已经展开多次反攻,京溪路战局乱作一团,已然被他们抢下不少城池。 “没事,你只管好好打仗,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爹在一天,李家就不会倒!” 这次,李沉海没有遮掩,哪怕被刘公公听见也无所谓。 “是爹,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李仁心眉宇间掛著担忧,再次抬手写下几字。 【远走他乡,亦是良策】 他不想让老爹顶著巨大的压力硬撑,实在不行,那就捨弃那些臃肿的附属势力,直奔西南界,也是一条活路。 【莫慌】 李沉海只写下这两个字,隨后对著镜子里的儿子笑笑。 “用心领兵,莫要辜负將士们的信任。” “待到班师回朝那天,爹给你庆功!”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李仁心沉声应道,眼中却是充斥著森冷的寒意和对父亲的心疼。 “我还有事,抽空把话转达给你娘,忙去吧。” 李沉海嘴角扬起笑意,紧跟著切断了灵镜之间的联繫。 画面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轻轻挥手,桌上字跡凌乱的纸张,燃起一缕火光,顷刻间焚烧的乾乾净净。 距离一刻钟还有点时间,但他还是没有接通春霞的灵镜。 妇道人家没经过什么大事,容易被情绪主导思绪。 刘公公就在外边守著,真要是管不住嘴,说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就全完啦。 他相信老二能够安抚好家人。 只要他们能沉得住气,李沉海就能安心守在这间禪房,等待分身传来好消息。 至於皇帝…… 等著吧,等到他有把握应对蕴灵玉髓的那一天再说。 第730章 两头挨揍! 转眼间,两天时间一闪即逝。 吴柏煊被劫一事,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晚,南疆爆发激烈战斗,不光吴氏族人参战,就连万剑山庄与竹家也加入到战局之中,为信王助阵。 本以为凭藉人数上的压制可以轻而易举抢回吴柏煊,怎料,那帮人有备而来,早就算好了会有围攻的局面出现。 领头那人与信王大战三百多回合,战斗余波席捲距离最近的黔洲,使得无数普通百姓当场惨死,就连李家的灵石矿都受到不小的影响,数十条矿道坍塌,导致大批量矿工深埋地底,死状惨烈。 二人边打边撤,直到靠近盘洲附近时,那人察觉到信王越战越勇,一直拖下去肯定走不脱,匆忙释放一件空间法宝,跨越空间壁垒,闯出了封锁圈。 这一战,前来抓人的二十三名元婴高手,刨除逃走的那一个领头的,全部伏诛。 虽说战果喜人,但吴柏煊还是被人带走了。 作为武康王朝掌权家族,吴氏还从来没这么丟人过。 信王当即还朝,直奔祖宗祠堂通过血脉溯源的方式,確定了吴柏煊的位置。 得知此事的吴焕君,紧急抽调十几名元婴高手,配合信王带回来的全部班底直奔漠北,势要杀穿蒙阳王庭,抢回吴氏子孙血脉。 真要说起来,一个吴柏煊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换做寻常时期,死了也没多少人过问。 但这事意义不同,敌国高手跨越数万里之遥,从北到南劫掠皇室嫡系血脉,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打他们吴氏的脸。 现在这个节点,吴柏煊是死是活已经不怎么重要,找回脸面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为了出这口恶气,信王这才將南疆防线元婴高手全部抽调迎战。 这么一搞,可把另外几方势力坑坏了。 人族防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战斗,待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位置。 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局面下,吴氏突然撤走这么多高手,那就只能从其余几方势力中循环抽调,填补空缺。 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已经连著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正趴在城墙垛子口骂娘呢。 “我说,大家都姓竹,都是竹家人,也都是老爷们,你们名字三个字,我也是三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凭啥,我就问问凭啥,我他妈已经两天两夜没下过战线了,凭啥可著我一个人祸祸!” 披散著头皮,身上套著一件破破烂烂甲冑的竹雪松,像是被吸乾了阳气一样,小脸蜡黄,嘴唇乾裂起皮,眼眶虚青,依靠在城墙垛口,像条急眼的疯狗,齜著牙不停咒骂。 “吴家这帮生孩子没屁眼的混蛋,有这么坑人的吗!” “你妈的,老子凭啥替你们守战线!” “这帮孙子是不是想跑路,是不是意识到妖族攻势越来越猛,自导自演这么一齣戏,想溜!” 一旁,几名核心子弟,打坐恢復灵力的间隙,吭哧吭哧一个劲耸肩膀,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別说,跟竹雪松一个岗也有好处,这小子嘴巴不带停的,跟他在一块绝对不会无聊,就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一声声咒骂当中,冲淡了不少。 “还有悬空寺的禿驴,妈胯的,老子都被妖族啃上大腿了,他们竟然站在旁边干看著,要不是哥几个帮忙,估计现在的我,都已经变成大粪被那帮畜生拉出来了。” “他爷爷个天灵盖,別让我找到机会,找机会就弄这帮禿驴!” “万,万剑山庄,这帮狗草的玩意,也不是啥好鸟……” 城墙上,竹家负责的区域內,別人都忙著打坐恢復灵力,就剩竹雪松叭叭叭,叨叨个不停。 他那张嘴像是租的,少说一句都觉得亏了。 整个战场就没有他不骂的,昨天后半夜被打的抱头鼠窜之时,连自己亲爹都骂,喊声那叫一个响亮…… “哎,你们几个王八犊子能不能別笑了!” 骂累了的竹雪松,一脚踹在距离最近的哥们后腰上,伸手示意道。 “来点灵石,我还要再扛一天呢!” 小伙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紧紧捂著腰间储物袋,一个劲摇脑袋。 “我没钱,上个月欠的三千块灵石,到现在还没给呢……” “我他妈是欠钱的人吗!”竹雪松扶著城墙想要站起来,结果连日来的战斗,使得他那副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噗通”一下顺著城墙,径直跪倒在小伙面前。 “哎哎哎哎哎,赖是吧,想玩赖的!”小伙嚇得一激灵,赶忙闭上眼睛:“脏东西,这边有脏东西,都別睁眼……” “哈哈哈哈……” 周围不少竹家子弟,瞧著瘫倒在地的竹雪松,发出哄堂大笑。 虽然他是家族少爷,並且大概率会是下一任家主。 但这帮同龄的小子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知道他是喜欢玩喜欢闹的主,也能开得起玩笑,所以都不怕他。 “你姥姥的!”装逼失败的竹雪松,齜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去抢灵石,就觉得屁股传来一股巨力。 整个人像只癩蛤蟆一样,四仰八叉飞了出去。 这时,正在嬉笑的眾人瞬间缓过神来,匆忙起身,齐刷刷俯身行礼。 “见过大小姐!” 眾人身前,竹雪芸披著一件光洁如玉,泛著淡淡青光的骨甲,冷眼注视著趴在地上一个劲“哼哼”的弟弟。 她在旁边听半天了,混帐玩意,嘴里不乾不净的坏毛病,到死都改不了,真是让人头疼。 “抓紧时间恢復灵力,一刻钟后换阵。” 竹雪芸没说別的,轻轻挥手示意眾人继续打坐。 与此同时,她向先前那名小伙拋出三十块中品灵石。 “现在就这么多,要是不够抵雪松的债,晚上换防之后去院里找我。” “大小姐,这……”小伙一脸的尷尬,捧著那些灵石,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一点灵石而已,哪还能真要……” “拿著吧,你们也不容易。”竹雪芸白皙冷艷的小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身影一晃,抓起地上的弟弟,消失在眾人眼前。 见状,几人长嘆一声,齐刷刷摇头。 完嘍! 少爷真是可怜,下了城墙被妖族揍,上了城墙被姐姐揍。 这日子过得,换做一般人估计早上吊啦! 他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天赋异稟,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爷们! 第731章 就当养条狗 “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你那张嘴不说话能憋死吗!” 城墙下方,竹家临时休息点,竹雪芸圆润的眼眸充斥著赤裸裸的怒火,一把將弟弟扔到地上。 看著吊儿郎当没个人样的弟弟,她只觉心力交瘁,脑袋都要炸开啦。 “这是战场,所有人都在全力备战,做足万全准备,生怕下去之后再也上不来。” “你可倒好,骂完这个骂那个,人都让你得罪完了。” “你要明白,有时候身后的人要比妖族更危险,你可以不喜欢,但没必要说出来!” “咋滴,不高兴还不让说!”竹雪松一副无赖模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栽栽愣愣爬起来:“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別人都是一天一换防,我身为竹家的少爷,不给点优待也就算啦,凭啥让我三天一换!?” 他背著手,围著姐姐诉苦抱怨的同时,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我就是个金丹期,灵力供给差不说,战力也不比那些精英子弟强。” “这哪是什么歷练,分明就是想整死老子,我算是看明白啦,族內那些老傢伙没有一个好玩意,逮著机会往死里整我!” 自从上次李家一行之后,竹雪松那些不著边际的言论便被执法堂弟子匯报给族內长老。 从那以后,他算是遭老罪了。 先是在祖宗祠堂跪了一段时间,又被禁足关好些日子。 本以为那种操蛋生活已经够折磨人的,谁成想,吴氏的突然撤离,导致前线人手紧张。 使得他这种养尊处优,混日子的少爷强行上了战场。 並且,为了惩罚他的过失,体验体验竹家这么多年的艰辛,几位长老商议过后,决定让他独自承担三天换防任务。 从出发点来说,这些老傢伙確实是在故意整他。 但从根本上来讲,是想借这次机会,压榨一下他的潜力,看看这小子能不能顶住压力,完成境界上的突破。 如果他能抗住这一波重压顺利突破,之前的事也就既往不咎,不会再有人揪著不放。 他还是少族长,往后的族长位置还是由他继承。 可要是扛不住重压亦或者死在战场上,那只能视为资质不够命不好,怪不得別人。 所以,上战场这事对於竹雪松来说,既是一场磨炼,也是一次机遇。 只要他能扛过这一波歷练顺利突破,未来的竹家,还是会由他来掌控。 “竹雪松,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 面对弟弟无赖嘴脸,竹雪芸气的小脸涨红,胸膛不断起伏。 如果这不是她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她真想弄死这个小混蛋。 “这里是战场,两军交锋,生死只在一瞬间,你爭点气好不好,爹的脸都快被你丟尽了!” “我还嫌他丟人呢……”竹雪松不为所动,靠在桌角晃悠著小腿,哪里有一丁点世家公子做派,活像街头巷尾调戏娘们的小流氓:“当个族长,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 提起这事,他噌地一下跑到姐姐面前,充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她的脸看了又看。 “你干什么?”竹雪芸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一眼,闻到那股凑到鼻尖的血腥味后,很是嫌弃的往后两步。 “我在看咱俩到底哪里像,我该不会是老头子捡回来的吧?” “去死!”竹雪芸气的紧咬牙关,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脑门,给这小子打的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在地上。 混帐东西,白活十几年,就没有著调的时候! “我就说不像……”倒在地上的竹雪松,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脑门看人都重影:“谁家亲姐姐天天像是打冤家一样,往死里揍弟弟!” “岁数大还嫁不出去的女人不能留,欺负不到婆家人,就往死里折腾娘家……” “我剐了你!!”被骂破防的竹雪芸,又羞又恼,掌心虚握一柄淡青色长剑显化。 鐺鐺档…… 刚要动手,就听城墙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这是换阵提醒,预示著马上开始换人休息。 “我日,又开始了……”瘫在地上的竹雪松,听到钟声响起,哭丧著脸,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比灰暗,看不到任何尽头与希望。 烦归烦,但活还是要干。 他不去,下边的兄弟就上不来。 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换阵的人但凡晚去一息,都有可能多死一个人。 所以,竹雪松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更没晚过一次。 该是自己的活,他是一点都没少干。 “走了!”脑袋恢復清明后,这小子满脸疲惫的爬起来,扶著老腰往外挪步。 望著弟弟狼狈的身影,竹雪芸憋了好长时间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一空,眼中没来由浮现一抹心疼。 “哎……”临出门之前,她喊停弟弟的身影,快步上前脱掉身上骨甲,將他那身破烂换下来。 “就算是条狗,养了十几年也有感情啦……” “嘿,我这……”上一秒还有些感动的竹雪松,听到这话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什么玩意儿,这是亲姐说的话嘛…… “滚吧!”竹雪芸懒得跟他继续磨牙,抬脚將其踢出屋。 “跟娘说,晚上我想喝雪龙酒!” 竹雪松摆摆手,边往上走边將披散著的头髮扎起来。 “知道啦!”竹雪芸一脸不耐烦的皱著眉头,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城墙上方。 竹雪松所在的这段区域內,约莫两百多名家族子弟,拖著尚未完全恢復的身躯,已经去到距离最近的垛口。 与此同时,后方推出十几门符文大炮,已经开始调校充能,瞄准下方战场。 每到这个时候,有些眼尖的妖兵妖將意识到人族开始换人,便立刻后撤,防止等会开炮的时候,受到波及。 正常情况下,也只有换人的时候才会开炮,逼退一波妖族的进攻。 灵石资源有限,妖族的进攻却是每时每刻都在继续,如果一直依靠符文大炮,单单只是消耗,他们就承受不住。 资源是一方面,藉助这种小范围战爭歷练小辈,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间磨礪出的各种本能,才是生存在这片土地的根本所在。 没有经歷过死亡危机的温室花朵,哪怕你是一位元婴期高手,也不一定能在此处扎根。 第732章 竹剑心 “各部准备!” 换阵並非竹家单独行动,吴氏,悬空寺,万剑山庄等等势力,都在这一刻同步进行。 城墙上空,一袭白袍,束著长发的竹雪芸,举起手中竹剑,俯视下方战场,神识瞬间扩散开来,扫过各方势力战况。 妖族开始后撤,各方人员快速撤离之时,只听上空响起清亮喝声。 “开炮!!” 轰轰轰轰——!! 绵延近千里的人族防线,数千门符文大炮同时发射,耀眼的白光裹挟著炙热高温,瞬间在双方阵营之间,筑起一道火墙。 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妖兵妖將,陷入漫天火海之中,原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符文大炮为了节省资源,通常採用下品灵石充能。 这就导致大炮的威力並不大,主要起到震慑作用,嚇退那帮妖族即可。 因此,就算被烧到,也不致命,顶多受点皮外伤,痛几天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妖族都这么听话。 有些兽性激发,杀红眼的畜生,压根不管什么火墙,现出原形就往里冲,追著人族修士就是一顿撕咬。 面对这种“不听话”的畜生,负责值守的元婴修士从来不手软,祭出法宝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出发!” 上空,注意到战场中的修士已经退到城根下后,竹雪芸拋出竹剑,大肆收割紧追不捨的妖族。 与此同时,隨著她的一声令下,竹雪松那一批次的修士,顺著城墙垛口,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杀!!!” 千里防线,每次换阵足有近万之眾,落地之后,先锋將领一声咆哮,点燃新的战火。 所有人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迅速交替身位,展开一轮猛烈衝锋,先把那些追到近前的妖族赶出大阵外围,防止它们衝击城墙和防御大阵,造成更大的资源损耗。 在这里,每一块灵石的使用都需要精打细算。 这也是他们选择放过李家,没有追究白龙王子嗣的主要原因。 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送来了两千万灵石。 新的战役打响,竹雪芸自空中缓缓落地,看著周边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家族子弟,默默数了数人头。 三百二十一! 少了三个,尸体也没带回来…… 她看著下方竹家所处的战场,目光游离在那些与妖族浴血奋战的身影,轻嘆一声。 妖族攻势越来越激烈,竹家算上旁支子弟,满打满算一万多人。 照这么消耗下去,恐怕不用一百年,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抓紧时间恢復,缺少灵石,丹药资源的去找军需官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走神的竹雪芸。 她猛地回头,就见老爹背著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眾多家族子弟匆忙起身,齐刷刷俯身行礼。 “见过家主!” “不用管我,忙你们的吧。”竹剑心轻轻摆手,安抚完眾人,转而看向呆愣愣望著自己的女儿:“怎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那张儒雅,和善的脸庞掛著似有似无的笑意,揽著闺女的肩膀,小声玩笑道。 “刚才我可抓到你走神了,这里是战场,需要时刻打起精神才行。” 竹雪芸抿著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爹,我知错啦,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出现。” “当然,爹还是比较信任你的。”竹剑心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边战场,最终锁定在儿子竹雪松的身影上:“这小子昨晚骂我什么?” “说我为老不尊,出卖自己的亲儿子?” “哎呀爹,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竹雪芸搂著老父亲的胳膊,撅著小嘴,有点撒娇的意思,在为弟弟辩解求情:“他也是累坏了,逼急啦,这才口无遮拦,过过嘴癮。” “自己儿子什么样,你还能不清楚吗!” “呵……”竹剑心拍了拍闺女的手背,眼中涌现一抹欣慰与暖意:“你总说你娘惯著雪松,其实,你才是最惯他的那一个。” “这些年,打的最狠的是你,擦屁股最多的也是你。” “那……”竹雪芸转动乌溜溜地大眼睛,靠著老爹的肩膀笑个不停:“他是我弟弟,揍他是想让他成材,闯了祸,可不就要我这个姐姐收场吗。” “唉……”闻听此言,竹剑心不由长嘆一声,捏了捏闺女的脸,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小芸吶,你要是个男孩多好,爹也算……” “你看你,又说这些有的没的!”竹雪芸打断老爹的话,瞪著眼睛爭辩道:“女孩怎么了,我也不比別人差,不管悬空寺,万剑山庄还是吴氏,同辈之內有人能稳胜我吗?” “该打的仗我可一点没少,这么费心费力为娘家卖命的闺女,你就知足吧……” “娘家?”竹剑心眉宇间出现一缕惊讶之色,满眼诧异地盯著闺女。 “呸!”察觉到口误的竹雪芸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表情略显慌乱的解释道:“爹你可別瞎想,都是竹雪松个混蛋,天天说我嫁不出去,张嘴娘家,闭嘴婆家,给我带偏了!” “呵呵呵……”竹剑心瞧著闺女那张羞红的小脸,笑出声来:“应该应该,其实雪松说的也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 “哎,上次那个……”竹剑心想起儿子提过的好兄弟,人都已经想起来了,就是没记住名字:“叫什么来著……” “李仁心……”竹雪芸习惯性回了一嘴。 话说出口,她抬起头,瞪著老爹那张瀰漫著鸡贼笑容的老脸,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 “对对对,就是李仁心,那孩子不也挺好的吗。”竹剑心没有揭穿女儿,顺著这事继续往下聊:“你们之间岁数差不多大,修为也差不多。” “李家虽然不及竹家,但从这次捐赠灵石来看,那个李沉海还是比较识时务的。” “你要是跟李仁心成了,倒也吃穿不愁,不缺资源用。” “爹,我求你了,这事真不行!”竹雪芸双手合十,像个磕头虫一样,满眼无奈地解释道:“那个李仁心確实不错,但上次的事闹得太尷尬,还在李家动了手。” “就算人家没什么意见,我也没脸再去交往。” “还有,那小子年纪轻轻身居要位,战力还比我高,身边自然不缺姑娘,你也不想我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吧!” 第733章 要谁的命? “这个嘛……”竹剑心语气略显一滯,双手插著袖筒,试探性说道:“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 “別说元婴期,凡俗世界有几个钱的大户,还娶几房小妾呢。” “你这身份嫁过去,只要是正房正室,別的事也不用太在乎……” “爹!”竹雪芸面色一冷,看向老爹的目光变得极为不善:“我可是你亲闺女,你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呢,是不是因为……” 她的话说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不为別的,她爹就有两房小妾,这事实在是没法说,毕竟都是长辈,她一个孩子,怎么好意思提。 “行行行,你自己看著办,只要是你喜欢的且是正室,爹都不阻拦!” 竹剑心深知女儿是什么人,索性不再强求对方。 他对於女婿倒是没有什么特別要求,家世过得去,別拖闺女的后腿就行。 还有一点,竹家的女儿嫁出去,必须是正室,这是脸面问题,没得商量。 除此之外,他没有別的要求。 “还是先管管你儿子吧!”竹雪芸抱著膀,气鼓鼓的望著战场中横衝直撞,跟妖族角力的身影:“这几天我观察了,雪松压根没有用心战斗,明明可以藉助此地磨礪自身,可他就是晃晃悠悠不好好干。” “依照我对他的观察和了解,这小子从始至终没有用过全力,自身潜力更是完全没有激发。”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就这敷衍了事的態度,还是欠收拾!” “我能怎么办……”竹剑心目光扫向儿子,瞧见他那大呼小叫,被一头妖將追的狼狈逃窜,悽惨无比的情景,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是对我,对家族的无声抵抗。” “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但身为竹家人,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既然他想混,那就混吧,总有混明白,想通的那一天。” “你这话说的真是轻鬆。”竹雪芸撇撇嘴,很是不高兴的抱怨道:“怪不得雪松说你不负责任,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修行一事自然越早越好,等他自己想明白,指不定猴年马月呢,到时候体內气血乾枯,根基腐朽,哪还有机会衝刺更高境界!” “你呀,还是没看透!”竹剑心轻轻摇头,目光一直锁定儿子的身影,看著他被追的嗷嗷叫唤,嘴角笑意越来越浓:“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他能醒悟过来,都不晚。” “得,您说不晚就不晚,谁让你是爹呢!”竹雪芸眼白都快翻上天了。 就凭这一个动作就能证实,这俩绝对是亲姐弟。 翻白眼动作神情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角度都是那么的相似。 “呵呵……”竹剑心抄著手轻声笑笑,转而偷偷看了一眼闺女,略微思量片刻,小声说道:“那个,小芸啊,爹求你件事唄……” 还在观战的竹雪芸,侧目看了一眼老爹,看到他那副夹带著討好的笑容,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头子每次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没有好事,今天指不定想干什么呢! “是这样,小涵已经三岁了,我准备让她开始修炼,测试后发现她是一等上品水灵根,所以……” 竹剑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闺女,訕笑著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那枚天青水犀的妖丹,能不能送给妹妹引气……” “不行!”竹雪芸小脸一板,回绝的相当乾脆,哪怕是亲爹,这事都没商量。 天青水犀乃是一尊巔峰大妖,其妖丹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 那玩意她留著有用,谁要都不可能给。 “哎,这怎么不行呢!”竹剑心看她回绝的如此乾脆,有些不高兴的耷拉著脸:“小涵也是你的妹妹,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连这点东西都捨不得。” “实在不行,我花钱买总可以吧!” “不卖!”竹雪芸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態,朝著下方的弟弟努努嘴:“雪松也是水属性,那枚妖丹留著给他突破用的。” 她带著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老爹,质问道:“要女儿还是要儿子,你自己挑?” “你,你这……”竹剑心被她这番话懟的没了办法,只能气的乾瞪眼,硬是没招。 竹雪涵是他跟二房生的,说是妹妹,但跟竹雪芸姐弟俩压根不是一个娘。 天青水犀乃是王级血脉,其妖丹价值不菲,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惦记著。 可闺女的这番话,却是令他无法反驳。 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都是他的孩子,当然全都要! 但妖丹却是竹雪芸的,她有权力选择给谁不给谁! “好好好,你別不高兴,爹错了还不行吗,留著吧留著吧,回头我再给小涵寻別的妖丹就是。” 竹剑心揽著闺女的肩膀,笑吟吟地安抚道。 说到底,还是孩子们的年龄差距太大,又加上不是一个娘生的,关係肯定不如亲姐弟。 他这个当爹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想办法从中斡旋,儘量谁都不得罪。 轰——!! 爷俩闹彆扭之际,下方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爆炸。 漫天烟尘四散开来,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范围。 刚才还被妖將追的满地跑的竹雪松,此刻披散著头髮,周身出现剧烈灵力波动,拖著一头足有十几丈长的妖兽尸体,从爆炸过的深坑里走出来。 他举著已经被打爆脑袋的妖兽尸体,当著所有人的面转身,双臂猛地发力,竟將那头足有数万斤的庞大尸体,拋出数里之外,径直砸向妖族大军中心地带。 轰隆隆——!! 妖將尸体落地,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在那群妖兵中央砸出一个大坑。 四散开来的衝击波宛如颶风一般,硬生生卷飞十几个修为低微的妖兵。 此举,著实震惊了现场不少人,就连竹雪芸都被这一手惊呆了,漂亮的大眼睛充斥难以遏制的喜色,完全被老弟霸气的身影所吸引。 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动起真格的竟然这么厉害,徒手打爆九阶妖將的脑袋,拖著数万斤的肉身扔出四五里距离。 金丹后期便能拥有如此强横的肉身力量,这小子之前可真能装! “人族小子,你很好!”妖族大军后方,一道低沉的声音裹挟阵阵腥风,衝著竹雪松迎面而来。 滚滚妖气化作黑雾,眨眼间笼罩大半天空。 “好你奶奶个头!”竹雪松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妖,揉著血淋淋的屁股蛋子,跳著脚的骂:“妈了个巴子,咬老子屁股,乾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小子,嘴巴太臭是会要命的!”黑雾当中,一双赤红色竖瞳快速转动,独属於大妖的强大威压锁定人群中的竹雪松。 “要谁的命?”恰在此时,竹雪芸清亮声音骤然响起,大妖威压顷刻间解除,下方被镇压的眾多家族子弟猛然间鬆了口气。 半空中,竹雪芸清冷的目光迎向那双竖瞳,浮在身侧的竹剑散发莹莹青光,凌厉的剑气已经开始快速匯聚。 第734章 生死,一念之间 一个月时间一闪即逝,漠北战场杀得天昏地暗,战场方圆一千里,所有百姓全部拖家带口逃散一空。 蒙阳国这次动了真火,集结各大部族联合行动,攻势异常凶猛,哪怕是卫澜风亲自坐镇中军大营,仍旧感到不小的压力。 为了阻挡敌军的进攻脚步,吴禛接连颁布数道旨意,抽调数路驻军府兵乃至仙官,支援漠北战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蒙阳国只是开胃菜,如果连这帮人都顶不住的话,自家老四回来之时,处於颓败之势的大军將会一触即溃。 所以,不管这轮进攻多么凶猛,他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顶住。 这也是他对卫澜风下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势要將敌人拦在关外。 这么一来,漠北战场虽然暂时安定少许,可却把京溪路的李仁心坑的够呛。 西夜国集结大批量修士军团,国师盘云亲自领军衝杀,进攻態势刻不容缓。 面对敌方近乎三倍的兵力,李仁心顿感压力山大,只能硬扛著敌方衝击且战且退。 没办法,一个月时间內,连续五道求援的摺子都被压了回来,手上没兵,他就是神仙也扛不住这么大的进攻压力。 吴禛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虽说没有派兵增援,但却在短时间內筹集一批灵石资源转送到京溪路战场。 他现在已经处於焦头烂额的状態,只求稳住漠北战场別崩,至於京溪路这边,依照目前的战况来看,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与之相比,漠北关外的战斗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信王,吴焕君等人纠结数十名吴氏元婴高手,与蒙阳王庭展开激烈搏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在很短的时间內结束,谁成想,蒙阳国那边完全没有退缩,结束的意思,而是在大祭司的带领下,与吴焕君等人形成对峙状態。 仅仅一个月时间,草原深处已经被祸害的不成样子,万里山河破碎,亿万生灵惨遭波及。 原本一望无际的草原,如今已沦落为修士斗法的修罗场。 吴氏皇室精锐与大祭司率领的萨满长老,各部族守护者,双方总计超过六十名元婴期高手,在这片草原上空展开廝杀。 此举引得多方势力频频查探,就连远在西南界的卿天门,都派了不少高手紧盯这片战场,防止这帮人控制不住力量,打崩无望山结界。 外界斗的鸡飞狗跳,关在京郊寺庙里的李沉海,也在 一个月时间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根据分身多方打探,花费大笔灵石的情况下,终於在一方三级势力当中,找到蕴灵玉髓的具体功效。 吴禛没有说谎,此物对於灵根確实有一定的提升效果,並且孕育过程极为困难,需要不少心血浇灌,乃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服用之后,不仅可以缓慢改善灵根品阶,也能增长不少修为,倘若正处在突破节点,亦是一件不错的衝击瓶颈秘宝。 当然,好处说完,缺点也不能忽略。 此物虽然可以改善灵根品阶,加快修为积累,但会对服用者的元婴造成不小的影响。 温养玉髓的龙气会在元婴內部扎根,並且隨著每日吐纳缓慢吸收灵力,一点点增长。 寻常时期,龙气不会对服用者造成任何影响,还会帮助他们加快灵力运转速度,净化那些不太精纯的灵力。 可一旦本体,也就是皇帝出现杀心,想要对服用者动手时,龙气便会瞬间陷入狂暴状態,疯狂摧残服用者的元婴,对其进行抹杀。 並且,服用者的一身体魄与修为,也会在龙气的凝炼下化作精纯的养料,反哺於皇帝自身。 此法可谓阴毒至极,哪怕是在西南界,也不常见。 据分身打探来的消息而言,想要破除,唯有一个办法,晋升化神期! 只有顺利渡过化神期雷劫,利用天道的淬炼抹除元婴內部那缕龙气,才有可能將其彻底清除。 除此之外,暂无他法! 禪房內,李沉海握著那块玉髓陷入沉思。 吃还是不吃? 吃了就要接受吴禛的掌控,还伴隨著被对方吞噬的可能。 可要是一直不吃,迎接他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仅他本人遭受囚禁,整个李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不吃,吴禛也有可能动用同样的方法,逼迫其他人吞服。 倘若丰收,老二亦或者春霞面临这样的境遇,情况可能会比他吃了更糟糕。 因此,现在的李沉海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了有可能多活几年。 不吃,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呼……”李沉海长出一口气,再三思量之后,看了一眼那枚玉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不如选个舒服的死法。”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吞下那枚玉髓。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当中,蕴含著极为精纯的灵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吴禛气息极其相近的能量。 李沉海没有细看,推断这股气息应该就是所谓的“龙气” 灵力宛如海浪一般,一波更比一波强,不断涌入他的体內。 此刻的李沉海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吸收那股庞大的灵力,他能感应到,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自己距离元婴中期越来越近。 丹田之中,已经凝实的元婴披上一层淡淡金色光晕,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舒畅之中,头脑愈发清明,道基也在一点点缓慢夯实。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与他的元婴缓慢交融之时,那缕龙气如同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钻入元婴核心深处,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悄然扎根。 隨著每一次灵力运转,龙气与李沉海的联繫就会加深一分,也是在此刻,一种微妙的联繫,在李沉海与吴禛之间建立起来。 李沉海隱约感应道,自己的生死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掌握。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死,只在吴禛一念之间! 第735章 不装了,摊牌啦! 儘管龙气已经成功在元婴核心深处“安家”,这会儿的李沉海也没空去管它住的舒不舒服。 玉髓的功效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劲,精纯的灵力宛如滔滔不绝的长江之水,不断冲刷著他的肉身以及体內万千经脉。 此时此刻,李沉海全神贯注引导灵力衝击更高境界,磅礴的灵力在其体內奔涌不止,元婴愈发凝实,周身气息稳步攀升。 禪房外,灵气氤氳,引动外界阵法,自动吸纳周围天地灵气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皇宫深处,正在批阅奏摺的吴禛动作微微一滯,似有所感。 他放下笔,指尖在桌案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他能感受到,京郊寺庙当中,一道微弱的“节点”被点亮,那是龙气扎根的標誌。 “李沉海……识时务者为俊杰。”吴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一个月而已,他就熬不住了。 “传朕口諭!” 隨著他的一声轻喝,门外刘公公匆忙进屋,攥著那个祖传小本本,做好记录准备。 吴禛起身在桌案前来回踱步,略微思量片刻,沉声说道。 “漠北战事激烈,敌酋进攻脚步不止,命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十日之內,集结三品以下仙官,赶赴漠北支援战局!” “此番征战实乃家国之大事,任何违抗命令者,定斩不饶!” 老东西,口是真急! 这边刚刚吸收玉髓,立马就把李沉海推到台前直面庆王府。 三品以下仙官! 此举要將京南路现存仙官抽调九成之多,这哪是抽人上战场,分明是要逼迫李家与庆王府开战! 这个狗皇帝,命脉攥在手里,说话就是硬气! 时间一点一滴滑过,当半空中匯聚的灵气旋涡骤然间扩散之时,身处禪房之中的李沉海顺利突破元婴中期。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一道狰狞的麒麟虚影。 此次突破虽然无关肉身,但经过龙气的凝炼与冲刷,体內蓄积的杂质与渡劫后不易察觉的暗伤全被清理乾净。 灵力经过再次压缩凝炼,也比之前更加精纯,自身道基也在玉髓的调教下,慢慢提升。 短时间內或许不会出现质的变化,但从长远来看,此物的作用確实妙不可言。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脖子上多出的那一条狗链子,可是牢牢攥在了吴禛手心。 嗡——!! 玉髓成功吞服,笼罩在禪房四周的结界顷刻间解除。 李沉海脸上浮现一缕讥讽与自嘲,拂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事已至此,想別的没用,抓紧时间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事。 他发誓,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事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京!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踏出房门那一刻,刘公公已经带领两名小太监恭恭敬敬等候著。 “恭喜李大人顺利突破,自此以后必將仙途坦荡,一帆风顺。” “刘公公还真是及时,我这边刚刚突破,你就到了。”李沉海抄著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不知陛下又传下了什么旨意?”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偽装,爱咋咋地,反正命就在你手里攥著,完全没有继续挣扎或跪舔的必要。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再聊这些没用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刘公公混了这么多年,一听话茬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笑容缓缓收敛的同时,腰身也在这一刻挺直。 他那张好似枯树皮一样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生硬的语气极其突兀的响起。 “传陛下口諭,命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十日內集结三品以下仙官支援漠北战场,为令不从者,斩!” “十日?”李沉海眼底闪过一缕冷意,隨即极其敷衍的拱拱手:“臣,领旨!” 不管他愿不愿意,此事已经没得选。 事实就是如此,哪怕他现在极其厌恶吴禛,也必须与其统一战线。 只有皇帝贏了,他才能活的更长久。 “李大人,漠北战事紧迫,京南路仙官能否及时到达战场支援,可就看你啦!” 刘公公昂著下巴頦,以一种俯视姿態,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这也是陛下说的?”李沉海迎著他的目光反问道。 “这是老奴给你的建议。”刘公公眉梢轻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哼!”李沉海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当面讥讽道:“阉人不得干政,这点规矩还用我教你!?” “你!”刘公公勃然大怒,指著李沉海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之前还求著自己说好话的李沉海,竟然会在这么短时间內,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看来陛下说的没错,对付这种泥腿子,就需要大棒加甜枣,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你什么你,本座乃无极宫超品仙官,你一个后宫阉人,在这教我做事?” 李沉海面露凶光,饱含杀意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径直插入刘公公心底。 “少说话,多做事,別人敬的是陛下,可不是你这条老狗!” 话音落,他也不管刘公公是何反应,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京城。 “混帐!!”他刚走,刘公公面色铁青,爆发难以遏制的怒火,周身气息轰然扩散开来,整座寺庙眨眼间化作一片废墟。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都跟著倒霉,直接被他的威压碾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一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当面教训我?” 刘公公面目狰狞,愤怒的情绪好似点燃的桐油,不断在其心底燃烧。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除去皇帝之外,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哪怕是那些王公贵族,乃至之前暴毙而亡的太子,见到他时都会以礼相待。 今天,这个刚刚突破元婴中期,芝麻粒大的小东西,竟敢当面骂他“阉人”“老狗” 狂妄! 狂妄至极,罪不可赦! “哼!”简单发泄一通后,刘公公收敛心神,仰面冷笑不已:“超品仙官镇抚使?” “看看你还能囂张多久!” 第736章 適当放权 骂刘公公一是为了出气,发泄发泄对於皇帝的不满。 二是看不上他那副狗仗人势,话里话外敲打人的姿態。 太监就是太监,干好自己的事,管住自己的嘴,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动不动就想掺和掺和朝中的事,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之前没有站队,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引起皇帝的猜忌,这才谨小慎微,一直耐著性子装孙子。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彻底绑死在皇帝的贼船上,还能让你一个老太监压著? 骂不了皇帝,还收拾不了你这个狗东西? 皇帝身边红人,回去告状是吧? 去吧,李沉海敢这么做就不怕他去告状。 如果是之前,皇帝或许会照顾刘公公的顏面,给予一些警告或提醒。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沉海已经成为他的人,况且,懟刘公公的那些话也不犯毛病。 你一个太监,总是提及朝中琐事,甚至还想敲打敲打皇帝的心腹,这不就是找死吗! 但凡他还有点脑子,就会將此事深埋心底,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然的话,稟告吴禛之后,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下场。 东芝路,吕洲斗牛府,城中心。 刚刚开业没几天的万宝商行,人头攒动,客如云来。 近些年,东芝路这边的法宝生意,全都被几个大型宗门垄断,使得本地法宝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並且质量方面也是一言难尽。 这就导致本地修士想要一把称心如意的法宝,要么花高价从天工坊定製,要么去別的路大费周章购置。 万宝商行的到来,对於本地修士而言是一件好事,先不说他们的价格怎么样,最起码质量方面要比本地宗门过硬。 而且人家的售后服务非常好,不仅可以免费保养,还附带维修,质保等等业务。 这对於囊中羞涩,又想要一件趁手法宝的修士来说,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购场所。 因此,万宝商行从开业那天生意就不错,每天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在此选购心仪的宝贝。 至於那些一直观望的同行,內心虽然极度不满,可一想到炎云山的灭门惨案,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趴著,没敢过来招惹是非。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势力,不管是镇西武侯李仁心还是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都不是一般江湖宗门可以招惹。 再加上,近些日子刚刚投靠李家的悬壶仙坊,这就使得,李家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明面上三尊元婴期高手,这种实力不管在哪,都有上桌的资格。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当今陛下支撑,免死金牌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玩意亮出来,简直就跟“杀人许可证”没什么区別。 这种情况下,除非脑子有病,不然,没人会去触李家的霉头。 人来人往的大厅內,伙计们来回穿梭,伺候著前来选购的客人。 作为掌柜的,丰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在库房里转悠,帮忙取一些高价值法宝,供客人挑选。 直到临近中午,铺子里的客人才少了一些。 这也使得忙活够呛的伙计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都歇会吧,顺道清理清理法宝上的手印,沾染的气息都要抹除乾净。” 丰收朝著一眾伙计挥挥手,转而去向独属於他的帐房。 推门进屋,脸上那副憨厚笑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疲惫与忧虑。 这些天,他一直忙著生意,也没时间管家里的事,虽然老二已经通过灵镜向他讲述了父亲的处境。 可一直见不到人,他这心里还是没底。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去一趟京城,花点钱托人走走关係,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跟爹见一面。 哪怕只是见一面,不说话也行。 “怎么,垂头丧气的,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突然响起的轻笑声,惊醒愁眉不展的丰收。 他猛地抬头,就见左侧窗前茶台,端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那抹无比熟悉的笑容时,这小子彻底傻眼了,呆呆的愣在原地,像是见鬼一样,使劲揉揉双眼,带著颤音试探性喊道:“爹?” “这才几天,亲爹都不认识啦?”李沉海拎著茶壶,脸上瀰漫著从容笑意,冲洗著茶碗。 见状,丰收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后,这才確信自己没有做梦。 “爹!!” 这小子嚎叫一声,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噌地一下窜到近前,脸色涨红,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东芝路了?” “娘知道你回来吗?” “这些天,家里都快急死了,你可算回来啦!” 这小子,表面看著憨厚沉稳,实则,骨子还是毛毛躁躁的性格。 有外人的时候还能控制一下,到了自己家人面前,完全压抑不住內心情绪。 “你能不能一句一句问,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上躥下跳像什么样子。” 李沉海端著茶碗,板著脸训斥道。 “是是是,爹说的是。”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丰收,压根不在乎老爹的呵斥。 这会儿別说骂两句,就是给他几脚,这小子都能乐出鼻涕泡来。 “爹,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都急坏了。” 丰收回头挥挥手,房门缓缓闭合,一层隔音结界升起,保证爷俩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听见。 李沉海呷了一口茶水,也没继续卖关子,简单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阐述一遍。 具体情况,基本跟李仁心说的一样。 他没有跟老二串供,但以他对那孩子的了解,肯定会捡好听的说,不会把实情告诉家里人。 所以,他並不用担心露馅。 “好傢伙,合著真跟老二说的一样,確实是赏赐了宝贝。”听明白怎么回事的丰收,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息道:“这给我嚇得,天天魂不守舍,就怕出现点什么意外。” “皇帝也是,赏就赏唄,干嘛还把人关在京城,这不存心捣乱吗!” “行了,少说没用的废话。”李沉海不想再谈京城发生的事,转而扫视著屋里的陈设,问道:“东芝路的情况怎么样,铺子有没有铺满?” “差不多!”提起这事,丰收脸上多了一丝得意,忙不迭匯报导:“这边的市场远比咱们想像的好,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四十五家铺子顺利开业,营收很是喜人。” “这么快?”李沉海眼底闪烁些许惊讶与诧异:“两个月时间开设四十五家铺子,你小子行啊!” “嗨,还不是老二出的主意。”丰收倒是没有贪功,將之前李仁心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他说,生意做大了,仅靠一个人是要累死的,该放权的时候就要放权。” “现在这四十五家铺子,有一半是老徐的徒弟或者叶庆文的亲信在执掌,这帮小子挺不错,活乾的利索,帐目也挺清晰。” “挺好,保持住现有趋势,但也要控住脚步,不能为了速度盲目扩张。” 李沉海轻轻敲著桌面,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等以后你会发现,管人要比打理铺子更麻烦,所以,在用人方面一定要格外小心,头脑笨,学东西慢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人品!” “放心吧爹,我也提防著呢,有歪心眼的一律不用。”丰收重重点头,深知这里边的水有多深。 眼看儿子乾的还算不错,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閒聊道。 “东芝路让你们占了四十多家铺子,再加上之前的宗门势力,这么一分割,你那大舅子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吧?” “嘿,这事我早就想到了。”丰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簇狡黠:“他的铺子开在战场旁边的坊市,那边人多,也挺热闹。” “咱家铺子没往那边凑,省的抢生意,別的势力我也想招全给赶走啦。” “你自己的大舅子,没事还是要多上上心。”李沉海起身在桌前踱步,安排道:“江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不能让他出现意外。” “帮助要有,但也要放开一些距离,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牵连到人家,那就是灭顶之灾!” 第737章 柳擎天被抄家! 爷俩就当前的问题深聊了一会儿,谈完生意方面的事情,李沉海这才话锋一转,开始询问最近一个月的近况。 提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丰收就像是蓄积已久的“怨妇”,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他趴在茶桌前,將南疆,漠北以及京溪路的情况说了个遍,尤其是蒙阳国那边的大战,讲述的绘声绘色,就像是现场看见了一样。 也不怪他会这么激动,主要是,铺子里天天人来人往,谈论最多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常年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有一个毛病,说什么事都喜欢夸大,並且还会在其中掺杂一些自己的臆想与个人观点。 这就导致,吴氏与蒙阳王庭的战役隨著眾人传播,变得越来越魔幻,甚至有人传出,整片草原都被打崩,无望山都被崩碎的言论。 对於这些没有根据的无稽之谈,李沉海只当是个笑话,全然没有在意。 但吴氏与蒙阳王庭的战役確实还在持续,这一点倒是挺让他好奇。 一个小小的吴柏煊而已,值得打这么久? “爹,这些事虽然闹的动静不小,但都跟咱们没关係,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倒是有点变味了。” 丰收端起面前茶碗一饮而尽,隨后抹抹嘴角,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 “八天前,皇帝突然下旨彻查柳家,不仅一夜之间关停了柳家在武康境內的所有商行,还把柳家在京城的府邸抄了,据说弄走不少钱。” “就连柳家的伙计,掌柜的都被抓了不少。” “什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瞬间不淡定了,眼神骤然间一变,脸上写满凝重。 皇帝突然下旨抄家!? 而且还是武康首富柳家! 此举著实超乎了他的想像,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 按照他之前的推论,柳擎天应该在皇帝那边下有重注,並且掌握著一定的核心机密,不然的话,以吴禛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他在这个局势当中,反覆横跳。 此等情况下,柳家还能被抄家,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擎天干了令吴禛不能容忍的事情,这才不管不顾向其挥刀…… “这事说起来也挺怪。”丰收眉头紧锁,目露迟疑之色,自顾自嘀咕道:“下旨抄家的前一天,潘景就跑过来把壮壮带走了。” “这说明他们已经提前收到风声,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把那些掌柜的以及家里的钱財转移走呢?” “反正也是撕破脸了,何必留给皇帝!” “呵……”闻言,李沉海冷峻的脸庞浮现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揶揄道:“这就是柳擎天的聪明之处,丟下仨瓜俩枣的散碎银两,算是给予皇帝的补偿。” “如果都把钱带走,一轮抄家连只耗子都没扫到,皇帝还有何脸面而言?” “现如今,抄家旨意下达,柳家也就不欠吴禛什么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恐怕也会就此结束。” 他坐位桌前,微微抬头看向北方,轻轻嘆息道。 “老柳还真是果断,现在看来,他最后的目標应该是四皇子。” “我觉得也是。”丰收紧跟著点头,趴在老爹面前分析道:“依照目前的情况,四皇子贏面最大,庆王肯定会第一个完蛋。” “爹!”他昂著脑袋,身子往前“顾涌”一截,像是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自从半个月前,皇帝接连颁布五道旨意,勒令庆王带领京南路驻军,赶赴漠北战场,抵抗蒙阳大军入侵。” “可你猜怎么著?” “滚,少给我卖关子!”李沉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嘿嘿,习惯了,老是跟那帮跑江湖的閒扯,落一身坏毛病。”丰收挠挠头,傻笑著说道:“庆王一直推脱装病,声称近期修炼出了岔子,正在休养生息,实在难以肩负大任。” “並且,不光他本人抗旨不尊,就连京南路五万驻军,也没有动弹,哪怕圣旨已经递到脸上,这帮人仍旧熟视无睹,装聋作哑。” “爹你说,他这不就是找死吗,仅凭抗旨这一个罪名,皇帝就能名正言顺,派兵镇压!” “派兵?派谁?派你去?”李沉海斜了他一眼,抱著膀冷笑不已:“现在的武康,就是一艘满是窟窿的破船,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清理內乱。” “也就是四皇子的压力在上边顶著,不然的话,庆王早就已经起兵造反。” 他躺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很是疲惫的嘆息道。 “乱了,全乱了……” “庆王,皇帝,包括朝中那些文武大臣都在等,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紧紧盯著漠北那把铡刀,生怕哪一天突然落下,砍下自己的狗头。” “嘖……”闻听此言,丰收略显疑惑地咂咂嘴,閒扯道:“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皇子直接绕过漠北,突然杀进武康境內……” 他的话语中夹杂著明显的担忧,搓著下巴稀疏胡茬,继续分析道。 “你想啊,一万名金丹期尸傀,既然是傀儡,那就肯定有办法收纳转移……” “突然空降京城,这不也是一种进攻方式吗?” “不可能!”针对这番说辞,李沉海轻轻摇头,当即就给否了。 这个点子乍一听挺像什么回事,確实可以打吴禛一个措手不及。 但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么做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一万名尸傀,只有聚在一起的时候最具威胁力,但也仅仅只是对那些军队而言。 倘若四皇子不知死活,真就硬闯进京城,想要依靠这些力量夺位,那就是自寻死路,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前些日子京城一行,让李沉海对於那座皇城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且不论那些王公大臣中隱藏著多少客卿,心腹。 单单只是皇城之中,最少潜藏著八十到一百名元婴期高手。 这还不算无极宫以及那些忠於皇帝的群臣所属。 如果四皇子突然杀回京城,身边没有足够的元婴期护航,仅凭一万金丹尸傀想要推翻吴禛的统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真要是那么简单的话,他就没有必要跟蒙阳国合作。 以他对当下局势的判断,就算四皇子回来夺位,也会选择从漠北入手,跟隨蒙阳国大部队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推。 这么做不仅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尸傀的损失,也能藉助蒙阳国高级战力,为其保驾护航,防止武康这边的高手,对其进行点对点击杀。 第738章 指望我养老 “对了爹,还有个事!”好半天没有说话的丰收,突然抬起头来,眼底瀰漫著淡淡迷惑,询问道:“刚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跟你聊了这么半天后我才发现,这事处处透露著怪异。” 这次他倒没有卖关子,赶忙將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漠北战事爆发之后,东芝路这边的战役却在一点点停歇。” “一开始的时候,每天还会有一些小规模的摩擦,直到十天前,双方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开始休战。” “甚至於,皇帝还从东芝路战场抽调不少兵力,支援漠北战场。” 他有些想不通这里边的关係,望著老爹,追问道。 “爹,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武康跟雷音城打了这么多年,现在说停就停,这未免太过於爽利,草率了吧……” “既然能够谈判停战,为什么要打这么久?” 他的这番话,使得李沉海陷入短暂沉默当中。 更是直接从侧面验证了他在京郊禪房中的猜想。 武康与雷音城的爭斗,绝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们肯定在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具体是什么,李沉海无从得知。 但可以確定,漠北战事停歇之前,东芝路应该不会开战。 “最近这段时间,安排人打听打听,摸一摸东芝路战场到底撤走多少人。” 李沉海缓缓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来回踱步。 “老二那边你也勤问著点,他现在缺人缺资源,硬抗京溪路的战役很吃力,必要时候可以给予一些帮助。” “爹……”丰收臊眉耷眼地低著头,有些不满地叨叨著:“皇帝打仗,咱家出钱,这不太合適吧……” “给老二我肯定没有意见,但京溪路数万大军,还有不少修士混杂其中,要是都管了,这可要花不少钱。” “你懂什么!”李沉海回头瞪著他,言辞极为犀利的呵斥道:“带兵打仗,笼络不了人心,就別想那帮人给你卖命!” “更何况现在的京溪路已经出现颓势,倘若不能稳住军心,老二此战必败无疑。” “他要是败了,你觉得朝中那些老东西能错过这次借题发挥的机会?” “好吧好吧……”丰收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没敢继续犟嘴。 在他看来,现在的武康已经不具备任何投入价值,往里边扔一块灵石他都觉得是在浪费。 但老爹都发话了,他也不敢拒绝,只能忍著心疼,儘量少扔点。 “你小子平日里还凑合,一到大是大非节骨眼就容易犯糊涂。”李沉海指著儿子,恨铁不成钢式的教训道:“眼里就那么点灵石,永远看不到未来的趋势与发展。” “你好好想想,武康不管谁坐江山,往后都別想有好日子过,等到老二退出朝堂那一天,那些跟著他的兄弟,多数都会转投到李家,跟那些人相比,这点灵石算个屁!” “老二为啥要退出朝堂?”丰收满眼疑惑地看著他,很是不解的追问道:“爹,你跟老二到底商量什么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聊过的“退路”,顿时委屈的不行,感觉在老爹面前完全得不到重视,家里什么事都不跟自己说。 “滚一边去,我就是那么一说,不一定真这么干。”李沉海懒得跟他磨嘰这点事,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彻底消失。 “哎不是,我……”丰收望著空荡荡的房间,委屈的都快哭了,很是不满的抱怨道:“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没有远见……” “家里家外这么点事,不都是我在打理吗?” “老二好,老二什么都好,可就是不进家,你们以后还是要指望我养老!” “指望你养老?”李沉海的声音突然迴响在房间內。 正在发牢骚的丰收被嚇得一激灵,噌地一下钻进茶台后,缩著脖子应道:“爹,我说著玩呢……” “哼!京溪路那边当个事办,莫要耽误了时间!”李沉海並没有现身,唯有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內迴响:“江家铺子在哪?我过去看一眼。” “万宝阁对面!”丰收扯著嗓子应了一声。 隨著他的回应,帐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丰收蹲在茶台下,探出脑袋左右寻摸一圈,没有察觉到老爹的气息后,这才慢悠悠爬出来。 “这老头,还跟我虚晃一枪……” …… 来到江家铺子时,正是午后忙碌时间。 江德明的铺子不大,三间门面上下三层,除去他在里边忙活之外,还找了三四个比较机灵的伙计帮忙。 东芝路停战,导致坊市这边的客流量直线下降。 但好在,这片地界只有他们一家铺子,生意虽然受到影响,但还是能赚到一些钱。 李沉海没有进店,而是隱藏在空中,默默看了一会儿。 瞧见已经两鬢斑白的江白山也跟著帮忙,前前后后跑腿时,笑著感慨道。 “他是真活明白了,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晚年有所依靠,再来个大胖孙子,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嘍。” “你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我……”李沉海习惯性回应,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心底警铃大作,血都凉了一半。 “莫慌。” 云层之中陆清远的身影悄然浮现,笑吟吟的望向他。 “国师大人!”李沉海回过神来,紧绷的神情立刻舒缓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唯独忘了这个老货。 现在想想,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没碰到过第二个。 “道友京城一行,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陆清远一步迈出来到他的身旁,手中拂尘迎风摆动,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氤氳仙韵,极具高人风范。 唯一令人不適的便是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完全不像个修行几百年的老头子,与他所散发的气质太过割裂,很容易让人出戏。 第739章 助你破局 “国师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揭李某的伤疤?”李沉海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身边的陆清远,言语间充斥著些许怨气。 在他看来,蕴灵玉髓的事应该瞒不过对方。 当初面临这个难题的时候,他也想过找国师解决,但苦於被困,一直没有机会与其接触,只能作罢。 “不打紧,不过是缕龙气而已,要不了命。” 陆清远果然知晓此事,並且对此极其的了解。 “此物珍贵无比,一般人想要还没机会呢,从另一方面来说,吴禛对你很看重,你应该庆幸才对。” “哦?此话怎讲?”李沉海带著一丝好奇,询问道。 被人“下毒”还要觉得庆幸,难道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大摆宴席,乐呵几天庆祝庆祝? “这就证明吴禛对你没有杀意,最起码现在没有。” 陆清远瞥了他一眼,话里夹杂著一丝极为明显的调侃。 “现如今,三方势力角斗,你能在吴禛这边获取免死金牌,那就有了三成机率活下去,对比旁人,也算是优势!” “呵……”李沉海嘴角微微抽动:“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他不成?” “那倒也不必。”国师摆动手中拂尘,面色极为平淡地俯视著下方人头攒动的街道:“十日期限吾已知晓,这是个必死的局面,他准备借你的手,先把庆王府拖下水。” “吴灝洋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这个时候,只要你出面要人,必將爆发爭执。” “他就这么相信李家的力量?”李沉海眼神恍惚,觉得吴禛此番想法,未免过於唐突:“如果开战第一时间,李家便被庆王府诛灭,京南路的烂摊子,他又该如何收场?” 闻言,陆清远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 唯有嘴角那缕压抑不住的笑容,预示著,他已经看穿李沉海的偽装。 “道友!” 不多时,陆清远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泛起点点涟漪。 “谁都知道李家不是庆王府的对手,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李家隱藏的秘密。” “这些年,你们从天工坊陆陆续续收购十几座矿山,並且绝大部分已经开採乾净,这些材料皆是锻造符文大炮的必需品。” “论战力和人数,李家肯定不如庆王府,但要说军械装备,想必,武康境內应该没有私人势力比得过你们。” “那些都是炼器必不可少的材料,我也不打算造反,要那么多符文大炮干什么。”李沉海面色不改,当场否认了他的猜测。 陆清远没有与之爭论,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只要吴禛觉得是就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玉质令牌,递到李沉海的面前。 “拿著它,此番劫难,我来帮你化解。” “怎么化解?”李沉海接过令牌,左右打量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抬起头,刚想问此物的作用,就发现,站在面前的陆清远早已失去踪跡。 “这都什么毛病!”他握著令牌,很是烦躁的咒骂道:“说著说著人就没了,奔丧也没有著急的,真他妈坑爹!” …… 三日后,回到上山镇的李沉海,並没有向家里人讲述太多外边的事,仍旧向以前一样,没事去药园溜达溜达,偶尔带著孩子们玩玩。 而今,外边已经知晓他这次回来的任务,关於李家要与庆王府开战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有不少亲近之人传讯询问,想要了解了解具体情况。 就连远在蒙阳国的柳擎天都派人过来打探,试图从他口中明確皇帝的真正意图。 对於这种尚在观望之中的墙头草,李沉海全都没有回覆,甚至连院门都没让进。 此番行为,更是引得眾人浮想联翩。 有些好事者,趁势散播谣言,声称李家正在秘密赶工,研製大杀器,准备趁著庆王重伤未愈,突袭庆王府。 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言论,按理说不会有人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么怪,越是离谱到极致的消息,越容易传播。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討论这些事情,李家准备攻打庆王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京南路,就连附近几路,也出现了相关言论。 这就使得,不少观望势力更加专注此事,生怕大战突起,遭受无妄之灾。 然而,就当外界传言越来越过分之时,作为幕后主使者的李沉海,却在家里閒的发慌。 “乾爹,你说,是不是我做的对!” “小五就是坏蛋,他欺负人!” “不是,是你太笨,被人家给骗了!” “就是你太坏,你没有良心,乾娘说的对,你就是坏种!” 后院厅堂门口,李沉海坐在台阶上,开始“断案” 这是他每天必做任务,就跟玩游戏跑环一样,天天少不了。 面前,妙妙叉著腰,细腻白嫩的小脸气的通红。 反观跟她面对面的李仁兴,却是一副气定神閒的姿態,昂著下巴頦,那叫一个得意。 这事还要从上午说起,閒著没啥事的珊珊带俩孩子去了一趟青河县,溜达著玩。 好长时间没有进城的孩子们,猛然间看到那么多人,就像是撒了欢的野狗一样,彻底玩高兴了。 途中,这俩孩子碰见一对乞討的母子。 妙妙天性善良,看人家娘俩食不果腹,连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当即善心大发,从珊珊那里借了十两银子,非要送给那对母子。 江湖经验相对“丰富”的李仁兴,一把抢过银子撒腿就跑,说啥不愿意施捨给那对母子。 並且还用二哥教给他的经验辩解,说那对母子就是骗子,乞討是假,踩点是真。 白天是乞丐,晚上就有可能化身恶匪,打家劫舍祸害乡邻。 妙妙不相信他的话,俩人因为这点事打了起来。 好在珊珊就在一旁守著,这才把俩孩子分开,直接带回家。 这也就出现了此刻的情景,气的妙妙哇哇大叫,骂李仁兴是“坏种”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蹲坐在台阶上,捧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瞧这俩孩子,像是两只大公鸡一样,谁也不服谁。 为了化解妙妙的委屈,他看向抱著膀,自认为一身正气的李仁兴,开口问道。 “小五子,你先说,凭什么认为人家是骗子?” “因为二哥说过,天热的时候没有乞丐!”李仁兴没有丝毫犹豫,视李仁心的话为至高信条,信誓旦旦的说道:“现在正是夏天,不会没有东西吃,他们这个时候乞討就是骗人的!” 他这话確实有点道理,但就是太过於片面,不能作为確凿的依据。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出乎了李沉海的预料。 他本以为小五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论,没想到这小子並不是瞎胡闹信口开河,还是有点自己的判断在里边。 第740章 我想回家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小傢伙的说辞並不能作为主要依据,更不能证明人家就是骗子。 李沉海侧目看向“稳操胜券”的小五子,耐心教导。 “逃荒一事並非秋冬季节才有,每年大旱时节,天灾人祸不断的时候,也会有灾民出现,仅凭这一点就说別人是骗子,令人难以信服!” “其次,近年来,国家征战不断,民间的赋税也在一层层增加,这就导致百姓们的日子苦不堪言,出来逃荒已成必然之势,仅靠一句夏天不会缺粮,实在是笑话。” “就是,乾爹说的对,你就是不想给钱,就是坏!”妙妙虽然听不太明白李沉海的言论,但也能分辨清这是向著自己说话。 她叉著腰,趾高气昂的瞪著小五,训斥个不停。 “他们都多可怜了,饭也吃不上,衣服也没有,天气这么热,晚上也没有地方睡觉,你还说他们是骗子,小五子,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啦!” “他们就是骗子!”李仁兴坚持己见,哪怕已经找不出理由反击,可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俩人因为这点事又开始吵吵,妙妙擼起袖子就要动手揍他。 见状,李沉海伸出手来,掌心出现一根布满荆棘的藤条。 看见此物,俩孩子立马老实了,妙妙更是被嚇得捂著小嘴,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害怕极了。 乾娘用这东西打过她一次,就这一次,疼得她哭了大半天。 往后再看见这东西,心里就止不住地害怕。 “妙妙的话也不全对,现在这个年月,骗子盛行,拐卖小孩的也是大有人在。” 李沉海拄著藤条,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想要行善是好事,但要看清楚搞明白,才能实施帮助,如果对方真得是苦命人,你的十两银子也算是用到了正处。” “可他们要是坏人,你们的这笔钱就是助紂为虐,资助他们祸害更多的好人。” “那怎么確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妙妙鬆开小手,怯生生说道:“坏人的脑门也不会写字……” “你傻呀!”李仁兴抢先发言,瞪著眼睛说道:“管他好人坏人,不给就对了。” “天天都有人饿死,你管得过来吗,再说了,咱俩就是小孩,也没有能力分辨真假,万一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咦!”闻听此言,李沉海倍感意外的看向儿子,眼底闪烁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这话谁教你说的?” 在他看来,这小子才四岁,应该不会有这么深的感悟,也说不出来这些话。 “没人教我呀。”李仁兴昂著小脑袋,如实应道:“以前二哥说过,路边碰见蛇的时候,不要去管它有毒没毒,第一时间应该闪开,避免被它咬到。” “我们两个都是小孩,也打不过人家,碰见陌生人的时候就应该先走,等我像二哥那么厉害的时候,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嘶……”听完他的这番话,李沉海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搓著下巴端详儿子的同时,目露欣赏之色:“行,以后就按你二哥说的办,做所有事情之前,首先保证自身安全。” “想要行善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不能將自身置於险地。” “嗯!”得到认可的李仁兴重重点头,还不忘朝妙妙挤眉弄眼显摆,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了。 “乾爹,乾娘说,要有助人为乐的心態,我想帮助那些穷人也不行吗?”妙妙有些不开心的低著头,小手缠著衣角,情绪异常的低落。 这孩子虽说在人族世界生活了挺久,但却一直在李家附近活动,压根没有认识到人性的险恶。 再加上,春霞对於他们的教导,都是以人性良善一面为出发点。 久而久之,这个单纯的孩子就当真了。 “当然可以,但你要记住,帮助別人的时候,要在家里大人身边,没有大人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乱跑,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李沉海不想打击这个孩子的善心,笑吟吟地鼓励道。 “结善因得善果,只要你有一颗向善的心,就会得到好的结果。” “那,那我以后还能给別人钱吗?”妙妙满怀期望的昂著小脑袋,眼睛里闪烁著清澈的亮光。 “你哪有钱?” 没等李沉海回应,李仁兴个捣蛋鬼,不合时宜地说道。 此话一出,妙妙眼底亮光顿时黯淡几分,委屈巴巴地低著脑袋。 “对啊,我没有钱……”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和大牛来到李家是要做工还债的,哪有钱去接济別人。 “滚!”看著丫头眼眶含泪无比失落的模样,李沉海心疼坏了,抬眼瞪著小五,低声喝道:“再废话老子抽死你!” “略略略……”小五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扭著屁股,跑出院子玩去了。 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妙妙,既然武力上征服不了对方,那就只能攻心。 你揍我,我就把你气哭。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不亏。 只不过,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一旦让娘亲看见那就完嘍。 “来,乖妙妙,乾爹抱抱。”李沉海张开双臂,將小丫头揽进怀里,抬手帮她擦拭著眼角尚未滴落的泪珠:“小五跟你说著玩呢,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哭呀。” “乾爹……”妙妙抬起头来,小脸掛著淡淡的哀伤,抓著他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说道:“我,我想娘了……” “我,我想回家……呜呜呜~~~” 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白皙的脸庞掛著豆大的泪珠,別提多伤心了。 细想想也对,她才多大呀,跟著啥也不懂,也不会照顾人的大牛从山里跑出来,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家里的亲人,別说一个小孩,换做没出过远门的大人,也会出现思乡情绪。 又加上小五太皮,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总能蹦出一两句伤人的话,让妙妙意识到,这里並不是自己的家。 久而久之,累积情绪爆发,就是要大哭一场发泄发泄。 第741章 拒绝徵调 “呜呜呜,我想娘亲,我想小花,我想回家……” 小丫头扑在他的怀里,哭的断断续续,泪花如泉涌一般,不断滴落。 李沉海將其抱起来拥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你娘现在正忙著呢,等过段时间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自然会来接妙妙回家。” “你放心,乾爹等会就去揍小五,他以后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天天揍他。” “不要……”妙妙连连摇头,昂起微红的小脸,哽咽著说道:“他会笑话我的,他肯定会说我是赖皮鬼,只会告状……” “没事的,乾爹偷偷揍他,让他发现不了。”李沉海笑吟吟地帮她擦著泪珠,再次许诺道:“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丟出去挖矿,以后都不会再烦你啦。” “那就没人跟我玩了……”妙妙抽噎著擦拭泪珠:“而,而且他太小了,没有劲儿,干不了重活,会累坏的……” “真是好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帮他说话呢。”李沉海抱著她起身,一步步向隔壁院子走去。 正巧,春霞刚把孙子哄睡,准备来这边“审审”两个惹祸精。 一露面,就见自家闺女哭的满脸泪珠,这可给她心疼坏了。 “谁?小五子呢?他是不是一天不挨揍皮痒痒,怎么整天欺负我们妙妙!” “行啦,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快哄哄吧。”李沉海將孩子递到她怀里,极其贴心的叮嘱道:“跟帐房那边说一声,从现在开始,给妙妙同等待遇,每个月的月钱一分都不能少。” “啊?”春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显疑惑的看著他:“什么待遇?她跟小五连数都数不明白,要什么月钱?” “你不会以为,我只给小五没给她吧,这俩孩子可都没有!” “从这个月开始就都有啦!”李沉海不为所动,郑重说道:“花不花的明白,隨便他们自己折腾,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归属感。” “你这……”春霞若有所思地抱著孩子,缓缓点头说道:“有点道理哈,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行了,你自己研究吧。”李沉海没时间研究这点小事,拂袖转身,向前院走去。 …… 临近天黑,在外边药园逛了一圈的李沉海,背著手在家门口小广场閒溜达。 隨著李家的扩张脚步越来越快,镇子上的居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能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李家分散在各地的心腹家属。 只要搬到镇子上来,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由李家负责,包括后代子孙的教育等问题,也不用操心。 新的学堂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不仅包含最基础的读书识字,还有天赋测试,初步的根基塑造等等问题,都由李家负责。 目前,镇子上的住户已经接近一百家,多数都是丰收手下的各大掌柜家眷,还有一部分元鼎门叶庆文的手下。 当前,李沉海已经对整个镇子进行了二次规划,刨除李家,江家宅子以及部分重要药园之外,空余的地方开始建设第二批居住区。 这次规划足有一千户,全部是联排的三进院子,足够一家三代人舒舒服服生活。 此举並不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核心人员的家人,督促他们办事。 李沉海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核心人员与李家的关係並非简简单单的上下级,而是一个圆圆满满的大家庭。 只要你在前边用心用力为这个大家庭付出,你的个人小家庭完全不需要担心。 与李家祖宅同处一地,不论是安全还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並且,你的后人也有更大的机率,进入李家下一代培养计划当中。 一旦被选中,此生所有修炼所需,全由李家承担。 哪怕是出意外死了,只要是为家族牺牲,后续家属也会得到妥善安置,李家最少会承担三代人的生活所需。 这对於多数修士而言,绝对算是难以想像的丰厚待遇。 外界那些养死士的家族,也做不到养活三代人的善后计划。 虽说这么做会令家族背负不小的財政压力,但李沉海还是力排眾议,坚定按照现有计划发展。 用他的话说,人心归附,方是家族长久兴盛之本。 唯有以诚相待,以利相系,以情相牵,方能得人死力。 他不求所有人都能在李家危难之时以命相搏,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真心实意,脚踏实地的做事,这笔钱花的就值。 俗话说,千金易得,良將难求! 此番动盪年间,灵石固然重要,但只有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唯有眾人合力划桨,方能乘风破浪,挣脱此处旋涡。 夜色渐浓,晚风带著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迎面而来。 李沉海信步走向家门,刚到小广场边缘,就见空中出现一道流光,直奔他而来。 下一刻,一身灰袍,跌跌撞撞跑来的常富贵,一脸慌张,尚未来到近前,就听他开始吆喝。 “大人,出事了,这次咱们真是摊上大麻烦啦!” “慌什么!”李沉海眉头微蹙,语气夹杂著些许不悦:“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大人,小的知错。”常富贵抬手擦擦额角汗珠,隨即迈著小碎步来到他面前,环顾四周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外人后,略显急切的匯报导:“大人,小的按照名单挨家挨户通知,可却接连吃到闭门羹,压根没有一个人搭理。” “有些人甚至都没露面,只派个家丁就把我给打发了!” “陆陆续续一百多家,全都是这般回应,没有一个人愿意奔赴漠北作战。” “大人!”他带著颤音,眼底凝聚著化不开的忧愁:“陛下就给了十日时间,咱们要是凑不够人,是要杀头的,这可怎么办呀……” 第74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谁跟你说的杀头?” 李沉海神情极为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面金牌。 “本座有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肯定是能逃过一劫,杀得是你跟老郎,与我何干?” “啊!你这……”常富贵惊呼一声,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双眼睛险些瞪出眼眶,指向他的手都在颤抖:“大,大人,你,你不能……” 噗通——!! 这小子径直跪倒在地,嚇得脸都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大人,你不能不管我和老郎,我们俩对您忠心耿耿,镇抚司的人都跑光了,就我俩没跑……” “那是你们没地方去,但凡有地方落脚,早就跑没影了。” 李沉海抄著手,笑眯眯地说道。 他就是嚇唬这货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下雨天打孩子——玩唄。 “那,那……那我们也不能死呀,真要是被陛下砍了头,以后谁帮大人跑腿,谁帮大人传……” 话说一半,对面过来一队巡逻的弟子,粗略估计应该有十几人。 李沉海朝著那些人努努嘴,意思表达的相当明显。 我这最不缺的就是人,没有你们俩,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可就算这样……” “大人,救命啊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嚎叫。 紧接著,就见披著甲冑,手里拎著长刀的老郎,驾驭著一件下品法宝,著急忙慌跑回来。 人还没落地,他那破锣嗓子已经在小广场附近炸响,惊得不少人连连抬头,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李沉海早已习惯他那一惊一乍的做派,隨手一招,从广场边缘拉过来一个石墩落座。 “被人揍了!”郎有为倒是乾脆,当著他的面啐出一口唾沫,仔细看就能发现,里边还掺杂著极为明显的血丝。 他像个怨妇似的,扛著长刀,骂骂咧咧地抱怨个不停。 “朝廷给的什么破差事,钱没捞著,还被人打一顿,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大人,发兵吧,弄死那帮不听话的蛀虫,直接抄他们的家!” 这个老货,本以为此行会是个肥差,乐乐呵呵带著名单出发,想著藉助征討仙官的名义收点茶水钱,好处费。 谁成想,钱没捞著,还被几个暴脾气的傢伙打一顿。 这也就是他跑的快,不然的话,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两说。 要知道,庆王可是给那帮仙官下了死命令,只要李家的人敢上门,那就不用客气,直接打出去就好。 原本那些人还心存顾忌,好死不死,撞上老郎这么个不著调的,明里暗里,甚至直接张嘴要钱。 这可给他们气的够呛,当即纠结人手,直接將他打出家门。 也就是怕李沉海秋后算帐,这才没下死手,否则,这老货別想活著回来。 “欺人太甚,简直不像话,都像他们那样,以后谁还会把大人放在眼里,京南路镇抚使的名號可不是摆设,必须严惩才行!” 郎有为扛著刀,越说越是来气,转身抓住那帮巡逻的弟子,拽著人家的胳膊就要走。 “兄弟,召集人手跟我出发,咱们今天啥也不干就是抄家!” “所的钱財,大人六成我三成,剩下的你们哥们分!” 他娘的,老傢伙还挺会分帐。 人家这么多人就给一成,这他妈比地里的佃户都廉价! “有完没完!”听了半天的李沉海,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老东西,一点眼力见没有,破嘴屁话多,张嘴闭嘴就是钱。 上辈子是他妈钱串子呀? “我让你去通知名单上的仙官,你跑去找人家要钱,挨揍了不是活该吗!” “哎,那可不对,是他们不懂规矩!”老郎並不认同他的观点,梗著脖辩解道:“自古以来,传话跑腿的都会赏茶钱,这帮狗东西不讲规矩还打人,就是欠收拾。” 他带著一脸不服,小跑两步来到近前,压低声音劝说道。 “大人,要我说,直接给这帮王八蛋抄家灭门,先把钱弄走再说。” “反正陛下也不会挨个检查,到时候隨便抓一批邪修或者灾民充数就能交差。” “大不了再给漠北那边打点一些灵石便是。” “你挺有经验呀?”李沉海略显诧异的望著他,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以前徵调仙官的时候,是不是就这套路? 妈了个巴子,这一听就像是老传统! “嘿嘿,都是大人领导的好……”郎有为还以为是夸他呢,站在原地傻笑个不停。 “滚!”李沉海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这个套路以前用用还行,这次肯定行不通。 徵调仙官是小事,引导李家与庆王府发生摩擦才是皇帝的真正意图。 哪怕他能够把人数交齐,皇帝还会有別的办法继续逼他向庆王府递刀。 所以,他必须在这十天內,想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彻底打破皇帝的囚笼,脱离京南路束缚。 “大人,这,这个……”常富贵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来,一脸难色的指了指手里的名单。 “通知到即可,去不去跟你们没关係,回吧,有事我在叫你们。” 李沉海摆摆手,没有继续嚇唬他们。 “哎好。”一听这话,常富贵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刚过几天好日子,他可不想就这么憋屈的砍了脑袋。 “抄家还去不去?”郎有为扛著刀,咋咋呼呼问道,完全没有察觉到李沉海眼底的烦躁之意。 幸好常富贵反应快,一把拽著他的脖领,直接將其强行带走。 老东西,白活这么多年,没有一丁点眼力见。 嗡——! 二人刚走,一道细微的萤光穿过头顶防御大阵,径直飞到李沉海面前。 他抬起手,接过这道自南边过来的传讯符,只是扫了一眼上方的讯息,整个人瞬间愣住。 【白龙王重创,天池山危!】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南疆,內心出现极大的触动。 天池山,白龙王,碧水青荷…… 倘若白龙王撑不过此劫,也就意味著青狐族顺利打开十万大山深处大门。 届时,必將会有更多的山头选择合作或投靠。 吴氏皇族还在蒙阳王庭激战,被那些草原部族拖住脚步,难以回援。 一旦妖族发动群攻,南疆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743章 放逐之地 一晃又是六天过去,距离皇帝要求的期限,仅剩一天时间。 庆王府后院书房,吴灝洋立於沙盘桌案前,俯瞰整个京南路沉默不语。 这些日子,他的大部分空余时间都在盯著沙盘,猜测皇帝的下一步行动。 李沉海被囚的事他也知道,並且在那段时间內,根据以往的蛛丝马跡,推演出不少相关的猜测。 当皇帝下旨徵调仙官那一刻,他確信了自己的怀疑,明白李沉海已经归顺吴禛,双方再无合作的可能。 他在等,他想看看李沉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拾眼前的局面。 最开始,他觉得对方有可能採用极端暴力手段,强行逼迫那些仙官奔赴战场。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有点看不透李沉海的操作了。 自从派出常富贵等人催促过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哪怕已经快要到达皇帝要求的期限,他也一直没有现身,甚至都没再问过那些仙官。 此举著实超出了吴灝洋的所有预料,使得他这几天心神不寧,彻夜难眠,总觉得对方在密谋什么事,会在某个重要节点爆发。 他觉得皇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可就是想不明白,李沉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付自己。 他很焦虑! 这种扑朔迷离,看不清的未知与茫然,令他坐立不安,生怕在某个时间,出现超出掌控的事件。 嗒嗒嗒…… 轻微脚步声在这寂静的书房內,显得极其刺耳。 山鬼自院外进来,身影止步在门口,俯身匯报导。 “启稟王爷,截止一刻钟前,咱们的人仍旧没有接到新的通知。” “包括上山镇,也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出来,我想……”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直勾勾盯著沙盘的庆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想,李沉海应该是察觉到了阻力,主动放弃这次徵调任务。” 吴灝洋侧目瞥了他一眼,扶著面前桌案,幽幽嘆息道。 “山鬼,你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你见他放弃过什么事吗?” “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开战准备,一旦李家附属势力动了,立刻向我匯报。” “是王爷!”山鬼连连点头,转身就欲离开书房。 期限临近,王爷需要安静,近些日子,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全都被他拦了下来。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面临万丈深渊,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才行。 叮——!! 刚到门口,山鬼怀里的灵镜突然发出一道轻微声响。 注视著沙盘的吴灝洋也跟著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望著他。 见状,山鬼不敢迟疑,赶忙开启通话,皱眉问道。 “什么事?” “大人,癸洲突变!”镜子里,一名癸洲的三品仙官,面色慌张地躲在密室里,说话都带著颤音:“大概三个时辰前,癸洲与歷洲交界处,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空间通道,大批量邪修冲了出来,正在大肆屠杀癸洲宗门势力。” “哪来的通道?之前没有任何徵兆?” 吴灝洋急了,一步迈步来到山鬼身边,接过镜子质问道。 “对方大概有多少人,都在什么修为?” “见过王爷!”那名仙官看到突然出现的吴灝洋后,径直跪倒在地,俯身行礼。 这会儿的吴灝洋哪有閒工夫跟他废话,当即大手一挥,追问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王爷,说,我说!”那人被嚇坏了,哆哆嗦嗦站起来,简单整理一下思绪,匆忙回应道:“据目击者大概描述,衝出来的邪修大多都在金丹期修士,粗略估计不下於两百人。” “至於这条通道,眾说纷紜,怎么讲的都有,其中最靠谱的一个,当属前朝放逐之地的传言!” “放逐之地!?”吴灝洋瞳孔剧烈收缩,握著灵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皇室成员,他对於前朝的了解虽然不算太深,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还是瀏览过几次。 其中,大周打造的“放逐之地”尤为吸睛。 哪怕过去了几百年时间,仍旧是他们没有找寻到的神秘之地。 据传,前朝大周鼎盛时期,国力强横,境內宗门势力百花齐放,出现过不少名极一时的超级宗门。 当时的朝廷管控过於鬆散,导致邪门歪道,误入歧途的修士越来越多,使得整个国度乱糟糟一片,陷入一场长达百年的纷爭。 在这期间,大周皇室意识到邪魔之道乃万恶源头,因此不惜耗费大量资源,举全国之力,於虚空深处开闢一方独立而稳固的牢狱世界,布下重重禁制,只为囚禁那些罪大恶极,却又难以彻底灭杀的魔头。 自那之后,大周历经数十年时间不断追剿袭杀,这才堪堪按下那段动盪岁月,完成改天换日之壮举,而那片空间,也被后世之人称为“放逐之地”。 大周覆灭之后,关於此地的具体位置以及开启方法,早已成为绝密,淹没在歷史尘埃之中,无人知晓。 数百年来,武康皇室乃至其他势力,都曾暗中找寻,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任谁也没想到,它竟会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重现世间! “两百金丹期……”吴灝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心底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两百名金丹修士,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足以轻易覆灭一方诸侯。 而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放逐之地中,被流放的可不止金丹期! 元婴,乃至悟道高手,甚至是化神期…… 若真被那些囚禁多年的老怪物挣脱囚笼…… “王爷,此事千真万確,现在邪修正在癸洲南部肆虐,许多小宗门和修仙家族已经被屠戮一空!” “他们见人就杀,吞噬精血,掠夺资源,凶残无比!” 灵镜中的仙官带著哭腔,明显是被嚇破了胆子。 他现在根本不敢出去,生怕没跑出癸洲,就被邪修发现踪跡,从而落入贼寇手中。 “废物!”吴灝洋低骂一声,既是骂那些不堪一击的癸洲修士,也是骂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动思绪。 山鬼拿著灵镜,简单安抚几句那人后,迅速切断通话。 “王爷,现在局势太乱,暂且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邪修衝破牢笼,咱们,要不要先躲一躲?” “不!”吴灝洋猛地回头,眼底爆发一缕狠厉光芒:“召集府內客卿隨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放逐之地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第744章 穷凶极恶之辈 之所以想要亲自过去查看,主要是因为此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癸洲与歷洲地处京南路腹地偏南,再往南走跨过半个黔洲就能抵达南疆方向。 那边位置虽然偏僻,但却连接著多条灵脉和商路,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庆王府势力辐射边缘地区。 放逐之地在那边爆发,首当其衝的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和潜在盟友。 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但现在不一样,武康局势一天一个变化。 不把这事搞清楚,他这颗心,始终无法安定。 “王爷,多带些人吧,万一碰上二次爆发,出现大批量元婴期,咱们也好脱身。” 山鬼满面愁容地提醒道。 放逐之地的威名太过於恐怖,谁也不知道那里边到底关押著多少老妖怪。 倘若时运不佳,刚跑过去就碰见大范围突防,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不用,人多了是累赘!”吴灝洋眼神逐渐明朗,迅速恢復往日果决,沉声命令道:“立刻以本王的名义,传令京南路各洲府仙官,驻军统领,以及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家族!” “令他们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封闭山门,阵法全开,严防邪修流窜!” 別的人他管不著,也没工夫管,但自己手下的势力,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做好应对准备。 此番事件过於突然,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內妥善处理,將会对整个京南路乃至附近洲府造成难以想像的惨烈打击。 现在这个节骨眼,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可不想造反的大旗尚未举起,手下的人就已经折损大半。 …… 癸洲与歷洲交界处,夜空之中,一道直径超过百丈,横在天空中的巨大通道,泛著轻微空间波动。 幽深的通道入口,呈现出一种扭曲,变幻的暗红色调,时不时传出一股混杂著腐朽,血腥的浑浊气息。 通道下方,散落的村庄此刻已经化为焦土,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撕裂大地,焦黑的树木上掛著未熄的余火,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亦或者乾瘪的尸体。 夜幕下,方圆数百里,影影绰绰分布著许多身影,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邪,暴戾气息,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他们並未大规模行动,而是在通道周围看似散乱,实则隱隱形成某种防御阵型,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云层上空,提前接到消息的萧谆带领无极宫仙官,正在默默观察著通道附近的情况。 在没有搞清楚所有细节之前,他並不打算动手,防止惊到那些人,引起更大范围的逃窜。 “大人,根据气息观测以及血脉测验可以確定,这批人就是大周时期的余孽。” “其中多数为魔道中人,以吞噬精血,吸食阳气,生魂等方式恢復修为!” 观察许久的无极宫仙官,通过古籍记载的信息,迅速做出判断。 虽然还搞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可以確定,眼前这条通道確实是大周时期的放逐之地入口。 “向京城传讯求援,此地聚集邪魔已经超出预期,需要更多的……” 嗡——!! 萧谆的话还未说完,身边空间出现轻微波动。 一道人影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附近十几名仙官看到此人的出现,立刻俯身行礼问候。 “吾等见过镇抚使大人!” “免礼。”李沉海不动声色地摆摆手,目光投向下方还在大肆屠杀的邪修队伍:“为何不开启围剿?” “启稟大人……”先前那名仙官准备匯报具体情况,却被萧谆抬手打断。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李沉海,提醒道。 “李大人,此地情况尚不明朗,没有人知道通道什么时候再次开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李沉海语气一顿,抬手指向下方尸横遍野的村庄,反问道:“就由著他们肆意虐杀是吗?” “京南路就那么点人,修士可以不吃不喝,前线的战士想要吃饱饭,就要靠这帮庄户人种地才行。” “这就不劳李大人费心啦!”萧谆態度极为冷淡,甚至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此举倒是引得李沉海倍感疑惑,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难道是上次玄机之事,使得他对老二的怨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別的可能。 “邪魔歪道手段阴险狠厉,李大人势单力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抓紧时间离开此地,不然的话,等会打起来,可没人能顾得上你!” “多谢萧大人关心,李某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李沉海冷笑一声,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没有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对其存有几分忌惮。 毕竟,这傢伙好歹也是元婴后期高手。 自从晋升元婴中期之后,他便有了看穿对方虚实的能力。 萧谆確实有狂的资本,但只要一天不悟道,就不会有碾压他的实力。 既然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那还怕个鸟! “此地到底什么情况,速速与本座讲明利害!” 李沉海看向那几名仙官,追问缘由。 今天也是巧了,他正在黔洲矿场检查最近的灵石品质,忽然察觉到癸洲这边出现强烈空间波动,就想过来看看。 路上清除了一些蚕食百姓的邪修,这才耽误了脚程,没能第一时间降临现场。 “启稟镇抚使大人!”那名被点名的仙官不敢怠慢,只是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萧谆,见对方阻止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回大人,此地为前朝放逐之地入口,据我等观察,通道开启已有一段时间,目前出现的邪修数量越有三百之眾……” 这人说的很详细,包括放逐之地的由来以及这些邪修的来歷等等,全都说了个遍。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心底猛地一沉,意识到此事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麻烦。 一开始他以为是某个魔道宗门,趁著京南路动乱,跑到这种犄角旮旯搞事情。 没成想,蹦出来的竟然是一些前朝魔修,並且,这些人中有可能掺杂著一部分大周余孽。 这对於此刻的武康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第745章 如朕亲临,號令群雄 短暂沉默之后,李沉海立刻做出新的决断,转身取出灵镜,开始安排诸多事宜。 此次事件绝非短时间內可以消除,李家在京南路拥有诸多產业,必须做好防护工作才行。 损失些钱財他可以接受,但那些核心人员的安危必须做到全方位保障。 他很清楚,这个年月,有人就有钱。 李家最大的核心资產就是人,保护大家的安全,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於那些铺子,矿山之类的毁了就毁了,大不了以后再寻就是。 他正在安排琐事之际,空中再次出现数道流光。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沥沥拉拉二十多位,而且全是元婴期高手。 眾人刚一靠近,周围散发的灵压便如海浪般瀰漫开来。 幸好吴灝洋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控制周围气息,防止暴露踪跡。 他看了看四周,先是朝著距离最近的萧谆点点头,隨后才注意到躲在结界里安排事情的李沉海。 对於他的出现,吴灝洋並不觉得意外。 身为京南路镇抚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不在才是怪事。 “就这么点人?” 神识探出,简单扫了一圈后,吴灝洋转头看向萧谆。 “萧大人为何不將其尽数诛灭?” 斩除邪祟正是镇守使的职责所在。 一旦那些邪修发狂展开大范围屠杀,现场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逃脱罪责,唯独萧谆跑不掉。 “王爷莫急。”萧谆淡淡一笑,目光游离在那些还在吞食百姓的邪修身上:“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本座想要看看,还会不会有別的邪魔出现。” “那也可以先杀了他们……”山鬼没忍住,探著脑袋说道。 在他看来,这两件事並无关联,没有必要因为未出现的邪魔,放弃那些无辜的百姓。 更何况,邪魔进攻的区域內,还有两个筑基宗门。 他们可以清楚看到,那些邪修攻破山门,堂而皇之吸食修士精血,抓著年轻貌美的女弟子,手段更是无比残忍,淫邪之事,层出不穷。 此等灭绝人性之行径,简直为天地所不容。 就这么干看著,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本座所为,皆是为了大局,放逐之地重现,事关重大,牵一髮而动全身。” 萧谆不为所动,表情极为冷漠的说道。 “倘若贸然动手,惊动了通道后的存在,让他们有了防备,导致更多邪魔提前降临,此番罪责,可有人与本座同担?”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包括吴灝洋,也是抱著事不关己的心態,选择袖手旁观。 他现在只求保全现有力量,除非逼不得己,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插手此事。 “我与你同担!” 一旁,安排完事宜的李沉海,一步迈出来到近前,迎著萧谆的目光,毫不退步。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担责,既然如此,李某一人担之又能如何!” 他倒不是逞英雄,当著眾人的面,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收买人心。 在这的基本都是各方心腹,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倒戈。 之所以插手此事,纯粹是看不过去,想要帮帮忙而已。 他就是这么个人,谈不上好坏,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危及自身生命安危的情况下,他比谁跑的都快。 但如果只是抬抬手就能拯救別人的性命,他也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好,既然李大人主动承担此番事宜,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谆看向他的目光中,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冷意。 “那就请吧,也让萧某开开眼,见识见识李大人的手段!” “这些杂鱼也配让本座动手?”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转而面向那些守在一旁的仙官:“无极宫所属,邪魔当前,屠戮生灵,天理难容!” “尔等遵从本座指令,事后若有责罚,本座一力担之,与尔等无关,杀!” 最后一个“杀”字,李沉海灌注灵力喝出,声震四野,瞬间衝散方圆百里阴冷气息。 惊得下方诸多邪修频频抬头,试图通过声源找到他们的身影。 儘管李沉海已经声明由他担责,那些仙官还是面面相覷,没敢乱动。 这些人,一半来自萧谆手下,一半则是庆王所属。 眼下两位主子没有放话,他们哪敢乱动。 “怎么,本座的號令不好使?”李沉海转过身,目光扫向那些低著头,没有任何回应的仙官,再次抬手,亮出一面金牌:“陛下亲赐免死金牌,见此令如陛下亲临!” 他当著眾人的面,目光炯炯望向庆王和萧谆,质问道。 “王爷,萧大人,这些皆是你们的属下,邪修正在残害武康修士,你们却迟迟不下令,是要谋反吗!!” 一声暴喝,响彻方圆千里,眾人脚下云层被这股沉重的灵压衝击的荡然无存。 眾人身影暴露在下方邪修眼中。 当看到头顶突然出现一大群元婴期高手时,这帮被关了无数年的傢伙们慌了,一个个顾不上到手的血食,开始往通道附近快速聚拢。 此刻,半空之中,不管是吴灝洋还是萧谆,全都面色铁青,强忍著心底想要杀人的衝动,硬著头皮挥挥手。 儘管谋反已经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 但只要没有付出行动,没有当眾说出这句话,那就还有斡旋的机会。 当下这个节骨眼,不管是吴灝洋还是萧谆,尚处於等待阶段,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主动翻脸。 所以,面对李沉海的逼问,他们只能捏著鼻子,忍下这口恶气。 他们这边刚一鬆口,那些憋了半天的仙官们,全都一股脑冲了下去,迎向那些仅有金丹期,筑基期的邪修们展开杀戮。 就连庆王府的客卿都没忍住,也跟著跑下去大肆反攻,势要弄死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 “多谢王爷,萧大人深明大义,拯救京南路亿万百姓於水火之中!” 李沉海面向二人,俯身行礼。 “不必了!”吴灝洋头都没回,嘴角扬起一缕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李大人深受陛下恩宠,手握免死金牌如朕亲临,我们可担不起你的大礼!” 对於他的冷嘲热讽,李沉海也没在意,转而看向下方激烈捕杀现场。 庆王府二十几位元婴期客卿,全力袭杀下,几乎眨眨眼的功夫,就能將这帮畜生灭杀乾净。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却在此刻出现一个颇为费解的问题。 按照古籍记载,大周开闢放逐之地乃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吴氏推翻大周统治,建立武康四百多年时间,始终没有找到此地的入口。 这就说明,放逐之地最起码关闭了四百多年! 问题是,金丹期的寿元也就四百年而已,眼前这些傢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还是说……通道內已经形成新的社会体系,这帮邪修在里边成亲生子,过起了日子? 第746章 枯心教 针对邪修的大范围击杀,引得方圆数千里轰鸣声不断。 这也使得附近不少势力赶过来看热闹,想要第一时间了解癸洲这边的情况。 人群中央,李沉海一直打量著那条通道入口。 作为一名“半职业”阵法大师,他对於这种虚空之中开闢“新天地”的方法很感兴趣。 按照他现在所掌握的能力来说,想要开闢一个空间足够稳定,且面积足够大的异界空间,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甚至於,想要完成这一项壮举,远不是普通常规势力能够实现。 如果是要一比一復刻眼前这座空间,恐怕现在的武康,也搞不起这么大的工程。 由此可以看出,全盛时期的大周,其国力远超古籍记载,甚至有可能已经进入或无限逼近四级势力。 毕竟,开闢此处空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完全不是三级势力能够承担的。 咚!咚!咚! 刚刚沉寂下来的屠戮现场,突然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心跳声,好似沉闷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眾人面色骤变,齐刷刷转头望向那条幽暗的空间通道。 眾目睽睽之下,通道出现轻微波动,一道乾瘦如柴,佝僂著腰身的影子,率先一步踏出。 此人披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烂灰袍,体型瘦若干柴,裸露在外的皮肤紧紧贴著骨骼,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深陷的眼眶乾瘪脱水,早已失去眼球的踪跡,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自眼眶中射出,透出令人胆寒的饥渴与死寂。 乾枯的胸膛宛如腐朽的树皮,胸口位置横著一条异常显眼的红色缝合线。 疤痕下方,心臟剧烈起伏,每一次起搏,都像是要破膛而出,引动周围灵气產生细微的涟漪。 隨著他的出现,一个又一个类似的身影鱼贯而出。 漆黑夜空之中,整整一百余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皆是身形乾瘪如骷髏,气血枯竭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其吹散。 “嘶……”人群前方的李沉海倒吸一口凉气,望著这群魔元冲天,好似“亡灵大军”一般的生物,搓起了牙花子。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推测,毕竟,就靠眼前这群腐败的骨头,也能生孩子? “有没有谁能看出这帮傢伙的来路?”吴灝洋端详片刻后,眯著眼睛问道。 他虽然看过不少前朝的文献古籍,但更多的是一些朝政记录,鲜少关注这些邪魔歪道的东西。 “好像是大周末期枯心教的噬生鬼卒!”围观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年长修士,不太確定地说道:“传闻此教修士以秘法自噬血肉精华,凝聚於心臟,修炼枯荣魔心。” “据传说,修炼此法虽然形如槁木,但只要心臟不枯,魔元就不会断绝,且能通过吞噬他人气血,快速恢復甚至临阵突破!” “为首那个……好像是元婴期的噬生鬼將!” 闻听此言,围观人群大惊失色,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悄悄撤退。 李沉海瞳孔微缩,眸中闪烁著淡淡萤光,注视著那些气息微弱到极致,但心臟却还在不停跳动的乾尸。 通过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的状態简直与刚才所说的枯心教如出一辙,肉身乾枯如同风中残烛,心臟却是异常充盈,蕴藏著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好似隨时都会破体而出。 自噬血肉精华凝炼心臟! 这帮邪魔还真是什么点子都能想的出来! “咳……几百年了吧……” 眾人默默观察之际,为首的元婴鬼將,缓缓抬起只剩骨架的手臂,乾瘪的嘴唇发出极其生涩,沙哑的声音。 “大周之后的新王朝……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他昂起头来,空洞的眼眶注视著夜空。 “这片土地,终將迎来新的主人……” “滚一边去,像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压根不配在世间存活!” 人群前方,山鬼向前迈出一步,对於这帮前朝封印的邪魔,没有一丝好感。 哪怕他们当中有些人,在武康的造反大战中有过间接性的帮助,仍旧不可能得到吴氏的接纳。 不然的话,武康建国之后,就不会对那些邪魔歪道进行毁灭性的杀戮和打击。 “日月星辰,皆为圣教绽放……” 元婴鬼將沙哑的声音陡然间拔高,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胸口那条猩红的缝合线猛然炸开。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血雾喷薄而出,瞬间笼罩身后百名邪魔。 咚咚咚咚——!! 上百颗心臟同时加速,跳动声连成一片,如同万千战鼓齐鸣,震得人神魂发颤,头皮发麻。 “杀!血肉归我,魂魄献於圣主!” 元婴鬼將挥动手臂,身后百余名邪魔发出非人的嘶吼,就地展开无差別攻击。 “邪魔歪道,自寻死路!” 李沉海第一个动身,体內血气轰然沸腾,元婴中期威压顺势展开,笼罩方圆千里山河。 他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握拳,空间震颤,身影横跨数十里夜空,一拳砸向队伍前列那名带队屠戮的鬼將。 他想试试这帮所谓的邪魔到底拥有何等实力,竟然可以关押数百年时间,还能活蹦乱跳的跑出来作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夜空中骤然炸开。 这是李沉海突破《麒麟镇狱经》第三层之后,第一次动用肉身力量迎战。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单纯试试对方的深浅。 然而,当拳头结结实实印在那名元婴鬼將乾瘪胸膛之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鬼將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凝固,看似坚韧的灰白身躯,自拳锋落点开始,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 “圣,圣主……” 他的喉咙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嘶鸣。 轰——!! 下一刻,鬼將整个身躯轰然炸开,乾瘪的身躯化作漫天灰白粉末,如同被狂风捲起的风沙,簌簌飘散。 一拳之下,这名刚刚踏出“牢狱”的元婴期鬼將,竟直接灰飞烟灭,连块稍大点的残骸都没留下! 原本剧烈跳动的魔心,也在拳锋透体的瞬间,直接被碾碎,净化,连一丝能量都未曾逃离! “弱的不像话……”李沉海无视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人群,转而看向无极宫所属人员,喝令道:“展开围剿,他们刚刚现世气血乾枯,正是虚弱期,实力恢復不足六成,哪怕是同境界,也能实现轻鬆斩杀!” 第747章 圣主 李沉海的强势击杀,给了眾多仙官抵抗邪魔的信心,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枯心教这帮魔头与一般的正道修士不同,他们常年依靠吞噬血肉精凝炼魔心,从而增进自身修为。 有人吃的时候,他们大肆捕杀凡人或修士,实在搜寻不到“食物”,那就只能吞噬自身血肉精华,维持魔心不死。 这么做虽然可以最大程度维持生命体徵,延长寿元,等待下一次血肉补充。 可造成的结果也很明显! 没有血肉精华支撑,仅靠一身枯骨实在难以抵挡外敌的袭击。 因此,枯心教针对这个问题,研究出了一条打磨骨骼的修炼途径。 此法异常邪异残酷,需在血肉精华充盈时,引地煞阴火或血祭怨力反覆煅烧周身骨骼。 修炼至高深者,一身骨骼坚逾金刚,可与法宝对轰,且能藉助骨骼传导枯荣魔心的邪力! 李沉海能够轻易磨灭对方的肉身,一是他的肉身力量足够对其形成碾压,二则是麒麟血脉专克妖魔邪祟,针对这帮魔头拥有天生的压制力。 反观场下那帮仙官们,虽然藉助法宝神通之术占据上风,但却始终无法攻破对方的胸口,碾碎跳动的魔心。 “你们几个,下去试试这帮邪魔的实力!” 恰在这时,庆王突然转变態度,吩咐一旁的客卿下场支援。 虽然他並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但现在围观势力太多,此等紧要关头袖手旁观,难免会落人口舌。 况且,他也想看看这帮关押了几百年的邪魔到底有几斤几两。 下方,战况无比激烈,六名鬼將级別的邪魔,接连吞噬几名修士后,周身气血暴涨,乾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隨著肉身的逐渐恢復,他们的战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从最开始的肉身硬抗,慢慢开始蓄积魔元,施展神通。 此番情景著实惊人,引得李沉海等人频频回头驻足观望,想要从对方的缓慢变化中,找出这帮邪魔的短板。 “准备血祭,迎接圣主降临!” 激烈战场当中,先前那名自爆心臟的老傢伙,沙哑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余下数十名吞噬过血肉的邪魔,几乎同时停止战斗,尚未完全恢復的肉身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浓郁的魔元好似乌云一般,迅速笼罩这方天地。 “坏了!”李沉海面色突变,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帮畜生想要通过血祭的方式,释放更多的邪魔出来! 当下一百余人,已经对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果放逐之地的邪魔全都被放出来,整个武康將会瞬间化作人间炼狱,再无正道修士生存的空间。 “一起上,血祭完成,大家都要死!” 李沉海暴喝一声,周身热浪滚滚,沸腾的气血沿著体內经脉不断奔涌。 只见他身影一晃,已经衝进邪魔密集区域,准备破坏对方的血祭仪式。 庆王与萧谆对视一眼,略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事实已经发生。 大批量邪魔降世,最先受到衝击的就是京南路。 这对於庆王来说,无异於毁灭性打击。 毕竟他的所有基业和势力,全都在这片区域,一旦被邪魔攻陷,別说造反,最基本的落脚之地都没了,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现在阻止?晚了!!”得到血肉反哺的老傢伙眼眶中跳动著诡异的火苗,张开双臂,竟要以自身为核心,加速血跡进程。 轰——!! 老傢伙身躯如同充气般快速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骨骼。 李沉海一拳轰出,暗金色拳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在他那膨胀的胸膛。 鐺——!! 金铁交鸣声响起,老傢伙的骨骼之坚硬,远超上品法宝! 虽然这一拳砸的他胸膛凹陷,骨骼开裂,但血祭秘术仍未被打断。 与此同时,庆王也跟著行动,抬手掷出一方金光璀璨的印璽,印璽迎风暴涨,化作一座散发金光的小山。 印底接连飞出数道“卍”字符,散发煌煌正大,克制邪祟的威压,朝著那些正在进行血祭秘术的邪魔砸去。 萧谆也在此刻动手,掌心一翻,那柄古朴重剑再次显现,周身立刻浮现万千湛蓝色雷霆,正是邪魔歪道的克星。 他虽不是雷属性,但手中这柄剑锻造时融入了大量的雷击木与天雷石,可以短暂释放雷霆威能。 “雷殛!” 萧谆低喝一声,重剑遥指,剑身繚绕的万千雷霆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烈雷龙,咆哮著轰向人群中央。 滋啦——!! 雷龙泛起的电弧在空中留下一道缓慢癒合的空间裂缝,淡淡的焦糊味混合著邪魔散发的腥臭,形成一股极其刺鼻的气体。 “拦住,拦住他们!!” 被李沉海压制住的老傢伙,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眼看雷龙即將撞入人群中央,数名鬼將联手冲了过去,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雷龙面前。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响彻漆黑的夜空,雷龙化作漫天光影,强劲的衝击波宛如风暴一般,席捲方圆数百里。 数名鬼將被这一击重创,肉身崩裂,魔心遭受毁灭性打击。 包括他们身后的血祭邪魔,也在这一轮爆炸中化为血沫,连点渣都没剩下。 恰恰就是这场爆炸,反而促进了血祭秘术的加速。 半空之中,丝丝缕缕的血雾快速匯聚,形成一道快速旋转的血色旋涡。 隨著旋涡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眾人头顶的通道也在此时出现轻微晃动,一股股浓郁的魔元不停向外渗透。 “哈哈哈哈……”气血已经快要燃尽的老傢伙,目睹这一切后,发出极为刺耳的狞笑声:“圣主即將降临,属於枯心教的时代,即將拉开帷幕,未……” 嘭!! 李沉海一拳砸碎他的脑袋,不想再听这个只会鬼叫的东西废话。 他探出手掌,砸碎对方的胸骨,掏出那颗漆黑如墨,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臟,眼底涌现难以掩盖的厌恶之情。 噗…… 火光自掌心涌现,“滋滋啦啦”的烧灼声在这片空间內迴荡。 与此同时,通道出现无法控制的波动,好似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头,瞬间盪起层层涟漪。 眾人眼睁睁望著通道內的变化,对於即將出现的“圣主”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丝畏惧。 第748章 试验场 如果从保全自身的角度出发,现在撤离应该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但庆王不敢轻易移步,他的一切都在京南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萧谆更不用说了,身为京南路镇守使,他的职责就是清除这些邪魔歪道,这个时候跑路,光是国师的责罚就够他喝一壶。 至於李沉海,他倒是想跑,可仔细想想,自己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为,就算跑路,又能跑去哪呢? 现在的武康,压根没有安生过日子的地方,跑到哪都是一堆破烂事缠身,还不如留在京南路再观察观察。 倘若这帮邪魔的进攻脚步真的无法抵挡,那时候再跑也不迟。 “大,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知何时到来的常富贵,一手拽著想要掉头跑路的老郎,一边往李沉海身边凑。 “怎么越来越冷了,该不会蹦出来一个化神期的邪魔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沉海冷喝一声,示意他不要在这种时候瞎胡说。 万一真来个化神期可怎么办,现场这些人拆吧拆吧,全让他嚼了估计都吃不饱! 隨著通道內的魔元渗透越来越浓,现场温度也在持续性下降。 就当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通道之际,天空中自远处传来一道亮光。 从光点大小来看,距离此处最少也有数千里之遥。 然而,如此遥远的距离,光点只是凭空闪烁几下,就在眾人的视线当中不断放大。 “一,一座宫殿!?”人群中,眼尖的修士指著正在快速靠近的光点,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任谁都无法想像,一座宛如山岳般的巨大宫殿,竟然会比战船的飞行速度还快。 数千里距离,仅仅十几息便已经抵达眾人面前。 此举,著实超出了眾人的想像,就连炼器出身的李沉海,都对此充满了惊诧。 眾人疑惑之际,宫殿来到通道上方。 萤光自宫殿周边挥洒而下,宛如漫天星光一般,笼罩方圆百里。 磅礴无边的厚重气息隨著宫殿的降临,瞬间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將通道中散发出的污浊魔元瞬间镇压。 “无极宫大殿!!”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眾人回过神来。 以李沉海,萧谆等人为首的仙官,立即朝著上空中的宫殿,俯身行礼。 “参见宫主!” 很明显,能够移动整座大殿在全国范围內行走的,只能是无极宫宫主,陆清远! “无需多礼!”半空中,陆清远的身影出现宫殿顶层亭台。 他望著那条还在溢出魔元的通道,面色极为平静地说道。 “此乃前朝针对罪大恶极之辈开闢的放逐之地,內部关押著数以万计的魔道中人。” “今日现世,既是天意,也是一场艰难的人间浩劫。” 他背著手,脚踏虚空一步步向下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影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闪烁,向下移动数百丈。 “宫主,属下有一事颇为困惑,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李沉海微微俯身,当著眾人的面,沉声问道。 “大周灭亡四百多年时间,在这期间,此地从未开启,眾所周知,金丹期寿元仅有四百年而已,倘若没有外界资源供应的情况下,里边的邪魔,应该早就灭绝了吧?” 他的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是啊,放逐之地与世隔绝,资源匱乏,內部关押的又都是凶残暴戾,互相倾轧的魔头。 按照常理,经过四百多年的消耗与內斗,就算没有死绝,也该凋零殆尽,修为大损才对。 可现在看来,通道中涌现的邪魔数量不少,实力也並未衰弱到不堪一击,甚至那“圣主”的气息,恐怖得令人心颤,完全不像是被囚禁了四百多年的样子。 这不合常理。 除非……放逐之地內部,並非他们所想的那般荒芜,或者,有什么外力在维持著其中邪魔的生存…… 陆清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將目光投向那条幽深的通道,默默观察少许后,这才缓缓说道:“大周以武立国,以奇术,秘法闻名於世,放逐之地建立之初,確实是为了囚禁那些邪魔与邪教信徒,但到了大周后期,情况开始有所转变……” “那时的大周皇室,內部出现分歧,一些嫡系子弟为了爭权夺位,背地里与隱秘势力勾结,钻研诸多禁忌之术,其中便包括以魔道修士,妖兽,乃至特殊体质的生灵为材料,炼製邪兵,魔丹,甚至是妖兽与人族的结合体……” “妖兽与人族的结合体!?”李沉海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这种实验未免太超前了吧!? 提取妖兽基因与人族进行基因重组,再…… 算了,这帮人虽然有点歪脑筋,但以现在的技术,累死他们,也搞不出来基因药剂…… “没错!”陆清远轻轻点头,眼底凝聚著淡淡哀伤,继续说道:“他们认为,妖族拥有漫长的寿元和血脉力量,而人族拥有其他种族无法比擬的悟性和先天条件,倘若把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改造出更强大,更適合修炼的道体!” “所以……”他顿了顿,脸上出现细微的表情变化,盯著通道入口猜测道:“到了大周末期之后,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改造成隱秘的试验场,他们將抓来的,或是实验失败的半成品投入其中,任其廝杀,自生自灭。” “可这也没办法解释寿元的问题呀!”庆王皱著眉头,针对他的解释,说道:“四百多年时间,足够將那些境界低微的魔头熬死。” “並且,刚才那批邪魔中,还掺杂著一部分筑基境修士,这些又该作何解释?” “別急!”陆清远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缕笑意,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如果只有那些无人问津的邪魔,断然不可能活这么久。”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回头扫视附近的围观人群,最终锁定庆王疑惑的眼神。 “武康建立四百多年,在这期间,你们谁见过大周皇室遗孤和那些前朝属臣?” 第749章 这就是你说的退路? 陆清远的这番话引起眾人的深思,尤其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修士,仔细品味一番后突然发现,这事还真有点邪乎。 武康建立四百多年时间,从立国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严厉打击那些邪魔歪道,並且针对一些奇淫技巧也进行了各种封禁。 这么多年过去,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是有不少,从前朝流转至今的家族也有一些。 可仔细想想,还真没见过大周皇族遗孤,甚至连那些前朝贵族的身影都未曾发现。 这事確实透露著诡异,陆清远不提,还真没人注意。 “所以,宫主的意思是……”李沉海將目光锁定那条通道,语气中带著质疑:“前朝皇室落败之后,为了逃避追捕,躲进了此地?” “没错!”陆清远没有继续卖关子,当著眾人的面缓缓点头:“武康寻找此地数百年时间,就是为了剿灭那些前朝余孽。” “如今,武康境內战乱肆起,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闻听此言,现场顿时乱做一团,所有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嚇得不轻。 “这,国师的意思是,大周捲土重来,想要趁乱夺回江山?” “別瞎说,那些前朝余孽就算还活著,也不可能跟现在的武康对抗。” “这可不一定,大周时期资源丰富,他们肯定捲走了不少宝贝,经过这么多年发展,说不定已经具备举兵造……” “咳……” 人群中,不知谁咳了一嗓子,示意大家別再討论这些问题。 庆王还在面前站著呢,万一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弄不好是要被杀头的。 然而,此刻的庆王已经陷入陆清远编织的世界当中。 不管刚才那番言论是真是假,不可否认的是,大周时期国力鼎盛,包括资源,都要比现如今的武康强盛。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朝政內乱,导致大周境內纷爭不断,这才使得吴氏一帮人抓住时机,趁乱推翻了他们的统治。 倘若真是兵对兵,將对將,拉开阵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吴氏先祖根本不可能贏得这场胜利。 如果此地的情况真跟陆清远说的一样,经过四百多年沉淀之后的大周余孽,所累积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覷。 越想越是心惊,庆王微微侧目,看向矗立在人前的国师,心中开始盘算,应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陆清远转过身来,脸上浮现一抹平淡中夹杂著些许怪异的笑容。 他那双眼睛好似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哪怕只是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能令人心神摇曳,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与惊慌,而是去到李沉海身侧,缓缓说道:“李大人,萧大人,无极宫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护佑天下亿万百姓,拯救万民於水火之中。” “而今,放逐之地现世,无数邪魔即將破封而出,此等紧要关头,无极宫断无退却的可能。” 陆清远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压过现场的嘈杂与惊慌。 使得惶恐不安的眾人,慌乱的心神出现短暂的安定。 “邪魔势大,前朝余孽筹谋数百年,所图非小!”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官与修士,眼神愈加锐利。 “当今天下纷爭不断,亿万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断不可再受邪魔侵袭。” 他顿了顿,语气中混杂著精纯的灵力,確保每一个字都能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我会对通道出口施加临时封印,自今日起,无极宫所属,即刻深入魔渊,清剿邪祟,护佑苍生!” 陆清远低沉的声音迴响在眾人心头,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如此紧要关头,放弃抵抗外敌,转而带领眾多仙官封印放逐之地。 此间话音刚落,上空中的巨大宫殿,骤然间爆发刺目萤光,宫殿下方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道身著白色云纹法袍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自那敞开的宫殿大门中鱼贯而出,御风而下,整齐列队於陆清远身后。 粗略一扫,人数不下千余,气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修为,其中更有三十余人散发著元婴期的强横波动。 清一色白衣,在这昏暗压抑,魔元瀰漫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刃,带来一股令人心安的肃杀之气。 这是无极宫的所有班底,包括陆清远的亲传弟子,尽皆在列。 “诸位!”陆清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裹挟著涤盪人心的力量:“前朝余孽处心积虑,想要趁著武康內忧外患之际捲土重来。” “此事关乎天下亿万百姓,亦非一人一派之事,望诸位摒弃门户之见,放下往日恩怨,同心同德,共御外敌!” “贫道以国师之名立誓,必与诸位並肩作战,邪魔不灭,誓不罢休!” “邪魔不灭,誓不罢休!” 陆清远身后,千余名无极宫弟子同时响应,灵压滚滚,如同山呼海啸,瞬间衝散通道中涌出的魔元。 此情此景,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修士。 千余金丹,三十余元婴,如此精锐的力量倾巢而出,如此危难之际,无极宫却能挺身而出,无愧国教之名,令人心折。 吴灝洋望著队列当中那道曼妙身影,眼底闪烁著异样神情,最终只能暗嘆一声。 他有他的顾虑和担忧。 剷除邪魔虽为天下大义,但他必须为身后的人负责,绝不可意气用事,毁掉整个计划。 反观李沉海,他则是带著若有所思的眼神,开始与国师传音。 “这就是你给我寻得退路?” “不然呢?”陆清远的声音迴响在他心底,反问道:“要么接受吴禛的钳制,跟著他打內战,牵连整个家族。” “要么深入放逐之地,剷除大周余孽,躲避境內这场战爭。” “这么做虽然有点危险,但却可以保全你的家人,只要李仁心能够扛住京溪路的战局,就算吴禛再怎么恨你,也不可能动李家。” “这条路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想好?还是说,这条通道就是你打开的?”李沉海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人影。 他有理由怀疑,此地的出现与陆清远有关。 “重要吗?”陆清远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微微扬起的嘴角掛著淡淡笑容:“你可以放心,此地为人工开闢,没有天地本源支撑,也就不存在天地大道。” “里边可能会有一些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不会有化神期的身影。” “我会在外界一直守著维持封禁,在这期间,通道只能进不能出,可以確保吴禛无法干涉你的自由。” 第750章 异度空间 李沉海彻底无语了! 整整十天时间,他一直憋著没有露面,就是在等国师的“退路”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傢伙等到最后一天,硬是给他憋了个大招。 放逐之地! 前朝余孽与邪魔歪道的聚集地!! 他本以为吴禛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阴毒的狗东西。 现在看来,陆清远也不比他强多少。 是,进入放逐之地確实可以名正言顺脱离吴禛的管控。 但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风景秀美,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与吴禛的逼迫相比,简直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唯一的好处就是,家里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別的亮点。 该说不说,国师不愧是国师,他就该当国师! 眼前这事要是换成李沉海操办,累死他都想不到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损招! 最主要的是,当下这个节骨眼,他已经没有別的退路,別说是个坑,就是坨屎,他也要捏著鼻子咽下去。 不吃怎么办? 不吃你就要继续面对庆王府,面对京南路一大帮反叛军。 倘若真的开战,李家包括悬壶仙坊,元鼎门等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別想跑。 真到那时候,所造成的损失,绝非现在的李家能够承受。 所以说,想来想去,还是进放逐之地比较稳妥。 此地虽然万分凶险,但只需要他一个人进去便可。 再者说,这不还有萧谆和无极宫的眾多弟子陪著吗,人家金丹期都能进,他一个元婴期怕个鸟! 干了! 迅速做好决策的李沉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清远,抬手布置数重结界,再次交代起“后事” 他也不知道这次要走多久,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最少也要三五个月。 在这期间,家里一切事务都要交代清楚才行。 尤其是镇子上的防御事宜,更要安置妥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眼见於此,陆清远不再迟疑,身影缓缓拔高,在眾人的注视下,移动到通道上方,准备进行最后的封禁。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晦涩玄奥的字符。 隨著他的施法,悬浮於空的宫殿光芒大放,底部鐫刻的周天星辰图被他吐出的字符激活,骤然亮起无数道凝实的银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倒卷,携带著净化万物的浩瀚伟力,轰然落下。 “周天星辰,封天锁地!镇!” 轰隆隆——! 银色光柱化作一条条凝为实质的锁链,宛如万千条游动的灵蛇,径直扑向不断溢出黑色魔元的通道。 双方刚一接触,剧烈的“滋滋”声响彻天地! 银色锁链如同烙铁般灼烧著通道边缘,將喷涌的魔元强行压回,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顺著锁链蔓延,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通道口的巨大光网。 光网成型剎那,通道內传出的邪魔嘶吼与空间震盪感明显减弱,仿佛被一层坚韧的隔膜暂时阻隔。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光网在微微震颤,下方被镇压的邪秽力量仍在不断衝击,仿佛一头被暂时捆缚的凶兽,隨时可能挣脱。 陆清远维持著法印,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巨大,正在强撑。 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无极宫修士,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封界已成,可维持百日!” “邪秽源头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无极宫弟子听令——” “即刻由镇守使萧谆率尔等精锐,进入放逐之地,绞杀邪魔!此乃护卫武康,肃清妖氛之重任,敢有临阵退缩,阳奉阴违者,按叛国论处,魂飞魄散!” 命令一下,无极宫修士阵列中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便被压下。 能被挑选进入无极宫的弟子,心性修为皆是不俗,虽知前路凶险,但军令如山,更关乎家国安危,无人敢公开违抗。 萧谆面色沉凝,看不出內心真实情绪。 他越过眾人,向陆清远微微頷首,隨即转身面对麾下修士,沉声道:“前途凶险,邪魔当道,萧某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进同退,同力斩魔!” “现在,所有人隨我破界!” “尊令!” 千余名无极宫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瞬间驱散了部分心头的阴霾。 李沉海在一旁看著,目光锁定队列最前方的萧谆,心中已经升起些许警惕。 或是因为之前的言辞不对路,亦或是萧谆身上那股狂劲令人反感。 反正他就是觉得这傢伙挺怪,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牴触情绪。 此行可谓异常行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邪魔要防,身边人也要防! …… 萧谆带领无极宫眾人作为先头部队,在陆清远的帮助下,已经顺利进入通道內部。 彼时,隨著大部队的进入,通道入口剧烈颤动的魔元陷入短暂沉寂状態。 陆清远趁机吞服丹药,快速恢復体內灵力。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指向昏暗的夜空轻轻一划。 就见夜幕之下的空间,好似泛起涟漪的水面,隨著一层层淡淡的波纹盪起,眾人眼前出现一面长宽百丈有余,无比清晰的镜中世界。 灰暗,荒芜,死寂…… 目之所及,儘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乾裂的大地寸草不生,天空永远是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整片空间不见日月,只有几缕黯淡的,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 镜中景象继续延伸,显现出先一步进入的萧谆等人。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片荒原上,与守在通道口的枯心教鬼卒展开激烈绞杀。 灰暗背景下影影绰绰的身影根本数不清,唯有那一双双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眼眶不断向前推进,如同附骨之蛆般悍不畏死疯狂涌向萧谆等人。 不过好在,邪魔数量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金丹,筑基修为,难以对萧谆等人造成伤害。 这帮邪魔的猛烈攻击,不但没有令他们畏惧,反而激起眾人沉寂许久的热血与亢奋。 画面当中,眾多弟子相互配合,以剑阵,神通为主,法宝,符籙等辅助手段层出不穷,隨便一人就能造成大范围屠杀情景。 毕竟,这帮枯心教邪魔常年缺少血肉滋养,在没有恢復肉身之前,只能依靠一身骨头架子作战,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根本不可能对那些全盛状態的无极宫弟子造成伤害。 第751章 陆清远的真实目的 “李大人,咱们是不是也要出发了?” 恰在此时,附近一些江湖散修,凑到李沉海面前,小声问道。 他们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但看到无极宫千余名弟子倾巢出动,为了亿万百姓奋不顾身杀入魔窟时,为此动容,自愿进入放逐之地,施以援手。 考虑到自身修为不高,又是散修身份,无门无派,他们不好意思跟著无极宫的人一块出发,害怕拖人家的后腿遭到嫌弃,所以才会一直等著,想跟著李沉海一块入场。 毕竟,这么多年来,李沉海在京南路的风评和口碑还算不错。 虽然那些宗门家族势力,为了攀附庆王府,渐渐与李家拉开距离,但对於那些散修来说,李家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些年,每逢天灾人祸,李家都在青河县不间断施粥,帮扶穷苦百姓。 诸如此类的善举多如牛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正因如此,此番危难险境降临,他们才愿意跟著李沉海进去闯一闯。 “准备走吧,进入之后跟著我,儘量不要乱跑。” 李沉海轻轻点头,临行之前,瞥了眼不远处的吴灝洋。 正巧,吴灝洋也在看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方眼神出现短暂接触,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还请宫主施法,开启通道!” 李沉海俯身行礼,低沉的声音在这片夜空迴响。 半空中的陆清远闻言轻轻挥手,银色链条封锁下的通道,出现一道一人宽的入口。 他望著李沉海等人,眼底浮现一抹凝重,隨即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诸位,还请多保重!” 他深知这帮散修的实力无法与精英弟子比擬,此番深入魔窟,必是一场激烈战斗。 眼前这群人,恐怕没几个能活著走出来。 嗡——!! 眾人没有任何迟疑,紧跟李沉海的脚步,接连踏入通道之中。 隨著他们的进入,通道再次出现轻微晃动。 直至最后一人进入,陆清远手中掐诀,阵阵萤光自宫殿坠落,再次加固通道封印,彻底杜绝魔元溢出。 空中水镜跟隨萧谆等人的脚步移动,惨烈的廝杀映入眼帘,引得眾人昂首注视,丝毫不敢分神。 吴灝洋朝著身后眾人挥手,將其遣散之后,身影一晃来到陆清远身边,直勾勾地盯著对方,径直追问道。 “国师,时至今日,我觉得咱们之间已经没有隱瞒的必要。” “放逐之地的出现,是不是皇帝动的手脚?” 陆清远略显苍白的脸庞滑落一滴汗珠,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挥动衣袖,带著庆王的身影,飞至宫殿顶层亭台边缘。 二人落地,陆清远再也无法维持淡然神態,周身气息猛地一变,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几岁,面容极其的憔悴,就连腰身都变得佝僂了几分。 他的这般变化,引得吴灝洋眉心紧锁,內心忧虑之情再次加剧。 “咳咳咳……” 陆清远挪步到茶台前,眼角布满细密皱纹,抚著胸口咳个不停,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损耗,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以急速的萎靡,流失。 “坐……” 约莫十几息之后,他的状態好了一些,取出几粒丹药吞服后,向著亭台边缘的吴灝洋招手。 这是自打他坐上王位之后,第一次进入无极宫,而且还是国师主动邀请。 但可惜的是,他想见的人,已经不在此地。 欠身落座,吴灝洋打量著容顏还在快速衰老的国师,忍不住问道。 “难道,此地的情况远比你所说的还要严重?” 在他看来,国师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元婴后期,最起码也是悟道级別的高手,再不济也应该是“道心”境。 到了这般境界,距离化神期只差临门一脚,能让他遭受如此沉重的损伤,足以证明,眼前这片空间潜藏著巨大的未知风险。 “不要自己嚇自己。”陆清远长出一口气,周身气息渐渐稳定,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透露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挽起袖子,指尖轻轻一弹,大殿內浓郁的灵气化作一道灵泉,没入茶壶当中。 紧接著,他拿起一旁的木盒,开始有条不紊地泡茶。 “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损耗,与那些邪魔没有关联,纯粹是来自大道规则的反噬。” “大周举全国之力,耗费无数资源开闢此处空间,想要將其封锁,必然会遭到反噬之力的侵袭。” “至於你刚才问的那件事……”他看了看一直紧盯著自己的吴灝洋微微一笑:“放逐之地的出现与陛下並无关联!” “现在的武康已经处於濒临崩溃的边缘,你觉得他会为了镇压京南路,从而释放一个更大的麻烦吗?” “所以,你命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是想让他脱离皇帝的掌控?”吴灝洋再次问道。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还在不停浮现李沉海离开时的眼神。 像是解脱,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託付…… 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离开后,李家遭到清算。 “其实结果都一样。”陆清远没有要瞒他的意思,拎著茶壶冲洗茶碗的同时,讲述道:“放逐之地乃是数重空间叠加,形成的广阔天地,刚才那重衝击,不过是最顶层的邪魔,尝试衝破牢笼罢了。” “真正的凶物,全都在最底层待著。” “此行之人,能不能撑过一年都是两说,对於李沉海而言,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你明知道会死,还让自己的亲传弟子进去!?”吴灝洋面色大变,怒气丛生,眼底涌现丝丝缕缕的火光。 他发现眼前的国师,要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狠厉与果决! 为达目的,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 哪怕是自己培养几十年的弟子,都在所不惜! “这是他们的命。”面对他的怒火与质问,陆清远面色不改,慢悠悠斟满两杯清茶,自顾自说道:“无极宫的存在,就是护佑天下苍生。” “如果他们的牺牲能够换来亿万百姓的一线生机,那就不算白死!” 直至此刻,国师才算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想要的只是武康境內亿万万民眾。 准確的说,他在武康的任务,就是按时按量督促吴氏皇族,向紫霄圣朝献祭眾生之力! 什么是眾生之力? 就是密密麻麻,从降生开始,就挣扎在苦海之中的亿万百姓。 他们才是延续圣朝寿元的滋补品。 第752章 深入魔窟 从一开始的种种行为就能看出,陆清远只有一个目的,儘快结束这场战爭! 至於谁当皇帝,谁坐那把龙椅,他压根不在乎。 唯有儘快结束战爭,恢復国力才是他想看到的。 武康已经连续二十多年没能完成紫霄圣朝对於眾生之力的要求。 针对此事,陆清远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甚至还被削减了三成的灵液。 倘若未来二十年,武康还是无法完成圣朝的要求,他本人包括吴氏皇族將会面临极其严苛的惩罚,甚至有可能遭受清算,扶持新的势力上台。 所以,对於陆清远而言,皇帝並不重要,普天之下亿万百姓才是圣朝最看重的资源。 只要百姓还在,只要庞大的基数还在,他们就能通过休养生息等方式,慢慢汲取所需的眾生之力。 与之相比,吴禛也好,整个吴氏家族也罢,不过是紫霄圣朝扶持的傀儡而已,换个家族上位,一样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国师,你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吴灝洋眼底渗出复杂的神情,內心不由升起些许警惕。 他不相信,也不觉得陆清远是个心繫天下的博爱之人。 他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能放弃,怎么可能会对那些螻蚁產生怜悯之情。 “王爷,漠北战事即將进入高潮,四皇子已经开始最后的筹备。”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陆清远低头看著茶碗,苍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恢復,眼角细密的皱纹也在一点点淡化。 “不过,此次漠北一战,对於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 “此话何意?”吴灝洋拧著眉头,倍感疑惑的看向他:“难道是蒙阳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在他看来,现在的漠北只有那么几方势力,蒙阳王庭,四皇子以及柳擎天。 蒙阳王庭和四皇子已经结成联盟,大概率不会出现倒戈跡象。 柳擎天也已经出现倾斜的苗头,虽说针对庆王府的资源援助並未停止,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现在的柳家与四皇子走的最近。 甚至不惜与吴禛翻脸,也要往蒙阳国那边靠拢。 难道是漠北边军?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他自己都要笑了。 完全不可能! 现在的漠北边军已经由卫澜风接手,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他就是吴禛的三军大元帅。 谁都有背叛吴禛的可能,唯独不会是他! “快了,很快你就会知道……” 陆清远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是不肯说具体缘由。 这也使得吴灝洋內心好似猫爪一样,但就是奈何不了对方。 …… 放逐之地,荒原之中。 李沉海带领两百多名江湖散修刚刚落地,望著眼前荒芜,枯寂,灰濛濛的世界,只觉一股凉意顺著后背,直往后脑勺钻。 通过眼前这片破败的空间可以看出,大周时期確实能人辈出,竟然可以在虚无的空间內,开闢出这么大一个广阔无垠的新天地。 虽说此地无法与真实世界相比,也不存在所谓的日月星辰,天地本源。 但仅从肉眼观察来说,此地与凡俗世界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异。 高山,平原,河流,乃至那一缕缕迎面吹来,恨不得钻进骨头缝里的寒风,都跟外边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此地灵气极为稀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料想,应该是开闢此界时,没有植入灵脉,防止邪魔在此扎根滋养,愈发壮大。 “血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肉了……” 眾人四处打量之际,灰濛濛的山坡后方,出现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奔来。 “哈哈哈……吃,吃了他们就能恢復气血巔峰……” “几百年了,终於有了新鲜的血肉出现……” 咚咚咚——!! 枯寂荒原上,沉闷的心跳声宛如来自地狱的催命號角,每一次跳动都在狠狠撞击散修们的內心防线。 “別怕,不过是一些枯骨邪祟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沉海一步迈出,站在眾人身前,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柄开山巨斧。 作为一名合格的法宝“商贩”,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包括家族空间之中,也堆积著大量的炼器,炼丹材料,隨时可以开炉干活。 这是他从京郊寺庙出来后,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內心深处,源自灵魂中无法抹除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那些猩红的眸子逐渐显露真容,化作一道道枯瘦的骨架,铺天盖地向他们涌来。 粗略估算,这一波衝击,最少不下千人,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金丹,筑基期鬼卒,鲜少出现鬼將身影。 想来,应该是被萧谆那边的战斗牵制著,短时间內无法脱身。 “杀!” 李沉海低喝一声,手中巨斧绽放赤红色火光,隨著他的暴力劈砍,一道足有上百丈的赤红色斧光撕裂灰暗天幕,狠狠斩入潮水般涌来的枯心教鬼卒当中。 嗤啦——!! 刺耳的爆鸣声中,冲在最前方的近百具鬼卒,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炽热的高温下瞬间气化。 斧光去势不止,在地面犁出一道长达百丈,深达数尺的焦黑沟壑,沿途数十具鬼卒被震碎,就连胸口跳动的心臟,都被蒸发,化作一簇簇飞灰。 仅仅一击! 前方瞬间便被清空一大片区域。 后方那些散修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精神也为之一振! 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一招就將这些看似恐怖的鬼卒打的落花流水。 “大家一起上,杀!!”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唤醒呆愣在原地的眾人。 散修们大多都是刀口舔血之辈,心底的凶戾与血性被激发后,立刻就能进入战斗状態,发挥自身巔峰战力。 又加上李沉海开了一个好头,使得这帮散修士气暴涨的同时,对於鬼卒的畏惧也在顷刻间消散一空。 一时间,战况发展的尤为激烈,擅长法术的修士们不断结印,各种属性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打的鬼卒连连败退。 御器方面的高手进攻姿態更为优雅,操控飞剑,法宝在鬼卒群体中穿梭绞杀,针对一些漏网之鱼,展开面对面碰撞。 “不要乱了阵脚,保持现有距离,消耗它们!” 李沉海飞至半空中,神识展开,专门锁定下方金丹期鬼卒击杀。 此地颇为诡异,且不清楚到底隱藏著多少邪魔。 他不敢放开手脚战斗,害怕消耗过大,难以应对后续的未知风险。 第753章 前路漫漫 激烈的廝杀整整进行了半个时辰。 哪怕有李沉海在一旁掠阵,还是出现了伤亡事件。 不过好在,歼灭千余名鬼卒,只死了三名修士,尚在大家的承受范围內。 “大家辛苦啦,抓紧时间恢復灵力,此地万分凶险,不可久留!” 李沉海简单交代几句后,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部分灵石和丹药分发给他们,方便大家快速恢復至巔峰状態。 这场战斗虽然来的有些猝不及防,但预想中的情景却是没有出现。 直至最后一名鬼卒被歼灭,他们也没看到鬼將的身影出现。 此等诡异情景,著实超出了眾人的预料。 要知道,他们在外边的时候清晰看到通道入口,出现令人胆寒的威压,包括那些被诛杀的鬼將,也曾提起过那个什么“圣主”的名字。 而今,他们深入魔窟,但却始终没有看到“圣主”的踪跡,甚至连一名鬼將都没碰见,確实有些怪异。 一头雾水的李沉海,扫了一眼正在恢復的眾人,身影开始缓缓拔高,试图开阔一下视野,观察观察附近到底什么情况。 隨著身形不断拔高,方圆百里情景进入他的视线当中。 然而,灰濛濛的雾气却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挡住了他的视野,同时也在限制神识的延伸。 这就使得,他的观测范围,始终笼罩在方圆百里左右,再往前,只剩下灰濛濛的雾气,什么都感应不到。 更诡异的是,萧谆等人的气息他也没有察觉到。 按理说,他们都是从同一个通道进入,落地位置也应该相差不远。 可现在,方圆百里內乾乾净净,不仅没有邪魔的踪跡,就连无极宫那帮人的气息也消失的一无所踪。 李沉海有些不信邪,周身灵光喷涌,快速在方圆五百里范围內闪烁,尝试移动自己的位置,找寻大部队的身影。 他不敢走的太远,防止离开这段时间,出现新的状况,导致散修队伍出现大面积损伤。 “嘖……”十几息过后,他回到最初的位置,面色凝重,眼底涌现些许忧虑,心中暗道坏了。 他现在有点懵,分辨不清眼前的状况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萧谆等人主动离开,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最起码能证明,此地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可能。 一,国师故意將他们传送到远离大部队的地方,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他觉得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 国师要是想杀他,在外边也有办法得手,完全没有必要骗他进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借用邪魔的力量斩杀。 所以,他现在更倾向於第二种可能,此地大概率是邪魔布下的陷阱。 也就是说,从他们落地开始,就已经被邪魔盯上,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八成是在等合適的时机。 虽然这种猜测过於夸张,甚至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意思,但並不排除没有这种可能性。 “大人,找到萧大人了吗?” 下方,常富贵缓缓升空,站在他身后,缩著脑袋问道。 他不想来,但架不住李沉海硬拉著往里拽。 不过,他也不是吃独食的人,眼看著即將被拽进来时,他將身边的郎有为,也给薅了进来。 好兄弟,必须同生死,共富贵! 讲究的就是一个仁义! “传送距离过远,暂时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李沉海轻轻摇头,並没有隱瞒此事。 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碰面,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省的被揭穿时,引起大家的猜忌与误会。 说到底,进来的人全都是自愿来的,他作为临时领头羊,有必要告诉大家真实情况。 別管能不能回去,哪怕是死,也要让大家死个明白! “那不是死定了吗!” 紧跟著飞上来的郎有为,踩著一柄下品法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掐住常富贵的脖子,恶狠狠的咒骂个不停。 “你个王八犊子,非要拉著老子进来干什么!” “现在可好,出又出不去,也找不到大部队,都他妈等死吧!” “闭上你的臭嘴,少说点丧气话。”常富贵挣开他的束缚,怒气冲冲地整理著衣衫:“怎么就等死,大人什么实力你也不是没看见,有他在,一般的邪魔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不就是找人吗,这是我的强项。”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龟甲,神叨叨地在手心里摇了摇。 “你……”李沉海侧目打量著他那副神棍姿態,语气中充满了质疑:“真会占卜算卦?” “你听他放屁!”郎有为咧著嘴角,毫不留情揭穿他的老底:“这小子进入无极宫之前就是个江湖散修,无门无派,甚至连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 “天天捧著王八壳摇来摇去,糊弄糊弄凡人还行,真到办正事的时候,他就没算对过一次。” 他带著戏謔的笑容,凑到李沉海身侧,满脸猥琐笑容,继续调侃道。 “不过这也是办法,这小子適合当明灯,別管他算出什么,咱们都反著来,说不定能有点效果。” “老郎,你他娘的不会说话就闭嘴,谁跟你说老子没有传承!” 常富贵急了,擼起袖子,將手腕亮在二人面前。 “看清楚,老子乃是千眼宗的正统传人!” “千衍宗?”李沉海一脑门问號,看到手腕上那只紧闭著的独目纹身后,直接被气笑了:“眼睛的眼?” “对啊!”常富贵一梗脖,言辞间充斥著些许傲意:“千眼宗要比大周王朝建立的更早,四千年前就已经是名震寰宇的超级宗门。” “四千年前?武康真有传承这么久的宗门?”李沉海眼底闪过异色,脑海中不断回想近些年看过的古籍,尝试搜寻千眼宗的信息。 然而,不待他仔细琢磨,一旁的郎有为捂著嘴角“吭哧吭哧”笑出声来。 “哈哈哈……大人,这小子吹牛逼呢,你咋还当真!” “知道为啥说四千年前吗?说早了怕被人识破,不好继续往下吹!” 第754章 真正的博弈 星空流转,银河倒掛,纯净苍穹之上,轰鸣声不止。 约莫一个月前,吴柏煊被掳走那天起,蒙阳王庭紧跟著陷入激烈战斗之中。 信王联手吴焕君,带领吴氏核心族人杀进蒙阳王庭,数十名元婴高手放开手脚,展开激烈碰撞。 蒙阳国主与大祭司同时出战,连同草原各大部族顶尖高手,与信王等人疯狂拼杀。 整整一个多月时间,双方寸步不让,高强度斗法导致大片草原地区沦陷,化作焦土,无数湖泊乾涸,河流改道,生灵绝跡! 元婴级別,尤其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修士之间的全力搏杀,其威能早已超脱了凡人战爭的范畴。 每一次施法,每一招神通堪称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数十位这样的存在同时出手,哪怕已经將战场转移到苍穹之上,战斗余波所造成的破坏,仍旧是毁灭性的。 自开战起,以蒙阳王庭为中心,方圆万里电闪雷鸣,昼夜难分,天空时常被各色灵力风暴笼罩。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深达百丈,剑气,刀罡深入地底,洞穿下方赤红色熔岩,导致一些沉寂多年的火山频频爆发,使得整片草原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绿意。 然而,哪怕已经將此地祸害的不成样子,杀红眼的眾人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夜幕下,闪烁的星空之中,时常出现刺眼的爆炸亮光与低吼。 偶尔还会出有人影自高空坠落,继而起身,顾不上身上的伤痕,继续加入战局。 一个多月时间,战斗一刻未曾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参战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蒙阳王庭,金帐边缘地区瞭望塔上方。 柳擎天一身墨色玄衣,仰面注视著高空中闪烁的人影,深邃的眼眸宛如沉寂的古井一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大哥!” 下方,潘景身影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战斗,这才轻声匯报导。 “放逐之地突然出现在癸洲,陆清远亲自现身封禁通道入口,继而號令无极宫所属,深入放逐之地,诛杀邪魔。” 他看了看面色毫无变化的柳擎天,继续说道。 “此行包括京南路镇守使萧谆以及……李沉海!” “预料之中。”柳擎天眼神內敛,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陆清远早就关注到了李沉海,他这么做,只是想加快吴禛的衰亡罢了。” “说到底,人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 “他到底支持谁啊?”潘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时至今日,各方势力已经將牌码的差不多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就是陆清远的態度,仍旧不清不楚。 別看他只是孤身一人,手下也没什么像样的势力,挺不起眼的。 实则,他的態度对於未来的战局,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的更直白一些,他的態度就代表著紫霄圣朝的態度。 只要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哪怕后期出现颓势,力竭的跡象也不要紧。 届时,他的一道摺子就能请动紫霄圣朝援军相助。 这对於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谁强他就帮谁。”柳擎天再次仰望夜空,目光锁定气势如虹,愈战愈勇的信王,冷笑道:“但吴禛除外!” “这么说,咱们这次贏定了。”潘景眼底涌现掩盖不了的喜色,搓著手玩笑道:“谁能想到,混一辈子江湖,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当官。” “別急,这事要看吴焕君和信王!”柳擎天指了指夜空战斗的身影,徐徐嘆息道:“吴氏族人的態度,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嗨,一万名金丹尸傀,在没有元婴干扰的情况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吴氏又怎样,比拼元婴战力,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潘景不以为然的抱著膀,对於吴氏等人,报以嗤之以鼻的態度。 世人只知道柳家有钱,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柳家的底牌到底有多么强悍。 当年庆王府夺嫡之战,如果不是吴禛在上边压著,或许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还能不懂吗?” 柳擎天轻轻摇头,转身看向黑夜之中的无望山,话锋陡然间一转。 “西南界的剑修,到底是谁的人?”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肯定跟李家有关!”潘景目露思索之色,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此人修为高深,且感知能力极为敏感。” “咱们的探子压根不敢往前凑,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此人最起码是一名『道心』境强者,剑意凌厉无比,战力超绝,同境界完全没有对手!” “他最近跟魔云宗的图九妖走的很近,並且占据了魔云宗麾下古川城,正在命人清扫改造,大有一副扎根於此的意思。” 柳擎天接过那张画像,盯著那副青铜面具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將画像收入储物戒指,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我总觉得这个李沉海不简单,身上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吴禛,陆清远接二连三关注此人,说明他们与我有著相同的想法。” “是,我也这么觉得。”潘景眼神飘忽,陷入短暂回忆之中:“包括他那个媳妇也有点不一样,不论是天赋还是根基,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外人只知道李仁心天资聪颖,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殊不知,他娘的天赋更加恐怖,破境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没有丝毫的阻碍。” “趁著这段时间李沉海不在,重点关註上山镇,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柳擎天眯著眼睛,消瘦的脸庞闪过一抹阴鬱。 嗡——!! 他这边话音刚落,下方金帐之中,突然闪出一道血色光影。 紧接著,就见四皇子周身绽放璀璨金光,自屋顶缓缓飞出。 彼时的他,体內气血翻涌,灵力奔腾不息,元神与肉身更是进入完美融合状態,就连卡了这么多年的金丹后期修为,都出现了鬆动。 “成功了!”潘景激动的身子乱颤,紧紧握著手边的围栏,喜不胜收。 就连一向沉稳的柳擎天,看到半空中悬浮的人影后,脸上不自觉出现一缕难掩的笑意。 好好好,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真正的博弈,这才刚刚开始。 第755章 我当皇帝,谁支持,谁反对? 金光开始缓缓收敛,四皇子体內奔腾的气血好似湍流不息的江河之水,响起阵阵轰鸣之声。 陆清远的这个法子果然厉害,吸收完吴柏煊的精血之后,四皇子的肉身出现质的飞跃。 一直无法相融的元神,片刻之间便与肉身建立紧密联繫。 包括修为也在顷刻间回溯,一口气从引气境直达金丹后期,恢復巔峰状態。 此时此刻,四皇子可以清晰感受到修为上的变化,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招来元婴雷劫。 “恭贺四殿下实力尽復,更胜往昔!” 金帐边缘,十几名心腹齐刷刷躬身祝贺。 他们都是从四皇子从东芝路带出来的將领,其中大部分皆是朝中重臣子嗣,去往东芝路只是想镀一层金,谋取更高的职位。 还有一些则是从底层歷练上来的无极宫弟子,相比较而言,这帮人不光实力强劲,忠诚度更是无可挑剔。 当然,眼前这些只是四皇子部下一小撮人罢了,真正的核心人员还在武康军中潜伏,隨时等待號令起势。 隨著体內气血逐渐平稳,四皇子身影缓缓落地,红润的脸庞掛著浓浓的喜色,那股君临天下,捨我其谁的气势再次显现。 “殿下,大势已成,蒙阳国铁骑已经在漠北方向站稳脚跟。”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的金丹大军就能势如破竹,顺利攻进武康境內。” “不急。”四皇子眼底瀰漫著笑意,眉宇间飞扬著胜券在握的自信。 他望著夜空中闪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柳家主,还要劳烦你一趟,我想跟族长谈谈。” 瞭望塔上方的柳擎天没有任何言语,身影一晃,径直衝向万丈苍穹。 …… 一个时辰后,金帐外围一千里,一处平坦的高山顶端。 吴氏皇族一行人位於山顶右侧,所有人目不转睛盯著敌军阵营当中,四皇子的身影。 奇耻大辱!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为吴氏皇族核心成员,当今皇帝第四子,他竟然与一群草原蛮夷,茹毛饮血的野蛮部族为伍。 简直將皇室的脸丟个乾净! 为此,老当益壮的信王,第一个站了出来,怒视著对面的四皇子,质问道。 “不肖子孙吴尘渊,勾结敌酋,残害同族血脉,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了死罪!” “叔祖,时至今日,再说这话还有意义吗?”四皇子脸上瀰漫著极为鬆弛的笑容:“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正常的皇权更替罢了。” “父王坐了一百多年的龙椅,已经是吴氏建立王朝以来掌控朝政最久的皇帝。” 他迎著信王想要吃人的目光,云淡风轻地笑笑。 “吴氏先祖打下的江山,后辈子孙有能力者皆可上位,这是祖训,也是叔祖亲眼见证过的歷史。” “但你不行!”不等信王回应,吴焕君清冷的声音好似一柄尖刀,刺破现场的沉寂。 他指著对面的四皇子,言辞之中充斥著决绝之意。 “祖训有言,残害同族者,千刀万剐,打入无间地狱!” “你今天汲取吴柏煊一身精血重塑肉身,已然触犯族规,破坏规矩者,断然不可存活於世!” “叔爷,你这话不觉得好笑吗?”四皇子背著手,在各大部族高手面前来回踱步。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注视著吴焕君,当眾反问道。 “父王爭夺王位时,杀过多少手足兄弟?” “庆王府夺嫡时,打的天昏地暗,手足相残之事,仍旧历歷在目。” 他不服气,更不愿意相信这些鬼话,甚至於,已经开始痛恨眼前这些同族至亲。 “他们能做,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动手屠杀,我才杀了一个而已,你们就跳出来各种反对。” “我问你!”他猛地回头,瞪著吴焕君等人,喝问道:“同为吴氏族人,为什么我就不行!” “吴柏煊跟夺位有关係吗?”信王怒目圆瞪,面色涨红,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地低吼道:“他已经进入南疆防线多年,並且做好了值守一辈子的准备!” “你想夺位,想当皇帝我都可以不管,但南疆防线並不属於皇室管辖,也不掺和族內重大议事,你有能力去把吴禛杀了都没问题,但就是不能动我的人!” “呵,怎么说你们都有理……”四皇子仰面冷笑一声,苦涩笑意占据他的脸庞,心底的悲凉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想不通,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帮人。 他们口口声声支持任何人上位,可到了真要动手的时候,却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你。 “你说我汲取族人精血,残害同族至亲,那我问你,父王囚禁庆王这么多年,利用太子试药,令其爆体而亡,这又算什么罪名?” 他带著怨恨的眼神,额角暴起青筋,面目略显狰狞,一步一问向前迈进。 “东芝路战役长达二十多年,死亡人数多达几十万,战场流逝的精血都被父王抽取用来重塑肉身,算什么罪名?” “包括皇陵之中的龙脉之力,也被他抽了七七八八,导致武康境內灾祸不断,连年大雪乾旱,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这些,算不算死罪?” 他止住脚步,站在山顶中心位置,距离信王等人不足三百丈。 “这,你这……”寂静山顶,信王布满血丝的眼睛尽显惊骇之意,他看著愤慨不已,一脸不服的四皇子,转而將目光投向吴焕君:“他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自打武康站稳脚跟,正式立国之后,南疆防线那边就有了吴氏族人的身影。 这么多年以来,信王一直在南疆带领族人抵御妖族入侵,从未参与过朝中事宜,甚至就连族內之事,也从不过问。 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武康境內歌舞昇平,吴氏江山千秋万代,永享天下。 可直到今天,直到听见四皇子的这番话,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叔祖,是不是真的,你一问便知。”四皇子锁定吴焕君阴沉的脸庞,唇角绽放邪异的笑容:“叔爷作为吴氏现任族长,纵容父王残害同族至亲,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就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之辈!” 他指著脚下这座山头,语重心长地嘆息道。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是支持我登基,还是拥护父王继续祸害同族,让你们自己选!” “我只等三天。”他从袖间取出一个沙漏置於山顶:“三日期限一到,金丹大军压境,马踏漠北边关!” 第756章 疯子的內心世界 四皇子的三天期限,对於所有武康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沉重的打击。 但与之相比,更令信王接受不了的是他那番话。 为了验证事件真偽,他带著大批量吴氏族人,连夜折返武康,回到吴氏宗族祠堂,不顾朝中眾多侍卫阻拦,强行將吴禛也带了过来。 他想要问清楚,现在的武康到底什么样,现在的吴氏,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宗族至亲,血脉相连的无上皇族! 夜深了,自从漠北开战之后,京城实行宵禁,每当天黑之后,偌大的京城內,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吴氏家族祠堂位於皇城西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 高大的殿宇由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构建,歷经数百年香火供奉,木料早已浸出暗沉油润的光泽,散发淡淡檀香。 殿內,一排排黑沉沉的神龕井然有序,供奉著吴氏自开国太祖以来,歷代帝王,亲王,有功宗室的牌位。 此刻,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內,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数百位气息沉稳,身披金甲的金龙卫,面无表情地封锁了祠堂內外所有通道,將原本驻守此地的宫廷侍卫,尽数隔绝在外。 祠堂正殿中央,吴焕君面沉似水,端坐在族长的位置上默不作声。 与他並排而坐,则是一身明黄色龙袍,一副从容姿態的吴禛。 除了他们之外,殿內还有七八位年岁极高的吴氏宗老以及十几位族內长老。 这些人或坐或站,脸色却都异常难看,聚拢在门口的信王身旁。 隨著所有议事长老尽数到场,信王扫了一眼殿宇大门,冷声喝道。 “关门!” 金龙卫首领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吴禛,得到他的准许后,这才带领眾人后撤几步,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 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一重隔绝阵法缓缓升起,屏蔽殿宇內即將发生的一切。 “吴禛!”阵法闭合之际,信王的声音打破死寂,如同闷雷般在殿內炸响:“你给本王说清楚,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说清楚!” 他指著那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满脸悲愤之情,气的身子都在颤抖。 “看看,你抬头看看,看看吴氏歷代先帝先王,你对得起他们吗!” “叔爷!”面对他的喝问,吴禛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气定神閒地回应道:“你有事就说事,没有必要搬出列祖列宗。” “朕乃一国之君,没有太多时间处理宗族內的事宜。” 他侧目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吴焕君,嘴角扬起一缕讥讽。 “小叔乃是现任族长,他比朕更有发言权。” “少跟本王扯那些没用的!”信王厉声打断他,指尖快要点到他的鼻尖:“回答我,太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吴胤是不是被你囚禁多年,抽取一身精血,只为重塑肉身,衝破境界瓶颈?” “还有东芝路的战役,地底龙脉枯竭等等事件,是不是你一手造成?” 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祠堂里,殿宇內,诸多宗老以及族內长老,全都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面对叔爷的盘问,吴禛沉默少许,眼底透出阵阵森冷寒意,注视著眾人。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信王,嘴角扬起一缕讥讽,缓缓起身。 “没错,这一切都跟朕有关!” 不装了! 事已至此,他觉得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继续隱瞒的必要。 既然他们都想知道真相,那就索性全盘托出,也省的遮遮掩掩,装的大家都挺累。 然而,別人可不会这么想。 原本那些宗老还对他心存期望,盼著他能站出来给予一个正面解释,击碎四皇子的谎言。 可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了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腌臢事。 此举,著实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信王,都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强硬姿態所震慑。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会这么做?” 吴禛负手而立,眼底的藐视扫向殿宇內所有族人。 “吴胤与莫千山悄悄研究此法,试图通过这个方式突破化神期,从而推翻朕的统治,建立新的王朝。” “他们能这么做,朕就不能这么做?” “所以你就杀了自己的亲儿子,转头再去囚禁自己的亲弟弟?”信王醒过神来,心底悲痛之情溢於言表,看向他的目光充斥著无法言说的痛惜:“吴禛,当年本王扶持你登基,是想让你成为一代明君,是想让你带领吴氏走向新的巔峰,不是让你……” “有什么区別吗!”吴禛打断他的话,仰面看向大殿顶端,冷笑道:“朕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武康,为了吴氏,为了破除眼前所有的阻碍,走向新的世界!” “张嘴闭嘴族人族群,列祖列宗,你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匍匐在地上的蚂蚁,永远都没想过迈向更高层次,走向新的天地!” 静悄悄的殿宇內,只剩下信王的喘息声与吴禛近乎疯癲一般的言论。 那些上了岁数的宗老,看著激进疯狂的吴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们清楚,此刻的吴禛已经被心底执念引入邪路,再无折返的可能! 再说下去,也不可能改变眼前的结局,不过是浪费口舌之力罢了。 “紫霄圣朝,一把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屠刀!” 吴禛悄然回头,眼底充斥著疯狂与暴戾,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朕要做的,是取代他们,是功在千秋,惠及万代的壮举!” “你们,你们所有人!”他眯著眼睛,消瘦的脸庞掛著扭曲笑容:“都应该感谢朕,如果没有朕的隱忍与付出,吴氏永远,永远,永远只配做別人的狗!” 贪嗔痴慢疑,五种病態心理,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吴禛已经陷入自己构建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 或许,最开始时,他只是想利用莫千山的法子突破化神期,迈向更高境界。 直到武康境內状况百出,內忧外患不断爆发叠加之下,他便陷入彻底疯狂,陷入毁灭,推翻一切,重新来过的执念当中。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会觉得,是自己找寻到了新的道路,一条可以带领整个族群突破束缚的捷径。 第757章 立新君! “吴禛,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始终无法平復內心情绪的信王,压抑著“弒君”的念头,咬牙喝问道。 “错什么错,朕有什么错!”吴禛毫不理会他那想要杀人的目光,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你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等朕突破化神期,打破紫霄圣朝的束缚时,你们才能真正认识到,谁才是吴氏歷代帝王中的千古明君!” 疯了,彻底疯了! 此刻的吴禛已经成为一头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君王使命。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服输! 二十多年的筹划,眼看著即將成功。 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阻挡他的脚步,哪怕是族中长辈也不行! 寂静殿宇內,烛火不安地摇曳著,將牌位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信王仰面轻嘆不止,最后扫了一眼面目阴沉,满眼暴戾气息的吴禛,转而看向那些宗老,长老,径直俯身行礼。 “吴氏族人吴广天,身为吴氏第二任护道人,未能尽到监督管教义务,扶持此等狼子野心之辈,残害同族至亲,殃及万里山河,愧对列祖列宗与眾多族人的信赖。”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著一股无比淒凉的悲痛与內疚。 此刻,眾人尽皆起身,有心想要上前劝说,却被他抬手拦在原地。 说完这番话,信王缓缓抬头,微红的眼眶中蕴藏著一滴泪珠。 经此打击,他那花白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竭。 吴禛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赐! 当年先皇离世后,眾多皇子之中,吴禛並不是最被看好的那一个。 就因为他小时候跟著信王去过几次南疆防线,获得了老头子的认可与喜爱,这才有机会坐上那把龙椅。 而今,他闯出如此大祸,信王自然会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没有他的支持,吴禛走不到今天! “唉……”不知过了多久,信王轻嘆一声,隱去眼底的泪光折返回身,目光在吴禛与吴焕君的身上短暂游离之后,缓缓开口道:“吴焕君,身为吴氏皇族现任族长及护道人,明知吴禛残害同族,但却一直放任不管,愧对族人信赖,无视祖训威严!” “自今日起,罢免族长职位,自己去执法堂领一千鞭子。” 信王注视著沉默不语的吴焕君,质问道。 “你可有什么不服?” “我……认罚!”吴焕君紧跟著起身,低著头应道。 吴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確实知道一些,但了解的並不是太清楚。 主要是吴禛登基之后对於族长的管辖很是不满,接连几次爭执后,双方的关係闹得很僵。 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他不敢当面质问此事,想要找一个合適的时间,与吴禛私下聊聊,或许就能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谁曾想,吴禛私下里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甚至还与雷音城勾结,搞出东芝路长达几十年的战役出来。 等他想要劝阻的时候,发现此事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管控。 说来说去,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確实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一千鞭子,挨得不冤。 “吴禛!”信王看向背对眾人的身影,言辞愈加犀利:“身为当朝天子,不修君德,毒害宗亲,败坏朝纲,修炼禁忌邪术,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信王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字一顿,砸在空旷的祠堂里,也砸在吴禛僵硬的后背。 他今天,要依照族规祖训针对眼前的不肖子孙,无道昏君,进行最后的审判。 “本王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主动退位,自封后宫,终生不得离开半步,可免此死罪!” “不可能!”一直背对眾人的吴禛猛的转过身,发出愤怒的嘶吼:“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没有人能够审判朕!” “皇帝?”信王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一步步走向吴禛:“在你修炼邪术,抽取同族精血之时,你就已经不是了。” “在你为一己私利,妄图以邪法突破,无视天下苍生,无视数百年基业时,已经不是了!” “你的血?”信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曾经最喜欢的后辈子孙:“你的血已经被野心与邪法玷污,不配在称为天子!” “本王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要么主动退位,落个太上皇名头体面收场,要么,抱著你的邪法,墮入无间地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哈哈哈……”闻听此言,吴禛放声大笑,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你嚇唬我?” 他望著殿宇內冷眼注视自己的宗老,笑声更加疯狂,甚至快要衝破阵法的束缚。 “族规明確指出,护道人没有抹杀皇帝的权力,哪怕你是族长都不行!” 眼底布满囂张与疯魔的吴禛,抬手点在信王胸口,挑衅道。 “你说朕破坏族规,残害同族至亲,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摆著,是遵守族规眼睁睁看著朕继续坐王位,还是破坏族规当著一眾宗老的面杀了朕?”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主动求死的姿態。 “杀了朕,抹灭朕的元婴,完成你的使命!” “呼……”信王气喘如牛,紧握的双拳迸发无形气浪,在这片空旷的祠堂里肆意扩散。 他很想动手,很想一拳打死面前的畜生! 但正如吴禛所说,族规就是底线,不管是谁,都不可轻易触碰! “好,很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最终,信王强行压下躁动的心情,声音一下子平静的可怕。 “当年,你跟在我身后,说要做一个好皇帝,我答应了你。” “现在,希望你能明白,本王能扶你上去,就能让你下来!” 信王不再去看他那副丑陋的嘴脸,转身径直迈向殿宇大门。 “自今日起,吴氏宗族正式南迁,立新君,开闢新的王朝,推翻眼前腐朽的统治!” 第758章 共享江山 吴氏这场闹剧,最终以双方分道扬鑣的方式收场。 当晚,信王带领所有吴氏族人南迁,远离京城避开漠北战役,不再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斗爭。 至於立新君的事情,也不是说说而已。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从现有族人当中挑选一位新的君王出来並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现在的武康太过於混乱,不仅有外敌入侵,內乱纷爭更是层出不穷,想要实施此事,还需慎重。 但可以確定的是,吴氏已经放弃吴禛父子,包括远在蒙阳国的四皇子,也被他们踢出族群行列。 父子两人都是一个德行,依靠吞噬同族至亲精血重塑肉身。 这种败类不值得大家拥护,倘若都像他们这么做,吴氏哪还有明天可言! 三天期限一晃而过。 吴氏內部斗爭並不影响漠北这边的战役。 当沙漏停止,时间归零的那一刻,立於北方草原上空的四皇子,遥望漠北边关,轻轻嘆息道。 “既然他们不选,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缓缓升空,双手快速掐诀,元神之中出现一道刺眼的金光。 紧接著,一个绽放金光,近乎玉质一般的葫芦自他的眉心飞出,悬浮於半空中,释放淡淡荒古威压。 一旁,柳擎天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葫芦,眼底出现一抹一闪即逝的贪慾。 站在他身后的潘景,仔细感应片刻后,开始悄悄传音。 “大哥,防御灵宝,此物应该就是五毒尊者留下的宝贝。” “这小子命真好,不仅收穫一万名金丹尸傀,还弄了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当初自爆肉身之后化作一道金光,应该就是此物护佑著他的元神迅速逃离。” “好歹是名化神期大能,有点好东西也能说的过去。”柳擎天面不改色,仰望半空中的人影,表情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现在就希望这一万具尸傀能够发挥作用,我们已经赌上全部,可输不起这一战。” 嗡——!! 二人传音之际,四皇子双手结出一道晦涩法诀,照著葫芦底部轻轻一拍。 霎时间,金光暴涨,葫芦倒转瓶口朝下,一股黑烟顺势喷吐而出。 眾人注视之下,黑烟笼罩双方数百里草原,迅速瀰漫开来。 浓郁的黑雾由死气,尸气以及怨气混合而成,阴寒刺骨,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原本枯黄的野草,遭遇黑雾侵袭的剎那,瞬间失去所有水分化为飞灰,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裂,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呜——!!” 低沉的嚎叫迴荡在死寂的草原上空。 四皇子翻转手掌,手中出现一把金色號角,运转灵力,奏响一曲极其怪异的调门,尝试唤醒属於他的尸傀大军。 现场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团黑雾,隨著號角的不断响起,核心区域亮起了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数以万计的幽绿色火光。 “眼睛?” 潘景目露惊骇之意,神识探出,想要深入黑雾核心查探虚实。 柳擎天反应很快,立刻拦住他的动作,轻轻摇头提醒道。 “应该是尸傀眼睛里的魂火,黑雾对神识有一定的腐蚀性,千万不要莽撞尝试。” 咚!咚!咚!咚! 二人交谈之际,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目之所及,整整一万名身披青铜重甲,眼眶染著幽绿色魂火的尸傀,队列整齐,杀气冲天,赫然闯入眾人的视线。 这些尸傀身高接近一丈,体格魁梧,皮肉虽然已经乾瘪,但在那青铜重甲的覆盖下,更显狰狞可怖。 每一具尸傀眼眶中都跳动著两团幽绿魂火,修为虽然並不完全一致,但多数都是金丹初期或中期,偶尔有几具格外高大的,明显已经进入金丹后期。 此刻,一万具尸傀聚拢在一起,凝聚而起的冲天死气,已经形成一片覆盖数十里的灰黑色阴云。 云雾之中鬼哭狼嚎,隱隱浮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震慑神魂的悽厉咆哮。 “一万名,真是一万名金丹期尸傀……” “拥有这一万名尸傀,完全可以横扫这片土地,成为唯一的王!” “太强了,这可比一百名元婴期高手更具破坏力与衝击力……” 蒙阳王室包括他们的国主,看到这些队列整齐的活死人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对於他们来说,这股力量足以碾碎所有的敌酋,完成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统一大业。 这些东西的诱惑力已经超过世间所有珍宝,哪怕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与之相比,都不具备任何的吸引力。 要知道,权势与永生才是这世间最致命的诱惑,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而眼前这一万具尸傀,便是通向这两条道路的钥匙。 谁能掌握这股力量,谁就有机会登临至高无上的王座。 此时,右手葫芦,左手號角,意气风发的四皇子,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对於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贪慾,他也能理解。 毕竟,当初刚见到这些尸傀的时候,他也出现过同样的神情。 至於杀人夺宝之事,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担心。 操控尸傀的秘法只有他一人掌握,並且已经在元神中设置禁忌秘法,一旦有人强行搜魂触碰,他的元神將会立刻自爆,谁都別想染指这股力量。 所以,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完全不需要再有任何的顾忌。 “国主大人,有了这股力量,您的大军是否可以继续推进?” “当然!”蒙阳国主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燃起炙热的火光,大笑不已:“哈哈哈,我就知道跟四殿下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今日起,咱们通力合作,必將势如破竹攻陷整个武康,共享江山!” “哈哈哈!!”四皇子仰面大笑,下方滚滚黑雾宛如他那日渐膨胀的野心,持续不断向外扩散。 共享江山? 手里掌握著这股力量,还有必要与他人共享? 真是笑话! 第75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漠北边荒,武康大营中央。 成功突破元婴期的卫澜风端坐中军大营,注视著面前那份战报愁眉不展。 作为武康近百年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军神,他现在也是犯了难。 现如今,整个漠北边荒虽说囤积著十几万大军,但对於此刻的境遇来说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蒙阳国这次是铁了心想要衝破这座边塞重镇,不仅派出全部力量倾巢出动,还联合眾多草原部族,组建新的草原铁骑,不计损失全面攻杀。 自从他接手主帅位置之后,大大小小战役不下百场。 那些草原將士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生死的往前冲,哪怕每次衝锋只前进几丈距离,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前挤。 如此疯狂的进攻脚步,给予边军难以想像的压力,这些天来,光是战死的將士已经两万余人。 这还不算那些重伤无法上阵以及损失的军械装备与战马。 据不完全统计,这段时间,灵石资源耗费四千余万,银两马匹,甲冑兵刃等装备更是无法计数,难以查阅。 如果只是损失些钱財资源,卫澜风倒也能接受,可將士们坚守的防线,也在敌军的一次次衝锋下不断后移。 从最初的五百五十里阵地已经缩短至四百三十里。 倘若敌军还会以这种方式持续进攻,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漠北边荒將会彻底崩溃,届时,敌军必將长枪直入,由此撕开一道口子直扑京城。 这对於打了一辈子仗的卫澜风来说,绝对是无法洗涮的耻辱,卫家战旗也將隨著这一战的落败,被敌军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怎么办? 营帐中央,卫澜风目光深邃,注视著面前的沙盘,心中开始新一轮推演。 他们现在不管是兵力还是战力,都比不上蒙阳国。 又加上朝廷那边的后勤粮草运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最新一批物资拖延四五天时间,还是没能抵达战场。 再这么下去,不用蒙阳国铁骑衝锋,他们的基层將士恐怕会率先饿死。 “大帅!” 营帐外,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响起。 人还未进屋,声音已经迴响在卫澜风耳旁。 帐帘掀开,人影进入视线当中。 暗红色甲冑布满各种劈砍痕跡,下摆衣襟出现一片片乾涸后的褐色血跡,强健有力的身影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昂起头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面容极具沧桑感,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便此刻布满血丝,但眼底深处仍旧燃烧著浓郁的战火。 来人正是卫澜风麾下头號悍將,正三品武將,前军大將福永昌。 元婴中期修为,一身锻体功法锤炼的炉火纯青,是武康边军中公认的万人敌,也是蒙阳骑兵最为忌惮的“血修罗” 他还有个儿子名叫福曜苍,此刻也在漠北边关领兵,编入卫澜风亲卫营,为其牵马执蹬。 “大帅!”福永昌抱拳行礼,面露急色,声音沉闷如雷:“探子传来消息,四皇子成功重塑肉身,一万名金丹尸傀整装待发,正在向我军前沿阵地迈进。” 卫澜风从沙盘上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这位爱將,眼底忧虑收敛几分。 “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杀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营帐內的温度都跟著下降几分。 “之前安排你的事,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绪,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执行!”福永昌目露凶光,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包括朝中那些人,我也做了安排。” “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后患!” “就是有一点……” 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转头四顾,抬手布下一重隔音结界,带著试探性口吻,轻声说道。 “近两天,京城不断传出消息,说,说……” “就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卫澜风扫了他一眼,面色平静的不像话。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提前得到了相关情报。 “信王带领吴氏族人南迁,准备立新君。”福永昌低著头,言辞间充满了忐忑:“如果,如果真的另立新君,咱们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摆明了就是想问问卫澜风的態度,想问问以后应该如何抉择。 毕竟,武康只能有一个皇帝,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现在的武康內忧外患不止,咱们並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战,而是为这天下苍生。” 卫澜风负手而立,眼底浮现淡淡的哀伤。 “说到底,不管是陛下还是四皇子,他们都已经失去做君王的资格。” “我们守在这里,只是不想蒙阳国的铁骑踏破城墙,成为亡国奴,成为天下唾骂的败军之將!” “是大帅,我明白了!”福永昌不再执著於此,眼神恢復坚定。 他与那些王公贵族不同,从未想过谁当皇帝对他们最有利,也没想过要在纷乱之中分一杯羹。 他的人生信条与信仰,全都寄托在卫澜风上。 大帅令旗挥指的方向,就是他衝锋的目標! “准备吧,四皇子弄了一份大礼过来,咱们也不能干看著。” 卫澜风看向营帐之外,似乎已经看到北方草原之上滚滚而来的死亡阴云。 ……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武康前沿阵地。 整装待发的蒙阳大军已经做好衝锋的准备。 武康这边,福永昌带领数名元婴期將领屹立在半空中,冷冷注视著对面万千铁骑,心中不停掐算著时间。 按照探子传来的消息,四皇子的尸傀大军已经很快降临边荒战场。 今晚,他们將会迎来真正的巔峰之战。 嗡——!! 战马嘶鸣间隙,数道流光刺破长空,带著刺耳的尖啸,自北方天际激射而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了!”福永昌瞳孔骤然间收缩,周身灵力暗涌,手不自觉按上腰间兵刃。 附近几名元婴期將领也跟著打起精神,做好隨时应战的准备。 遁光止步蒙阳铁骑上空,数道人影进入两军视线当中。 领头的四皇子一身黑色龙纹长袍,苍白俊美的面容透著一股不太自然的阴柔,邪异的眼神渗出阴冷寒意,周身溢出淡淡黑雾,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阴鬱。 至於他身后那几人,也都是熟面孔,柳擎天,潘景,蒙阳国长老以及数名武康反叛过去的將领。 四皇子这些年確实笼络了一帮人,但真正潜伏到蒙阳国那边的却是寥寥无几。 起势之前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主要是想藉助那些將领在军中的威信,带领一部分武康將士反叛,这样也能令他们的进攻脚步加快一些。 “福將军,多年不见,还是这么英武霸气。”四皇子主动开口,苍白的面孔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福永昌懒得跟他废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笑著说道。 “卫帅知道四殿下今日到访,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当是给一万尸傀的回礼吧。” 话音落,前沿阵地眾多將士让开一条通道。 紧接著,就见沥沥拉拉近百名被缚仙索捆著的人影在亲卫营的押解下,推到前沿阵地。 这些人有老有小,个个身著华服,但却披头散髮,狼狈至极。 其中,一名岁数不大,满脸血污的青年抬起头来,仰望半空中的四皇子,放声哭嚎。 “殿下,是我,卢勇!救命,救命啊!” 寂静的战场,青年哭嚎声响彻天地,隨著声音越来越大,他身上的缚仙索也是越来越紧。 四皇子森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人,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转变。 整整一百三十二人,全是他在朝中,军中的拥护者! 好,好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卫澜风真是有两下子,还未开战,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第760章 佛陀法相 “殿下,救命啊殿下,我不想死!” 唤作卢勇的青年,身上缚仙索越来越紧,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些绳索不断收紧勒进血肉之中,马上就要勒断他的骨头。 他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殿下,乱臣贼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你说对吗?” 福永昌直勾勾地盯著他,右手也在此刻缓缓抬起。 下方,福曜苍带领一帮亲卫营的將士,手持刑场专用的追魂刀,已经架在那些叛徒的脖子上。 只需一声令下,追魂刀便可在斩断对方脖领的同时,泯灭他们的元神,做到真正的身死道消。 “福永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或许会比他们更惨!” 四皇子压抑著喉咙里的怒火,心底暴涨的杀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意识。 原本他还指望这些人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一些作用。 万万没想到,卫澜风竟然如此果决,提前收网抓捕,將他的计划全都打乱。 眼下,这些人的牺牲,也就意味著他在武康境內的多数力量已经伏诛。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屈辱到了极点。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自有定数。” 福永昌眉梢一挑,低沉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乱臣贼子,图谋不轨,祸乱朝纲,荼毒天下,按律当斩!” 呼啦啦…… 下方,一百多名亲卫营將士,齐刷刷举起手中追魂刀,冰冷的刀锋闪烁著寒芒,映出一张张惊慌失措地面孔。 “斩——!” 福永昌没有任何犹豫,冷漠的语气瞬间刺破战场上空的死寂。 “不!殿下救我!!”卢勇发出悽厉的尖叫,眼中充满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他的求救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迎接他的只有锋利的刀刃。 噗嗤——! 咔嚓——!! 刀刃斩断骨骼,一百多颗头颅几乎同一时间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出滚烫的鲜血。 隨即,追魂刀特有的铭文加持下,他们的元神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连苟活於世,夺舍的机会都不再有。 一百多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鲜血迅速浸透身下土地,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地硝烟之中,更显刺鼻。 静! 死一般寂静! 数万人对峙的战场,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过旷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福永昌缓缓放下手臂,目光越过那一片倒伏的尸体,投向远处空中的四皇子。 “吴尘渊!”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武康,背叛亿万黎民百姓的下场!” “你的走狗,已经先你一步去地府报到,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好好好,好的很!”四皇子一连串“好”字,裹挟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怒了,已经被卫澜风的刺激冲昏头脑。 “福永昌,卫澜风,还有你们这帮冥顽不灵的螻蚁,今日,我要让这漠北边关,变成真正的亡灵鬼蜮!” 四皇子掷出葫芦,金色號角凑到嘴边,吹响进攻號角。 “呜~~~” 充满毁灭意志的嚎叫声夹杂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阵阵黑雾自葫芦中喷出,好似煮沸的开水,不断膨胀,翻滚。 “吼!!” 黑雾之中,充满兽性的嘶吼声骤然响起,紧接著,一双双幽绿魂火亮起。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匯聚在一起,敲击在每个人心头,隨著尸傀大军完全现身,那股毁灭性的威压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不少凡俗士兵被这股威势嚇的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这股死亡气息吞噬。 “看到了吗,螻蚁们!”四皇子立於尸傀大军上空,脸色因为巨大的心神消耗而更加苍白。 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得意却在此刻无限放大。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下方那支毁灭军团,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这才是力量,足以碾碎一切,改写规则的力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武康防线,以及半空中的福永昌,厉声喝道。 “目標,武康边关,踏平一切阻碍,杀!!” “吼!!” 隨著他的命令,万千尸傀爆发震天的咆哮,瞬间化作死亡洪流,冲向武康防线。 这些尸傀没有自我意识,自然无法动用神通与法力,他们虽然拥有金丹期修为,但更像是金丹期锻体高手,凭藉恐怖的肉身力量,实现对敌军的碾压。 因此,当一万名锻体高手同时发起进攻时,所带来的视觉效果,绝非修士可以比擬。 轰隆隆——!! 大地疯狂震颤,好似无法承受这股铺天盖地毁灭之力,天空被死气彻底染黑,遮天蔽日! “全军,死战!!”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福永昌双目赤红,高高举起手中法宝,周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竟在那无边的死气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对手是我!” 高空之中,蒙阳国长老迎面飞来,拦住了他的身影。 兵对兵,將对將,这是战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死战!!” 下方,福曜苍仰望父亲的身影,压抑住颤抖的內心,紧握手中大戟,选择深入前沿,与眾將士共生死。 他虽然有些高傲与自负,但在战场上,却从来没有过退缩之举。 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会苟且偷生! 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异变,陡然间出现! 鐺——!! 后方中军大营,一声恢弘,庄严钟鸣骤然响起。 钟鸣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清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心头,直达灵魂深处。 钟声所过之处,令人窒息的死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嗤嗤嗤”的消融之声,几乎眨眨眼的功夫,前沿阵地便被净化出一片晴朗天空。 与此同时,一点柔和金光自中军大营缓缓升起,金光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缓慢升起之际逐渐扩大,变亮,如同初升的太阳,愈加耀眼。 “南无阿弥陀佛……” 若有若无的禪音隨著钟鸣响起,金光越来越盛,攀升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下,一尊顶天立地,宝相庄严的巨大金色佛像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第761章 大日如来,伏魔真印 “这,这是无量法相?”四皇子注视著高空中足有近万丈的金光佛像,整个人都被嚇傻了。 他本以为凭藉一万名金丹尸傀可以轻易踏破漠北边荒,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卫澜风还有后手,竟在如此关键时期,搬出佛教无量法相。 这还怎么打? “佛陀舍利,这是悬空寺传承数千年的佛陀舍利!”蒙阳国方向,披著黑袍的大祭司,注视著高空中的金色佛像,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据传闻,五千年之前,悬空寺出过一位天资聪颖,佛法高深的在世佛陀。 仅用六百余年就参破佛法奥秘,以肉身为代价,实现白日飞升。 自那以后,他的肉身得到后世弟子供奉,两千余年香火愿力与佛法淬炼,终成这枚蕴含佛陀毕生修为与慈悲宏愿的无量舍利。 此舍利非金非玉,色呈温润琉璃金,內中似有无数微缩的“卍”字佛印流转生灭,无需催动,自然散发出涤盪邪祟,安抚心神的浩瀚佛光。 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此物一直被悬空寺禿驴视为至宝,皆由歷届方丈把持,別说外借,想要端详一眼都难如登天。 这个卫澜风著实厉害,竟然能请动此等至宝,不愧是武康享誉百年之久的军神,確实有些底蕴。 “大祭司,此物专克阴魂邪祟,甚至可以净化尸傀身上的死气与怨气,可有破解之法?”蒙阳国主看著下方节节败退的尸傀大军,皱著眉头问道。 此举著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如果不快点想办法解决,攻陷武康的计划將会瞬间落空。 他可是向那些草原部族许下重利,如果不能兑现,其结果可想而知。 “两条路。”大祭司佝僂著身躯,声音异常低沉:“要么等待舍利佛光耗尽,但这个方法过於漫长,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甚至一百年……” “除此之外……” 他抬起头来,锁定武康中军大营。 “此物需要特殊秘法催动,杀了背后之人也能破解。” “这,这也不算办法呀!”蒙阳国主死死盯著头顶的佛像,直言道:“不就是秘法嘛,换个人照样催动,况且,只要悬空寺不倒,这种方式就不会灭绝。” “一个武康就够人头疼得了,总不能再去招惹那帮禿驴吧!” “呵呵呵……”大祭司闻声大笑不已:“我虽然不知道悬空寺和卫澜风之间有什么协议,但也明白法不传六耳的道理。” “悬空寺从不掺和王朝之间的战爭,眼前这个困局,只要杀了卫澜风,此法必破!” “这种情况下,想要杀了卫澜风谈何容易!”四皇子满腔怒火已经无法压制,举起手中號角,发动二次进攻:“我倒要看看,是那帮禿驴的法相强,还是我的尸傀大军更胜一筹!” “呜——呜——呜——” 古老的號角声再次响彻战场,下方万余名金丹尸傀齐齐一顿,眼眶中摇曳的幽绿魂火,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它们乾瘪的身躯发出“咔嚓咔嚓”声响,主动燃起体內残存的死气与怨力,化作粘稠如血的秽火。 万余名尸傀化作一片移动的血色火海,无视佛光对它们的持续净化,径直朝向那道已经夯实的佛光壁垒,发起自杀式衝锋! “坏了,四皇子是要狗急跳墙!” 福永昌察觉到尸傀大军燃起的滔天火光后,紧握手中兵刃,隨时准备进攻。 下方刚刚安定下来的將士们,眼睁睁看著那片移动血海滚滚而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到底,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哪怕早已经歷过战场上的残酷拼杀,可面对这些灭绝人性的尸傀时,心底还是会忍不住发怵。 这不是怂或者怕死,纯粹是生理上的压制。 杀人如麻,胆子再怎么大的人,无端端碰见一群阴魂邪祟,也会嚇得屁滚尿流,乱了分寸。 “吼!!” 万千尸傀爆发震耳欲聋的嘶吼,眾目睽睽之下,血色浪潮悍然撞上金色光幕。 “滋滋滋!!” 秽火撞上光幕,如同滚油泼雪一般,爆发惊天动地的腐蚀声,血色火光疯狂侵蚀光幕,试图將其污染烧穿,佛光则不断净化著秽火,將那股浓郁的怨毒死气蒸发。 一时间,光幕与火海交界处,金红二色光芒剧烈交织泯灭,恐怖的乱流撕裂大地,掀飞土石。 “噗!!” 中军大营,催动秘法的卫澜风喷出一口鲜血,身影摇晃不定。 维持这么大的佛光壁垒,又加上万余名尸傀的疯狂衝击,即便有佛陀舍利加持,他也快到极限了。 “大帅,你没事吧!”身旁亲卫將领惊呼不已。 “无妨!”卫澜风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邪秽之物也敢触碰悬空寺因果,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手,將一方虎符按在面前法坛中央,虎符与他气息相连,与整个武康国运隱隱共鸣。 “悬空寺歷代祖师在上,弟子卫澜风,今以武康四百年国运为凭,借佛陀伟力,镇杀邪魔,护我山河!” 轰——!! 话音落,外界万丈佛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巨大佛掌缓缓抬起,並非直接拍击,而是结出一个玄奥佛印! “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庄严的六字大明咒响彻天地,每一个音节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如雨点般洒向下方汹涌的尸傀军团。 佛咒所过之处,尸傀身上繚绕的阴死煞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尖啸。 冲在最前的数百尸傀动作瞬间僵直,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挣扎。 “大日如来,伏魔真印!!”大祭司失声惊呼,声音中裹挟的惊恐之意,无法被掩盖:“这是佛陀本源真印,快退!!” 说话间隙,他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瞬间遁出千里之遥。 反应过来的四皇子,拼命催动手中葫芦,尝试转移尸傀大军。 然而,巨大的“卍”字符缓缓落下,速度不快,但却凭藉一望无际的覆盖面积,灭绝所有人生还的希望。 “混帐!”四皇子目瞪欲裂,手中葫芦拼命吸收那些被困的尸傀,可还是赶不上字符落下的速度。 咚——!! 一声闷响,盖过战场所有的喧囂,“卍”字符落地,金光与那片血色海浪重叠。 轰隆隆——!!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接踵而来,狂暴的衝击波宛如海啸一般,瞬间席捲方圆千里,所过之处,大地如被巨犁耕过,生生刮去数丈土层,露出下方焦黑的岩石。 那些来不及收走的尸傀,在这股无差別衝击下,瞬间汽化,尸骨无存。 距离稍远的军阵,则被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旌旗折断,甲冑扭曲,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蹂躪过。 最后撤离的四皇子,宛如风暴中的孤舟,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数百里,尚未落地,便接连吐出数口鲜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噗!!” 与此同时,武康中军大营,卫澜风再也承受不住舍利与国运的强大反噬,仰面吐出一口黑血后,软绵绵倒地。 “大帅!!”一旁亲卫將领大惊失色,慌忙扑倒,扶著他的身子不停呼喊:“大帅!来人,传药师,传药师!!” 第762章 庆王称帝! 蒙阳王庭,狼狈逃窜回来的眾人,全都聚在金帐內,围著已经陷入重创昏迷的四皇子愁眉不展。 任谁都没有想到,卫澜风竟然不声不响得到了悬空寺的支持,並且拿到寺內传承数千年的至宝,佛陀舍利。 今日一战,不仅打乱了大军趁著夜色突袭的计划,还令各部铁骑出现不小的损伤。 据不完全统计,伏魔真印引起的爆炸,导致草原铁骑损伤惨重,最少折损三千人马。 这还不算那些受了重伤的轻骑兵。 如果只有这些,他们倒也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在这一战之中遭受到了重创,肉身破碎,元神出现裂痕,就连尸傀大军都跟著损失惨重。 一万名尸傀收入葫芦之中不足九千。 双方刚刚开战,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灭绝一千多名有生力量。 这可比损失的重骑兵还要惨痛! 这一战,不仅打废了四皇子的肉身,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砸在这帮敌酋脸庞。 令他们膨胀的野心瞬间消散大半,再一次认识到卫澜风的恐怖之处。 甚至於,一些部族首领得知此事后,再次想起那些被卫澜风驱赶,支配时的恐惧,全然不顾自身损失以及蒙阳国主的重金许诺,当即退出了侵袭武康的计划。 他们是想踏足武康那片土地,但卫澜风的威名著实过於恐怖。 当风险远大於利益时,只要不是疯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营帐內,大祭司双瞳绽放淡淡萤光,乾枯的手掌贴近四皇子额顶为他修復受损的元神。 蒙阳国主神色急切地在四周乱转,眉宇间的忧虑展露无遗,完全无法掩盖。 急,他现在都快急死了! 眼看著草原盟军面临崩溃的局面,他能不急吗! 本想著藉助尸傀的力量开个好头,给各个部落提提士气。 谁曾想,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一战,算是把他的脸丟尽了。 与之相比,端坐在金帐中央默默品茶的柳擎天,则显得淡定不少。 他端著茶碗,慢条斯理地品味著口中苦涩味道,深邃的目光宛如古井一般平静。 反倒是他身边的潘景,时不时看向昏迷不醒的四皇子,焦虑的神情中夹杂著一丝担忧。 他探著脑袋,脖子伸的老长,目光紧紧盯著大祭司那张波澜不惊地侧脸,试图看出一些潜在的东西。 见状,柳擎天將茶碗推到他面前,悄无声息摇摇头。 接收到信號的潘景,稍稍安定几分,但还是能从他那心不在焉的状態中看出来,他心里有事。 “咳……” 不知过了多久,大祭司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蒙阳国主第一时间止住脚步凑了过去,忙问道:“怎么样,情况怎么样,能不能醒过来?” “醒过来肯定没什么问题。”大祭司转身,缓缓移动到圆桌前落座。 柳擎天轻轻推过去一个茶碗,迎著他的目光,接著问道:“大祭司话里有话,看来,情况远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呵呵呵,柳家主不愧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精明人。”大祭司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侧脸:“卫澜风心思歹毒,看似是在灭杀那些尸傀,实则,藉助佛陀伟力与尸傀自身怨力形成水火之势。” “从而將这份因果转移到四皇子身上!” “虽然这么做,也会令他遭受不小的反噬,但与之相比,四皇子不过金丹之躯,损伤只会更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柳擎天面若寒霜冷笑不止:“卫澜风的惯用伎俩,他就是想拼著那条老命带著四皇子一起死!” “没错。”大祭司轻轻点头,面色稍显凝重,目光重新落在四皇子身上:“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恢復巔峰状態不难,可要想再次掌握那些尸傀,边荒那枚佛陀舍利便会顺著因果关係,再次降下劫难。”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四皇子,嘆息不止。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中了卫澜风的奸计!” “那现在怎么办?”蒙阳国主急了,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咱们已经投入太多的资源与人力介入这场战爭,如果这小子的力量无法借用,后续又该如何推进!”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柳擎天像是生气了,起身向外走去:“吴氏族群內乱,这一仗是输是贏还不好说。” “慢慢等吧,说不定会有別的惊喜出现。” “这,他这……”蒙阳国主指著柳擎天消失的身影,只觉一头雾水,完全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別急,容我想想,或许还有別的办法。”大祭司低著头,目光停留在对面空位,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现如今,多方势力各怀鬼胎,吴氏內乱不假,难道他们这边就是铁板一块? 刚才为四皇子修復元神时,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真正的鱼儿上鉤! …… 时间一晃,半个月悄然划过。 漠北一战经过多种渠道,迅速传遍天下。 卫澜风的威名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尤其是那些底层百姓,更是將其视为神明一般,早早在家里立起长生禄位,期望他能带领边军击退来犯之敌,给大家一个安定祥和的未来。 殊不知,他们眼中的神明早已倒下,虽然军中竭力封锁这条消息。 但对於现在的武康而言,不管哪个层面,都不存在绝对的封锁。 隨著消息的不断传播,负面情绪如同瘟疫一般紧跟著扩散。 军中尚且能够稳住,朝中却是已经炸了锅。 这些日子,先是吴氏族人南迁,另立新君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接著,边军连夜出动,抓捕一百多名军中,朝中官员,当眾斩首,闹得眾多大臣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而今,卫澜风重伤倒下,至今昏迷未醒,敌军尚在前沿阵地对峙,且隨时都有大举进攻的可能。 內忧外患不断叠加之下,朝堂愈发不稳,不少大臣接连告病,甚至连上朝都不想来了。 此举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本就焦躁不安,情绪愈加极端的吴禛,变得更加暴躁。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藉机整顿朝堂不正之风时,南方传来一条轰动整个天下的消息。 京南路庆王吴灝洋,获得吴氏族人支持称帝了! 第763章 岭南马帮 这条消息好似一道惊雷,自南向北,炸响在武康王朝本就风雨飘摇的天空下。 庆王吴灝洋,在获得吴氏族老与核心成员的公开支持后,在京南路都城庐州府祭告天地宗庙,悍然宣布自立为帝,定国號为“承业”,昭告天下,起兵清君侧,正朝纲! 起兵檄文之中,歷数吴禛登基以来的种种失德行径,穷兵黷武,横徵暴敛,迫害宗亲,致漠北战败,国本动摇。 檄文字字诛心,將吴禛塑造成了一个刚愎自用,祸国殃民的昏君,而將自己打扮成了迫不得已,挽救江山社稷於既倒的贤明宗亲。 虽然檄文之中阐述的那些罪名多数都是事实,但明眼人都清楚,庆王想造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他赶上了好时候,吴禛残害同族被揭发,四皇子反叛,联合敌酋造反,更是触及了眾人的底线。 与之相比,他吴灝洋虽然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但也比吴禛父子要强。 更重要的是,现有吴氏族人当中,想要单独挑选一名册封新君,远没有在眾多亲王之中选择便利。 因此,经过信王等人一直商谈研究决定,扶持庆王吴灝洋为新君,推翻吴禛的统治,建立一个新的吴氏皇族。 庆王称帝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整个武康。 整个京南路更是瞬间撒骚乱起来,数万驻军联合同盟会诸多势力,同时举兵造反,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在庆王与信王的带领下,直扑京城。 “逆贼,乱臣贼子!!”京城,朝堂之上,吴禛终於爆发,將御案上的奏摺,笔墨,玉溪统统扫落在地,状若疯魔。 “陛下息怒!”空了一大半的朝堂,出现几名敢於开口的近臣,忙慌劝諫道:“当务之急,还是速速调兵遣將,平定京南路之乱呀!” “调兵?调哪里的兵?”吴禛猛地回头,眼睛里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漠北战事未歇,卫澜风生死不明,边军不敢乱动!” “京畿重地之兵需拱卫皇城,各地驻军……” 他瞪著那些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地方大员,冷笑连连。 “怕是有些人,早已心向新君了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確实,庆王选择此时发难,时机毒辣至极。 北有蒙阳国和四皇子虎视眈眈,朝廷主力被牵制,內有南迁吴氏造成的分裂,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地方上对吴禛不满者大有人在。 再加上京溪路战役也是极其的艰难,李仁心面对数倍於己方的敌军连连败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此刻庆王登高一呼,难保没有墙头草隨风倒。 “传旨!”发泄一通过后,吴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堆坐在龙椅上,低著头喘息不止:“令东芝路褚玉泉大帅,总领东芝路诸洲兵马,討伐逆贼吴灝洋!” “命破军营为先锋,三个时辰內,展开首轮攻伐,务必要將敌军拦在京南路境內!” “凡是能取吴灝洋首级者,赏免死金牌,封万户侯!” 东芝路,现如今,吴禛身边最后的兵力只剩下东芝路这一条线。 撤走这部分兵力之后,整个东芝路將会彻底暴露在雷音城的爪牙之下,一旦司徒玄有侵犯的心思,立刻就能长驱直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片疆域。 但此刻的吴禛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啦,庆王的反叛是把直插心臟的刀子,远比漠北的威胁更致命。 要知道,信王以及吴焕君在朝中极具號召力。 他们刚刚宣布立亲王为新君,就有不少墙头草选择倒戈。 一旦让他们突破京南路直逼京城,这一路上指不定还有多少势力跟著响应,加入造反行列。 真到那时候,他这把龙椅也就算坐到头啦。 …… 东芝路,雷音城。 往昔沉闷战鼓声早已不在,天空中那座由三百名筑基境修士为阵眼的大阵,也在几个月前撤掉。 就连城门前诸多阵地防御也在一点点撤离。 城门口,沥沥拉拉的弟子来回穿梭,运输一些征战时所用的装备器械。 种种跡象都在表明,这场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战爭已经悄然间熄灭。 “哈哈哈,都是朋朋友友的,这点事还用你说,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带回来!” 大门口,一道略显猥琐的笑声响起。 紧跟著,就见一名白白胖胖的小子,搂著一个穿著雷音城服饰的年轻弟子,异常亲热的笑个不停。 “等兄弟回来,多了没有,弄个几百粒肯定不叫事。” “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啦。”那名雷音城弟子面露喜色,赶忙拱手:“等龙兄回来,兄弟肯定要摆上一桌,予以重谢!” “都哥们,客气个鸡毛!”换做“龙兄”的白胖小子,抬手捶了他一拳,乐呵呵向城门外走去:“等我好消息!” “好的龙兄,那我就不远送啦!”雷音城弟子满怀期待的望著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走,快走,可別被那傻子反应过来。”背过身去的“龙兄”脸上笑容猛然间收敛,拉著身边的小媳妇噌地一下,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奔向武康。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修士,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著急,但还是迷迷糊糊跟了上去。 直到离开雷音城范围,“龙兄”这才止步脚步,屹立山顶望著东芝路大好河山,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他奶奶的,老子又他妈回来啦!” “哎呀,吵死了!”苏凝捂著耳朵,满眼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武康吗?好像没什么特別的,而且灵气太稀薄了,给人一种穷乡僻壤的感觉。”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白九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身后十余名修士,目光锁定中间那位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下巴留著点点胡茬的中年男人:“虎哥,到了武康地界,咱们的交易就算正式开始。” “乾爹有事不能亲自回来,家里的事,往后还要多多依仗眾兄弟。” “放心!”称作“虎哥”的男人手里拎著酒葫芦,眉宇间尽显江湖中人独有的豪气与洒脱:“你乾爹拿出两个亿僱佣我们岭南马帮,咱们兄弟赚的就是玩命钱。” “从今以后十年內,李家的事,就是我牧青的事!” 第764章 我是你娘! 岭南马帮,西南界比较有名的江湖势力。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凡俗世界的鏢局,但与鏢局不同的是,只要你肯出钱,他们什么事都干。 不管是势力斗爭,还是家族內部夺权,亦或者王朝之间碰撞。 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领头的名叫牧青,外號震天虎,认识的人习惯称呼他为“虎哥” 整个岭南马帮大概四五百人的队伍,想要加入其中,只有两个条件,要么拥有高超的炼器,炼丹技巧,要么拥有金丹后期修为。 在他们的行当里,实力决定一切。 想要多赚钱,你就要敢玩命! 同样,拿了僱主的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会无条件將任务执行到底。 凭藉数百年积累的名號,岭南马帮在整个西南界拥有极高的信誉与人脉。 这次能把他们请来,著实不容易,还是靠著冠云商行柯流云的面子,这才减免不少费用,仅用两亿的价格,將震天虎请了过来。 这也是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前做出的安排。 他怕自己不在,武康境內掀起新的战爭从而牵连到李家,所以这才委託分身,不管花多少钱,先保住上山镇不受影响再说。 至於白九,这小子也挺机灵,为了通过雷音城的封锁,特意提前半个月潜伏过去,化名龙海与看守城门的弟子混了个脸熟。 刚才之所以著急逃跑不为別的,主要是看到了城门上还张贴著追捕他的告示,这要是不赶紧跑,说不定就会被那个傻蛋反应过来。 他们这次回来乃是秘密行动,必须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绝不能暴露行踪,以免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 一个时辰后,上山镇。 数十名李家弟子,驾驭著一艘小型飞舟,缓缓悬停在防御大阵上空。 镇子外围,几名蹲在树杈上的探子,默默观察著空中的飞舟,核对著近期的进出记录。 领头的傢伙神识探出,光明正大扫向飞舟,开始清点人数。 他们都是庆王府的人,自从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以后,便在李家附近堂而皇之盯梢。 说到底,庆王还是不相信李沉海,害怕他在这种紧要关头搞出別的乱子。 他这么做也算够意思了。 如果不是念在往昔情分上,压根不需要这么费劲,直接发兵平掉李家即可,也省的派人盯著,时刻提防。 但话说回来,他也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李沉海的真实用意。 为什么义无反顾进入放逐之地? 说白了,就是不想接受吴禛的控制,不想与庆王府发生正面对战,这才选择的折中办法。 人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但凡他吴灝洋还有点良心,就不好意思在向李家后辈下手。 所以,別管是庆王还是李沉海,都在默默坚守內心的底线,只要对方不先出手。 双方就能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李家真是能沉住气,外边都打起来了,他们像是没事人一样,天天还忙著生意。” “唉……都不容易,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说来说去,双方都念著过往情分,始终没有下死手,不然的话,一道命令就能將整个镇子衝垮。” “可惜了,这个李沉海太不上道,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只要李家振臂一呼加入庆王府行列,待到新君登基之日,还能少得了他的好处?” “人各有志,人家就是想过安生日子也没错!” 几个盯梢的傢伙,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不停。 对於李家的选择,既有惋惜,也有一丝丝同情。 大势面前,个人乃至整个家族,都如同渺小的螻蚁一般。 在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之前,大家都一样,全都是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把戏。 想要独善其身,简直难如登天! “少说点没用的吧。”领头之人將记录的消息递给身边下属,隨即朝著天空中的飞舟轻轻摆手:“把消息传回去。” 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事情,只要有人进入,就必须记录下来传回王府。 几时几刻几个人,都要记录的一清二楚。 一来二往双方习惯这种状態后,虽然不会进行言语交流,但却都遵守著这道无形的规则。 確认对方核查完毕后,飞舟缓缓下降,融入防御大阵当中,消失在眾人眼前。 自从李沉海走后,整个上山镇便进入戒严状態,所有防御大阵全面开启,包括外围的幻阵也在时刻运转。 这种情况下,整个镇子全天候处於云雾笼罩状態,外界压根看不见里边到底在干什么。 除非发动袭击强行破阵,不然的话,只能蹲在外边干著急。 飞舟进入大阵之后,缓缓降落在小广场附近。 站在船首的苏凝,面部出现轻微蠕动,满是胡茬的粗獷形象迅速转变为原本模样,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 “哇,此地的灵气快要赶上碧瑶宫內门了,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什么话,这可是武康李家,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也是碧瑶宫那种小破宗门能够比擬的?”白九抱著膀,酸溜溜吐槽道。 待在西南界这段时间,他们有好几次差点被碧瑶宫的人抓走。 如果不是分身的剑意帮他们脱身,估计这小子早就被那帮老娘们大卸八块了。 正因如此,他对碧瑶宫没有一丝好感,提起这个名字就是一肚子火气。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没有碧瑶宫日常比拼的擂台大。”苏凝展开神识扫了一圈后,撇撇嘴嘀咕道。 她说的没毛病,上山镇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小了。 以前只有李家的时候,这块地界还算凑合,可隨著住进来的人家越来越多,面积就有些拥挤,不够用。 不过好在,他们不用操心粮食的问题,自然就不需要种地。 单纯居住的话,虽然不太宽敞,但也能应对当下的需求。 “这老娘们,一天不挨揍就皮痒痒。”白九叉著腰,看著下方错落有致的院落,低声叮嘱道:“等会见了家里人,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苏凝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耸耸肩:“就说我是你在外边认得乾娘……” 第765章 真能装犊子 “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白九气的擼起袖子,作势要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凝已经从一个涉世未深,啥也不懂的乖宝宝,被他彻底带歪,成为一名混跡江湖,察言观色样样精通的老混子。 这俩人在一块你就看吧,嘎嘣一天没有一句正经嗑儿,全在扯淡。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主要还是因为白九那张破嘴,又加上他只会动嘴,顶多抬手嚇唬嚇唬小丫头,从来没有真打过。 一来,他俩心意相通,对方不用说出口都能明白彼此的真实想法。 二来,白九算是个极端大男子主义者,嘴上叫的比谁都凶,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在意,很喜欢这个“捡”来的媳妇儿。 正是因为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苏凝才能有恃无恐地跟他逗闷子。 “乾爹千叮嚀万嘱咐,可別说漏嘴,你那个脑袋装的净是水,万一……” “是不是白九兄弟回来了?” 不等小两口把话说完,广场边缘等了好半天的丰收,迈著急切的步伐迎了过去。 跟在后边的还有一行人,老两口加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 自从搬到上山镇来,白家人生活质量虽然迎来了质的提升,但这心里一直没有踏实过。 別人家逢年过节孩子都会回来热闹热闹,就算再怎么忙,人不回来,也会托人捎个信回来。 可他们家白九自从离开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就连搬到上山镇,还是他大哥李仁心亲自去把一家人接来的。 这也令白家人感激之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始终没有踏实过,生怕哪一天接到儿子战死的消息,从此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因此,在听说儿子近几天会回来后,老两口有事没事就在小广场附近转悠,就盼著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儿子的身影。 “大哥是吧?”飞舟上的白九身影一闪,落在小广场中央,望著与李仁心有几分相似的丰收,赶忙拱手行礼:“小弟白九,乡野出身不懂什么规矩,希望大哥莫要见怪。” “有什么礼数没有尽到,还望大哥海涵。” “哈哈哈,这话可是见外了。”丰收上前两步,托住他的手腕开怀大笑:“你跟我们家老二是过命的兄弟,那就是我李仁丰的亲兄弟,咱们自己家人,不用那么多俗套礼节。” 说话间,他赶忙让开身影,给期盼许久的白家人一些说话空间。 此刻,白九的老娘眼巴巴望著面前身影高大,白白胖胖的小子,眼眶里不由自主涌现出晶莹泪花。 她颤抖著双手一步步上前,声音有些发抖的端详著白九:“是俺家的大娃子吗?” 白九离家进入无极宫的时候才五六岁,那时候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当时的白九又瘦又小,活像个脱了毛的小鸡仔,一阵风都能刮飞。 而今,一晃十年有余过去,再见面时,就算是亲娘,出现些许犹豫也属正常。 “娘,爹,是我,白九,你们的大娃子!”一向没心没肺欢乐无穷的白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一走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往家里捎,让您二老担心啦!” “真是大娃子,真是我的大娃子回来了……”老娘抱著跪在地上的白九老泪纵横,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儿啊,娘做梦都想著这么一天……”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些年,娘吃不好睡不好,没睡过一天踏实觉,就盼著你能回来,哪怕只回来一天,回来一个时辰,让娘看一眼也行!” “娘,是我不好,没能在您和爹面前尽孝,儿子不孝!”白九面色涨红,极为罕见的滚落几滴泪珠。 这小子,从进入无极宫修炼再到东芝路战场,一路走来诸多坎坷,多次差点被敌军斩杀,包括在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被一群同辈天骄围剿,险些自爆时,他都咬著牙硬挺了过来。 而今,面对老娘的哭诉,他却没能忍住心底的愧疚之情,潸然落泪。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伤感情绪持续蔓延,首当其衝的便是与白九心意相连的苏凝。 这丫头站在一旁,从老娘颤抖著双手出来,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扑簌簌滚落。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她可能早就扯著嗓子嚎起来啦! 太感人了! 有娘的孩子真幸福! “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有不少正事要谈,你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临了,还是白九老爹有深沉,拉著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老太太起身,制止住这场悲情戏码后,抬脚踢了一下身边的半大小子。 “白石,这是你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吗,他今天回来了,你怎么不会说话啦!” 白九,白石! 这名字,一听就是亲哥俩! 小傢伙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圆滚滚的小脸白胖白胖,倒是和小时候的白九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昂著脑袋,有些害羞的看著白九,脆生生喊道:“大哥!” “嘿,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样。”白九弯下腰,伸手掐了掐小傢伙的脸蛋子,伸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尺见方的木盒,塞进弟弟怀里:“大哥不白叫,这是给你的东西,好好收著,好好修炼,明白吗!” “是大哥!”白石眨眨眼睛,好奇的打量著盒子。 其实里边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除了几本高阶修行功法之外,还有一些上品灵石罢了。 李家已经负责了他们的衣食住行,修炼的事不能全都靠人家。 白九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还有点不著调,实际上他心里有桿秤,什么都懂,什么都有数。 “对了,还有个事。”情绪得到平復之后,白九回过头,一把扯过眼泪汪汪的苏凝,正式介绍道:“这是我从外边捡回来的女人,勉勉强强凑合点,给咱白家当儿媳妇,您二老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就换掉!” 他瞥了一眼有些害羞的苏凝,瞪著眼睛喝道。 “叫人啊,你是哑巴呀!” 这犊子让他装的,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766章 这钱不白花! 李家后院议事厅,安顿好家人后,白九带领牧青一行人落座 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护送牧青等人,防止他们遭受雷音城封锁,亦或者中途暴露身份,遭到敌对势力的关注。 如今,任务圆满完成,他总算可以鬆口气了。 “大哥,我来给你引荐一下。”白九起身,指著十人当中领头羊牧青,沉声说道:“这位是岭南马帮大当家牧青,江湖人称震天虎,西南界赫赫有名的元婴后期高手。” “他带来的这九位兄弟也都是元婴期高手,只要有他们在,定可保李家无忧!” “牧当家,幸会幸会,有你们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丰收匆忙起身,笑吟吟地朝著眾人拱手。 牧青一身酒气,粗獷的嗓音发出豪迈笑声:“大少爷,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自此之后,我们几兄弟听凭您的调遣,什么脏活累活儘管开口!” “呵呵呵,牧当家放心,李家在这武康境內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小角色,一般情况下,用不到各位前辈出手。”丰收笑吟吟地端著茶碗,目光扫过眾人,露出一丝满意神色:“请各位前辈过来,也是想图个心安,用不到各位出手才更好。” 说话间隙,他朝著一旁的白九悄咪咪传音,问道。 “这些人请过来不便宜吧?” 在他的意识里,元婴期高手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昂,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存在。 想要一次性请动十位元婴期修士,肯定不是一笔小钱。 也不知道爹往西南界转移了多少家业,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友情价,两亿!”白九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什么!?”丰收闻言大惊失色,不自觉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像是牛蛋一样,彻底懵了。 两亿!? 还他妈是友情价!! 这价钱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简直就是趴在他的脖子上吸血,要了他的亲命! 两亿灵石,整整两亿灵石! 败家,太败家了! 爹可真是个败家子,哪有他这么花钱的! 就过来十个人而已,也不用他们出去打仗,只要看守好李家產业即可。 这就要两亿灵石,还说什么友情价! 这是什么友情?哪来的什么狗屁朋友,上辈子刨他家祖坟了吧,这么坑人! 寂静的议事厅內,眾人带著困惑的眼神看向丰收,搞不懂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 白九有些尷尬的挠挠头,隨即皱著眉头轻声提醒道:“咳,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趁著这个间隙,他赶紧向丰收传音,解释道。 “大哥,人已经来了,钱也付了,你可千万沉住气。” “咱以后还指望他们出力呢,千万不要闹出矛盾,不然这帮人阴奉阳违不好好干活,岂不是更亏!” 果然,还是白九有招,简单几句话就把守財奴丰收,唬的一愣一愣。 人家说的没错,钱已经给了,不管你满不满意,都不可能退给你。 既然这样,不如和和气气处好关係,这样的话,真有什么事,人家也能卖卖力气,多上上心。 “呼……”丰收迅速收敛心神,长出一口气,这才强忍著正在滴血的內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突然想起来城里铺子还没关,怕被人趁乱抢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牧青信以为真,提著酒葫芦的手指向靠近门口的那名青年,喝令道:“小舌,你去一趟,往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坐镇在城里看守李家產业。” “只要有人胆敢放肆,別管他什么来头,先杀了再说!” “是虎哥!”唤做小舌的青年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口,他才回过神来,傻呵呵的转身问道。 “什么铺子?在哪?叫什么名字?” “庐州府,万宝商行!”丰收习惯性回应,紧跟著抬手拋出十几面灵镜,耐心教导几人如何使用后,这才补充道:“此去往北七八百里,神识展开就能找到!” “放心吧大少爷,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小舌拱拱手,身影一晃消失在院落內。 丰收咧著嘴,望著空荡荡的院子怔怔出神。 现在看来,这钱,好像不白花…… 先不管哥几个战力怎么样,人家最起码是真办事! …… 傍晚时分,孙昭北著急忙慌回到家里,进门找到正在研究生意的丰收,追问道。 “京南路所有商铺全都关了吗?” 自打庆王称帝宣布清君侧,反叛之后,李家迅速做出反应,立刻关闭以庐州府为中心,方圆两千里內的所有商铺。 防止战乱起来的那一刻,有人浑水摸鱼,打家劫舍。 毕竟,这个节骨眼想要趁乱搞事情的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那些同盟会的势力,借著庆王的名號趁机搜刮財物乃是常態。 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关闭店铺,肯定会遭到那帮王八蛋的清洗。 正因如此,忙完矿场事宜的孙昭北著急忙慌跑回家,生怕丰收匆忙之间乱了心神。 “暂时没有。”丰收轻轻摇头,目睹著面前地图,手里捏著一小撮红旗,正在认真的標註著所有商行位置。 他看了眼神情急切的孙昭北,笑著安慰道:“庆王有过命令,不让劫掠京南路境內商行,严禁所有势力趁乱洗劫百姓財物。” “他心里门清,京南路是他的大本营,如果连领地內的百姓都祸祸,还怎么笼络人心。” “这你还真信吶!”孙昭北冷笑著摇摇头:“庆王那个人最是虚偽,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脸面罢了。” “下边那些势力跟著他图啥?不就是为了点资源吗!” “这么好的时机,肯定会有人忍不住下手,还是抓紧时间闭店吧,眼下这个时候,少跟他们发生摩擦才是正事。” 闻言,丰收略微思考片刻,放下手中旗子,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二叔所言,先把庐州府的铺子关掉,也省的被那帮豺狼惦记。” “对,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不跟著瞎掺和,保全自身才是王道。” 孙昭北去到茶台前,端起温热的茶碗一饮而尽,这才抹抹嘴继续说道。 “回来之时路过癸洲,水镜之中仍旧没有出现你爹的身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咱们还是要想想办法,確认他的安危才行,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第767章 丰收的野心 “二叔!”丰收端坐在八仙桌前抄著手,气势沉稳,颇有一副当家人姿態。 “爹进入放逐之地之前,特意给我们每个人都交代过,不要惊慌,更不要刻意打探他的消息。” “大家稳住心神不要慌慌张张,才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这一次跟京郊寺庙不同,是爹主动要进去的,同行还有一千多名无极宫弟子,不会有事的。” 他看著急躁的孙昭北,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摇摇头嘆息道。 “你也別急,爹做事多有考量,他能这么做就说明有一定的把握。” “说是这么说,你是没见放逐之地的邪恶。”孙昭北踱步到近前,坐在他对面仍旧皱著眉头:“这些天,各种各样邪门事层出不穷,哪怕是无极宫身经百战的元婴高手,都接连遭受暗算。” “那些邪魔可不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什么阴损招数都用,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里翻船。” “是二叔,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也要提醒你,这些话可千万別在我娘面前说,让她听见了,指不定多担心呢。” 丰收点著桌面,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那里边的事咱们帮不上忙,况且,从现在的局势看,爹进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现如今,庆王称帝,褚玉泉大帅带领东芝路驻军与叛军在京畿路南,黑埡口附近展开激战,双方打得天崩地裂,就连庐州府都能感受到滔天的杀气。” “爹要是不走,肯定会被皇帝推上战场,倘若真是那样,现在的李家早就已经被叛军包围,陷入苦战。” 他带著复杂的神情,顺著窗户望向那轮明月,嘆息不止。 “爹为这个家付出太多太多,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份家业,不能再给他添乱。” 他看向陷入沉思的孙昭北,继续问道。 “元鼎门那边有没有什么影响?黔洲矿场还能继续开採吗?” “难!”孙昭北回过神来,扶著桌角满脸疲惫神情:“没开战之前就有不少势力盯著灵石矿场,都想趁乱分一杯羹。” “现在整个京南路乱做一团,归属庆王的势力已经按捺不住躁动的內心,想要兴风作浪,我已经派叶庆文带领大批执法堂弟子看守,暂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顿了顿,轻抚著面前茶碗,眼底忧虑之情始终无法消散。 “元鼎门那边倒是得了一些便利,战乱一起人人自危,订单反而跟著增加不少。” “尤其是防御阵盘之类的东西,更是卖的飞快,有多少出多少,甚至有不少人加价购买。” “这就是机会呀。”闻言,丰收眯著眼睛,靠在太师椅上轻声呢喃:“怪不得爹会说,內乱开始的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阶段。” “现如今,这才涉及京南路一方领域,就出现抢购跡象,如果整个武康全部沦陷……” “別想了,真要是发展到那一步,且不说那些宗门势力,权贵家族,就是吴禛和吴灝洋也会把你当做肥羊!”孙昭北打断他的臆想,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们现在都渴成什么样了,恨不得直接砸门开抢!” “老老实实赚点小钱不是什么问题,但要想捞大钱,那就是他们眼中的移动钱袋,隨时都能开宰!” “那也不一定!”丰收极为罕见的否定了这般说辞,看似憨厚的脸庞凝聚点点疯狂:“爹常说,风险与利益共存,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或许可以……” 嗒嗒嗒…… 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轻微脚步声。 二人顺势望去,就见白九带著牧青快步赶来。 他们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熟悉熟悉周围情况,防止一不小心步入李沉海设置的陷阱。 见到二人的身影,丰收赶忙起身,向孙昭北介绍对方的身份,特意点明,这是他爹在西南界的安排。 只有这样解释,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打消彼此之间的顾虑,大家劲儿往一处使。 简单熟悉之后,四人再次落座,针对当前的情况展开新一轮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丰收和孙昭北各执一词,尝试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 丰收想要藉机悄悄扩张,完成老爹制定的一千家商行任务,趁著乱世多捞些钱。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 但柳家的轰然倒塌,让他看到了绝境中的一丝希望。 这些年,武康境內木材,粮食,茶叶,盐,丝绸包括官府管控的一些矿山都是柳家在经营。 別小看这些凡俗世界的生意,听著一文两文,三钱五钱的不怎么起眼,远远比不上售卖一件法宝所获利润。 但这玩意架不住量大! 整个武康,各个境界的修士全都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顶破天千万人。 可凡人不一样! 几十上百亿的凡人,谁不吃饭穿衣,谁又能离开柴米油盐? 一个人一天的花销可能不起眼,但要是十亿二十亿乃至五十亿人呢?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令无数人眼红,疯狂的庞大数字! 柳家为什么这么牛逼,屹立武康多年不倒,一直掌控著“首富”的名號。 真以为他是靠法宝商行赚钱? 他靠的就是最底层,最庞大的黎民百姓,靠著一文一文的赚,硬生生赚出来的武康首富。 现如今柳家倒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丰收能不疯狂吗! 与之相比,孙昭北的想法则是相对保守一些,他觉得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儘量少碰那些风险高的行业。 毕竟,李家的存在已经足够敏感,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在紧盯著他们的行踪。 如果在这个时候,又搞出什么越线的行为,弄不好就会被拎出来杀鸡儆猴,震慑那帮有著同样想法的势力。 赚钱確实重要,但一家人的安危更重要。 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第768章 一触即溃,实力差距 爷俩因为这点事爭吵半天,最终,还是孙昭北选择低头,同意了丰收的计划。 没办法,孩子大了,总要给他们一些自主选择的权力。 更何况,这些年一直都是丰收在经营商行的生意,他对这方面的了解要比孙昭北深的多。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眼下既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 倘若抓著这个机会运营得当,顶多十年八年时间,李家就能质的飞跃。 届时,他们將顶替柳家,重新成为武康首富。 有钱就有人,家族势力得到扩充之后,不管谁当皇帝都別想继续拿捏他们。 针对这番言论,孙昭北虽有些担忧,但想了想当前的情况,还是没有继续阻拦。 想干就干吧,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有想法,家里就应该支持。 至於家族安危等问题,隨著牧青等人的到来,也在顷刻间消散一空。 十名元婴高手,这股力量放在哪,那都是跺一脚颤三颤地存在。 哪怕是大军逼近,有这些人在,都不用太担心。 这也使得孙昭北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边忙,顾不上家里,有牧青白九等人在,他也能放心,继续盯著外边的產业,防止被人趁乱掠夺。 …… 庐州府,內城。 自从开战的消息传出来后,没用一个时辰,黑埡口那边便出现剧烈震动,连带著整个城池都跟著出现轻微晃动。 一些胆子大的修士冒险跑过去围观,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令庐州府百姓心凉半截。 据悉,褚玉泉大帅的先锋军破军营,比庆王的大军还提前一个时辰抵达黑埡口。 双方碰面便爆发激烈战斗,破军营近万名修士,所形成的强悍战斗力,简直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两方大军刚接触,战力瞬间高下立判! 破军营常年混跡在东芝路战场,与之交手的几乎都是雷音城联盟精英弟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这些將士们不仅个人战力出眾,还精通各种军阵战术配合。 交战过程中,他们压根不需要说话,只用一个眼神便能瞬间转变战阵,发挥出三倍乃至五倍超强战力。 与之相比,庆王手下那些宗门家族势力,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军阵成型那一刻所散发的冲天煞气,直接把那帮温室里的花朵嚇得心惊胆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有些胆子小的傢伙,甚至连直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后撤,暂避锋芒。 这种情况下,破军营將士简直有如神助,摆开战阵,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顷刻间杀穿庆王麾下先锋军。 血色煞气瀰漫大半天空,好似一柄利剑,来来回回不断穿插碾压。 仅用半个时辰,便將庆王手下先锋军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尤其是那些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宗门弟子,面对这种近乎单方面屠杀一般的攻势,顿时被嚇破了胆,不知道多少人选择临阵倒戈,跪地投降。 然而,破军营作为先锋军,首要任务就是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他们压根不接受投降,也从来不和你废话。 只要站在对立面,迎接你的只有血腥到极致的屠戮。 首战结束的异常乾净利索,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时辰,庆王手下由各大宗门势力组建两万先锋军被衝散,当场斩杀三千四百多人,轻重伤人员七千多人。 还有一千多名投降的弟子,也没有落个好下场,直接被破军营那帮人捆成粽子,当著大军的面斩杀乾净。 事后,两万先锋军归营人数不足四千! 之所以会有这个数字,主要还是撤退途中,不少被嚇破胆的弟子,当了逃兵。 他们本以为,凭藉自身修为对付那些没有任何根基的凡俗士兵,肯定是一路横推,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谁曾想,首战就碰上硬茬子,破军营强悍无比的战斗力,直接將他们即將爆棚的自信心击垮。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谈,眼中只有对敌人的狠辣与血腥。 这种壕无人性的对手,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修士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慾,要比凡人更加明白生命是有多么宝贵。 卖力气可以,但要是真卖命,他们可不干! 首战一触即溃,打出八成以上战损,如此惨烈的代价,像是一泡尿瞬间浇灭庆王阵营日渐高涨的士气。 也使得那些宗门势力心底打怵,开始认真思量,这场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如此惨痛的代价,自身能不能承受! 夜深了,双方暂时停战,庆王阵营展开新一轮商討,推翻之前所有进攻计划,准备换个方案,重新考量双方实力差距。 “妈的,喝,都给我往死里喝,不就是打仗嘛,都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呜呜呜~~~~惨啊,真的太惨了,我亲眼看见师兄被人斩碎肉身,脑袋都被割了下来……” “哈哈哈,杀,全都该杀,给他们全都杀个乾净!” 庐州府內,一大帮吃了败仗的修士聚在一起,喝酒买醉,游荡在大街上发疯,藉机宣泄內心当中无法抹除的恐惧。 白天那一战著实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尤其是一些岁数小,修为低,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小辈,突然遭受此等猛烈的衝击,柔弱的內心压根承受不住。 他们只能通过喝酒,发疯的方式,儘可能宣泄內心情绪,释放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与茫然。 哗啦啦…… 沿街商铺,接二连三的打砸声不绝於耳。 哪怕那些商家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关门闭店,可还是没能拦住那些喝醉酒的修士强行破门。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败军拎著酒罈子,像是疯子一样隨机挑选商铺,打砸抢烧。 “妈的,你这什么破药,怎么就是不管用!” “看看,你自己看看,我大哥吃了你们的丹药,为什么醒不过来!” 崔家灵药阁铺子內,一名喝的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的青年,抓著伙计的衣领,发出愤怒咆哮。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冰凉的头颅,泛白的唇角被人硬生生撬开,往里塞了满满一瓶丹药。 第769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大人……我,我们这只是普通的疗伤丹药……” 伙计被他拽著衣领,望著那颗头颅毫无血色的面孔,嚇得腿都在打颤。 “您的朋友伤势过重,我们这里医不了……” 他不敢说那是个死人头,害怕眼前这个疯子在干出什么非人的行为出来。 说到底,他们也是倒霉。 明明是最早关门的铺子,结果还是被这帮混蛋硬闯了进来。 原本,庐州府的商户们还对叛军心存希望,觉得庆王会看在往昔情面上,放过他们这帮老街坊。 现在看来,不管是谁领兵,结果都是一样! “放屁,他哪里伤势过重!”醉酒青年將那颗头颅拎到伙计面前,浓郁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差点把这小子当场嚇死:“你好好看看,他哪里有伤!” “找药,找高阶丹药,今天我大哥活不过来,老子非要宰了你不可!” “是大人,找,我找,我这就找……” 伙计被嚇得面无血色,整个人颤颤巍巍,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往一旁货架凑。 这时,又来一批身影摇晃,拎著酒罈的修士,进屋之后指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丹药,直接大手一挥:“装装装,全都装起来带走!” “奶奶的,玩了命的打仗,连点丹药补给都不给,既然他不给,老子就抢!” “兄弟们!”他回头看向那群醉醺醺的同伴,大咧咧笑道:“动手!” “都他妈给我闪开!”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十几名修士吵吵嚷嚷进入商行,抬手射出几道灵光,当著伙计掌柜的面,明晃晃生抢。 反正上层都在商討大事,压根没时间搭理他们,再加上今晚抢东西的人多了,法不责眾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多抢点资源,真就对不起白天那场惨败。 “哎哎哎大人,大人,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掌柜的第一时间跑过去,满脸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领头那人怀里:“小本生意不容易,一点茶水钱,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兄弟们逛了一晚也累啦,大人带他们去別处看看吧,我们要打烊了。” “去他妈什么別处!”青年抬头瞪向他,手中酒罈猛地掷出,径直砸向掌柜的脑门。 哗啦啦…… 酒罈应声碎裂,仅有炼气中期的掌柜,脑袋直接被这一下砸碎,鲜血喷溅而出,直挺挺倒地。 这般动静引得店內所有人回头看去,瞧见只是一名炼气中期的老傢伙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继续加速搜刮。 此举,嚇得一眾伙计仅仅捂著嘴巴不敢吭声,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就当所有人爭先恐后忙著搜刮资源之时,楼梯口出现一名身著黑色长袍,眉清目秀,面容稍显稚嫩的青年。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掌柜,又瞧瞧那些疯狂掠夺財物的残兵游勇,眼睛瞬间红了。 “妈的,你们这帮打了败仗的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敢不敢报上名字!” 灵药阁在庐州府经营多年,方圆数千里所有宗门,就没有他们不认识的。 今天这帮畜生不仅生生闯破店內抢东西,还把他们的掌柜杀了。 这口气搁谁恐怕都咽不下去。 “报上名字又能如何,京云路御剑门,內门大弟子蒋凡!”打死人的那名青年,嘴角扬起一缕冷笑,注视著楼梯口的崔家大少爷,眼神中充斥著挑衅:“老子今天吃了败仗,来你们这里拿点丹药不应该吗?” “別忘了,没有我们这帮人,京南路早就被狗皇帝全面掌控!” “去你妈的,没有你们这帮人,京南路也不会这么乱!”愤怒至极的崔家大少爷,一时间乱了分寸,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蒋凡眼睛猛地一亮,仰面大笑不已。 “哈哈哈,你这朝廷的奸细,可算是让老子抓住了吧!” 他的眼底布满狠厉与贪婪,大手一挥喝令道。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抓了带回去领赏!” “潜藏在庐州府內的朝廷走狗,这可值不少钱呢!” “是大师兄!”那些忙著抢东西的修士们,脸上掛著邪异笑容,抬手召出飞剑,准备生擒崔家大少爷。 原本他们还在为抢东西行为心怀不安,可听到崔家少爷的话后,心中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军中早有命令,凡是生擒朝廷奸细者,赏灵石五十万! 这可比抢东西赚钱更快! “胡言乱语,栽赃陷害,你们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老百姓,结果没有一个干人事的!”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崔家少爷,当即祭出法宝,径直迎向那些人,准备杀出一条血路逃命。 京南路不能待了! 今晚过后,不管什么局势,崔家都有可能遭到庆王府的追剿,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才行。 “哼,想跑?”蒋凡看出他的意图后,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推,发梢之中发出一柄泛著萤光的飞剑,锁定崔家少爷眉心,势要一剑將其刺死! 紧要关头,店铺出现剧烈晃动,悬掛在房梁之上的琉璃宫灯大放光彩。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衝破眾人剑阵,裹著崔家少爷就往外跑。 来人修为深厚,身法更是远超一般金丹期修士,仅仅一瞬之间便消失在眾人面前,完全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到嘴的鸭子还想飞?”蒋凡仰望夜空,注视著那道流光,匆忙取出灵镜,向看守城门的队伍传讯。 庐州府有阵法限制,御空飞行高度受限,除非拥有破除阵法的实力,不然的话,想要出城就必须经过城门。 夜空中,崔家少爷回过神来,看著身边的老父亲,眼泪不受控制滚落。 “爹,这帮畜生没有人性,要是让他们掌权,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呢!”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才哪到哪。”崔老板冷笑一声,看著城门方向缓缓升起的封锁大阵,立刻止住身影,往外城靠拢。 “今天怕是走不了啦,等会如果被困,我想办法破阵,你趁机跑,明白吗?” “爹,你,那你怎么办?”崔家少爷惊慌失措地问道。 “咱爷俩命中有此一劫,没办法,只能认命。”崔老板长嘆一声,带著儿子从空中落地,沿著空荡荡的街道来回穿梭:“家里人我已经送走,老子攒了一辈子的钱都在祖宅地下埋著,你到了就知道怎么打开。” “不行爹,要走咱们一起走!”崔家少爷泪如雨下,想不明白,怎么短短半天时间,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个时候还想走?天真!”头顶突然响起的冷喝声,打断爷俩之间的谈话。 顺势望去,就见昏暗夜空下,数十名御剑门修士,驾驭著法宝,將他们的所有退路封死! 第770章 走投无路 眼看这帮畜生已经形成围剿之势,崔老板护著身后的儿子,仰面注视领头的蒋凡,拱手行礼。 “诸位道友,老朽在京南路混跡多年,与御剑门的池长老,龚长老亦是多年好友。” “今日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爷俩一条生路!” 他虽然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不大,但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杀了这些小畜生对於他来说不难,可一旦杀了人,再想逃出城那就难啦。 他可以死,但终究还是舍不下身后的儿子。 “生路?哪来的生路?”蒋凡扭曲的脸庞充斥著毫不掩饰的贪慾,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崔老板的储物戒指,狞笑道:“你们父子公然抵抗搜查,並且口出狂言,坐实奸细身份,想要生路,谈何容易!” “小友,我懂你的意思。”崔老板混了这么多年,怎能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当即取下手上储物戒指,直接扔给他:“这是老朽多年积攒的家当,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父子!” 蒋凡没有立即同意,而是抓著储物戒指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约莫一百方的空间內,堆积这大量的丹药和灵石,粗略一扫,这些东西最少值八九百万。 这些资源对於一名金丹期修士来说,绝对算得上天文数字。 只要不是资质特別差,足够修炼到金丹巔峰,甚至有希望衝击元婴期。 但对於此刻的蒋凡而言,却是远远不够。 正如崔老板所说,灵药阁在京南路经营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铺子开了四五家。 这些年,不少势力都从他们家购置丹药,老东西早就赚翻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钱。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他们父子的把柄,不將財物搜刮一空,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崔老板,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这点钱,只能保一个人出去。” 蒋凡当著他的面收起储物戒指,指著一脸慌张地崔家少爷,咧嘴一笑。 “让你家少爷留在这,你走吧。” “如果想要他活著回去,你就多准备点灵石,天亮之前过来交易,他还有救!” “你妄想!”崔家少爷脸色铁青,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住嘴!”崔老板冷喝一声,早就想到这帮畜生会有这么一手,他盯著半空中的蒋凡,追问道:“道友,话已至此,你说个数吧。” “什么说个数,你是没听明白吗?”蒋凡露出那副丑陋贪婪嘴脸,舔了舔唇角:“我全都要!” “灵药阁,崔家这些年的所有积蓄,我全都要!” 他指著双目通红,想要吃人的崔家少爷,赤裸裸威胁道。 “你儿子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要钱还是要儿子,你自己选!”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就是死,也不可能把钱给你!”崔家少爷彻底被激怒,抬手甩出数十道威力强劲的符籙。 崔老板想要阻止,但符籙引爆速度过快,压根没给他镇压的机会。 轰轰轰轰——!!! 霎时间,近百张符籙同时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照亮外城大半天空。 崔老板撑起灵力护盾,在身后叠加两件防御法宝,防止儿子受到创伤。 反观那些追击过来的御剑门修士,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放在往常,符籙爆炸並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筑基境修士,凭藉自身防御能力,硬扛一波没什么问题。 但崔家少爷明显没打算留后路,一次性引爆八十多张符籙同时爆炸。 强烈的爆炸衝击波同时出现,相互叠加之下,使得这场爆炸威力直线飆升。 目之所及,爆炸中心方圆三百丈內房屋倒塌,地面出现大范围蛛网裂痕。 御剑门十几名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有些境界低的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此等惨烈情景,不仅令始作俑者崔家少爷嚇了一跳,就连崔老板都没想到,符籙叠加之下,竟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威力。 慌乱之余,他意识到闯了大祸,赶忙趁著现场混乱,带著儿子就跑。 现如今,京南路已经被庆王的人占据,白天打了败仗已经够让那帮人窝火。 如果再传出死了这么多人的消息,他们爷俩包括已经逃出去的家眷一个都別想活。 “好好好,好一个灵药阁,老子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去!”半空中的蒋凡抓著手里破破烂烂的披风,心疼不已。 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上品法宝,留著保命用的,没想到就这么给毁了。 眼看崔家父子还在夺命狂奔,蒋凡身影一闪,立刻追了上去,势要拿下对方,榨乾他们的油水不可。 突然响起的爆炸引起不小的轰动,城內驻守官兵同时出动,全都一股脑往外城追来。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蒋凡锁定崔氏父子的身影,抬手掐出一道剑诀,身后骤然间凝聚出三道莹白色剑影。 催动法诀,剑影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径直刺向崔家少爷后脑。 这一剑要是命中,以那小子筑基境修为,肯定必死无疑! “妈的,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崔老板察觉到后方激射而来的剑影后,骤然间转身,將儿子拦在身后,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轰——!! 几乎在灵力护盾撑起的一瞬间,三道剑影应声而至,几乎没费什么劲,便將崔老板临时构建的防御护盾击穿。 噗!! 下一刻,剑影贯穿身躯,崔老板瞳孔骤然收缩喷出一口鲜红的血珠。 剑影气势不减,顺势刺穿他儿子的胸口,带著爷俩的身影,狠狠砸落地面。 噗通…… 夜幕下,爷俩快速坠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万宝商行门前。 崔老板面色苍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顾不上去管自身伤势,惊慌失措爬起来,去看儿子的近况。 当看到儿子面无血色,胸前贯穿伤口不停向外涌出鲜血时他慌了。 “小振,你撑住啊小振!” 崔老板茫然四顾,看著空荡荡的街道,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顿时心凉半截。 看来,今天他们爷俩果真是要命丧此地! 就当他心如死灰,已然准备认命之际,面前房门开启一条缝,从里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崔老板吗?” 第771章 狗草的世道 崔老板闻声抬头,就见门缝之中映出半张熟悉的脸庞。 他看了看门头牌匾,方才意识到这是到了李家的地盘。 一想起李沉海与庆王府的关係,他这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 可看了看怀里即將咽气的儿子,他还是硬著头皮喊道:“老徐,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能不能让我儿子去你们店里避一避?” “只要能够逃过此劫,老催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李家!” “崔老板,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大少爷和老爷不在,我实在是做不了这个主。”老徐很是为难的看著门口的爷俩,虽然有些於心不忍,但他还是能拎得清轻重。 主家不在,他就是掌柜的,哪能管得了这种事。 尤其是现在这个紧要节点,家家户户躲那帮败军还来不及呢,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老徐,我不难为你。”崔老板对於老徐的回应也能理解,伸手在身上摸了个遍,从怀里拿出一件玉坠,顺著门缝扔了进去:“这是一件上品法宝,什么价值你肯定清楚,给我儿子拿些保命丹药,先救救急。” 他的储物戒指给了蒋凡,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玉佩保命。 眼下为了救儿子,他哪顾得上值不值。 “崔老板,我也没有別的本事。”老徐匆忙打开房门,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全都一股脑塞到他的怀里,面色极为复杂的嘆息道:“要怪就怪这狗草的世道,不是我老徐心狠,是他娘的畜生当道,我实在没办法。” 他將那件玉佩又塞回崔老板怀里,一脸惋惜的看著对方。 “带著吧,关键时候还能防身。” 崔老板接过丹药,匆忙往儿子嘴里餵几粒,这才有时间回身,面色凝重拱拱手。 “啥也不说了老徐,你们也要多保重,这帮畜生不是什么好鸟,往后指不定怎么祸害京南路呢。” “从此以后山高路远,希望咱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他忍著身上的伤势,一把扶起儿子,转身就要走。 “我走了,等会那帮畜生追上来,会连累你们的。” 嗡——!!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闪过一道流光。 蒋凡像是跟屁虫一样,横在了崔老板面前。 与此同时,从內城出来的驻军也在这会儿齐刷刷赶来,从各个方向將此地围了起来,彻底断绝他们爷俩的生路。 见状,崔老板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仰面长嘆一声,准备束手投降。 老徐不敢多停留,生怕遭受牵连,赶忙转身就往铺子里跑。 然而,此刻的蒋凡人多势眾,哪里会给他逃离的机会。 “老东西,还想跑!”他站在半空中,锁定老徐的身影,声音中夹杂著滚滚灵威:“意图藏匿朝廷奸细,本官现在怀疑,你跟崔氏父子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混帐小子,莫要连累无辜!”崔老板怒视著空中的蒋凡,怒不可遏地咒骂道:“老子在京南路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从来没有参与过朝中事宜。” “今日尔等恶匪,为了劫掠钱財无所不用其极。” “老子上了你的当,我认!” “可你不要欺人太甚,牵连无辜人员!” “你说无辜就无辜,你算老几!”蒋凡態度极其囂张,指著万宝商行的牌匾,满脸得意之情:“给我搜,仔仔细细的搜,务必要將所有奸细缉拿归案!” 他早就盯上万宝商行了,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 今天好不容易寻了个说得过去的名头,若是不好好搜刮一番,怎能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 “我看谁敢!”老徐怒了,手腕一翻出现一柄古朴长剑,他指著四周虎视眈眈的守军,威胁道:“王爷早就有过命令,不得袭扰城中商户百姓,你们是想被执行军法吗?” “去你妈的军法!”蒋凡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啐出一口唾沫后,恶狠狠的招呼道:“上,给我狠狠的搜!” 这他妈,狠狠的搜!? 这哪是搜寻奸细,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四周百十名军士得到命令后,一个个像是脱了韁的野狗,眼冒绿光往铺子里钻。 只要常年在京南路混的人,谁不知道李家有钱。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搜刮的机会,只要不是傻子,都想衝进去捞点油水。 疯狂的人群好似蝗虫一般,挤破脑袋往铺子里钻。 当第一个人踏入店铺的那一刻,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间降临。 紧接著,威压骤然爆发,所有人全都被这股强劲的气机衝击,好似隨风飘摇的落叶一般,轻飘飘飞出近百丈远。 同一时刻,万宝商行楼顶出现一道青年身影。 他那冷峻的脸庞凝聚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森冷的眼神锁定领头的蒋凡,嘴角略微扬起。 “现在滚,还能有条活路!” 感受著对方散发的元婴期威压,蒋凡嚇得面色苍白,一身酒气瞬间蒸发。 他没想到李家商行里竟然有元婴期高手坐镇。 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向他们出手。 一时间,蒋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走吧,著实有些不甘心。 他很清楚,今晚是场特例,上层大人们都忙著商討事宜,没时间去管城里的事。 再加上崔氏父子的情况,纯属是他胡编乱造,根本经不起查,万一让他们活著出去,肯定会想办法报復自己。 崔家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关係绝对比他一个宗门弟子要强,只要肯花钱,收拾他就跟玩一样。 况且,打劫李家的机会就在眼前,万宝商行里边都是精品法宝,其价值远超一般人想像。 要是错过今晚的机会,再想找这么好的捞钱机遇可就难啦。 可要是不走,眼前此人气息浑厚,远远不是他一个金丹中期能够抵挡。 万一真的动手,人家只用一招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资源虽然重要,但也要有命用才行! 就当他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抉择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笑声。 “小师侄不要怕,有师叔给你撑腰,管他什么乱臣贼子,统统拿下!” 第772章 下一个谁来? 半空中,一名身材五短,满脸堆笑,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身著一件黑色云纹锦袍,慢悠悠来到近前。 隨著他的出现,蒋凡瞬间大喜过望,赶忙俯身行礼,问候道。 “蒋凡见过鲁伯父!” 来人乃是京栈路鲁家,当代家主的亲弟弟鲁玄。 元婴中期高手,家族神通金光盾,可谓出了名的防御利器。 当年鲁家老祖凭藉这一神通,以元婴初期的修为硬抗元婴后期一击完好无损扬名。 鲁家传承近七百年时间,靠的就是察言观色,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大周时期,他们是王朝最忠心的走狗,什么脏事烂事没少帮忙处理。 后来吴氏造反,眼看他们势大,鲁家立马调转风向紧跟吴氏脚步举起討周大旗,从而顺利获取从龙之功,延续家族气运数百年。 现如今,庆王振臂一呼再起战乱,鲁家经过多年观察后意识到吴禛的统治已经到达尽头,再次调转方向,紧跟脚步起势。 总的来说,这帮人就是一条餵不熟的白眼狼,谁的势头大,他就跟谁一伙。 然而,就是这么一伙奸佞小人,却在江湖中混的还算不错。 尤其是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耍的得心应手,相当熟练。 他的到来,使得原本已经准备放弃的蒋凡来了精神。 如果来的是別人,他可能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就跑了。 但鲁玄不一样,他虽然是军中將领,但却与蒋凡有著一颗同样贪婪的心。 不然的话,也不会堂而皇之支持这小子的混帐行为。 “师侄,带著你的人直接搜,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底气敢直面同盟会!” 鲁玄抄著手,笑眯眯地望著小舌,气焰无比的囂张。 他一早就看出来小舌只有元婴初期修为,並且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现在这个节骨眼,整个京南路已经被庆王掌控,李家这种“敌对”势力就应该强势剔除,给大家提提士气,顺便搜光他们的家產,充入库房以备军用。 想来,应该是战事刚起,王爷忙著前边的事忘了这等逆贼。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代劳,收拾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吧。 “兄弟们跟我上,搜查奸细,给我狠狠的搜!” 眼看有人撑腰,蒋凡那叫一个狂妄,大手一挥带领大部队就往铺子钻,全然已经忘记小舌的警告。 在他看来,鲁玄的身份足够震慑此人,谅他也不敢当眾触犯同盟会威严。 但他不知道的是,小舌压根不是武康的人,他就是个刀口舔血,过一天算一天的亡命徒。 拿了僱主的钱,就要干好僱主的活! 况且,出门的时候牧青还特意交代过,只要有人闹事,不管是谁先弄死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情况下,別说什么同盟会,就是庆王过来,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蒋凡气势汹汹带领一大帮人,再次奔向万宝商行大门。 老徐带著崔氏父子往旁边躲闪,不敢与之硬憾,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小舌身上。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能够大捞特捞,搜刮不少灵石的时候,身处房顶的小舌动了。 他的身影很快,几乎一瞬间移动到大门口,抬手掐住了蒋凡的脖子。 这般情景引得一眾兵卒止住脚步,全都齐刷刷回头看向鲁玄。 就连蒋凡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动手。 “你,你是不想活……” “贱货!螻蚁尚未偷生,你却不知深浅!”小舌不等他的话讲完,手心猛地发力,就听“嘭”地一声。 蒋凡的脖子炸成一团血雾,整个脑袋与肉身瞬间失去联繫。 噗通——! 失去掌控的肉身软绵绵倒地,鲜红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大片地面。 小舌无视眾人惊恐的目光,抬脚猛地一踏。 轰隆隆…… 方圆数十里內地动山摇,那些普通民眾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半空中的防御大阵受到剧烈衝击,一时间忽明忽暗,久久不能平復。 再看地面,蒋凡的肉身连点渣都没剩下,在他的践踏之下直接气化。 做完这一切,小舌举著手中头颅,在蒋凡惊恐的目光中,齜牙一笑。 “怎么样,这种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是不是很享受?” “你,你……”元神被锁死在头颅里的蒋凡,被他的狠辣手段嚇的面色煞白,一双眼睛充斥著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失声惊呼不已:“鲁伯父救我!!” 直至这一刻,他能想到的只有鲁玄。 半空中,目睹整个过程的鲁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小舌,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那段挪移画面,越想越是心惊。 看不清! 完全看不清! 他一个元婴中期,竟然看不清一个元婴初期毛头小子的身法。 这小子有点东西,肯定拥有不俗的传承。 弄不好就是哪个老妖怪培养出来的传人! 保险起见,鲁玄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俯视著提著头颅的小舌,喝问道。 “小子,哪来的?之前没见过你这號人!” “管得著吗!”小舌都没正眼瞧他,拎著手里的头颅在手心掂了掂:“下辈子眼睛放亮点,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言,蒋凡面色骤变,瞪著眼睛惊呼连连。 他能感觉到,此人眼底闪烁著极为亢奋的神采,就像是嗅到血肉的饿狼一般饥渴。 “住……”鲁玄想要阻止,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小舌的嘴巴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张开,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將蒋凡的脑袋吞了下去。 此举,无疑是在挑逗眾人脆弱的心理防线,就连老徐和崔老板都被这种堪称血腥,变態的方式所震惊。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眉清目秀,有点儒雅气息的青年,竟然有著吃人的怪癖! 此时此刻,整条街道陷入死一般寂静,不管是鲁玄还是那些底层军士,都被小舌的吃人举动所震慑。 一些胆子小的修士,已经被嚇得面无血色,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自从大周开闢放逐之地,封印诸多邪修之后,这种堪称变態的吃人手段就已经近乎绝跡。 武康境內的邪修,杀人放火是常態,喝血炼魂也时常发生。 但这种生吃活人的事,真是他娘的稀罕,这帮小辈压根就没见过。 “嘖……”小舌抹了抹嘴角沾染的血渍,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朝著眾人齜牙一笑:“下一个谁来?” 这会儿,他的牙缝里还沾染著鲜红的血跡,锐利的眼眸扫过眾人,就像一头刚刚完成进食的凶兽,开始物色新的猎物。 第773章 实施宵禁,违者格杀勿论! 咕嚕…… 一名兵卒眼睛瞪著溜圆,伸长脖子极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此刻,死一般寂静的街道上,所有人全都盯著小舌那双远比妖兽更具衝击力的眼睛。 生吞活人! 活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呜~~~ 突然起来的夜风捲起极其低沉的呜咽声,好似死亡的丧钟,骤然间迴响在眾人心头。 如此诡异的情景下,那些兵卒內心恐惧被不断放大,如果不是鲁玄还在前边站著,他们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不敢?”小舌环顾一圈,目光停留在鲁玄那张略显凝重的脸庞:“要么滚,要么死,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充斥著暴戾杀意的眼神,好似一柄尖刀,瞬间插入眾人心底。 “十!” “九!” “八!” 计时声步步紧逼,围在四周的兵卒们,身影不断摇晃,面色极为紧张的打量著鲁玄。 他们可不想跟这种生吞活人的邪魔打交道,更不想成为继蒋凡之后的下一位受害者。 “三!” “二!” 当时间来到最后一息之际,鲁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 他望著面前这名仅有元婴初期的青年,犹豫著要不要走。 打可以,但要是打不贏的话,丟人的是他。 而且,元婴期交战必將引起极大的轰动,届时,他们劫掠商户的事也將成为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以后传出去,他连一个元婴初期都不敢应战,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一!” 时间不等人,鲁玄犹豫之际,小舌给予的时间已经结束。 他不像这帮兵卒,干什么事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 出来混,他的眼里只有僱主,除此之外,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老徐,关门!”小舌冷喝一声,身影陡然间拔高,他望著下方近百名兵卒,嘴角勾起一缕残暴笑容。 此刻,现场所有人,全都被他的血腥笑容所震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缓缓后撤,准备临阵脱逃。 就当现场气氛愈加凝重,眼看著即將爆发大战之际,夜空中出现一个极其亮眼的光点。 眾目睽睽之下,光点接连闪烁,呼吸之间便已来到眾人面前。 星空下,刚刚完成突破的莫文,带领百余名玄甲军,跨越千里之遥赶来此处。 从小舌爆发元婴气息那一刻起,她便感应到庐州府內这一道陌生气息。 出於本能反应,她以为小舌是吴禛的人,趁著夜色偷袭庐州府大本营。 可到了庐州府上空,注意到城內游荡的先锋军身影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直到抵达万宝商行附近,看到与小舌对峙的鲁玄后,莫文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帮没出息的畜生,趁著上边商议军事,偷偷溜出来打家劫舍。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子,被人家现场压制,吃了亏! “又来一批不知死活的……”小舌注视著莫文的身影,眼底毫无惧色,反而愈加兴奋起来:“还有没有同伙,一块叫出来吧,省的老子一个一个杀!” 对於他们这种拿钱办事的傢伙来说,眼前这些都是小场面。 西南界三级,乃至四级势力爭抢地盘,王朝爭霸事宜他们都参加过,几十上百万人的战役,衝进去就是嘎嘎乱杀。 別的元婴修士在意因果,恐增业障,这帮爷们啥也不怕,別管是底层修士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只要是对立面,那就是一个字,杀! 他们秉承著活一天痛快一天的念头,乾的就是刀口舔血,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谁管什么业障因果,先活过今天再说! 所以,人越多,他们越兴奋! 杀光这帮傢伙,今晚的战利品,归他一人所有! “你是谁,京南路可没见过你这种生面孔!”莫文注视著小舌凶戾的眼神,皱眉问道。 京南路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一小撮,她不认识的可真是稀罕。 “莫文小姐,莫文小姐不要误会!” 这时,老徐驾驭著法宝升空,身影一闪挡在小舌面前,躬身行礼问候道。 “这是我们老爷的朋友,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就委託前辈过来帮忙看守家业。” 他指著下方鲁玄等人,满眼憎恶地痛斥道。 “这帮人,今夜在城內放肆打砸抢掠,祸害了不知道商户和老百姓。” “莫文小姐,王爷可是有过命令,不许军中士卒惊扰城內商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老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如果今天来的是山鬼,他肯定老老实实缩在铺子里,面都不敢露。 莫文不一样,她虽然性格强势,但人家讲理,而且与夫人的关係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他也怕小舌跟莫文打起来。 双方一旦接手,今天这个局,可就真没法圆啦。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莫文,再次看了一眼一直盯著自己的小舌,转而看向鲁玄以及百余名守军。 “无视军法,惊扰百姓,尔等可知罪!” “知罪,我认罪,我们认罚!” 下方那帮守军,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全都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不停磕头。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太开心了,激动的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与其面对小舌那个变態,他们更愿意回到军营接受军法处置。 最起码挨几鞭子要不了命,不像眼前那个变態,连活人脑袋都吃! “全部绑了,押回去从重处置!” 莫文冷喝一声,身后跟著的玄甲军倾巢出动,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动手,那些被嚇破胆的傢伙,自己就把自己捆起来了。 他们现在就盼著抓紧离开此地,別的事什么都好说。 莫文没有动鲁玄,算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他留点面子。 她看著老徐背后的小舌,警告道。 “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跟李沉海是什么关係,这里是京南路,是庆王府的管辖地盘,进了城就要遵守城內的规矩!” “这一次,我可以放过你,但要是再有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啦!” “呵,你……”小舌咧嘴一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徐拽著袖子狠狠拉了一下,赔笑道:“是莫文小姐,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绝对不让您为难!” 莫文没有理会老徐的回应,而是盯著小舌深深看了一眼,隨即大手一挥。 “回营,传令下去,一刻钟后实行宵禁,不管你是哪方势力,全都滚回老窝待著,守军也是一样,不可离开指定范围!” “时辰一到,玄甲军扫街,凡是四处游荡者,格杀勿论!!” 第774章 转换进攻目標 城內劫掠商户的事还是没能瞒过吴灝洋。 但此刻,他已经处於焦头烂额状態,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小事。 白天这一场失败,使他清晰认识到了与破军营的差距,总算明白,为何李仁心能够得到吴禛的青睞与重用。 能在近万名根基深厚驍勇善战的青年修士中杀出来,足以证明李家老二的天资有多么恐怖。 首战落败对於整个同盟会是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那令人震惊的战损出现时,更是令不少中小势力肉疼不已。 要知道,先锋军两万军士,全是从这些家族,宗门势力抽调而来。 里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家族內部子嗣,甚至还有他们的嫡系血脉混杂其中,充当中高层將领。 破军营一战击碎了他们的骄傲与未来,这事换到谁身上,恐怕都不好受。 当然,此间最为艰难的当属吴灝洋为首的吴氏族群。 他们高举大旗是要推翻吴禛的统治,建立新的制度与王朝。 却怎么也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战击溃士气大挫,威信受损。 这场失利让他们意识到,想要杀进京城绝非易事,依靠手头上的兵力想要突破褚玉泉的封锁,更是异常的艰难。 破军营不同於寻常修士阵营,他们之间掌控著大量的军阵战术,別管是千人,百人,亦或是十人,五人,乃至三人! 只要不能將其衝散,这伙人就能根据战局的变化,隨意切换军阵,从而发挥出三五倍战力。 万人军团匯聚之际,所能爆发的超强战力,就算是元婴高手深陷其中,也別想活著闯出去。 这就使得寻常军士想要突防,简直难如登天,哪怕是吴灝洋手下最精锐的玄甲军,也很难与之正面对抗。 大帐之內,烛火摇曳,一眾同盟会代表,全都低著脑袋默不作声。 沉寂许久的吴灝洋,看了眼一侧悠閒喝茶的信王,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叔祖,今日一战足以证明敌我之间的差距,想要依靠正面对抗攻进京城,绝非良策!” “倘若我方派遣数十名元婴高手,潜入京城袭杀,能有几成胜算?” 他想的很远,不仅仅只有面前的吴禛,还有漠北的四皇子。 如果为了攻进京城导致己方损失太大,就算坐上龙椅,也难以抵抗漠北大军的侵袭。 所以,他只能动用別的法子,儘量减少大军的损伤,毕竟,他手里就十万人。 这十万人刨除五万京南路驻军外,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墙头草,关键时候能不能用,还是两说。 “没有任何胜算!”信王回应的很乾脆,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虽然这种结果很挫士气,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看著大帐內坐著的各方势力代表,略显思量片刻后,幽幽嘆息道。 “皇城內戒备森严,御林军,金龙卫內部元婴高手不下三十名!” “后宫刘太监手下还有七八个元婴修士,再加上京城內的城防军,御刀卫等等,整个京城,听从吴禛號令的元婴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还不算皇城內的攻防大阵以及吴禛所掌握的地脉龙气,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能令他立於不败之地,想在皇城內杀皇帝,太难了!” 此话一出,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各种情绪蔓延开来,各方势力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没有说话,但背地里的传音却是一直没停过。 吴灝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考虑到当前的局势,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哪怕是强撑著,也不能任由低迷的士气持续蔓延。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 他朝著一旁的山鬼轻轻点头,帐內所有人全都顺势望去。 信王对面,山鬼支起一面更为细致的武康地图,上方密密麻麻標註了无数小红点,每一个小红点都代表著盘踞此地的势力。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不少黑色,绿色標记,虽然暂时搞不清楚什么意思,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用意,不然的话,何必费尽心思標记。 “诸位!”吴灝洋起身去到地图之前,指著那些红色標记,介绍道:“我们都知道,吴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两件东西,一是时间,二就是龙脉之力!” “重塑肉身需要时间,更需要龙脉之力的加持!”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既然攻进京城有著不小的压力,咱们不如换个方法,先从周边各路开始,届时,只需封印地底龙脉,他的所有计划都將化为泡影!” 听到这里,信王眼睛微微一亮,觉得这小子的点子,虽然有些阴毒,但对於当下的局势而言,却是最为有利的办法。 不仅信王这么认为,帐內诸多势力代表,听闻这个方案时,也是眼底大放异彩,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逐路击破確实是个好办法,这么一来,既可以暂避锋芒,避免与破军营针锋相对,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以战养战,一路打一路搜刮的战术。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吴禛刨除褚玉泉这一路大军外,已经没兵可用。 各路府兵驻军包括仙官,都被他抽调到漠北或京溪路抵抗敌酋,整个武康內部已经成为空壳,压根没有成体系的大军继续阻拦庆王的脚步。 所以,在眾人眼中,这一招,確实是个办法! “现在的东芝路已经没有守军,轻而易举就能攻陷。” 吴灝洋指著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绿色標记,目光在眾多代表脸上扫过。 当听到“东芝路”三个字的时候,屋里这些人顿时激动不已,眼睛里都快要冒绿光了。 谁不知道东芝路灵石矿每年都能开採出大量优质灵石资源。 现如今,褚玉泉等人撤离,灵石矿场仅剩一些老弱病残看守,这个时候去攻占东芝路,那就是肥差一件! 別说什么掌控灵石矿的话,哪怕只是从每日开採量中偷偷藏匿一些,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老六,你带两千玄甲军,八千同盟会將士,天亮就出发,先把灵石矿占据,加快开採进度!”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名元婴中期老头身上,沉声命令道。 唤作老六的老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看看不远处的莫文,注意到丫头点头后,他才拱拱手,懒洋洋应道。 “知道了!” 第775章 圣主现身 老六的出现,使得眾人眼中的火热顿时熄灭大半。 他算是半个庆王府的人,为什么说是半个呢? 他是莫文的人,准確的说是莫千山留给女儿的贴身护卫。 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认识的都管他叫六叔,一般情况下,他不出战,常年守在莫文附近,防止这丫头出现意外。 就跟刚才点將的时候一样,听到命令时,他会下意识看向莫文,徵得对方同意后,才会接令。 这也就是莫文突破元婴期了,不然的话,说什么他都不可能离开半步。 所以说,他算是半个庆王府的人!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芝路那边还就他去比较合適,那边灵石產出极为丰厚,派外人去吴灝洋不放心,他自己身边能担事的就剩下山鬼和莫文。 这俩人都有各自的任务压根走不开。 至於那些吴氏族人,他打心眼里看不上,也不愿意把这种肥差交给他们。 “京栈路那边也有不少摇摆不定的势力,这一方面就要劳烦鲁家多多费心。” 吴灝洋看向鲁家家主,面带笑意,叮嘱道。 “这些人虽然並不一定能够为我所用,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倒向吴禛,干扰我们的行动。” “放心王爷,別的地方不敢说,京栈路那边,谁敢炸刺儿,老夫一只手就能將其碾死!”鲁家家主极为自信的保证道。 他们家在那边算是根深蒂固的土皇帝,而今又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这一次,不把那些势力折腾个底朝天,都对不起祖宗传下来的风气。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吴灝洋根据现场诸多势力情况,经过综合考量商议后,將其余各路全都分发出去,独留下驻军与玄甲军精锐吸引褚玉泉的火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尽一切可能打击那些朝廷附属力量,拉拢收买中立势力,哪怕不能收服,也要確保对方不会倒戈。 完成这一切后,他会安排人进行各路各洲进行龙脉封印,以此来减缓吴禛的肉身凝练速度,从而形成钳制之势。 只要他一直没有化神,那这场仗就能一直拖延下去。 朝廷国库早就已经被掏空,在没有外部资源供应的情况下,他的那把龙椅已经坐不了多长时间。 当兵的也是人,没有俸禄的情况下,谁会继续给你卖命? …… 外界斗的天昏地暗,放逐之地的情况也是引人注目,精彩绝伦。 萧谆等人作为先头军,进入放逐之地后,便开始大展拳脚疯狂扫荡,这半个多月时间,死在他们手里的邪魔不下数万。 这段时间,各种各样流传数千年之久的邪魔歪道层出不穷,使得外界观看水镜的修士们直呼过癮。 甚至有不少有志之士已经开始自发组建第二波支援队伍,准备进入放逐之地镇压邪魔。 眼见眾人热情高涨,已经有点拦不住的意思,陆清远主动现身,確定一个月后,再次开启封印,供那些想要进入魔窟贡献一些力量的正义之士穿梭。 然而,面对如此强劲的扫荡,邪魔数量还是没有出现明显的减少。 整整半个月时间,萧谆等人的搜索麵积已经不低於方圆十万里,可就是一直没有摸到放逐之地的边缘区域。 这也使得眾人对於此地的猜忌加深几分,认为这片空间的面积远比想像的要大,甚至有可能跟武康疆域相差无几。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场诛邪战役没有三五年时间,压根结束不了。 当然,这些只是外界修士的猜测。 殊不知,內部实际情况远比他们猜测的还要复杂。 放逐之地深处,不知名地域。 龟裂的大地遍布深坑,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昏暗的天际下,与地面燃烧的乾尸,形成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破残的肉身混杂著猩红的血水,迅速被乾涸的地面吸收,烧焦的土地上,几具已经烧焦的乾尸,出於本能还在笨拙的往前爬,企图舔舐地上尚未乾枯的血水。 咔嚓! 焦土之上,李沉海一脚踩碎那具烧焦的躯体,赤裸上半身布满血痕,左侧眼角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隨著沸腾的气血缓缓癒合。 他的对面,一具已经快要恢復的乾尸,拄著手中权杖,满眼忌惮的望著他。 整整半个月时间,李沉海等人毫无目的游荡,始终没有寻到萧谆等人的身影。 直到昨天晚上,眾人准备打坐休整之际,一路尾隨他们的枯心教大部队出现。 双方刚一碰面便爆发激烈战斗,怎奈何对方人数眾多,远超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使得眾人压力倍增,不得不且战且退,儘量保存实力,防止陷入长时间缠斗。 就当他们准备撤走之际,鬼卒队伍当中突然出现十几尊鬼將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 这种情况下,想要撤退明显已是奢望,被逼无奈的眾人没了办法,只能捨命相搏。 经过一夜混战,李沉海身边两百多名江湖散修死伤八成以上,成功诛杀枯心教鬼卒三千余眾。 十三名元婴期鬼將尽数被李沉海斩杀,这才引出最后的终极大boos,枯心教圣主! 彼时,吸收了大量血肉的圣主,肉身已经恢復大半,胸口那颗鲜活的心臟,跳动的愈发有力。 “你很强!”圣主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李沉海,已经生长出来的双眸扫过他身后重伤未愈的三四十名修士,极为贪婪的吸了口气:“但还不够……” “你们闯入圣域,杀戮我的信徒,正好,用你们的血肉与恐惧,来平息饥渴的心臟,助我重临世间!” “装神弄鬼!”李沉海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意,沸腾的气血在其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甲冑。 他扔掉手中砍出无数缺口的巨斧,望向圣主的眼眸中跳动著难掩的挑衅。 “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也敢妄称圣主?” “没有天地大道,天王老子也要给我跪下!” 话音未落,李沉海身影暴起,賁张的肌肉为其提供难以想像的爆发力,气血烘炉快速奔腾燃烧,化为推动他衝锋的无尽动力!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但那双铁拳上凝聚的恐怖气血,却比任何神兵都要霸道! “给我死!” 李沉海怒吼一声,右拳蓄力轰向圣主脑袋。 空气在他拳头前方被挤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拳罡,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向圣主。 拳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沿途残留的死气,如同被烈阳照射的积雪,瞬间蒸发! 第776章 真正的恐惧 “自不量力!”圣主浑浊的眼眸绽放绿色光芒,手中权杖顿地,权杖顶端出现一枚暗红色宝石,亮起刺目的红光! 紧接著,就见他身后无数尚未完全消化的血肉精华被强行抽离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面不断蠕动的血肉之盾! 厚重的血盾好似一片血色沼泽,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隱约之间还有阵阵低沉的哀嚎声响起。 轰——!! 李沉海速度极快,血色拳罡狠狠砸在盾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沉闷到极致的声响迴荡在这片灰濛濛的天地间。 血肉之盾剧烈变形,表面无数人脸扭曲破碎,仅仅只是片刻之间,它便承受不住拳罡霸道的衝击力,轰然炸开! 然而,血盾炸开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线,带著悽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李沉海身后的修士。 血线之中充斥著极致的污秽之力,一旦被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你们这帮杂碎真是难缠!” 李沉海瞳孔一缩,当即止住攻势,隨手甩出一道赤色流光,向著常富贵等人罩去。 下一刻,血线逼近,那道赤色流光迅速膨胀,化作一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表面九条火龙浮雕盘旋游走的铜钟虚影,將常富贵等倖存的修士牢牢罩住! 这是李沉海压箱底的宝贝,也是他目前所能打造出的最强法宝,低配版九龙离火罩。 此物乃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宝贝,以地心离火之精混合多种珍稀材料炼製而成,一经催动,能够瞬间释放至阳至烈地火,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大。 嗤——!! 无数污秽血线射在赤红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光罩表面九条火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张口喷吐出炽烈火光,与那血线刚一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烧灼声。 大量黑烟翻滚著升天,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化。 眼看眾人安全得以保全,李沉海回过头,注视著气息出现些许动摇的圣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半个多月时间,做个了断吧,我倒要看看,在你身后还有什么古怪东西!” “小子,这里的可怕,远超你的想像!”圣主昂著坚硬的脖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极其怪异的神情:“不如你我联手,离开这座囚笼,开创属於我们的新世界!” 他们这帮邪魔最怕的就是至阳至烈之物,九龙离火罩的存在对他有著极大的克制。 现在这个局面下,他不想苦等数百年得来的希望就此破灭,所以才会选择与李沉海和谈。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不俗,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巔峰期大妖。 换做全盛时期的自己,这小子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这个情况下,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沉海一直没有动用全力。 从进入这片地界开始,他一直压著自身实力,一是藏拙,防邪祟的同时,也在提防身边的同族。 二来,他不敢浪费灵力,生怕碰见突发情况遭遇围攻时,无法脱身。 眼下,战局发展到这般状態,再藏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儘快结束这场战斗才是良策! 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右手缓缓抬起,冷笑道。 “现在知道怕了?” “不妨明告诉你,我们进来就是诛灭所有邪魔,这才刚开始,你,也只是开胃菜!” “呵呵呵……”圣主闻言,满是褶皱的脸皮开始剧烈抖动起来,表情也在此刻变得极为复杂:“年轻人,你知道这里关押著多少成名多年的老怪吗?” “就凭你们这点人想要杀穿此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你肯定是没机会看到了!”李沉海冷笑一声,掌心升起点点赤色光芒。 光点快速升腾延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出一柄短矛形状。 玄黄破界矛,李沉海掌握的压箱底绝技之一,极具破坏力,筑基境时就能助其越境杀人。 时至今日,他自己都不清楚,元婴中期全盛状態下,这一招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隨著境界提升,玄黄破界矛的凝聚速度也在加快,仅仅片刻之间,一桿非金非石,几乎凝为实质的短矛出现。 乍一现世,那股炽烈火光便將方圆数十里温度拔高,矛尖模糊不清的天然道纹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正气,席捲开来,瞬间驱散圣主周边翻腾的死气。 “玄黄之气!这不可能!?”圣主在看到玄黄破界矛的瞬间,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乾瘪的身躯猛地一颤,眼睛里跳动的魂火几乎夺眶而出。 玄黄之气,天地初开时沉淀的先天之气,至纯至正,万邪不侵! 对於他们这些修行邪法的存在而言,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甚至比太阳真火,九天雷罡都要可怕百倍!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东西,你的末日到了!” 李沉海厉喝一声,体內磅礴气血与精纯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手中玄黄破界矛。 嗡!! 玄黄破界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些模糊的道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蒙蒙光辉。 李沉海眼中精光爆射,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將其掷出! 霎时间,一道赤橙色光芒化作一道细微流光,速度看似不快,但却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跡,径直穿透圣主布下的层层呢个防御。 那些足以腐蚀法宝的血光,死气,在接触流光的瞬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然灭泯! “混蛋,混蛋,你不杀我,你不能阻我!!!” 圣主目眥欲裂,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哀嚎,拼命想要躲闪。 但那缕流光却像是锁定了他的本源,无论他如何腾挪,都处於如影隨形的状態,怎么都甩不掉。 第777章 残破的世界 噗嗤——!! 一声轻响,细微的几乎听不到 流光毫无阻碍穿透圣主的胸口,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颗“砰砰”跳动的暗红心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圣主脸上的惊恐,也在此刻定格。 他缓缓低下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看著那颗暗红的心臟,被那缕细微的流光贯穿。 “滋……滋滋……” 此刻,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不断响起。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邪气,以及无数挣扎哀嚎的残魂虚影,如同沸水般从心臟创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却又在玄黄光辉的照耀下,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心臟剧烈抽搐,其內部隱隱传出无数悽厉到极致的灵魂哀嚎,仿佛有万千生灵在其中遭受永恆的折磨,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圣主干瘪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早已腐朽的骨骼和乾枯的內臟。 他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眼眶中的幽绿魂火迅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我……不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沙哑的不屈。 李沉海欺身上前,注视著那具已经腐朽到极致的枯骨,扬起拳头冷笑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嘭!! 一拳砸出,圣主腐朽的身躯轰然破碎,连同那颗心臟一起化作漫天飞灰簌簌落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隨著圣主的泯灭,笼罩在头顶的灰色雾气,也在以极快的消散。 直至此刻,李沉海受限的神识才得以伸长,真正看清眼前这片世界。 “臥槽,这,这怎么……” 常富贵忍著伤痛,急匆匆跑到李沉海身边,指著焕然一新的天地,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进入这片地界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灰濛濛的天空是这里的主旋律,是这片天地的真正形態。 可当圣主身亡,雾气散尽的那一刻,真相这才缓缓展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目之所及,天地已非昨日。 灰雾散尽,展现在眾人面前的並非想像中的荒芜死寂,也非邪气森然的魔窟景象。 而是一幅难以形容的巨大画卷。 天空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如同凝聚多年的血跡,但却没有丝毫血腥气。 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掛著无数稀碎的晶体碎片,如同星辰的残骸,镶嵌在天幕之上,投下黯淡而又斑驳的光。 大地不再是焦土,虽然依旧贫瘠,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但在那尘埃之下,隱约可见的骸骨轮廓,如同山峦般蜿蜒起伏。 更令人震撼的是,视线尽头,出现一道道高达千丈,陡峭如削的绝壁,岩壁之上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其中,大部分洞穴孤寂无声,没有任何气息浮动,有些洞穴则是散发微弱光芒,隱约可见奇形怪状的身影在其中晃动。 “这,这就是放逐之地的真面目?”郎有为捂著还在流血的胸口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什么囚笼,根本就是一方残破的世界!” 李沉海对於他的这番猜测颇为认同,神识紧跟著展开向外延伸,瞬间覆盖方圆千里之遥。 然而,神识扫过的情景,远比肉眼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並不像是专门关押邪魔的独立空间,更像是一个存在过辉煌文明,最终墮入深渊,却又没有彻底消亡的失落世界。 这一刻,李沉海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圣主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 难怪他会说“这里的可怕,远超你的想像。” 就现在的情况看,这里根本不是监狱,而是一个被遗忘的残破世界! “看那边!”一名修士指著远处绝壁上巨大洞穴,声音带著颤抖。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洞穴之中,趴著一个巨大无比,好似放大千万倍的蜥蜴头骨。 腐朽的骨骼燃烧著幽蓝色火焰,下頜骨开合间,一缕缕灰色雾气缓缓蔓延开来。 由此可以看出,刚刚消散的灰色雾气,应该是它的杰作。 “此地不宜久留!”李沉海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与枯心教的战斗打了这么久,活到现在的人每一个都是身心疲惫,伤痕累累。 必须抓紧时间找地方休整才行。 “这,这种鬼地方,去哪啊?”常富贵跟在他屁股后边,颤颤巍巍问道。 一开始啥也看不见的时候,大家还不觉得害怕。 现在看见那些奇形怪状,但却异常庞大的尸骨后,眾人心底的恐惧也开始快速蔓延。 人总是会对没有见过的东西,產生莫名恐惧,这是生物的本能,不算丟人。 “原路返回肯定不可能了,咱们也不记得方向……”李沉海轻嘆一声,目光转向距离最近的绝壁洞穴,默默观察一番后,沉声道:“去洞穴,那边有一丝枯心教的气息,应该是他们的老巢。” “啊?”郎有为闻言彻底懵了,拉著他的胳膊近乎哀求一般嚎叫道:“大人,你是元婴高手,战力强悍,我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老咕嚕棒子,可经不起折腾啦!” “人家不找咱的麻烦已经烧高香了,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呢!” “蠢货!”常富贵还算机灵,一个大逼斗砸在他的后脑勺,当眾怒骂道:“洞穴距离此地只有七八百里,如果里边真有人的话,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的圣主死!” “正因为是枯心教的老巢,反而能確定他们已经死光了,不会再有危险。” “嘶……”郎有为被他砸的有点懵,齜著牙质问道:“万一不止一个圣主呢?” “万一圣主只是个马前卒,你又该怎么办?” “如果圣主是马前卒……”李沉海接过话茬,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洞穴:“咱们跑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开玩笑,圣主的战力已经逼近元婴巔峰,如果不是调用不了天地大道,怎么可能会被他轻易击杀。 这种级別的战力如果只是马前卒,此地就不可能封印数百年时间! 李沉海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他现在就是大家的领头羊,尤其是亲眼目睹超强战斗力之后,大家对於他的决定,更是无比信服。 毕竟这个节骨眼,大家已经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唯有跟著队伍中的强者,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第778章 洞穴深处的呼喊 “出发!” 李沉海不再废话,率先收敛气息,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向著七八百里外那片绝壁洞穴潜行而去。 其余人连忙跟上,儘可能收敛声息,隱匿身形。 七八百里对修士而言不算太远,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行人走得格外小心。 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难以辨识的骸骨,其中部分骸骨上还残留著早已风化的甲壳或武器碎片,散发著淡淡的异彩,显示它们生前的不凡。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这些东西呈灰暗色,形態扭曲,有些如同枯萎的人手,有些则像不断蠕动的肉瘤,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隨著距离绝壁洞穴越来越近,他们清晰地看到,绝壁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中,確实有一部分闪烁著微弱的光芒,隱约有活动的影子。 而大部分洞穴,则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远处那个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巨大蜥蜴头骨洞穴,更是如同一个冰冷的灯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都小心些,收敛气息,不要轻易动用神识探查那些有光的洞穴。” 李沉海传音提醒。 他的神识只是大致扫过,就感觉那些洞穴深处似乎存在著某种隔绝或干扰探查的力量,强行探查可能会打草惊蛇。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骸骨和乱石阴影中穿行。 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细微的风声和脚下偶尔踩碎枯骨的“咔嚓”声。 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眾人抵达绝壁之下。 近距离看,这片绝壁高耸入云,岩壁呈现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布满风化的痕跡和巨大的裂缝。 无数洞穴入口如同蜂窝般镶嵌在岩壁上,大小不一,小的仅容一人通过,大的直径足有数十丈,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枯心教残留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尤其是那几个靠近地面的洞口,气息极为明显。 “就是这里了。” 李沉海停在一个相对隱蔽的的洞口前。 这个洞口约有丈许高,內部幽暗,枯心教的气息最为浓郁,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骨骸和粗糙的石器,显然是枯心教徒经常出入的地方。 “我先进,保持警惕,隨时准备战斗或撤退。” 李沉海低声吩咐,尚未停息的气血再次汹涌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当先一步,踏入幽暗洞穴之中。 洞穴入口处还算宽敞,但光线极暗,只有洞口透入的黯淡天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腐朽和血腥味,脚下是湿滑的、混杂著某种粘液的土壤。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用某种暗红色顏料涂抹的怪异符號,散发著淡淡的邪异波动。 一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洞穴並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但循著最浓郁的枯心教气息,他们选择了一条主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著微弱的磷光,勉强照亮了洞窟內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早已乾枯,边缘堆积著无数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兽形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 而在血池周围,以及洞窟的岩壁上,开凿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洞。 每一个坑洞里,都蜷缩著一具或几具身影! 出乎预料的是,那些身影,並非大家看到的那种乾尸般鬼卒,而是一个个蜷缩在蛛网般暗红色物质中,陷入某种沉寂状態。 目之所及,坑洞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类似的情况,数量之多,何止成千上万! 更令人心悸的是,血池正上方,洞窟的穹顶位置,倒悬垂落著十多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微微搏动著,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內部隱隱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仿佛孕育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中几个肉瘤,已经乾瘪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液,隱约能看到里面类似人形但更加扭曲的轮廓…… 而在洞窟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的粗糙祭坛。 祭坛顶端,摆放著一个同样由白骨雕成王座。 王座之上,空空如也,但王座前方的地面上,却用鲜血和骨粉绘製著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核心,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之前圣主胸口那颗暗红色的心臟,一模一样。 这里,果然是枯心教的核心巢穴! 而且,看这情形,枯心教似乎不仅仅是在这里苟延残喘,更像是在进行著规模庞大的孵化……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郎有为牙齿都在打颤。 常富贵也脸色惨白,低声道:“大人……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这怎么看也不像能休整的地儿啊……” 李沉海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猜到了这里是枯心教老巢,却没想到是这般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据点,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和祭祀之地!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进退两难之际,头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咔……咔嚓……” 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血池上方,一个悬掛著的暗红色肉瘤,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覆盖著粘液的乾枯手掌,从裂缝中,缓缓伸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眾人,呼吸瞬间为之一滯。 就连李沉海,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眼角狂跳。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噁心中夹杂著些许恐怖的场景。 这要是换在前世,他肯定以为自己在看什么3d电影。 “咔嚓……” “嗒嗒嗒……” 隨著裂缝的不断扩大,暗红色肉瘤当中不断溢出腥臭的粘稠液体。 那条手臂像是卡在了裂痕边缘,竟停止了向外延伸的动作。 一行人眼睛瞪得溜圆,惊恐与茫然同时出现在脸庞,体內仅剩不多的灵力已经开始快速流转。 “嗬……” 落针可闻的死寂情景下,肉瘤內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呢喃声。 “李……李沉海……” 李沉海瞳孔骤然间收缩,只觉一股凉意涌向心头,双眼死死盯著那个肉瘤,脑袋都要炸开了! 第779章 鷓鴣真人 “大,大人……”所有人紧盯著那个肉瘤,气氛降至冰点之际,常富贵轻轻拽了拽李沉海的袖子:“他,他好像在叫你……” “笨蛋,这种鬼地方哪来的熟人!”郎有为一拳砸在他的眼窝,抄起怀里的刀连连后退几步:“大家都別怕,要跑一起跑,可別乱了分寸!” 老东西,嘴上说著一起跑,脚步却是一直往后撤。 如果情况再出变化,他肯定第一跑没影! “装神弄鬼,圣主已经死了,你们这帮余孽也將步入他的后尘!”李沉海冷哼一声,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劈向肉瘤。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叫出自己名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噗——!! 灵光劈向肉瘤,好似钝刀切肉一般传出闷响。 下一刻,那条裂缝应声破碎,粘稠的液体“哗啦啦”流淌而出,一团蜷缩著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距离最近的常富贵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团阴影,略现畏惧的嘀咕道:“这,这像是个人……” “嗬……”话音刚落,那团蜷缩著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道似人非人的喘息声。 “哎臥槽,活了!!”郎有为惊呼一声,举起怀里的刀就要去砍。 位於队伍最前方的李沉海,神识扫过那名沾染著粘液的身影,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住手!” 他拦下已经奔到近前的郎有为,目光在那人身上游荡片刻,运转灵力凝聚空气中的水分,抬手打出一条水柱。 哗啦啦——!! 水柱冲刷下,那身影剧烈地咳嗽起来,污浊的粘液从口鼻中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臂,似乎想挡住水流,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李沉海挥手止住水流,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张终於清晰的脸。 面颊深陷,颧骨高耸,眼窝是两个漆黑的窟窿,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一点极其微弱,却让李沉海感到熟悉的神采。 “……是……你” 地上的人影嘶哑地开口,声音摩擦如同沙砾:“李……沉海……”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常富贵嚇得一哆嗦,郎有为握刀的手更紧,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李沉海和那怪人之间来回扫视。 李沉海瞳孔微缩,蹲下身,灵力匯聚指尖,轻轻点在对方乾瘦的腕脉上。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死气,正在不断消磨此人的肉身。 “我认识他!” 这时,一名散修突然开口,指著老者几乎脱相的脸庞,惊呼道。 “无极宫长老鷓鴣真人!” “鷓鴣真人?”常富贵皱著眉头,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著老者的相貌:“你別说,还真有点像。” “怪不得他会认识大人,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別管是不是先把人救了再说。”李沉海取出几粒恢復气血的丹药送进老头嘴里,运转灵力帮他迅速化解药力。 “还,还有……”得到丹药补充的鷓鴣真人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他指著头顶另外几个肉瘤,喘息道:“老伙计们都在……” “我来!”郎有为自告奋勇,身影一闪跃上洞穴穹顶,挥动手中长刀暴力劈砍。 噗!噗!噗! 剩下十几个暗红色肉瘤紧跟著破裂,腥臭的黏液宛如雨珠般喷溅,十几个裹满黏液的身影从中坠落。 李沉海拋出丹药供这些人恢復,心底却是暗暗犯起了嘀咕。 这些无极宫的老古董跟隨萧谆等人出发,足足一千多人的大部队,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难道说,无极宫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不应该呀! 此地虽然凶险,但对於元婴期修士来说,並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萧谆的修为他知道,全力拼杀之下应该可以和他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 他都能闯过来,无极宫的人会落败? 还是说,此地潜藏著更大的危机,只是他们还没遇到而已? ……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鷓鴣真人状態渐渐恢復,虽然远远没有达到全盛状態,但也比刚才强上不少,最起码恢復了自我行动能力,不需要他人帮扶。 他望著对面那群气血乾枯,险些被吸乾的老伙计,不由长嘆一声。 “丟人吶,混了几百年,竟然被这种地方被人阴了。” 回想起前几天的事,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尽显懊悔与后怕。 五天前,无极宫大部队碰到一群全盛形態的枯心教信徒,他们与正常人无异,战力更是比一般的同境界还要强悍。 双方激战一番后各自退去,以萧谆为代表的年轻弟子想要继续深入,先把周围的情况探查清楚再说。 然而,鷓鴣真人为首的老古董们持有反对意见,想要抓住那些信徒仔细研究研究,看看他们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进行的形態转变。 双方经过几轮爭执后不欢而散,鷓鴣真人为首的老古董仗著自身修为高,选择深入魔窟,一路追踪那些信徒来到此地。 当看到那座血池与穹顶悬掛的肉瘤时,他们满眼激动,试图研究这些傢伙的修行方式,尝试改良新的修炼路径。 然而,不等他们动手,周围坑洞中同时出现悽厉的孩童啼哭声,对其展开神魂攻击,使得眾人出现短暂停滯,陷入幻境当中。 等到他们再醒来时,已经身处肉瘤之中,成为那些信徒的养分。 好在,元婴期修士的精血过於强劲,他们一次不敢吸收太多,这才使得老傢伙苟活到现在。 直到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沉海等人及时出现,这才倖免於难,侥倖活了下来。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盯著鷓鴣真人。 “前辈,你们还真是命大,我们但凡选错一个洞穴,咱们今天可就碰不上了。” “谁说不是呢!”鷓鴣真人轻抚衣袖缓缓起身,异常恭敬的朝著李沉海等人俯身行礼:“李大人,你儿子救过我徒弟的命,今天你又救了我的命。” “从今以后,你们父子就是我们爷俩的再生父母,往后但凡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开口,老夫必將肝脑涂地,报答您的再造之恩!” “你徒弟?”李沉海托著他的手腕,稍显诧异的问道:“白九还是鹿霖?” “白九,胖小子,像个傻子一样光会傻乐!”鷓鴣真人转身指向不远处盘坐的黑袍中年人,介绍道:“那个老不死的是鹿霖的师父,你叫他老母就行。” 第780章 第五层统治者 李沉海顺势望去,发现老母不光外號有特点,人长的挺有特色。 约莫四十来岁的相貌,脸只有巴掌大小且呈锥子状,尖尖的下巴蓄著几根山羊鬍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阴冷气息。 这也就是有其他人陪同,若是单独遇见,李沉海肯定会將他误认为“本地人” 此刻,眾多老傢伙还在打坐恢復,他们损失了太多的气血,最少也要半天时间休整。 正好李沉海等人也需要休息,索性大家临时抱团,真要是有什么情况出现,也能共同应对,防止队伍出现更大的损伤。 一行人就地落座,抓紧时间吞服丹药恢復,李沉海则是主动承担起了警戒工作,在这片洞穴里转悠起来。 隨著一点点深入,墙壁上的坑洞也是越来越多,那些蛛网般暗红色茧层牢牢包裹著一个个蜷缩的身影。 粗略估计,这批沉睡中的傢伙最起码有十几万之多。 不敢想像,这些傢伙要是全都孵化甦醒的话,將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大人!”行进途中,李沉海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回头望去,就见常富贵缩著脖子,像个受惊的小鸡崽子一样颤颤巍巍地跟了过来。 “你不抓紧时间恢復,跟著我干什么?”李沉海皱眉问道。 “呵呵,我没事,节省点丹药后边还能用。”常富贵訕笑一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掩饰自己脸上的惊慌。 他就是单纯的胆小,尤其是这种充满危机的地域,更是不敢离开李沉海的保护范围,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再给自己吃了。 所以,他寧愿拖著虚弱的身子也要跟上李沉海的步伐,片刻不敢离开。 看透这小子的真实意图后,李沉海也没点破,转而指著坑洞中的身影,隨口閒聊道:“你说,这帮傢伙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呢?” “兴许……”常富贵挠挠头,不太確定地说道:“可能是外边那些骸骨吧,吞噬那些庞然大物的血肉也能维持好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別的法子了。” “当然有!”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惊得二人同时回头。 昏暗的通道里,已经恢復两成灵力的鷓鴣真人从中走出,背著手神叨叨地笑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放逐之地共分为五层,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最顶端。” “也就是说,越往下关押的邪魔越弱?”常富贵眨了眨眼睛问道。 在他看来,別管干什么,肯定都是最顶层的存在利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鷓鴣真人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一样,但也没有纠正他的言行。 他向前挪步,指著坑洞中的身影,分析道。 “刚才我看了,这些包裹著茧层的乾尸,包括男女老幼,各个年龄段。” “我怀疑,这些人应该经歷过一段时间的繁衍,从而出现了大批量的族群,之所以选择封印,大概率是资源供给出现了问题。” “明白了!”李沉海望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坑洞,幽幽嘆息道:“过去的那段日子,第五层存在著大量的邪魔,他们可能流派不同,信仰不同,种族不同。” “歷经数百年纷爭之后,枯心教获得第五层统治权,经歷了一段时间的辉煌,可隨著敌人的灭绝,他们的资源也在快速消耗著,为了保证道统不灭,因此採用封印的方式,只留下一部分实力强劲的信徒作为守护者。” 李沉海踩著地上的枯骨,一步步向內深入,声音也在这片幽暗的通道內迴响。 “隨著空间节点的鬆动,他们看到出去的希望,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往外冲,试图掠夺更多的血肉来唤醒封印的信徒。”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鷓鴣真人跟在他身边,满头白髮重新梳理后,颇为一副高人风范。 反倒是队伍最后边的常富贵,猫著腰像是小偷一样,战战兢兢地跟著二人继续深入。 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让他一个人往回走更是不可能的事。 “前辈,听闻你对血脉之力颇为了解,能看懂枯心教的修炼方式吗?” 李沉海止住脚步,將手伸向坑洞,砸碎茧层从里边取出一个完全乾枯,连个巴掌大都没有的婴儿躯体。 目睹这一切的常富贵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他的鲁莽行为唤醒更多的鬼卒现世。 殊不知,这些傢伙被封印两三百年时间,一身气血全都流失乾净。 想要重新甦醒需要极其复杂的祭祀仪式,还需大量血肉辅助。 没有这两样的前提下,就是把这里全烧了,也不有人吱声。 “简单至极,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糙。”早就观察过的鷓鴣真人,接过那名婴儿躯体,隨手捏碎乾枯的肉身,从胸口位置取出一枚萎缩到极致的心臟。 他像是捏了一粒花生似的,向二人展示道。 “枯心教这帮人通过汲取血肉精华,不断锤炼心臟,从而形成一个新的能量源泉,你可以將此理解为第二个丹田或者金丹都行。” “全盛状態下,他们拥有两倍能量供给,同境界內几乎没有对手,碰上一些天资聪颖者,跨境界斩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厉害?”常富贵眼睛一亮,盯著他手里的心臟,似乎有了跃跃欲试的衝动。 “厉害是厉害,但后果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鷓鴣真人捏碎那粒心臟,冷哼道:“常年吞噬血肉精华,肉身承受著巨大的死气与怨气侵蚀,所带来的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这伙人身负业障,因果关係更是比线团都乱,此生几乎没有晋升化神期的可能。” “为了一时的境界提升,从而彻底封死以后的晋升道路,这事你愿意吗?” “我……”常富贵犹豫了,他想说愿意,但又怕挨打。 对於元婴期高手来说,此法就是一条死路,甚至不屑看一眼。 可要是换成那些挣扎在底层,由於资源原因一辈子无望筑基境的人而言,这就是一条通天路。 不需要太多的灵石辅助,只要每天杀几个人,吞噬血肉精华就能实现稳步提升。 这哪是邪法,分明就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顶级神功。 什么?只能修炼到元婴期? 那更要练啦! 毕竟,没有接触此法之前,他们的最高目標也就是突破筑基境…… 第781章 活葬! 最终,经过一番探查后,李沉海等人一把大火,將那片洞穴烧了个乾净。 隨著大火升腾而起,先前看到的晃动人影,也在一缕缕青烟中消散。 据鷓鴣真人推测,那些应该是那具巨大的蜥蜴尸骨喷发出的烟雾,从而形成的视觉偏差。 不管怎么样,眼下这一劫算是闯了过去。 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能够剷除枯心教这一伙邪魔也算是值了。 眾人一路前行,队伍也在此刻出现转变。 李沉海一帮人经过多次拼杀后,只剩下三十二名散修。 以鷓鴣真人为首的无极宫老古董们数量倒是不少,足足有十三个。 他们这些人修为高深,战力强悍,唯一的毛病就是没有正常人。 个个都是奇葩界的翘楚,每个人都有著离奇的人生经歷与癖好。 与他们相比,喜欢研究血脉之力,经常拿活人做实验的鷓鴣真人,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不过好在,看在救命恩情的份上,他们没有在队伍里捣乱,唯有鹿霖的师父老母多少有点不正常。 每次路过较为偏僻的地域时,他总会消失一小会儿,隨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追上大部队继续前行。 对於这事,李沉海悄悄问过鷓鴣真人,他的回答倒是直接。 老母之所以叫老母,就是因为身上阴气极重,又喜欢挖坟盗墓。 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號! 这是个老毛病,到死都改不了。 之前在无极宫的时候,有陆清远压著他还老实过一段时间。 这次出来,没人能管了,他就开始放飞自我,碰到他所认为的风水宝地后,一定要进去看一看,瞧瞧有没有什么陪葬的宝贝。 包括闯进枯心教洞穴,就是他给指的路。 对於这种情况,李沉海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阻拦。 人家就这么点小癖好,只要不祸害活人,隨便他折腾吧。 反正埋在这的都是一些邪魔,挖他们的坟也是活该! 没有灰雾笼罩后,眾人的感知能力得到解放,行进速度大幅提升。 大概一天过后,穿过荒芜的山谷,眾人眼前情景再次一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盆地,地势相对平坦,但地面却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侵染过一般。 风乾的坚硬泥土,裂缝纵横,像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疤,极具视觉衝击力。 然而,就在这看似贫瘠的土地上,却是生长著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些东西大多呈现扭曲,怪诞姿態,叶片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怪树。匍匐在地,好似无数条暗绿色毒蛇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最显眼的便是那群顏色斑斕像是毒蘑菇一般的灌木丛。 离著老远,一股混合著腐朽气息和淡淡腥味的复杂味道,便已经涌入鼻腔。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虽然怪异,但也算不上多么稀罕。 能让眾人驻足观望的东西,远远要比那些顏色鲜艷的植物更夺目。 只见盆地最中央,生长著一棵庞大到难以言语的巨树。 粗略一扫,单单只是树干直径,恐怕都要数百人合抱才能勉强围拢。 褐色树皮布满深深的沟壑,树冠铺展开来,覆盖了盆地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枝叶並非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紫色。 叶片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像是羽扇,有的如同鬼爪,还有一些诡异的,像是扭曲的人脸,隨风摆动之时,似乎还有一些表情变化。 “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邪门……”常富贵揉揉眼睛,指著树冠下方隱约可见的残破建筑轮廓,只觉一股凉意直衝后脑勺。 “有树,有房子,还有庙?”郎有为也惊呆了,隨即脸上露出狂喜:“有树就有水,有水就可能……呃……也有危险……” 他像个二傻子似的,絮叨半天,也没比划明白到底想说什么。 这会儿,鷓鴣真人等一眾老古董,也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古怪举动,一个个皱眉端详著面前的情景。 唯有人群后方的老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残破的建筑和巨树根系,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特別的气息。 “阴宅阳宅错落,生气死气交缠,绝地中的生地,死局中的活眼,奇哉,怪哉!” “这地方,葬过……” 他那张仅有巴掌大的锥子脸,此刻拧成一团,唯有那双眸子却是越来越亮。 “不不不,是活葬,肯定是活葬过了不得的东西!” “宝贝,这里一定有宝贝!!” “活葬?”鷓鴣真人听得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一丝丝讥讽:“你要是想进去挖坟就直说,没必要编一些別人没听过的事,在这装神弄鬼,什么活葬?我只听过活埋!” “滚一边去,什么都不懂別跟著瞎掺和!”老母很是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急匆匆衝到人群最前方,盯著那片盆地喃喃自语:“活葬,顾名思义,就是把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活著的时候,以特殊的方式封存在风水宝地。” “藉助天地之力,实现某种难以言说的存续状態。” 老母舔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多了一缕无法掩盖的贪婪。 只见他伸长鼻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墓的味道,而且不是普通的墓,是根葬!” 他指著那棵巨树,异常激动的嚎叫道。 “那棵大树,可能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它的根须深入地下,一定埋著了不得的东西!” “但……”话说到这,他像是有察觉到了別的东西,语气骤然间一顿:“还是差点意思,到底差什么呢……” “差什么?”郎有为欠欠的往前凑两步问道。 你说坟地,他肯定不感兴趣,但要说有宝贝,那他可来劲啦。 “別急別急,你等我再看看。”老母一脸凝重,观望那片盆地的同时,不停掐著手指:“阴阳交匯,死中藏生,生中蕴死,循环往復,自成乾坤……” 他的手指掐得飞快,脸上神情也在快速变动著。 “老母,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快说!”一旁的老古董,有些著急的催促道。 “別吵!”老母极为严厉的呵斥一声,隨即又陷入沉思:“不对不对,这格局,不是根葬!” “这地,这些建筑,它们是一个整体!”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那片盆地来回游动,最终锁定巨树下方,残垣断壁当中,屋顶已经被掀开的房子:“就是那座庙,它才是真正的藏宝地!” 第782章 大炮开路 “庙?”眾人齐刷刷望向他指的方向。 目光锁定那片被各种植物缠绕的残垣断壁。 与周围那些坍塌的不像样子的建筑相比,那座庙保存的相对完整一些,至少还保留著大体的框架和半截墙壁。 屋顶早已坍塌,露出內部幽暗空间,像是一张吞天巨口,等待著主动送死的羔羊。 就现在所看到的情景而言,那座庙虽然有些邪异,但却没有什么特別出奇的地方。 这种赤裸裸暴露在野地里的建筑会是藏宝地? 未免太显眼了吧! “就是它,肯定是它!”察觉到眾人质疑的眼神后,老母一脸激动的说道:“阴阳交匯,生死轮迴,这片盆地的生机看似以巨树为核心流转,实际上真正的枢纽和阵眼,却在那座庙里!” “巨树是载体,那座庙才是真正的核心,是活葬之物的真正所在!” 他指著那破庙,声音都有些颤抖,继续说个不停。 “你们看,那庙宇的位置正在盆地阴阳交匯中心,庙虽破,但根基未损,其下必有乾坤!宝贝,真正的宝贝一定在庙下的地宫里!” “你確定不会搞错吧?”鷓鴣真人眯起眼睛,他虽然觉得老母神神叨叨不怎么正常。 但不得不承认,在墓葬风水上老傢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怎么走过眼。 为了保险起见,他抓著老母的胳膊,一脸严肃的確认道。 “看清楚,可別走了眼,把什么要命的凶煞之地当成了藏宝洞!” “放屁!”老母怒斥一声,脸红脖子粗地爭辩道:“老子摸过的坟头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这点眼力都没有,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相信我,肯定错不了!” 眼看他如此篤定自己的猜测,眾人陷入短暂沉默当中。 无极宫的老古董们已经开始擼胳膊挽袖子,收拾傢伙事准备下去。 那些境界低微的散修则是没有参与,而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李沉海,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经过枯心教的袭击之后,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宝贝是好,但命更重要。 这种地方邪门事太多,贸然行动只会害了自己。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郎有为听到有宝贝后,已经开始整理储物袋,將他那些老掉牙的破玩意全都收拾出来,准备跟著老母一块下去看看。 用他的话说,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还活著,但就是没钱花! 钱是英雄胆,没钱乾瞪眼! 为了钱,他真是能豁出去那条老命! “前辈,你有多大把握?”犹豫了一会儿的李沉海轻声问道。 他倒不是想寻宝,只是害怕出现意外再给这帮老骨头埋了。 他们现在实力恢復不到三成,真要是出现,肯定跑不出来。 这一路上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再出现別的意外。 “七成!不,八成!”老母拍著胸脯保证道:“只要是我看上的坟,就没有进不去的。” “眼前这座庙虽然有点门道,但也算不上多么厉害,比这些狠得我都进过,肯定没事。” “那就以一天为期,不管有没有摸到宝,明天这个时间都要出来。”李沉海取出一个沙漏,扫视蠢蠢欲动的老古董们:“各位前辈,宝物虽好,但也没有性命要紧。” “咱们这次进来是有任务的,希望大家不要耽误太久的时间。” “我会在外边一直守著,恭候前辈们满载而归!” 他不打算进去,对於宝贝也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怎么对劲的地方,他更不可能主动往里边钻。 如果不是为了留住这帮老傢伙,提升队伍实力,他肯定不会在此停留。 “没事放心吧,有我跟著肯定不会出意外。” 鷓鴣真人拍拍他的肩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殊不知,就是因为老东西们全都去,他才不放心。 一群犟种谁也不服谁,途中要是不出意外,他“李”字都要倒著写。 “那些扭曲怪草怎么弄?”收拾好行头的郎有为,戴著头盔,身上披著一件锈跡斑斑的甲冑,指著盆地里各式各样植物问道。 那些玩意一看就不好招惹,而那座庙又在盆地中心。 想要进去,势必要穿越外围怪草,这对於境界低微的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我来帮各位前辈开路!”秉承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原则,李沉海后退几步,从储物戒指里搬出一门符文大炮。 这东西的出现,可给眾人高兴坏了。 老母更是乐的咧著嘴,搂著大炮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好,有它开路可比我们冒险往里闯强多啦!” “省著点用!”鷓鴣真人还算务实,拍著大炮感慨道:“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这玩意好是好,就是太费灵石。” “没事前辈,开几炮用不了多少资源。”李沉海轻轻点头,隨即將数块中品灵石熟练嵌入符文大炮侧面凹槽中。 这是他亲自改良出来的2.0版本,可以直接装填五块灵石,选择五次连发也行,一次发射也没问题。 灵石潜入凹槽,炮身上玄奥纹路接连亮起,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炮口开始匯聚令人心悸的白色光芒。 “都退后些!”李沉海低喝一声,调整炮口瞄准盆地边缘最为茂密的区域。 轰——!! 一炮射出,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咆哮而出,带著毁灭性威能,狠狠轰入那片顏色斑斕,如同毒蛇般纠缠的藤蔓丛中。 刺眼的亮光瞬间吞没一大片区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泥土混合著植物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焦糊味混杂著一股略带甜腥的古怪气体,瞬间蔓延开来。 一炮过后,火光冲天而起,炮击位置出现一个数十丈方圆的焦黑大坑。 “够劲儿!”老母拍手叫好,眼睛直冒绿光:“再来几炮,清出一条路来!” 李沉海毫不吝嗇,调转炮口,对著通往破庙方向,接连开炮。 轰轰轰!! 盆地边缘烟尘瀰漫,接连响起的爆炸,引得地面出现剧烈震颤。 盆地中心位置,那些坍塌的建筑隨著地面颤动,开始接二连三摇晃倒塌。 尘烟四起之际,破庙內部,幽暗的佛堂內,那些褪色的壁画却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一般,呈波纹状起起伏伏。 第783章 密宗法王,转生夺舍 “路开了,走!”老母兴奋地低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片被硬生生轰出的焦土通道。 鷓鴣真人等一眾无极宫老古董紧隨其后,生怕跑慢了被他抢先一步获得宝贝。 就连郎有为都跑的极快,身上那件锈跡斑斑的甲冑哗啦作响,还有点不合身,一跑起来,像是掛著一堆铁片似的,响个不停,看上去极为滑稽。 李沉海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远远探向那座破庙。 符文大炮的轰击似乎並未直接触动庙宇本身,但他的神识却是捕捉到一丝极为隱晦的波动。 这种感觉很奇特,並不像是房屋结构的震动,也不像是单纯的禁制,空间波动。 他也说话不上来具体感受,但就是觉得很怪。 “大人,你说,他们能找到宝贝吗?” 生性胆小的常富贵,站在他身后,缩著脖子问道。 这会儿,剩下的三十来名散修,已经被老古董们带走一大半。 他们都是自愿参与寻宝,想要看看能令元婴期高手感兴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运气好,他们也能分一杯羹呢。 “有没有宝贝不好说,但危险一定存在。”李沉海抱著膀,微微眯起的眼睛不停扫过盆地內的情况,最终锁定在那棵巨树上。 从一开始他就在看这棵树,可一直到现在,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品种。 包括周围那些五彩斑斕,各式各样的植物,竟然都是一些“生面孔” 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利用寿元推演过炼丹技巧,期间看过不少有关天材地宝的书籍。 日常生活中,能难住他的东西还真不多。 没曾想,今天开眼界啦,碰见的全不认识。 “啊?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肯定回不来了?”常富贵望著眾人的背影,眼底闪烁一抹担忧。 李沉海回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会算吗,起一卦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对,算一卦,现在太需要算一卦啦!”常富贵神叨叨回头,蹲在地面掏出那幅归家丁零噹啷摇个不停。 盆地內部,有了符文大炮开路之后,眾人一路畅通无阻。 这会儿,焦土通道热浪未散,老母一马当先位於队伍最前方,向前奔走的同时,神识散开,时刻观察著周围的动態。 与之有著相同行为的则是队伍最后方的郎有为,他像是做贼一样,边跑边紧张的四处张望,身上哗啦啦作响的甲冑,隨著奔走速度打著节拍。 “大人!”气氛愈加沉寂之时,常富贵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惨白,手中龟甲出现一道浅浅裂痕:“卦象,大凶!” 他指著龟甲上还在蔓延的裂痕,眼底充斥著无法掩盖的恐惧。 “生机断绝之境,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轰隆隆——!!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然间出现,整个盆地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甦醒,即將破土而出。 盆地边缘,那些未被符文大炮波及的怪异植物,此刻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开始疯狂生长,舞动藤蔓,將眾人来时轰出的通道封死。 紧接著,地面上那些焦黑的泥土中,钻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肉芽,与植物根系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迅速蔓延,几乎眨眨眼的功夫,整个盆地覆盖了一层蠕动的暗红地毯。 与此同时,破庙內部! 先是一道悽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紧接著,就见庙门处出现一层半透明光膜。 光膜上流转著扭曲的怪异符文,隱约构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时轮金光图案! 老母冲的最快,想要闯进寺庙院子时,一头撞在光膜上,好似撞到了钢铁一般,直接被弹飞回来。 “不好,是陷阱!”鷓鴣真人惊呼一声,回头喝道:“快撤!!” 然而,这个时候想走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庙內景象剧变,残破的佛堂轰然坍塌,四壁早已褪色的壁画此刻“活”了过来。 那些佛陀,菩萨形象扭曲蠕动,他们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闯入者。 “嗡…阿…吽……” 低沉的梵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却直接作用於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震得人灵台摇晃,气血逆行。 队伍当中,一些境界低的修士当即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好在,老母及时反应过来,抬手构建一重结界,这才勉强阻挡邪祟施法,保全眾人性命。 嗡…… 眾人奋力抵抗梵音之时,佛堂塌陷的地面出现轻微晃动。 一座方圆数丈,刻满无数繁复线条和符文的石质坛城缓缓升起。 坛城中並非血腥之物,而是一尊跌坐的金色身影。 那身影近乎透明,隱约可见是一位老僧的轮廓,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周身散发著微弱金光,与周围邪异环境格格不入。 “密宗法王……”老母见多识广,看见老僧装扮以及坛城上刻画的梵文后,瞬间惊醒:“他妈的,被骗了!” “不是杀阵,也不是什么宝贝,確实是活葬,但却是转生夺舍的仪轨!” “金光里是某个密宗大能即將消散的主魂,他在利用这座庙残余的香火愿力维持魂魄不灭,构建了这座逆转时轮的坛城,想要掠夺我等的魂力转生!” 他这边话音刚落,坛城光芒大盛,墙壁上扭曲的壁画中,佛陀菩萨眼眸射出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好似无数触手,向著眾人的神魂缠绕而去。 眾人只觉一阵眩晕,自身的记忆像是要被活生生抽离。 “守住灵台,坚守心神,他在攻击我们的因果魂!若被扯出,哪怕是肉身完好,也会变成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鷓鴣真人鬚髮皆张,厉声大喝,同时运转功法,眉心亮起清光,稳固自身魂魄。 郎有为修为较低,此刻已是眼神涣散,脸上时而痴笑,时而恐惧,嘴里喃喃念叨著:“发財了……別杀我……” 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半盏茶时间,他就將成为老僧转生的养料,再无醒过来的可能! 第784章 转变方式,开始夺舍! 庙门口,形势危急! 郎有为眼神涣散,表情变化不定,口中囈语越发混乱,显然,他的因果魂正在被猛烈拉扯,摇摇欲坠。 其余修士也在苦苦支撑,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抵御著梵音。 坛城中央,老僧依旧双目紧闭,枯槁的面容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墙壁那些扭曲壁画中的佛陀菩萨虚影,口中诵念的梵音越发急切,整个庙宇空间都在这邪异的音节中微微颤抖,就像一个正在收紧的牢笼,不断衝击眾人的防御底线。 “不能坐以待毙!”老母虽然也被精神衝击搅得识海翻腾,但他凭藉丰富的经验,强忍著不適,死死盯著老僧的魂影,不断巡视,最终锁定其心口处那道几乎与魂光凝为一体的复杂印记。 印记微微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与庙宇上空的巨树產生某种韵律。 “他在抽取庙宇残留的香火愿力!” “那棵树,和这里的古怪东西都是这仪轨的一部分,是能量循环的节点!” “要么攻击印记,要么毁掉外界的一切!不然大家都要死!” 鷓鴣真人闻言,眼中厉色一闪,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轰轰轰——!! 恰逢此时,身在外围的李沉海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窘况,立刻展开炮击,疯狂灭杀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防止撤出来的后路被堵死。 果然,隨著一轮轮炮击,外围那些植物不断焚灭的情况下,壁画中传来的梵音也在一点点减弱。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鷓鴣真人大喝一声,不顾神魂疼痛,强行催动体內血脉之力。 作为血脉之力资深爱好者,他不光在別人身上做实验,自己身上也有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血脉混合体。 鷓鴣真人低吼一声,全身血脉之力迸发,皮肤下浮现出数种顏色各异,明暗不定的妖族形態。 这些不断变换的形態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紧接著,一股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暂时衝散了部分梵音对神魂的侵蚀。 “老王八蛋,对自己可真狠!”老母见状,忍不住嘀咕一句,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此刻,鷓鴣真人承受著血脉衝突带来的巨大痛苦,但意识却因此从梵音的迷惑中挣脱得更为清晰。 他锁定老僧心口印记,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气血瞬间沸腾,浓郁的血雾顺著毛孔向外喷涌,不断升腾之际,凝聚出一头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四爪如鉤,面目模糊却散发著滔天凶戾的凶兽虚影! 这虚影並非实体,而是由鷓鴣真人混合多种妖族血脉本源,强行激发出的,最接近混沌凶煞概念的精神投影,对魂体有著天然的克制! 吼——!!! 凶兽虚影甫一成形,仰天发出一道无声咆哮,瞬间衝散庙內残留的邪异梵音,使得现场眾人精神一清,压力骤减。 与此同时,李沉海的符文大炮轰击得更急,几乎將盆地外围犁了一遍,大量怪异植物化为灰烬,进一步削弱了仪轨的能量来源。 一直闭目盘坐的老僧,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鷓鴣真人! 並非看,而是一种意志锁定。 它似乎判断出鷓鴣真人的威胁最大,且其体內混乱的血脉之力对魂体有种莫名的侵蚀性。 原本笼罩全场的吸扯之力骤然一收,旋即化作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精神衝击,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向鷓鴣真人的灵台识海! 这一下变招极快,且力量集中,鷓鴣真人正全力催动气血,心神牵引之下,识海防御不免露出一丝空隙。 “噗——!” 鷓鴣真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半空中的凶兽虚影受到他的影响,身影一晃,错失半分距离,一爪拍碎老僧的头颅,但却未能磨灭心口的印记。 “老不死的!”眼看老伙计受伤,老母想要上前搀扶,但自身也被残余的梵音和魂力波动牵扯,难以动弹。 老僧再次凝聚成型,趁著鷓鴣真人受创,笼罩全场的魂力猛地收缩,不再试图同时侵蚀所有人,而是化作一道带著强制契约意味的金色魂索,射向场中神魂最薄弱的郎有为。 转生受阻,那就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夺舍。 它要在仪轨能量被彻底削弱前,强行夺取一具尚有活性的肉身,哪怕这肉身资质低微,也总好过魂魄无依,隨著仪轨崩溃而消散要好! 金色魂索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瞬间没入郎有为眉心。 “呃啊啊啊——!” 下一刻,郎有为发出悽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脸上表情极度痛苦。 “坏了,要出大麻烦!”老母目眥欲裂,却无力阻止。 庙外,李沉海捕捉到现场变化,立刻明白,里面出了大问题。 那老僧残魂改变策略,要进行最危险也最直接的强行夺舍。 不能再犹豫了! 李沉海眼中寒光闪烁,猛地將符文大炮的功率推到最大,对著盆地中心那棵与庙內仪轨紧密相连的参天巨树,连续轰出三炮。 三道水桶粗的炽白光柱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轰击在巨树主干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將整个盆地掀翻。 巨木崩裂,碎屑混合著腥臭的汁液漫天飞溅,树干上浮现模糊的佛面,隨即在火光与爆炸中彻底破碎。 巨树遭受毁灭性打击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僧魂影与郎有为爭夺身体控制权的进程猛地一滯。 石质坛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表面裂痕蔓延。 墙壁上残余的壁画虚影发出哀鸣,寸寸碎裂剥落。梵唱之声戛然而止。 维繫转生仪轨的最重要外部能量节点,被李沉海以蛮力摧毁。 “就是现在!”气息萎靡的老母强提最后一丝精神,对著意识混乱的郎有为嘶声喊道:“守住本心,那老鬼没了外力支持,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要么你吞了他,要么他吃了你!” 郎有为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收缩一下,一丝属於他本人的微弱神采,挣扎著闪现出来。 庙门口,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夺舍未完,仪式將崩,鷓鴣真人与老母等人都已受创不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郎有为身上。 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只能看他自己有没有大毅力! 第785章 地宫內的秘密 隨著巨树的倒塌,壁画上那些佛陀虚影紧跟著消散的一乾二净。 縈绕在眾人耳旁的梵音也在此刻全都消失。 彼时,所有人目不转睛盯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郎有为,连口大气都不喘。 不是他们心狠,眼睁睁看著郎有为被夺舍不去帮忙。 而是这帮老傢伙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全被刚才那阵梵音消磨的筋疲力尽,没办法再出手。 况且,夺舍这种事,外人没办法帮忙,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够不够坚定,能不能扛过外部魂力的侵蚀。 “吼!!!” 魂力遭受到侵蚀的郎有为,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一双眼睛血红一片,抱著脑袋痛不欲生的来回打滚。 剧烈痛苦导致他的面部已经变形,下唇更是被自己硬生生咬下大半,鲜血顺著下巴不停滴落,侵入下方乾裂的地面。 “滚,滚啊!” “滚出老子的识海!!” 郎有为万分痛苦地嘶吼著,一双手握成拳头,拼命砸著自己的脑袋。 只见他那双血红的眸子正在进行著激烈的转换,时而血红一片,时而绽放金光。 隨著他的不断敲打,脑袋上那顶锈跡斑斑的帽子已经变形,而他的挣扎也在一点点减弱。 “老郎,老郎撑住呀!” 解决掉外部危机后,李沉海快速飞掠到近前,捏著郎有为的下巴,给他塞了几颗稳固心神的丹药。 常富贵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桃木剑,咬破指尖在剑身画出几道晦涩符文,持剑前冲,指著郎有为的脑袋念念有词。 “天威惶惶,太上避清,邪魔歪道,速速……” “滚一边去吧!”李沉海一脚將他踹出三丈多远,低声怒骂道:“这地方就是一片残破空间,没有天地大道,哪来的天威!” “吼!” 他的话音刚落,倒在地上打滚的郎有为再次低吼一声,眼眸彻底转化为淡金色,噌地一下猛的跃起,一掌推开面前的李沉海。 “滚开!!” 这一掌的力道非常大,远超普通筑基境能够发挥的极限。 毫无防备的李沉海被推了个趔趄,趁此间隙,郎有为身影一闪,径直跳向坛城下方的地宫。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给眾人反应的时间,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坏啦大人,老郎没了!!” 常富贵瘫坐在地上,哭丧著脸表现的极为悲伤。 他俩好歹也是“同居”了好几年的室友,虽然关係不算太好,但住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一些的。 虽说进入这里之后,他们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可看著曾经的好友被邪魔夺舍,他这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哭什么!”李沉海瞪了他一眼,身影一闪出现在布满裂痕的坛城上方,展开神识向下探寻。 郎有为是他为数不多的部下,老东西虽然有点不靠谱,贪財爱喝酒,还挺怂。 但既然是他带出来的,就应该为人家的性命负责。 况且,听刚才的动静,那老僧好像已经完成了夺舍。 此等邪魔布局这么多年,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转生那么简单。 或许,下边这座地宫能够揭晓他的真实目的。 “怎么样,找到了吗?”鷓鴣真人捂著胸口,气息极为虚弱地来到近前。 他现在已经处於油尽灯枯的状態,之前恢復的气血全被抽空不说,神魂也受到不小的损伤。 与之相比,余下那帮老古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病懨懨的,看著像是活不过今晚一样。 “通道蜿蜒曲折,神识下探不过千丈就没了反馈。” 李沉海一脸凝重地摇摇头。 “要不……先撤?”鷓鴣真人试探性问道。 郎有为被夺舍已经是事实,为了一个筑基境去探这片充满未知风险的地宫,著实有些不划算。 更何况,他们现在损伤严重,贸然下去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想跑都不可能! 李沉海站在地宫入口,深邃的眼眸注视著幽暗的通道,內心出现些许动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果郎有为直接死在他面前,或许他也不会有多么悲伤,转过头就能將这点小事忘个乾净。 可问题是他没死! 他就当著自己的面,活生生跳了下去。 这一下,弄得李沉海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要是就这么走了,自己挺不是人的。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拉著郎有为和常富贵,人家也不会进来。 现在人还没死呢,他就这么走了,真是愧对那一声“大人” “我陪你下去吧。”鷓鴣真人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嘆息道:“別管是死是活,图个心安!” “我也去!”一向胆小如鼠的常富贵,抹了抹眼泪急匆匆跑过来。 注意到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后,他的眼神中涌现极为罕见的坚定神情。 “我跟老郎认识这么多年,別的忙帮不上,但要是真死了,我也能帮他收个尸。” “行,走吧。”李沉海没有多言,当著眾人的面,第一个跳进通道。 鷓鴣真人回头看了一眼老母等人,轻声叮嘱道:“你们抓紧时间恢復,上来之后咱们就出发!” 说罢,他提著常富贵,紧跟著跳了下去。 通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下落过程中,李沉海刻意减缓速度,展开神识一点点往下探查。 经过最开始的曲折转向后,通道四周环境出现极为明显的变化。 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类似人皮与某种特殊木材糅合后风乾材质,触手冰冷滑腻,隱约还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 墙壁上,布满了更加扭曲怪诞的密宗纹路和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场景,远比庙內的更加疯狂和褻瀆。 不再是简单的祭祀或神佛,而是无数赤身裸体的僧侣,菩萨法相,纠缠在一起,进行著难以名状的融合。 他们的肢体彼此连接,生长在一起,面容在极乐与极苦之间飞速变幻,背景则是燃烧的火焰,扭曲的莲花和无数尖叫的灵魂。 隨著不断下降,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陈年尸油与酥合香油混合燃烧后的甜腻气息。 “密宗本就是一群不被认可的邪教,这些壁画已经出现褪色跡象,应该经歷过几百年岁月洗礼。” 李沉海悬浮在通道中,仔细端详著那些扭曲的壁画,目光不自觉投向下方。 “老和尚等了几百年时间,真是为了夺舍?” 第786章 惊变! 带著些许困惑与好奇,李沉海缓缓下降终於落地。 昏暗的地宫內,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那股縈绕在鼻尖的甜腻气息还在持续加剧。 神识展开,附近情景得以显现,比上方寺庙大数倍的地宫內,结构异常空旷,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 地宫中央,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八条暗金锁链从黑暗中垂下,没入下方。 坑洞边缘,正站著不顾一切跳下来的郎有为。 此刻的他背对著李沉海一动不动。 身上衣物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出现一些暗金色密宗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微微仰头,注视著坑洞上方,並不是看那条通道,而是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穹顶。 李沉海没有贸然行动,神识锁定他的身影,想要看看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鷓鴣真人和常富贵也跟著落下,看到郎有为的背影后,鷓鴣真人立刻做出戒备姿態,常富贵则是紧张地握了握断掉的桃木剑。 “老郎?”常富贵试探著小声叫了一句。 背对著他们的郎有为却是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著仰望穹顶怔怔出神。 见状,李沉海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郎有为体內的气息极其混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悄然融合。 他不知道“郎有为”还在不在,也不確定这具身体是不是已经被老僧完全掌控。 嗒…… 就当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想要看看他要干什么时,郎有为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跳下坑洞,更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向侧面墙壁。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无比的小心。 “他在干什么!”鷓鴣真人心头一跳,低声问道。 李沉海瞳孔一缩,他注意到,郎有为伸向的那片壁画区域,顏料竟开始快速流动! 那些模糊的色块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郎有为的指尖匯聚,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的旋涡。 “壁画有问题!”李沉海厉声喝道,身影疾闪,抬手劈出一道灵光,直刺郎有为后心。 不管对方在搞什么,必须先阻止他! 然而,现在动手,还是有些晚了! 灵光即將接触到郎有为后背时,壁画骤然间“活”了过来,好似流动的水面一般,顺著郎有为的手臂形成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直接將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的无法想像,就连已经来到近前的李沉海都没反应过来! “老郎!”常富贵失声惊呼。 鷓鴣真人骇然试色,一道真火打向涌动的顏料潮水,火焰没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火星都没溅起! 与此同时,壁画大放光彩,涌动的墙面出现剧烈变动,一头狰狞兽首成型,此兽似龙非龙,似狮非狮,獠牙外露,双目燃起火光,张开巨口锁定近在咫尺的李沉海,一股比之前强横数百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变故太快! 李沉海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被吸走的郎有为身上,面对突然出现的兽首,全然没有防备。 “臥槽,还有变数!”鷓鴣真人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祭出一件黯淡的青铜炉鼎,朝著李沉海身侧狠狠砸去。 炉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瞬间膨胀到磨盘大小,炉口对准兽首爆发出一股炙热火光,並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推力,试图將李沉海撞开。 岂料,鷓鴣真人还是低估了兽首的诡异,炉鼎不但没能推开李沉海,自身还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的一滯,连同喷出的炉火,一併被卷向兽口! “大人!!” 眼睁睁看著李沉海被生吞的常富贵,瘫坐在地,嚇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不但没有救出郎有为,还把大人给害了! 邪门! 这地方太邪门了! 处处都是陷阱,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你哭什么!”鷓鴣真人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泛起涟漪的壁画,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我进去找人,你上去报信,如果一天內我们都没回来,那就不用管啦,换条路走!” “听懂了吗!” “可,可大人他……”常富贵已经被嚇傻了,略显痴呆的望著他,一双眼睛早已被恐惧与茫然占据:“大人死了,我们该怎么走?” “其他人会想办法,你只需要把信传上去就行!”交代完这句,鷓鴣真人顺著通道,抬手將他扔了上去。 处理完这些,他望著逐渐趋於平静的壁画,眼底出现一丝挣扎。 此一去,是死是活谁也无法保证! 罢了,就当还他们李家的人情! 鷓鴣真人不再犹豫,抬手伸向壁画,刚想感应一下內部气息,就觉一股强劲的吸力出现,拽著他的胳膊,直接將其吸入其中! 至此,地宫內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那股甜腻气息隨著壁画顏料的流转,持续瀰漫在这片空间內。 …… 时间一晃,三个月匆匆流逝。 武康境內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態。 庆王的逐步切割计划有了极大进展,短短三个月时间,已经顺利占领四路三十洲,就疆域而言,他现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半朝天子! 其掌控的疆域甚至比吴禛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武康境內多半资源地域被他成功收入麾下,使得同盟会实力迎来新一轮暴涨。 面对庆王的步步紧逼,已经陷入绝境的吴禛,索性放弃那些外部力量,竟直接下令,命李仁心等人撤出京溪路战场,放弃爭夺那块疆域。 庆王不是想要吗,那就给你! 你打著明君的幌子,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京溪路给你了,但前提是,你要先扛住西夜大军的进攻才行! 对此,庆王本不想接招,甚至刻意不向京溪路靠拢,想要將那块疆域暂时割让给西夜国。 但信王那帮人却不那么想! 古往今来,割地之事对於一个国家来说,乃是最为耻辱的休战方式! 更何况,西夜国不论是国力还是作战能力,都没办法与武康大军正面碰撞。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境內夺位,而放弃大片疆域与百姓。 那他庆王与吴禛又有何区別!? 第787章 你这孽障还有脸回来? 吴灝洋还是输了! 输在他太在意脸面,在意天下人的看法! 对於吴禛设下的这个圈套,他完全没有办法避让,明知道是个坑,他还是要咬著牙跳下去。 毕竟,吴禛的名號已经烂透了,他的撤离完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可吴灝洋不一样,他打著新君旗號,声称要为全天下的人重塑一个美好明天。 而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哪怕再不愿意,也要调配兵力跳入吴禛留下的火坑。 隨著同盟会的接手,京溪路战局出现变化。 李仁心带领三万余眾残部回到京城,拱卫京畿重地。 原本,他已经做好辞官的准备,想要借著这次机会,脱离这场权力斗爭,回到李家稳固局势。 可吴禛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李仁心刚回京城第二天,吴禛立刻颁布旨意,命他带领手下各部远赴漠北,支援老恩师卫澜风。 他倒是精明,深知李家与庆王府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这才没有命李仁心接替褚玉泉的位置抵御同盟会。 他怕把这小子逼急了,反而產生不利的局面。 至於漠北那边,他相信李仁心不会拒绝。 这小子重情义,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老恩师惨死在蒙阳国铁骑之下。 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吴禛才会果断放弃京溪路,打乱现有局势,为自己的皇位“续命”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能扛到“支援”到来,那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 漠北,武康中军大营。 三个多月前的一战,虽然重创了四皇子的尸傀大军,使得蒙阳国进攻脚步出现滯缓。 但卫澜风也因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强行引动国运加持,硬抗佛陀舍利与万余名尸傀怨气凝结而成的因果,使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几次濒临死亡。 经过三个多月的恢復,他还是没办法祛除因果之力造成的道伤。 现在的他,元婴受损严重,自身道基彻底崩裂,已然失去自我活动的能力,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別。 现如今,他只能靠著天材地宝强行续命,每天的清醒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就这半个时辰时间,他还要忙著处理军中事务。 此举极耗心神,每次都令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出现崩溃局面。 不过好在,这种日子快要到头了。 朝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派遣李仁心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对於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卫澜风那是打心眼里一百个满意。 只要那小子能过来接任大帅军务,他就能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不必再为这些繁琐事务操心。 中军大帐,刚刚醒过来的卫澜风,观看著面前的沙盘,黯淡无光的眼眸扫视沙盘上的各种標记,苍白的脸庞写满了凝重。 三个月时间,武康五百多里防线已经快要被蒙阳国蚕食殆尽。 哪怕没有四皇子的尸傀大军辅助,草原各部族组建的联军仍旧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压力。 这会儿,不足一百里的防线已经逼到他们面前。 倘若还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那就只能捏著鼻子忍下这口恶气,带领大部队后撤。 虽然这么做对於士气有著极大的损伤,但事实摆在眼前,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 朝中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了资源供给,卫澜风虽然极力压制此事,但还是控制不住舆论的发酵。 这也使得近些日子,军中谣言四起,基层將士军心大乱,甚至出现过小范围的叛逃事件。 如果不是他强撑著站出来,镇住了即將崩溃的局面,现在的武康大军早就已经溃不成兵,分崩离析。 当下,困难重重,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有敌酋的步步紧逼,还有后方资源短缺所带来的窘迫局面。 胜利!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军心,振奋士气了! “大帅,李將军传讯,他已经向陛下申请了一个月的粮草资源,朝中正在调配,最多三日时间就能送达。” 福永昌带著朝中最新消息,满脸喜色衝进大帐,迫不及待匯报这个好消息。 这批粮草来的太及时了,正好解一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要不饿肚子,下边那帮將士就能守得住,最起码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传播衰败情绪。 “近些日子,朝中再次徵调兵丁,加上李將军从京溪路带回来的三万余眾,五万大军已经开拔,正在往咱们这边赶,八天左右就能抵达战场,这也算是一场及时雨!” “八天!”卫澜风乾裂起皮的唇角微微蠕动,以往犀利的眼眸充斥著无法掩盖的虚弱:“不好熬呀……” 他扶著桌面,防止身体从椅子上滑落,沉重的甲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为了维护最后的体面,他还是不愿意脱下。 “把亲卫营的人全都放出去,由……” 他看了一眼福永昌,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由你们家老大带队,可否?” “军令如山!”福永昌低著头,拱手回应道:“末將遵从大帅一切指令!” 福曜苍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福家后代当中,最为出色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混进卫澜风的亲卫营。 此刻,草原联军的进攻脚步越来越频繁,依靠那些凡俗士兵已经挡不住铁骑的践踏。 唯有出动亲卫营,方可抵挡一二,爭取更多的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饶是从军多年的卫澜风都有些不忍。 但他们没办法,事已至此,能扛一天算一天吧! “还有,李仁心到来之后,我会將所有军务转交给他,届时,眾將可能会……” 福永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抬起头来,鏗鏘有力的保证道。 “大帅放心,李將军乃卫家嫡系,別人我不管,但只要我还活著,谁都別想站出来炸刺儿!” “好,有你在,我放心……”卫澜风露出一抹轻快笑意,隨即轻轻摆手:“你去忙吧,我也该休息了……” “末將告退!”福永昌俯身行礼,一步步后退,离开大帐。 他走后,卫澜风提著的那口气彻底消散,整个人无力的趴在桌案上,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已经无法实现。 也是在此刻,帐帘再次被人掀开,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身影,一步步来到桌案前。 侧趴在桌案上的卫澜风,察觉到面前有人走动,费力昂起脑袋。 当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这孽障还有脸回来?” 第788章 你就是个老糊涂 许久没有露面的卫青锋,面对爷爷的怒斥,不仅没有丝毫羞耻情绪,反而一脸笑容,表现的极为从容。 他抬手在帐內布下一道结界,防止此间谈话被外人听到。 虽说亲卫营的人已经被全部调走奔赴前线,但这里毕竟是中军大帐,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妙。 “爷爷呀,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哪里还有一丁点元婴修士威严,那吴禛值得咱们卫家卖命吗?” 卫青锋背著手,在桌案前缓慢踱步,言辞之间听不出任何长幼尊卑敬意,有的只是毫不掩盖的嘲讽。 “自你从军开始,卫家这些年为吴禛付出的够多了,可结果呢?咱们却什么都没得到!” “反观那些朝中文武权臣,一个个捞得盆满钵满,府里资源堆积如山,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他止住脚步,回头望著奄奄一息,但却一直瞪著自己的亲爷爷,言语愈发犀利。 “他就是看你好骗,用一些毫无价值的虚无名號换取卫家族人一百多年的坚守与拥护!” “但你想过没有,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英雄也是要吃饭,也是需要资源供应的。” 此刻的卫青锋,眼睛里闪烁著浓郁的阴戾气息,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亲爷爷,而是阻挡他腾飞发財的绊脚石。 “爷爷,我今天来没有別的意思,降了吧,吴禛能给的,四殿下都能给,而且给的更多!” “他已经答应我,只要卫家带领嫡系部下归降,立刻就能获封异姓王,整个京南路包括京栈路都將是咱们卫家的封地,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武康境內的天!”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皇帝,也別想轻易触犯卫家的利益!” 看著他那状若疯魔,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癲狂状態,卫澜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悄然破灭。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这个小孙子跟四皇子有牵连。 但他却是一直隱瞒此事,包括上次开战前,逮捕那些与四皇子有关联的人员时,他还留有私心,悄悄將这小子从名单上划了出去。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想顾全卫家的脸面,不想在眾多將士面前丟脸。 二来,他觉得这小子陷的不算深,或许还有机会回头。 年轻人嘛,谁都有头脑一热,发昏的时候。 他作为家族掌权者,既然没有起到监督作用,那就理应给这些孩子一些包容。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的狼子野心远超自己的想像,竟然一头扑向敌人的怀抱,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此时此刻,懊悔与自责同时涌向心头,使得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將,第一次认识到妇人之仁,惯子如杀子的真实体验。 如果一开始,他就把这小子抓回来,或许,这孩子就还有回头的机会…… 是他错了,不该优柔寡断,纵容这小子一错再错,导致出现此等难堪的局面!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四皇子的许诺当真有效吗?” 卫澜风扶著桌案,强撑著坐起来,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些许痛苦神情。 体內道伤正在持续蔓延,他快要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服药温养才行。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管肉身上的疼痛,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內,说明利害关係,期盼这小子能够迷途知返。 “武康就那么大点疆域,且不说他能不能坐稳皇帝的位置,就算他真能完成一统,背后的柳擎天与蒙阳国虎视眈眈,你觉得这两伙人需要割捨多少利益才能填平?” “如果你是老四的话,会心甘情愿將到手的疆域,割捨给別人?” “他现在需要人手,需要炮灰打天下,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可你要是当真,那就太幼稚了!” “谁说我当真了!”卫青锋嘴角扬起一缕讥讽笑意,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转身直奔桌案前方,低著头,注视著老爷子的目光冷笑道:“柳擎天也好,蒙阳国也好,其实都是在利用老四。” “他们想要整个武康,而我,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你?就凭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跟他们斗?”卫澜风笑了。 他的笑容中夹杂著深深的无力与冷意…… 完了,卫家真是要完啦!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或者说看不懂眼前这个小子。 他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凭藉什么,能够这么大口气,竟想在几头老虎嘴里夺食! “爷爷,你信我,这次你一定要信我!” 被质疑的卫青锋,额角暴起青筋,异常激动的抓著他的肩膀,低吼道。 “佛陀舍利对於尸傀有著极大的克制,只要你愿意带领麾下势力归降,咱们就能占据主导位置。” “破除漠北关隘,成功坐上皇位之后,老四肯定会对柳家等一眾势力展开清算,届时,凭藉您在民间的影响力,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势力拥护。” “到那时候,想要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爷爷!”他摇著卫澜风的肩膀,激动的面色涨红:“卫家当了一百多年的马前卒,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推翻一切,重塑家族荣耀与未来的机会!” “咳咳咳……”气息极为微弱的卫澜风,哪里经得起他折腾,本就摇摇欲坠的状態,此刻宛若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忍住唇角即將溢出的鲜血,连续咳嗽几声后,皱眉喝道。 “卫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小子,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却执迷不悟,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从今以后,卫家与你不再有任何联繫!” 他很想拿下这小子,甚至当场將其格杀,但自己什么情况,他心里最清楚。 此刻的卫澜风別说杀了这小子,就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已经没有办法保持。 他一直在强撑,想要將这小子嚇走,防止他在此刻起杀心,对自己下手! “糊涂,你就是个老糊涂!”遭到拒绝的卫青锋异常暴躁,一把將他砸到椅子上,在这营帐內上躥下跳:“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就是不知道爭取!” “给人家当狗就那么开心吗,你想当英雄,你想当忠臣,可你有没有替我们这些后辈想过!”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卫澜风的衣领,恶狠狠的望著老爷子。 “把佛陀舍利交给我,包括催动它的秘法,全都拿出来!” “既然你不想当乱臣贼子,那这个骂名就由我来背!” 第789章 野望! “呵……老子在战场拼杀一辈子,你来威胁我?”卫澜风喘著粗气,藏在桌上的掌心颤抖著一点点收紧。 “我劝你马上走,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倘若等到亲卫营的人回来,你小子今天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你不要逼我!”卫青锋已经陷入癲狂状態,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著浓浓的杀意与挣扎畏惧。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现在没得选! 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不管这一战谁输谁贏,卫家都將遭到清算。 唯有掌控佛陀舍利,掌控绝对的力量,才有机会在未来的纷爭中,占据主导位置。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他並不后悔这么做! “爷爷,就当我求你了好吗,把佛陀舍利给我!”卫澜风语气突然一软,红著眼眶跪在他面前,泪珠止不住地滚落:“现在的武康,已经没有卫家的活路,你跟著吴禛只有死路一条!” “舍利给我,我能保住卫家族人,能保住咱们卫家血脉不会断绝!” “求你了爷爷,信我,你信我这一次行吗!” 卫青锋跪倒在老爷子面前,一个劲地磕头。 泪水洒落地面,可他內心的执念却在此刻不断膨胀,毫无悔改之意。 “小子……”卫澜风抬起紧握的右拳,眼睁睁看著跪在面前的孙子,就是下不去手。 他还在犹豫…… 毕竟,这是他的亲孙子! “你记住,卫家效忠的不是武康,也不是吴氏,而是这普天之下亿万万百姓!” “蒙阳国铁骑年年侵犯边疆,致使无数黎民百姓流连失所,苦不堪言……” “卫家是他们的脊樑,也是活下去的希望,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倒向蒙阳国,会对那些百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爷爷!”卫青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著晶莹的泪花:“都这个时候了,卫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咱们自家的子嗣后辈吧!” “卫家都活不了,还拿什么保护天下百姓!”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卫澜风仰面长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混小子再次打断。 他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愤怒的眼神逐渐开始丧失自我。 “我不想死,我要活著,你要你的威名和风骨,那你就带著自己的丰功伟绩,去下边享受万民爱戴!” “我要活著,我要活的堂堂正正,带领卫家走向新的高度!!” 他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在营帐內搜刮起来,企图找到舍利藏身之处,截取这件悬空寺至宝。 只要拿到这件宝贝,他就有了面对四皇子的底气! 也只有拿到这件东西,他才能在这场动乱中活下去。 “东西在哪,东西被你藏在了哪!” “拿出来,给我!” 转了一圈的卫青锋,再次转头回到桌案前,像头暴躁的凶兽,死死盯著气若游丝的爷爷,不停喝问。 当注意到老爷子紧握的右拳以及那一缕缕四溢的灵光时,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眼中最后一丝对於亲情的留恋彻底消散。 “你想杀我,你想杀自己的亲孙子!” “好好好,老卫,卫澜风,卫大帅!你真是好,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杀了!” 他的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柄染著碧绿色萤光的匕首,径直抵上卫澜风小腹位置。 这一刀下去,不仅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还会刺穿丹田位置的元婴。 匕首上的毒素对於此刻的卫澜风来说足以致命! 哪怕只是沾染一分,都別想活。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佛陀舍利以及催动秘法给我,不然的话,別怪孙儿下手狠辣!” “嗬……”已经进入油尽灯枯的卫澜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接近涣散的瞳孔,盯著近在咫尺的孙子,缓缓抬手,攥著他的手腕轻轻向前用力。 他的意思很明显,杀了我吧! “逼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逼我!!”卫青锋情绪已经失控,脖子暴起青筋,眼角狂跳,握著刀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情愿死都不想把舍利给我,我到底哪里错了,你为什么就是一直看不上我!” “走……”卫澜风颤抖著嘴唇,自身气息接近消散,他那双黯淡的眼眸逐渐闭合,握著孙子的手也在一点点鬆懈:“快……走……”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忍心让这小子背上刺杀爷爷的骂名! “爷爷,我求你了,把东西给我吧……”卫青锋搂著老爷子的脖子,哭的泣不成声。 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毕竟,这是他的亲爷爷! “活……”卫澜风胸口不断起伏,面色陡然间红润几分:“李……李……” 啪嗒…… 一句话没说完,老爷子手臂垂下,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紧跟著,暗红色血线占据他的肉身,殷红的血珠不断溢出,顺著陈旧的甲冑染红地面。 没有生机压制后,体內道伤开始快速蔓延,不停摧残他的肉身。 “爷爷!!”卫青锋目眥欲裂,摇著已经没有气息的卫澜风,彻底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佛陀舍利没有拿到,还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慌乱,悲伤与惊恐同时袭来,使得他那混乱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卫青锋连连后退,望著爷爷崩碎的身体出现碎裂肢解状態,嚇得面色苍白,慌不择路准备逃窜。 他刚要迈步,就见那件陈旧的甲冑下方,有那么一抹极为隱晦的淡金色光影闪烁。 隨著肉身崩碎,血浆不断溢出,一枚鸡蛋大小,散发阵阵金光的舍利,自卫澜风丹田位置滑出。 “佛……佛陀舍利!” 卫青锋眼底爆发精光,不顾一切往前冲,趴在滚烫的血肉之中,捞起那枚沾染著鲜血的舍利,激动的不停擦拭著。 “舍利,我终於找到你了……佛陀舍利!!” 嗒嗒嗒…… 帐外,密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瞬间惊醒沉浸在喜悦当中无法自拔的卫青锋。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碎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鲜血,瞬间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他也顾不上去管爷爷的遗体,身影一闪从营帐后门掠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敌方阵营。 他这边刚走,察觉到异常的亲卫营將领,闪身进入营帐。 他先是扫了一眼床榻,没有看到卫澜风的身影后,心神猛地一滯。 一双虎目扫视整座大帐,瞬间锁定桌案后不断溢出的粘稠血跡。 隨著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出现在桌案边缘。 当看到那一滩碎肉以及那件熟悉的甲冑时,他只觉气血上涌,眼前突然一花,身影止不住地趔趄几步。 “大帅啊!!!” “来人,来人!传令三军,封锁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