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欢迎收藏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1章 一家之主,紫光游龙!【求收藏,求追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一家之主,紫光游龙!【求收藏,求追读】 李长道刚醒来,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因为许多陌生记忆瞬间充斥脑海而又昏了过去。 “爹?!” 昏迷之前,李长道听见几声急喊,暗想:爹?该不会是喊我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道再次醒来,並未急著睁开眼——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习惯了警惕,尤其是遭遇意外情况时。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一个人趴在他所睡的床边,呼吸比较微弱,多半是个女的,甚至可能是个女孩。 除此外,屋中並无別的人。 这让他心中稍稍放鬆,睁开眼小心地打量所出环境。 沾满灰尘甚至结了少许蛛网的黑瓦屋顶,房屋却是用土坯和木头构建的。 房屋不大,李长道偏头看了看,便將屋中仅有的几件家具——一个柜子、两个大箱子,黑红色的漆斑斑驳驳,已有了些年头;此外便是一张桌子、一张靠背椅和两个凳子,都未上漆,却也很破旧了。 隨后他才看向趴在床边的人。 果然是个小女孩,穿著一件有好些补丁的灰布衣裳,头髮有些枯黄,看著应该不到十岁。 『这是珠儿,我的小女儿,其实已经十一岁了?』 这个想法自然而言的出现,李长道隨即露出了苦笑。因为经过第二次昏迷,他已经彻底融合了那些“陌生”记忆,也知道了眼下处境。 他穿越了,准確点说是魂穿,记忆与这个同样叫“李长道”却比他小两岁的男人相融合了,只不过是以他的记忆为主。 而在两人记忆相融合时,各自的经歷也都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如今想来竟歷歷在目。 他本是地球九零后,自幼父母离异,並很快各自组建了家庭,又有了新的儿女,於是他便跟著山村里的爷爷生活。 他原本跟同龄人一样上学、生活,只因学习成绩一般,上了个三流大学,毕业后也只是进入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一年多后,这家小公司就倒闭了。 他一时找不到理想工作,就做了外卖员。 这外卖员一干就是近两年,在大二时便谈得的女朋友嫌他赚得太少、工作也不体面,跟他分手,投入了別人的怀抱。 又恰逢爷爷过世,李长道办完爷爷的丧事,心灰意懒之下,便选择到非洲去闯荡。 他在非洲工作一年多,因一次意外事故加入了一个僱佣兵组织。 之后便是长达八年的僱佣兵生涯——他也就是靠著从小练就的好身手,以及適应战乱的天性,才能在非洲以僱佣兵的身份活了八年。 这八年他积攒了数百万美金,年龄却也到了三十五岁,厌倦了僱佣兵生活,於是寻到一个机会就回到了国內,准备过普通人的日子。 回国不久,他在某古董店中看中了一枚古朴的龙形玉环,便花费几万元买了下来。 结果当晚一觉睡过去就魂穿了。 『难道我魂穿跟那枚龙形玉环有关?』 李长道才这么想,便发现“脑海”中有一枚龙形玉环,正是他买的那枚! 此时,这龙形玉环不仅存在於他的“脑海”,而且玉环內竟然有一条游走不歇的龙形紫光。 『看来我穿越真与这龙形玉环有关——这玉环一看就不是凡物,我该不会穿越到了一个玄幻世界或修仙世界吧?』 李长道中学、大学时也看过一些网络小说,有此奇遇,难免会如此想。 然而,他从融合的同名之人“李长道”记忆中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与华夏古代颇为类似,也曾有过大汉朝,至今天下北雍、南越两大国仍以汉人为主体民族,读书人同样是以儒家为尊。 至於武力方面——虽然有些人练武,且有十人敌、百人敌之说,但百人敌只在传闻中,千人敌、万人敌更是只在野史、故事之中。 神仙及妖魔鬼怪的故事虽然也有,却要比千人敌、万人敌的传说更加虚无縹緲,稍有见识的人大都不信。 另外,这个世界的“李长道”也算是有些经歷和见识的。 “李长道”家既农且猎,原本生活不算太差,故而他十五岁娶邻村十七岁女子张氏,之后数年间便有了长女、长子、次子以及幼女。 “李长道”二十五岁时大雍西部边境羌乱再起,他被征为民夫运送一批粮食去西部边境,结果被强征为兵,就此在大雍西部边军中待了四年。 他在军中第三年时,父亲进山打猎遭猛兽袭击身故,军中都没能放他回来。 直到第四年,已经做到边军什长的他在一场战斗中受伤,右臂没了力气,成了半残废,这才被军中放还。 回家之后,他才发现妻子忧思、劳累成疾,只是心中掛念他、担心儿女们无人照顾,才强撑著。 待他回家后没多久,妻子就病重了,花光家中积蓄也不过拖了半年,便撒手人寰··· 念及右臂的伤,李长道当即就用右臂撑床试一试起来,结果右臂果然没什么力气,只是他腰部力气不小,终究还是坐了起来。 李长道皱眉,脸色难看。 穿越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就算了,要是成了半个残废,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在李长道如此想时,脑海龙形玉环中的紫光游龙忽然冲了出来,直奔右臂而去! 在感觉中,这紫光游龙先在右臂游走了一圈,隨即又化作紫色光点散入全身! 隨后,李长道下意识握了握右拳,又挥舞了下,顿时露出了喜色——他右臂的暗伤似乎好了,竟重新有力气! 不仅如此,他身体其他一些劳损、伤痛似乎也好了,甚至感觉力量比他穿越前的身体巔峰期还强大不少! 『看来这龙形玉环就是我的金手指。』 李长道又“看”向脑海中的龙形玉环,却发现里面没了紫光游龙的踪跡。 『不知道这紫光游龙能否恢復,又要怎样才能恢復···』 在李长道思考著金手指的事时,趴在床边的珠儿醒了过来,看了眼坐在床上的李长道,立马惊喜道:“爹,你醒了?” “嗯。”李长道微笑点头。 因为融合了“李长道”的记忆,又是“李长道”的身体,他对眼前的珠儿自然生出亲近之意——对於新的李长道而言,这也確实是他的小女儿。 在珠儿记忆中,父亲自从军中归来,就极少笑,在母亲病故后就更少笑了,也就是大哥成婚以及侄子出生那两天笑了下,而像眼前这样轻鬆的微笑则从未有过,竟让她愣了下。 回过神后,珠儿立马关问:“爹,你感觉怎么样了?之前你忽然晕倒,醒来又晕,可把我们嚇坏了。” “爹没事。你大哥大嫂还有二哥呢?” “大哥去镇上请大夫了,二哥则去张家峪找大姐了。大嫂把小石头哄睡,又做了饭,说水用完了,就去村南头打水去了。” 听珠儿这么一说,李长道便知道两个儿子都是因为他才出门的——他虽然是半残废,但好歹是一家之主,若真病重肯定是要请大夫的。 村里大姓沈氏中也有个赤脚大夫,但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大病、重病、怪病是医不了的,这才要去镇上请靠谱的大夫。 若镇上的不行,还得去县城求医问诊。 大女儿比大儿子年长一岁多,嫁人前一直是几个孩子中拿主意的,见他“病重”,两个儿子想找大女儿一起拿主意也正常。 至於儿媳刘氏,嫁到他家虽只有一年多,福没享到多少,苦却著实吃了不少,心里如何想的不知,可平日里从没抱怨过,活也没少干,在乡村里年轻媳妇中算是很贤惠的了。 这段时间久不下雨,眼见就是旱灾,村里公共水井就南头一口,一个年轻女子去那里打水可不是简单的力气活。 想到这里,李长道便下床,准备去看看,起码接上一间。 珠儿见李长道下床,却是有些担心地道:“爹,你歇著吧?要是口渴我给你倒水。” 瞧见珠儿关心的神色,李长道心里有些愧疚。 原来李长道从军中回来后,因成了半个残废,父亲过世,妻子也病逝,人变得十分消沉,这几年他整日里闷在屋中很少出门做事不说,天阴、天冷还要喝酒。 虽说喝酒主要是为了压制右臂暗伤的疼痛,但通过酒精麻痹自己也是事实。 他去边境时小女儿两岁不到,回来时小女儿已经六岁了,可以说从小就因他不在过苦日子,等他回来这几年吃的苦就更多了。 但小女儿不仅没討厌他,反而很乖巧懂事,也很敬爱他。 有这么懂事、可爱的女儿,他这个当父亲的却没好好经营这个家,融合了记忆后的李长道自然心生愧疚。 他摸了摸珠儿有点乱的头髮,微笑道:“放心,爹没事——你嫂子不是提水去了吗,我去接她。你留在家里,看著小石头。” 珠儿见李长道穿上草鞋出了门,一时愣住。 她虽年少,却也敏锐地感觉到父亲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爹似乎振作起来了?』 珠儿这么想,既期待又忐忑,担心只是她一时的错觉。 作为穷人家的女孩子,已经十一岁的她早就懂事了,自是知道自家父亲不仅是半个残废,人也消沉,这么下去迟早会拖垮家里。 不过从小缺少父亲,母亲张氏又总念叨李长道的好,也就让她心里敬爱起父亲来,哪怕父亲回来后变得消沉,她也期望著父亲有朝一日能振作起来。 但四五年过去,父亲都没能改变,如今忽然振作起来,便让她觉得不真实。 ··· 李长道走出了家门,左右看了看。 只见与记忆中一般,李家是一个拥有三间正屋,两间厢房的小院,虽然都是土坯砖瓦房,但也足见之前家底不算差。 但这房子主要是李长道过世的爹置办的,李长道出的力不算多。 自他爹过世后,家中日子就难过,房屋多年不得修葺,已经显得破败了。 另外,李家这小院位置在村人看来算不得好,地处龙塘村最西边的一个土坡上。 往西不过一里多地就是平时里日村人砍柴、打猎的浅山(又称前山)。 这浅山倒不算大,长不过四五里,宽不过三里,里面只有些兔子、野鸡、蛇之类的,狼、野猪都不多见,更別说熊羆虎豹等猛兽了。 但浅山再往西去便是回龙岭,也称后山,却是云山余脉,便属於深山了,里面却是有颇多猛兽,豺狼成群,寻常猎人进去了也是极危险的。 若碰到灾害,深山里猛兽吃食不足,便会出来袭击村落。 龙塘村又不是那种建了墙垣的寨子,所以说,李长道家小院所处位置其实不太安全。 除此外,李长道家的田地也基本都在西边,不论是吃南头的井水,还是田地用龙塘的水灌溉,都不太方便。 李长道信步向村南头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村人,见到他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李老四,今天怎么出门了?”有平日里相熟同辈人带著几分打趣地问。 “出门走走。”李长道隨意地回答。 “你是该多出门动一动,都当爷爷的人了,整日窝屋里可不好。”这人又相劝起来。 李长道微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往村南头去了。 “咦,方才李老四竟然对我笑了?莫非他家今日又有喜事?” 这村人直嘀咕,其他几个瞧见两人搭话的也感到奇怪。 毕竟李长道整日窝家里,还爱喝闷酒,偶尔出门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村里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却说李长道才来到村南头公用水井附近,便见水井边围了一二十人,还有人在里面爭吵,其中一个声音还比较耳熟。 他走进人群往里一看,便瞧见才十八岁的儿媳妇刘氏正提著水桶在井边站著,神色委屈又带著焦急,都快要哭了。 旁边则是两个年轻男子在对骂,就要打起来。 一个是村中有名的泼皮田万贵,另一个则是他的三侄子李宗钦。 “李三,我不就跟宗瑞媳妇说笑两句吗,你急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二十一了都娶不到媳妇,所以对宗瑞媳妇有想法···” 李宗钦一听气急了眼,怒吼:“狗入的!我撕烂你的嘴!” 扑过去便將田万贵撞倒在地,压著挥拳猛捶。 李宗钦虽高瘦得竹竿一样,力气却颇大,再加上田万贵失了先手,被压在地上竟被打得一时没有还手之力。 狠挨几拳后,田万贵便扯著嗓子叫起来。 “李家打田家的人啦!我田家男儿没卵子吗,看著自家人受欺负?!” 第2章 龙塘四姓,前因后果【求收藏,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龙塘四姓,前因后果【求收藏,求追读!】 龙塘村隶属於大雍(北朝)丰州利郡青川县木鱼镇。 利郡多山区,青川县更是几乎整个在山区中,龙塘村又属於青川县的边缘地带,原本是个荒僻之地。 一百五十多年前先是沈氏、田氏被大雍朝廷迁来此处垦荒、繁衍;六七十年前,一场大灾及战乱后,王氏、李氏也迁来此处安家落户。 据说最早时田氏是两户人家,沈氏只有一户,然而繁衍至今,沈氏却成了龙塘第一大姓,有六十几户。 田氏则龙塘第二大姓,有四十几户。 王氏目前有十六户,李氏人最少,目前仅有七户。 古代百姓都重视宗族,乡里尤其如此。 井边围观的人中確实有几个田氏之人,这几人原本也觉得田万贵嘴贱,活该被揍,可听田万贵这么一喊,他们却不得不出手了。 “行了李三,別打了!” 当即就有三个田氏男子过去,两人將李宗钦拉开,另一人则扶起田万贵,做出一副拉架的姿態。 不知有意无意,那人扶起田万贵后竟没拉住。 “让你打老子!” 趁著李宗钦被两人拉住,田万贵一脚向李宗钦肚子踹过去。 然而不待田万贵这一脚落到李宗钦身上,旁边就躥出一人,一脚踹到田万贵腿上,让他侧翻在地。 田万贵这一下摔得不轻,疼得一时爬不起来,嘴里却仍不饶人。 “哎哟,谁他娘的偷袭老子,想跟我们田氏干仗不成?” 他才翻过身来,就瞧见一张让人看著有些犯怵的冷脸,尖叫道:“李老四?!” 李长道和父亲以前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后来又去边军当了几年兵,哪怕右臂残废,在村里依旧有几分凶名,故而田万贵见了他本能的害怕。 隨即更让田万贵害怕的事发生了。 李长道竟然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只手就將他提了起来。 另一田氏之人原本想帮田万贵的,瞧见这一幕,顿时惊住,一时不敢上前了。 田万贵挣扎起来,却发现根本挣不脱,颤声叫道:“李老四,你想干什么?可別乱来!” “我想干什么?”李长道满脸森寒之色,“先前你如何誹谤宗钦,坏我李家的名声,我可都是听到了。为免你们田氏说我欺负你,现在就带你去找田族长评评理去。” 田族长处理族人和外人之间的事,多半会偏袒族人,但田万贵知道他在族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今日之事又是他理亏,真闹到族长面前,肯定討不了好。 况且他也意识到了李长道確实不好惹,后悔之前嘴贱了,当即求饶道:“长道,我错了···放过我吧,下回绝不敢了。” 李长道也不想与同村人关係闹得太僵,此番出手只是为了震慑村里如田万贵这般嘴贱的,以及某些欺软怕硬之辈。 他相信今日的事传开,村里没人再敢轻易欺辱他家。 於是將田万贵扔到地上,道:“给宗钦和我儿媳妇道歉。” 田万贵是个泼皮,好吃懒做、欺软怕硬,对脸面看得倒是没那么重。 此时他虽脸色难看,但还是马上冲李宗钦道,“李宗钦,今日是我嘴贱,说了些混帐话,你別放在心上。” 隨即又冲刘氏道,“宗瑞媳妇,我就是嘴欠了些,没什么坏心,这里陪个不是,先前的话你也別放在心上。” 说完,田万贵便略带几分討好之色看向李长道,“长道,你看这样成不?” 李长道神色依旧冰冷,道:“今日的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要是再听见你编造我李家的坏话,绝饶不了你!” “不会了,以后绝不会了。”田万贵连忙保证。 说完就退入了人群,然后撒腿跑了。 “四叔。” “爹。” 李宗钦、刘氏这才回过神,相继给李长道打招呼。 李长道拍了拍李宗钦肩膀,笑道:“宗钦方才做的不错,没给咱老李家丟脸。” 李宗钦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李长道又对刘氏道:“把水桶给我。” 刘氏下意识听从,但又止住,道:“爹,你之前还病著呢,还是我来吧。” 李长道:“我病好了,田万贵那货都能提溜起来,打桶水有什么不能的。” 刘氏想起方才的震撼场面,这才將水桶放下。 李长道当即拎著水桶打水。 刘氏、李宗钦看著李长道打水,这才意识到李长道跟以前不同了。 刘氏神色复杂,因为她感触尤其深刻。 她娘家家底虽不如夫家,但起码父母健在,且都是个正常人。 当年是有过硬的媒人作保,且李家家底不差,李宗瑞忠厚、能干也是周边几个村寨出了名的,她这才嫁入李家。 嫁进来后,才知道公公李长道不止是废了条胳膊那么简单,人也怪——天阴、天冷要喝酒不说,平日里还很少做事,只有农忙时会下田地帮著干些活。 就比如打水,除非是李长道自己需要用水发现没水了,才会去打水。 家里其他如劈柴、扫地、烧火等杂活,几乎从来不做。 且根据李宗瑞讲,这还是李长道在他成婚后变好了的结果——在之前,李长道真就是成天闷在家里,几乎什么也不乾的。 刘氏嫁进来后,本著孝敬公公的心思,任劳任怨,嘴上也从不说些什么。 可等儿子出生后,见李长道並没有太大的改变,刘氏心中难免还有有些怨言,甚至有些许后悔加入李家的。 只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既已加入李家,她便认了命,只当提前给李长道养老了。 然而,正是因为了解李长道,且认了命,刘氏才知道今日李长道出手惩戒田万贵,又来帮她打水是多么大的改变。 『难道公公终于振作起来了?』 『可千万別是今日一时兴起才做的这些事呀。』 刘氏跟珠儿一样,也对李长道的改变期待又忐忑。 李长道打起了水,用左手提著,道:“老大媳妇,没別的事就回家做菜吧。” 说完提著满满一桶水当前走了。 刘氏回过神,应了声,忙跟了上去。 井边的其余村人见李宗钦隨后也走了,这才纷纷议论起来。 “这李老四可真厉害呀,竟然一只手就將田万贵提起来了!” “是啊,田万贵虽然个子不大,怎么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呢。” “我没看错的话,李老四刚才用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吧?” “我记得也是左手。” “那说明他右手还没好嘍?” “好不好有什么关係?他一只手比你两只手都厉害。其实我更惊讶的是,李老四好像变了——往日他可不像会跟田万贵说那么一番话的人,多半会直接打田万贵一顿。”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像是变了···” 却说李长道回到家,见家里的大水缸完全见了底,一桶水不过装了十分之一,便拿起扁担和两个水桶去挑水。 连挑了几趟,终於是把大水缸给灌满了。 这也让更多村民感觉到了李长道的改变。 儿媳刘氏则分外高兴,觉得公公大概真的振作起来了。 待李长道挑完最后一趟水,她便道:“爹,今日终究是昏迷过,又干了这许多活儿,不如儿媳给你做个鸡蛋羹吧?” 珠儿听刘氏说要做鸡蛋羹,眼睛一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李长道笑道,“要做就多做些,让大家都能吃上。” “这···”刘氏略微犹豫,隨即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便点头道:“好,那就一人一个鸡蛋。” 珠儿听了不禁欢笑,“太好了,今天能吃鸡蛋羹了!” 李长道见此既高兴又愧疚——吃个鸡蛋羹都能这么高兴,这孩子以前过得是多苦呀。 见刘氏与珠儿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李长道便趁著天没黑在院子里劈柴。 他这一番忙活,也不仅仅是因为心中愧疚,也为了验证那紫光游龙对身体的影响。 他发现,那紫光游龙不仅修復了他身体所有损伤,也確实让他力气大大增加了——他如今的力气大约是以前的两倍! 须知,以前两个李长道虽非天生神力,但也是颇有力气的人。尤其是他在僱佣军中多年锻炼,力气更是颇为惊人。 然而也正因为力气大,再想增加一点都很困难,而今竟然增加了两倍,绝对是个奇蹟! 至於说今天在井边提溜田万贵之所以用左手而非右手,却是李长道下意识地自我保护行为。 一则,原来的李长道当兵四年,回来几年又意志消沉、浑浑噩噩,对家乡的情况並非特別了解。李长道担心有对头,才故意藏一手。 二则,却是觉得大雍眼下世道不好,半个残废的身份其实算是一种掩护,或者说“保护”。 比如说官府拉壮丁,那肯定是先选身体健全之人,而非他这种半残废··· 李长道开始劈柴没多大会儿,次子李宗琥就带著大女儿李珍及女婿张文骏过来了。 瞧见李长道在劈柴,三人都很惊讶。 隨即李珍、张文骏就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李宗琥,李珍仍是直问:“虎子,你不说爹昏倒了了么?” 李宗琥愣愣道,“爹是昏倒了啊,昏了两次呢。” 李珍懒得跟李宗琥多说,来到李长道身前,问:“爹,虎子跟我说你今天昏迷了两次,怎么不好好休息却在劈柴?” 李长道笑著道,“我是昏迷了两次,不过身体没事。你仔细看,我精神好著呢。” 李珍这才注意到,李长道不仅露出了极少见的轻鬆笑容,眼神也明亮,全无以前那种阴鬱、沉闷的样子。 这变化相较以前实在太大,反倒让李珍心里不踏实,又问:“爹,您真没事?” 李长道见大女儿追问,觉得得为自己的变化找个理由,便道:“以前是爹太钻牛角尖,沉浸在某些事情中出不来。如今却是把事想开了,人自然也就精神了。” 李珍听了这话微愣,隨即想起这几年家中的苦难,忍不住冒出了眼泪。 她担心李长道误会,又赶紧擦抹眼泪。 李长道:“怎么哭起来了?” 李珍:“女儿这是高兴···还有就是想起了娘。” 听李珍说起张氏,一时李长道、李宗琥、珠儿乃至刘氏,都沉默了。 融合了记忆,李长道对张氏自然也是心有愧疚的,但更多是恨大雍朝廷——若非他莫名被强留在边境当兵,四年不能归家,张氏何至於忧思、劳累成疾? 甚至,他父亲死了都不准他回家奔丧、守孝。 另外,他在边军四年,累功至少能升到哨正,却因出身低微、没有背景,少升两三阶,止步於什长。 更可恨的是,他因伤残疾退伍,按大雍军中规定,本该有至少百两的抚恤银,结果上面层层剋扣,最终发到他手中的只有区区十来两。 若他能带回百两抚恤金,也许张氏的病就能治好了。 回过神后,李长道將对大雍朝廷的恨与怨压在心底,轻拍了下大女儿的肩膀,道:“別哭了,你娘在天之灵看著咱们呢,定是希望咱们都高高兴兴的,把日子过好。” “嗯!”李珍点头,擦乾了眼泪。 李长道对一旁的张文骏道,“文骏既然来了,就留下吃晚饭吧——老大媳妇,去把家里那只公鸡杀了。” 第3章 將做外公,准备打猎【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將做外公,准备打猎【求追读!】 听李长道说让杀鸡,李珍急忙道,“爹,家中就那一只打鸣的公鸡,还是留著吧?我和文骏隨便吃些就行。” 李长道道,“你和文骏之前几次回来都没吃顿好饭,这次吃只鸡算什么?要不是天色已晚,我还想让虎子去镇上割肉买酒呢。” “再说了,眼见天旱,粮食要欠收,这公鸡不下蛋吃得又多,本就不该留著。老大媳妇还愣著做什么?快去杀鸡。” 刘氏尷尬道,“爹,那大公鸡我一人怕是抓不住。” “爹、嫂子,抓鸡的事包在我身上!” 却是李宗琥早就盼著吃肉了,听到这里便自告奋勇,奔著院中的大公鸡去了。 李宗琥虽然才十四岁,家中之前几年日子也苦,但他身高仍长到了接近六尺的样子(一米七几),在村中同龄人中也是数得著的高个子,只不过跟李宗钦一样,瘦得很。 作为少年,他动作倒是很敏捷,也很擅长抓小动物,几下就將大公鸡给抓住了。 厨房的事自有刘氏、珠儿、宗琥忙活,李长道带著李珍、张文骏进了堂屋。 李珍並未將自己当成客人,主动为了李长道和张文骏各倒了一杯水。 “文骏,你爹娘身体还好吧?”李长道拉起家常来。 “好著呢。”张文骏略有点拘谨地回答,隨即又道,“就是这老天久不下雨,田地乾旱,爹娘都为这事发愁。” “我爹准备趁著这段时间农閒,带著我到白水河多打些鱼虾卖,好攒钱缴纳税赋、买些粮食以防饥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李长道这位女婿家也是普通小农,家中有田地十余亩,只不过大多是旱地、山地,水田不过一亩多。因张家峪离白水河较近,故而村中百姓多有种田之余兼职打渔的——他那位亲家便是打渔的好手。 事实上,利郡偏西的几个县大部分村寨都是在一百多年前大雍朝廷迁徙百姓来此垦荒所建立的。 故而这几个县的村寨多类似龙塘,以自耕农和小地主为主,大地主和佃户很少——据李长道在军中所知,大雍其他地方可是以大地主和佃户为主的,自耕农、小地主很少。 李长道听了张文骏的话点头,道:“这世道打渔也不容易吧?” 张文骏嘆了口气,“是不容易,打渔的人多不说,河伯所徵税也重,而且不管镇上还是县里都有渔霸,卖鱼还得再给他们交一份头钱。” 头钱就是保护费。 李长道问,“那渔民还能赚到钱吗?” 张文骏道,“赚还是能赚到的,就是赚得太少,卖十斤普通鱼虾,也未必能赚到十文钱。现在白水河上到处都是打渔的,一家一天能打到两三斤鱼虾就算不错了。” 说起来,张家峪离白水河近,按理讲不该缺水用。 可事实上,因处於山岭地区,白水河两岸多是悬崖峭壁,想要开凿沟渠极难。虽然大雍朝廷一百多前年迁徙百姓来此垦荒,可这么多年却从未组织百姓开渠。 如今大雍朝廷腐败昏暗,高层忙著爭权夺利,中低层官吏则多以鱼肉百姓为能,更不会组织人手开渠了。 所以,利郡西部的农民基本还是靠天吃饭。 至於大雍其他地方的情况,李长道估计就算百姓面对的问题不同,但也比利郡好不了多少,甚至百姓可能活得更艰难··· 张家作为亲家还是不错的。 自李珍嫁入张家后,每个月至少回娘家探望一次,几乎每次都多少带些东西过来,反倒是很少带回婆家什么。 另外,李珍嫁给张文骏一年多肚子都没动静,倒也没见亲家那边说什么,看张文骏和李珍样子,彼此恩爱得很。 李长道听了张文骏这一番话,便知亲家日子也不好过,心里有了几分帮衬的想法。 不过,如今他连自家日子都没改变,这想法也只能先放在肚子里。 李长道又与张文骏、李珍聊了会儿別的,院外便传来人声,却是长子李宗瑞带著镇上的大夫回来了。 瞧见李长道好端端地坐在堂上,精气神还不错的样子,李宗瑞也颇为惊讶。 回过神后便问,“爹,您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李长道微笑大头,隨即冲后面鬍鬚花白的老者抱拳,“胡大夫。” 木鱼镇上的大夫就两位,一位姓胡一位姓孙,张氏病重时这位胡大夫便给诊治过几次,李长道自是认识的。 胡大夫拱手,“听宗瑞这孩子说你昏迷了两次,眼下看来是自己醒了,还感觉不错···不如让我把把脉,看看情况。” 李珍大约怕李长道不肯看病,便跟著道:“爹,既然胡大夫都来了,您就让他看一看吧?” “也好。”李长青点头。 一个普通大夫而已,他倒也不怕对方看出什么秘密来。 隨即,胡大夫摸著李长道左手脉搏,问了几句话,便含笑道:“你这身体我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来,若不放心,改日可以去县城再找人看看。” 李长道道,“还去什么县城,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隨后,胡大夫要回木鱼镇,李长道却是將他留下吃晚饭,並言明饭后让宗瑞、宗琥一起送他回去。 普通医者在大雍中、上层没什么地位,可在普通百姓中却是颇有地位的,偏远地方请来大夫,一般都会顺带请吃饭,也算是一种习俗了。 半个时辰后,以鸡、鸡蛋和几样时令蔬菜为主的家常菜被摆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眾人都食指大动,连胡大夫都不例外。 作为一个小地方的普通大夫,他也就十天半月才捨得割些肉吃。 李长道跟胡大夫先入座后,又让张文骏、李宗瑞、李宗琥也一一入座,便道:“胡大夫,请吧。” 胡大夫特意夹了炒鸡肉那盘中显眼的肥腻鸡屁股一口吃了,露出满足之色,道:“嗯,你这儿媳手艺还算不错,鸡肉炒得滋味正好。” 李长道哈哈一笑,对其他几人道,“你们几个也別看著,动筷子吧。” 李长道等男子在堂屋坐桌边吃,李珍、刘氏等人確实在偏房也摆了一小桌,高兴地吃了起来。 谁知李珍才尝了两口鸡蛋羹,就噁心想吐,连忙跑出去,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刘氏跟上来关问几句,便道:“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 李珍微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刘氏又低声问,“你上次天葵到现在有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了。”李珍答道,隨即也激动、忐忑起来,“难道我真有身孕了?” 刘氏道,“胡大夫不是在吗,不如这就让他把把脉。” 李珍担心空欢喜一场,道:“还是等吃完饭吧。” “也行。” 饭后,刘氏来到堂屋,道:“爹,大姐有些不舒服,想请胡大夫过去瞧瞧。” 眾人闻言都露出关心神色。 李长道道,“那就请胡大夫看看。” 胡大夫跟著刘氏去了东偏房,张文骏也跟了进去,因偏房不大,李长道等人便都在外面等著。 不一会儿,胡大夫就满脸笑容地走出来,向李长道拱手道:“恭喜恭喜,足下要做外公了。” “做外公?”李长道微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珍儿有身孕了?” “不错。”胡大夫含笑点头,“令媛已怀孕一个多月了。” 刚从偏房出来的张文骏闻言反应最大,兴奋地再问:“胡大夫,珍儿真有身孕了?我要当爹了?!” 胡大夫並未不耐烦,再次点头。 张文骏得到確定回答,高兴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李宗瑞、刘氏、李宗琥甚至珠儿,都相继向李珍、张文骏道喜。 李长道此时则感觉很奇妙。 他虽融合了两人记忆,但毕竟是以地球人的记忆为主。而来自地球的他,虽然已经活到三十五岁,谈过一次恋爱,做僱佣兵期间探索过深浅的女人也不少,但当爹、当爷爷却是头一回,更別说当外公了。 没想到魂穿此世,爹、岳丈、爷爷、外公的头衔都有了。 更有了一大家子亲人,成了一家之主! 个中感觉当真是复杂难言··· 待回过神来,李长道才想起该做什么。 他回屋中拿了十几文钱,塞到胡大夫手里,道:“今日麻烦胡大夫了,这钱不多,权当诊费和喜钱吧。” 胡大夫笑道,“在下今日能来沾到你家的喜气,已算是美事了。” 隨即胡大夫告辞,李长道便让宗瑞、宗琥护送——倒不是怕贼匪打劫,而是天色已晚,胡大夫年纪大了,怕他路上摔沟里。 至於张文骏、李珍,则被留在家里住宿。 家里主屋三间房,又有厢房两间,哪怕其中一间厢房是厨房,让女儿、女婿住下却是没问题的。 ··· ··· 次日。 张文骏、李珍吃过早饭,便急著回张家峪向爹娘报喜了。 李长道回到他睡的西偏房,取下了掛在墙上的一张弓,拿到院子里熟练地保养起来。 正要出门干农活的李宗瑞、李宗琥见状都不禁凑了过来,连做家务的刘氏、珠儿也看过来。 “爹,您这是?”李宗瑞疑惑地询问。 李长道头也不抬地道,“我准备去前山转转,看能否打到些猎物。” 李宗瑞闻言不解又带著忧虑地问,“爹,您胳膊受了伤,都拉不开弓,怎么打猎?” “我胳膊已经好了。” 右臂暗伤已好的事李长道虽准备暂时瞒著村人,却没准备瞒著家人,也没法儿瞒,除非他放弃大部分需要双手才能干的事。 所以眼下就跟儿子直说了。 “好了?”李宗瑞听了一愣,显然是不敢相信。 李宗琥等人也是一脸的怀疑——住在一个屋里,李长道的胳膊若治好了,他们能不知道? 恰好李长道给弓做好了保养,大拇指便戴上铜扳指,起身拉开了弓弦,直接拉满! 原本存著怀疑的李宗瑞、李宗琥等人见了先是一呆,隨即都满脸惊喜。 李宗琥、珠儿甚至忍不住兴奋地欢呼,“太好了!爹的胳膊终於好了!” 李宗瑞也是满脸高兴,但隨即还是忍不住问:“爹,您胳膊啥时候治好的?” 第4章 童年阴影,李氏族史【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童年阴影,李氏族史【求追读!】 李长道信口道,“前些日子我倒镇上买酒,遇到个游方道人,看出我右臂有暗伤,十文钱卖了我一枚药丸,说服用后过段日子就能好。” “十文钱不算贵,我將信將疑地买了,就酒服下。之前一直没什么感觉,没想到昨日昏迷之后,这胳膊就好了。” 听完,几人都很惊讶,没想到李长道竟有这样的奇遇。 李宗琥更是兴奋又痛惜地道:“爹,那游方道人一定是说书先生讲的世外高人,您怎么不跟他多买些药丸呢?” 李长道无语道,“我当时都是抱著被骗十文钱也无妨的心態,紧著买一枚试试,哪里还会多买?咱家钱多得没处花吗?” 几人听了,想想也是。 李长道右臂受伤后请军中大夫治过,退伍后甚至到郡城中请名医看过,都说无法治好,只能慢慢调理,恢復一些力气,就这还需花许多钱。 那游方道人说十文钱一枚的药丸就能治好,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骗子。 李长道肯花那十文钱买下,已经算是鬼使神差、运气加身了。 在几人想像那游方道人是怎样的世外高人,会不会是神仙时,李长道则郑重嘱咐道:“我右臂好了的事,你们谁也別说出去!” 李宗琥不解道,“爹,这是为啥?” 李长道道,“眼下世道不安稳,说不定官府什么时候就又来咱们村抽丁——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了?” 几人中就算为人忠厚的李宗瑞,也只是忠厚,並不笨,稍稍想想便明白李长道的意思了。 官府抽丁一般都是几抽一,比如说三抽一,那就是哪家有三个成丁,才会抽走一个。 像李长道以前那样废了一只胳膊的,只能算半个成丁,所以他家在李宗琥十五岁之前,都只算李宗瑞一个成丁,就算抽丁基本也不会抽到他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有些地方还有人为了避免被抽丁当兵,自断胳膊或一只腿的。 见几个孩子露出明悟的神色,李长道还不放心,看向李宗琥道,“虎子,我知道你喜欢炫耀,但这件事便是你那些玩伴也不能说!” “啊?”李宗琥惊讶,“连七哥、八哥,还有九叔都不能说吗?” 李宗琥说的这几个都是龙塘李氏跟他年龄相近的堂亲,彼此既是玩伴,又是亲人,平日里几乎无话不说的。 李长道严肃道:“不能说!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我自会让他们知道!” 见李长道如此严肃,李宗琥也知道事情重大,当即郑重的应了。 李长道並非信不过这些堂亲——龙塘李氏才七户,人少,传到现在最小辈也才是第六代,各户关係都好得很,跟一大家子差不多。 但一个秘密想要隱瞒得更久,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李宗瑞又疑虑道,“可是爹,您要去打猎,真打到了猎物,那村里人不还是能猜到您胳膊好了吗?” 李长道道:“这次打猎你跟我一起去——你跟你爷爷学过一段日子的打猎吧?况且打猎也不一定非要用弓箭,他们凭什么根据咱打到了猎物,就確定我胳膊好了?” 李宗瑞挠了挠后脑勺,道:“爷爷过世时我才十一二岁,虽然听爷爷讲过一些打猎的事,跟真跟著去前山打猎也才几次。” 说到这里,李宗瑞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听村里人说,这段时间因为到前山打猎的人太多,基本打不到猎物了,甚至连鸟儿都少见。” 李长道道,“前山要是找不到猎物,咱们就去后山。” “回龙岭?!”李宗瑞听了神色一变。 不远处听著的刘氏、珠儿脸色也变了,露出担忧之色,想要劝说却又不好开口。 倒是李宗琥兴奋地道,“爹,您真要进回龙岭?带著我一起唄?” 一向好脾气的李宗瑞闻言猛瞪了李宗琥一眼,隨即便劝道:“爹,回龙岭不仅山高林密,而且多猛兽——您身体也是刚好,何必非要冒险去回龙岭打猎?咱家还没断粮呢。” 不怪李宗瑞如此紧张,因为他的爷爷、李长道的父亲李升运,便是在回龙岭中遭猛兽袭击身故的。 那时李宗琥、李珠都还小,不懂事、不记事,可李宗瑞却是印象深刻——当时李长道在边军中不知什么时候被放还,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爷爷李升运就是家里的顶樑柱。 结果这顶樑柱为了多打猎物,死在了回龙岭中,就仿佛家里的天一下塌了,让李宗瑞印象如何不深刻? 甚至可以说,回龙岭成了他的童年阴影。 所以,这几年他开始顶门立户,哪怕日子过得再苦,也顶多是去前山碰碰运气,从来没去回龙岭的想法。 如今听李长道想去回龙岭打猎,他自然担心父亲跟爷爷一样在回龙岭出事。 李长道大概明白大儿子的担心,便道:“咱家现在是没断粮,可要是这贼老天再不下雨,夏粮不知能收几成。” “到时候別说咱们一大家子吃喝嚼用,怕是连田赋、杂税都不够交。” “而且你媳妇奶水不足,不就是因为吃的不好吗?你看她脸色白的,再不补一补,迟早生大病。” “再看看你弟弟、妹妹,一个个瘦不拉几的——我以前是胳膊有伤,无能为力,如今胳膊既然好了,怎么忍心看著咱一大家子吃苦受罪?” 李宗瑞看看刘氏,又看了看弟弟、妹妹,再想到夜里因吃不饱奶饿得哇哇大哭的儿子,心里想法已经有了改变。 这时刘氏似乎看出什么,再也忍不住了,壮著胆子过来劝道:“爹,日子过得苦一些没什么,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才重要啊。” 李长道倒是没呵斥什么“妇道人家別管男人的事”,而是郑重地道:“老大媳妇別担心,我是有分寸的,这次就算去后山,也只在边缘转一转,不会到深山里。” “要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也有信心带著宗瑞回来,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李长道这么说,刘氏下意识想起昨日李长道单手提起田万贵的情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李宗琥也忍不住道,“爹,大哥到底有媳妇有儿子的,心里有掛念,不如让我跟你去吧?” 李宗琥不开这个口还好,听他这么说,李宗瑞便觉得自己这当大哥的不能没担当,当即道:“你一个孩子掺和什么?爹,我跟你去!” 李宗琥还想说什么。 李长道却用手势让他打住,道:“宗琥虽然还未成丁,但也就差一年了。所以,这次宗瑞跟我一起进山,下次就宗琥。” “太好了!”李宗琥激动地跳起来,“爹爹英明!” 李宗瑞苦笑,却也觉得李长道说的有些道理,没再劝什么。 稍顷,李长道道,“你们既然准备隨我进山打猎,这弓箭是少不了的,不过眼下咱家也只有这一把弓——你们可知道这把弓的来歷?” 李宗琥好奇道,“咱家这破弓能还有啥歷?” 李宗瑞则道,“记得爷爷讲过,这弓是太爷爷做的,传给了咱家。” 李长道道,“当年你们的老太爷,讳名根生,少年的时候遭遇大灾荒,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人,从秦州跟著难民逃难到了丰州,被丰州官府和王氏先祖一起安排到这龙塘落户。” “你老太爷先是做沈氏佃户,后又取了一位穷家的沈氏女为妻,后来自己在这边开垦荒地,才攒下了几亩田地。” “老太爷育有一子一女,也即是你们的太爷和姑太。你们姑太后来嫁到外县,跟咱家基本断了联繫。” “至於你们的太爷,讳名茂举,那可是个厉害人物。他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不说,还聪明好学,先是到镇上跟人当几年学徒学了一手木匠活,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打猎的本事,甚至会製作弓箭。” “咱李氏的田地在你们太爷爷手里达到了十好几亩,其中还有好几亩水田,並且建了你们大爷家如今的宅院。” “你们太爷娶的也是沈氏女,也就是如今沈族长的三姑。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即你们的大爷、爷爷、姑奶和小爷。” “你们太爷六十几岁去世时,你们小爷尚且年少,並未成家立业。所以,太爷临终前才亲自分的家。” “当年,你们大爷主要是学成了木匠手艺,而你们爷爷则学成了打猎的本事,你们小爷年少,尚且未学成什么。” “因为当时你们大爷已有一大家子,太爷便將房子分给他家,让他家以木匠手艺为业。” “將家中余钱分一小部分给你们爷爷,让你们爷爷以打猎为业,大部分的余钱则留给了小爷。” “至於家中田地,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的,跟现在没差多少。旱地就不说了,四亩水田,你们小爷分去两亩,你们大爷和爷爷各分去一亩。” “这弓就是分家时,你们太爷爷分给咱家的——这弓可是用上好的柘木心和牛角、牛蹄筋、鱼胶、丝线所制,据说当时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若拿到市面上去卖,估计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这么贵重?”听李长道说完,几人看他手中弓的眼神都变了。 李长道又道:“这弓弓力足有一石(一百二十斤),你们用不好。回头看看村子周边、山里又没有合適柘木,再给你们製作两把猎弓。” “爹,那我这回进山拿什么武器?”李宗瑞问。 “带著猎叉、麻绳、麻袋还有你爷爷留下的捕兽夹就行。” 李长道说完,却是让李宗瑞背上了弓箭,又让他用麻袋装了麻绳、捕兽夹——捕兽夹乃铁製机关,不便宜,李升运本来买了三个,当年出事时丟失一个,如今家里仅剩两个了。 李长道自己则寻来猎叉,又让李宗瑞拿了把柴刀,便一起出门了。 临走前,李长道嘱咐道,“虎子,在家把要用的水、柴火备好,然后就去地里给庄稼除草、浇水。” 李宗琥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怏怏地应下了。 第5章 长脉窘境,教子狩猎【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长脉窘境,教子狩猎【求追读】 李长道家在龙塘最西头,再往西到前山这一段路上,多是不能种庄稼的石丘,然后就是少数旱地——多是李家、王家过去几十年开垦出来的。 父子俩出门时大部分村人都已下地干活了,免不了遇见。 “四叔、宗瑞,这是要进山打猎呀?”正在地里除草的李宗璽隔著几十步远便主动打起招呼。 李宗璽是李长道大伯李升垄的次孙,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还没娶媳妇。 李长道先点了点头,待走近了才问:“大伯身体还好吧?” 李宗璽拄著锄头道,“爷爷身体还好,就是耳背。” “大哥呢?” “爹带著我大哥去刘家寨做木匠活了。”这么回答时,李宗璽神色略有点沉鬱。 李长道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他大伯李升垄育有(生养长大、夭折的不算)四子二女,二女自然都已外嫁,四子分別名为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 或许是受李茂举將木匠手艺传给长子的影响,李升垄也是將木匠手艺传给长子李长圭。 作为龙塘李氏“长”字辈老大的李长圭,育有二子、二女,长子李宗璧、次子李宗璽。 受上两代影响,李长圭也是將长子视为木匠手艺的传承人——倒不是说不让李宗璽碰木匠活,而是只悉心教导李宗璧木匠手艺;像这次刘家寨找他干木匠活,只准他带一个学徒,那他肯定是带李宗璧。 长久下来,李宗璽纵然会些木匠手艺,也必然远不如李宗璧,將来就算去做木匠,也竞爭不过李宗璧。 这年头,当木匠肯定比当个纯粹的农夫好过日子。况且李宗璧已经结婚有了娃,可李宗璽十九了还没娶媳妇,心里鬱闷在所难免。 不过,这是长脉內部的事,李长道眼下可不好管。 再往前走没多远,父子俩又碰到了带著四个儿子在地里干活的李长在——他这位二哥一个女儿没生,就四个儿子。 “四叔!” “四叔去山里打猎呀?” “昨天事宗钦可跟我们说了,四叔好厉害!” “···” 宗锦、宗钦、宗钧、宗鐸纷纷跟李长道、宗瑞打招呼。 李长道则是先冲李长在打招呼,“二哥。” 李长在直起腰看过来,道:“老四,进山了小心些,別去后山。” “明白。”李长道点头应了,並未多说什么。 走了几步,李长道脑海中浮现李长在常年紧皱著的眉头,不禁轻嘆了口气——生四个儿子本是好事,可要是家里太穷,一家之主可就愁了。 如今李长在四个儿子中,最年幼的李宗鐸都已十六岁,到了娶媳妇的年龄。然而,目前年龄最大的李宗锦(23岁)都没娶到媳妇,更別说其他三个了。 倒不是李长在家穷到一个媳妇娶不起,而是不少人家,听闻李长在四个儿子,都给嚇跑了。 四个儿子分家各自能分到多少? 何况少数穷困村寨还有兄弟共妻的陋习,李长在家的情况难免不让嫁女儿的人家有此类担心··· 父子俩再往前走,遇到的便都是王家的人了。 王家跟李家关係不好不坏,见李长道父子也是照常打招呼。不过,等瞧著父子俩走远,不免低声说起閒话来。 “这李老四不仅出门,还要进山打猎,看样子真变了呀。” “变了又怎样,还不是半个残废?没看到那弓都在宗瑞身上吗?” “就算是半个残废,他肯振作,他家日子也会好过些。” “我瞧著悬——他不老老实实带孩子下地干活,却去前山打猎。前山哪儿还能打到猎物?更何况,以前都没见那宗瑞开过弓,估计水平比李二爷、李老四差远了,瞧见猎物八成也射不中。” “···” 李长道耳朵微动。 他今日才发现,自己不仅力气变大了,似乎视力、听力也略有增强——走这么远他都能听清王家人的低声议论便是很好的证明。 进了浅山,李长道便將猎叉交给了宗瑞,他则用右手拿著柴刀。 在地球上,爷爷倒是交过他大枪,可惜他只是囫圇吞枣地学了下,並不算会。倒是因为当了八年僱佣军,短刀用的不错。 至於这里的李长道,不论是打猎还是在军中,都以弓箭为主,猎叉、长枪可以说粗通,用刀水平也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如今二人记忆虽融合了,可在这山林里,时不时需要砍伐灌木开路,对他而言还是用刀方便些。 至於说被人看见——以他如今的耳力、目力,多半能先一步发现別人,再將柴刀换到左手拿便是。 浅山因为村民多年砍伐,树木並不茂密,李长道带著宗瑞转悠了一会儿,发现確实没什么好打的鸟兽。 中间倒是瞧见一群觅食的麻雀,他都懒得动弓箭——弓箭都是有“耐久度”的,尤其是箭矢,虽可反覆利用,可用的多了,箭头乃至箭杆就会彻底废掉。 而一支箭,即便自己製作,也是需要几十文成本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父子俩还是一无所获,然后就遇到了另一个同村的猎人,田朝生。 田朝生跟李长道年龄不多,但按田李两家的辈分算却低一辈,碰面后他颇为惊讶,“李四叔也进山打猎?” 李长道笑道,“来碰碰运气。” 田朝生感慨道,“这前山是真没什么猎物可打了,我看王定柏、王定信、王定佐结伴去了后山,运气好说不定能猎到獐子、兔子之类的,运气不好遇到虎豹熊狼可就危险了。” 李长道道,“我好多年没去后山了,现在后山猛兽很多?” 田朝生道,“有没有变多不清楚,但却变凶了。” “变凶了?”李长道疑惑。 田朝生解释道,“虎豹熊狼等猛兽虽厉害,可以前要是遇到两三人以上,多半会避开;如今就算是四五人一起,都有可能遭到猛兽袭击。” 说完,田朝生就往村里的方向走了。 李长道思考了会儿,却也想不出猛兽变凶狠的原因。 就算猛兽真的变凶狠了,也改变不了他去后山打猎的决心。 “走,咱们去后山。” 李宗瑞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在了李长道后面。 一到后山,也即是回龙岭,哪怕是与浅山相邻的山脚,李长道便感觉这边草木茂密多了,莽莽大山鬱鬱葱葱,鸟儿的踪跡也不再罕见。 根据之前李长道多年狩猎的经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兽类的踪跡,当即低声跟李宗瑞讲解几句,便追踪过去。 追踪了不过一刻多钟,两人便发现了一头正在吃草根的野猪。 李长道瞅了瞅,道:“应该是头离群不久的公猪,个头倒不算太大,正適合咱们狩猎。” 李宗瑞看著那头脊背都有他裤襠高的大公猪,心想:这头野猪怕不是有两百多斤了吧,还叫不大? 李长道却是將柴刀別在了后腰,拿了弓箭,缓步靠近那野猪。 一直摸到大约二三十步的地方,瞧见那野猪恰好將头朝向这边,李长道便果断张弓射出了一箭! 为了保证杀伤力,手中一石弓几乎被他拉满。 箭矢如霹雳般射出,没等那野猪反应过来,便从其眼眶没入了头颅! “昂——!” 野猪竟並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发出了悽厉的叫声,发狂地朝李长道这边衝来! “爹!” 李宗瑞紧张地大叫一声,竟下意识衝到李长道身前,想要阻拦野猪。 李长道一把將他推开,自己也让到一边,恰好让野猪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没几步就撞到一棵树上,终於是倒了下来,哼唧几声没了动静。 头回经歷这种凶险场面的李宗瑞此时跌坐在地上,握著猎叉的手都是汗,无意识地喘著粗气。 李长道过去將他拉了起来,训斥道:“衝到我前面做什么?你能挡得住野猪衝撞?” 李宗瑞终於是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过无脑、莽撞,不禁羞愧地低下头。 李长道又教育道,“记住,不管是狩猎,还是跟人打架,又或是跟人廝杀,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 “只有足够冷静,你才能看清形势,做出正確的判断和恰当的行动。” “就像刚才这头野猪,我一箭射入它眼眶那么深,箭矢入脑,它再疯狂也活不了,咱们只需避开它临死前的衝撞就行,你去挡它不就是行动没过脑子吗?” 李宗瑞虽然惭愧,可却用心听著,將李长道的话都记在心里。 教育完儿子,李长道便从他手中拿过猎叉,来到野猪尸体前。 他先拔掉了箭矢,然后拿著猎叉琢磨了下方位,就插进了野猪那只眼睛和一侧猪脸。然后又用猎叉猛插野猪脖子,插出了三个血窟窿。 “这样寻常人就看不出野猪是被咱一箭射死的了。”李长道笑道。 李宗瑞则道,“爹,这头野猪怕不是有两百斤,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李长道倒是想在回龙岭多转转,再多打几个猎物,可考虑到这野猪尸体需要处理,若再打到大傢伙也不好拿,便点头道:“是可以回去了。” 当即,父子二人先用土和药草將野猪血止住,然后又砍了一根木棒,便用麻绳將野猪捆好,一起抬著离开了回龙岭。 当父子俩从浅山出来,王家眾人自是还在地里干活儿,瞧见两人抬著一头大野猪走过来,一个个都呆住了。 其中一人甚至揉了揉眼睛,自语道:“我没看错吧?李老四竟然打到了一头大野猪?!” “確实是一头大野猪,至少两百斤!”另一人道。 “娘咧!” 又一人惊叫,终於是让王氏眾人回过神来,顿时纷纷围了过去。 “李老四,你怎打得这么大的野猪?去后山了?”最先跑过来王定祺问道。 这货比李长道大两岁,却剋死两个妻子,儿女也无,如今是个光棍汉,也混得隱约有了几分村中泼皮的架势。 李长道笑著回道,“不去后山,哪儿能碰到这好货?” 其他王氏的人相继过来后,都羡慕、嫉妒地看著,不论说不说话的,都一路跟著,好像等著李长道分几斤肉似的。 这时离村子更近一些的李长圭等人终於注意到这边情况,瞧见人群中的李长道、李宗瑞,也急忙跑了过来。 第6章 分送猪肉,落榜童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分送猪肉,落榜童生【求追读】 李宗锦、李宗钦兄弟四个先过来將围著的王氏眾人挤到一边,然后也纷纷询问起来。 “四叔,你们哪儿打的这么大野猪?后山?” “四叔,你们这进山才一个多时辰吧?竟然就打到这么好的货!” “嘖嘖,这大野猪竟然是被猎叉插死的,六哥(宗瑞)可没这能耐,肯定四叔杀的。” “···” 四兄弟说话间,李长在、李宗璽也过来了。 李长在瞅了瞅大野猪,先也是一阵惊讶,隨即就问:“老四,你去后山了?” “去后山了。” 李长在皱眉道,“后山打猎多危险,你咋不听劝呢。” 李长道笑著道,“二哥,这事一会儿再说,快让宗锦他们搭把手,我和宗瑞都快抬不动了。” 李长道这话自是託词,但李宗锦兄弟四个却是立即换下了他和李宗瑞。换了人,走的也快了不少。 王氏眾人眼见跟到村西头,便又回地里干活了——这野猪是大,可他们跟李长道又不是亲戚,就算跟到家里也分不到猪肉。 至於说同村,村里一百多户,若是家家户户都分,这野猪至少要没了一半。 再说了,也没见別家打到猎物拿出来分给村人的,又不是集体狩猎。 却说李长道等人带著野猪到家时,李宗琥还在家里劈柴,没出门呢。 刘氏、珠儿则在洗衣服。 瞧见李长道、李宗瑞猎了一头大野猪回来,三人也是惊喜异常,围观的围观,倒水的倒水。 待李宗锦、李宗钦將野猪放下后,李长在便道:“宗钧、宗鐸留下帮忙,老大、老二跟我回地里干活。” 李宗锦、李宗钦虽然也想留下,可到底年长些,听话地跟李长在离开了。 李宗璽、李宗钧、李宗鐸三个却是留了下来。 李长道不客气地招呼,“都別傻乐了,赶紧烧水把这野猪处理了。” 野猪已死,处理得越早肉质越好,自是要在自家处理,不可能直接抬到镇上或县里去卖。 当即李家的几个大小伙子、媳妇、姑娘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李长道这个长辈只需在旁指挥、教导便好,只有关键步骤需要他动手。 先是李宗琥从沈应昌家借来一桿大秤,將大野猪整个儿称了。 “二百三十八斤有余!” 看清秤桿上的標数,李宗瑞咧嘴笑著报了出来。 “还真有两百多斤呀!” 几个年轻人虽然对大野猪分量有猜测,可得到这个结果依旧一阵高兴。 再接著便是放猪血——这野猪从被杀到抬回村还不到两刻钟,且致命伤在大脑,尸体伤口又被处理过,虽然眼下大部分血液凝结,可多少还能放出一些血来,可以留著做毛血旺。 放完猪血,接著就是给野猪吹气、烫皮、去毛··· 几个大小伙子在李长道的指挥下忙了近一个时辰,终於是將这头大野猪处理好。 李长道先挑了十斤好肉並四分之一的心肝肺,递给李宗瑞道:“这份给你大爷送去。” 隨即又挑了十斤肉递给李宗琥,“这份送去给你小爷。” 之后又给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一家分了五斤肉,让李宗璽三个分別带过去。 李长道这么送肉自有一番道理——李升垄、李升文都是他的长辈,至於李长圭等人则是按户分的。 正因此,小爷李升文虽有两个儿子,可都没成婚,更未分出去单独立户,便没算到两人头上。 最后,李长道则是挑了十斤前排肉,带著大秤来到沈应昌家··· 沈应昌不仅是沈氏族长,也是如今龙塘最大的地主,有田地七十多亩,其中水田便有二十多亩——村里有十几户人兼做他家佃户,妥妥的小地主。 除此外,沈应昌这一脉几代读书,他本人更是大雍朝的童生。 最后,沈应昌还是龙塘村的村正。 然而,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原来的李长道对其了解竟然不多。当年李长道在村里就很少跟沈应昌搭话,退伍回来后就更少与之交流了,只知儿子李宗瑞的媒是沈应昌保的。 再考虑到沈应昌又是李氏远亲,李长道觉得怎么也该多了解下,有可能的话还要继续拉近关係。 沈应昌家在村北,离龙塘不过百多步——龙塘是一方上百亩的大塘,说是个小湖也不为过。不过如今天旱多日,水面只剩几十亩了。 沈应昌的宅子是座三进大院,大门前用条石垒砌了好几级石阶,门上有屋檐,门內有耳房。不过家里只僱佣了两个同村妇人来洗衣、做饭,並没有门房、丫鬟之类的僕婢。 李长道见大门开著,便敲了敲门,喊道:“表舅可在家?长道前来拜访!” 很快院內走出一位穿著青色长衫的青年,却是沈应昌嫡长子沈有昭。 沈有昭二十七岁,也是自幼读书,但多次县试未过,便息了科举的心思,呆在村里帮著沈应昌打理家业了。 沈有昭看到李长道手里提的猪肉,笑著道:“长道表兄来便来,怎还带著东西···快请进来吧。” 李长道跟在沈有昭后面,道:“我今天进山运气好,打到一头野猪。之前表舅为宗瑞做媒多有操劳,我都没好好感谢,此番只带了十斤猪排骨,也不算什么。表舅在家吧?” 沈有昭道,“父亲出门看田地去了,估摸著就快回来。长道表兄这是去了回龙岭?” “不错。” “回龙岭野兽虽多些,可猛兽也多,长道表兄进山就打到一头野猪,运气確实好。” 说话间,沈有昭已带著李长道进了中院堂屋,示意其坐下,並斟了一杯茶。隨即又招来在厨房做事的刘妈,让她將野猪排拿去醃了。 沈有昭与李长道年龄差了好几岁,且是读书人,平日里也没怎么交往,所以彼此並没什么话题,相互尬聊了几句,便各自喝茶等待。 好在没多久沈应昌就回来了。 沈应昌今年已四十八岁,保养得还行,鬚髮依旧乌黑,身材微胖,气质略有几分儒雅。 “长道见过表舅。” 沈应昌点头,示意李长道坐回去,自己也坐下来,问:“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今日进山,运气好打到一头野猪···”李长道当即又將之前那番话说了遍。 沈应昌听完仔细打量了李长道一番,道:“你肯进山打猎,看来是想通了,要振作起来了?” 李长道道:“是想通了——不管怎样,这家里的日子都要好好过。” 沈应昌露出欣慰之色,“想通了便好——宗瑞那孩子虽然懂事、能干,可要是没你这个当爹的指导,他要撑起一个家可难得很。” “不过,后山你还是少去。开春以来,周边村寨已经有好几个猎人在回龙岭出了事,或是被袭击受伤,或是丧身兽口。” “也不知是天旱的原因,还是深山另有变故,据那些猎人讲,山里的猛兽都凶狠了不少,也更危险。” 李长道原本就想向沈应昌打听这方面事呢,此时听了这番话,便知沈应昌也不晓得猛兽变凶狠的原因。 但好歹確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不算白来。 李长道旋即问起另一件要事。 “表舅估计今年夏税可有变化?天旱这么久,夏粮怕是要欠收,官府有没有可能减免税赋?” “减免税赋?”沈应昌冷笑著摇头,“朝廷不继续给我们丰州加税就不错了,岂会因为寻常旱灾减免税赋?” 李长道皱眉,“为何这么说?” 沈应昌道,“自十年前西羌犯境后,这几年北戎、东虏也时不时入寇,青州、相州又有天香教妖人作乱,其他各州也是贼匪蜂起,且江北还需常年防范南越。” “朝廷高位者却只顾党爭,不顾民间疾苦;地方官吏或庸碌无能,或只想著鱼肉百姓。这般情况,官府如何会减免税赋?” 李长道听了讶异。 他因个人经歷不看好乃至痛恨大雍朝廷就算了,没想到沈应昌这个大雍童生、地主,居然也一副对朝廷很失望,甚至痛恨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多次院试不中? 回过神后,李长道又问:“表舅对青川县令、利郡郡守可有了解?” 沈应昌意外地看了李长道一眼,隨即道:“郡守那等大人物,我哪里了解?倒是青川县令陆大人,听闻其人虽也贪財,但並非无能之辈。” 隨后,李长道又向沈应昌諮询了一些其他的事,便离开了。 待李长道回到家中,刘氏正在宗瑞、宗琥、珠儿的帮助下做杀猪菜,一时间肉香满院,让李长道闻了都食指大动。 他穿越前虽然没少吃好的,可原来的李长道过去几年吃肉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而今他用的是原来李长道的身体,自然也馋肉得很。 约莫日上中天时,燉、煮、闷、炒而成的几小盆杀猪菜便做好了。 待菜被摆到桌子上,李长道当先坐下来,笑著道:“今日咱家就不讲以往的规矩了,老大媳妇、珠儿都坐下来一起吃饭。” 刘氏先是惊讶,隨即劝道:“爹,这不合適,传出去別人会说咱家没规矩的。” 李长道道:“在咱家,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至於说传出去——你们別往外说,谁能晓得?” 李宗瑞这时也道,“就听爹的吧。” 刘氏迟疑地点了点头,隨即去抱来儿子,跟几人一起围坐在八仙桌旁。 珠儿也是头回坐在大桌旁吃饭,还吃的是如此丰盛、喷香的杀猪菜,兴奋得小脸泛红。 这一顿饭吃了近半个时辰,几小盆杀猪菜虽不少,可却被几人吃了个精光——主要是李长道、李宗瑞、李宗琥三个太能吃,並且以李宗琥吃得最多。 饭后,刘氏、珠儿忙著收拾,李长道则拿出家中珍藏的粗茶泡水,自己一杯,又给宗瑞倒一杯。 宗琥却说喝不惯,只喝白开水。 喝著茶,歇了会儿,李长道便道,“虎子,你去午睡一会儿,然后咱们便一起將剩余的猪肉挑镇上去卖了。” 李宗瑞道,“爹,还是我跟您一起去吧?” 李长道摇头,“你留下来,休息好了就去锄地、浇水——要让宗琥这小子留下,估计他磨嘰一下午也不会去地里。” 李宗琥挠头,嘿嘿地笑起来。 李长道午睡了半个多小时,便起来叫醒李宗琥,各自挑了一担猪肉前往镇里。 路上经过张家峪,李长道拎了二十斤肉去看望亲家,结果只有亲家母瞿氏和李珍在家,他便没有多逗留,灌了一杯粗茶就离开了。 离开张家峪,又往东北走一两刻钟,便到了木鱼镇。 第7章 卖猪肉,且记仇【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卖猪肉,且记仇【求追读】 木鱼镇在木鱼湖边,由六七百户人家聚居而成。 镇上除了巡检所、河伯所、课税所,並无別的衙门。巡检所负责搜捕盗贼、维持治安,河伯所负责收渔税及堤防,课税所则负责收取各种名目的商税。 至於镇上其他事务,则由乡三老负责处理。 据李长道了解,乡三老本该由当地百姓推举有名望的人担任,但近百年来,都是由与官吏有勾连的乡绅担任。 木鱼镇隔日上午逢集,所以李长道、李宗琥来到镇上时,街上並无太多人,但镇上的酒楼、食肆却大都开著门。 李长道便带著李宗琥到酒楼、食肆前询问。 在大雍朝,家养的猪肉並不算贵。 正常时节米价要一两银子一石(120斤),约八九文钱一斤。家养猪肉则六七十文就能买到一斤,而正常情况下一两银子可兑换一千文大雍铜钱。 当然,如果遇到灾荒、民间偽造劣钱泛滥等因素,实际情况就要具体而论了。 眼下是暮春时节,利川虽然少雨一个多月,眼见就要成了旱灾,但物价波动还不算太大。 另外,大雍家养的猪肉贱,是因为在大雍风俗中,猪圈常与茅房建在一起,且猪又是杂食牲畜,故而位居六畜(马牛羊鸡犬猪)之末。 野猪不同家猪,肉自然是要贵上一些的。 李长道询问了两家食肆、一家酒楼,被酒楼以八十文一斤的价格买走了四十斤野猪肉,卖得了三两二钱银子。 隨后镇上另一家酒楼也买下了三十斤,又有三家食肆各买了十斤,都是八十文一斤的价格,共计卖得了四两八钱银子。 看著担子里剩余的五十余斤野猪肉,李宗琥兴奋之余,不禁道:“爹,这镇上的酒楼、食肆咱们已经问了个遍,这剩余的猪肉要卖不出就留著自家吃吧?” 李长道闻言拍了下李宗琥后脑勺,道:“家中留的几十斤肉还不够吃?你当野猪肉不会吃腻呀?” 李宗琥嘀咕道:“野猪肉那么好吃,我才不会吃腻呢。” 李长道装作没听见,道:“剩下这几十斤咱们卖给镇上大户——你边走边喊,就喊『卖野猪肉,今天猎的新鲜野猪肉』。” “爹,你咋不喊?” “你是爹我是爹?”李长道瞪眼。 李宗琥只好不情愿的叫喊起来,“卖野猪肉嘍,今日猎的新鲜野猪肉!” 刚开始李宗琥还放不开,声音中带著羞涩,可喊著喊著就无所谓了。 没多大会儿,竟真的先后吸引了两家大户管事,各自买了十五斤野猪肉。 当父子俩从一条巷子中走过时,一大宅院后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还带著两名跟班。 “卖野猪肉的过来。” 听到招呼,李长道便挑著担子过去,问:“贵府要买野猪肉?” 管事掀开担子盖的麻布,问:“你这真是今日猎的野猪肉?” 李长道放下担子,道:“上午猎的,绝对新鲜,管事若不信闻闻便知。” 管事没有闻,却將两个担子里的猪肉都翻著看了看,便道:“你这剩余的猪肉我都买了,多少钱?” 李长道道,“这野猪肉还剩二十斤多点,便算二十斤全卖给贵府吧。今日镇子上各家都是八十文一斤买的,管事给一两六钱银子即可。” 管事点头,“用你这担子上的麻布將猪肉都包裹起来吧。” 猪肉卖完,麻布也没用了,李长道便將猪肉都包裹了递过去。 谁知那管事接过猪肉后却面色一沉,皱眉道:“刚才没觉得,这猪肉怎么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臭味?不是今日的新鲜猪肉吧?” 听见这话,李宗琥先急了,道:“怎么可能?就是今日猎的!” 管事將猪肉递给两个跟班,道:“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淡淡的臭味?” 两个跟班闻了闻,又对视了眼,便点头道:“確实有点臭了。” 李宗琥气道,“我不信,给我闻!” 管事冷笑,“给你闻?这肉是你们的,臭了你也不说不臭。” 李长道此时算看出来了,这管事就是想欺负人、占便宜。 他於是道,“管事为了一两多银子这么做,不怕我將事情闹大了,让贵府主人丟脸吗?” 管事瞪眼,“什么我为了一两多银子这么做?知道这是哪儿吗?乡老黄老爷的宅邸!” 接著扔出一个碎银子,“你若识趣,就拿著这五钱银子走人。否则別怪我们以售卖臭猪肉的罪名將你扭送到巡检所,罚你个几十两!” “你们欺负人!”李宗琥气得脸色涨红,攥了拳头就想衝上去打架。 李长道却一把將他拉住,道:“把银子捡起来,咱们走。” “爹?!”李宗琥一脸不可置信。 “听爹的话!”李长道重声道。 李宗琥满腔怒火,可在李长道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捡起了那颗碎银子,不甘地跟著李长道离开。 “两个泥腿子,算你们识趣。” 管事哼了声,带著跟班回到宅院,关上了后门。 这边,李宗琥则不解地抱怨,“爹,那管事硬是將新鲜猪肉说成臭猪肉,摆明著欺负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 李长道淡淡道,“不算了你还想怎样?” 李宗琥道,“他不说送咱们去巡检所吗?那咱们就带著猪肉去巡检所,让巡检看一看咱们卖的到底是新鲜猪肉还是臭猪肉!” “天真!”李长道瞥了李宗琥一眼,“你没听那管事说他家主人是乡老吗?而且,他既然敢说扭送咱们去巡检所,多半在巡检所认识人。” “要照你说的,咱们去巡检所讲道理,你认为巡检所的官吏会向著谁?” 李宗琥不甘地道,“巡检所的官吏难道就不能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李长道冷哼,“这大雍的官吏要有那么多能秉公办事的,当年你爹就不会莫名奇妙从民夫变成边军,也不会伤残退伍却只得了十两抚恤金!” 李宗琥听了这话,再回想自记事起听到的种种关於大雍官吏的事情,发现確实如李长道所讲,大部分官吏都是徇私枉法的,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只存在於评书故事里。 可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万一咱镇上的巡检愿意秉公处理这件事呢?” 李长道道,“为了一两银子,去赌你口中的『万一』,值得吗?你想没想过,要是那巡检跟那管事是一丘之貉,真能罚咱们几十两?” 听此,李宗琥终於不说话了。 李长道又道:“宗琥,爹知道你对刚才的事很气,爹也气,但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咱们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能先记著仇,迟早找到机会收拾这个狗屁黄家管事!” “嗯!”李宗琥重重点头,只觉得心气儿更足了。 李长道则一笑道:“走,咱们买东西去!” 李宗琥一听要买东西,立马转移了注意力,道:“爹,我想买荣记的大肉包子吃!” “中午肉还没吃够?”李长道对儿子的想法有些无语,“真想吃肉包子,咱们就买些白面,回家自己包包子。” 隨后,李长道在镇子上各家商铺转了转,买了二十斤白面,五斤粗盐、一斤细盐,酱、醋等普通调味品也买了些,甚至买了点香料和黑糖。 一共花了二两七钱银子,主要是盐、糖和香料较贵。 其中粗盐要两百文一斤,细盐更是卖到六百文一斤。 当然,平常人家买盐都按两买,一次买几十文钱的粗盐就能吃很久,也不算特別贵。甚至穷苦人家不吃盐,而是用更便宜的醋布增味。 而且这是利郡的盐价——利郡不產盐,附近的饶郡、潼郡虽有盐井,產量却不高,又为当地豪族把持,这才使得利郡等地方盐价居高不下。 李长道也是有钱了,再考虑到后面会经常打猎,家里多肉食给自己和孩子们补身体,才会一次买这么多粗盐、细盐。 接著李长道又到铁匠铺买了十枚箭头,价格超出李长道预估,一枚居然要二十文。 民间铁匠铺按律是不准打造箭头的,可大雍既然朝堂昏暗,对地方自然掌控不严,很多律法都成了一纸空文。 除了箭头,李长道还买了三把枪头及一把柴刀,一共花了二两五钱银子。 再之后,李长道又去买了制弓所需的羊角、鱼胶、牛筋、丝线等配材,並顺道买了半匹绢布、一匹麻布。 至於更好的丝绸、锦缎、綾罗等,他还捨不得买,家里人暂时也没这方面需求。 “爹,糖葫芦!” 买完需要的东西,將要出镇子时,李宗琥忽然指向一家杂货铺外插著糖葫芦草靶喊了他一声。 李长道打趣道:“这么大人了还想吃糖葫芦?” 李宗琥脸红,不好意思地挠头,口中却道:“我是想带给小妹吃。” 李长道一笑,递给他五个当十大钱,“去买五串来。” 大雍不產蔗糖,所以糖很贵,糖葫芦也贵。一串仅五个,染成黑红色,却要十文钱。 李宗琥买回糖葫芦倒是忍住了没立即开炫,而是用店家给的油纸包裹好了,装在担子里,准备回家和兄妹一起分享。 买了糖葫芦,父子俩便出镇回村。 谁知走出木鱼镇不过一里地,路边树林便躥出四个汉子。两人拿著短刀,一人拿著斧头,另一个乾脆拿了个长木棍。 “打劫!把身上的银钱都交出来!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拿斧头的大汉长著一副络腮鬍,满脸凶恶地大喝。 来时没遇到打劫的,回时却遇到了? 李长道看著四名劫匪的装扮,怀疑他们就是镇子上的人。 他於是放下担子,抱拳试探道:“几位好汉,我们就是普通猎户,身上没什么钱呀。” 斧头大汉道,“你们到镇上卖了起码上百斤野猪肉会没钱?骗鬼呢!” 果然是镇上的地痞临时扮演劫匪。 如此判断,李长道反倒鬆口气。 他也不装了,直接从担子里抽出了镇上买的那把柴刀,向眼前四个汉子走去。 斧头大汉见此很是意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隨即又站定了厉喝:“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有四个人!” 第8章 算帐,决定【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算帐,决定【求追读!】 另外三人也紧张起来——他们只是临时抢劫,想发笔小財,可不想真跟谁拼命。 后面的李宗琥却是个愣头小年轻,见状也从担子里抽出了把柴刀,却是父子俩带著路上防身用的。 他想跟上来,却听李长道仿佛脑后长眼般地道,“看著担子,別上来捣乱。” 话说完,李长道仿佛一躥就到了斧头大汉面前。 大汉下意识挥斧,却什么也没砍到。 然后就感觉右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扭,斧头便拿不住掉了下去。几乎同时左腿弯也挨了一脚,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啊~疼疼疼,好汉快鬆手。” 大汉跪在地上,右手腕被李长道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扭著,疼得直叫唤。 另外三个劫匪原本还想衝过来帮忙,见状都止住了脚步。 李长道用柴刀拍了拍大汉脸上的络腮鬍,道:“让他们三个把兵器都扔了。” 大汉忙喊,“听到没有?快把兵器扔了!” 那三人相互看了眼,竟真把手中兵器扔掉了。 李长道又道,“虎子,將他们的兵器都收起来。” “好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宗琥当即跑到前面,挥舞柴刀嚇得三人退了两步,这才將两把短刀、一根长棍都捡起,拿到了担子旁。 李长道又一脚將地上的斧子也踢了过去,这才鬆了大汉的手腕。 大汉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细揉著手腕,似乎是怕残废了。 “你们几个是镇子上的吧?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李长道淡淡地问。 络腮鬍大汉被李长道一招制住,又被收了兵器,此时自是不会再硬气什么。 他见手腕没废,鬆了口气,便道:“是在福生酒楼盯上的···好汉,这回算我们兄弟有眼无珠,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一回。” 李长道瞅了大汉几眼,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平日里在镇上做什么营生?” “我叫郑达,跟三个兄弟都是镇上百姓,家中有几亩田地,农閒时在湖里打渔,或在镇子上瞎混···打劫真是头一回,就饶了我们吧?” 郑达说完,不忘给后面三个兄弟使眼色,让他们一起跪下求饶。 眼下还没到隨便杀人的乱世,李长道自是不可能就这么將四人杀了。 况且,此处离木鱼镇才一里多,周边田地里还有些农夫在干活,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地。 李长道便道,“饶了你们没问题,以后莫要再做劫匪了。这年头劫匪不好当,真遇到狠茬,你们几个可不够杀的。” “是是是,我们以后绝不干了。”郑达连声答应。 李长道回到担子旁,將斧子和两把短刀装了进去,木棒扔了,便挑起担带著李宗琥离开。 郑达很想討要回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三把兵刃,终究没敢开口。 看著李氏父子走远了,一个瘦子才不甘地道:“大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郑达继续揉手腕,道:“不算了还能怎样?那人你们打得过?而且我刚才都感觉自己要被杀了——那人绝对是杀过人的,还杀了不止一个。” 瘦子道,“大哥,我看那人就是个身手好些的猎户,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郑达道,“反正我是不会招惹这人了,你要想弄他,自己弄去。” 瘦子訕笑,“大哥你都不敢招惹,我哪敢···” ··· 父子俩回到龙塘村时,太阳已经很偏西,离下山不远了。 “小妹,我跟爹回来了,可买了好些东西呢!”李宗琥进了院门还没放下担子就喊起来。 闻声,珠儿从屋里跑了出来。 迎上李宗琥就问,“二哥,都买啥了?” 在李宗琥后面的李长道道,“先进屋再说。” 於是几人都进了堂屋,也放下担子。 “珠儿,你大哥、大嫂呢?”李长道问。 “大哥还在地里干活呢,大嫂给他送水去了。” 这时,李宗琥献宝似地从担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裹,道:“小妹,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珠儿嘻嘻一笑,“肯定是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李宗琥惊讶。 珠儿笑道,“二哥,油纸下面都露出竹籤了,又有糖的香气,还不好猜?” 李宗琥看了眼扎破油纸的竹籤,有点懊恼,隨即就打开了油纸,瞅著里面的五根糖葫芦,问:“爹,这糖葫芦咋分?小石头那么小,吃不了吧?” 李长道道,“珠儿两根,剩下三根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一人一根。” 李宗琥有点不舍,但还是拿了两根糖葫芦给珠儿,自己也拿了一根,当场炫起来。 珠儿確实很懂事地给倒了两杯水,这才拿了一根糖葫芦甜蜜蜜地吃著。 李长道喝著水,看著二儿子、小女儿幸福的模样,心里很高兴。 待到太阳刚落山时,李宗瑞、刘氏也回来了,瞧见李长道买的诸多家用之物,尤其是布匹和盐,自然也是一阵高兴。 刘氏抱著绢布和麻布,满脸笑容地道:“这几日我便给爹、宗瑞还有虎子、珠儿都各做一身新衣裳。” 李长道道,“都做,这些布匹要不够,回头我再到镇子上买。” “够了,一人做几身都够呢。” 李宗瑞却是拿起那三个枪头,问:“爹买枪头做什么?” “当然是做长枪了。” “做长枪?”李宗瑞依旧一脸疑惑,“爹,长枪打猎不好用吧?” 李长道道:“打猎不好用,但杀人好用。” 李宗瑞听了心中一凛,又问:“爹,为何这么说?” 李长道道,“眼下世道越来越乱,咱们龙塘村虽地处偏僻,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波及。” “我已经想好了,今后你们不仅要学习射箭,还要跟我一起练拳、练刀、练枪。” 听了这话,李宗琥很兴奋,“爹,我要学刀法!” 李宗瑞则迟疑道,“爹,眼下虽然农活不多,可也要日日除草、浇水,只怕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练刀又练枪。” “田地里的事明日再说,老大媳妇去做饭吧。” “嗯。” 此时普通百姓家日常都是吃两顿饭,但偶尔也会吃三顿。 如今李长道作为家里的顶樑柱振作起来,又有昨日猎得一头大野猪的收穫,要一日吃三顿自是没人说什么。 夜里依旧是杀猪菜,但是以心肝肺及大肠为主。猪肉可以醃了多存放几日,这些內臟却不易保存,得儘快吃完。 次日早饭后。 李长道拎了把锄头,跟李宗瑞一起出了门,却没干农活,而是在自家田地里转悠。 他家如今有一亩水田,目前大部分种著豌豆,只有一小块有水,里面长著绿油油的细嫩秧苗,要等到五月份才会插秧。 李长道前世没干过农活,因此也不知此时大雍农业水平跟后世哪一歷史时期相当。 倒是根据原来李长道的记忆得知,这一亩水田就算在丰年,也只能收得三百多斤稻穀。 所以,过去家里主要粮食来源其实是七亩多旱地。 那些旱地中最好的两亩种麦,次之的三亩种粟,再次之的两亩多地就只能种高粱、豆子等杂粮了。至於玉米、红薯、土豆等地球上的美洲作物,在这里李长道记忆中是没有的。 也不知是这个世界没有,还是尚未传入大雍。 风调雨顺时,麦子一亩能收两百多斤,而粟一亩只能收一百多斤。至於豆子、高粱等杂粮,亩產比粟还要略低,多数时候亩產不足百斤。 李长道算了算,即便风调雨顺,再考虑到部分庄稼、田地的轮种,他家的八亩多田地一年也就收穫两千四五百斤粮食而已。 按两千五百斤算,也就大概二十一石(本文粮食1石=120斤),市值也才二十一两银子而已。 可昨日他猎得的那头野猪,大半猪肉就卖得了十一二两! 若整个卖掉,算上猪皮、猪鬃的价值,估计能卖得近二十两! 也即是说,以李家的田地,辛苦种田一年的总收入也就和一头大野猪的价值差不多。 更何况,种田还要承担税赋。 利郡这几年的税赋大概是正常亩產的两成。但还有丁税及各种官府加派的杂税,起码又要正常田地收入的三成! 加起来就是近五成! 以李长道家为例,有八亩多田地,若风调雨顺,最终能留下一千两三百斤粮食。按一年来算,五口人每人每天的口粮大概只有0.68斤,不到一斤! 这点口粮,也就让人不饿死而已。 若不打猎、打渔,那便只能通过挖野菜、摘果子、织布等活动来找补,估计也只能让一家人果腹,攒不下什么钱。 要是粮食欠收,甚至遇到灾年,又或是家中有人久病,不渔猎只靠男耕女织,是绝对养不活这一大家人的! 算清楚这比帐,再联想到当前的世道,李长道心里便做出了决定。 隨后,他跟李宗瑞一起锄地、浇水,干了一上午农活,只觉得比当年做僱佣兵还累,心里的想法便更加坚定了。 待到午饭后,李长道叫住准备去午休的李宗瑞,又示意刘氏、李宗琥、珠儿也留下。 “说一件事。”李长道环顾几人,“我决定將咱家的田地佃给村人种,今后宗瑞、宗琥便都跟著我打猎,空余时间则练拳、练刀枪和弓箭。” 听了这番话,几人都很意外。 隨即李宗瑞就忍不住道,“爹,咱家这点田地哪里需要佃给別人?要真佃出去,再除掉税赋,一年最多能留下七八百斤粮食,哪里够吃?” 李宗琥则道,“粮食不够吃,咱们可以多吃肉啊——我支持爹!” 李宗瑞则呵斥道,“虎子,別胡闹!” 第9章 无名拳法,二弟三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无名拳法,二弟三弟【求追读】 李长道当然可以拿出大家长做派,不解释,强行定下这件事。 但他很清楚,家中人同心同德与想法各异做事的效率截然不同。 而长子又是目前李家除他外最重要的劳动力、战力,让其理解“佃出田地”这一决定就更重要了。 於是李长道道,“宗瑞,听我给你算一笔帐···” 当即,李长道將上午转悠自家田地时算的帐细细讲了。 他最后又道,“最主要的是,如今世道越来越乱,本本分分种田別说有出路,便是保证一家人不饿死都难。” “反过来,咱们父子三人若专心打猎,不说多的,每月能猎得那大野猪差不多价值的猎物,不仅家里日子能越过越好,你们也可以越来越壮实,越来越能打。” “將来真有什么祸事降临,咱家也不至於毫无自保之力。这些道理你可想得明白?” 李宗瑞皱眉想了想李长道这番话,却还是忍不住道,“可是爹,打猎是靠运气的,咱们昨天是运气好,进后山不久就找到一头落单的野猪。可要是运气不好···” 李宗瑞没继续往后说,但他相信父亲明白他的意思——运气不好,遇到的就不是落单的野猪,而是能让父子二人陷入危险的猛兽了。 李长道觉得,李宗瑞之所以对打猎收穫没信心,主要还是对他的“武力”不够了解。 他於是道,“这样,反正眼下还处在农閒时期,田地也不是说佃出去就能佃出去的。” “你和虎子且先按我的安排,多练拳练刀枪弓箭,然后就是跟我进山打猎。至于田地,咱们可以先让你大爷家的几位叔伯帮忙照料。” “如果打猎这条路真的行不通,咱们再多花些时间在田地上也不迟。至於帮忙照料田地的叔伯,到时补给他们一些粮食就是了。” 李宗瑞还是很尊敬李长道的,也不想继续跟李长道顶槓,便点头道:“好,就听爹的。” 李长道笑道,“那咱们就从今天下午开始练功。” ··· ··· 午后。 李宗瑞、李宗琥都在小院中央站定。 虽然上午李宗瑞对李长道的决定有异议,可此时也跟李宗琥一样,满眼期待——昨日跟李长道进山打猎时,他也是见过李长道小部分本事的。 李长道此时虽身著一套麻布短衫,却背著两只手,站得笔直,自有一番气度。 “为父接下来教授你们的这套拳法乃是昔日军中一位亦师亦友之人所传,分练法和打法。” “练法可养气血精神,壮身体气力;打法则以制人、杀人为目的,动则致人伤残、要人性命!” 听李长道將要教的拳法说得如此厉害,年少的李宗琥更兴奋了,忍不住问:“爹,这套拳法叫啥名?” “內家拳。” “內家拳?”李宗琥不解,“爹,为啥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创出这套拳法的人姓內?” 李长道瞪向李宗琥,“问那么多干嘛?你只需知道叫內家拳就行了。” 李长道要交给两个儿子的这套拳法自是他爷爷传的,至於名字,当年爷爷只告诉他叫“无名拳”,说是一个不知名字的老道所传授。 李长道后来有了见识,才发现这套拳法其实借鑑了形意、八极、八卦、太极等多门內家拳法,看似驳杂,实则已自成一派,博大精深,威力非凡。 他当年能在僱佣军活那么久,还赚得几百万美金,主要靠的就是这套拳法。 虽然僱佣军主要靠枪杀人,可一个武术高手会用枪,战斗力自是比一个普通人用枪强出一大截。 “此內家拳的练法有三套动作,第一套有九式,第二套有六式,第三套则只有三式。需循序渐进,逐步深入,才能练好。” 听了这话,李宗琥很想问,为什么前面的足有九式,后面的反倒只有三式。 可他刚想张嘴,就碰到李长道严厉的眼神,便將话憋了回去。 “今天下午就教你们第一套练法,我现在演练,你们两个看好了。” 说完,李长道先站直了,隨即双脚微微打开,摆出一个看似鬆散的架势,再接著手脚齐动,摆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 “这是第一式···” 李长道教李宗瑞、李宗琥练拳时,珠儿也在旁观看。 李长道虽然没有將这门拳法教授女儿的意思,却也没阻止珠儿观看。 因为他很清楚,这门糅合了多门內家拳精髓的无名拳只靠看是看不会的,必须有会的人手把手地教,纠正姿势乃至呼吸,才能练会。 事实上,大多数內家拳乃至其他古武术,都需要师父手把手地教。 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李长道才初步教会两个儿子第一套练法的九式动作。这也是第一套练法只有动作,没有配套呼吸法,学起来才没那么难。 等到第二套练法,还需同时学配套的呼吸法,要学会就难多了。 而到了第三套练法,除了更高深的呼吸法外,甚至还有神秘玄奥的心法。 李长道穿越前,也只是將第二套练法练到精通而已。至於第三套练法,则仅止於记得,连学会都不算——因为当初他爷爷都没能练会第三套。 倒是那些打法招式,李长道在八年的僱佣军生涯中尽数练会,甚至在实战中应用得精通了。 李长道教完儿子,又指正他们的几处动作错误后,便来到小女儿面前。 瞧见珠儿羡慕地看著两位哥哥练拳,他笑著问:“珠儿,难不成你也想练拳?” 珠儿听了仰头,期待地问:“爹,我也能学吗?” 李长道笑道,“你两位哥哥练的这套拳法不適合你,爹可以教给你另外一门拳法。” “真的?”珠儿满脸高兴,“爹爹快教,我一定好好学!” 李长道道:“这门拳法叫《八卦掌》,今天为父先教你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八个动作···” 李长道受爷爷影响,从小喜欢古武术,因此上大学后,以及后来当僱佣军期间,对其他內家拳等传统武术以及国外几种实战性较强的武技,都有学习,甚至钻研过部分。 像《八卦掌》,他虽说不上精通,可用来对付七八个普通大汉却没问题。 珠儿如果学会了,不仅可以防身,还可强身健体··· 太阳落山后,天黑之前,李长道拜访了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四个堂兄弟。 为的自然是让几人帮忙照料田地——他直接將话说开,表示不论將来田地是否佃出去,又佃给谁,肯定会按照料时间补给他们粮食。 这相当於给四人一个多挣粮食的“兼职”。 二哥李长在、三哥李长坚、老五李长幸听明白后,都答应下来了。 老大李长圭先是劝说李长道打猎收入不稳定,去回龙岭打猎更是危险。见劝说不动,便將照料田地的事推给三个弟弟。 李长道明白,李长圭这么做並非不愿帮忙,而是觉得,三个弟弟比他更需要这份“兼职”。 当聊完这事,李长道准备离开时,李长圭却提起另一件事。 “老四,你如今既然振作起来了,就不能对老七不闻不问。老七虽然读书多年,花费你家里许多钱,却未能考得功名,但到底是你亲兄弟。” 听了李长圭这话,李长道脑海中便浮现一个瘦弱青年的身影,正是他的亲三弟,李长逸。 他父亲李升运育有三子,他是老大,往下则是小他两岁的二弟李长进,再就是比他小了足足八岁的三弟李长逸。 在他结婚后的第四年,十八岁的李长进因其婚事问题跟李升运大吵了一架,便负气离家出走,从此没了音讯。 这么多年过去,李长进一直都没消息,李升运去世他也不曾回来,李长道便当这个二弟已经死了。 至於李长逸,自幼便比同龄孩子聪明,在龙塘村塾中学习时更是名列前茅,深得塾师喜爱,李升运便决定供他到县学读书。 然而,在村塾名列前茅的李长逸进了县学却“泯然眾人矣”。 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李长逸寒窗苦读十年,却数次县试不过,连个童生都考不出来。 四年前,李长道残疾退伍,李长逸又没考过县试,大约是觉得对不起去世的父亲和李长道这位残疾的兄长,知道家中困难,便不再一心备考了。 他离开县城,也不回龙塘村种地,而是经同窗介绍到凤花寨做了塾师。 凤花寨是离龙塘村二三十里的一座大寨子,据说寨子里多是百年前归化的山蛮,与少数夏人混居,风俗与龙塘等夏人村寨多有不同。 再加上原来的李长道沉鬱得近乎自闭,很难沟通,李长逸便极少回来,只有逢年过节才回龙塘,往往呆不了两天就离开。 若非李长圭提起,如今的李长道一时半会儿真未必想到去“管”李长逸。 李长圭已经四十五了,头髮都已花白,话也比较多。 在李长道回想关於李长逸的事时,他接著道:“长逸毕竟是咱龙塘李家目前读书最多的人,他要不要继续科举,咱们这些没读多少书的兄长说不著。” “但是,他都已二十六七了,却还是个光棍汉。若再拖下去,就算他是个读书人,也不好娶媳妇啊。” “你这个亲大哥得劝劝他,莫眼光太高了,再想办法给他说门亲事。当然,我这边也会多帮他物色、说和。” 原来是催婚的。 李长道心里一笑,隨即道:“长逸的事有劳大哥掛心了,过几日我就去凤花寨一趟,找长逸谈谈,爭取今年便让他成亲。” 第10章 射豺狼,凤花寨【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射豺狼,凤花寨【求追读】 次日早饭后,李长道带著李宗琥进山。 依旧是在回龙岭东部边缘转悠,並未深入。 打猎確实需要几分运气,这回他运气很一般,只靠著弓箭猎到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这点猎物自家人吃自是丰盛得很,却卖不上多少钱。 倒是回来时,在浅山看到几棵颇直的柞木,便让李宗琥做了记號。 回来吃过午饭,李长道对李宗瑞道,“你和虎子去浅山將我做了记號的三棵柞树砍了,再找人帮忙扛回来。” “爹是要做弓箭还是枪桿?”李宗瑞问。 “当然是做枪桿——柞木虽坚韧,可做弓却差了些。” 其实好的长枪桿也不容易做,一般而言需要以柞木乃至牛筋木做芯,再以加工好的竹片围裹,又缠以丝、筋,最后涂上生漆。 这里面,不论是做芯的木材还是竹片、兽筋等材料,在当前工艺下都需要长达一年乃至数年的泡製,才能达到理想品质。 有的长枪、马槊更是牛筋木包裹精钢为芯,製作起来更难、更久。 不过,李长道只是想製作三根普通长枪,用来练习枪法,拿柞木去让李长圭处理一番便勉强能用了。 饭后小憩了一两刻钟,李长道便起来给两只兔子剥皮。 相较於兔肉而言,兔皮反倒更值钱一些。 事实上,多数猎户都是以兔、獐、獾、鹿等对人类没什么威胁的野兽皮毛卖钱。因为肉不好保存,或是自家吃了,或是就近低价卖了。 那日的野猪皮李长道也用土法鞣製了,却不准备卖,而是想製作一副皮甲。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一身盔甲,哪怕是皮的,也能让人的安全性大大增加。 三只野鸡则是让刘氏处理——野鸡的尾羽等部分羽毛都会保留,据有观赏性的卖价不低,多数则是用来製作箭羽。 野鸡肉、兔肉若当天不吃,也卖不掉,可以醃製几日再风乾,便能保留数月乃至更久。 不过李长道要让李长圭帮忙製作枪桿,倒是可以送去些野鸡肉、兔肉酬谢——亲兄弟也要明算帐的,何况彼此只是堂兄弟。 ··· ··· 几日后,李长道带著李宗瑞进山。 在回龙岭外围打到一只兔子后,转了好一会儿没收穫,李长道便往深山摸去,没走多久便否极泰来,发现了一窝狗獾。 这狗獾两大四小,应是一家子。 大狗獾有半米多长,很敦实的样子。 小狗獾则只有一二十厘米的样子,看著倒有几分可爱。 李长道张弓搭箭,一箭就射死了最大的一只狗獾。还想搭弓再射,便见其他几只狗獾直接钻进旁边灌木丛不见了。 李长道怀疑狗獾洞穴就在灌木丛里面,便没有追,让李宗瑞去將那只狗獾尸体捡了回来,取了箭矢,装进麻袋里。 “可惜让另一只大獾子跑了,不然两只一起,倒是能卖上些银子。” 獾子皮毛颇为值钱,仅次於狐狸皮、貂皮等。肉也好吃,獾子油炼製的膏药则可用来治疗烧伤、烫伤,可以说一身是宝。 李宗瑞则警惕地看著四周,闻言便道:“爹,今日能猎到一只獾子不错了,咱们回去吧?” 李长道不满地训斥,“你小子怎么进了山就怂怂的,还没虎子胆大。” “他那是傻大胆。”李宗瑞没忍住顶了句。 李长道正想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看向某个方向。 李宗瑞疑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过了几息,才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好像是你七表叔公,咱们快过去看看!” 李长道说了声,便当先往西边跑去。 李宗瑞倒是没劝什么——沈应德是村里的採药人,也算半个大夫,经常用草药免费给村人治疗一些小病。若是他遇到危险,能救肯定是要救的。 因为沈应德本就是往回龙岭东边跑,李长道很快就瞧见了他。 同时他也知道沈应德为什么喊救命了。 竟然有好几只豺在追他! “七表叔,往我这边跑!” 李长道招呼一声,顾不得许多,张弓搭箭便射。 因为目力得到增强,力气更是原来的两倍,又有射击经验,李长道如今的箭术比原主还要厉害一大截。 他连续三箭,便射死了三条追得最紧的豺。 之后又陆续设了三箭,仅一箭落空,另外两箭又射中两条豺。 林子里剩余豺影影绰绰,估计还有十条左右,却在一声豺叫后退走了。 沈应德来到李长道身边,便直接瘫在了地上,剧烈地喘著粗气。 他虽然比李长道长一辈,可实际才四十岁。常年在山里採药,腿脚、身手都不错,不然不可能事先发现豺群,又逃了这么久。 不过见到李长道前,他已差不多力竭了,这会儿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长道示意才跟上来的李宗瑞看好沈应德,自己则去寻找豺的尸体和箭矢。 豺又称豺狗、红狼、红狗子,肉不好吃,有心臟病等痼疾的人甚至不能吃,但豺皮却是值钱的,更何况李长道这回还射中了五条豺。 然而,李长道寻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到四条豺的尸体和那支射空的箭矢。 根据现场痕跡判断,另一条豺应该没被射中要害,带著箭矢逃走了。 李长道一手拖著两条豺尸回来,扔到地上后便问:“七表叔怎么跑回龙岭来了?” 沈应德这时也缓过气来,道:“有几种草药外面已经找不到了,我只能到回龙岭来找。” “这次也是运气不好,竟然被一群豺狗盯上。多亏遇上你,不然就交代在这山里了。” 说完,他目光不由落在李长道右臂上,回想之前李长道射箭的一幕,讶异地问:“长道,你右臂什么时候好了?” 李长道道,“前些日子被一游方道士治好的,不过我不想外人知道,还请七表叔为我保密。” 沈应德稍稍一想,就领悟了李长道隱瞒这事的用意,当即道:“我明白,你放心好了,就算是你七表婶我也不会说。” 沈应德確实不是大嘴巴。 李长道点点头,道:“这回龙岭深处確实危险,眼下又有好几条豺狗尸体,咱们还是儘快离开吧。” 隨即,李长道將豺尸各用猎叉捅了一下作偽装,跟李宗瑞各自用麻袋背了两条豺尸,便带著沈应德一起离开了回龙岭··· ··· 豺体型比狼要小,却更加狡诈,且善於跳跃,比狼更灵活迅捷。 再加上豺也是群居,少则十几条,多则几十条,因此寻常猎人很难猎得。 而这也让豺的皮毛价值颇高。 李长道猎得的四条豺尸体伤口又很小,因此最终连皮带肉一起卖了近三十两银子。 这还是李长道在镇上卖被压了价的缘故,若是肯多花些时间去县城,还能再多卖好几两。 经此一事,李宗瑞倒是基本认同了李长道“弃农为猎”的想法。但李长道对回龙岭乃至更深处云山山脉的危险却多了几分认识,对狩猎之事更加谨慎了。 打到豺狗后的两三日,李长道都没再进山。 白天除了教授儿女拳法、枪法、刀法,便是在村子周边及浅山转悠,终於是找到了几棵合適的柘树,砍了回来。 送去给李长圭处理、加工,准备做几张猎弓。 普通猎弓也不是短时间能做成的,至少柘木的乾燥哪怕用火烤菸熏之法,也得小半个月的时间。若选择阴乾,则至少需要小半年。 於是,这日天刚亮,李长道便吃了个简单的早饭,带著卖豺狼尸体当日买的一些东西,前往凤花寨··· 凤花寨在龙塘村西南二三十里的一片山岭中。 这片山岭也属於云山余脉。 李长道背著一个不小的包裹,脚程不慢却也不快,走了近两个时辰,才来到凤花寨外面。 只见凤花寨建立在一座几百米高却颇大的山岭上,是名副其实的山寨。 在山岭下面,则是一片与其他山岭簇拥的谷地,开垦了几千亩田地,且多是水田。 在其他山岭的山脚、山腰又有不少旱地。 以前的李长道只知凤花寨是个大寨子,却连大概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如今李长道扫量著寨子周边的田地,觉得凤花寨起码得有七八百户人家,好几千人。 李长道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往上走,时不时就会碰到上山或下山的百姓。 有的穿著汉人(这世界也有过大汉)衣装,有的则做山蛮打扮,更多人的著装兼具汉蛮特色,让人难以辨別其族类。 至於长相上,此处汉人、山蛮间的区別就更小到难以分辨了。 上到半山腰,李长道瞧见一座寨门,还有以原木、夯土构成的蜿蜒寨墙。 寨门虽然大开,可寨门楼上却有几个汉子背著弓箭,手持刀枪,来回走动却並不怎么警惕的样子。 李长道正要跟其他人一样,逕自走进去,便被寨门楼上的人叫住。 “嘿,背包裹的站住!”喊话的是个精壮男子,额头上用蓝布裹了粗粗的一圈,应是山蛮,“看你脸生,不是我们寨子的人吧?” 李长道没想到这些守寨门的人看著鬆弛,竟注意到了他这个生人。 他於是抱拳道,“我是贵寨塾师李长逸的大哥,特来探望他。” “原来是李先生的大哥呀,我说怎么看著脸生又脸熟呢。你是头一回来吧?”精壮山蛮男子得知李长道身份,立马变得很热情,一脸笑容地走下了寨门楼。 李长道也笑道,“是头一回来贵寨。” 精壮男子伸手捶了下李长道胸口,见李长道如老松树般动也不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笑容更真诚了。 他道,“我们寨子可大著哩,李大哥既是头回来,怕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学堂,还是我给你带路吧。” “那就麻烦足下了。” “我姓花,名知虎,就比李先生大了两岁,李大哥比我大吧?叫我知虎就行了。” 说话间,花知虎带著李长道往寨子深处走去。 第11章 蛮女有情,购买弓材【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蛮女有情,购买弓材【求追读】 李长道跟著花知虎走了半刻多钟,来到一片桃园附近。 或许山里气温较低,都已到了三月下旬,这桃园里的桃花竟大都盛开著,看起来颇为美丽绚烂。 而在桃园另一边,便是一片朴素地竹木建筑。 “这就是我们凤花寨的学堂,风景美吧?几十年前可是出过一位秀才呢。”花知虎先是颇为骄傲的介绍。 隨即却嘆了口气,“不过近一二十年,寨民日子越来越难过,愿意送孩子来读书的也越来越少了,如今学堂里的学生还不足八十人。” 李长道趁机问,“贵寨有多少户人家?” “六七百户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六七百户人家,虽比李长道估计的略少,可学堂里学生不足八十人,著实少了些。 花知虎带著李长道走进了学堂所在的大院子,介绍道:“如今学堂里的学生被分成三班来教,五到九岁的娃娃最多,分成两班;十到十四岁的少年仍读书的就很少了,便算成一班。” “李先生是在县学里读过书的,学问大,便负责教寨子里的少年班。”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一座大屋外面,恰好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的清朗读书声。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修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一段的意思是:要修养身心,便要先端正心態;而要端正心態,则要先证实自己的诚意。” “若要证实诚意,就要先丰富自身知识。如何丰富知识?在於深入研究世间万物的道理···” 男子將这段话讲解一番后,便让学生们诵读,很快屋子里便出少年们的诵读声。 花知虎趁机过去,將人叫了出来。 “大哥?”李长逸见到李长道颇为惊讶。 “长逸。”李长道笑著回应了声,便不由打量起这个三弟来。 正如记忆中一般,李长逸虽相貌与他有三四分相像,身形却明显纤瘦一些,也不如他高。 上唇虽留著短须,却脸色偏白,且眉宇间带著书卷气,让人看了便想到“文弱书生”一词。 这时花知虎颇为识趣地道,“李先生、李大哥,我还要去守寨门,就不多陪二位了。” 说完离开。 李长逸回过神来,道:“大哥先隨我到宿舍吧。” 李长道点头。 他跟在李长逸后面,不一会儿就来到大院內一栋普通房屋前。 进屋后,李长逸示意李长道坐下,冲泡了两杯粗茶,才又开口:“大哥来找我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李长道笑道,“家中没什么事,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些东西。” 说完,李长道將带来的大包裹打开,也让李长逸瞧见了里面的东西。 李长道则介绍道,“这半匹绢布你找寨子里手巧的妇人做几件新衣裳;至於这两个陶罐,大的里面是猪油,小的里面是芝麻油。” “这两个油纸包裹里面是醃了几日的鸡,你放阴凉的地方风乾,留著慢慢吃。” “至於这布囊里则是老大媳妇炒的豆子,加了香料,又脆又香,你读书饿了可以解馋。” 最后,李长道有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荷包,放在桌上。 “这荷包里有五两碎银子,你拿著用,莫要让凤花寨的人觉得你寒酸吝嗇。” 李长逸刚开始看李长道介绍包裹中的东西只是感动,待瞧见李长道拿出银子,他却是疑惑不解了。 “大哥,你怎给我送来这么些东西,还给银子?小石头尚不满周岁,虎子眼瞅著也快十五了,已是能说亲的年龄,大哥家里用钱地方多著呢,怎能拿出这么多给我?” 李长道微笑道,“一则,家里田地本就有你的一份,这几年你在家中住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三个月,如今给你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二则,如今我带著宗瑞、宗琥进山打猎,收穫不错,不管是养小石头,还是给虎子说亲,都不会差钱。” 听李长道说了这么番话,李长逸一阵恍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长道变了,似乎振作了起来。 这一发现自是让他心里高兴。 隨即还是道,“大哥,我在凤花寨当塾师是有束脩的,寨子里还会给米粮、布匹,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东西我就收下了,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手里真有余钱,就多攒一些,將宅子修一修。” 见李长逸如此为家里著想,李长道颇为欣慰,道:“修宅子的事我自会做,这钱你收下——你说你没需要花钱的地方,我看却未必。” 李长道阻止想要说话的李长逸,接著道:“你都二十六七了,却还未成亲,不攒些钱傍身,如何娶得到媳妇?” 听李长道说起娶妻的事,李长逸竟脸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此,李长道便微笑著问:“你可有看中的女子?只要跟咱家门第相差不太大,我便帮你上门提亲。若没有,我便帮你物色了。” “大哥,我···”之前说话挺顺畅的李长逸此时竟吶吶起来。 这时一女子竟直接走了进来,嫣然笑道:“李先生果然在宿舍。” 李长道讶异地看过去,只见这女子二十来岁的样子,著装打扮杂糅汉蛮之风,脸蛋儿略圆却不大,双眼则又大又水灵,肤色也白皙红润,不像普通山蛮女子。 “李先生,这位是?”与此同时,女子也看到了坐在靠里位置的李长道,询问起来。 李长逸此时更加脸红,介绍道:“这是我大哥李长道——大哥,这位是寨里凤族长家的三小姐,凤婧云。” 李长逸介绍完,凤婧云便笑著抱拳,“原来是李先生的大哥,我说怎有几分相像呢。婧云方才失礼了,李大哥莫怪。” 李长道觉得这凤婧云多半是山蛮女子,才如此不拘小节。 他也起身抱拳道,“凤三小姐客气了。” 凤婧云美目扫了李长逸一眼,便道:“既然李先生有事,婧云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便带著一阵清香离去了。 听凤婧云的脚步声远去,李长道便笑著道:“长逸,这凤三小姐似乎跟你关係不一般啊。” 李长逸苦笑,“大哥,凤氏是凤花寨山蛮两大姓之一,凤族长又是拥有数百亩田地的地主。有这样的家世,凤三小姐怎么看得上我一个没功名的穷书生?” 李长道道,“一个山蛮小地主而已,没比咱们龙塘李氏门第高到哪里去。再说了,男女之事又不是只看门第。” 李长逸无奈道,“大哥,凤三小姐对我真没那意思,她只是喜爱读书,平日里多向我请教而已。” 李长道看著他,试探道:“既然这凤三小姐不是你意中人,那我可就帮你物色別的女子了?” 李长逸犹豫了下,道:“大哥物色便是,若真有合適的,我便成婚。” 李长道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李长逸便去给学生放了学。 之后李长逸便要做饭——君子远庖厨,那是有別人做饭。李长逸在这寨子里孤身一人,当然得自己动手。 李长道两辈子加一起,也没多少做饭经验,便给李长逸打下手。 只见李长逸先下米煮饭,然后去学园內的小菜园採摘了几样时令蔬菜,又切了一只李长道带来的野鸡,和一块束脩中的腊肉,炒了两荤一素三个菜。 饭熟菜好之后,李长道尝了尝,发现味道竟然还行。 但他却故意皱眉道,“三弟,你这炒菜手艺有点浪费食材了呀,可见光棍汉生活上还是不行,得赶紧找个媳妇。” “大哥···”李长逸先是摇头,隨即失笑。 只觉得经过这一餐饭,原本感情有些淡漠了的兄弟俩亲近了很多。 ··· ··· 当天下午,李长道便回到了龙塘村。 天色刚擦黑时,李长圭找了过来。 “老四,听说你今日去凤花寨了?”李长圭问。 “去了。” “可劝了老七?” 李长道回想上午的事,还是觉得那凤三小姐对李长逸有意思,便道:“长逸跟那凤花寨一蛮女似乎有些情况,但还不確定。” “蛮女···”李长圭沉吟了下,“长逸虽是读书人,可咱家倒是不在意蛮女身份。而且长逸年龄这么大了,能成婚就好。” 李长道道,“那蛮女的事到底未確定,大哥若看到合適长逸的女子,可以先告诉我。” “行,我明白了。”李长圭点头,接著又道:“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我今天从王老三口中得知,王氏留有几根处理好的柘木,定期上核桃油,已放了近三年。” “我寻思著,你最近打猎收穫不错,若是手头有閒钱,不妨將王家备的那几根柘木买下来。” “一则省去处理弓材的时间;二则那阴乾的柘木做弓到底比烤制的弓力更强,更结实耐用。” 李长道问,“王家的那几根柘木能制几副弓?要多少钱?” “说是至少能制五副,要半两银子。” 李长道听了便回他睡的屋,拿来半两银子递给李长圭,“大哥替我买了那几根柘木吧,我给你的几根也做阴乾处理,留著备用。” 李长圭並未见外,点点头收下了银子,又聊了几句家常,便回家去了。 次日。 李长道依旧没进山打猎,早饭后就在院子里带著儿女练功。 他自己也练。 他现在这幅身体虽被紫光游龙修復了所有损伤,又有了之前近两倍的力气。 但他发现,练无名內家拳不仅可以拉伸筋骨、形成一些肌肉记忆,还能继续增长气力。效果虽不明显,可只要坚持下去,也能积少成多,进一步增加他的武力。 何况,他还想尝试能否练会那第三套练法呢。 “老四。” 临近午时,李长圭抱著几根处理好的柘木弓材出现在院门口,看著里面笑问道:“你这是教孩子们练拳呢?” “是啊。”李长道过去接过了弓材,放到了屋檐下。 李长圭站在院中看了宗瑞三人一会儿,便问:“老四,你教的这是什么拳?动作怪怪的,看著也不实用啊。” 李长道正想回答呢,就听见外面传来喧譁声,声源迅速向这边接近。 李长圭等人很快也听见了。 几人来到院外,便瞧见从西边进村的土路上好几个村人围著王定信、王定佐,就好像那日李长道、李宗瑞父子猎到野猪后的情况一般。 然而王氏兄弟並未抬著什么猎物,反而衣衫破烂,甚至带著伤,满脸悲痛。 第12章 王氏风波,议定搜山【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王氏风波,议定搜山【求追读】 等王氏兄弟进村,李长道等人也跟了过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便见王氏兄弟不顾村人们的目光,径直去了王定柏家,进了院子就扑通跪下来。 王定柏妻子严氏正在院中借著天光织布,顺带照看幼子,见王定信、王定佐进来就跪,她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什么就满脸紧张。 这时王定佐哭嚎道,“七嫂,我们对不起七哥···” 严氏回过神来,带著万一的希望连声急问:“什么对不起?定柏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进山打猎了吗?他人呢?!” 王定佐弓下前身,呜呜痛哭。 王定信倒是没如此,却也流泪不止,道:“我们在后山遇到一条丈余长的大虫,七哥离得最近,眼见走不脱,便主动迎了上去替我们爭取时间···” 说到这里,王定信也弓下了前身,声音呜咽,“七嫂,我们对不起您,对不起四位侄儿···” 院內院外围观的村人听了这番话,顿时议论起来。 “丈余长的老虎?也太大了吧?” “前年我倒是在后山远远瞧见一条大虫,估计也就八九尺长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丈余长的···这后山看来是不能去了呀。” “这回龙岭离咱们村不远,那大虫该不会跑村里来吃人吧?” “王老七好好一条汉子,可惜了。他四个儿子可一个没成婚呢,家里今后日子更难了呀。” “国柱十九,国栋十七,也能顶门立户,帮著严氏养弟弟···” 严氏听了王定信的话直接瘫倒在地,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的幼子,五岁的王国柄还有点懵懂,却也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不禁抓严氏衣服哭喊,“娘,你怎么了?阿爹是不是回不来了?我要阿爹,呜呜···” 严氏也终於惊醒,却是手脚並用地过去抓住了王定信衣服,红著双眸问:“你们没看到定柏被大虫吃掉,对不对?” 王定信呜咽道,“大嫂,七哥都让大虫扑倒了···” 人被丈余长的大老虎扑倒,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严氏却仿佛疯了般,尖声厉叫:“你们没看到他被大虫吃掉,凭什么说人没了?我要你们把他找回来!找回来!” 刚赶来不久的王定信媳妇宋氏、王定佐媳妇罗氏听此忍不住了。 两人先后跑过来,一起拉住了严氏。 宋氏道:“七嫂,你冷静点。” 罗氏则耿直、泼辣些,道:“七嫂,你现在让他们去找七哥,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严氏几近失去理智,双手拍地,尖叫道:“凭什么定柏死了,他们却活著回来?!” 之前呜呜痛哭的王定佐猛然起身,擦掉泪水道:“我这就去找七哥,人没了也得把他的衣物找回来!” 王定信见状起身,道:“七嫂別说了,我们找不到七哥或他的遗物,绝不回村!” “当家的,別啊!” “去不得!” 宋氏、罗氏一听都急了,赶紧拉住各自的男人。 王定信、王定佐却是推开两个女人,继续往外走。 两人尚未出院门,一中年男子进来,却是王氏族长王定礼闻讯赶来了。 “你们两个要去做什么?”王定礼问。 “去找七哥。”王定信道。 “不是说你们在后山遇到大虫,老七出事了吗?”王定礼疑惑地问。 这时周围村人七嘴八舌地解释起刚才的事,王定礼才明白髮生什么。 他看了眼蓬著头、红了眼的严氏,便推了王定信、王定佐二人一把,喝道:“去,你们现在就去!也让那大虫吃掉,让咱们王氏再添两家孤儿寡母!” 这显然是反话,两兄弟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又一个中年男人带著五个青少年走了进来。 严氏瞧见这中年男人便哭嚎道:“大哥,定柏在山里出事了,你不能不管啊!” 原来这人是王氏定字辈的老六,也是王定柏的同胞大哥,王定松。 至於他身后五个青少年,却是他的两个儿子和三个亲侄子。 王定柏育有四子,除幼子王国柄外,老大王国柱已十九,老二王国栋十七,老三王国权十三。 之前这三人都跟著王定松在自家田地里干农活,故而闻讯一起赶回家中。 此时,王国栋、王国权过去扶起了严氏,王国柱则抱起了幼弟,三人都神情悲泣、恍然,流著泪,却也一时不知怎么办。 四个儿子都到了身边,严氏似乎恢復几分理智。 她看著王定松道,“大哥,就算定柏真被大虫吃了,也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何况他们还没看真切。” 言下之意,还是要上山找。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遗物。 王定松却是个老实巴交的,心思都在田地里,哪里知道如何处理这事? 他耿直地道:“弟妹,后山才出现大虫,现在去找老七遗物,万一再碰到大虫怎么办?” 王定礼这时也道:“七弟妹,老七人没了,你心里难过我们理解。你想找回老七遗物,我们也理解。” “但找遗物不急於一时啊——等几日,我便带著咱们王家的男人们一起去找,肯定给你找到,行了吧?” 严氏盯著王定礼,问:“三哥,要是定柏还活著,却受了伤走不出后山,你也要等几天吗?” 王定礼听这话,很想说“老七不可能活下来”,却又说不出口。 见王定礼沉默,王定松也不说话,严氏便道:“国柱、国栋,既然他们不肯帮忙找,咱们自己找——国权在家照顾好国柄。” “娘···”老大王国柱想说什么。 严氏却打断他的话,厉声质问:“你也不敢去?!” 王国柱一咬牙道,“我去!” 说完,將王国柄塞到王国权怀里,跟王国栋、严氏一起往外走。 见此,王定礼知道,今天要真让严氏带著两个儿子单独进山,龙塘王氏的人心就彻底散了。 他喝道,“七弟妹,你別胡闹!不就是进山找定柏吗,我这就召集咱们王家的丁壮一起去!” 说完,就吩咐院子里的王氏子弟、媳妇去喊还没来的人。 龙塘王氏虽然目前只传了六代,分了十七户,可这成年丁壮著实不少(大雍习俗,男子十五即为成丁)。 王氏“定”字辈的上一辈是“邦”字辈,如今仅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耳聋眼花不说,腿脚也不方便,自不可能进山。 而定字辈的,王定礼上面有两个堂哥,王定铁已经过世,王定方有病在身。 於是,最终集合在王定柏家院子的,有王氏定字辈九人,以及十五岁以上的国字辈丁壮十四人。 不过,当王定礼要带著族人们出村时,沈应昌和田氏族长田万丰却一起出现了,拦在王氏眾人前面。 王定礼皱眉问:“两位这是何意?总不会要阻拦我们进山吧?” “王三哥別误会。”沈应昌解释道,“定柏的事我都听说了,严氏急著让你们上山去找定柏乃人之常情。” “不过,王氏丁壮虽有二十几人,可要在大山里找人,就不可能全聚在一起。” “你们想必也知道,回龙岭的危险除了虎豹熊羆,还有狼群、豺群。” “就算你们仅分成两队,一旦遭遇大群的豺、狼,也会危险。” 听到这里,王定礼隱约猜到了沈、田两人的来意,便道:“沈族长有话不妨直说。” 沈应昌道,“自开春以来,回龙岭周边几个村寨都反映山里猛兽变凶了,出了多起猛兽伤人之事,甚至死在山里的也有几个。” “咱们龙塘与回龙岭就隔了个浅山,相距不足五里。今日定柏在回龙岭出事,明日说不得又有別人。” “这山里的猛兽若习惯了吃人,说不定就会出来袭击村寨,到时候最先遭殃多半是我们龙塘。” “今日既要寻定柏,咱们不妨召集全村大半丁壮,带齐傢伙事,好好搜检一遍回龙岭。” “除找定柏外,顺便將回龙岭的猛兽惊走。当然,若是能捕杀一些,也可补贴村人。毕竟今年粮食多半要欠收,甚至会有灾荒,大傢伙日子都不好过。” 田万丰跟著道,“沈族长说的很有道理,王老三,你若赞同,便带著王家丁壮稍等一等。” 这件事对王氏是大大有利的,王定礼当即道:“好,我们就等一等。” 沈应昌此时看向人群中的李长圭、李长道,问:“李氏也参与这件事吧?” 李家才七户,並未设什么族长,平日里涉及李氏各家的基本由李长圭处理。 不过这回李长圭却是看向李长道。 李长道道,“我们李氏也是龙塘村一份子,当然要参与!” 隨即吩咐两个儿子去摇人。 龙塘村並不算大,田地也都在周边,不过一两刻钟,便聚集了两百多个丁壮。 在几位族长的嘱咐下,丁壮们有拿猎叉、长枪、猎弓的,也有拿柴刀、棍棒、绳网的,总之人人手上都有一两样傢伙事儿。 很多人想著就这样在各家族长带领下进山,沈应昌却站出来大声道:“大伙儿听我说,咱们这样乱糟糟地进山,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定柏,搞不好还会给猛兽偷袭而不知。” 说完,他便看向李长道,“长道,你在边军呆了四年,还立过战功,要不给咱村这些丁壮编下队?” 第13章 狩猎队故事,恶虎再袭人【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狩猎队故事,恶虎再袭人【求追读】 李长道点头。 即便沈应昌不说,他也准备提出此事的。 他扫了眾丁壮一眼,便道:“各家先报下出了多少丁壮。我李氏有十四人参与搜山。” 王定礼跟著道,“我王氏有二十三人参与搜山。” 沈应昌、田万丰却是当场点起两家的丁壮来。 沈应昌到底是童生,不一会儿就报导,“我沈氏此番有一百一十五人参与搜山。” 又过好几息,田万丰才道:“我田氏有八十二人参与搜山。” 李长道心里算了下,当即道:“那咱们龙塘村此番总计有二百三十四人参与搜山。” “村人都未经过训练,编制不宜太大,也不易复杂。便以十人编一伙、三十人组一队。多出的二十四人编为两伙,由我亲自带领。” “至於七个队长的人选,沈氏推荐三人、田氏推荐两人,王氏、李氏各推荐一人。李氏便推荐我四叔李升文——四叔,你没问题吧?” 李升文虽比李长道长了一辈,却只有四十三岁。他名字文雅,长相也不似寻常农夫,反倒像个中年游侠。 事实上,李升文年轻时確实外出闯荡过,有混跡绿林的经歷。 他的性格颇为豪爽,却粗中有细。 他敏锐地注意到,李长道这番编队看似公正,实则多为李氏爭取了一个队长名额。也即是说,李长道颇为看重这次为搜山做的临时编队中职务。 他虽不知李长道为何这么做,却立即响应道,“带三十人而已,我当然没问题!” 王定礼无需做选择,直接道:“那王氏自然是由我出面任队长了。” 沈应昌接著道,“搜山队伍还需一人负责后勤调度等杂务,我便毛遂自荐负责此事。至於队长人选,我沈氏便推举沈应天、沈应衡、沈应德。” 沈应德乃村中採药人,既有人望,对回龙岭也熟悉,自是担任队长的不二人选。 至於沈应天,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却跟李升文一样在外面闯荡过,且如今也偶尔会进山打猎,身手不错。 至於沈应衡乃至沈氏族老沈世清的次子,曾在镇上课税所担任书办,在村中素有威望,临时担任个队长自无问题。 田万丰却是衡量了一会儿,才推荐他自己和常进山打猎的田朝生任队长。 接下来,李长道在沈应昌及七个队长的协助下,迅速给丁壮们编了队。 原则上儘量让一姓丁壮在一起。 同宗族之人彼此更为信任,相互了解的也多,方便伙长、队长指挥调度。若是遇到了危险,同姓之人也更为团结。 像李长道亲自带领的两伙人,其中一伙都是李氏丁壮,另一伙则全是沈氏丁壮。 李升文带的一队则由一伙沈氏丁壮、两伙田氏丁壮组成。 田万丰、田朝生则带的都是田氏丁壮,沈应天、沈应衡、沈应德则带的都是沈氏丁壮。 王定礼这队缺的六人,则由沈氏出四人、田氏出两人,给补齐了三十人。 在编队的同时,李长道也让各个队长选出了下属的三名伙长。 就这样,村人虽然没经过任何训练,却让李长道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就整编成了八个队。 眼见丁壮们分队、分伙的聚在一起,虽然没有队列,却也不像刚开始那么乱糟糟的一大群,沈应昌不仅捋著鬍鬚笑道,“如此快便將两三百丁壮整编好,看来长道四年边军没白干呀。” 李长道听了微微一笑。 原来的李长道在军中虽接触了一些基层军队训练、管理之法,但多半是没能力迅速整编这些丁壮的。如今能做到,靠得是他在地球上的见识与经歷。 不过,趁此机会,他觉得倒是可以跟沈应昌聊聊组建狩猎队的事··· 进山的路上,李长道跟沈应昌走在一起。 “表舅,咱们村背靠大山,村民中也有进山打猎的,为何却没有狩猎队?若是能组织一只狩猎队,不仅进山打猎更安全,收穫也更多吧?” 沈应昌道,“狩猎队进山打猎確实收穫更多,却未必更安全。” “此话怎讲?”李长道不太理解。 沈应昌道,“其实百年前,龙塘村是有狩猎队的——当年沈氏、田氏先祖被迁徙来此处垦荒,虽繁衍数代,但耕种所得仍不多,便以来进山打猎创收,由是组建了狩猎队。” “这狩猎队是能打到更多猎物,也不怕寻常猛兽和小的狼群。但狩猎队渴求的猎物也更多,便总往深山去。” “结果有次遇到一个大狼群,据说有七八十条狼,其中甚至有狼王。” “那时的狩猎队不过几十人,虽然都是不错的猎人,可最终也只有几人逃了回来,其余人都葬身狼腹。” “从那次事故以后,咱们龙塘村就没人提组建狩猎队的事了。再后来,咱们开垦的田地越来越多,对猎获依赖变小,村人打猎的也少了。” “偶尔有人提议组建狩猎队去深山打猎,沈氏、田氏两家记得百年前的教训,便不同意。” 李长道略感惊讶,没想到龙塘村不组建狩猎队竟有这般缘故。 隨后,他不由道,“表舅,这是不是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沈应昌道,“『被蛇咬过』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还是咱们龙塘村大多数人家不需要冒险去狩猎了。” 李长道恍然。 对於他这样拥有较高武力及狩猎经验的人来讲,狩猎並不算难,危险性也降低很多。可对普通人来讲,进入深山狩猎其实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所以,当能从田地里获得足够一家人生活的基本资源时,便少有人愿意冒险进山狩猎了。 想明白这些后,李长道却道,“表舅,如今朝廷昏暗、官吏腐败,百姓日子越来越难过。” “而且咱们龙塘村附近便於开垦的田地也都尽了,四姓丁口却还在增加。若再算上天灾,咱们村如今可又有不少人家需要狩猎增加收入啊。” 沈应昌闻言会意,“你想再组建狩猎队?” 李长道点头,“我確有此意。” 沈应昌深深看了李长道一眼,道:“自你振作起来,短短时日就在回龙岭猎获不少,显然不止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若是组建狩猎队,你家收穫未必能比以前多,甚至可能更少。你可想过此事?” 狩猎队的猎获自不会均分的,而是按劳分配。可即便如此,带著狩猎队进山打猎,收穫也未必有李长道独自狩猎得到的多。 这点李长道是明白的。 他道:“我知道。不过组建了狩猎队,不仅可以帮其他村人增加收入,若將来龙塘周边出现匪患,狩猎队还能兼为民勇,护村寨安全。” “匪患···”沈应昌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沉思起来,稍顷便道,“狩猎队的事等此番搜山结束,我会仔细考虑的。” 李长道点头,不再多说此事。 龙塘村丁壮来到回龙岭后,李长道与沈应昌等人略一商量,便让队伍呈扇形分別往四个方向搜索,每个方向有两队,彼此相隔百步左右。 这样一来,若一支队伍遇到大的危险,也可喊另一支队伍支援,儘量避免伤亡。 李长道带的两伙人与王定礼带的队一起往王定柏出事的方向搜。 大约是因为人多动静大,一路上別说遇到豺狼虎豹,连野鸡、兔子都没见到。 这让李长道意识到,组建狩猎队並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普通人若参与狩猎,不仅对行动没助益,反而可能影响狩猎。 猎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搜检了一刻多钟,两支队伍才寻到王定柏出事的地点。只见周围有不少断裂不久的树枝及被压倒的灌木、野草,地面也血跡斑斑。 王定礼带著王氏的人仔细查看了一番,便嘆道:“看来老七是真的没了。” 王国柱眼眶泛红地道,“三伯,就算我爹没了,也要找到他的遗物啊!” 王定礼点点头,与李长道这边打了声招呼,便让两队人扩大范围、仔细搜索,寻找王定柏的遗留物品。 不多时,便有人在不远处找到了王定柏的弓箭和猎叉——猎叉杆已经断了,弓箭大约是因为没使用的机会,还算完好。 接著,又有人陆续在周边草丛、灌木中找到带血的碎裂衣物,以及散落各处的骨肉残渣。 “爹!呜呜···” 当王定柏的武器、碎衣服乃至骨肉残渣被聚在一起时,参与搜山的王国柱、王国栋两兄弟不禁跪在前面痛哭起来。 当两人哭得正伤心时,原本在一旁默然看著的李长道忽然低喝:“噤声!” 因为李长道语气极为严肃,王家两兄弟哭声戛然而止。 瞧见李长道看向西边,王定礼问:“长道,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李长道低声回答一句,便拎著猎叉往西边走去。 原本站在西边的李长在、李长坚等李氏丁壮立马紧张地扫量周围。 其余人也紧盯向这边。 忽然,离李宗钦不远处的灌木丛动了,仿佛凭空生出一股怪风,同时一道斑斕身影也飞扑而出! “宗钦小心!” “老二!” “二哥!” 一时间,周围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第14章 搜山之后,地震忽来!【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搜山之后,地震忽来!【求追读】 李宗钦才转身,就瞧见一只巨大的斑斕猛虎扑来,顿时惊得脑袋空白,呆愣原地。 离李宗钦最近的李长在惊呼同时,合身想將其扑倒,好避开猛虎。 李长坚则瞪圆双目,向著猛虎挺出猎叉。 然而除了李长在,李长坚等人的反应、动作都慢了些。 眼见李长在將李宗钦扑倒后,父子俩就要一起被那丈余长的猛虎扑压在身下,一支猎叉带著呼啸声飞掷过来,恰好刺中猛虎的右前侧。 “吼~!” 猛虎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落地后却是扭身躥向西边,风一般的消失了。 “这老虎被我猎叉伤了,快追!” 李长道呼喝一声,抽出別在腰后的柴刀就向西边跑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千钧一髮之际,是李长道掷出猎叉,伤到了猛虎,並將其打歪,才救下了李长坚、李宗钦父子。 回过神后,李氏的一伙丁壮自是赶紧追了过去。 王定礼念及王定柏的死,也喝道,“快追!爭取今日將这畜牲杀了,给老七报仇!” 就这样,两队人分成三波,前后向猛虎逃跑的方向追去。 很快,后面两波人就在一片颇为陡峭的山坡前瞧见了李长道。 瞧见李长道手里还拿著之前插在猛虎身上的猎叉,却不见猛虎的踪跡,李、王两家丁壮便知道猛虎大概追丟了。 但王定礼还是不甘地问:“那畜牲跑了?” 李长道嘆道,“它半路就弄掉了猎叉,滴落的血跡延伸到这里,多半是越过这道山坡去另一边了。” 王定礼等瞧著眼前的山坡都皱起眉头。 只见这山坡颇为陡峭就算了,还长了不少树木,最主要的是树木间又有诸多灌木,並且以荆棘为主,根本无路可寻。 眾人估计要开路才能过去。 只是越过这道山坡,还能否再找到那猛虎的踪跡却难说了。 王定礼看向李长道,“长道,咱们还追不追?” 李长道此时也有点犹豫——以他的追踪本事,追踪到这只受伤老虎的概率不小,只是得花多少时间就不確定了。 这深山中都有什么危险他也不了解,若是拖到了天黑,只怕会更危险。 想到这里,李长道嘆道,“再往深山去,不知会遇到什么,还是算了吧。” “那咱们回去?” “嗯。” 王定柏的遗物乃至残余骨骸都已找到,顺带狩猎的想法则被证实不可行(普通村人压不住动静,动物都被惊跑了),至於惊嚇驱赶山中猛兽的目的,想必也达到了。 据说回龙岭南北长有十好几里,东西有多长村中没人清楚,只知其西边连著云山主脉。 所以,仅凭龙塘村的两百多人想將整个回龙岭搜检一遍,不太现实,能將东边这部分山樑、坡地搜检一番就不错了··· 太阳下山前,八支队伍都回到了村西头。 和李长道预料的差不多,除沈应德趁机采了些草药,其他村人采了不少野菜、野果外,在狩猎方面几乎没有任何收穫。 进山的丁壮们既疲惫又失望。 倒是留守村中的女人们鬆口气——这次进山,除了十几个人扭了脚或刮伤了皮肉,倒是没一个人出事。 眼见眾人情绪不高,沈应昌站出来道,“诸位,咱们此番进回龙岭,虽然没猎到什么,但总算是將定柏的遗物找到了,甚至尸骸也找到部分。” “另外,山中猛兽被咱们这么一惊嚇,想必今后一段时间会安生些,不敢再肆意袭击人了。” “天色不早,诸位便都回家吃饭吧。” 如果这次在山里有不少猎获,村人肯定会眾筹宴席,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饭。 可现实是没什么收穫,便只能各回各家,各吃各的晚饭了。 村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严氏则在王氏眾人簇拥下,將王定柏遗物、残骸迎回去。 沈应昌来到李长道身边,道:“此番进了山,我才知道狩猎有多难啊···长道,你还想组建狩猎队吗?” 李长道道,“我们这次没猎获,是因为进山的普通人太多,动静太大,又没调度好,把野兽都嚇跑了。” “如果组建狩猎队,肯定是先选村中有狩猎经验的。即便是没狩猎经验的人加入,也会被传授技巧、经验。” “如果真组建了狩猎队,进山之后肯定不会像这次一样一无所获。” 沈应昌道,“我在山中反覆想了想你的那番话,確实颇有道理。” “只是,才出了王定柏葬身虎口的事,村中原来的几个猎人怕是短期內都不敢再进山,其他村人多半也不会支持组建狩猎队。” “再等等吧,等到合適的时机,你提出此事,我定会支持的。” 李长道点头。 他只是根据目前了解的大雍形势,预感乱世將至,才想让龙塘村有一支类似乡勇的力量。 至於乱世多久出现,又是否一定出现,却是说不准的事。 所以这组建狩猎队的事他倒也不是很急。 ··· ··· 之后几日,李长道依旧没有进山狩猎。 倒不是像其他村中猎人般被那猛虎嚇到了,而是觉得,那日搜山將回龙岭野兽大都受惊跑了,怕是需要几日野兽们才会回来。 趁著这几天功夫,李长道利用准备好的弓材,一连製作了五大一小六副猎弓。 这天上午,待李宗瑞、李宗琥各自选了一副大猎弓后,李长道拿起那副小些的猎弓递给珠儿。 “阿爹,这副弓是给我的吗?”珠儿惊喜又忐忑地问。 毕竟就她所知,村里的女孩子別说有猎弓了,柳枝做的玩具弓都不曾有呢。 李长道笑问:“是给你的,可喜欢?” “喜欢!”珠儿拿著小猎弓,爱不释手。 李长道道,“这幅小猎弓的弓力能达到一斗,二三十步內也可伤人。你既然收了猎弓,今后可得跟著一起练习射箭。” “嗯!”珠儿点头,认真地道:“女儿一定好好练习,不让阿爹失望!” 隨后,李宗瑞、李宗琥、李珠三人日常练习的项目又多了一个,那便是弓箭。 李长道的射箭技术主要承自原身,然后糅合了他部分射击经验,虽然说不上多么高绝,但用来教授儿女们却足够了。 搜山过去五日后,时间进入四月。 天气依旧温暖,並不热,只是老天仍不下下雨,村人们都心焦得很。 因村人需要从龙塘挑水浇灌庄稼,水面一日日肉眼可见地迅速缩小,到了四月初一这日,看起来已不足二十亩。 塘里的大鱼早被村人捉乾净了,只剩下些小鱼小虾,一些爬到淤泥或小水坑中,未能及时回到水里,便搁浅了。 村中不少孩子都在里面寻找小鱼虾,若是能凑足半斤八两的,也能为饭桌上添一个菜。 不过捡鱼虾的孩子很多,平均到每个孩子身上,自然是收穫很少的。 李长道则带著李宗琥进了回龙岭。 五天过去,曾因搜山安静了两日的回龙岭,果然又恢復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不过,动物仍不如之前多,也更加警惕了。 父子二人早饭后进山,一直转悠到日上中天,也才猎得一只兔子、两支野鸡,还有一只斑鳩。 斑鳩煲汤虽然很滋补,但个头却很小,李长道是不屑打的,是李宗琥將这只有点呆萌的斑鳩射了了下来。 通过这几日的教授,以及今日的“实战”,李长道发现次子李宗琥確实有些练武天赋,射箭天赋也不错。 就是衝动了些,做事有点莽撞。 至於长子李宗瑞,虽按他要求练拳练枪练射箭,可只要一有时间,就爱往田地里跑,明显更喜欢或者说更在意田地。 当李长道、李宗琥顶著大日头回到家中后,刘氏已经在宗瑞的帮助下,做好了午饭——一荤两素,外加一个骨头汤。 今天並非什么特殊日子,而是自李长道猎获那头野猪后,家中每顿饭食都不差,至少保证每日都能吃到一个荤菜,一锅骨头汤或鸡汤。 李宗瑞、刘氏本来都捨不得吃得这么“奢侈”。 但李长道告诉二人,练武就得多进补,不然便会气血亏损,慢慢地垮了身体。 刘氏可不希望家中男人身体垮掉,这才心甘情愿地按照李长道指示准备饭菜。 其实李长道训练儿女的强度並不大,远不能跟僱佣军训练营相比。 甚至还教授了养生的內家拳练法,所以,只要保证基本的营养摄入,即使十天半月一顿肉食,也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李长道之所以那么说,主要是因为他习惯了吃肉,故意嚇唬刘氏。 但话说回来,每日有肉有汤,確实在慢慢改善、增强一家人的体质。 一家人不仅气色更好了,李宗瑞、李宗琥更是肉眼可见的壮实了。 尤其是李宗琥,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本高高瘦瘦的,像个细竹竿,好吃好喝地养了半个多月,脸颊、胳膊上终於有肉了。 不过变化最大的却是珠儿。 她不仅小脸蛋儿变得红润,有了点肉,连头髮也由枯黄变得乌黑起来,眼睛也越发的明亮有神。 午饭间,李长道打量著儿女们,还有儿媳,见他们都比穿越后初见时气色、精神好很多,便有一种不小的成就感。 饭后,刘氏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李宗瑞则抱著小石头逗弄,教其说话。 李宗琥却是立马跑外面去练习射箭了——这小子有点“武痴”的势头。 李长道叫珠儿给他泡了杯粗茶,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时不时地喝一口,眯眼体会著这午后的寧静与祥和。 说起来,他厌倦僱佣军生活回国,本就是想过上这样平凡却温馨的日子。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只不过省去了娶妻生子这两个重要步骤而已。 正当李长道如此想时,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他很快发现,並非他眩晕,而是大地、屋子在震动! “是地震!快跑!” 李长道惊呼一声,扔了茶杯,起身一把挟住不远处摇晃的珠儿,往门口跑去。 经过抱著小石头的李宗瑞,见其要跌倒,便拉了他一把,一起往门外跑! 第15章 沈氏族书,欲盖新房【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沈氏族书,欲盖新房【求追读】 当李长道带著儿子、女儿、孙子跑到院子里,惊魂甫定,回望正屋,见屋子没塌,这才鬆口气。 李宗瑞这时也回过神来,想起刘氏,忙將小石头塞到李长道怀里,往厨房跑去。 李长道却没担心——房屋没塌,刘氏只要不是特別倒霉,最多磕伤、碰伤而已。 果然,李宗瑞很快扶著刘氏出来了。 刘氏没受伤,人却有些迷糊,问:“爹,刚才是怎么了?” 李宗琥虽在外面,却也感觉到了大地的晃荡,同样好奇地问:“是啊爹,刚才怎么了?都晃荡得我站不稳了。” 刘氏连字都不认识,李宗瑞、李宗琥虽然上过几年村塾,认得一些字,可村塾却不会教地震这种地理知识。 而在他们过去的十几年人生中,也从未经歷过地震,李宗琥甚至没听说过。 李长道见地面已不再晃动,便道:“刚才发生了地震,也就是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 刘氏、李宗琥依旧又惊又疑,並不完全理解。 李宗瑞则担心道,“不知道不知道大爷、小爷还有大伯他们怎么样了。” 李长道道,“咱家房屋没倒,甚至没损坏,其他各家也不会有大事,放心吧。” “不过这地震往往不止一波,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余震,所以你们都呆在外面,先別进屋。” 说完,李长道將小石头交给李宗瑞,便往外面走去。 如果是地球碰上感觉到了地震,立马就能上网,查询是当地地震了,还是附近哪里地震了。 然而这里可没有网络,讯息传递也十分缓慢,所以李长道现在也弄不清是青川县发生了轻微地震,还是附近哪里发生了强烈地震。 所以,他得儘快招呼村人离开屋子,免得后面出现更大的余震,造成村人伤亡。 不过当李长道走出院子,往村中央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家跑出了屋子。 还有些年长的人再大喊,“地龙翻身了!都別呆在屋子里,快出来!” 显然,村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些基本的地震防备措施的。 这让李长道鬆口气,当即往沈应昌家赶去——沈家迁来青川县一百多年,对地震之事应该有些了解。 当李长道来到沈家大宅前,便见沈应昌一大家子也都站在外面。 沈家宅子不仅大,而且墙体多以砖石为主,木料为辅,屋顶的瓦也多而厚实,这就意味房子倒塌杀伤力会更大。 以刚才的强烈震感,沈应昌等人自是不敢轻易回屋。 “表舅,家里人都没事吧?”李长道先关问了一句。 沈应昌道,“我家人都没事,你家呢?” “也没事。”李长道道,“表叔,咱们青川县以前发生过地震吗?” 沈应昌道,“根据族书记载,自我们沈氏迁徙来青川的一百五十多年中,虽十余次感觉到了地龙翻身的动静,但通过后来得知的消息,都不是发生在青川,甚至不是发生在利郡。” “其中六七次发生在南边的潼郡、饶郡,四五次发生在凉州、秦州那边。” 听沈应昌提到族书,李长道心想,读书人家就是比普通农家有底蕴啊。 隨即问,“那这次地震中心在利郡的可能也不大嘍?” 地震中心这个词沈应昌虽头回听到,却一下子就明白其意思,甚至觉得很精准。 他正想说什么,便忽然感觉大地又晃悠起来。 家中女眷都是一阵惊呼,小孩子甚至嚇得哭起来。 李长道忙过去扶住沈应德。 这次余震来得快,去的也快,实际震感也不如之前那次。 待脚下安稳后,沈应昌也是先看向宅院,见宅子没塌才继续跟李长道讲话。 他道:“地震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利郡虽然过去一百多年都没地震过,可如今却保不准。” “当然,究竟是哪里地震了,估计至少要等十天半月,才有消息传到咱们这儿。” 青川县地处偏僻,消息確实比较闭塞。 沈应昌隨即又道,“若非利郡地震,那么从这震感来看,恐怕是大地震,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受灾。” “而已如今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德行,怕是办不好賑灾的事,甚至可能不賑灾,只让皇帝发个罪己詔了事。” “今年丰州北部、秦州、东凉(大雍只具有昔日凉州东边三郡,故民间习称东凉)又乾旱多日,只怕等不到夏收,就会爆发灾荒。” “南有地震、北有灾荒,朝廷官府再没作为,秦、丰两州只怕也要乱了。” 李长道略微惊讶,没想到沈应昌虽只是个童生,对天下局势变化竟颇有见地。至少在李长道看来,沈应昌的推测是很符合歷史逻辑的。 他於是道,“表舅,若是丰州要乱,咱们村更得儘快组建狩猎队了。” 沈应昌道,“再等等吧——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还不下雨,咱们村的庄稼便收不了几成。” “到时候,村人就算畏惧山中猛兽,可为了活命,也会向大山索食。” 李长道点头。 同时他也看出了沈应昌这人的缺点——有点优柔寡断,不够强硬。这种人为人谋划倒是可以,却不適合做领头的。 如果换个位置,他是沈应昌,肯定利用沈家及个人威望,强势组建狩猎队乃至训练民勇,提前为变局做准备。 可惜李氏不是沈氏,他在村中的个人威望也不如沈应昌,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下午,又出现几次余震,虽然震感都不如之前强烈,可村人却没几个敢回家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家房屋能扛过这一波波余震不倒塌。 若是被倒塌的房屋埋在里面,不死也会受伤。这年头若是受伤重了,可跟死没什么区別,甚至不如直接死了。 等到晚上,各家甚至在沈应昌等人的號召下在外面搭帐篷过夜。 反正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又多日不雨,在外面过夜也不难受。 李长道在李宗琥等人的帮助下,於屋门口搭好了三个简易帐篷。李宗瑞、刘氏则是將家里重要的“家具”都弄了出来,避免被砸坏。 等李长道在搭好的帐篷中躺下体验一番,出来便见李宗瑞紧皱著眉头。 他问,“怎么了?” 李宗瑞道,“爹,咱家正屋后墙被震开了两道裂缝,东偏房和厨房屋顶也都破了,要是雨天一准漏雨。” 李长道听了笑起来,“看你愁的,我当多大事呢。不就是房子破了吗?我本就计划著修整房屋,如今看来,倒不如扒了重盖。” “重盖?”李宗瑞听了先一喜,隨即又迟疑道,“爹,咱家房屋要重盖,怕是要小几十两银子。” “眼下就是后墙两道裂缝比较麻烦,大概需要扒一部分,没必要整个扒了重盖吧?” 李长道拍了李宗瑞后脑勺一下,道:“你小子眼光就不能放长远点?咱家这房屋眼下是够住,可將来虎子成家了呢?小石头长大了呢?” “也是。”李宗瑞摸了摸后脑勺,不再反对此事了。 其实,李长道还有个理由没讲——他如今才三十三岁,虽说儿女俱有,甚至孙子都有了,却不可能一直当鰥夫。 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生活中会有正常男性的需求。 而且,他也想拥有更多儿女,让家族更加壮大。 若他要续弦,那这房子就更不够住了,也不够看。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盯著面前的土坯瓦屋,思考著扒了后要盖什么样的房子··· ··· 地震后的次日,余震不再有,村人也陆续搬回屋中住,恢復正常生活。 李长道则隔一日便进山一次,至於李宗瑞、李宗琥两兄弟,也是轮换著跟他进山。 不知是不是之前把好运气用完了,连著三次,李长道都在只猎获到野鸡、兔子、鸟一类小东西,家里人吃肉是够了,却卖不到几个钱。 他还想著多攒点银子盖新房呢,若猎不到大货,却不知要攒到哪年哪月去了。 四月初八这日,李长道带著李宗琥进山没多久,便在一处相对开阔点的地方站住。 “怎么了爹?”李宗琥低声问。 李长道扫向周围的林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什么盯住了咱们。” 李宗琥一听,不仅没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地扫视周围——学习打猎这么多天了,他可一直期盼著遇到大傢伙呢。 须知,之前搜山李氏丁壮们虽遇到老虎,可他却因为没十五岁,未能参与,每次听宗祥、宗鐸讲起这事,都大为遗憾的。 在父子俩都扫视林子时,忽然某处灌木枝叶动了,一道斑斕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第16章 父子杀虎,全村轰动【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父子杀虎,全村轰动【求追读】 李长道看到那斑斕身影时,对方也化作一阵恶风,向他扑来! 以李长道的反应,是可以避开的。 但他身侧就是李宗琥,以李宗琥的能力,如果被猛虎扑倒,不死也要重伤。 因此,面对扑来猛虎,李长道不仅没避开,反而挺叉迎上! 这只猛虎正是上次被李长道打伤的那只,它寻上李长道是因为记仇,却也记得上次被猎叉插到的疼痛。 於是在將要撞到猎叉时,它竟一扭前身,避开猎叉,同时虎尾犹如一根灵鞭,抽向李长道的脸! 都说老虎有“扑、掀、剪”一套捕猎绝招,一个呼吸不到,李长道便都见著了。 面对如鞭似剪的虎尾,李长道依旧没有躲避,右手猎叉顺势一扫,便与虎尾碰上。 啪! 一声脆响,差不多有鸡蛋粗的柞木桿竟然被拍得断裂小半! 李长道一惊——这只老虎尾巴有如此强劲的力量他是没想到的,至少地球上的老虎尾巴没这么猛。 但话说回来,地球上即便以体型著称的东北虎,最大首尾也不过接近一丈,未必有眼前这只老虎大。 在这短短时间中,李长道其实是来不及思考太多的,因为猛虎察觉尾巴扫断猎叉杆后,便再次转身,一只虎爪拍向李长道大腿! 以这老虎的力量,李长道估计,这一爪要落实了,他大腿得断。 於是后退,避其锋芒。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老虎尾巴摇动间並不自然,显然在之前与猎叉的碰撞中並非毫无损伤。 李长道才避开这一虎爪,便听见旁边传出少年的大吼声。 “呀——!” 却是李宗琥终於反应过来,鼓起勇气,双持猎叉狠叉向猛虎侧肋! 不知是否巧合,李宗琥出手时机很巧妙,正是猛虎前爪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只听噗的一声,这一叉直接扎进了猛虎侧肋靠下的地方! “吼~!” 猛虎惊怒痛吼。 它一直將大个的两脚兽当做主要目標,没想到竟先被小个的两脚兽伤到,还伤得不轻,如何不怒? 吼叫之时,猛虎扭身就想咬死李宗琥。 李长道却是也看准时机,一记鞭腿踢到猛虎侧脸上。 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再加上借住全身整劲儿的特殊发力技巧,这一记鞭腿估计有七八百斤的力道,踢得猛虎脑袋明显侧偏,一阵眩晕,甚至虎涎都洒了出来。 李长道一击得手,脚一落地,立马一个进步,双持猎叉下半截,刺进了猛虎脖子! “吼~” 猛虎再次吼叫,却是痛苦、悽厉很多,丈余长的身躯也一下子侧翻在地。 如果是野猪这种动作较为笨拙的,李长道给它造成致命伤,肯定就先撤一段了。 然而如今面对的是猛虎,且儿子李宗琥还在旁边,因此李长道將猎叉插进猛虎脖子后不仅没撤,反而借势骑到了它身上。 他右手紧压住猎叉,左手则拔出了腰后的柴刀,猛刺老虎的咽喉侧方! 李长道既然带柴刀上山,柴刀前端自然是经过打磨的,不仅可劈砍,也能刺杀。 虎皮虽又韧又滑,可李长道却一刀刺透,然后向外侧一拉,顿时割断了猛虎喉咙! 李长道这套动作说来话长,实际却在一两个呼吸间完成。 猛虎倒地便剧烈挣扎,可隨著喉咙被割开,虎血飈射,它挣扎的力量便迅速减小。 李长道死死压著猎叉,直到猛虎没了动静,甚至呼吸都没了,他才鬆口气。 如果是在较为开拓的地方,离老虎较远,他完全可以先射伤这只老虎。再通过追击,猎杀状態下滑的猛虎,便安全不少。 可方才是近距离遭遇战,哪怕以他的武力,也险象环生。 毕竟猛虎爪牙锋利,又力量极大,隨便一下就能让他重伤甚至直接丧命。 回过神后,李长道赶紧看向旁边,只见李宗琥握著断了的猎叉杆,半躺在地上,正瞪大眼喘著粗气,一侧脸庞被擦破了好几道血痕都不自知。 却是刚才猛虎转身咬他那一下力量极大,不仅折断了猎叉杆,更將紧握著猎叉杆的李宗琥甩倒在地,才让他脸被树枝、石子等物擦伤。 “虎子,没事吧?”虽然李宗琥看著没大事,可李长道还是担心地问。 “没···没事。” 李宗琥终於回过神来,隨即扔了猎叉杆,一只手撑地想要起来,却马上脸色一变,坐了回去,有些慌张地叫道,“爹,我浑身都没劲儿,该不会是受了內伤吧?” 李长道一下笑出来,“你小子刚才那一叉怕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现在能有力气才怪了。喝口盐糖水,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宗琥当即拿出腰间水囊,顿顿地灌了几口盐糖水,果然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的情况在迅速改善。 这时他才想起什么,急问:“爹,你也没事吧?” 李长道看向他的左小腿,道:“没大事,就是左腿受了些皮肉伤。” 方才骑到猛虎身上时,他没注意怎么回事,左小腿居然被虎爪擦到,裤腿破烂,小腿也被划出三道不浅的血痕,皮开肉绽。 好在没伤到动脉,更没伤到筋骨。 当即,李长道就坐在猛虎身上,也拿出水囊喝了好几口,恢復体力。 水中加了糖、盐甚至少许猪油,效果跟后世电解水差不多,有助於在激烈战斗后迅速恢復体力和状態。 这时,李宗琥仗著起身,绕著老虎看了两圈,便兴奋地道:“爹,这老虎首尾真有丈许长,咱们还把它给杀了!” 李长道先一笑,隨即却批评道:“你小子刚才太鲁莽了——那一叉如果刺空,人就没了,知道吗?” 李宗琥嘿嘿笑道,“那么大个老虎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刺空。” “怎么不可能?老虎动作可敏捷得很。”李长道继续教训,“以后面对强敌,別头脑一热就衝上去。另外,不到万不得已,出手別尽全力,要留有余力变招,以防变故。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李宗琥连声道,也不知是否真听进去了,接著便兴奋地问:“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把老虎抬回去?” 李长道又瞅了眼身下虎尸,道:“这只老虎怕是有六七百斤重,以咱俩现在的状態,即便抬出山去,肯定也累得不行,半路上要再遇到狼群、豹子什么的,可就不妙了。” “这样,你要恢復了些力气,就下山去喊人,將村中的叔伯、兄弟多喊几个过来。” 李宗琥作为少年,体力恢復颇快,感觉有了不少力气,便点头道:“好,我这就下山,爹你注意安全。” “你也注意安全。”李长道嘱咐,“还有,在山里遇到其他人,別说咱们打死了老虎。” 李宗琥虽然莽了些,並不笨,应了声“明白”,便小跑著离去了。 李长道在周围找了些止血的草药,揉碎了先將小腿伤口简单处理了下,便警惕地等待起来。 不过他也没太担心。 人说“虎死威犹在”,方才他们打虎的动静虽大,可虎吼声也会惊走不少其他野兽乃至猛兽,便是山中有猎人,估计也不会作死地往这边来。 果然,李长道等了近两刻钟,並未遭遇任何意外,东边则来了一群人。 最前面是领路的李宗琥,后面则是李宗瑞、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李宗锦、李宗钦等七八人。 这些人一过来就围著李长道和虎尸看。 李长幸道,“娘咧,宗琥说你们打死了老虎,我还不太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李宗瑞则关问道,“爹,听虎子说你受伤了?” 李长道將小腿伸出来,道:“一些皮肉伤,不碍事。” 李长在劝道,“听老一辈人说虎爪有毒,你还是別大意,快些回村处理。” 李长道起身笑道,“行,那这老虎就麻烦几位兄长和侄子抬回去了。” 李长幸扬了扬手中绳子和扁担,笑道:“咱们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嘿嘿,没想到咱老李家竟然出了个打虎英雄,这下可威风了!” 李长道笑道,“这老虎可不是我一个人打死的,虎子也出了不小的力。” 李长幸道,“別谦虚了,你们父子俩都是打虎英雄!” 就这样,七八个李氏丁壮喧喧闹闹地抬起虎尸,跟李长道一起出山。 当李氏眾人抬著虎尸出现在村子西边的土路上,先被田地里干活的王氏几人看到,隨后消息便飞一般传开。 很快几乎整个村里的人都闻讯赶来,一重又一重地將李氏眾人围住了。 第17章 虎的价值,青川县城【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虎的价值,青川县城【求追读】 “真是老虎!” “这首尾確实有丈许长呢!” “这么大的一条大虫,竟被打死了,长道父子俩真是厉害呀!” “应该主要是长道打的,宗琥那小子碰到老虎能不下瘫就不错了。” “···” 快到村子里时,王定礼带著王国柱、王国栋俩兄弟也闻讯赶来,挤进了人群。 王定礼仔细瞅了瞅虎尸,又查看了虎尸一侧肩胛骨处,见有叉伤恢復的疤痕,便激动道:“这就是上次我们搜山时遇到的那只老虎,定柏也就是葬身在这畜牲口中!” “国柱、国栋,你们父亲的仇算是得报了,快拜谢你们李四叔!” 王国柱、王国栋见害了父亲的恶虎被打死,心里的苦恨確实少了些,当即一起向李长道跪拜下去。 “谢李四叔为我们报了父仇!”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长道连忙將两人扶起,“我和虎子也是恰好遇到这只老虎,才拼命將它杀了。若运气不好,说不定也丧身虎口了。” 王定礼道,“不管怎么说,你確实是给定柏报仇了。这情,我们王氏会记著的。” 隨后,王定礼又让王国柱、王国栋去告知严氏此事——如果说谁最恨这只恶虎,自然是王定柏的妻子严氏。 其余村人一直围著李氏眾人,直到进了李长道家的院子,又聚集著热议了近半个时辰,才相继散去。 虽然不少人艷慕这么大的一具虎尸,却知道老虎是李长道父子俩拼命打死的,没理由分给他们什么。 村里又没有那种霸道不讲理的大户,自然是无人夺取这虎尸。 沈应昌却是留到了最后。 待村人几乎都离去,只剩李氏眾人时,沈应昌便问:“长道,这虎尸你准备如何处置?” “自是拉到县城去卖了。不过眼下已过了中午,虎尸拉到县城时怕是太阳都快下山了,只能等到明日···”说到这里,李长道皱起眉头来。 四月天虽不热,可也不凉快,而且这老虎是非正常宰杀,血液闷在肉中,更容易变味儿。 这时,旁边的李升文道:“依我看,这大虫得咱们先在村里剥皮、割肉、拆骨,把肉醃製了,明日再拿到县城去卖。” 闻言,李宗琥好奇道,“小爷,虎肉好吃吗?” “好吃个屁。”李升文笑道,“我虽没吃过虎肉,可却听人说,虎肉与猫肉味道相似,酸得很,而且更柴,如果不会专门的烹飪之法,很难入口。” “虽然有传言说,虎肉也滋补,还能治疗某些病症,达官贵人、大户豪商会吃,却也別想卖太高的价钱。” “这老虎身上最值钱的是虎鞭,其次虎皮,再次虎骨、虎胆、虎筋,然后是虎牙、虎爪,最后才是虎肉。” “所以,这虎肉咱们可以先尝尝,若真难吃,明日便儘量都卖了。” 李升文不愧是外面闯荡过的,这一番话让包括李氏眾人对这虎尸的价值都有了一定了解。 李长道却思忖著问,“表舅、小叔,你们估计这虎尸上拆分出的东西在青川县城好卖吗?” 李升文道,“老虎虽不罕见,可要猎到却很难,应该是好卖的。” “会不会有人强买强卖?”李长道想起之前在木鱼镇山卖野猪肉的经歷,又提出了另一方面的忧虑。 “这···”李升文一时说不准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运气问题。 沈应昌此时道,“长道,明日你们去县城时多叫些人,我也跟著一起去——我在县城倒也有几个朋友,其中不乏秀才甚至举人,到时可以请他们帮衬一二。” “而且,官府对猎虎一直是鼓励的,早些年甚至会奖励打虎的好汉。时人也多佩服打虎者,在闹市里卖应该没人会不顾面子巧取豪夺。” 听沈应昌这么说,李长道放心不少,当即抱拳道,“那明日便麻烦表舅了。” 隨后,李氏眾人便一起动手,剥皮、割肉、拆骨,保证把虎鞭、虎皮等值钱的东西都好好拆分下来。 等眾人忙完,太阳已经很偏西了。 李氏的妇人们也都来李长道家帮忙,做好了晚饭,甚至燉了一锅虎肉,於是忙了半天的眾人又一起吃晚饭。 “呸,还真难吃!”李宗琥抢先吃了一口虎肉,嚼了两下便吐了出来。 要放以前,这肉再难吃他也捨不得吐。可前段时间家中顿顿有肉,大嫂刘氏手艺也不错,把他胃口养刁了。 其余人吃了,哪怕捨不得吐掉,却也纷纷皱眉。 好在有李升文先前的话,这锅虎肉做的並不多,眾人都只能分到几块肉而已。 对虎肉的难吃一番吐槽后,多数人因捨不得,便硬著头皮吃了,少数人乾脆倒回锅里。 等吃完饭,李升文看著那锅虎肉,笑道:“谁家养了狗子,不如把这剩余的虎肉分了,带回给狗子吃。” 李长幸笑道,“这么难吃,只怕狗都不吃。” “那不至於。” 来吃饭的眾人中,只有沈应昌、李升文家养了狗子,便將锅里所剩不多的虎肉分了带走。 次日。 李长道带著李宗琥,又邀了李升文、李长坚、李长幸,以及李宗锦、李宗钦、李宗璽、李宗钧、李宗祥、李宗鐸这几个成丁的侄子。 沈应昌也邀请了沈应天、沈应衡,又带著四子沈有昂,与李氏眾丁壮一起带著昨日拆分好的虎尸前往县城。 为了方便装载虎尸,以及顺带在县城买些东西,李长道还从村里借来两辆板车及两头骡子。 青川县因是百多年前新设的县,毗邻云山山脉,故而地方颇大,早些年甚至可以说地广人稀。 所以,龙塘村距离县城並不近,足有四十余里。 眾人在天刚亮、太阳尚未升起前出发,一路没怎么歇息地走了近两个时辰,终於是赶到了青川县城外。 李长道抬头望去,只见正如原身记忆中那样,青川县城並不大。 城墙夯土包砖而成,周长六七里的样子,不算城门楼高只有两丈左右。 外面环绕了一条三丈多宽的护城河,却因为久旱不雨,早已经干透了。 护城河外有不少房屋,却是多年来百姓聚居,形成了城郭。 此时巳时尚未过半(上午九点多),穿过城郭的官道两旁不仅商铺大都开著,还有不少百姓在摆摊,行人也不算少。 沈应昌道,“咱们进城吧——这城外可不容易遇上能买得起虎鞭、虎皮的人。” 李长道点点头,当即带著李氏眾人一起往城门走去。 只见城门处有几十名穿著破旧军袍的兵丁,並未检查进出的行人、车马,只是收费。 轮到李长道等人时,负责收费的兵丁大约是见他们人多,沈应昌又做富家读书人打扮,並未刁难什么,只是一辆板车收了二十文的门税。 以李长道车上虎尸的价值,这点门税自然不算什么。 可若是车上装的是普通农產品,那进城卖货的人定然会肉痛。 进城后,只见有些破旧的长街上行人竟还不如城郭多,倒是商铺、茶肆、酒楼不少。 沈应昌道,“县城的皮毛、猎物交易多在西市,你们便去那边,不过进去是时还得再交一笔门栏钱。” “我想带著有昂去拜访城中的几位朋友,稍后再去西市寻你们。若真遇到什么事,且先忍著,等我过来。” “明白。”李长道点头。 李升文则笑道,“我和应天都是在县城廝混过的,真遇到什么事也能应付一二,表兄不必担心。” 沈应昌不再多说,一拱手,带著沈有昂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长道等人则径直前往西市——县城中除了东西两市,其他地方是不准摆摊卖东西的。这么做虽有规范买卖之意,但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收税。 西市大门口不仅驻扎有一伙兵丁,还有身著黑衣的税吏及一名书办。 李长道等人及板车被兵丁拦住后,税吏便带著书办过来,问:“车上装的什么?” 李长道知道这里是要检查的,便据实答道,“昨日我等猎了一条大虫,故拉来城中售卖。” 大虫? 税吏听了一愣。 隨即就掀开改在板车上的麻布,便瞧见了醃製的一筐筐虎肉、虎骨,以及临时鞣製后摺叠在一起的虎皮。 至於虎鞭这等贵重之物,李长道却是藏在了身上。 那书办和周围的兵丁闻言也都围了过来,瞧见板车上的东西后,纷纷惊呼出声。 “还真是大虫!” “看虎皮,这大虫不小呀!” “嘖嘖,我在这西市驻扎了十几年,可有好几年没见著猎到大虫的了。” “这要放到几十年前,县衙知道了还得奖励几十两银子哩!” “···” 听到这些议论,税吏也回过神来,先是露出贪婪之色,隨即扫了李氏眾人一眼,便道:“这样,你等先进西市买卖。我派人看著,等你们卖了这大虫,出来时再交税。” 李长道也担心这税吏不知变通,现在就让他交一笔银钱。 买卖完再交税正合他意,当即点了点头,便带著眾人进入西市。 西市虽然人比外面街道上多些,可繁华程度也就跟城郭相当而已。 鲜少进城的李宗琥等李氏年轻人,自是觉得很热闹,个个兴奋,只恨不多长几双眼睛,把各种商铺、摊位的东西都看饱。 李升文、李长坚等长一辈的,大多来过县城不少次,自是神色如常。 至於李长道——这县城西市给他的感觉还不如地球上很多乡镇集市,自是一脸淡然。 不多时,李升文便指向一处人流不少,却有空地的地方道:“长道,咱们便在此处摆卖吧?” “行。” 李长道可没在县城卖东西的经验,便听李升文的。当即指挥李宗琥等人將板车推去那边,准备摆摊。 同时心里寻思著,这西市里的摊位难道就这么隨便占,没人管? 第18章 西市卖虎,龙头彭坤【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西市卖虎,龙头彭坤【求追读】 李长道看向周围的摊主,只见几个摊主虽好奇地打量他们,却並未说什么。 他原本还想再询问李升文,却发现李升文钻入人群后便不知去了哪里。 於是便指挥李宗琥和几个侄子开始摆放东西。 李长道虽然没做过买卖,却也知道gg、流量的重要性,於是便將虎皮取出,用几根木棍撑开来,再用一根长杆高高掛起。 醒目的虎皮顿时让周围摊主和路边行人都看了过来,乃至下意识地聚拢、围观。 “这是虎皮呀!” “如此大的一张皮,那大虫岂不是有一丈长?” “这虎皮怎么卖?”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已经有人询问虎皮如何卖了。 李长道早就在李升文、沈应昌等人口中了解过行情——因猎到老虎的人很少,故而虎皮並没有一个固定价格,往往是当面议价。 而青川县过去几十年出现的虎皮,交易价大约在一百两银子至三百两之间。 说实话,这个价格是要比李长道心里预期低的。但青川县地处偏僻,这里虎皮相对而言出现的概率较高,反而是愿意购买虎皮的有钱人较少,所以才导致虎皮交易价格偏低。 如果是拿到郡城乃至州城,甚至拿到京城去卖,倒是能卖上更高的价格。 但別说州城、京城,郡城对李长道而言都有些远了,他又不是特別需要多出的那些银子,倒不如在青川卖了了事。 听有人询问,他便大声道:“想买虎皮、虎骨甚至虎鞭的,可以过来跟我议价,价格合適便可交易。” 闻言立马有个商贾模样的富態中年过来,比了个手势,低声问:“一百两够不够?” 李长道直接摇头,“我这大虫有一丈多长,虎皮保存的也比较完整。一百两?差太多了。” 商贾又仔细瞅了瞅那虎皮,一咬牙道:“两百两卖不卖?” 旁边李宗琥听见两百两这个数目,眼睛直放光,恨不得替李长道答应下来。 然而李长道却依旧摇头。 商贾道,“绝对没人出更高的价,你若不卖,我可就走了。” 李长道乾脆不再搭理他。 这商贾只能遗憾离去。 很快,又有一个精瘦的商贾,过来看了看虎骨,便低声问:“你这虎骨看著不错,三两一斤卖不卖?” 三两一斤? 一斤等於十六两,不就大概等於一钱八分银子一两? 据李长道所知,药铺处理好的虎骨都是按两卖的。而即便是价格低些的,一两也要五六钱银子,贵些的甚至要七八钱一两。 且老虎越大,对应的虎骨就越贵。 这人居然想以三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收购,分明是把他当成没见识的土老帽。 於是李长道直接摇头。 精瘦商贾见李长道丝毫不为所动,立马改口道:“五两银子一斤——老弟,虎骨在青川县並不很稀缺,这个收购价绝对够高了。” 收购价肯定比药铺售价便宜不少,这李长道是明白的。 他想了想,道:“只能卖给你十斤。” 瘦商贾皱眉,“不能卖多些吗?” 李长道摇头,“就十斤,多的没有。” “好,我买了!” 当即,李长道便用带来的秤,称了十斤虎骨给这人。 见虎骨上还有少许虎肉没剔乾净,精瘦商贾不乐意,硬是让李长道多给了三两虎骨这才罢休。 隨后又有几个人询问虎肉价格,李长道以三百文一斤的价格卖了二十斤,得银六两。 李长坚、李长幸等人见不过一会儿工夫,李长道兜里就多了五十多两银子,都羡慕了。 “娘咧,这大虫的骨肉也太值钱了。” “这虎皮、虎骨、虎肉都卖了,怕不是能卖好几百两?更別说还有虎鞭!” “老四这回发大財了呀!” 在李长幸变成话癆,感嘆不停时,李升文又回来了,还带来三个面相不善的汉子。 为首的大汉身高七尺多,络腮鬍、头髮略禿、一脸横肉,看著就不好惹。如果不是李升文带来的,李长道等定是以为来找麻烦的。 只见这人一露面,就看向那虎皮,嗓门颇大地道:“豁!这大虫怕是真有丈许长!升文,你侄子比你厉害呀!” 李升文笑道,“那是,我这四侄儿可是在边军廝杀四年,还当了什长的人物,比我强多了。” “还曾是边军什长?”大汉瞪眼,隨即冲李长道抱拳,“我叫彭坤,最敬重好汉子。你虽是升文的侄儿,可看著也没比咱们小太多,不如你我便兄弟相称,如何?” 曾混跡江湖的李升文並非古板之人,见彭坤上来就乱辈分,不仅不恼,反而笑著介绍:“长道,彭老大不仅是这西市龙头,也是县城顶有名的好汉。” 在丰州方言中,龙头是指一地混混老大,做赌场生意、收保护费的那种。 李长道並不喜欢这种人,却也明白李升文带这人来的意思,当即笑著抱拳道:“原来是彭大哥,失敬失敬!” 隨即,李升文又给彭坤介绍了李长坚、李长幸、沈应天等人。 介绍完,他便道:“膨老大,说说吧,咱家这摊位得交多少头钱?” 听这话,彭坤脸一板,“升文,看不起咱了不是?能结交长道这样的好汉,咱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能收头钱?” 李升文道,“彭老大,咱们虽兄弟相称,却不能乱了你这西市的规矩呀。” “什么规矩——这样,你家这摊位的头钱便算咱垫上了!” 听这话,李升文笑道,“彭老大如此豪爽,那咱们也不能没有表示——长道,给彭老大拿十斤虎骨吧。” 听李升文开口就要给出十斤虎骨,后面的李长幸、李宗锦等都张口欲言——十斤虎骨,那可是能卖出五十两银子的呀! 李长道却没什么犹豫,当即捡了大概十斤虎骨,用麻布包裹了,塞到彭坤怀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彭坤嘴上说不好意思,脸上却满是笑容。 他作势要將虎骨还回来。 李长道推拒道,“彭大哥要不收下,可就是看不起长道了。” 彭坤哈哈一笑,“行,那这礼物咱就收下了——今后你们在这西市摆摊,若有谁找麻烦,儘管报上我彭坤的名號。” 隨后,彭坤又跟李升文、李长道聊了几句,才带著两个小弟离开。 李升文这才低声解释,“咱们要在西市卖虎,给彭坤这种地头蛇一些好处,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李长道点头,“我明白。” 彭坤走后,来摊子前围观和问价的人更多了,旁边摊位都被挤到,却无人敢说什么——毕竟李长道等人方才跟彭坤的关係这些摊主都瞧见了。 问价的人多,却多是买虎骨、虎肉的。虎皮乃至虎鞭虽有人问,可给出的价钱都李长道预期太多,他自不会卖。 隨著太阳偏向中天,西市的人流也明显减少。 此时李氏眾人都有点愁。 “长道,到现在为止,虎骨、虎肉各卖了多少?”李升文问。 李长道道,“虎骨卖了三十六斤,虎肉卖了一百三十八斤。” 李升文皱眉道,“这西市下午人更少,虎骨、虎肉还剩这么多,下午怕是卖不完啊。” 李长道道,“实在卖不完,只能明日继续卖了,但到时虎肉必然要降价不少。” 李长幸此时笑道,“四哥何必愁?就算虎骨、虎肉后面卖不掉,你也赚了好几百两银子了。” “说的也是。”想到卖得的银子,李长道也露出了笑容。 虎骨、虎肉他分別是按五两一斤、三百文一斤卖的,即便卖的不算多,却也得银二百二十多两! 就在李长道等人转变心態,甚至议论著中午到县城哪家酒楼、食肆搓一顿时,沈应昌来了。 跟沈应昌一起来的人不少,但除了为首的两人外,剩余的几个应该都是隨从。 “表舅。”李长道等李氏眾人纷纷向沈应昌打招呼。 沈应昌微笑点头,隨即介绍道:“左边这位是姚举人,右边这位富態些的则是刘秀才。” 李氏眾人以及沈应天等当即拱手行礼,“见过姚老爷,见过刘先生。” 在大雍,举人功名才有可能被朝廷授官,所以也只有举人、进士才有资格被旁人称呼一声老爷。 至於秀才,则多以先生尊称。 姚举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锦缎,身材匀称,几乎面无表情,面对眾人行礼只是微微点头。 刘秀才则一身蓝色绸缎,正如沈应昌所讲,要胖一些,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待眾人行礼后,他便问:“这大虫是哪位好汉打得的?” 李长道拱手,“是在下和儿子一起猎得的。” 刘秀才打量李长道一番,笑道:“果然是条好汉——你这虎骨、虎肉之前怎么卖的?虎皮又作价几何?” 沈应昌此时点拨道,“刘兄家中开了好几间商铺,其中便有药铺、皮毛山货铺。” 李长道一听,便知这位刘秀才应是有意大量收购虎骨、虎肉,乃至购买虎皮。 他当即道,“虎骨之前都是卖五两一斤,虎肉则是三百文一斤。至於虎皮,我也拿不准卖多少。” 刘秀才道,“虎骨是好东西啊,至於虎肉想卖掉却是不容易。这样,你剩余虎骨我都按五两五钱一斤收了;至於虎肉若两百文一斤你肯卖,我也全要了。” 第19章 价值百金,虎鞭之用【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价值百金,虎鞭之用【求追读】 李长道一听刘秀才的报价,便心动了。 虎肉虽然压了一百文的价,可虎骨却愿意多给五钱银子——或许是他之前虎骨卖得便宜了,但刘秀才肯多出五钱银子也是事实。 他低声与李升文商量了几句,便点头道:“好,那这剩下的二十斤虎骨、三百余斤虎肉便都卖给刘先生了。” 老虎骨头密度大,因此骨头占体重可达百分之十几。像李长道猎到的这头老虎,骨头还是湿的,便更重,总计有八九十斤。 李长道在家里留了二十斤自用,因此拿到县城卖的只有六十多斤。 至於虎肉,除去下水等物,也不过得肉四百多斤而已。 刘秀才微笑点头,隨即让身旁一位疑似店铺掌柜的老者去查看了虎皮,彼此低语几句,便道:“你这虎皮確实够大,品相勉强算完整,若二百八十两你愿卖,我家便收了。” 李长道见沈应昌微微点头,便道:“那便多谢刘先生了。” “哈哈,不用谢。”买卖做成,刘秀才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这虎皮我送到郡城去卖,也是能小赚一笔的。” 李长道等人此时也看明白了,这位虽有秀才功名,但显然已成了生意人。 隨即,刘秀才又笑问:“姚兄不是要买那虎鞭么?可需我家掌柜先帮忙掌掌眼?” 姚举人点头,“那就麻烦刘兄了。” 见刘秀才看过来,李长道当即拿出藏在身上的虎鞭,递给了那位老掌柜。 这老掌柜拿著虎鞭揉捏之后又闻了闻,隨即便低声与刘秀才、姚举人耳语起来。 稍顷,姚举人略一咬牙,便问:“一千两银子你可愿卖?” 李长道迟疑——据他所知地球上虎鞭是论克卖的,晒乾的完整虎鞭更是高达一两万块一克。寻常鲜虎鞭只有一斤多,而他这根则有近两斤重! 但这里不是地球,他虽知此处虎鞭价格也很高,却不知大概能卖多少钱,自是难估量姚举人所报价格高低。 这时,李升文凑过来低声道:“这价格不低了,估计拿到郡城去卖,最多也就多卖个百十两而已。” 听了这话,李长道便有了决定,冲姚举人道:“好,那这虎鞭便卖给姚老爷了。” 完成这笔交易,姚举人脸上也露出些笑容。 他道:“稍后我会让人將银子送到刘兄的宅邸。” 说完,便拿了那跟虎鞭,带著隨从直接离去了。 这让李氏眾人目光都有点怪异,不少人心想:这姚举人买虎鞭该不会是自己需要吧? 刘秀才则笑著道,“诸位龙塘的好汉这便將货物送去我家,顺带把交易的银钱也取走吧?” “那便叨扰刘先生了。” “做买卖哪里有什么叨扰。” 就这样,李长道等人推著两辆平板车,跟刘秀才、沈应昌一起前往刘家大宅。 出西市时被税吏拦住。 经刘秀才指点,李长道偷偷塞了税吏十两银子,又交了十两门栏钱,这才被放行。 出西市没走多远,眾人便来到了刘宅。 刘家大宅有好几进,李长道等人只进到前院,便有刘家僕从將虎骨、虎肉搬了进去,又有管家抱来了一个小箱子。 刘秀才將小箱子打开,笑著道:“虎皮、虎骨、虎肉总计收购价是四百五十两白银,足下可以点验一番。” 涉及几百两银子的交易,李长道也没托大,当面点验清楚了。 刘秀才又道,“姚举人买虎鞭的钱我也垫付了,却不知你是想要黄金还是白银?” 大雍並无银票,所以交易涉及银钱如果太大,往往会用黄金替代白银。 黄金与白银的兑换比,基本上是一比十。 而白银一两则又等於一贯铜钱(一千文)。 当然,在具体的交易中,还会看黄金、白银的品质,如果杂质多了肯定要另算兑换比。 像方才刘秀才给的银锭,便都是品质正常的。 一千两白银虽说只有几十斤重,却也不方便携带,李长道便道:“自是要黄金。” 刘秀才点头,嘱咐管家一句。 然后其管家便又进去拿来一个匣子。 刘秀才打开匣子看了看,便递给李长道。 里面正是十根大黄鱼,每根上面都刻有十两的標记。李长道拿起一根试了试,又让李升文看了看,確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收起来。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刘秀才先是请沈应昌在家中吃午饭,又出言邀请李长道等人。 彼此只是买卖关係,李长道等又是“泥腿子”,自不会不识趣地真应下来,当即婉拒了,一起离开刘家大宅。 一出刘宅大门,李长幸便忍不住道:“四哥今日发了如此大的財,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李长道笑道,“那是自然——四叔可有好去处介绍?” 李升文笑著道,“福顺楼吧,那里酒菜不仅好吃,量也不少。” “那便去福顺楼!” 来到福顺楼,李长道要了一个大包间,又与眾人一起点了菜,一顿下来花了十几两。不过眾人不是青壮年汉子,便是少年,倒也没谁觉得铺张浪费。 因为下午还要赶路回去,又带著不少金银,所以眾人並未饮酒,反倒是要了几壶茶水。 饭后,李升文道:“长道,你今日卖虎的事只怕已经在城里传开了,为免意外,咱们还是儘快出城回村。” 李长道却道,“我想在县城买些东西。” “买什么?” “要买的不少。”李长道道,“好的弓材、枪桿,农具等工具,还有配置虎骨酒的药材,以及其他一些镇上买不到的东西。” 李升文道,“那便快些买,莫误了回村的时辰。” “嗯。” 李长道虽然听从李升文的建议,儘快购买各种所需物资,可前前后后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 等一伙人赶著骡车走出城门,便见沈有昂在城门口等著。 “有昂表弟怎在这里?”李长道问。 沈有昂年方十七,却跟沈应昌和三个兄长都不同,厌文喜武,对李长道这个当过边军又能猎虎的远亲表兄也颇为亲近。 他闻言指向不远处的茶肆,笑道,“是父亲让我在这边等你们。” 李长道等看向那茶肆,果然瞧见沈应昌正坐在里面喝茶。 於是眾人便匯合了沈应昌、沈有昂一起上路。 半路上,话多的李长幸没忍住好奇心,问:“表舅,今日那姚举人买虎鞭是自己用吧?” 沈应昌笑道,“姚举人身体好得很,可用不到虎鞭。” “那他买虎鞭做什么?”李长幸有些不信地问。 听此,李长道等人也好奇了。 沈应昌道,“姚举人屡试不第,前几年便息了继续科举的心思,想要做官。奈何他人脉关係差了些,虽也找了几次门路,却因送礼不到位,始终得不到授官。” “这次买虎鞭,多半是要做成虎鞭酒,拿去送礼的。” “要知道,这虎鞭虽只需一千两银子,可只要再加些名贵药材配成上等的虎鞭酒,哪怕是拿到西京、东京,那也是颇为抢手的好东西。” “而对某些人来讲,虎鞭酒则更加重要,足以称得上一份好礼、重礼了。” 眾人听了都一阵讶然,没想到姚举人花一千两买虎鞭竟是为了送礼跑官。 回过神后,李长幸便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举人老爷也要花钱跑官。” 沈应昌则带著嘲讽笑道,“何止举人老爷,便是进士,没有关係,又没钱送礼,也得蹉跎好几年才能等到官位,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位置。” 李氏眾人一时面面相覷。 龙塘李氏读书最好的李长逸只是想考个童生乃至秀才功名而已,却寒窗十年不可得。 所以,在李氏眾人心目中,能和沈应昌一样有个功名就很了不起,算是人上人了。 没想到比沈应昌更厉害的举人老爷乃至进士老爷,都有这么多难处··· 眾人沿著坑坑洼洼的官道边聊边走,不多时便走出县城十余里。 眼见前面官道从两个山坡间穿过,僱佣兵的意识让李长道仔细扫量起山坡上的树林来,竟看从树林、灌木的遮掩中看到了几点金属反光! “停下!”李长道做手势道。 赶车的李宗锦、李宗钦等人停了车,却不解地看过来。 李宗琥直接问,“爹,停车干啥?” 李长道却是看向李升文,问:“小叔可发现了什么?” 李升文闻言眯眼看向前面路边的山坡,隨即皱眉道,“前面山坡上有人,带著兵刃,怕是要埋伏咱们。” 一听这话,除了李长道外,其他人几乎都紧张起来,连沈应昌、沈应天都不例外。 沈应昌道,“长道,既看出埋伏,咱们绕道走吧?” 李长道却是从板车上取出了弓箭,道:“怕是来不及了。” 他话音方落,官道两旁坡地树林中便先后传出一阵吶喊,各衝出几十人来! 第20章 箭如飞星!杀崩匪徒!【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箭如飞星!杀崩匪徒!【求追读】 “杀呀!” “冲啊!” “打劫,別跑!” 这些贼匪喊声各异,颇为混乱,可毕竟有好几十人,在李长在、李长幸等看来声势颇为惊人。 李长道却看得更仔细些。 西边山坡衝下来的人少些,有二十左右;北边山坡出来的人则更多,有三十多个。 这些贼匪大多拿著刀、枪,却也有少数拿著棍棒,但最让李长道关注的却是后面几个拿著猎弓的贼匪。 与此同时,李氏、沈氏眾人倒也没谁嚇得直接逃跑,而是纷纷从骡车上取兵器。 因为来之前李长道等就考虑过遭遇劫匪的情况,故而是带了兵器来的。 李升文隨身就带著把长刀,沈应天则是取出了弓箭,就连沈应昌都抽出一把长剑来。 其余人,或是取出柴刀或是取出长枪、长棍,都一脸紧张地握著——作为边地百姓,李氏、沈氏眾人倒不是怕打架,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贼匪太多,表面上毫无胜算。 李长幸咽了咽乾涩的嗓子,道:“四哥,实在不行咱们就丟了板车,再扔些银子,往县城逃吧?” 李长道闻言微微讶异,没想打这个老五虽然有些怂了,却也想出点计谋。 不过他並未答话,因为跑得最快的贼匪离他们只有七八十步了(本文取古制,一步=二跬=1.5米)。 他当即张弓射箭,箭如飞星,直接射中了那人额头,贯入其中! 不待两边人反应过来,他又两次张弓,分別射中两名贼匪。 这让贼匪的衝杀声一滯,甚至脚步都停了下来,在七八十步外不敢再上前了。 混在人群中的匪首大喝道:“他们才十来个人,都怕什么?分散开,一起往上冲!” 在这匪首与几个骨干贼匪的喝斥下,其他贼匪分散到三个方向上,再次冲向李长道等人。 李长道箭术虽厉害,可毕竟一次只能射出一箭,故而他又射出几箭后,还是让匪徒们靠近了四十步內。 沈应天见状也开弓射箭——他的箭术准头不错,只不过弓力弱了些,需要把人放近些才有杀伤力。 李长道则一直留心注意著那几个拿弓箭的匪徒,想要解决他们。可这几人似乎被他的箭术嚇到,有了提防,一直呆在七八十步外。 八十步开外,他手中猎弓虽然也可以射到,但准头和力道就差了不少,难以保证箭出必中。 至於匪首,却是躲在其他贼匪背后,让他找不到射杀的机会。 眼见贼匪已经衝到了三十步內,李长道將弓箭背在身上,便从车上抽出两把三尺长的繯首直刀,主动迎了上去! 李升文见状大声道,“贼人还有弓手,咱们必须衝上去!” 说完便跟著前冲。 李宗琥、李宗钦、李长坚等李氏眾人也纷纷跟上,便连沈有昂也不例外,只有沈应天、沈应昌留在骡车旁。 却说李长道迎上去后,碰到头一个贼匪,左手刀格开对方的长刀,右手直刀往其心窝一捅一抽,便將其结果了。 接著便杀向另一个贼匪。 跟在李长道后面的李升文等人只顾著跟贼匪廝杀,尚且没怎么注意。可在骡车旁护著沈应天射箭的沈应昌却看得清楚:但凡跟李长道交手的贼匪,基本都被两招解决,最多不超过三招。 倒不是李长道的刀法多么精妙——他就是简单的左手格挡、右手捅刺。 可他总是能格挡住並盪开对手兵刃,右手直刀又总能一下刺中对方要害。 如此自然所向披靡! 沈应昌先是看得呆了呆,隨即就颇为激动地讚嘆:“没想到长道如此厉害,真是有猛將之姿呀!” 沈应天一直在用弓箭射杀贼匪,只不过效率没那么高,却也看得见李长道等廝杀的情形。 此时闻言也不禁道,“李升文身手虽不错,但最多也就是个十人敌;可李长道这么厉害,怕是够得上百人敌了!” 百人敌! 这基本上是之前大雍军中个人武力的顶端了! 沈应昌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惊道:“不好,有弓箭手盯上了长道,那匪首也带著几个贼匪围向了长道!” 沈应昌正想高喊提醒,便见李长道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解决当前的贼匪后,便猛地冲向那匪首。 却是趁著对方几人合围前,几步便到了匪首当面,竟也只用了三招,便將那身材颇为高大的匪首杀了! 接著又向一侧挥刀,恰到好处地將另一个靠近偷袭的贼匪脖子砍断一半,令其当场毙命! 至此,被李长道用刀杀掉的贼匪都接近十个了,如果算上之前用弓箭射杀的,更是多达十几个! 再加上匪首已死,剩余的贼匪纷纷胆寒,终於溃逃了——至於那几个弓手,箭术太过普通,从头到尾都没找到对李长道射箭的机会。 李长道眼见贼匪四散而逃,追上去,打倒两个,擒了下来,这才罢休。 这时,他才有功夫去注意其他人的情况。 见李氏眾人以及沈氏三人或站或坐,並无人倒下,才稍鬆口气。可仔细一看,他便发现有不少人受伤。 其中受伤最重的是李长幸,左肩窝竟中了一箭。 至於其余人,似乎都是些皮肉伤。 毕竟方才的交战说起来话长,其实不过小片刻就结束了。 “老五没事吧?”李长道当即上前关问。 李升文正在查看李长幸的伤势,闻言道:“还好,箭射入不深,伤得不算重——长幸,你將这布咬住,忍著点。” 李长幸点点头,咬住了一块麻布。 李升文一下便拔出了箭矢,让李长幸疼得闷声一声。 隨后,李升文拿出一瓶金创药洒了些在伤口上,又拿出一条丝布简单的包扎了。 “长幸的伤口只能先简单处理下,等到了镇子上,还需请大夫再看看。” 李长道虽然看其他人不像有人受重伤的样子,但还是关问道:“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吧?” “我们都没事,爹。”李宗琥依旧出於兴奋中,“感觉咱们才跟那些贼匪交上手,都没怎么打,他们人就跑了。” 李升文笑道,“虎子是个有天赋的,方才砍伤了两个呢。” 李宗琥道,“我只是砍伤两个,都没杀掉。小爷才厉害,杀了三个。” 李升文道,“杀三个算什么,你爹前后可是杀了十几个。” 李长道心想,搁这儿商业互吹呢。 然而,其他人却被两人勾起了谈性,纷纷说起方才的战斗来。毕竟除了李长道、李升文、沈应天,其他人都是头回经歷这种真枪真刀的战斗。 结果一番交流,才发现除李升文杀了三个,沈应天射死两个,以及李长道一人杀了十三个外,其他人竟都只是伤了人,甚至连重伤敌人的都没有。 而这也反映了刚才的战斗实况——交战时间太短,尚未见真章,贼匪一方就让李长道给杀得崩溃了。 当然,那些普通贼匪战斗水平不高也是事实。 估计这些贼匪平日拦路抢劫只需几十个人一起摆出阵仗就行了,都无需动手,更无须拼杀。 而多数贼匪在落草前也是普通人,战斗水平又能比李氏、沈氏眾人强到哪里去? 李升文给李长幸处理完伤口后,又处理起其他人的皮肉伤来。 李长道则是將擒下来的两名贼匪拎到骡车旁审问。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这俩人还以为要被杀,连连求饶。 李长道踹了两人一脚,道:“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不然现在就砍了你们!” “是是。” “好汉儘管问,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两人似乎嚇破了胆,满口答应。 李长道道:“你们为何要埋伏我们?” 年长些的贼匪道,“大概一个时辰前,一个陌生人的来找到我们,等那人离开后。周老大就说下午有肥羊,便带著我们来这边埋伏了。” 另一个年轻的贼匪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李长道去拎来一具尸体,问:“周老大可是这人?” “是是。” 確定周老大被自己看了,李长道皱眉,问:“除了周老大,你们当中可还有人认识那个陌生人?” 两名贼匪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你们寨子在哪里?离这里远吗?”李长道又问。 年长贼匪道,“我们没寨子,平时藏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那山洞离这里大概五六里。” 听完,李长道思忖起来。 沈应昌见状过来低声问,“长道不会是想去贼巢吧?” “是有这个想法。”李长道点头,“一则是想抄剿了贼巢里的钱財;二则是想弄明白,是谁通知这伙贼匪埋伏咱们的。” 沈应昌道,“这伙贼匪不过五六十人,兵器都不全,只怕贼巢里也没多少钱財。” “至於你说的第二点,焉知去了贼巢就有收穫?说不定之前逃散的那些贼匪先一步回去,就瓜分了贼巢的財物,做鸟兽散了。” “反倒是你,身上带著上千两金银,还带著咱们沈、李两家这么些丁壮,要出事可就完了。” 李长道虽然有点不甘心,却知沈应昌说的有道理,再考虑到李长幸的伤需儘快处理,便道:“也罢,咱们继续赶路回村。” 沈应昌见李长道听劝,露出欣慰之色,隨即看向李长道的右臂,笑道:“看你之前射箭和廝杀的样子,右臂果然没事了。” 李长道苦笑,“看来表舅早有猜测了。” “不错。”沈应昌点头,“之前你忽然振作,然后进山打猎,不断有收穫,我便猜你右臂是不是好了。別的不讲,那野猪、老虎可不是一个右臂乏力或是宗瑞、宗琥能猎杀的。” “我右臂是当初一个游方道士···”李长道將给家里人的那番说辞讲了。 至於继续隱瞒,是没法做到了——方才那种局势,他不可能继续装个半残废。 而有了今日一战,总不好让眾人再帮忙撒谎隱瞒,也不现实,便只嘱咐眾人莫要太过宣扬。 李氏眾人虽后知后觉,可確认李长道右臂好了后,却都很高兴。 不过,说完此事后,沈应昌却又提起另一件事,“擒下的那两个贼匪你准备怎么处置?” 第21章 收僕从,听墙根【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收僕从,听墙根【求追读】 “我准备在路上审问一番,如果合適,就將他们留下。不合適就杀了。” 听了李长道的话,沈应昌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李长道会选择放了或直接杀掉呢。 隨即问,“你留两个贼匪做什么?” 李长道笑道,“他们既是贼匪,也是人力。如果能用,带回去便是两个壮劳力,可以帮忙做些事。” 沈应昌道,“咱们村里可不缺人手,你如今又有钱,何必用外人?” 李长道道:“我们龙塘丁壮是不少,可我要做的事同样不少。” 说完,李长道便拿出绳子分別將两名贼匪绑了,又去通知其他人稍稍打扫“战场”,准备上路。 沈应昌看著李长道的身影,回想这一番对话,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异色,喃喃道:“看来我这个表外甥不仅有猛將之姿,志向也不小啊。” 一番打扫后,眾人只从十几具贼匪尸体上搜到价值几十两的碎银子和铜钱,以及十把刀、枪等兵刃——银子主要是从匪首身上搜的。 至於贼匪的衣服,大多破烂,李氏眾人虽也多贫穷,却也看不上那些破衣裳,倒是让这些贼匪勉强保留了个蔽体之物。 临行前,李长道又问:“这些贼匪尸体就这么拋在路边没事?” 李升文道,“没事,要不了多久这些尸体便会被野狗、豺狼分食,或是被附近村民发现,发发善心给埋了。” 李长道会意,“小叔的意思是没人会报官?” “报官?”李升文笑了笑,“报官对他人来讲有什么好处?费心费力且不谈,说不定遇到个污吏,污衊报官的人是凶手,藉机敲诈一番。” “再说了,如今世道越来越乱,惨死野外乃至官道上的人可不少。若非亲友报官,或是有背景的,官府也不会去查。” 李长道听完微微点头,算是对如今的世道认识更深刻了些。 大雍显然已经进入王朝末期,朝廷、官府威信大降,律法不张,很多事都不能以太平盛世的眼光去看待··· 回村路上,李长道又审问起两个贼匪来。 “说说吧,你们叫什么,多大年纪,又是哪里人?” 年长些的率先开口道:“回好汉爷,小的叫赵三顺,二十八了,本是青溪镇人。家里好几辈都是佃户···” “停!”李长道皱眉喝住,“只回答我问的,没问的不许说!” 赵三顺讶异,没想到李长道要求这么怪,但还是立马闭上嘴。 年轻些的贼匪见李长道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道:“小的丁恆,二十岁,建峰乡人。” 李长道点头,隨即道:“接下来我会单独问你们加入贼匪的缘由和前后大概经歷,还会问你所知的另一人情况。” “若是你们所说出入太大,定是有人故意撒谎,那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赵三顺、丁恆对李长道斩杀其他贼匪的样子印象深刻,闻言忙道,“我等绝不敢撒谎!” 李长道接著先后单独审问了两人,获知了两人大概经歷。 赵三顺本青溪镇小农,因父亲病重,借贷治病,最后不仅父亲没治好,田地也丟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待父亲病逝、母亲自尽后,赵三顺为躲债便逃离青溪镇,在其他乡镇打短工过活。 如此躲藏几年,还是被放高利贷的地主找到,在与那地主隨从廝打中意外杀了一人,担心被官府通缉,便再次逃亡,隨后加入了这伙贼匪。 至於丁恆,本是建峰乡铁匠之子,却因父亲得罪了乡老,被搞得家破人亡,只剩他一人逃了出来,数月前机缘巧合加入了贼匪。 两人互说对方情况,虽不尽相同,却也没太大出入,可见在死亡威胁下两人都没敢说谎,且本身经歷也没什么值得隱瞒的。 了解完,李长道决定留下二人,便道:“你们毕竟出自埋伏我的贼匪,既被我擒住,便不可能就这么放了。” “不过你们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我便留你们一命,收为僕从,你们可愿意?” 大雍律法禁止掳掠、强迫良人为奴,却不禁蓄奴,所以大户人家大多都养了不少奴僕。 李长道本意是不想有奴僕的,但这两人既为盗贼,先將他们收为奴僕一则是作为惩戒,二则方便日后还归自由以施恩。 如果是太平盛世,原本自由身的人肯定不愿成为奴僕。可如今世道明显乱了,又天灾不断,不少地方的人甚至吃不上饭。 赵三顺、丁恆之前加入贼匪也都是为了吃上一口饭,如今听李长道不仅饶了他们性命,还要收为僕从(等於给饭吃),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见两人应下来,李长道露出微笑,又道:“你们也不要觉得当了奴僕,这辈子就没希望了——你们只要忠心听话,为我做了足够多的事,也是可以重得自由身的。” 得此许诺,赵三顺、丁恆心中是一点介意都没了,甚至觉得如今处境比当贼匪更好些。 赵三顺当即改口,“主人这般宽宏,我老赵一定忠心耿耿,勤恳做事!” 丁恆似乎有些不善言辞,或是比较內向,便跟著道:“我也是。” 李氏眾人及沈应昌等,见李长道竟一会儿功夫就收服了两个贼匪的样子,都颇为惊讶,如李宗锦、李宗钦等几个晚辈,更是佩服起来。 一向话少的李长坚却有点担心,靠过来低声道:“老四,他们毕竟是贼匪,你却留下当奴僕,真能安心?” 李长道笑道,“三哥放心,这两人落草都是被逼的,並非真的恶人。而且,回去后我会让他们签下身契,平日里也看著些。” “后面有时间,再让人去青溪镇、建峰乡打听下两人身世真偽,便不会有错了。” 听此,李长坚便没多说了,却决定以后帮忙多盯著这两人。 太阳落山前,眾人便赶到了木鱼镇。 让镇上的胡大夫给李长幸及其他人处理了下伤口后,便又往龙塘赶,终於赶在天黑透前回到村里。 早上出发前,李长道便让李宗瑞、刘氏带著李氏其他妇人,给眾人做好晚饭,准备请帮忙的眾人吃一顿。 因此等眾人到李长道家中,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条件简陋,又天色已黑,所以只在堂屋摆了两桌,让李氏较长辈及沈应昌等人坐下来吃饭,妇孺及晚辈年轻人则都是端著碗在院子里吃。 虽然没酒,但席间谈及今日经歷,这顿饭眾人依旧吃得很热闹。 差不多吃完时,李长道端起一碗用粗茶煮的淡茶水,道:“诸位叔伯长辈、兄弟还有侄子,这次咱能去县城顺利把老虎卖了,又安全归来,多赖诸位相助。” “在此,我李长道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以表谢意!” 说完,李长道像喝酒一样干了碗中茶水。 待眾人相应几句,甚至同样喝了茶水后。 李长道又道:“今日天色已晚,只能请大伙儿简单地吃一顿。过几日,待我家做些准备,定摆下酒席再请大伙儿一顿!” 听此,李氏眾人纷纷道:“都是自家人,搞这么客气干啥。” 沈应昌则是笑呵呵看著,心里却又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长道竟还有几分口才,往日里可没看出来。 其实,李长道原本想分给李升文及长脉几位堂兄弟一些银子来著,深思后却否了这想法。 一则,彼此都是堂兄弟,算自家人,这么做確实有些见外了。 二则,也是较重要的一点,他分了李氏眾人银子,沈氏的几人该给什么?如果给银子给多少? 而且,老虎虽是眾人帮忙送县城去卖的,可却是他跟儿子冒险猎到的。直接分银子,就好像猎得老虎这份收穫中该有其他人一份儿一样。 此例一开,说不定就会养成李氏其他人什么都想从他家分一点的习惯,並非好事。 所以,思来想去,李长道觉得不如到镇上买一批粮油及生活用品,给这次帮忙的人一家送上一大份。 如此,李氏、沈氏都好送,且李氏眾人不会觉得他见外,也不会產生老虎收穫中本就该有他们一份的心理。 有这样的计划,待眾人吃完晚饭后,李长道便也没多说別的,任各人回家去了。 倒是最后又跟沈应昌说了几句,確实要借沈氏的一处废弃房屋用。 待眾人都离去后,李宗瑞、刘氏带著宗琥、珠儿收拾家里,李长道则拿了些东西,带著赵三顺、丁恆来到村中一个破旧小院。 “咱家什么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暂且是住不下更多人的。” “这里是沈氏的一处废宅,今夜你们简单收拾下,暂且住下,明日再好好整理一番,便是个不错的住处了。” “至於今后,你们便先帮我家种地。若有別的事要你们做,我会再吩咐。” “吃饭暂且在我家,待这宅子的灶修好了,便给粮油等物资,让你们自己做饭。可有问题?” “没问题。”两人摇著头应了。 李长道倒也没立即离开,而是拿著灯笼,看两人收拾差不多了才走。 待赵三顺、丁恆躺在了临时拼砌的木板床上,確是一时都睡不著。 不知过了多久,丁恆忽然出声道:“老赵,咱俩真就这样当了奴僕了?” 赵三顺道,“不然呢?逃走?去了別处还不一定有呆在这龙塘村安稳呢。” “我瞧那李长道虽然身手厉害,杀人眼都不眨,心肠却不算坏,咱们就先老老实实呆在他家吧。” “也是。” 丁恆自语了声,翻了个身,便渐渐响起鼾声。 废宅后面,一个人正靠坐在墙角,微眯著眼,却正是之前离开的李长道。 以他的耳力,自是將刚才屋中两人的谈话都听到了。 他虽收这二人为奴僕,却也没准备大咧咧地让人住家里——家里宅子小是一方面原因;不放心且不方便,则是另一方面原因。 除此外,他安排两人直接入住废宅,也算是一种考验。 如果这两人今晚不老实,或者逃跑,他可不会手软··· 第22章 连生五女,妇人閒话【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连生五女,妇人閒话【求追读】 在李长道牺牲睡眠,监视著两个新收的僕从时,村里有的人已经睡了,可有的人却睡不著。 却说李长幸和妻子吕氏带著五个女儿回到家里后,李长幸便往靠背椅上一坐,懒得动弹了。 吕氏则指挥起几个女儿来。 “莲儿、菊儿,趁著家里点灯,去织会儿布,不许偷懒。蔷儿去烧水,招弟把来弟看好了,別让她再摔坏了家里的东西。” 李长幸的五个女儿早就习惯了干家务活乃至部分农活,在吕氏的指挥下熟练地忙碌起来。 吕氏却是检查起李长幸的伤势。 打开衣服后,她便皱起眉,颇为心疼地道:“当家的,你这伤看著挺重啊,该不会像四哥一样落下残疾吧?” “说什么呢。”李长幸皱眉,“胡大夫都看了,说没大事,养个把月就能恢復了。而且四哥也没残疾,以后不许这么说他了。” “四哥没残疾?”吕氏疑惑。 李长幸道,“你动动脑子,四哥右胳膊要没好,能猎杀得了那大虫?今天能杀掉十几个贼匪?” 吕氏一想还真是,隨即忍不住问:“四哥胳膊啥时候好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没好多久···”李长幸当即將从李长道那里听来的说辞讲了。 吕氏听完感嘆,“四哥真是运气好,竟能在镇上碰到高人。对了,今日你们在县城卖虎究竟卖了多少钱?” “一千好几百两呢——主要是那虎鞭值钱,让一个举人老爷花一千两买去送礼了。”李长幸接著便跟吕氏炫耀起今日在县城的见闻来。 他与吕氏能成为夫妻,是极为罕见的“自由恋爱”。 当年他作为李升垄幼子,颇受父母宠爱,故而年少时差点混成游手好閒的村痞。 李升垄见他聪明用不到正处,便托人將他送到镇上一家杂货铺当学徒,想让定下心思学些本事。 谁知他本事没学到,竟將杂货铺掌柜的女儿给勾搭上了。 当时他十六,吕氏十八,因一些问题眼见就要成老姑娘。待两人在商铺中认识了,互生情愫,自是很容易好上了 掌柜二女一子,吕氏是二女儿,本就不受待见。 因此,掌柜有次撞见两人的好事后,乾脆就陪些嫁妆,將吕氏下嫁给李长幸这个穷小子了。 婚后六七个月,吕氏便生下了大女儿,夫妻俩都很高兴,取名莲儿。 不过一年多,吕氏再次怀上,又生了个女儿,夫妻俩虽失望,却也没多想,取名为菊儿。 结果到了第三胎,又是女儿,第四胎、第五胎还是! 也亏得李长幸兄弟多,母亲又过世较早,吕氏没公婆管著,公爹也不甚关注。不然生这么多女儿却生不出儿子,她怕是没法儿在家里待下去。 李家没谁说她,可村里的閒话却免不了。 比如她家应该跟李长在家勾兑一下,三个女儿换两个儿子之类,种种閒话、怪话吕氏没少听。 吕氏性子坚韧,甚至可以说泼辣,当面听见定然会骂那说閒话的。 可私底下,却也认为对不起李长幸,担心让李长幸断了香火。 而这,也让吕氏对操持內外事务更加上心,暗想著就算生不出儿子,也要帮李长幸把日子过好,甚至將来能招个上门女婿,不让村人和娘家人看不起。 事实上,这些年李长幸家的日子在吕氏操持下確实过得不错,至少比李长在、李长坚乃至之前的李长道家都好些。 也是因此,在听李长幸讲完县城卖虎乃至半路击溃贼匪的经过后,吕氏忍不住道:“你这次跟著去卖虎,受了这么重的伤,没功劳也有苦劳,四哥得了那么多银子,也不说给你点汤药费什么的,真小气。” 李长幸道,“我看病的钱就是四哥给的,又抓了那么多药,甚至有补药,还给啥汤药费。再说了,今早、今晚四哥不请咱全家吃饭了?” “对了,县城里还请咱们在福顺楼吃了一顿呢,那吃的可好了,有菇子燉鸡、燉腊猪腿、滷牛肉···” 李长幸又忍不住炫耀起吃的那些菜来,最后道:“可惜全都是大肚汉,给吃的渣都不剩,不然肯定带回几个菜给你和女儿们尝尝。” 听到这里,吕氏终於忍不住了,扭了李长幸大腿一下,气道:“瞧你个没出息的!” 李长幸齜牙咧嘴,“我咋没出息了?你不就是眼红四哥家发了財吗?赶明儿我也去后山,猎个獐子、野猪啥的···” “你还想去后山?不准去!” 吕氏跟李长幸吵归吵,等女儿烧好了水,她念及李长幸受伤,还是给他擦拭起身子来。 李氏其余人,李长坚妻子几年前病故了,自是没人说他。 至於李长圭、李长在家的妇人,却也难免说几句类似吕氏的话了。 毕竟跟李长道发的財比起来,请眾人吃几顿饭確实算不得什么··· ··· 次日。 鸡叫时天还未亮,李长道听赵三顺、丁恆在废宅睡得还挺踏实,便回家里补了个觉。 当过僱佣兵,他是能在半睡半醒间注意周围动静的,所以昨晚倒也並非完全没休息。事实上,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即便一天一夜不睡,也没什么事。 回家补觉,纯粹是为了有更好的状態。 李长道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珠儿喊醒吃饭。 李长道洗漱后,便让李宗琥去將赵三顺、丁恆喊来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李长道让李宗瑞带著赵三顺、丁恆先去熟悉下他家田地,再帮著二人一起修葺废宅。 李宗琥见大哥带著两个跟班出了门,颇为羡慕,便问:“爹,我做些什么?” “你,你在家练功,顺带挑水、劈柴。” 李宗琥有点失望,忍不住道:“爹,就没点正经事给我干吗?” “练功还不是正经事?”李长道瞪眼,隨即压低声音,“而且你別忘了,咱家如今可是有上千两银子,没个男人在家看著能放心?” 听完李长道这番话,李宗琥立马觉得留守家中责任重大了,当即先去挑水了。 李长道则又去拜访自家几位堂亲。 他最先到大伯家,也是李长圭家,先拿著昨日在县城买的糕点拜访了李升垄,然后便对李长圭道,“大哥,我要去镇上买些东西,想让宗璽再帮帮忙。” 李长圭不假思索地道,“行,他就在西边地里,你去叫他就是。” 李长圭妻子竇氏这时走出来,道:“他爹,今早不是说让老二把西头那地都锄了吗,他哪有功夫去镇上?” 李长圭皱眉道,“地啥时候不能锄?再说去镇上也就一上午,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竇氏没再说什么,却脸色不好看地进里屋了。 李长圭没再说什么,李长道拱了下手离开。 他接著来到李长在家,正逢其一家人吃早饭。 李长道直言道:“二哥,我去镇上买些东西,想请几个侄儿跟著帮帮忙。” 李长在道,“让宗钧、宗鐸跟你去,够吗?” “够了,我还找了其他侄子呢。” 李长在当即示意宗钧、宗鐸快些吃,好跟李长道走。 李长道道:“不急,让他们吃完去我家院子等著就行了。” 说完,李长道就离开了。 奈何他耳朵太灵,都走出李长在家好几十步了,还是听见了高氏的抱怨。 “这个老四,振作倒是振作了,却见天地使唤咱家几个小子。” “发那么大財,也没见他给侄子们些好处,这不是白使唤人么。” 李长在道,“都自家人,怎么叫白使唤?再说了,咱家有事宗瑞、宗琥哪次没来帮忙?” 高氏哼道,“我是说不过你——四个儿子现在一个媳妇娶不上,看你將来怎么办···” 李长道摇摇头,並没將高氏的话往心里去。 他接下来又去李长坚家要了李宗祥,最后去拜访李升文。 “小叔,我今日要去镇上买不少东西,想请小叔带著长旻帮忙走一趟。” “行啊。”李升文笑著答应了,“不过我得把雯儿也带上,让她跟著散散心。” 李升文育有一女二子,长女李雯已十八岁,尚未嫁出,因此被李氏的晚辈们称作老姑,村中也开始有些许閒话。 至於两个儿子,李长旻十六、李长斐十三,都颇为懂事,且读书也不错。 却说李长道集结了六个侄子,外加李升文和堂妹李雯,便赶著从沈氏、田氏借来的四辆骡车前往木鱼镇。 因村人起的早,吃饭也早,此时太阳才刚出来。 第23章 混铁棍,送谢礼【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混铁棍,送谢礼【求追读】 李长道等人到木鱼镇时,因逢集,镇上人流正多。 他便一番言语,將部分购买之事交代给了李升文。 李升文听完不禁惊讶,“你就算要给昨日帮忙的各家送上一些,也不必买这么多粮食吧?” 李长道笑道,“小叔,这几日大伙儿帮了我不少忙,再加上昨天打贼匪缴获便有几十两,故而送给各家的东西肯定不能少了。” “另外,这眼见这今年粮食要减產,甚至出现灾荒,粮食肯定越来越贵,咱手里有钱,多买一些屯著总没错。”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李升文点头,隨即感嘆,“其实如今粮价已经比前些日子贵不少,据说已经涨到一两三钱银子一石了。” “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多买些。” 隨后,李长道便与李升文兵分两路——李升文负责购买米麵油盐,李长道则负责其他的。 他卖虎共卖得百两黄金、六百七十两银子,只不过除去门栏钱和昨日的一番花销,银子只剩五百余两。 今日李长道准备再花个几百两齣去。 他先来到镇上最好的一家铁匠铺。 “刘铁匠,你这里能打造八尺长的混铁棍吗” 刘铁匠是个长著花白络腮鬍的红脸光头老汉,闻言道:“打不了,倒是可以打两根四尺长的混铁棍,再弄个螺纹,让它们衔接上。” 李长道道,“只要经得住打斗,螺纹衔接也行。” “打斗?”刘铁匠露出了诧异之色,瞅了李长道一眼,道:“按你要求,这铁棍必须用上等精铁打造,也得鸡蛋粗才行,估计一根差不多上百斤,你耍得动吗?” 李长道笑道,“耍不耍得动是我的事,你只要能保证质量就行。” 刘铁匠又道,“这根混铁棍要价不低於五十两银子,且得十日才能打造成功。” “没问题。” 混铁棍的事李长道其实昨日在县城就询问过两个铁匠铺,报价比刘铁匠还高些许。 李长道经过与猛虎、贼匪的两场廝杀,忽然醒悟,以他如今的身体力量,其实使用混铁棍、狼牙棒这种重兵器更合適——至少在他枪术练好之前如此。 狼牙棒他实在爱不起来,便选了混铁棍。 谈好混铁棍的事,李长道又低声道:“再要五百枚箭头。” “五百枚?”刘铁匠听得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也低声道:“打这么多箭头,让官府知道了可麻烦不小。” 李长道:“刘铁匠不敢接这买卖?” 刘铁匠:“这有啥不敢的,不过得加钱。” “加多少?” “一枚箭头多收两文钱。” 也就是多收一两银子而已。 李长道没还价,当即掏钱付了混铁棍和箭头的定金。 隨即,他又从刘铁匠铺子里买了一些打造好的农具及其他工具放板车上,这才接著去买別的。 跟著李长道的是宗璽、宗钧、宗鐸。 见状,宗璽忍不住问:“四叔,您昨天在县城便买了一些农具和其他工具,咋今天又买?” 李长道笑道,“咱村里哪家不缺农具、工具?这东西一时也坏不了,有备无患。” 接下来,李长道先买了两头骡子、一辆板车——李家缺少交通、运输工具,有了骡子和板车,以后便不必总问沈氏、田氏借了。 李长道还想过买马,县城应该有,可昨日时间太紧,便没买。 另外,李家如今其实还不具备养马的条件。 先买骡子,也是可以练习下骑术的——在这样的时代,不会骑马可不行。 后面,李长道又买了布匹、酱、醋、粗茶、腊肉、生猪肉等对村人来讲很实用的东西,以及飴糖、较为便宜的糕点等適合给村里孩子的东西。 还有纸笔墨——至於砚台,村里孩子大多是找块石头凿个坑替代,倒是不需要。 等李长道买完想要的部分货品,来到镇子南头约定好的匯合地点时,便见李升文已经带著一长列车子在那边等著了。 “娘咧,好多车子!”李宗璽忍不住惊嘆道。 只见李升文那边除了之前从村里带出来的三两骡车外,还有驴子、挽马拉的板车,加起来足有二十几辆,颇为抢眼。 板车上几乎都是装著粮食的麻袋。 李长道过去,李升文便笑著介绍一旁的圆脸商人,“长道,这位是镇上陶氏粮行的二掌柜陶润才——咱们购买的粮食不少,他便亲自押送。” “陶掌柜。”李长道抱拳见礼。 陶润才也一脸笑容的拱手,颇为亲热地道:“李兄弟大手笔呀,一下买这么多粮食,不止是用来吃吧?” 李长道道,“今年怕是个灾年,多备些粮食总不是坏事。” “说的也是。”陶润才点头,心里却想,回头或许该让粮价再涨一涨了。 隨后,李长道由李升文、陶润才陪著一起点验下车队里的粮食等货物。 李长道让李升文买了一百石稻穀、麦子,以及三十石米、二十石面。此外还有三石粗盐、一石细盐、一百斤菜油、十斤芝麻油。 如今木鱼镇上,稻穀麦子一两二钱银子一石,处理好的米麵则要贵些,要一两三钱银子一石。 粮价上涨,盐油等物品自然也跟著涨价了。 粗盐涨到三百文一斤,细盐则涨到七百文一斤。 菜籽油要四百文一斤,芝麻油则要二两银子一斤。 故而,此番买粮食油盐李长道便花了四百三十七两! 陶氏粮行是木镇等几个乡镇的老牌子,且粮食都是李升文等人盯著装的,因此李长道一番点验后发现数目、质量都没问题。 然后队伍便出发,前往龙塘村。 因一两板车上载了好几石粮食,再加上道路失修难行,故而车队用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龙塘村。 此时已接近中午,虽然部分人已回家吃饭或休息了,却也有仍在外面干活的。 瞧见二三十两载满货物的板车进村,这些村人都惊了。 待瞧清车队里的李长道、李升文等李氏之人,便有好事的村人忍不住大声宣说起来。 “村里来了好多车子!” “好像都是去李长道家的!” “天爷,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呀,看来李长道卖虎真是发了大財!” “···” 在少数好事人的宣扬下,很快几乎龙塘所有人都知晓了,很多都跑来李长道家旁边围观。 李氏眾人则跟陶氏粮行的人一起,將车上的粮包等包裹往李长道家里搬运。 一百多石粮食,基本上是一石一包,再加上其他一些东西,把家里堂屋差不多塞满不算,便是李宗琥、珠儿睡的厢房都塞了不少。 堂屋廊檐下也隔了不少其他东西。 看得外面村人一愣一愣的,说什么的都有。 “我没看错的话,那麻袋里应该都是粮食吧?” “肯定是,我都闻到大米、白面的香味儿了。” “李长道这是脑子坏了,买这么多粮食,他家吃得完吗?” “他家是吃不完,但要是算上李氏几十口,也不算太多。” “再过一俩月夏粮就要收了,他买这么多粮食纯属浪费。” “老天旱这么久,龙塘水都要没了,我瞧今年地里收成能有一半就不错了,八成要闹饥荒,李长道发了財多备些粮食也能理解。” “真要饥荒,到时或许可以向他家借粮···” 陶氏粮行的人卸完货就离开了,也带走了他们的骡马、车子。 李长道却是指挥著儿子和几个侄子开始往村里的几辆骡车上装米麵油盐等物。 不一会儿,便装满了差不多四辆骡车。 隨即,李长道先请李升文帮他看著家里,便指挥几个侄子將四辆骡车往院外赶。 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等其他李氏之人此时都在院里——先前那么大动静,他们自是也来了,看到卸货便帮了手。 此时,李长圭等人心里已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道:“老四,你这是要干啥?” 李长道扫了眼院外的其他村人,笑道:“昨日卖虎,各位兄弟、侄子还有表舅等都帮了忙,回来时还遇到劫匪。” “我心里感谢,怎么也得表示一番——这骡车上的,便是分送各家的谢礼。” 听见这话,同样在院內的竇氏、高氏、吕氏等李氏妇人,都下意识看向那四辆骡车,心想:天啊,四车东西,一家得分多少? 须知,算上沈氏那三家,去帮忙卖虎的也才八户人家而已。 竇氏想起今早给李长道的脸色,高氏想起跟李长在的抱怨,吕氏想起昨晚对李长幸的嘮叨,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她们心里明白,卖虎的事她们各家丁壮去大多是出把子力气,真正帮到大忙的还是沈应昌、李升文、沈应天三个。 而能渡过劫匪那关,最主要还是靠李长道自己。 李长圭回过神来,便道:“长道,就算要感谢,也不需送这么多东西呀——毕竟你的钱也不白来的,而是跟虎子拼命杀虎得来的呀。” 李长道笑道,“大哥,钱不花就是死物。” 说完,便让几个侄子把骡车赶出去,前往各家送谢礼。 第24章 筹备建大宅,议定狩猎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筹备建大宅,议定狩猎队【求追读】 几乎是在很多村人的围观下,李长道带著几个侄子,將准备好的粮油等物,一一分送给李氏、沈氏的八户人家。 李长幸家。 吕氏和五个女儿正围著放在堂屋的一大堆东西翻看。 “呀,真有飴糖!” “还有糕点呢!” “娘,我们可以吃点飴糖吗?” 几个女孩儿翻到飴糖、糕点时,不仅高兴地叫出来,年纪较小的招弟、来弟甚至都看著装飴糖的盒子流口水了。 吕氏却是拿著自家的秤在称菜油、香油(芝麻油)、盐、肉等物的重量。 李长幸舒服地坐在靠背椅上,脸上儘是笑容和红光,闻言摆手道:“飴糖买来就是给你们吃的,分了吧。” 女儿们正要分呢,吕氏忽然道:“这么多飴糖,哪儿能一次分了?一人吃一块,其他的留著——来弟年纪小,可以吃两块。” 说完,放下秤亲自分飴糖。 得到了飴糖,即便是年已十五的李莲、十三岁的李菊,都满脸高兴——她们长这么大,吃飴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李长幸见吕氏又去称东西,忍不住道:“四哥送东西来时不说了吗,各家都是送米麵各一石(120斤),粗盐十斤、细盐一斤,菜油五斤、香油一斤,生猪肉十斤、腊肉三斤,飴糖、糕点各一盒,纸笔墨一份。” “这一起子加起来,要十好几两银子呢。怎样,如今不说四哥小气了吧?” “我哪知道四哥今日会送这多东西?”吕氏脸色微红地道,“不过这笔墨和纸给咱家却是浪费了,咱家又没个能念书的···” 她这话一出来,顿时四个女儿都低下头,好像做错了事一样,唯有四岁的来弟仍甜蜜蜜地唆著飴糖。 李长幸道,“咋没用?我不能用?你平时要记点帐啥的不能用?再说了,你自己识字会算,不能教教女儿们?” 吕氏道,“我整日里忙的喝口水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教她们?几个···” 吕氏想说几个赔钱货学了也没用来著,但想起当年父亲就这么骂她的,到底收住了口。 ··· ··· 次日。 李长圭家。 “大哥,我准备盖房子。”李长道喝了口竇氏泡的粗茶,开门见山地道。 李长圭道,“你家里如今人不少,又有钱,房子也在之前地震中出了裂缝,是该盖新房了。想好在哪里盖,又盖多大了吗?” 李长道:“我家往西边去六七十步不是有块荒地吗,也够宽敞,就在那边盖。” “这次我准备直接盖个两进大院——正屋最低五间,前后院厢房起码有个十来间。” “两进大院?五间正屋?”李长圭听完忍不住惊讶,隨即就劝道:“长道,这么大房子,就算咱们这边物料、人工都便宜,合起来造价也不低呀,估计得要一百多两。” “你家即便算上那俩僕从,也才八个人呢,需要住那么大宅子吗?” 李长道笑著反问:“大哥怎知我家將来不会添丁进口?” 李长圭一愣,隨即拍额头道,“瞧我,都糊涂了。宗瑞媳妇肯定还要再生几个,宗琥也要成亲,便是你也是能续弦的——两进大院確实不算大。” 李长道道,“事实上,我想盖个两进半的——正屋放在后院中央,前后都得足够宽敞,占地差不多相当於三进大宅” 李长圭先点点头,隨即却皱眉道:“你选的那块地大是够大了,可是不够平坦,地里也有不少石头,打地基怕是要花很长时间呀。” 李长道道,“打地基是多请些村人帮忙不久有时间了——如今还算农閒,请人应该不难吧?” 李长圭沉吟了下,道:“是可以多请些村人帮忙——你昨日运回那么多粮食,眼见著今年有可能饥荒,村里怕是会有不少人眼红你家。” “请人后,你就將屯的粮食拿出部分当工钱发下去,既能帮衬到村里缺粮的人家,也免得將来出什么不好的事。” 李长道略微讶异,没想到李长圭一个老农、木匠,竟还有这样的眼光和智慧。 事实上,他之所以要盖两进大院,除了有住房需求,本就是想藉此花费部分钱粮,將村人的嫉妒、眼红化为对他家的感激及他个人的威望。 “哈哈,大哥跟我想一块去了。”李长道起身,“那盖房的事就这么定了,找工匠、买物料的事也都交给大哥了。” 李长圭也起身,笑道:“行···沈氏、田氏几个大户都留有木料、砖瓦,咱们可以直接向他们买,既省力又省时间。” “大哥儘管去做就是。” 说完正事,李长道便要走。 竇氏出来笑著挽留,“老四不多坐会儿啊?” “不了,都有事忙呢。” 离开李长圭家,李长道又去见了沈应昌。 他先询问了沈氏哪几家屯有砖瓦、木材,请沈应昌从中说合,他好购买。 沈应昌自是答应下来,並表示他家就有不少备用木材和砖瓦。 隨即,李长道才提起此行地主要目的。 “表舅,如今应该能组建狩猎队了吧?咱们村猎人毕竟不算多,狩猎队组建后还得训练一段时间才能用呢。” 沈应昌略一沉吟,“你杀了那大虫,威望是足够了。而且如今粮价连日上涨,今年饥荒几乎成为必然,村里確实该组建狩猎队了。” “这样,你跟我一起去拜访田万丰,只要能说服他,这组建狩猎队的事基本就能定下了。” “好。”李长道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田万丰家,將事情一说,都没怎么劝,田万丰便同意了。 他道:“如今哪家日子不难过?今年眼见粮食收不了多少,八成会饥荒。” “村里本就有不少人动了去狩猎的心思,只是惧怕山中猛兽。如今长道肯牵头组建狩猎队,带大伙儿一起狩猎,自是最好不过。” 李长道道:“组建狩猎队不可能让村里每户都出人加入,所以这事得有个章承。” 沈应昌问,“狩猎队准备要多少人?” 李长道对此事早有想法,当即道:“前期人不能多,四十个便足够。” “这里面得有十几二十个猎人或有狩猎经验的,剩下二十个可以选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算是培养。” 田万丰道,“人会不会少了点?你来组建这个狩猎队,怕是村里至少有一半人家都想出人加入。” 李长道道,“四十人的狩猎队目前是最合適的,事实上,我准备將他们分成四个十人小队,前期狩猎每次只带两队进山,待將来狩猎队的人都会配合著围猎了,再一起进山。” “那这人你准备怎么挑?”田万丰又问。 “前二十人由我亲自挑村里的猎人和有足够狩猎经验的人,以二十八岁往上的人为主。” “这后二十人,可以没多少狩猎经验,但年龄最好是在十六岁至二十八岁之间。人选便由四姓族长商量著定,如何?” 沈应昌立马赞成,“可以。” 田万丰略微沉吟,也同意了。 当日下午,太阳落山后、天黑之前,沈应昌便以村正身份召集各户当家人,在村南头水井旁的空地上开会,公布了村里將组建狩猎队的事。 正如田万丰所讲,如今村里本就有不少人想进山打猎,以备饥荒,只是惧怕猛兽才没去。 而今听闻要组建狩猎队,由李长道带著进山打猎,自是不少人想加入。 沈应昌隨即又公布了狩猎队的组建计划及选人之法,然后先让李长道公布他选的二十名成熟猎手,他隨后公布了由四姓族长商议定的二十名年轻猎手。 这份人选名单自是难以让所有村人满意、心服,但不论是四姓族长还是李长道,在村里威望都颇高,便无人对名单提出异议。 就这样,李长道计划多日的龙塘村狩猎队终於是组建成了。 散会后,李长道正准备回家吃晚饭,却被沈应昌叫住。 “长道,开会前应衡从县城办事回来了,带回了地龙翻身的消息。” 沈应昌说这话时神色颇为沉重,让李长道意识到,十几日前那次地震灾害怕是相当严重。 第25章 丰州必乱,四条规矩【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丰州必乱,四条规矩【求追读】 “究竟是哪里地震了,大概有多少人受灾?”李长道问。 沈应昌道,“消息是从南边传来的,有人说地震中心在饶郡,也人说在潼郡,具体是哪里还不清楚。” “只知在饶郡、潼郡北部交界一带,有好几座县城都被震塌为一片废墟,就连潼郡郡城都塌了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倒了不少房屋。” “潼郡官府面对此次地震灾害,几乎没有作为,再加上潼郡也受旱灾影响颇重,如今已经有不少潼郡灾民向北逃难到我们利郡了。” “至於饶郡那边情况如何,却还不知。” 好几个县城被震塌成废墟? 李长道听完颇为震惊。 他虽然不是地震专家,可根据了解的地球一些地震灾害情况,饶郡、潼郡交界的这次地震强度很有可能在八级以上! 如此,也难怪青川县都震感那么明显。 今年丰州本就有部分郡县受乾旱影响严重,再加上如此大的賑灾,朝廷及地方官府又毫无作为,贪官污吏甚至可能联合奸商、劣绅趁机剥削百姓,可以预见,丰州必然是要大乱了。 嘆了口气后,沈应昌又道:“长道,这狩猎队你上心些,多多训练。將来若有贼匪、乱民侵害,我们也不至於没有自保之力。” 李长道道,“狩猎队我肯定会多训练,但想保证龙塘村的安全,全靠狩猎队只怕不行,最好再组建一个护村队。” 这世界本就有“护村队”的说法,只是各地叫法不同,多出现在乱世,或治安很差的地方。 因此沈应昌一听便知道护村队是做什么的。 可他却皱眉道,“狩猎队可以通过狩猎收穫来维繫,这护村队又靠什么维繫?” 李长道道,“护村队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全村人的安危,那么每家都有义务出人。” “因此,我的想法是,每户都要出一个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丁加入,除非家中没有適龄男丁。” “另外,狩猎队会將集体狩猎的半成拿出来补贴给护村队。村中四姓大户也捐献些银钱,暂且作为维持费用——我便代表李氏大户捐银二十两。” 李长道不是不想捐更多钱,而是捐钱这事得適度——他捐的太多,让村里其他几个更有底蕴的大户捐少了便不合適,说不定就怨上他了,甚至影响护村队的组建。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沈应昌眉头展开,露出笑容,“回头我便跟田万丰、王定礼说说这事,爭取儘快將护村队也组建起来。” “只不过,到时候护村队怕是也要由你花时间去训练才行。” 李长道笑道,“村中没人比我更胜任此事,自该由我接下。” 谈完此事,李长道便离开了。 瞧见李长道背影在昏暗的天色中远去,沈应昌不禁感慨,“真是有担当啊。” 李长道如此有担当,沈应昌觉得他作为龙塘村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不能差远了,有的事必须的牵头去做。 念及此处,他看向已经乾涸得只剩几亩大小的龙塘水面,心里便有了想法··· ··· 次日。 早饭后。 李长道先去找了沈应天。 狩猎队说是40人编制,实际有42人,多出的两人便是队长李长道、队副沈应天。 “应天表兄,”沈氏人太多,只有亲缘关係近的,才会以排行称呼,“麻烦你先召集狩猎队的人,带到前山脚下,我稍后就过去。” 沈应天点头,隨即问:“可需要他们带什么东西?” “有猎弓、猎叉的便都带上,没有就算了——今日只训练,不进山狩猎。” “明白了。” 交代完沈应天,李长道便来到沈氏废宅。 如今叫废宅已经不合適了,因为李宗瑞已经带著赵三顺、丁恆將这废宅修葺了一番。 李长道来时,赵三顺、丁恆正拿著农具准备出门。 瞧见李长道,赵三顺立马弓腰拱手问候,“主人!” 丁恆慢一拍跟著做,明显不太自然。 李长道摆手道,“你们如今说是我家僕从,其实跟佃户差不多,叫主人怪彆扭的,改口东家吧。” “是,东家。”赵三顺立马改了口。 丁恆跟著叫了声东家,神色明显自然不少。 “吃过早饭了?”李长道问。 “吃过了,这不准备去地里除草、浇水呢。”赵三顺笑著回答。 李长道点点头,隨即进院子里查看起来。 这处沈氏废宅只有两间正屋,一件厢房,外加一个茅房,附带的院子也比较小。 既是废宅,自是有多处破陋的,不过如今正屋屋顶、墙壁破漏出都被修好了,厢房、院墙却还没修,却也都打扫乾净了。 生活必须的床、桌椅等家具,铁锅等炊具,也都有。 查看完,李长道只说了句“好好干”,便离开了。 他虽然自负有在地球上的见识,识人方面不差,可有些人必须通过足够长的时间及一定的考验才能看清。 所以,目前他不会给赵、丁二人多少恩惠和承诺,也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做。 就先当做普通佃户对待著。 回家拿了弓箭、猎叉,李长道来到前山脚下,便见一群龙村丁壮正在那儿围观几个人射箭,正是沈应天和四十名狩猎队员。 瞧见李长道来,这些人纷纷打招呼。 “长道来了?” “四叔早。” “李老四,今日咱们不进山打猎吗?” “···” 李长道虽然通过猎野猪、杀恶虎等事在龙塘村有了相当的威望,但威望並不等於威严,再加上很多村人並未见过他杀虎、杀贼匪的样子,记忆里都是他以往沉闷或近期笑谈的模样,此时称呼、说话自然隨意得很。 李长道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穿过眾人,站到前面一个小土坡上。 意识到他要讲话,这些丁壮倒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他朗声问:“诸位可知道狩猎队相较於个人狩猎的优势是什么?” 有人笑道,“这还用讲,当然是人多了。” 李长道看向这人,“当日搜山,两百多人进去,人足够多吧?为何一只猎物都没打到?” “这···”这人挠其了后脑勺,“因为人太多了,猎物都被惊跑了?” 李长道又道,“那你可知,军中在太平时节有围猎的习惯,也即是让数千乃至上万军队,包围一块猎场,將所有野物驱赶向一块区域,最终获得许多猎物。” 这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长道於是继续道:“搜山那次之所以一无所获,关键不在於人多,而是因为进山的村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狩猎经验,更没有组织和纪律,自是会惊得野物提前逃跑。” “咱们狩猎队也是一样,既是要几十个人配合狩猎,那么不仅要懂得狩猎技巧和经验,更重要的是得有组织、有纪律!” “说直接点,就是得有规矩、讲规矩。用军中话讲,则是要服从命令!” “我既受大伙儿信任,添为狩猎队队长,今日便先给咱们狩猎队定定规矩!” 听李长道说到这里,丁壮们都严肃了很多,不少人都意识这个狩猎队怕是与他们想像中的有所不同。 李长道则在停歇一会儿后,才道:“第一个规矩,今后在狩猎队中,对有职位者,如我、沈队副,需以职位相称,且下级需服从上级的命令!” 眾人听了神色各异,但无人反驳。 “第二个规矩,凡狩猎队集体进山打猎,收穫一成归公,两成所有出猎队员平分,剩下七成则按狩猎是贡献多寡,由我、沈队副及什长商议著分配。” 听到这里,又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叫田守德的猎手问,“长道,为啥要一成归公?这归的是哪个公?” 李长道目光锐利地看过来,反问道:“田守德,忘了我之前说的第一个规矩吗?” 田守德想辩驳什么,可触碰到李长道的目光,胆子微颤,当即重新道:“队长,我就想知道为啥要一成归公。” 李长道这才解释:“首先,这个公指的是狩猎队。至於原因,其一,狩猎队需要一些公共用具,如渔网、捕兽夹等。” “其二,若狩猎队有谁在行动中受了重伤乃至残疾,咱们不能不管不问,便可从公中拿出抚恤金。” “其三,咱们有幸进入狩猎队,可以多一笔收入补贴家中,却也不能忘了村里其他人,所以今后还会从公中出钱补贴村里。” 眾人听了大多点头,没人再提出疑问了。 李长道遂继续道,“第三个规矩,狩猎队哪日进山打猎,由我和沈队副商量著定。” “如果谁私下里独自进山,或是约了其他人一起进山狩猎,出了事狩猎队概不负责。” “第四个规矩,我与沈队副商议后,可开除任一队员。若有不服的,可以找自家族长分说。” “狩猎队的规矩目前就这四条,如有不愿服从的,请现在就离开。” 第26章 编队任职,隱秘感觉【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编队任职,隱秘感觉【求追读】 李长道所提的四条规矩虽有理有据、还算公正,但人的见识、想法各异,自不会所有人都完全认同这四条。 然而,如今村里不少人想进狩猎队,有的人甚至是通过竞爭、走关係才得以加入的,怎么会因为一点不同的想法就离开? 见没人吭声,李长道点点头,道:“既然大伙儿都赞成这四条规矩,那么以后违反了规矩,可就別怪我和沈队副不客气了。” “好,接下来,我先给狩猎队进行编队。至於编队的安排,想必之前大伙儿也听说了,老猎手编两什,年轻人编两什···” 规矩立完,李长道便在沈应天的协助下,给狩猎队编队。 李氏人丁本就不多,加入狩猎队的更少,只有李长坚、李宗钦、李宗钧三个。 李长坚有少许狩猎经验,李长道便让他在老猎手中担任伍长。隨后,又让李宗钦在年轻猎手那边也担任了伍长。 至於李宗钧,才十八岁,目前在年轻猎手中也没什么人望,便没给安排职位。 狩猎队的四十人李长道都认识,对其中大部分人的性格、能力也有所了解,所以很快就编完了队。 老猎手的两名什长分別是王定佐、田朝生,两名伍长则是李长坚、沈有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轻猎手的两名什长为王国初、沈志尚,两名伍长则是李宗钦、田守信。 编完队,李长道便对队员们提出装备要求。 “每人要准备一桿猎叉、一副弓箭,自家没有的就想办法借,若借不到的可以由狩猎队公中出钱购买,记在帐上,等后面狩猎有了收穫再平帐。” 听此,田朝生忍不住问:“队长,公中如今都没钱,怎么借?” 李长道道:“我会先拿三十两放入公中,待日后再拿回来。” 这就相当於李长道通过狩猎队无息借款给其他队员。 明白这点,狩猎队便有更多人对李长道心悦诚服了。 李长道又道:“等过段时间,有了条件,咱们狩猎队还將装备上標枪、皮甲。那样一来,不论是狩猎能力,还是安全性,都將得到显著提升。” “所以,大伙儿有时间不妨先自製几根標枪,把这门狩猎技艺先练起来。” “除此外,我还希望大家集合议事时能排好队,这样不仅好看,也能锻炼纪律性。” 隨即,李长道便开始教授猎手们排队的技巧,也即是从高到低、向右看齐、报数、点名报到这几样。 至於更复杂的队列技巧,狩猎队现在还没学习的必要。 说起来,狩猎队队员们的素质不算太低,其中不少人受惠於村塾较低的束脩,读过几年书,认得一些字。 可即便如此,李长道也是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让队员们將排队、报数训练的有些模样。 然后他便与沈应天轮番讲解一些进山狩猎的基础知识,讲到日近中天时才结束。 回到家中,李长道发现有二三十人顶著日头在他家西边的空地上挖石头和地基,李长圭、李宗璧、李宗璽都在其中。 李长道当即过去跟李长圭交谈起来。 “大哥,你这动作挺快啊,这就干起来了?” 李长圭笑道,“如今农閒,村里招人干活儿容易,自是拖拉不了。” 李长道又问,“大哥估计这宅子多久能建成?” 李长圭道,“木料、砖瓦都能向沈氏、田氏买现成的,其他的材料便好办。再多雇些工匠,一个月內就能建成。” “这么快?”李长道惊讶。 李长圭笑道,“快难道不好?” “自然是好的。” 聊完,李长道准备回院子,李长圭却拉著他讲起了僱工工钱的事。 砖瓦匠、木匠等工匠,都是从龙塘及附近几个村寨雇的,因粮价上涨,工钱自然也比之前涨了一些。 至於挖石头、地基等没什么技巧的力气活,则基本是雇龙塘的村人干。 李家管早、中两顿饭,每人每日再给两升稻穀或麦子,又或是十三文铜钱(粮价又涨了)。 按李长圭的话讲,这报酬颇为丰厚了,村人都很满意。他招工时,不少人都爭著来呢。 聊完,李长道回到院中,便见竇氏、高氏等几位李家的妇人正跟李宗瑞、刘氏夫妻俩忙活著给僱工们做午饭,李宗琥也在帮忙,珠儿则在屋里看顾小石头。 李长道看了看,饭菜很简单。 主食是白米饭,菜有三个:猪油燉黄豆、盐煮白菜、渣子汤。 渣子汤中有少量油渣,但主要还是碎豆腐、萝卜丁、菜梆子。 此时饭菜都熟了,只等李长圭那边放工,僱工们便会过来吃饭。 李长道直接盛了一大碗米饭,让竇氏给他三个菜各来一些,就坐在廊檐下的靠背椅上吃起来,边吃边招呼李宗瑞、李宗琥过来。 “爹,啥事啊?”李宗瑞问。 李长道道:“你们明日做饭把灶搭在院外,也別让虎子帮忙了,就让他留在院子里练功——做饭的事,有刘氏和竇氏他们就够了。” “至於你,可以去田地里忙活,但最好每天也抽出些时间跟虎子一起练功,別懈怠了。” 李宗瑞挠头道:“爹,人家都在为咱家盖房子忙活,我和弟弟却躲院子里练功,怕是不好吧?” 李长道瞪眼,“刘氏不是在忙吗?你大伯、宗璧、宗璽他们也算自家人,而且咱们管饭还照付工钱,有什么不好的?” 隨即又语重心长地道,“宗瑞,眼下世道越来越乱,你和虎子练好武功很重要···你看事、做事要分得清轻重!” 李宗瑞这才点头,“儿子明白了。” 李宗琥这时道,“爹,为啥让我在家练功?让我进狩猎队多好。” 李长道闻言轻踹了李宗琥一脚,“你才十四,进什么狩猎队?给咱踏踏实实练功!” ··· ··· 三日后。 李长道看狩猎队经过初步的训练与磨合,便与沈应天一起带著两队老猎手进山狩猎。 他背著弓箭,左手猎叉、右手柴刀,腰间则掛著水囊、药囊、食囊。 药囊是布囊,里面装著普通的金疮药、解毒散等药物;食囊里面则装著几张薄薄的烙饼和半斤炒黄豆——这属於救急食物,未必会吃。 这三囊同样被李长道列为狩猎队队员的必要装备。 来到回龙岭东边山脚后,李长道道:“沈队副,我先一步去寻找合適的狩猎对象,路上会留下標记,你带著狩猎队以正常速度在后面就是。” 沈应天道,“这样会不会太耗时间了?不如我也去探查,让王定佐、田朝生带队。” 李长道道:“狩猎队第一次出猎,最好还是稳重些。” “也对。” 两人说定,李长道便仿佛一头猎豹般钻入山林里,很快就瞧不见了。 但沈应天作为一个成熟的猎人,自是能轻易看出李长道走过的痕跡,更何况李长道留下了一些標记,他便带著队伍不疾不徐地跟上去··· 李长道站在一个大树上,扫视著周围的山林,微微皱眉。 他发现,才几日不进山,这回龙岭便有了些明显的变化。 不少植物因为久旱蔫了,甚至枝叶稀疏,有乾渴而死的跡象。 然而少数在水源附近的植物,或是在水脉附近的植物,却变得更加茂盛了。 虽说临近仲夏,植物本就该变得茂盛,可李长道却觉得那少数的植物似乎太过茂盛了点。 除此外,山林还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隱秘感觉——似乎比以前更生机盎然了? 可明明不少植物都蔫儿,为何还给他如此感觉? 李长道有些疑惑。 不过,他进山不是搞科研的,自不会抱著隱约的疑惑不放。很快,李长道便从树上下来,继续寻找猎物,只不过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大约两刻钟后,他便在一条將要乾涸的小溪旁,看到了令人惊喜的目標。 “回龙岭居然有羚羊,真是让人意外。” 远远盯著溪边的十几头羚羊,李长道嘴角露出了笑容,耐心地等待起来。 羚羊可是很机警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以李长道的箭术,最多射死两三头。 可若是狩猎队来了,只要配合好,便能猎到更多!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盯住这群羚羊,等狩猎队跟上来。 第27章 初猎丰收,巨大野猪【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初猎丰收,巨大野猪【求追读】 李长道盯了一会儿,羚羊群便喝完了水,向西而去。 於是,李长道留下特殊標记,表明发现了猎物,让狩猎队加速跟上,便远远尾隨羚羊群而去。 李长道这一尾隨便是三四里地,越过一道不算高的山樑,羚羊们才在一处狭长的谷地停下来吃草——这谷地估计之前是有溪流的,如今因乾旱没了,却长了不少青草、灌木。 李长道发现谷地中还有兔子、麂子、獐子等食草动物。 『还真是个好地方。』 他心里念叨了句,便耐心等待起来。 约莫一刻多钟后,沈应天先跟了上来。 “其他人呢?”李长道问。 “就在后面——我怕他们惊扰了猎物,就没让他们靠过来。”说话间,沈应天也看向谷地,隨即眼睛亮了,“这么多羚羊?运气也太好了!” 李长道趁机问,“咱们这边羚羊出现的多吗?” “不多,这些羚羊应该是从西北边过来的。” 李长道道:“羚羊机警得很,咱们怕是得好好布置一番,才能多猎几头。” 沈应天点头。 李长道当即与他商议起如何狩猎这群羚羊来——他们也没胃口大到把十几头羚羊都拿下,但怎么说也得猎个五六头。 商议完,李长道、沈应天便各带著十名猎手行动起来。 待李长道等人布置完没多久,头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周围,隨即就叫了一声,带著羚羊群转移。 李长道吹响口哨,立马有几个猎手现身,拿著猎叉吼叫著冲向羚羊群。 羚羊群受惊,当即向谷地狭窄处跑去,埋伏在那里的沈应天等十来个猎手瞅准时机,起身射箭。 因地形狭窄、羚羊群较为密集,顿时好几头都中了箭。 然而,除了被沈应天射中脖颈的羚羊当场重伤倒地外,其他中箭羚羊大多伤得不重,跟著头羊继续前冲。 这时李长道带著沈有能等几个身强力壮的猎手,拿著猎叉出现了。 沈有能等人按计划,用猎叉去叉因中箭受伤落后的羚羊。 李长道则在十步远的地方就掷出猎叉,插死一头羚羊;隨后拿下弓箭,以相当快的速度,连射了三箭,便又有三头羚羊到底不起! 羚羊奔跑速度极快,当李长道射出第四箭时,剩余羚羊都跑到近百步远了,他自是没能射中。 “哈哈哈!” 后面传来了沈应天、沈有能等人开心的大笑声。 “咱们这次大获丰收啊!” “可不是嘛,算上队长那边的,咱们足足猎获了九头羚羊!” “这羊皮、羊角、羊肉可都值钱得很哩!” “···” 李长道看了看,发现除了他猎杀的四头羚羊外,沈应天射倒一头,沈有能等人叉中四头,一共猎得九头羚羊。 他自然也很高兴,但仍保持著警惕,喊道:“都別聊了,將羚羊尸体稍作处理,然后回村!” “是!”眾猎手颇为整齐地应道。 或许是人多起到了作用,出山的过程中李长道等没有遭遇任何意外,顺利地回到了村中。 九头羚羊尸体被抬著入村,自然又引起了村人围观。 一时间,家里有人加入了狩猎队的都高兴不已;而家中没人加入狩猎的,便有些羡慕、眼红了。 下午,李长道、沈应天等將九头羚羊送到木鱼镇卖了,便各自分钱。 利郡这边羚羊出现的很少,再加上羚羊角算得上名贵药材、羚羊皮也价值颇高,因此一头羚羊便能卖得三十多两银子。 九头羚羊共计卖得了三百一十七两有余! 按照规矩,一成归公,两成平分给所有出猎之人,剩下七成则按劳分配。 李长道在这次狩猎中先是寻到了羚羊群,后有出手猎杀四头,故而独占七成中的三成(十分之三),再加上从两成中平分的,最终得银六十九两五钱。 正如沈应昌当初所说,哪怕狩猎队按劳分配,他在瓜分猎获上也是吃亏的。 但他却通过狩猎队在村里获得了更高的威望,甚至掌握了狩猎队这一支“武力”。 所以说,他在狩猎队之事上的收穫,是不能简单以分得猎获多少来衡量的··· ··· 两天后,李长道再次带著狩猎队进山。 这次依旧是由他负责寻找狩猎目標。 然而似乎他这回运气不太好,在回龙岭转悠了大半个时辰,都没看到適合狩猎队的目標,倒是单个的兔子、野鸡看到好几次,甚至看到过一只红毛狐狸,可惜没等他射箭就溜了。 不得已,李长道只能向西深入探索,然后在將要脱离回龙岭范围进入云山主脉的一处洼地,瞧见了一群野猪。 看到野猪,李长道並未高兴,而是盯住了其中一头野猪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野猪?!』 只见一百多步外的洼地里,有三十多头野猪在进食,成年的有六头,剩下的则是小野猪。 六头成年野猪中五头都是母的,体型也算正常。 可那头公野猪算上脊背上如山岭般拱起的猪毛,估摸著都有五多尺高了!体长很可能超过一丈! 需知,正常野猪肩高也就三尺左右,很少有超过一米的,体长也很少超过两米。 如果说,之前李长道遇到的那只恶虎只比寻常老虎大了一小圈,那么这头公野猪,却是比正常野猪大了一大圈! 『这头公野猪怕不是有一千多斤!』 『还有它那獠牙,露出来的部分估计有半尺多长,而且前端都发乌、发亮了。人要是被正面衝撞上,捅一下,必死无疑!』 “而且,它身上似乎还有很厚的泥甲!” 当李长道思考时,发现这头公野猪忽然停止进食,向他这边看来。 『糟糕,风向变了!』 很多动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比如说野猪、狼、狐狸等。 因此,李长道等人狩猎一般都是从下风处往上风处探寻,且出发前就会在身上涂抹一些特殊的草木之液,以遮掩气味。 然而遮掩气味不是彻底隔绝气味,山里风向有时也会变幻——这些都算是狩猎的难处。 就像眼下,即便以李长道的狩猎经验和小心,却也料不到此处风向突变,竟让一百多步外的野猪闻见了异样气味。 只见这头野猪叫都不叫,直接向他这边衝来。 黑色小丘般的身体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甚至比普通野猪更快点! 李长道没有犹豫,趁著彼此间还有段距离,直接逃跑! 这么大的野猪,防御绝对强得变態,除非他能保证一箭从眼睛射入其脑袋,才有可能击杀。 然而以这野猪的衝刺速度,他估计只有射出两箭的机会,且因为野猪在衝刺中,箭矢命中率不高。 一旦野猪近身,他要靠手中猎叉、直刀实现一击必杀,可就太冒险了——他估摸著,手中刀、叉八成破不掉这头巨型野猪的两层“甲”。 逃出一里多地,听见后面没了动静,李长道这才停下来回望。 『看来这野猪回去了。』 心里嘀咕了声,李长道继续往回走,没多久就遇到了带著狩猎队的沈应天。 见李长道衣衫多出被刮烂,有些狼狈,沈应天等人都颇为诧异。 “你遇到什么了?不会又是一条大虫吧?”沈应天问。 “野猪,一头五尺多高、体长过丈的大野猪。” 听这话,狩猎队的人都满脸诧异,沈应天更是忍不住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野猪?” 其余人则也低声议论。 “寻常野猪就最多三尺高吧?” “是啊,五尺多高的野猪,那不是跟有的人差不多高了?野猪怎么可能长那么高?” “真有那么大的野猪,得有上千斤重!” “···” 李长道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大的野猪——按理讲,我该让你们去看看。” “但那头野猪嗅觉很灵敏,跑得也快,我都差点被追上,所以不建议你们去看。” “倒是可以待几个人回去看看那野猪追我时留下的足跡。” 今日狩猎,是十名老猎手加十名年轻猎手,故而沈应天也觉得该慎重些,便赞同了李长道的提议,由他和田朝生、王国初跟李长道去查看野猪的足跡。 几人往西走了半里地,便瞧见了那大野猪折返时留下的足跡。 猪蹄印很大、很深,作为老猎手的沈应天、田朝生一看脸色就变了,王国初也是一脸惊讶。 李长道道:“现在你们信了吧?” “信了。”沈应天先点头,隨即就问:“咱们有没有可能猎杀这头大野猪?” 第28章 紫光作用,边军武备【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紫光作用,边军武备【求追读】 田朝生、王国初闻言都期待地看向李长道。 上千斤的大野猪確实可怕,可要是能猎杀了,收穫也很大。 李长道道:“今天是不可能猎杀它了——先不说咱们带著一什年轻猎手,方才那大野猪既发现了我,回去后肯定会带著野猪群离开。” “不过明天咱们倒是可以进山尝试一下——先通过足跡追踪到它,然后在附近设下陷阱,再將其引过去。” “只要能让它落入陷阱,狩猎的危险就降低很多了。” 沈应天点头,“好,那就明天再狩猎它!” 田朝生也点头,唯有王国初闷闷不乐。 按李长道的计划,明天肯定又是带两什老猎手进山,没他们年轻猎手什么事了。 不过他们年轻猎手狩猎技巧和经验確实差了一大截,李长道这么决定也是为了降低狩猎风险,没什么可置喙的。 隨后,李长道、沈应昌便带著狩猎队远离这片区域,在回龙岭靠东边的地方打了几只兔子、野鸡,还有一只麂子,便出山了··· 午饭后。 李长道躺在西偏房的床上,貌似在午睡,实则却是在“看”他脑海中那枚古朴玉环。 就在前些日,也即是他穿越此方世界一个月的时候,玉环中的紫光便恢復成一条游龙的形状。 这让他猜测,玉环中的紫光游龙用掉后需一个月才能恢復。 眼见紫光游龙恢復后仍有紫光在一丝丝地匯入其中,李长道便想看看这紫光游龙能否积攒到两条。 不过,今天在回龙岭遭遇巨型野猪的事,却让李长道迫切地想进一步提升自身武力。 因此他改变了想法,准备试试能否利用紫光游龙继续增加他的力量,或者说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记得上次只是一个念头,这紫光游龙就让这具身体旧疾痊癒,还让身体力量提升到以前的近乎两倍,就连目力、耳力都有些许提升。』 『那这次呢?』 念及此处,李长道心中一动,那玉环中的紫光游龙果然又飞了出来,在他全身游走,隨即消失不见。 在这个过程中,李长道意识恍惚了下,隨即露出明悟之色。 这次紫光游龙確实又提升了他些许体质,但相较於头一次的效果就差多了,而且对他身体各方面的提升是不均衡的。 他的力量大概又增加了穿越前的二分之一。 他穿越前因为修炼无名內家拳,八年僱佣兵生涯又进行过一些训练,故而能做到抓举一百五十多公斤,即三百多斤的样子。 这种力量比世界级举重冠军虽然还差一截,却比普通人强很多了。 而经过两次紫光游龙的提升,他如今大概能抓举近八百斤重物,单手臂力近四百斤! 腿部力量以及通过內家拳使用整体力量肯定更强,具体有多强他眼下也不清楚。 至於这一次目力、耳力的提升就微乎其微了,几乎感觉不到。 除此外,他还明悟,这紫光游龙可以用在他的血脉后裔身上以及植物上面。 用在血脉后裔身上,作用也是提升其身体素质,效果应该比用在他身上差一些,具体差多少就不清楚了。 至於用在植物上面,则会让植物產生適应当前环境的基因突变,並有一定概率附带其他方面的突变——具体是什么样的突变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如果紫光游龙真是一个月便能恢復,下次或许可以在宗瑞或宗琥身上试试。』 『至於对植物的效果,以后再试——要真像我明悟的那样厉害,或许可以用来培育具有各种抗性乃至高產的粮种!』 想到紫光游龙可能有改善粮种的效果,李长道颇为激动。 “爹,表舅爷来了。”李宗琥来到西偏房门外大声道。 沈应昌? 李长道起来了,出屋便见沈应昌站在院子里。 “表舅有什么事?”李长道一边开口询问,一边请沈应昌到廊檐下坐。 他家堂屋如今堆满了粮食等物资,虽然还有空间,但太过狭小了,所以桌椅等家具就被搬到了廊檐下,一家人吃晚饭也在廊檐下。 两人坐下后,李长道给沈应昌泡了杯茶。 沈应昌笑著道,“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见狩猎队一次猎获的半成便有十几两银子,田氏、王氏便都同意组建护村队了。” “甚至组建护村队的计划,也和你当初提的差不多。每家出一个丁壮,閒时训练,以备匪患。” 李长道笑著点头,“確实是好事——不过这护村队的前期筹建只怕需要表舅忙活了。” 沈应昌笑道,“这是应该的,其实我们已经商量过,护村队的筹建及后勤事务由我抓总,田万丰、王定礼则从旁协助。你以为如何?” 如果將护村队视作一支武装的话,那么负责训练乃至日后指挥作战的他,相当於替李氏拿下了武装的指挥权。 这样一来,由沈氏、田氏、王氏负责后勤,也是应该的。 他於是点头,“没问题。” 沈应昌又道:“这护村队该装备什么武器?你说一说,我好去筹办。” 李长道略一沉吟,便道:“表舅,我是这样想的,护村队可以训练三类士卒。其一,选拔有一定身手基础、驍勇果敢的,训练为刀牌手,用於突击和防护。” “其二,选有箭术基础的或天赋的,训练为弓箭手,同时配备短刀,以免被敌人近身而毫无还手之力。” “剩余之人可训练为长枪兵,但除了长枪外,最好还训练他们投掷標枪。” “所以,村卫队需要一定数目的长刀、藤牌、弓箭、长枪、標枪,最好在备些藤甲、皮甲给刀牌手。” 沈应昌听完神色微变,意味深长地问:“长道,只怕除了盔甲方面,边军的武器及训练也不过如此了吧?” 李长道脑海中涌现了原身的一些记忆,摇头道:“那表舅可太小瞧大雍边军了——大雍边军中的骑兵且不谈,只说步兵,除了穿戴轻甲的刀牌手、长枪兵、弓兵外,还有重甲兵及將领亲兵。” “重甲兵都是身壮力强者,即便身手一般,穿戴上重甲,拿著重武器,也能以一当十。” “至於將领的亲兵,或者说家丁,基本都有以一当十的身手,再加上兵器、甲冑大多精良,甚至能以一敌二三十!” 见沈应昌露出惊讶之色,李长道顿了顿又道:“不过,家丁培养很难,大雍军中便是统领五百人的都头都未必有资源培养家丁。” “一般裨將也只有几十个家丁,家丁过百的很少;便是偏將,家最多就一两百家丁而已。” “只有那些拥兵数千上万的封號將军,才会拥有数百乃至上千的家丁。” “比如凉州镇守都督、平西將军、武威侯马安国,麾下有一支两千余人的精骑,都著黑色精良鎧甲,號『黑云骑』,听说就都是他的家丁。” 听李长道讲到这里,沈应昌既惊讶又神往,“黑云骑,我倒听人提过不少次,没想到竟然是那武威侯的家丁部队···” 回过神来,他一笑道,“瞧咱们聊哪里去了···长道,你说的各种武器倒是好办,镇上铁匠就能打造。但皮甲、藤甲到底属於甲冑,便是我也找不到门路购买呀。” 李长道笑道,“其实皮甲太贵,现在给护村队装备不现实。至於藤甲——我听说山蛮尚武,百年前还时常叛乱,依赖藤甲能在山里与边军对战,或许可以找他们问一问。” “咱们也不要多的,能有二三十领就好,一二十领也行。” “山蛮···”沈应昌手指敲著桌子沉吟,“那回头我找人去凤花寨问问看。” 龙塘村三十里內最大的山蛮村寨便是凤花寨了。 聊完这事,李长道本以为沈应昌要走的,谁知他却微笑道:“长道,还有一事要同你讲。” “什么事?” “我准备牵头,组织一些村人趁著乾旱水少挖掘龙塘淤泥。” 【龙塘李氏家谱】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龙塘李氏家谱】 【龙塘李氏字辈】 (李根生少年时孤身迁居龙塘,不知自家字辈渊源,故请沈氏老太爷订立“龙塘李氏”字辈如下) 根茂升长,宗延德昌。朝瑞廷启,定国安邦。 克守先训,斯能裕光。辉常耀祖,名传万方。 【第一代】 李根生,娶妻沈氏(沈氏支脉贫家女) 育有一子一女:李茂举、李茂贞 【第二代】 李茂举,娶妻沈氏(沈氏主脉富家女) 育有三子一女。 【第三代】 老大李升垄:育有四子二女,子名皆带“土”。 老二李升运:育有三子,子名皆带“辶”。 老三李升慧:嫁予黄坪镇商贾为妻。 老四李升文:育有二子一女,字名皆带“文”。 【第四代】 (时间以主角魂穿当年计算) 老大李长圭:45,育有二子二女,子名带“玉”。 老二李长在:42,育有四子,子名带“金”。 老三李长坚:37,育有一子一女,子名带“示”。 老四李长道:33,育有二子二女,子名带“王”。 老五李长幸:32,育有五女 老六李长进:31,未婚即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老七李长逸:26,读书未婚 老八李长旻:16,未婚 老九李长斐:13,未婚 【第五代】 李宗璧:年28,已婚,育有一子一女,子名带宝盖。 李宗锦:年23,未婚 李宗钦:年21,未婚 李宗璽:年19,未婚 李宗瑞:年18,已婚,育有一子,子名为单体字。 李宗钧:年17,未婚 李宗祥:年16,未婚 李宗鐸:年16,未婚 李宗琥:年14,未婚 【第六代】 李延富:年9岁, 李延年:年未满一周岁 【龙塘沈氏字辈参考】 沈道学万起,言文定必昌。 世应有志向,能为祖德光。 人兴观上国,永锡咸宏扬。 【龙塘田氏字辈参考】 伏仁祖思志,彦子万朝守, 永大德兴隆,亲贤绍先宗, 位禄名寿丰,学圣尚立达。 【龙塘王氏字辈参考】 经纬雄才具,安邦定国荣。 文光昭盛治,懿瑞振家声。 敦本前謨显,修伦世道平。 休仁知续永,敏学兴时行。 以上培原裕,方来受命旌。 第29章 沈应昌的建议,猎杀野猪王!【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沈应昌的建议,猎杀野猪王!【求追读】 李长道听了,不假思索地道:“这是大好事呀——我听人讲,大旱之后除了可能出现蝗灾,还可能多雨形成洪灾。” “咱们利郡鲜少出现蝗灾,却要防范洪水、山洪。如今趁乾旱挖掘龙塘淤泥,不仅可以用来肥田,还可以扩充龙塘容量。” “如此既可以在多雨时节多容纳一些水,也可在少雨之时多些水灌溉,降低旱灾、洪涝对村子的危害。” 沈应昌听到这番话,简直比之前听李长道讲边军武备还惊讶。 “没想到长道竟然还懂得水利?” 李长道摆手,“表舅误会了,我哪里懂得水利,只不过当年在军中听人提过一些罢了。” 沈应昌並未怀疑什么,而是道:“看来四年边军生涯虽给你家造成了不少苦难,却也让你增长了许多见识呀。” 李长道心里摇头。 边军生涯是让原身涨了些见识,可他让沈应昌惊讶的这些见识却几乎都是从地球带来的,而非原身从军中得到的。 沈应昌则又聊回正事。 “挖掘龙塘淤泥虽是对全村人都有好处的事,但村人大多贫困,故而此事耗费的钱粮还需村中大户捐献。” 李长道立马明白了沈应昌的意思,笑道:“我家如今勉强算村中大户了,便也捐献一二吧——表舅出了多少?” 沈应昌道,“挖掘淤泥无需太多钱粮,故而我家只出了五两银子、三石粮食。” 沈应昌家算是村里最大的地主了,李长道自不会装得比他更阔绰,便道:“那我家便也出五两银子,外加一石粮食。” 沈应昌笑道,“你这么说,我劝服田万丰、王定礼他们就容易多了。” 李长道这才明白,敢情他是沈应昌头一个找的。 “长道,若无別的事,我便去找田万丰了。”沈应昌起身道。 李长道本要点头,脑海中却忽然浮现了那巨大野猪,於是问:“对了,表舅可知咱们这边,或者说云山山脉中,以往是否出现过体型超常的野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体型超常的野兽?”沈应昌不解,“你为何会这么问?” 李长道当即將上午在回龙岭狩猎的遭遇讲了。 隨后道,“之前遇到那丈余猛虎,我以为只是特例。可如今见到这体型更夸张的野猪,我便怀疑是不是云山野兽本就有异。” 沈应昌沉吟著道,“要说体型超常的野兽,民间倒是有不少传说,如巨蟒、大鱼、狼之类的,但大多夸张不实。” “至於现实中体型超常的野兽,我活了四十几年,还从未见过——那头恶虎之大,在我看来已经有些超出正常范畴了。” “而过丈长的野猪,如果不是你说的,我都不会相信。” 李长道听完,担忧道:“如果这类体型超常的野兽只有一两个特例还好,要是出现更多,只怕不仅我们在山里狩猎更危险,咱们村子也会受到些威胁。” “还真是。”沈应昌深深皱起眉头,隨即道:“这样,过几日你我一起去趟县城,找些前人著作的野史、游记等书籍,看能否寻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李长道本就打算找时间再去县城买些东西,闻言便答应下来。 ··· ··· 次日。 李长道天刚亮便起身,简单洗漱后吃了早饭,便与沈应天带著二十名老猎手进山。 一起来到昨日李长道发现那大野猪的洼地后,狩猎队员们便都看到了那大野猪遗留的脚印。 “周围还有不少其他野猪蹄印,看来这个野猪群也不小。” “等我们猎了大野猪,再猎杀一些小野猪,那可真是大丰收了。” “別贪心,这次能顺利猎杀大野猪就不错了···” 眾人议论几句后,便听李长道道:“为免惊了野猪群,还是我先头寻找那野猪踪跡,然后再布置陷阱。” 沈应天等人点头。 李长道循著野猪群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寻,又向西走了两三里,接近云山主脉边缘,终於是在一个小山谷中瞧见了那群野猪。 此时太阳已出来,成年野猪还在谷內酣睡,小野猪却在乱跑、觅食了。 至於野猪群为什么不睡山洞,就睡在谷中,或许与乾旱有关,又或许是那公野猪不认为这一带有什么能威胁到它。 『这小山谷倒是不错···希望这些野猪能多睡会儿。』 心里这么想,李长道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很快,他便与沈应天等人匯合,讲明了情况。 於是一眾猎手便在离小山谷一里左右,找了个合適的地方开始挖掘陷阱。 担心那大野猪听到动静,眾人动作都比较轻,也不说话,干得十分麻利。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一个又大又深的坑就被挖出来了。 然后就是在里面插入削好的尖锐木桩,再进行遮掩。 瞧著沈应天等人將大坑掩饰得几乎看不出异样,李长道脑中忽然冒出个念头:但愿那野猪只是体型超常,而不是智商也跟著提高了。 有此担心,李长道便让眾人挖掘出的新土都运送到远处去。 接著又让沈应昌等做了些其他准备,李长道便去引诱那大野猪。 “小心些。”临走前,沈应天关嘱。 李长道点头,“你们这边也要小心,如果计划不成功,还是以大伙儿安危为重。” “明白。” 李长道又来到那小山谷外,便见野猪群刚出谷,正要去觅食的样子。 他於是隔著近百步,拿著新制不久的三石强弓,拉满弦,一箭射向那大野猪。 箭如飞星,直接插在了大野猪屁股上。 “昂!——” 大野猪愤怒地叫了声,扭头瞧见李长道,立马衝过来! 大野猪速度很快,李长道不敢有任何耽搁,一见野猪衝刺便跑。 不过他並未尽全力,而是故意吊著大野猪,很快將其引到了陷坑前。 为了避免出意外,李长道並未绕开陷坑,而是在坑前跃了过去——他如今跳跃能力也是颇强的,跳过一丈多宽的大坑毫无问题。 跳过大坑后李长道毫不停留地继续跑,直到听见后面传出砰的一声,接著是大野猪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他才回头看。 见陷坑塌了下去,沈应天等人身影也从较远的地方漏了出来,一个个面带喜色,想要去陷坑观察的样子,李长道忙喊道:“別急著去,等它死。” 虽然有猎手不以为然,可还是照李长道说的,耐心等起来。 这大野猪生命力十分顽强,虽然叫声越来越微弱,却持续了一刻多钟,才停歇下来。 李长道率先来到陷坑边,便见大野猪躺在里面,被好几根木桩扎入了肚子,鲜血几乎流满了坑底,却仍哼哼唧唧的,確实还没死透。 他將猎叉用力掷下,扎入了大野猪脖子。 “昂!~” 大野猪竟然又惨烈巨大的叫声,且挣扎起来。 沈应天等都跑过来,便见野猪在坑中挣扎了会儿,终於不动了。 李长道道:“这回是真死了,把它弄出来吧。” “好。” 一眾猎手满脸喜色的將大野猪用麻绳绑了,从坑底拉了出来。 “真大呀。” “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大的野猪。” “这体型,这獠牙,怕是有资格叫野猪王了吧?” 谈论间,有人用磨尖的柴刀试了试,惊讶地发现,虽然刺透外面的泥与树脂构成的“甲”,却没能刺透野猪皮。 再瞧见李长道的猎叉几乎三根矛头几乎完全插入野猪脖子中,便对李长道的力气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对李长道更加的敬畏。 这时田朝生道:“队长,不是还有几只母野猪和一群小野猪吗,怎么不如找过去將它们也猎杀了。” 李长道看了看周围,道:“先前这公野猪叫那么久,野猪群都没来,多半是逃跑了。要猎它们,不知要追踪多久。” “另外,这野猪叫了那么久,如今又有这么大血腥味,我担心引来狼群,为免意外,咱们还是儘快带著这大野猪尸体回村吧。” 沈应天也觉得这云山主脉边缘给人的感觉更危险,便跟著道:“队长说的对,咱们別贪心,把到手的大野猪抬回村再说。” 其余人不再多说什么,將大野猪尸体少做处理,便十个人合力抬起,另十人负责在路上替换。 至於李长道、沈应天,却是一后一前,提防队伍遭遇狼群或其他猛兽袭击。 正常来讲,即便是老虎看到这么多人也会避开。可自从山里猛兽变凶狠了后,这事就不好说了,警惕些总不会错。 第30章 风云棍,救彭坤【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风云棍,救彭坤【求追读】 李长道等人抬著大野猪,一路提防著穿过回龙岭,经过前山,安全地回到了龙塘村。 猎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自是又引得村民们一阵围观和议论。 切割、处理野猪肉的事由其他队员负责,用不著李长道操心,他便將沈应天拉到一边,商量道:“这野猪皮不要卖了,我留著有用。” 沈应天闻言笑问,“队长是想用这野猪皮製作皮甲吧?” “不错。”李长道並不否认。 沈应天道,“这头野猪不仅很大,皮也相当厚实坚韧,估计防护力比寻常牛皮都强不少,確实是製作皮甲的好材料,我也想要一块。” 李长道觉得那野猪皮至少能製作四五领皮甲,便道,“那等他们將这野猪切割好后,我直接出银子將野猪皮按市价买下来,你再从我这里买一块走,狩猎队的银子依旧按规矩分。” “好。”沈应天同意了。 ··· ··· 当天下午,李长道、沈应天等人便带著切割好的野猪肉到木鱼镇上售卖。 这头大野猪正如他们预估,有一千两百多斤,除去皮、血、下水等,切割出来的骨肉仍有九百斤左右。 这么多野猪肉,仅靠木鱼镇上的酒楼、食肆、大户肯定是买不完的。 到时候,他们便將剩下的野猪肉醃一下,待明日在木鱼镇集市上卖给其他村寨的大户。 一行人来到木鱼镇后,李长道便將卖野猪肉的事交给沈应天等人,他则去了铁匠铺——算算时间,距离他定製混铁棍也差不多有十日了。 “刘铁匠,我要的混铁棍可打造好了?”来到铁匠铺,见刘铁匠正带著一班学徒在忙碌,他便大声直问。 刘铁匠看到他,火红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李老弟来得真凑巧啊,这混铁棍上午才打造好,你居然下午就来了——今日可是第九天。” “我到镇上卖些野物,顺带来问问。” “原来李老弟还是个猎人。” 交谈间,在刘铁匠的示意下,一个学徒去后面抗来了打造好的混铁棍。 刘铁匠也是两只手接过来,隨即介绍道:“这根混铁棍是咱花了七天时间打造,又花了两天打磨,才有这般模样。” “其长八尺,重达一百一十一斤,中间用螺旋纹旋接,表面蚀刻了一些简单的云纹防滑。李老弟试试手吧?” 说完,刘铁匠才將混铁棍递过来。 李长道一只手接住,手先是往下一沉,接著便稳稳拿住了。 虽然知道李长道既然敢要这混铁棍,力气必然不小,可瞧见李长道一只手就轻鬆拿住百十斤的混铁棍,刘铁匠和几个铁匠学徒还是一阵惊讶。 接著更让他们惊讶的事发生了。 只见李长道来到铁匠铺院子的空地上,或单手、或双手地舞动起混铁棍来,百十斤的混铁棍在其手中竟如同一个木棍般,被舞出了一片棍影,发出了恐怖的呜呜声! “哈哈哈···”当棍影消失,李长道不禁摩擦这混铁棍表面的云纹畅快大笑,“好棍!当真是好棍啊!” 当初在回龙岭遭遇猛虎,如果有这混铁棍在手,他说不定一棍就能重创乃至打死那猛虎。 即便是那头体长过丈的野猪王,有这混铁棍在手,他也能正面较量一番! 刘铁匠见李长道大笑,也笑起来,“我还担心李老弟会嫌这混铁棍过重呢,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这混铁棍李老弟应当满意吧?” 李长道先点了点头,隨即才想起拆解。 见那螺纹差不多有半尺长,旋接起来严密却不生涩,整体舞动丝毫不觉有异,李长道这才笑著道:“满意!” “满意便好——说实话,我在这木鱼镇打了几十年铁,却也是头回打造这么贵重的兵器。李老弟既然喜欢,不如给它取个名字?” 李长道道:“这棍上云纹繚绕,舞动起来仿佛风起云涌,就叫风云棍吧。” “风云棍?”刘铁匠念叨了连声吗,隨即赞道:“好名字!” 隨即,李长道问及箭头的打造情况,得知五百们箭头也打造完了,便將剩余银钱一起付了。 然后又留下定金,让刘铁匠打造一百五十个精铁標枪枪头。 这標枪是给狩猎队准备的,至於护村队的装备,自是由沈应昌等人负责。 离开刘氏铁匠铺,李长道便找了家漆器作坊,让里面的漆匠將风云棍染成了乌色,使之看起来仿佛木棍一般。 如此,以后別人纵使看他使风云棍,也会误以为是木棍,只有真正交手的,才会明白是百十斤的恐怖精铁棍,而那时这人多半要死在棍下了。 染好风云棍后,李长道又在镇上购买了一些盖房子所需的物件,以及家中缺少的酱、醋等用品,之后才去找沈应天等人一起卖猪肉。 或许是因为灾荒將成为事实,粮价连日上涨,大户人家也在为饥荒做准备,沈应天等人在镇上叫卖了一个多时辰,卖出的野猪肉都不足一百斤。 眼见太阳很偏西了,眾人不得不带著野猪肉回村。 路上,田朝生愁眉苦脸地道:“队长,瞧这样子,只怕明日我们將这野猪肉拿到集市上,也卖不出多少啊。” 沈应天也紧皱著眉头,“如今粮价已经长到了一两五钱银子一石,大户人家也越来越节省了。野猪肉比家猪肉还贵一些,確实不好卖。” 李长道沉吟了下,道:“正好我准备去县城一趟,要不狩猎队明日出几个人,带著野猪肉跟我一起去县城卖。” 沈应昌当即点头,“只能如此了。” ··· ··· 第二日。 李长道、沈应昌、沈应天带著十名狩猎队队员、两辆骡车,拉著七八百斤醃了的野猪肉,一路无事地来到了青川县城。 李长道发现,县城外有一些疑似流民的人,倒不算多,他们进城的这一方大概就一百多个。 但那些流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悽惨模样,却让李长道等看到的人心中戚戚。 城郭似乎也凋敝了些——道路上行人不多,店主、掌柜们也多一副心事重重或愁眉不展的样子。 沈应昌嘆道,“咱们青川县地处偏僻,没想到都有灾民过来了。” 李长道道,“也许是利郡甚至本县活不下去的百姓呢?” 沈应昌点头,“倒也可能。” 一行人交了城门税进了城,径直前往西市。 这回税吏查看骡车后,收了五两银子好处,又收了五两银子门栏钱,便让李长道等人进去了。 在西市找到一处摊位后,李长道道:“表舅,你与应天表兄他们在这里稍待,我去找那西市龙头把头钱交了。” “嗯。” 李长道往西市深处走去,没走多远,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哄闹声,走近了便见不少人在围观。 里面,一个人正压著另一个人狠揍。 围观的人都在低声议论,却没插手的。 “这赖五下手可真狠呀,彭坤要撑不住了。” “西市龙头看来真要换人了。” “咱们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赖五可不如彭坤守规矩,头钱也收得更多。” “这赖五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唉。” “···” 眼见彭坤躺在地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围观的人中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 “赖五,別打了,再打可就死人了。” “是啊,要死了人县衙那一关可不好过。” “饶了彭老大吧。” 只见那赖五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体型精瘦,长相原本普通,可脸上一道爪痕却让他平添了几分狠戾。 听周围不少人劝,他倒是停住了手,隨即面带狞笑的大声道:“我是不好杀了他,却可以让他成为一个废人,一辈子躺在床上——都瞧好了,这就是跟我赖五作对的下场!” 说完便抓起彭坤一条胳膊扭起来。 李长道一看,就知道这赖五是想扭断彭坤四肢。 念及彭坤毕竟是李升文在县城里的“朋友”,在西市口碑也不算差,李长道出手了。 他上前两步,进入圈里,喝道:“住手!” 赖五闻声看了李长道一眼,便骂道:“什么狗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骂完便要继续扭彭坤的手。 李长道见状,一步便到了赖五身旁,抓向他的肩膀。 这赖五竟反应颇快,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並放了彭坤,一拳直奔李长道的眼睛! 李长道抬手就格挡开赖五这一拳,然后露出惊讶之色。 这赖五的力气竟颇大,虽离他还差得远,却也超过常人了,出手又快又狠,难怪身高体壮的彭坤不是他对手。 第31章 清泉书屋,一点推测【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清泉书屋,一点推测【求追读】 赖五同样露出惊讶神色,似乎没想到李长道力气比他还大,隨即就提膝撞向李长道的子孙根! 赖五出手虽无章法,却阴险毒辣、直奔要害,要是一般人,说不定就中招了。 可惜他遇到了李长道。 李长道同样提膝,挡住了赖五膝盖,同时抓住了其两条手臂,往下一抹,捏住手腕又一抖一拧! 只听咔嚓两声,赖五的两条手臂便都扭成了麻花状,惨嚎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却是李长道心里想的清楚,他既出手救下彭坤,那就得罪了赖五。为免这人报復或找麻烦,乾脆直接將其废掉! 当然,李长道做出这种决定还有个原因——从刚才周围人的低声议论,及赖五要废掉彭坤的行为看,这人绝非善类。 痛嚎之时,赖五满眼怨毒,又呼喊道:“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还看著?给老子上,砍死他!” 赖五这么一喊,李长道这才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汉子,疑似赖五手下。 这伙人约莫五六个,闻言有三四个掏出了短刀,却看看赖五,又看看李长道,露出了犹豫之色。 李长道见状冷笑道,“你们如果也想废了双手,儘管上来。” 他说完,人群里又钻出两个急匆匆的汉子,却是当初彭坤的两个跟班。 这两人看清里面情况,忙將彭坤扶起来,站到李长道旁边,冲赖五那伙儿手下道:“赖五都废了,你们几个別不知进退!” 那五六个人闻言又相互看了看,竟不约而同地缩进人群里跑了。 “狗入的东西!”赖五大骂,“老子以后非杀了你们不可!” 骂完又怨毒地看了李长道一眼,也钻入人群跑了。 李长道皱眉。 他后悔刚才下手轻了,应该將这赖五双腿也打断的。 隨后,李长道与两人將彭坤送到西市內专治跌打损伤的医馆诊治,这时彭坤也终於缓过来,能讲话了。 李长道於是问:“彭老大,那赖五怎么回事?” 彭坤道,“这赖五本是东边凉水镇一个小地痞,一个月前还曾来县城廝混,在西市坏我规矩,让我痛揍一顿,赶了出去。” “谁知七八日前这廝不仅又来了,而且力气大增,便仗著一身蛮力和凶狠,跟我抢夺起西市来。” “今日他將我两个兄弟引走,又將我堵在这里,逼我跟他比试,说谁贏了西市就归谁。没想到他这么狠毒,贏了后还想废掉我。” 一个小地痞,力气莫名大增? 听此,李长道下意识便想到了回龙岭那体型超常的猛虎和野猪。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这般想,李长道便问:“彭老大可知那赖五住处?” 彭老大摇头,“这小子精著呢,在城里好几个藏身的地方,这会儿受了伤,肯定躲起来了,想找到他怕是很难。” 李长道本想找到那赖五审问一番的,听此只能暂且作罢。 他旋即又问:“彭老大,眼下那赖五双手被我废掉,你又重伤,我要在西市摆摊,头钱该向谁交去?” 彭坤苦笑,“李老弟莫要说笑——你该瞧出来了,这西市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当然,得了好处时候要分给那税吏一些。” “李老弟这般好的身手,连那赖五都两三招解决,谁再敢向你收头钱,打走就是了。” 李长道点头,隨即起身,“既如此,彭老大好好养伤,我去卖东西了。” 彭坤挣扎著起身,“李老弟救命之恩我还没感谢呢···” “感谢的事,等彭老大养好伤再说吧。”李长道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了,彭老大最好让人盯著那赖五——这人狠毒,纵废了双手也得小心些。” “李老弟不说,我也会让人盯住他的。” “那便好。” 当李长道回到摊位时,便见摊位前围了好几个管事、僕从样的人在买野猪肉。很显然,野猪肉在镇上不好卖,可县城里愿意买的人却不少。 沈应昌问,“怎去了这么久?” “遇到事了···”李长道当即將赖五与彭坤爭夺西市龙头之位的事讲了,最后道:“西市不太平,只怕我要在这里看著才行。” 这时也在旁边听著的沈应天道:“既然只需將人打走就行,我们便不怕什么——咱们龙塘的汉子可不是好欺负的。长道若有事,儘管去做就是。” 李长道心想也是,有沈应天和十个狩猎队员在,西市应该没人敢欺负他们。 於是点点头,跟沈应昌一起离开了。 路上,沈应昌道:“咱们青川县文风虽不算浓郁,可县城也有五六家书铺,最大的却要数『清泉书屋』。” “据说这清泉书屋和专卖珠宝首饰的玲瓏阁,还有那福顺楼,都是利郡豪族苏氏的產业。” “咱们要找的书籍若是清泉书屋没有,其他书铺多半也没有,那便只能等我写信询问一些朋友了。” 青川县城不大,沈应昌这番话讲完没多久,两人就到了清泉书屋前。 只见这书店临街而建,前面是五间的两层楼,后面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占地不小。 不过李长道、沈应昌进来时,里面並没有几个客人。 “沈兄又来买书了?”掌柜的迎上来,一脸笑容,显然和沈应昌认识,甚至有些交情。 沈应昌笑著寒暄两句,便道明来意。 “苏掌柜,这次我想买几本前人的游记、隨笔,又或是记录地方奇闻异事的野史、传说。” 苏掌柜道,“这类书的原本我这小店可没有,印刷、抄录的副本倒是有一些。” “副本即可。” 苏掌柜点头,带著二人上楼,来到颇为靠后的一个书架前,道:“沈兄请看,这书架上都是此类书籍——若是別人,我只许他看一刻钟,但沈兄想看多久都行,临走前买几本即可。” 沈应昌拱手,“那就多谢苏掌柜了。” 苏掌柜笑了笑,又看了李长道一眼,便下楼去了。 沈应昌绕著书架走了一圈,便道:“你我分头翻找吧。” 李长道点头,当即从另一边开始翻看书籍。 如果是原身,纵然曾读过几年村塾,但一二十年没看书,瀏览起书籍来必然很慢。 但李长道在地球上,早已学会了一目十行的“量子化阅读”,故而翻看起这些书来颇快。 这还是因为书籍內容大多是文言,有的字词对他来讲比较生僻的缘故,不然他看得更快。 翻看了一会儿,李长道便皱起眉头来。 他发现这些书籍中记录的事情大多荒诞不经,有的甚至就是在讲神仙妖怪。纵然有几个提到体型超常的野兽,转而又说那野兽变成了人的模样···简直跟神魔小说差不多了。 耐心地看了將近一个时辰,李长道感觉肚子饿了,便停下来。 “表舅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应昌道,“具体线索没找到,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沈应昌道:“相当部分书籍提到体型超常的野兽或怪物时,其时代大多是两三千年前,甚至更远的上古时期。” “以近两千年为背景的各类事件中,纵有提到体型超常之野兽的,也大多和神魔鬼怪扯上关係,內容看著就很假。” 李长道道:“表舅的意思是,大约两千多年前,可能有不少体型超常的野兽出现?” 沈应昌先点头,隨即又补充道:“也可能是三千多年前。” 李长道觉得这点不知真假的推测,並没有多大用处,便道:“算了,咱们还是去匯合了应天表兄他们,一起吃午饭吧。” “午后你可还要再来看书?” 李长道摇头,“这件事其实也不算重要——午后我还要去买些东西,然后就该回村了。” 沈应昌点点头,挑选了基本装订还算精美的书籍带了下去。 离开清泉书屋,两人在西市匯合了沈应天等人,得知野猪肉都卖完了,很是高兴,便又一起去福顺楼搓了一顿。 当然,这次点的菜就很一般了,十三个人,也才吃了几两银子,但依旧是李长道请的客。 谁让这次大野猪也属他分的银子最多呢? 粮食涨价,野猪肉自然也涨了,每斤卖一百文钱。故而九百二十斤野猪肉共计卖得了九十二两银子。 大野猪是李长道发现的,又是他负责最危险的引诱野猪任务,甚至最后还是他补的刀,其余人则只是负责挖坑、布置陷阱,故而他分了七成中的六成。 再加上两成平分,李长道最终分得了三十九两五钱银子··· 吃罢午饭,沈应天等人也想去买些东西带回村,沈应昌则还想去清泉书屋看会儿书,於是便相约一个时辰內在清泉书屋前匯合。 李长道与眾人分开后,来到一家药铺,直接向掌柜询问,“你们这里可有硝石?” “硝石?”掌柜先是微愣,隨即问:“客官问的是北帝玄珠吧?” 第32章 未闻火药,流贼入境【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未闻火药,流贼入境【求追读】 北帝玄珠? 李长道隱约记得,地球古代硝石有不少称呼,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叫什么玄珠。 於是道,“你拿给我看看。” 掌柜拿出一个单独的药匣,用木勺从里面舀了一小勺,放到柜檯上。 李长道瞧见是些微微淡黄的透明结晶体,先闻了闻,又尝了尝,这才点头道:“確实是我要的东西,多少钱一斤?” “斤?”药铺掌柜闻言眼睛都瞪大了,隨即便道:“客官,北帝玄珠乃是从山中奇洞才能找到的珍惜药材,我们平时按两卖的都极少,大多是按钱卖的。你居然要按斤买,是不是记错了药方?” 听这话,李长道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大概还未发现人工製取硝石的办法,甚至可能没发现从硝土中提炼硝石的办法,还在採集自然结晶的硝石。 他当即改口道:“是我说错了——这北帝玄珠多少钱一两?” “三百文。” 李长道听了皱眉。 他虽然不知地球古代硝石价格如何,但还是觉得不该这么贵,不然的话,哪至於唐宋时期军队就能用上火药製作的武器? 再联想方才掌柜的话,他不禁想,难道是这世界硝石完全由自然结晶而来的缘故? 回过神后,他便冷声道:“这么贵?掌柜的可莫要誆我。” 药铺掌柜不悦道,“不信你到其他药铺买去!” 李长道当即转身,沿街找到另一家药铺,再问北帝玄珠的价格,仍是要三百文一两。 確定是这个价格后,李长道还是买了一斤,花了四两八钱银子。 买完硝石,李长道又问:“你家可有硫磺?” “留黄?你是说石留黄吧?”这家药铺掌柜要和气不少,说著拿出了一份“石留黄”来。 李长道一看,便確认是硫磺,於是问:“这个多少钱一两?” 药铺掌柜道:“石留黄主要採集自海外地火喷发之处,其次是从一些铁矿中少量寻得,也颇为珍惜,故而要两百文一两。” 果然也不便宜。 李长道暗嘆。 他方才通过原身的一些记忆,確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是没有火药的,设置连猎人们制皮,都不曾有用硝的说法,而是用特殊的草木灰。 没有需求,这个世界对硝石、硫磺的採集,自然停留在很原始的阶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也可能如这两家店铺掌柜所说,大雍及周边能採集到的硝石、硫磺很少,又进一步提高了这两种“药材”的价格。 虽然觉得“石留黄”贵了,但李长道没有再去別家询问,而是买了一斤硫磺。 花了三两二钱银子。 买完这两样,李长道又去买了些其他想好的东西,这才前往清泉书屋与村人匯合。 见沈应天等人都还没来,他便上书铺二楼找到了在看书的沈应天。 “表舅可有找到新的线索?” 沈应昌摇头,“没有。” “表舅可曾听说过火药?” “火药?”沈应昌再次摇头,“不曾听说过,这是何物?” 见沈应昌也不曾听说火药,李长道便基本確定,这个世界確实还没发明火药。 他隨即又问,“对了表舅,咱们大雍境內北帝玄珠、石留黄这两味矿物型药材很少吗?” 沈应昌奇怪地看了李长道一眼,隨即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两味药材確实不便宜,大雍境內应是少有的。” 李长道点点头,没再多问了。 他今日买硝石、硫磺,自然是想製作火药。 可硝石、硫磺这么贵,甚至可能大雍境界相关矿源稀少,想要大规模製作、利用火药武器怕是不太可能了。 好在火药这种东西,他本就没准备在自身势力弱小的时候拿出来。 倒是能製作几个大號“手榴弹”,在关键时候当做杀手鐧用··· ··· 李长道在清泉书屋呆了没多久,沈应天等人便相继来到了书铺外。等十几人全部匯合,便赶著两辆骡车出城。 出城门后,一行人便见不少人在旁侧城墙前围观、议论。 李长道、沈应昌示意其他人停下等待,他们则挤进人群观看,却见是官府新贴了一份告示。 说有一伙作恶多端的流贼进入了青川县,人数可能有数十,也可能上百。这伙流贼已屠了两个村寨,让下面的乡镇、村寨多加防范。 若有发现这伙流贼踪跡的,上报县衙,经证实后可获得二十两银子的奖赏。 若能击杀普通流贼,每颗首级可领赏银十两;若能斩杀绰號“翻天虎”的匪首,可凭其尸体领取赏银千两! 待走出人群,与沈应天等人匯合后,沈应昌神色凝重地道:“两个村寨被屠,看来我们青川县也不安寧了啊。” 李长道则分析道:“咱们青川的村寨,就算丁口少些的,起码也有大几十户,两三百丁壮吧?” “就算这伙流贼有上百人,能屠了两个村寨,其平均战力也不低了,甚至可能比县城的官兵都强些。” 听了李长道的话,沈应天等都不禁回头看了眼城门那边的官兵。 瞧见这些官兵甲袍破旧、精神不振的样子,沈应天等人便觉得李长道可能高估了县城官兵。 沈应昌显然也对官兵没信心,道:“看这告示,只怕官府短期內是解决不了这伙流贼了,保护村寨只能靠我们自己。” “长道,幸亏你前些日子的提议,咱们龙塘组建了狩猎队、护村队,不然眼下再匆匆组建,怕是未必来得及应对呀。” 李长道道:“护村队也是刚组建,表舅还需儘快將兵器等装备备齐,我才好对护村队展开训练。” 沈应昌点头,“回村后我便加紧办理此事。” ··· ··· 回到龙塘村后,李长道除了利用买回的硝石、硫磺配著木炭粉只做了三颗以惊嚇、震慑为主的原始“手榴弹”外,日常生活主要就是带著俩儿子练功以及训练狩猎队。 至於进山打猎却是暂停了。 在护村队还没训练成型前,狩猎队可以说就是龙塘村的安全保障,自是该多训练、少进山。 好在沈应昌办事效率不低,回村三日后,便將护村队需要的兵器等装备都弄齐了,其中包括从凤花寨求购的二十领藤甲。 龙塘村如今共有一百三十七户。 每户出一个壮丁,应该有一百三十七人。 但实际上,並不是每户都能出一个壮丁的,有的家里都是孤寡老弱,没有適龄壮丁;还有像李长逸那样,名义上算一户,可实际是个光棍汉,其人在外面討生活,並不在村里的。 也有家里就一个適龄壮丁,却加入了狩猎队的。 因此,最后护村队不算李长道以及预定为护村队队副的李升文,共有一百二十人。 护村队装备配齐的第二天上午,李长道便在村里的打穀场召集了这一百二十人。 李长道站在护村队面前,朗声道:“诸位,今日首先要做的事对你们进行甄选,然后再编队。” “首先要选出的,是二十名刀牌手,需勇猛果敢、身手敏捷者。再次是弓箭手,需目力过人、臂长有力或有一定射箭基础者···” 在李长道讲述甄选兵种的原则时,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三人则带著几个村人將刀、枪等装备都送到了打穀场边上。 只等李长道编完队,就分发装备。 因目前农閒,护村队又关乎全村人家,故而很多村人都来围观。 甄选之时,李长道一一考校这些丁壮身手、稟赋的,儼然和比武差不多了。 因此,隨著甄选的进行,围观的村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李长道却没管村人如何看,而是以儘量高的效率,在一个时辰內完成了甄选。 第33章 青川兵备,媒婆上门【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青川兵备,媒婆上门【求追读】 经过甄选、衡量,再考虑各类兵器数量,李长道最终整编出二十人的刀牌手、四十人的弓箭手以及六十人的长枪手。 基础编制依旧是效仿大雍军队。 五人一伍,设伍长一名;十人一什,设什长一名。 另外,再从几个什长中,选出四人兼任刀牌手伙长、弓箭手伙长及两个长枪手伙长。 经过李长道提议,在由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三人商议后,最终任田朝阳为刀牌手伙长兼什长。 任沈有义为弓箭手伙长兼什长。 任李长幸、田万钧为长枪手伙长兼什长。 王氏之人虽然没能捞著伙长的职位,但在什长、伍长中却占了四席。 李氏因为人太少,除李升文任队副、李长幸任长枪伙长外,也只有李宗锦担任了个长枪手伍长。 李宗琥原本也想加入护村队的,但李长道以他年未满十五阻止了,只需他在护村队训练时旁观,学习一些军事技能。 编队任职完,李长道与沈应昌等便当场发放装备。 刀牌手装备由李长道亲自发放。 他对田朝阳等刀牌手道:“护村队中,你们的装备最为贵重,这一把精铁直刀要二两银子、一面藤牌要一两二钱银子,两把標枪也要八钱银子,而这一领藤甲更是要十二两七钱银子!” “再加上水囊、药囊、腰带、布鞋等物,你们这一身装备接近二十两!希望你们日后好好训练,勿要辜负了这一身好兵甲和村人的信任!” 田朝阳四十出头,长著一副络腮鬍,身材颇为高大,孔武有力,二十年前是村中的打架好手。 他家也有二三十亩田地,算是富农了。只是独子年少,他才进入护村队中。 闻言,田朝阳抱拳,郑重道:“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训练,不辜负大伙儿信任!” 其余刀牌手也纷纷表態。 李长道点头,將直刀、藤牌、藤甲等一一发了下去。 待所有人装备都发完,李长道便对护村队展开训练,並请狩猎队的人来帮忙——毕竟护村队有一百多人,他一个人训练不过来。 最开始依旧是教如何集合、排队、报数、点名报到等。之后便是左右转,列队走及跑步。 至於后世军事训练中的齐步走,李长道暂时没准备教——对於护村队而言,齐步走除了增强队伍纪律及协调能力,並无太大作用。 在护村队队列训练基本合格后,他便会將训练的重心放在对武器的使用上。 再之后便是让刀牌手对练,让弓箭手独自练习箭术,让长枪手练习列队刺杀之术。 了解到李长道对护村队的训练计划后,李升文不禁问:“边军也是这么训练的?” 李长道道:“像队列这种基础训练,边军早已完成,故而日常训练的多是我这计划的后半部分。” “其实军队训练之法並不算秘密,也不难,而一支军队能否成为精锐,关键是看训练得是否勤快,士卒是否养得彪悍敢战。” “大雍其他边军我不知,但凉州边军基本是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小操由都头负责,大操则是全营一起演练。” “士卒平时若无任务,也会在校场磨练自身武艺。当然了,这些年底层士卒军餉常被剋扣,军中伙食也多以次充好,难得吃饱,所以普通士卒大多数只在操练之日习武,平时懒得动弹。” “只有那些將领的家丁,不仅待遇很好,要求也高,可以做到日日练武不輟。” 李升文点点头,道:“我听闻县里兵卒是十日一小操、一月一大操,可以说战力如何全看自身是否勤勉。” “县里兵卒有关係、背景的,往往能捞到驻守城门、市场、乡镇等肥差,可以趁机捞不少油水。” “而没关係没背景的,就只能靠县衙给的那点军餉了——剋扣不剋扣不清楚,但县衙所给军餉本就不多,听说每月只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即便正常时节,也才能买一石粮食。 就算县衙管那些兵卒的口粮,这一石粮食最多养活两个人。所以,这些县里兵卒家里要没有其他稳定经济来源,生活多半会过得很拮据。 而遇到如今这样的饥荒年景,如果县衙不给予补贴,那些兵卒家里说不得要饿死人。 想到这里,李长道问:“小叔可知县里有多少兵卒?” 李升文摇头,“这我哪里清楚。” 这时沈应昌走近来,微笑著道:“此事我倒是了解一些——咱们大雍一县兵马主要归县尉管辖,主要负责驻守县城、乡镇及重要关隘,还有缉捕盗贼。” “以咱们青川县为例,据说驻守县城的有三百兵马,驻守各乡镇及关隘的则有五百兵马,另有两百负责缉捕盗贼。” 李长道听了讶异,“也即是说总计有一千兵马?” 一个县尉掌管一千兵马,若在太平时节,绝对不算少了。 沈应昌却笑道,“我方才说將的是按规制,但如今官吏贪腐成风,咱们青川县尉未必不会喝兵血, 这点从哪些驻守城门的兵卒一声袍服、兵甲便能看出一二。” “而喝兵血的最好办法就是吃空餉,所以,如今青川县多半是没有一千兵马的。具体有多少能战之兵,就不清楚了。” 李升文也道,“可不是嘛,若县尉手下真有一千正经兵卒,哪里会让那流贼『翻天虎』囂张?” 李长道听得恍然,隨即道:“既然县里兵马不可靠,那咱们就更要训练好护村队、狩猎队了。” “是啊。” 经过这次谈话,李长道对形势之严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主要时间都用来训练护村队及狩猎队,甚至连自己和儿子们的练功时间都有所压缩。 沈应昌也按计划,组织剩余村民趁著天旱,挖掘龙塘淤泥用以肥田。 有村里大户钱粮作为贫家补贴,村人们不论是训练的、还是干活的,都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旱灾之下其他地方愁云笼罩的气氛··· 转眼又过去十几日,时间进入大雍太康七年五月。 这中间青川县倒是降了一场小雨,可惜量太少,並没有起到缓解旱情的作用,这一点,从龙塘的水面不仅没增宽,反而只剩两三亩,便可见一斑。 龙塘村靠著龙塘储水,粮食虽然要减產,但还不至於绝收。 据村里老农估计,多数栗、麦应该能收个四五成。 李长道家里的八亩田地是由李宗瑞带著赵三顺、丁恆打理的,有三个壮劳力干活,倒是让他家的栗、麦长势不差。 李宗瑞曾在一次晚饭中讲,应该能有正常年景的一半收穫。 李长道对自家田地里的一点庄稼並不在意,一心扑在对狩猎队、护村队的训练上。 他用七八日时间,便让护村队完成了基础的队列训练,然后便进行他训练计划的后半部分,以期让护村队儘快拥有实际战斗力。 至於家里的新房,有李长圭盯著,他每日都能看到进度,儿媳刘氏也常看著,自是没出什么问题,都已经修建过半了。 这天早上,李长道跟来做工的工匠、村人一起吃了李氏妇人们做的大锅饭,便准备去打穀场操练护村队。 忽然来了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这乡村里妇人们可是很少涂脂抹粉的。 这中年妇人在院门外瞧见打饭的刘氏,便眼睛一亮,喊道:“哟,十三娘,这才一个多月不见,气色就变这么好了——看来你夫家果然发达了,不然哪里能把你养得这么好?” 说话间,这妇人已经凑到了刘氏身边,要拉著刘氏的手讲话。 李长道虽然看出这人是认识儿媳刘氏的,但还是出声问:“这位大姐有什么事?” 刘氏则连忙道,“爹,这是我们寨子的媒婆孙二婶。” 媒婆? 李长道眉头微皱。 他大概猜到这人为何而来了。 不是来给李宗琥说亲的,就是来劝他续弦的。 因为在过去这大半个月里,已经有好几个媒婆登门拜访过。 果不其然,这孙二婶听见刘氏对李长道的称呼,便凑过来,一脸笑容地道:“这位就是龙塘的打虎好汉李四哥吧?” “是我。”李长道点头,“孙二娘远来是客,有什么事,咱们到屋里谈吧。” “好好。”孙二娘连声应了,跟著李长道进了院子。 见此,同样在院外的李宗瑞忍不住打趣李宗琥,“虎子,你猜这回是给你说媒的,还是让爹续弦的?” 李宗琥正呼呼地喝著渣子汤,闻言含糊道:“不猜,没意思。” 第34章 续弦想法,流贼来了!【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续弦想法,流贼来了!【求追读】 经过这么多日消耗,家里堂屋堆的粮食已消耗了一些,空出不少地方。 李长道便请孙二年在堂屋坐下,又让珠儿给泡了杯茶。 “孙二娘,来我家有什么事?” 孙二娘正看著那堆积的粮包双眼放光,听李长道询问才收回目光,脸上笑容却更浓郁了。 她道:“李四哥,我是来给你家说媒的。” 听孙二娘確实是来说媒的,李长道便道:“如果是劝我续弦,就不必了,我暂时並没有这个想法。若是给我家宗琥说媒,我倒是可以听听。” 其实李长道並非不想续弦。 最初有媒婆登门为他说媒时,他还蛮高兴的,可听对方介绍的都是其他村寨里三十左右的已婚妇人,且都带著孩子,他顿时没兴趣了。 他很清楚,这里可不是地球。 村寨里年过三十的妇人,若是日子苦些,可能都有白头髮和明显的皱纹了。 哪怕是二十几岁的,因为经常外出劳作、风吹日晒的,也会比较显老,可能看著还不如地球上三四十岁的女人。 他在国外当僱佣兵时,深入交流的都是各国美女,別说来这边才一两个月,就是一两年,他也没法儿对那些三十多岁村寨妇人下口。 所以,后来再有其他村寨的媒婆来劝他续弦,他都直接拒绝。 他已经想好了,等將来再发达些,自己找。 有钱有势了,他又正处壮年,还怕找不到好女子? “哎呀,李四哥先听我说说情况嘛。”孙二娘却並不听从李长道的话,一脸笑容地道:“我要给你说的这个,可是我们村大户家的女子,今年才二十七。” “虽说嫁人已有十年了,可丈夫却是个烂赌鬼,前不久她受不了,便与丈夫和离了···” “孙二娘!”李长道直接加重语气打断她的话,“我说了,劝我续弦就不必了!” 说完直接起身,不准备跟这人浪费时间。 孙二娘见状也起身,倒是识趣的没再劝李长道续弦,而是道:“行,既然李四哥不想续弦,那我给你家宗琥物色个合適的姑娘——宗琥今年十几了?” “十四。” “十四?”孙二娘点头,“这年纪,物色好姑娘,不论是下半年成婚,还是明年,都可以···” 孙二娘又说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不过到了院子里,她又盯著正练刀的李宗琥看了会儿,这才带著一副满意的神情离去。 李长道也要走,却听李宗琥道:“爹,我眼下只想练武,还不想娶妻。” 李长道闻言也不意外。 他这个次子,情竇未开,又痴迷练武及军事,会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他道:“成婚又不影响你练武——此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媒人介绍得先过我这一关。咱们这十里八乡能过我这关的姑娘,可不好找。” 说完,李长道也不管李宗琥如何想,便去打穀场训练护村队。 约莫训练了半个时辰后,便见沈应昌一脸难看地走过来。 “长道,三溪寨被『翻天虎』那伙人攻破了,据说死了好些人。” “三溪寨都被攻破了?”李长道一惊,“他们没有提防流贼吗?” 三溪寨是木鱼镇下属较大的一个村寨,据说有两百多户,大几百的丁壮。 且该村寨原本有三溪匯聚,土地肥沃,因此也比较富裕,不然养不出两百多户人家。 另外,既然叫寨,那么多半是有寨墙的——哪怕简陋,那也是一道墙,能让村寨安全不少。 即便如此,三溪寨还是让翻天虎那伙流贼攻破,让李长道如何不惊讶? 沈应昌点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流贼虽然攻破三溪寨,却没能屠寨,而是抢掠了寨中几家大户,杀了好些人便连夜遁走了。” 李长道思考道,“三溪寨既然没被屠,那么应该有人清楚这伙流贼究竟有多少人吧?” 沈应昌道,“我已经让应衡去打听了,相信这两日就会有结果。” 李长道点头,隨即思考著道:“三溪寨离我们龙塘只有十几里地,虽然流贼一般劫掠一个村寨就会换一个地方,可我们却不得不防。” “我准备从今天开始,在村子周围多增加几个暗哨,再增加夜里巡逻的人手。” 自那日在县城回来,龙塘村便在李长道的提议下,安排人手在夜里轮流著巡逻。而在组建护村队后,李长道更是在村子周围选定了几个明暗哨位,安排合適人员充当望哨。 这般做,自然是为了防备村子被流贼突袭。 沈应昌本就因为三溪寨的事担忧龙塘安全,听了李长道的话,当即道:“防备流贼之事你自去做,我们几个族长都支持你。” 李长道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训练护村队。 ··· ··· 青川县属於山区,海拔不低。 因此种的粟、麦等粮食都比较晚,再加上这里粟、麦生长期不像地球上的改良品种那么短,因此等到五月初各地才开始收粟。 在三溪寨被流贼攻破的消息传开时,龙塘各家各户也相继开始收粟。 这个时候,不论是狩猎队还是护村队训练都停了下来——虽然老天看著仍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可粟还是儘快收回去的好。 正常年景,收穫时期老百姓即使劳累,也会笑容满面。 可如今,看著地里因乾旱掛粒稀少、穀壳乾瘪的粟,村人大都一脸愁苦。 李长道虽然不想干活,可看村里人都下地了,大儿子李宗瑞也起早贪黑的忙,他便不好意思,拿著镰刀跟著去收粟。 倒是李宗琥,因为要看著家里的钱粮,免去了劳作之苦。 李长道家的粟只有三亩,四个青壮男人一起干,两三日便是收完了。 这日,累了一天的李长道回到村里,先去找狩猎队、护村队的人安排好瞭望哨及巡逻队的轮班,这才回家里吃饭。 因为早饭、中饭都是跟建房的工匠们一起吃大锅饭,所以只有自家人吃的晚饭便要好一些,按李长道的要求,至少有一个肉菜、一个骨头汤。 饭后,李长道又带著李宗琥去巡查村子周围的哨位。 他並没有打灯笼或火把。 一则是担心暴露村里的哨位——如果贼人正在暗中观察龙塘村,他带灯笼去巡查,就等於告诉贼人哨位的地点。 二则,他本就不是夜盲,视力又被紫光游龙提升了些,夜里就比常人看得更清楚了,根本不需要灯笼、火把。 没多大会儿,李长道就巡查到了最后一个哨位。 负责这个哨位的叫沈有和,是护村队长枪手,二十几岁,为人很实在。 李长道、李宗琥並没有压制脚步声,走近了便听躲在树木后的沈有和鬆口气,走出来道:“队长。” 李长道点点头,问:“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有和摇头,“我才来接班不久,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长道在周围走了走,又站到沈有和的位置观望了下其他方向,便拍了拍其肩膀,“夜里別懈怠,要困了就掐自己一下。” 沈有和点头,“嗯!” 查看了最后一个哨岗,李长道便带著李宗琥回家洗漱一番,歇下了··· ··· 临近子时。 为收粟劳累一天的龙塘村百姓,除瞭望哨的、巡逻的,大多早已熟睡了。 在村子附近的一个土坡上,几个人正幽幽盯著村里隨著巡逻队移动的灯笼。 一人低声道:“三哥,这龙塘村看著也不富裕的样子,咱们为啥要动它?”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道,“你懂个屁——我这几天在周围看了,就数龙塘庄稼长得最好。” “另外,之前我在镇子上听说,这龙塘村出了个有能耐的猎户,不仅打死一条大虫,还带著村人猎了不少野物,很是发了一笔財。” “他们有钱有粮,村子人又不多,更没有寨墙,算是这一带最適合下手的了。” 开始说话的那人犹豫道,“能打死大虫?那確实有本事啊。三哥,咱们可別像打三溪寨一样,又折损好些个弟兄。” 被称作三哥的人冷笑,“猎户能猎到大虫未必就有大虫厉害,也许是用了陷阱,或是好几个人一起围猎的。” “再说了,就凭咱大哥的实力,大虫都未必是他对手。咱们进村后,只要大哥去杀掉那个猎户,小小龙塘村还能挡得住咱们七八十號弟兄?” 第35章 翻天虎?死!【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翻天虎?死!【求追读】 沈有和感觉很困,忍不住打瞌睡,隨即惊醒,赶紧狠狠掐了下大腿,让自己精神了些。 『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就能换岗了。』 心中这么想,沈有和便睁大眼睛,向周围眺望。 作为李长道选出来在夜晚放哨的人,沈有和不仅没有夜盲症,甚至夜里眼神还不错。 当他目光扫过进村土路旁边的野地时,忽然看到一连串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向村子这边摸来! 『是贼人!』 沈有和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大喊。 隨即想起了李长道在训练及安排望哨时的反覆叮嘱,便强自冷静下来,离开原来的哨岗,从树林里往村里跑去。 跑了几十步,他担心村里人集合时间不足,便拿出配发的竹哨,猛吹起来! 嘟—嘟—! 急促的竹哨声瞬间打破龙塘原本寧静的深夜。 沈有和连吹两声后,担心村里巡逻队没听清,又吹第三声。 嘟——! 他在做这些事时,並不知道,进村的流贼其实分两部分。他看到的只是后一部分,前面的十几个流贼不仅离村子更近,且离他所在的树林也没多远。 竹哨第一次响起时,这伙流贼中一个神色阴冷如蛇的精瘦男子立马看向了树林,与前面为首的大汉交换了个眼神,便飞奔过去。 龙塘村附近的树林都很稀疏,这精瘦男子没进入树林,便凭藉过人的目力,瞧见了在林中奔跑的沈有和。 待沈有和停下第三次吹响竹哨时,精瘦男子直接弯弓搭箭,一箭射了过去。 噗! 沈有和只觉胸口一凉,隨即便是剧烈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力气也从身体里迅速流失。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箭矢,一脸恐惧。 隨即倒了下去。 也在此时,他听到了村里巡逻队示警的铜锣声。 於是脸上的恐惧散去,张嘴吐出了血沫,喃喃道:“还好···” 李长道听见隱约的竹哨声,便一惊醒了。 他连忙起身,顾不得穿外套,便光著膀子將掛在西偏房內木架子上的皮甲往身上套。 那“野猪王”的皮前几日硝制好,他便请有些裁缝手艺的二嫂高氏帮忙製作了三套皮甲,他和两个儿子各一套。 这皮甲就好像一个背心,前后是野猪皮,两肋则用羚羊筋相连,只需往身上一套便是,倒是无需別人帮忙穿戴。 李长道套上皮甲后,又背上弓箭和箭壶,提上风云棍,这才快步出门。 他来到院中,便瞧见李宗琥也从堂屋跑了出来,手里还拎著直刀和藤牌。 李长道见状眼睛一瞪,喝道:“你这么急冲冲地出去作甚?回去穿上皮甲,先跟你哥守著家里,看清楚情况再出来支援!” 李宗琥听见铜锣示警,原本热血上头,被李长道这么一喝斥,才冷静下来,忙回堂屋披甲。 李长道则快步跑了出去,直奔村子北头——之前竹哨声就是从北边传来的,也即是说,贼人多半是要从北边进村。 路上,瞧见一个个护村队队员、狩猎队队员也带著兵器等装备跑出来,李长道便高声道:“都別慌!找到各自的伍长、什长,按平日里训练的一般,先以什为单位战斗!” 单位这个词李长道曾在训练中解释过,倒不怕村民们听不懂。 而李长道在吼了这一嗓子后,便继续奔北头而去。 他曾跟李升文、沈应天做过流贼突袭村里的预案——真发生这种事,他要先凭藉个人武力去阻击流贼,给护村队、狩猎队集合爭取更多时间,后续的队伍指挥则由两个副手负责。 龙塘村不大,李长道很快来到北头,正好瞧见十几个身著黑衣的流贼进村。 见为首一条大汉身材高壮、神情凶恶,手里还拿著一把厚背开山刀,他便知这人必然是流贼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是头领之一。 趁著双方还有七八十步,对方甚至可能都没看到他,李长道將风云棍往地上一插,拿弓箭一连三箭射了过去! 噗!噗! 射向那凶恶大汉旁边两人的箭矢都命中了,三石弓的强劲力道直接让那两人倒地,生死不知。 然而射向凶恶大汉的那一箭却被其挥刀劈开! “小心暗箭!” 凶恶大汉呼喝一声,便直接冲向李长道这边。 他人高腿长,速度极快,仿佛下山猛虎一般气势汹汹。 李长道又射出第四箭。 目標却不是凶恶大汉,而是后面其他流贼,果然又射死一个。 “找死!” 凶恶大汉怒喝,速度又快上一分,已然到了李长道三十步內。 李长道挎上弓,提起风云棍便迎了上去。 呼吸之间两人便接近了。 凶恶大汉露出狞笑挥刀斜劈。 刀法朴实无华,却又快又猛! 李长道的风云棍也在此时挥来,却是由下而上,恰好迎上这一刀。 鏘! 刀棍交击,火星四溅。 李长道手臂一震,心中惊讶。 『这人好大的力气,还要超过那赖五几分!』 对面凶恶大汉更是一脸惊色,甚至有些不可置信——过去数月他纵横利郡,还是头回遇到力气比他更大的人。 『这人应该就是龙塘的那个打虎猎人吧?也好,杀了他,龙塘就能轻易拿下了。』 各自一转念,两人便再次交手。 李长道眼见其他流贼也衝过来,或是要进村杀人,或是要来围攻他,便不再有任何留手。 他先貌似危险地盪开凶恶大汉第三刀,隨即风云棍横扫,直奔对方腰间! 凶恶大汉没想到李长道力气那么大,变招还如此灵巧迅速,措不及防下根本躲闪不开,直接被一棍扫中左腰! 砰! 李长道这一棍用的是无名內家拳运劲方法,几乎使出了全身力道,直接將凶恶大汉砸地侧飞出去! 而且李长道得势不饶人,如影隨形地跟上,棍法变枪法,待凶恶大汉落地,直接一棍戳到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噗! 这一戳虽不似那一扫般强劲,却也有七八百斤的力道,凶恶大汉力气虽大,却是个正常人,头颅便在风云棍下如西瓜般被戳烂了! 一下死得不能再死! “大哥!” 衝过来的流贼中有不少人惊呼。 同时夜色中射来一箭,又快又准,直奔李长道的头! 却被李长道一挥棍磕飞。 这时其他流贼才终於衝上来。 “大哥死了,杀了这人给大哥报仇!”流贼中又有人高喊。 眼见十几个流贼一起围攻过来,李长道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杀的凶恶大汉,只怕很有可能就是这伙流贼的首领“翻天虎”。 別看他杀那大汉不过三四招,可实际上大汉不仅力气远超常人,刀法也不赖,再加上气势凶恶如虎,哪怕是边军家丁,若未著甲,一个照面下也有可能被大汉斩杀。 眼下翻天虎被他杀了,流贼却没散去,说明必然还有其他贼首。 念及此处,李长道一边留著两分心思提防暗箭,一边舞动风云棍,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贼都扫飞出去! 然后冲入流贼当中,风云棍左右横扫,很快就將十几个流贼打得或死或伤,剩下的三四个一时也不敢上前了。 这时村子其他各处也传来喊杀声,却是还有流贼从別的方向攻入村中。 李长道正待追上去,將当面剩余的三个流贼也打杀了,暗中又射来一箭,差点射中他!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李长道被暗中射箭之人搞得恼火了,提棍便衝过去。 不过跑了十几步,便瞧见一个黑影向村外一片树林逃去。 他插下风云棍,再取三石弓,射了一箭,正中那人后背,將其射倒在地。 再回头,瞧见之前剩下的四个贼人竟然没跑,反而想趁机抢走那翻天虎的尸体,李长道便接连射出三箭。 两人要害中箭直接毙命,一人腿部中箭。 另一人见状拉起腿部中箭的人,便仓惶逃入村外的夜色里。 李长道没追。 他回到村口,用流贼的刀,將那疑似翻天虎的大汉一刀梟首。 然后左手拎著翻天虎残破的头颅,右手拿著风云棍,奔向村中有打斗的地方,並一路高喊: “贼酋翻天虎已被我梟首!” “大伙儿奋勇协力,將今夜入村的贼人通通打杀了!” 第36章 月下追踪,山中贼巢【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月下追踪,山中贼巢【求追读】 从另外两个方向进村的流贼都遭遇了李升文、沈应天指挥的护村队、狩猎队围堵。 这些流贼虽个个精悍,放在普通贼匪中都是精锐、骨干,却只有五六十人。 若是在夜袭中村寨没能组织起抵抗,村民因惧怕各自逃跑,自是能让他们肆意追砍、打杀。 然而,龙塘村既有装备不错的狩猎队、护村队,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又得到望哨示警,及时出门,有组织、有指挥地迎敌,便让这伙流贼陷入了苦战之中。 此时听闻首领翻天虎被杀,再见李长道手里提著的果然是翻天虎的头颅,顿时群贼都慌了。 有些与翻天虎確有感情的老贼见状眼睛红了,舍了对手,直往李长道这边杀来。 但更多贼人却恐慌了,转身逃跑。 李长道先將冲向他的几个红眼贼人打死,又去追赶逃跑的贼人。只要追上了,就是一棍一个,挨著的流贼不死也会重伤。 李升文、沈应天等也想除尽这伙流贼,免得对方日后再来侵扰报復。 可他们追在李长道后面,除了沈应天等几个弓手能用弓箭射倒几人外,其他人只能帮李长道补刀。 就这样,李长道一手拎著翻天虎头颅,一手拿著风云棍,追杀了三四里地,直將能看到的贼人全部打倒,这才罢手。 当李长道回到村中,发现不论是狩猎队、护村队的队员,还是其他村里丁壮,以及壮著胆子出来帮忙给伤员包扎的妇人,此时瞧见他都是满脸的敬畏之色。 以前,村里人虽知李长道有打死大虫的武力,甚至曾带领十几个人杀退了几十个贼匪,可即便是狩猎队的人,也没几个亲眼见过他廝杀的场景。 可今夜,李长道如何打杀那翻天虎的且不提,单是他一手拎著头颅,另一手拿著风云棍,一人追杀几十个贼人的场景,就足够让村人震撼了。 估计这些人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夜之事。 胆小的甚至可能做恶梦。 李长道顾不得村人对他观感的改变,找到李升文,问:“小叔,可留了活口?” 李升文道,“留了几个活口,但我刚问过,他们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说话间,李升文將李长道带到了打穀场上,这里躺了七八个流贼,都是重伤一时未死的。 李长道將手中头颅扔了过去,问:“这人是翻天虎吧?” 几个流贼都不搭话。 但脸色都很难看,其中几个更是面露悲戚之色。 显然,那凶恶大汉是翻天虎无疑了。 李长道又道,“你们几个如果能指认尸首中的其他贼首,再告知贼巢位置,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留个全尸。” “如果再嘴硬,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死了,尸体也会被砍成几段,扔到山里餵狼!” 李长道这番话冷冰冰的,再配合他之前拎著头颅的样子,让周围看守的村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流贼中也有几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还是没人肯开口。 李长道皱眉,决定不再这几个流贼身上浪费时间。 他对李升文道:“小叔,审问这几人的事交给你了。之前还有几个流贼逃掉,其中有受伤的,我看能否追踪,爭取找到贼巢。” 李升文担心地问,“现在可是深夜,你非去不可吗?” “剩余的流贼不除,咱们村以后可不会安生。” 留下这句话,李长道便转身离开。 他来到先前那暗中射箭的流贼所在小树林,在里面转了圈,找到了沈有和的尸体和一滩血跡,却没能瞧见那中箭贼人的尸体。 『那人果然没死。』 之前李长道就看那人中箭后倒地的姿势有异,只是当时另几个贼人想带走翻天虎尸体,且村里也在抵御其他流贼,他才没追到树林查看。 如今一看,那人多半是穿戴了皮甲,又提前爬倒卸了部分力,这才中箭不死。 李长道於是先將沈有和的尸体送回村里,然后就返回树林,寻找那人留下的血跡、足跡等痕跡。 眼下虽是深夜,却有月色、星光,他又有著超常目力,仔细寻找下,还真找到了那人一路流下的血跡,还有踉蹌的脚印,当即就循著踪跡追去。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李长道便发现对方竟往西边拐去了。 『难不成贼巢在云山之中?』 李长道暗自猜测。 青川县虽属於山区,但原来有山蛮居住,后来又有夏人垦荒、居住百多年,已算不得深山——云山主脉那才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翻天虎这伙流贼屠村灭寨,被各地官府通缉,肯定是不敢停留在哪个村寨里的。 他们一路来到青川县,多半就是想著有云山作为依靠,即便官府真的派出精兵追剿,他们也能逃入深山躲避。 这么一想,李长道便也往西边追去。 只是隨著植被逐渐茂密,那人的踪跡竟找不到了。 『难不成要等到天亮再找?』 『那时候剩余流贼说不定都转移了。』 一时间,李长道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动,却是听见后方有动静传来,当即便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没多大会儿,就见一个黑衣贼人扶著另一人,走了过来。 『是他们?』 李长道认出这两人来,却是之前在村子北头逃走的另外两个流贼。 『正好跟著他们找到贼巢。』 心里如此想,待两人走过去,他便小心地跟在后面。 仗著过人的耳力,他跟的比较远,恰好在正常人能听到动静的距离之外。 那两人进入山里后似乎放鬆了些,路上还交谈了几句。 “二哥,大哥死了、其他攻入龙塘的弟兄估计也没逃出几个,三哥同样生死不知,咱们今后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报仇!』 “报仇?”说话的人似乎惊了下,“那人那般厉害,大哥都敌不过他几招,咱们怎么报仇?” “愚蠢!打不过非要跟他打?咱们先在山里藏几个月,再暗中招纳一些弟兄,等那龙塘村降低了防备,就派人去他们村里往水井投毒。” “只要將他们全村都毒死,那个猎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老远跟在后面的李长道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寒。 隨即更加庆幸今夜追踪而来。 要是这剩余的贼人连夜转移,他明天便是想找也找不到了。等过几个月,村里可能真的会降低防备,让对方得手。 除恶务尽,真的很有道理。 李长道跟在两人身后,又走了近一个时辰,估摸都差不多到云山主脉边缘了,终於见著了贼巢。 只见两人上了一座约莫三四百米高的独峰山,李长道便尾隨著上去。 或许是人手不足,又或许是觉得这山中无人来,明显新辟不久的崎嶇山路上连一个哨卡也无。 李长道尾隨著两人来到半山腰略往上的地方,便瞧见一片不小的平地,有十几座粗獷的原木房屋,部分原木上甚至还有绿色枝叶,明显是新建不久。 房屋周围,只在容易进入这片平地的地方立了些半人多高的柵栏,又在进出处立了一座简易寨门。 寨门旁有两个贼人守著,瞧清上来的两个黑衣贼人后,顿时露出喜色。 “是二当家!” “二当家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三当家可回来了?”那腿部中箭的贼人问。 “回来了,只不过受伤不轻。” “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人回来?” “除了二当家、三当家、五当家,就只有六个弟兄回到寨子里。” “龙塘···此仇我们早晚要报!” 那二当家恨恨地说了句,才进寨子。 李长道耐心等了会儿,隨即开始绕著这贼寨周围探索,进一步了解里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他就发现,除寨门处有两人站岗,寨子內有两个三人组在巡逻外,便没別的哨位了。 那二当家回来了,寨子里交谈的声音也不多,显然人很少。 『这寨子里的贼人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 有此判断,李长道却並未立即动手,而是耐心等待著。 如果贼人夜里不逃,他便准备等天微亮时再动手。 那时没有夜色遮掩,他有把握將所有贼人都打杀了。 第37章 杀尽恶贼,搜银寻金【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杀尽恶贼,搜银寻金【求追读】 天微微亮时,陈二又打了个哈欠,站了一夜的岗,他只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他嘟囔道:“希望天亮后寨子里安排人替换,能让咱们补个觉再吃早饭。” 一旁同伴嘆道,“寨子里如今还有几个人?你就別想著早饭前能有人替换了。” 陈二虽然在翻天虎这伙流贼中属於最底层,可想到如今寨子的情况,也不禁忧心忡忡,便低声道:“大当家都没了,你说咱们寨子还有前途吗?” 才说完,便听见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便见寨门右边的同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男人扭断了脖子。 他正要大喊,对方便一棍扫在了他后脑勺上,剧痛之下,陈二失去了意识。 李长道乾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守寨门的贼人,便將尸体扔进了山道两旁的灌木丛中。 再看寨子里恰好有一个三人组巡逻到这边,他便插下风云棍,取弓射箭。 这三个贼人兴许也很困了,根本没注意寨门这边的动静,竟让李长道一连射了三箭,全部射倒,都没反应过来。 可惜的是,最后一人因不是头部中箭,倒地后並未马上毙命,悽厉地大喊起来。 “敌袭!敌袭!” 李长道丝毫不慌,背上弓,抓住风云棍就衝进了寨子里。 恰好另外一个三人组闻声奔来,让他一棍一个,一两个呼吸间便解决掉。 此时原木房屋中陆续有贼人拿著兵器跑出来。 瞧见他后,有两个贼人直接衝来,一人向他射箭,可参与过昨晚龙塘之战的几个贼人却一脸惊恐。 “是杀了大当家的那人,他怎么找来了?!” “快跑!” 几个畏惧他的贼人或是跑向柵栏,想要逃离寨子,或是躲进屋里。 李长道则磕飞射来的箭矢,先將冲向他的两个贼人打杀了,又拿起其中一人的长枪飞掷,杀了射箭的贼人。 接著便去追杀三个逃向寨外的贼人——他先衝过去用风云棍打死一个,然后再取弓箭射死另外两个刚逃出柵栏的。 在他射出最后一箭时,暗中忽然射来一箭,险些射中他的后背。 幸亏他反应快,侧身用弓格挡了一下。这支箭力道也不大,让他轻易磕飞。 他看向暗箭射来的方向,便见一个神色阴沉的男子躲进屋里,正是昨晚被他“射中”后背的贼人。 此时,其他原木屋都没了动静,让人猜不到里面藏了多少人。 李长道却丝毫不惧,仗著超常的耳力、目力及反应能力,將风云棍旋为两截,双手各持一截,直奔那阴沉男子藏身的木屋。 他才推门进去,一把短剑便如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刺向他侧肋! 李长道似是早有所察,略微侧身,就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剑,同时左手短棍往斜侧一挥,便打中了那阴沉男子脑袋。 这一棍直接打的阴沉男子头破血流,眼冒金星,倒向一侧。 不过在倒地时,这阴沉男子又一个翻滚,竟躲过了李长道紧跟而来的第二棍。 李长道见状连抢两步,然后直接一脚重重踏在这人胸口,直踩得这人口吐血沫,双眼翻白暴凸,当场毙命! 此时李长道听见屋外有动静,以为有人趁机逃跑,便反身出屋。 不过將要跨出屋门时,他却又后退一步,却见门前一把大刀砍过,砍了个空。 李长道冷笑一声,迅速跃出,右手有螺旋纹的短棍直接扎进门外之人的脖子,让其当场毙命。 此时他才看清这人长相,赫然是先前扶著那二当家的贼人,也即是五当家。 也是此时,又有三个贼人分头向寨子外跑,李长道虽听得到动静,却看不到所有人,便抓住旁边木屋房檐,轻鬆地上了屋顶。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他拿弓箭轻而易举地將这逃跑的三个贼人都给射死了。 这一下,贼寨彻底没了动静,似乎已没有活人。 但李长道依旧警惕,因为那个腿部中箭的“二当家”还没出现。 『这人应该没逃走,估计是藏在哪个屋子里。』 心里这么想,李长道便搜索起这十几座木屋来。 他先前往最大且底下被架空的木屋,门並未上锁,他用风云棍小心地推开,往里一看,发现里面赫然都是一包包的粮食。 既有未脱壳的粟、麦、稻穀及杂粮,也有米麵。 『这么大的木屋,里面尽全都是粮食,怕不是有几百石吧?!』 李长道心中大喜。 可以说,找到这些粮食,他此行便已经收穫不菲了。 因这大木屋几乎被粮食堆满,又没有窗户,因此李长道直接关上了房门,去查看下一个房屋。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留心听著周围动静,避免那个未露面的二当家逃跑,又或是出来搞焚烧粮食之类的破坏。 接连查看几个木屋,发现都是普通贼人的住处,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少量银钱,並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很快,李长道来到眾木屋中间算是第二大的木屋前。 这座木屋从外面看,应是分成前后两间的格局,极有可能是那贼首翻天虎的居所。 李长道用短棍推开房门,小心地步入其中,却並没有遭到偷袭。 这木屋前间放著一张铺著兽皮的太师椅,两侧则各有三把交椅,赫然是一个小型“聚义厅”的布置,也表明了这伙贼人有七个当家。 李长道將前间包括房梁在內都看了个遍,没什么发现,便又小心地推门进入里间。 这里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有些黑,不过李长道在夜里都能追踪,里间这点黑暗对他並无多大影响。 只见里间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一张凳子,以及三个大木箱、一个大铁箱——三个木箱摞在一起,铁箱则是在床底。 李长道並没有急著查看几个箱子,而是走向那衣柜。 当离衣柜还有三步远时,他用短棍挑起木凳,就向衣柜柜门砸去! 木凳做的很结实,柜门却只是一道不厚的木板,顿时被砸得破裂。 同时里面一道人影扑出,手持直刀,直刺向李长道! 李长道有心留个活口,便挥棍格挡直刀,抬脚將这人踢得撞回衣柜,吐血滑倒,一时站不起来了。 到了此时,这位二当家竟没有露出多少恐惧神色,而是一脸恨意地盯著李长道,问:“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方才藏在柜子中,在李长道进屋后,甚至连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却不曾想李长道竟仿佛能看穿木柜似的,直奔木柜而来。 这让他实在想不通,死也要问个明白。 李长道道,“想我告诉你答案,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翻天虎力气之大远超常人,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练就的?又或是有什么別的奇遇?” 二当家听了李长道的话先是微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道:“你应该也是有什么奇遇,才会如此厉害,几招就杀了我大哥吧?” “看来翻天虎是得到过什么奇遇了?”李长道推断道。 “不错。”二当家点头,隨即问:“你究竟怎么发现我的?” 虽然对方是个將死之人,李长道却也没准备告知实情,而是笑道:“这屋里就柜子里好藏人,我不过试探一下而已。” “原来是我运气不好。” 二当家露出自嘲的笑容,隨即挥刀自刎。 李长道眼见二当家咽了气,屋里再无別人的心跳和呼吸,这才放心地查看起来。 那三个摞在一起的木箱都未上锁,李长道打开最上面的一个,便见里面装的都是铜钱 当十大钱和小钱混在一起,也不知有多少。但以箱子的体积来算,最多也就数百贯。 接著,他將上面的箱子搬下来,又一一查看了另外两个箱子,里面也都是铜钱。 『三个木箱里的铜钱加在一起,也才一千多贯。翻天虎这伙流贼流窜多地,不知劫掠了多少村寨,肯定不止这点家底。』 这么一想,李长道便看向那床底的大铁箱。 第38章 枕藏黄鱼!私心公心【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枕藏黄鱼!私心公心【求追读】 李长道將大铁箱从床底拉了出来。 『还真沉,看来里面多半是金银珠宝。』 见大铁箱掛著一把铜锁,他便用混铁棍往下一捣,粗暴地將铜锁破坏掉了。 李长道打开大铁箱,只见里面装了满了银子。既有成锭的银子,也有碎银,李长道一时都估算不出有多少两。 瞧见这么多银子,他自是高兴,隨即却又奇怪。 『竟都是银子,没有金子,也没有珠宝首饰?』 对於一伙不知多少次屠村灭寨的流贼来讲,金子和珠宝首饰是比银子更好携带的高价值物品,没理由不搜集。 『难不成是被那翻天虎藏在了別的地方?』 这么一想,李长道便在屋中翻找起来。 他先查看那被打烂了门的衣柜,发现里面除了十几件不错的衣裳和两床被褥,竟还有三把兵器。 一把刀、两把剑,都带著不错的鞘。 他將刀剑分別拔出一看,寒光凛冽,赫然都是不错的刀剑。估摸著拿出去卖,任何一把的价格都不低於他手中风云棍。 李长道將刀剑放到一边,又將柜子里的衣服、被褥都拿出来,便瞧见柜底藏著一个暗格。 他將暗格打开,里面赫然藏著三个匣子。 这三个匣子都不算大,却也都带著把精致小铜锁。 李长道看了一笑,直接將铜锁扭掉,便瞧见了匣中之物,却都是些珠宝首饰,其中一些首饰上还沾染著淡淡的血色。 李长道將另外两个匣子也一一打开,里面同样是些首饰。 虽然三个匣子的首饰加在一起,绝对价值不低,但李长道仍旧疑惑。 『金子呢?翻天虎將金子藏在了哪里?』 『该不会藏在了屋外別处吧?』 如果翻天虎將金子在寨子里甚至是寨子外隨便找个地方埋了,那他找到的希望就很小了。 这么一想,李长道又不甘心地將柜子、桌子乃至三个木箱都检查了一遍,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他看向那张床,只见这张原木製作床上除了一个木枕、一床薄被,什么都没有。 他又仰头观察了下房梁,上面也没藏匿什么。 在接下来,李长道將床直接掀起来,看了看床底,依旧没什么发现。 就在李长道准备放弃,去前间及其他木屋搜找时,目光落在了那个木枕上。 只见这木枕有近两尺长、一尺宽,高也差不多有半尺,也是用木头做新的,只不过打磨光滑了。 李长道原来没注意,眼下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木枕突兀了。 床这种家具,流贼们不好弄到山里来可以理解,但一个枕头还不好拿吗?翻天虎为啥非要睡个有些粗糙的木枕? 他伸手想拿起木枕查看,结果一入手,便发现木枕竟格外的沉! “哈哈!”李长道笑了,“这翻天虎终究还是把金子藏在了房里呀!” 李长道当即拿起那二当家的直刀,一刀劈开了枕头,便见大黄鱼、小黄鱼一条条地从里面散落出来! 大黄鱼约莫十两,小黄鱼约莫一两。 先前面对白银乃至首饰都还算平静的李长道,此时却是快乐地数起大小黄鱼来。 “大黄鱼四十七根,小黄鱼七十六根,大约有五百四十六两黄金!” 正常年景,大雍一两黄金价值十两白银。如果是乱世,黄金与白银的实际兑换价格还要更高些。 所以,这五百多两黄金就等於五千多两银子! 一阵高兴后,李长道思考起来。 私心而论,他自是想將这贼巢的钱粮都独占了——昨夜贼首及流贼精锐几乎都是他击杀的,这贼寨也是他一人攻破的,便是他独占了这里的钱粮也合乎情理。 但是,他若真独吞了这些钱粮,还让村人知道了,难免会让村人与他生出嫌隙,乃至离心离德。 至於说独吞了钱粮,暂且藏起来不用,在他看来比较蠢——他爱钱財,是因为钱財可以改善亲友生活,可以提升自身的实力与势力。 世道眼看著越来越乱,把这些钱財藏著不动,不是蠢是什么? 说不定哪日就被更有实力(或势力)的人抢了去。 另外,昨夜狩猎队、护村队为抵御流贼,死了好几人,受伤的也不知有多少,李长道连夜追踪贼人找到贼巢,就是有心想多给这些人弄些抚恤钱。 原身在大雍边军中因伤残疾退伍,却没能得到足额的抚恤,成为其心结之一。两人记忆融合,这心结也影响到了李长道。 他自是不想看到狩猎队、护村队的队员流血又流泪。 不过,完全大公无私地將所有钱粮缴获都交给村里处置,他也做不到。 於是,一番考虑后,李长道从黄金中拿出三根大黄鱼、十六根小黄鱼放到其中一个装珠宝首饰的匣子中。 然后找了一件绸缎衣裳,將剩余的五百两黄金包裹起来。 又用另一件绸缎衣裳,將三个首饰匣子也包裹起来。 將两个包裹背在身上,再將三把精品刀剑也绑在背后,又將那个砍破的木枕也拿上,李长道这才离开翻天虎的臥房。 出来后,李长道將剩余木屋也都一一搜查了,除了一些碎银、铜钱,便没找到其他高价值的东西了。 这个过程中,他顺带將木枕劈碎了,扔到了贼寨的柴堆中。 做完这些,李长道又回收了箭矢,並確认所有贼人都已伏诛,这才回往龙塘村。 到了村子附近时,李长道故意绕路到了前山,找了个不起眼且常人不会过来的地方,用风云棍带螺纹的那端挖了个坑,將装黄金的包裹与另外两个首饰匣子都放到里面。 將坑埋上,又在上面进行了一番偽装,李长道才鬆口气。 隨即,他用包裹装著四十几两黄金的首饰匣子,绕到村北的土路,往村里走去。 来到村口,他便瞧见沈向文带著一什护村队的刀牌手正警惕地巡守著。 瞧见李长道,这些人都露出喜色,高兴地喊起来。 “队长!” “队长回来了!” “太好了,队长没事!” “我就说你瞎操心吧,队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 “···” 听著这些人关心的话语,李长道心里一暖,露出笑容,问:“昨夜村里没再出別的事吧?” 沈向文道,“没出別的事,就是大伙儿知道队长去追踪贼人后都很担心。”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你们继续巡守村口吧。”留下这句话,李长道便进村了。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村里人却没几个去干农活的,大多都聚在打穀场。 路上有人瞧见李长道,都露出高兴之色,热情的打招呼。 “长道回来了?” “李队长回来了就好。” “李队长昨夜没受伤吧?” 这些人打招呼的方式各异,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除了那些李长道的长辈仍称呼他“长道”,其他晚辈乃至同辈,则都称呼他队长或李队长。 没一个人像以前那样,叫他李老四了。 『看来经过昨夜之战,我在这些村人心目中的位置很不一般了呀。』 心里感慨了句,李长道便来到了打穀场。 只见几十具流贼的尸体拜访在那里,大多死状悽惨。 原本受伤未死的流贼,也只剩三个还活著,可看伤势,如果不送去城里治疗,也未必能活多久了。 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李升文、沈应天等四姓主要主事人,都在打穀场上。 瞧见李长道,这些人也都很高兴,一番关问。 李长道应答了几句,便道:“几位,昨夜我追踪到了贼巢,將里面剩余的一二十个贼人都给除掉了。” 其实几人见李长道身上多出三把看著不错的刀剑,还背个包裹,便猜测李长道昨夜没白跑。 可听了李长道亲口说出昨夜追踪的结果,几人还是一阵惊喜。 李升文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问:“夜里你都能找到贼巢?” 李长道笑道,“也是运气好,路上碰见两个受伤回去的贼人,我便跟在他们的后面。” “原来如此。”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听了恍然,並未多想。 可沈应天、李升文却深知夜里跟踪贼人绝非易事,想要跟踪到贼巢却不被发现,就更难了,其中怕是有不少惊险。 不过两人也没再追问细节。 因为此时李长道解下了身上的包裹和三把刀剑,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匣子来。 “这是我从贼巢带回来的,除了这些,贼巢还有数百石粮食、一大箱银子和三大箱铜钱,以及其他不少有用的东西。” “那贼巢虽在山里,可咱们还是儘快將那里的钱粮物资运回来比较好。” 李长道发现,他这番话说完,沈应昌几人都呆住了。 过了一两息,沈应昌才率先出声道:“长道,你是说贼巢还有很多钱粮?” 不待李长道回答,旁边田万丰便猛拍了下手掌,兴奋地道:“是该有不少钱粮啊!听说那翻天虎劫掠了不少村寨,贼巢怎么可能没有钱粮?!” 第39章 议分缴获,长道高义!【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议分缴获,长道高义!【求追读】 王定礼也兴奋地道:“有几百石粮食?那咱们村就不怕今年的饥荒了啊!” 李升文、沈应天也是一脸的惊喜。 说起来,眾人原本对李长道追踪找到贼巢不报什么希望的,之前哪里会去想能从贼巢获得多少缴获? 所以此时才会这么惊喜。 惊喜、兴奋之余,沈应昌最先冷静下来,道:“咱们是该儘快去把东西都运回来,不然让別人发现那里,可就亏大发了。” 李长道微笑道:“也不必太担心,贼寨所处应该是回龙岭东北部,接近云山主脉边缘,几乎算是深山之中了,一般人不会去那里。” 沈应昌道,“我这就去组织运输人手,你估计需要多少人?” 李长道道:“银钱一趟就能带回来,主要是那几百石粮食,就算咱们全村一起出动,一趟也未必能运完。” “我的想法是,组织一百个丁壮和狩猎队一起去。让狩猎队暂时驻守贼寨,咱们分几趟运粮。” 沈应昌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隨后,三位族长一起出动,很快就组织了一百位丁壮。为了以防万一,其中只有五十人出自护村队。 三位族长也一起过去,村里事务便暂交给李升文掌管。 昨夜李长道先是寻找贼人的痕跡,后来又是尾隨瘸了腿的二当家,所以才花了两个多时辰抵达贼寨。 今日,一百多人出动,又牵著二十几头螺、驴,可有李长道带路,龙塘眾人又颇为兴奋,儘快赶路,竟一个时辰多点便赶到了贼寨。 “诸位先在外面等等,我进去看看情况。” 到了贼寨外,李长道留下这句话,便当先进去了。 虽说今晨他確定杀了这里的所有贼人,可万一有昨夜从龙塘逃跑的贼人天亮后才赶回呢? 若是龙塘眾人匆忙进去,有人让贼人偷袭死了,可就糟心了。 进入寨內,见贼人的尸体仍在原地,他又在寨內各木屋走动了一圈,没听见什么动静,这才让龙塘眾人进来。 王定礼感嘆道,“真没想到,那伙流贼竟在这深山里建造了这么多栋木屋。” 沈应昌道,“听闻那翻天虎之前攻破三溪寨,折损了一二十人,再从他们昨夜留在咱们村的尸首及这寨內的尸首看,应是有近百人。” “这么多贼人,再掳掠一些工匠、百姓当劳力,短时间建起这样一座简单的山寨倒也不足为怪。” “但若真是这样,只怕那些工匠、百姓多半在事后被他们杀掉灭口了。” 王定礼道:“翻天虎这伙流贼屠村灭寨,死不足惜!” 田万丰听沈、王二人感慨这么多,忍不住道:“咱们还是去看看寨里的银钱和粮食吧?长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三位族长请隨我来。” 李长道看出田万丰急著见钱粮,笑了声便带著三人前往那翻天虎的居所。 沈应天则指挥其他村人先收拾寨里的尸体——他们后面可能要驻扎在这里几日,眼下天气也热了,自是不能放著贼人尸体不管。 况且,这贼人尸体县衙可开出了一颗首级十两的赏银呢··· 李长道带著三人进了翻天虎的臥房,然后將先前藏在床底的大铁箱拉了出来,打开。 嘶~ 田万丰、王定礼都发出了明显的吸气声。 就连沈应昌也稟住了呼吸。 接著,李长道又打开了一个大木箱,露出了里面装满的铜钱,这才让三人回过神来。 田万丰似乎对银钱很敏感,紧盯著大铁箱里的银子,双眼放光地道:“娘咧,这么多银子,怕不是有上万两!” 沈应昌点头,“绝对有!” 王定礼没吭声——王氏在龙塘也就比李氏富裕点,所以哪怕他作为族长,也是没见过多少银子的,自然也不好估计这大铁箱里的银子数量。 “我来数一数吧!”田万丰说著,就要上前去数银子。 见此,李长道笑著问:“田族长不去看看贼人的粮仓?” “对,粮食也很重要,尤其是这种饥荒年月。”田万丰惊醒过来。 沈应昌笑道,“就让他和王族长在这里数银钱吧,反正是要数清的。至於粮仓,我隨你去看。” 於是,李长道便带著沈应昌来到了最大的木屋。 瞧见里面几乎堆满的各种粮食,沈应昌倒没再失神,却也忍不住感嘆道:“这么多粮食,怕不是有四五百石!” 稍微检查了下,见粮食都保存完好,沈应昌脸上笑容就更浓郁了。 接著,沈应昌念头一转,想起一件眼前的重要事。 “长道,你觉得这贼寨的缴获该怎么处理?或者说怎么分?” “表舅认为呢?”李长道面带微笑地反问。 沈应昌看著他,道:“自是该你占大头。” 李长道对此事早有考虑,此时便道:“不如我们去听听田族长、王族长怎么说。” “也好。” 两人回到翻天虎臥房,便见田万丰蹲在大铁箱前数银子——他將数过的银子都放在床上。 王定礼则在一旁盯著,或者说监督。 让人惊讶的是,田万丰数银子的速度竟很快,之前那么会儿功夫,铁箱里的银子都让他数过快一半了。 当然,他数的都是整锭银——碎银还需称量,暂且没数。 “六千五百一二两,六千五百一十七两···” 沈应昌见状,轻咳了声,道:“田族长且先停下,咱们谈件要事。” 田万丰头也不抬地道:“什么事能比数清银子更重要?” “分银子。” 一听这话,田万丰立马停下了。 他起身看了看李长道、沈应昌,道:“这事確实比数银子更重要——你们怎么想的?” 沈应昌道:“昨夜之战,长道居功至伟,若非他解决了那翻天虎带领的十几个流贼精锐,咱们村昨夜说不定就没了。” “这贼巢也是他冒险深夜追踪,又一个人解决了剩余贼人才拿下的。” “咱们虽然是一个村子的,有同村之谊,却也不能对个人功劳视而不见。所以,这贼寨缴获自该长道占大头。” 田万丰听了皱眉,看向王定礼。 却听王定礼道:“是该长道占大头,不然以后村子再出类似的事,谁肯冒险搏命?” “而且,贼寨的事,如果长道不说,一人独占了,我们也不会知道。” 田万丰本来想说,这李长道灭了贼寨后,说不定已经拿走了部分金银。 毕竟贼巢有这么多银钱,却只有李长道带回村的一匣子金银珠宝,未免有点奇怪。 可他同样受到昨夜李长道大发神威的影响,李长道一手拎著翻天虎头颅一手拿著大铁棍追杀眾贼的情景更是仿佛刻在了他心里,让他暗生敬畏。 此时再见沈应昌、王定礼都在分钱的事上向著李长道,他再是不甘,也不会无脑地反对。 於是说:“长道分大头也该有个具体的分法吧?” 沈应昌道:“不如就按狩猎队分猎获的法子来——一成留工、两成全村平分,剩下的七成按劳分给昨夜出战的村人。” “昨夜贼人,长道一人打杀了大部分,便是剩余的也多是他重伤后才被其他人杀死。这贼巢也是他破的,我看他当占七成中的九成。” 田万丰又看向王定礼,这回王定礼没吭声。 田万丰一笑,看向李长道:“长道,你认为呢?” 『財帛动人心啊。』 李长道心里感嘆了句,说出他早就考虑好的想法,道:“首先,我认为粮食就不必按劳分配了——咱们毕竟是一个村的,今年又饥荒,粮食就全村各户按人口多少平分。” “这个人口不止是男丁,也得计算妇孺。这一点,三位族长是否同意?” 三人听了都很惊讶。 隨即沈应昌目露讚赏之色,道:“长道,你这是拿自己应得的粮食分给全村呀。” 田万丰哈哈笑道:“长道呀,你果然是咱们龙塘村的大英雄!” “田族长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李长道摆手,“粮食平分了,那么银钱就按照狩猎队的分法吧,但昨夜抵御流贼毕竟不同於狩猎,细则得改下。” “长道想怎么改?”沈应昌问。 李长道道:“银钱两成留公备用,只拿一成平分给各户。另外,对於昨夜死伤的队员和其他村人应当重恤,为此我可以只剩余拿七成中的七成。” 田万丰原本担心李长道想要更多银钱呢,没想到李长道竟然又让出了部分所得。 这一下,便是他怀疑李长道私下拿走了不少金银,也不禁对其產生了些敬佩之心——易地而处,他是不可能这么大方的。 至於两成留公只一成平分,他更是举双手赞成。 因为不出意外,留公的银钱多半是由四姓族长一起掌管。 而他是四姓族长之一。 念及此处,田万丰笑著第一个开口,“长道真是高义呀,此分法我赞成!” 第40章 得银,真虎!【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得银,真虎!【求追读】 王定礼清楚,不论怎么分,他王氏都不可能多占好处——王氏既不是龙塘村户口最多的,在昨夜抵御流贼之战中表现也比较一般。 再加上记著李长道杀恶虎替王定柏报仇的恩,他自是不会反对李长道的提议,当即也点头赞成。 沈应昌笑道,“好,那就按长道说的分吧——此事就由我来跟村人们讲清楚,免得有些人愚蠢眼红不懂事理。” 龙塘村因为四姓都重视村塾教育,所以百姓算是比较明理的了。 但沈应昌清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通情达理。 为了避免某些人眼红说出不好的话寒了李长道的心,他必须出面用村正及沈氏的威望镇住那少数的愚夫愚妇。 田万丰也一笑,“那我便继续数银子了。” 李长道道:“寨子里其他木屋也有一些银钱。” 田万丰:“那就让他们送来我一起算,对了再找个人来数那铜钱。” 说完这话,田万丰就开心地投入了“数钱大业”中。 王定礼则继续一丝不苟地看著。 李长道与沈应昌相视一眼,笑了笑,便出去了。 村人们已经將贼寨里的尸首集中起来,又从各木屋里搜出了一些银钱及可带回村里用的小件物资,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 沈应天见了两人,便笑著道:“算上这贼寨的十七具,咱们村便有七十四具贼人尸首了。” “县衙不是说击杀一个普通流贼赏银十两吗,那这些贼人尸体岂不是能换七百四十两?” 沈应昌笑道,“可不止七百四十两——你別忘了,那翻天虎赏银可是高达一千两。” 沈应天道,“翻天虎那是长道杀的,赏银自该归他。” “普通流贼大部分也是长道打杀的。”说完这句话,沈应昌便高声道:“所有人都过来,听我讲件事。” 沈应昌准备將分缴获的事分两遍说,在这里说一遍,回村集合男女老幼再说一遍。 村里的男人们原本就对李长道敬佩或敬畏,也因见识缘故更明理,待听沈应昌讲完议定的缴获分配之法后,都当场表示赞成。 当然,待眾人散开继续干活时,也免不了议论。 “按这个分法,李队长家这次能分走一半银钱吧?” “一半又怎么了?沈族长说的有道理,昨夜要不是队长,咱们村就完了。这贼巢也是长道找到的,还把贼人都给杀了。” “对呀,不是队长,咱们村別说能有这些缴获,说不定都成流贼刀下鬼了。” “叫我说,队长真是高义——他找到这贼寨,不说出来,谁能晓得?如今不仅告诉村里,缴获也才拿一半。换你,你能这么做吗?” “队长確实让人敬佩,从今往后,咱们就听队长的!” “···” 另一边,田万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借著从寨子里找到了一桿秤,终於是將所有缴获的银钱都数出来了。 “白银一共有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七两三钱,铜钱则有一千五百七十八贯零六百五十三文。” 田万丰此时依旧是满脸红光,眼中儘是兴奋之色——虽然知道这些银钱不是他的,可他看著就开心。 “如果把那匣子里的四十六两黄金折算下,再將铜钱也折为白银,可总计为白银一万五千五百八十五两余九百五十三文!” “咱们龙塘有一百三十七户,拿出里面的一成平分给各户,每户可得银十一两三钱有余。” “而长道除了能平分得十一两银子外,另分四九成,得银七千六百三十七两有余,总计可以得银七千六百四十八两五钱!” 李长道听了惊讶,“田族长算术似乎挺好啊?” 田万丰貌似谦虚地摆手,“我年轻时可是在县城大商铺做过帐房的,算这点小帐算什么。” 李长道又问:“那匣首饰该怎么算?” 田万丰道:“首饰自然是拿城里典当行去卖了,不过一次卖掉肯定会被狠狠压价,我建议一次只卖两三件,细水长流。” “卖得的钱可以先存在公中帐上,等卖完了再按议定的方法分。” 李长道点点头。 他忽然发现,田万丰虽然特別爱財,可似乎理財能力也不错。 事实上,田万丰家虽是龙塘的第二大地主,可家里却比沈应昌家富裕的多。 回过神后,李长道:“我带回村的那三把刀剑都是精品,应该也能值不少银子。” 这回,田万丰与沈应昌、王定礼交流了个眼神,笑著道:“那三把刀剑我看就算长道你的战利品了,不必算在內了。” “不错。”王定礼也点头表示赞同。 沈应昌则道:“那三把刀剑你拿著就是,都是小事。现在还是说说,用翻天虎等流贼尸首去县衙领赏的事吧。” 李长道略一沉吟,道:“表舅,其实那一千多两赏银也不算太多,咱们能否將流贼袭村的事隱瞒下来?” 或许是受原身记忆些许影响,李长道不太想那么早出名,想苟起来发展。 沈应昌却摇头,“这恐怕很难——村里那么多人,所谓人多嘴杂,即便咱们下了封口令,也难保有谁在外面一不小心说出去。” “咱们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永远不让村人去外面吧?” 顿了顿,他又道:“长道,其实出名並不算坏事——你之前隱瞒右臂伤势恢復的事,是不想再被官府拉壮丁。” “那你可曾想过,若你在全县出了名,甚至在郡里都有了些许名气,那么官府即便再来拉壮丁,还会將你当普通人对待吗?” “如果再拉你去从军,高低也要给个伙长乃至更高的职位吧?” 李长道一番沉思,觉得沈应昌说的有道理。 后世很多事都证明,一个人有了名气、声望,確实能带来不少好处。 他於是点头道,“好,那回头我便带著翻天虎等几人的尸首,去县衙领赏。” “至於普通流贼的尸首,暂放在村中,让县衙派人来辨认就行了。” 沈应昌见李长道如此听劝,很高兴,道:“县衙领赏之事没那么简单,我和应衡隨你一起去,当可应付得当。” “那就麻烦表舅了。” “都是村里的事,何必客气。” ··· ··· 沈应天带著狩猎队驻扎在了贼寨中。 田万丰、王定礼则带著那一百村人临时组成的运输队,利用螺、驴背及担子挑,先將银钱及部分粮食送回村里,再一次次地运送剩余粮食。 一百个村人加二十多头螺、驴,一次能运送五十多石,估计得十次才能运送往贼寨的粮食及其他可用物资。 李长道、沈应昌自是也跟著头一趟队伍回到村里。 並且一到村里,田万丰就从大铁箱中分出李长道应得的七千多两银子,让他带回家里。 当李长道带著银子回到自家门前,只见刘氏和高氏、吕氏等妇人在外面忙活著给盖房工人做午饭。 进了院子则罕见地瞧见李宗瑞在练长枪。 他这位长子,爱种田胜过练武,所以平日里若非他安排的练武时间,都是在忙活其他事。 今日这般,多半是因昨晚之事受了刺激。 “爹,您昨夜没受伤吧?”李宗瑞瞧见了李长道,立马收枪,过来关问。 李长道虽然今早就回村一趟,但在打穀场跟沈应昌等人说了贼寨之事,就又离村了。 李宗瑞则大部分时间在看著自家,便没能跟他见著面。 李长道摇头,“没事···虎子呢?” 李宗瑞面露难色,但还是答道:“他昨夜听外面喊杀声大,就出去帮忙了。战斗中被贼人捅了一枪···” 二儿子被捅了一枪? 李长道一听就有点急了,立马追问:“他人呢?这么大事怎么早上没人告诉我?” 李宗瑞马上道:“爹,你听我讲完——虎子当时穿著皮甲,又略微躲闪,並未正中一枪,所以贼人那一枪只是让他侧肋受了挫伤。” “七表舅爷昨夜就来看过,给他抹了药酒。上午镇上胡大夫也被人请来,我又让胡大夫来看了看,说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听完,李长道才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道:“这小子还真是虎!” 进堂屋,就见李宗琥正躺在角落里的床榻上酣睡。 他於是上前將李宗琥拍醒。 “爹!” 李宗琥睁眼看到李长道,神色一喜,隨即就想翻身坐起来,结果这一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处,顿时疼得皱眉。 不过他很快就忽略了,满脸兴奋地道:“爹,昨夜我斩了一个贼人!” “那贼人可比咱们之前从县衙回来遇到的那些厉害多了,可还是被我一刀砍了脖子,嘿嘿···” 第41章 丰州六郡,冒领赏银?【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丰州六郡,冒领赏银?【求追读】 李长道看李宗琥兴奋地描述昨夜战斗经过,一点都不知其中凶险的样子,颇为无语。 暗想,是不是不该给这孩子取名为“琥”,不然怎么这么虎? 不过这性格,倒是个天生的杀胚。 李长道原本想训斥李宗琥一顿的,可想了想,最终道:“李宗琥,昨夜的事为父不说你什么,但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任何人的命都只有一条,包括你!” 李宗琥见李长道直呼他大名,还如此严肃,立马也严肃起来,点头道:“爹,儿子知道了!” 李长道点点头,这才关问:“你这伤不影响走路吧?” 李宗琥又嘿笑道:“这点伤哪里会影响走路。” “我下午去县城,你隨我一起吧。” “真的?太好了!” 李长道觉得,像李宗琥这种性子,必须让他多见世面,才能知道天高地厚,才能有所收敛,慢慢变得稳重··· 午饭后。 李长道虽一夜未睡,却没午休,而是和沈应昌、沈应衡、李宗琥,以及沈向文、王国裕等十名护村队队员,用两辆骡车载著七具贼人尸首,前往下县城。 这七具尸首自然是包括翻天虎在內的七位流贼当家的。 死在龙塘村的三位流贼当家的,是被俘流贼指出来的。 而最后那三个被俘流贼指认后,龙塘村也信守承诺,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这么做,一是因为翻天虎这伙人个个都是几年老贼,手里不知有多少人命;二则,以那三人的伤势即便龙塘村不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日,痛苦而死。 杀了他们,算是帮他们从伤痛中解脱。 前往县城的路上,李长道观察了下,发现其他村寨的粟也大都收割了,但因长时间乾旱,估计多数田地能收三四成就不错了。 几座离道路不远的村寨也都给人一种愁云惨澹之感,百姓脸上大多愁苦,多半是在为下半年的口粮和將要徵收的夏税忧心。 沈应昌也看到了这一幕,感慨道:“其实咱们青川县还算好点的,依靠云山山脉,百姓耕织之余还能进山狩猎。” “往北去的芠县、平康,往东去的苍县、剑川,这四县百姓日子才叫难过,听说已经有些人举家逃荒了。” “倒是郡城广利以及更东边及南边的几个县情况好些,毕竟河流更多,早些年也修了不少沟渠用於灌溉。” 李长道明白,沈应昌这是顺带给他讲解利郡的风土人情了。 根据原身记忆,大雍丰州仅有六郡,利郡、巴郡、潼郡、饶郡、嘉陵郡、沐川郡。 六郡中饶郡地处盆地,最为富裕;其次嘉陵郡、潼郡,因为江河眾多,亦不缺乏小块平原、谷地;再次便是利郡了,大半都属於山区,只有东南地势平坦些。 至於巴郡、沐川郡——巴郡几乎都是山区,山蛮部落眾多,虽名义上归附大雍,可时有叛乱。 沐川郡则处於在丰州最西南,设立不过六七十年,不仅於林鬼大部相邻,治下也多是归附未久的林鬼、山蛮百姓,可谓年年都有战事,只不过规模比较小罢了··· 当李长道一行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来到青川县城外时,太阳已经很偏西了。 相较於大半个月前,城郭外的街市明显更加凋敝,商旅等行人稀少——当然,这也有是下午的缘故。 但城郭附近的流民明显更多了,仅西边估计就有好几百人,甚至有不少人头上插著草標跪坐路边,或是自卖,或是卖妻女儿子的。 看到李长道一行人来,且前面的沈应昌、沈应衡衣著尚可,似是读书人,顿时便有几个人期盼地看过来,希望沈应昌等有买奴僕的想法。 可惜沈应昌等急著进城办事,看了这些人一眼,便匆匆路过了。 当李长道等人来到城门前时,发现兵卒竟然开始检查进城的人了,尤其是车辆。 瞧见李长道等都带著兵刃,这些人先警惕起来。 见两辆骡车上都盖著麻布,一个伍长来到车边问:“你们这车上装的什么?” 负责出面应付的沈应衡笑著道:“回军爷,都是尸体。” “尸体?”伍长皱眉,其余守门官兵也看过来,伍长隨即掀开一辆车上的麻布,见果然是几具死相有些恐怖的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问:“你们把尸体带进城里做什么?” 沈应衡道:“军爷,这些尸体是那官府通缉的流贼翻天虎一伙的七位当家,为我龙塘村好汉李长道击杀,特送往县衙领赏的。” 听了这话,伍长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呆住。 周围其他官兵也是如此。 过了一两息,这伍长才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这些是那流贼翻天虎一伙的尸首?!” 其余官兵回过神,也围了过来。 便是之前在凉棚內喝茶的官兵伙长、什长也过来了。 那伙长先將另一辆骡车上的麻布掀开看了看,才看著李长道等人,板著脸道:“你等可莫要想著隨便杀几个毛贼来冒赏。” “那翻天虎在我们青川县屠了几个村寨,可都是有人逃了出来的,里面不乏见过翻天虎等恶贼面目的人。” “其中有人就在县城里,你们若想冒赏,去了县衙很容易被识破!” 沈应衡笑道:“多谢军爷提醒,但这些人確实是翻天虎一伙——我等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怎敢欺骗官府呢?” 伙长依旧不太信。 在他看来,官府那么久都剿灭不了翻天虎一伙,区区一个村寨的山民碰到翻天虎一伙不被屠村破寨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反灭了翻天虎贼伙? 还凑巧杀了七位当家?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 『或许这些山民误以为自己杀的是翻天虎一伙?听说最近县里冒充翻天虎一伙作案的贼人不少,说不定他们就碰到了假冒的。』 『也罢,既然不听劝,就让他们去县衙吃吃苦头!』 如此想,伙长便哼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们执意去领赏,那便去吧——张安平,带著你的人送他们去县衙。” “是!”一个青年什长抱拳领命。 隨即带著其他九名官兵,跟著李长道等一起进了城。 县城里行人反倒比城郭要多点,注意到李长道一行被官兵“护送”,都不禁多看几眼。 当经过清泉书屋时,正在门口送客的苏掌柜也瞧见了,忍不住叫住沈应昌。 “沈兄,你们这是···犯了什么事?” 沈应昌有心替李长道扬名,便笑著拱手道:“多谢苏掌柜关心,我等並未犯事。而是昨夜流贼翻天虎一伙袭击我龙塘村,幸有长道带著村里丁壮將之反灭。” “你也知道官府的悬赏,这不,我们就带著那七位当家的尸首那领赏了。” 流贼翻天虎苏掌柜自然是知道的,据说单是进入青川县后,算上前段时间被攻破的三溪寨,已或屠或破五个村寨了。 这么一伙凶悍的流贼,竟让龙塘村灭了? 怎么可能?! 当苏掌柜回过神来还想再问些什么时,却发现沈应昌已隨著队伍离开了。 他回到书铺后院,进入客厅。 一个端庄秀丽的年轻妇人正坐在桌旁,认真地翻看著帐本。两名丫鬟亦在旁帮忙,一个打算盘,一个在记录著什么。 年轻妇人抬头,见苏掌柜神色异常,便问:“苏掌柜,可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掌柜回过神,便解释道:“回二小姐,也没什么事——书铺的一位熟客说他们村灭了那流贼翻天虎一伙,將贼伙的七位当家送来领赏,方才经过书铺,让我瞧见聊了两句。” 听了这话,年轻妇人与两个丫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年轻妇人问:“能灭了翻天虎贼伙,那熟客的村寨有多少户,莫非比三溪寨还大?” 苏掌柜道:“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那熟客家住木鱼镇龙塘村,村里才一百多户,户口还不及三溪寨一半。” 年轻妇人思索道,“你这么一说,確实令人奇怪。” 这时负责记录的丫鬟笑道:“小姐,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前段时间多有寻常贼人冒充翻天虎劫掠,那什么龙塘村多半是灭了一伙假的。” “如今却当成真的来领赏,我瞧著他们要在县衙那边吃苦头呢。” 年轻妇人摇头,“莫要將人都想的那般愚蠢。” 苏掌柜也道:“那沈应昌確实不像如此愚蠢之人,可说他们村真灭了翻天虎又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对了,他方才言语中还提到了另一人,听其话中意思,似乎多依赖此人,才没了翻天虎一伙。” “什么人?”年轻妇人好奇地问。 苏掌柜回忆了下,道:“这人上次曾隨他一起来看书,是他同村,好像是叫···李长道。” ··· 李长道等在官兵的“护送”下很快来到县衙前。 沈应衡上前跟县衙大门前的衙役说明来意,两名衙役听了先也惊讶,隨即都露出了古怪神色。 其中一人道:“你们且等著,我这就去稟报县尊。” 李长道耳力过人,只听这衙役刚进大门就嘀咕了句,“又是来冒领赏银的···嘿嘿,正好再让咱们发比小財。” 第42章 青川县令,鸣锣宣告【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青川县令,鸣锣宣告【求追读】 青川县衙后院。 郭令成正在书房看书——他这人没別的特殊爱好,就是喜欢看閒书,尤其是野史传说、志怪杂谈。 有僕人来到门外稟报:“老爷,前衙来报,说又有一伙村民带著贼人尸首来领赏了。” 郭令成皱眉,眼睛都不从书上挪开,便道:“村民?多半又是想冒领赏银的,將为首的打一顿板子,赶走就是了。” 僕人听了道,“老爷,为首的是位童生,说是他们村灭了翻天虎全伙,此番送来的乃是包括翻天虎在內的七位流贼当家。” “灭了翻天虎全伙?!”郭令成一惊站了起来。 他先是怀疑,隨即又想,既有读书人带头,应不会编出这么愚蠢的谎言来——先前冒领的几波人,都只是说打死翻天虎贼伙中的几个普通贼人而已,可没敢说杀了翻天虎本人的。 郭令成捲起书本出来,对僕人道:“派人去將褚二牛、祝文吉还有那何秀才找来,我换身衣裳便去前衙。” “是。” 僕人应声去办了。 郭令成换了县令常服来到前衙,便叫衙役引李长道等人进来,並连七具流贼当家尸首一起抬进前衙大院。 大雍朝传前几朝风俗,跪礼慎重,李长道等人又非犯人,故而见到郭令成都是行深揖之礼。 “草民拜见县尊!” 郭令成道:“都起身吧——谁是为首者?为本县讲讲,尔等如何灭的翻天虎贼伙。” 沈应昌上前一步,道:“县尊,在下龙塘村村正沈应昌,此番能灭翻天虎贼伙,全靠咱们村有位从凉州边军归来的军官。” 沈应昌故意不说什长,只说军官就是想一下让郭令成看重李长道。 果然,郭令成问:“边军军官,哪一位?” 李长道站出来,抱拳道:“草民李长道,曾在凉州边军中任什长,抵御西羌四年,因伤退伍。” 郭令成听李长道在边军只是个小小什长,先是略微失望。 可听到“因伤退伍”,再看李长道没缺胳膊断腿,完好无损的样子,又不禁奇怪道:“因伤退伍?你伤了何处?残疾之身竟也能敌得过那贼首翻天虎?” 同时暗想,这人该不会伤到隱秘之处吧? 可若是伤了那里,不损战力,边军也不会放人啊。 李长道在来的路上早就跟沈应昌计议好了说辞。 他道:“回县尊,草民原本伤了右臂,归乡后蹉跎三四载。一两月前幸得一高人赐药,右臂痊癒,方能杀那翻天虎等恶贼。” 右臂伤残却得高人赐药痊癒了? 经歷这么传奇吗? 喜欢看传奇故事的郭令成对李长道更好奇了,上前几步,来到李长道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李长道虽是普通村民打扮,可身高却接近六尺(一米八左右),看著虽不魁梧,却挺立如松、器宇轩昂,眉眼间更透著一股非同常人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 『不愧是能遇到高人的故事主角,气质果然不俗。』 心中如此想,郭令成便问:“那高人你可知在何处?他赐你的丹药呢,可还有?” 李长道没想到县令居然会问这,还一副急迫的样子。 『难不成这县令有寻仙、修仙的念想?』 暗自嘀咕了句,李长道便解释道:“回县尊,当时那高人扮作游方道士,说是一枚药丸便可药到病除。” “虽说他当面指出了草民右臂残疾,可草民仍以为是骗子,因他药丸不贵,只要十文钱,我这才买了一枚尝试。” “谁知服用这药丸一段时间后,右臂竟真的痊癒了。至於那高人,草民也仅见过那一次而已。” 郭令成听完满脸可惜的神色,道:“你呀!当真是错失仙缘!” 隨即又道:“不过你这样都能碰到此等高人赐药,也当真有几分运气。” 李长道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好在郭令成没再追问那高人的事,而是去看那七具尸首,见七具尸首面上凶悍之色犹存,明显都不是善茬,再加上李长道“得遇高人治病”的奇遇,心里便对翻天虎贼伙被灭一事信了七八成。 “哪具是翻天虎的尸首?” 李长道道:“回县尊,被捣破小半脑壳,又斩下头颅的便是翻天虎。” 郭令成其实早就注意到这具死相最恐怖的尸首了,此时不禁问:“他为何这般死相?可否跟本县讲讲当夜尔等村抵御这伙流贼的经过?” “是。” 李长道当即讲起昨夜抵御流贼的经过来,为了避免出现太多漏洞,或者將来县衙派人询问村人,只免去了在贼寨的缴获不提。 郭令成及县衙其他人听完李长道朴实的讲述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待他讲完,郭令成更是忍不住问:“你是说,昨夜你先是一人独斗十数名恶贼,诛杀翻天虎等贼后,又拿著他的头颅,追杀了几十名贼人三四里地?最后更是追踪到贼巢,一口气杀光了所有恶贼?” 李长道也知他这战绩在普通人看来很夸张,但还是答道:“回县尊,正是如此。” 郭令成看向李长道的眼睛冒光了,讚嘆道:“勇猛,实在是勇猛!不过,你如此勇猛,怎在凉州边军四年才只是个什长?” 这问题李长道著实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郭令成及时醒悟,道:“你不必答了,原因我已猜到——凉州边军,哼,与其说是朝廷的军队,倒不如说是马家军。” 这话让李长道、沈应昌心中微动。 郭令成虽只是个县令,但到底也是朝廷官员,对大雍朝廷里的事了解得必然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更清楚。 他这么说,多半是那凉州都督、武威侯马安国已隱成藩镇之势了。 这时,前衙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体格高大的少年,另一个则是个年轻读书人。 这两人进来就看向院里的七具尸首。 隨即那年轻读书人目光就钉在了翻天虎残破的头颅上。 都顾不得先向郭令成行礼,便跑过去大叫道:“是他!就是他!这恶贼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可怜我二哥少年习武,身手不俗,却被这恶贼三刀砍杀,呜呜呜···” “恶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身首异处了,哈哈哈,果然是报应不爽啊!” 相较於这年轻读书人失態乃至癲狂,反倒是那高大少年表现冷静很多。 只见他一个个看过七具尸首,脸上恨意越来越浓,待看到那五当家尸体时,竟忽然提脚,狠踹五当家尸首的下体,直將五当家下体踹得稀烂。 见此情景,顿时周围人都明白了什么。 果然,少年踢了几十脚后,便朝一个方向跪下来,哭嚎道:“大哥、小妹,你们的仇得报了!呜呜···” 瞧见两人失態的表现,郭令成等人哪里不知道,龙塘村送来的绝对是翻天虎等七位流贼当家尸首无疑了,而翻天虎贼伙也確实覆灭在一个山村里。 又过一会儿,头髮花白的何秀才也来了,同样辨认出翻天虎以及另外两个流贼当家的,也同样的失態。 郭令成倒是理解三人的失態,可见天色不早,还是出声道:“你们三个可確认尸首出自那翻天虎贼伙?” 何秀才点头,“回县尊,老朽確认,七具尸首皆是翻天虎贼伙中的头领人物。” 那哭嚎到没力气的年轻读书人和大块头少年也都点头。 郭令成当即让属吏去写了一份认证口供,让三人签字画押。 完成后,他朗声道:“翻天虎贼伙数月来流窜利郡数县,屠村灭寨多达一二十座,不知残害了多少百姓。” “自其流窜入我青川县来,又破五座村寨,更有宵小之辈借其恶名劫掠乡里,闹得人心惶惶、城野不安。” “而今贼首翻天虎及其团伙皆尽伏诛,实在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 “本县不仅要上报郡中,也要令全县百姓知晓此事,以安民心,以镇贼匪!” “来人,速速去书写相关告示,要在城门关闭前,张贴到城內外各告示墙上。” “再安排衙役沿著城內外街巷鸣锣宣喊,告知百姓,翻天虎贼伙覆灭之事!” “遵命!” 在场的下官县衙属吏、衙役当即领命前去办事。 沈应昌给沈应衡使了个眼色,沈应衡微微点头,便从眾人末尾离开,跟著那办事的属吏和衙役去了。 郭令成虽注意到这一幕,却没放在心上,而是又对李长道、沈应昌道:“眼下天色已晚,你们怕是不好连夜赶路回村吧?” “不如就在县衙住一晚,明日我好派人隨你们一起去龙塘村验证剩余流贼尸首。” “另外,本县还想请沈村正、李壮士一起吃顿便饭,聊些事情。” 李长道、沈应昌虽猜不透郭令成为何对他们態度如此之好,却知道他们无法拒绝,当即拱手应下了。 郭令成笑起来,“哈哈,两位就隨本县到后衙吧,至於其他人,自会有人安排食宿。” ··· ··· 清泉书屋,后院。 年轻妇人帐已查完,却是拿了本书在看。 一丫鬟看了看天色,便提醒道:“小姐,天色不早,咱们该回別院了。” “那便回吧。” 年轻妇人放下书本起身,又戴上一副黑纱巾的帷帽,便从后院出门,登上了停在巷子里的马车。 当马车將要进入街道时,年轻妇人与两个丫鬟便听远处一阵铜锣声伴隨著宣喊声不断向这边接近,不一会儿就听得清了。 “恶贼翻天虎已被龙塘李长道斩杀!翻天虎贼伙亦被覆灭!咱青川百姓可以安心了!” 第43章 潼郡危急,乡勇规制【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潼郡危急,乡勇规制【求追读】 “恶贼翻天虎已被龙塘李长道斩杀···” 待宣喊的衙役从巷口过去,年轻妇人和两名丫鬟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那记帐的丫鬟仍一脸懵地道:“小姐,我没听错吧?方才那衙役喊的是龙塘李长道?” 另一丫鬟道,“就是喊的李长道,咱们不可能都听错。” 记帐的丫鬟道,“这么说,县衙竟然认为那龙塘村送去的尸首是真的?怎么可能?该不会是为了安定民心,故意错认吧?” 另一丫鬟无语道:“按你这么说,那翻天虎再出来屠村破寨,那青川县令岂不是坐蜡了?那郭县令名声不算差,断不会如此不智。” 丫鬟如意还想说什么,年轻妇人开口了。 “別爭论了,是真是假,过两日便清楚了。” 这时,马车驶入街道,向衙役宣喊声相反的方向去,让宣喊之声渐渐不可闻。 『龙塘李长道?』年轻妇人心里念叨了句,『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 ··· 当青川县城、城郭诸多人家听到衙役的鸣锣宣喊,知晓了“龙塘李长道斩杀翻天虎”之事时,李长道、沈应天已经在后衙一偏厅坐上饭桌了。 郭令成又带来一位清瘦中年男子一同入座。 “这位是本县的幕僚,姓方名志文,精通钱粮,亦通刑名。” 李长道、沈应昌知道幕僚大多是官员心腹,不敢怠慢,当即起身作揖:“见过方先生。” 方志文亦微笑还礼,却並未说什么。 郭令成较为善谈,而且说起话来颇少忌讳,好在沈应昌也是个善谈的,倒是能应付得来。 李长道能说,却不喜閒聊,故而只有在郭令成问到他时,才会回答一两句,其他时间都跟方志文一般,只顾吃菜。 郭令成让人准备的这顿家常菜不算丰盛,却胜在精致,不比李长道头次在福顺酒楼吃得差,由此可知,郭令成定是个会享受的人。 这样的官员,除非家中本就富裕,不然是清廉不了的。 传闻中这位县令略有小贪,应是真的了。 饭菜吃得差不多,酒和喝了一壶后,郭令成终於不再閒聊,吐著著酒气,话语一转道:“长道啊,你此番斩杀那翻天虎,有一千两赏银。” “不过这是郡守府给的赏格,还需我上报后,才会送来银子,你可莫要著急。” 李长道道:“草民不急。” 郭令成又笑著道:“那翻天虎贼伙其他尸首一个赏银十两,县衙倒是能先付一半——本县相信你和沈村正,明日便让人带著赏银一起去,只要贼尸没问题,赏银当场下发!” “多谢县尊。” 说完这事,郭令成忽然一嘆,面露忧色地道:“如今大雍正值多事之秋啊,別的地方且不谈,咱们丰州如今就出了大乱子。” “前些日从潼郡传来消息,长水王五带著流民攻破县城,还杀了长水县令,后开仓放粮聚拢流民数万,遂举起反旗,號称『天行大將军』。” “利郡郡守派兵前去平乱,却反被那王五击溃,灭了郡里官兵主力。” “再加上那潼郡郡城本就在地龙翻身中塌了一面,未能修补,如今潼郡郡城可以说隨时都有可能被反贼攻占。” “一旦潼郡为反贼占据,周边的饶郡、嘉陵郡乃至咱们利郡,都將有被反贼侵扰的危险。” “另外,苍县、芠县、平康已因乾旱夏粮欠收颇多,不少人都逃难沦为流民,咱们青川便有些流民是苍县过来的。” “州郡也无钱粮賑灾,只怕时间久了,这三县会有野心之辈响应那长水王五,届时变生肘腋,咱们青川县便也危险了。” “边军要提防四夷入寇和南越,朝廷禁军既要守卫两京要地,又要支援青州、相州围剿天香教。” “如此局面,朝廷也只能令地方自救——丰州刺史已经行文,命各郡县编练乡勇,剿除贼匪,保境安民。” 说到这里,郭令成终於要讲出他请李长道、沈应昌吃这顿饭的目的。 只见他热切地看著李长道,“世道虽乱,却正是英雄用武之地。长道曾在边军歷练,又有斩杀那翻天虎的武力,正该再次投身军中建功。” “不久青川县乡勇营便將成立,我欲举荐长道为乡勇营都头,不知长道可愿意?” 听完,李长道与沈应昌对视了眼,都一时沉默。 实在是郭令成这番话中的信息量有些多。 李长道之前虽从各种跡象推测丰州必乱,却没想到,潼郡这么快就有人造反,並且还攻占了县城,威胁郡城了。 连利郡形势也岌岌可危。 这般情况,他以及龙塘村该如何应对? 说起来,李长道其实是对大雍朝廷乃至地方官府很不满的,甚至心怀怨恨。 可因为曾进入边军,他很清楚大雍边军的厉害,据说朝廷禁军战斗力不下於边军,甚至兵甲等装备更加精良。 以地球歷史为鑑,这个时候举旗造反,很可能是“为王先驱”,更通俗点说是会沦为后续造反势力的垫脚石。 再加上,他目前还只是在一村寨中有威望,並无太大號召力。 另外,青川县虽也受旱情影响,却还没严重到形成举旗造反土壤的地步。 这般情况下,他拖家带口的,甚至还有宗族牵掛,自是不可能效仿那长水王五举旗造反的。 既然目前不能造反,那就只能先混入官军阵营了,兴许能利用朝廷、官府的资源慢慢壮大自身势力,见机应变,待时而动。 还有一点,李长道並不相信其他地方的农民军、义军。 这些人或许举义之初,在家乡能做些开仓放粮的好事,也不侵犯贫苦百姓。 但等到了其他地方,以及势力的迅速壮大,可就未必能有多好的德行了,搞不好比原来的贪官污吏对地方祸害更甚。 想到这里,李长道心里有了决定。 他问:“敢问县尊,这乡勇是个什么规制?” 规制此词早有,郭令成一听就知道李长道被他说动了,当即笑著道:“据我所知,咱们青川预计招募两千乡勇,算是个小营。” “这营將是由郡里任命,我也无权过问,所以长道就不要想了。而营將之下最高军职便是都头,以长道之能定是能胜任的。” 大雍军职中,基层的便是伍长、什长、伙长,在再往上到了哨副、哨正、副都头、都头,便算是中低级军职了。 原身在凉州边军四年,却因上面赏罚不公乃至刻意打压,只做到了什长。 如今若能成为统领五百人的都头,哪怕只是在乡勇之中,也算是跨入大雍中级军职之列了。 但李长道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请问县尊,这乡勇营的军资从何而来?乡勇军餉又有多少?” 郭令成没想到李长道竟会关心这方面的问题,略微意外,但还是耐心答道:“乡勇军资自然是由地方官府拨给,以咱们青川为例,因为不富裕,招募两千乡勇已是有些勉强了。” “似郡治广利那等富县,便是招募五千乡勇都是可以的。” “至於乡勇军餉,自是要比官兵略低些许的,但绝不会让乡勇饿肚子——今年利郡眼见就要有饥荒,本县想,能保证乡勇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乡勇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那乡勇的家人呢? 这话李长道自是不会问出来。 乡勇军餉不如官兵,这是他预料得到的,倒也称不上失望。他只希望届时乡勇营中別出现像边军、郡县驻军中那样剋扣军餉,乃至贪污粮草的事。 再考虑到乡勇必然是要从各村寨招募的,甚至可能出现强征入伍的情况。 他若是能当上乡勇都头,至少能保护龙塘村不受欺压,甚至为龙塘谋些利益。 念及此处,李长道起身向郭令成抱拳一揖,郑重道:“县尊举荐之恩,长道必铭记於心!” “哈哈哈,”郭令成开心地笑起来,拉著李长道坐下,“本县只希望你將来进入乡勇营能用心任事,多立战功,保得青川安稳,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郭令成兴起,便让僕人又拿来一壶酒,请几人接著饮酒畅谈。 等天黑透,宾主尽兴,这顿晚饭才结束。 第44章 县令美意,游街扬名!【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县令美意,游街扬名!【求追读】 次日早上。 李长道、沈应昌又在后衙与郭令成一起吃了早饭——也不知这位县令本就是个没架子的,还是真对李长道很重视。 饭后,他竟请来了一位修面匠。 郭令成笑著道:“长道,想来经过昨日的宣告,青川县城都知你是那斩杀翻天虎的英雄了。今日你们出城,必然会有很多百姓沿街观望。” “你之容貌虽算不俗,却缺乏修理,故而本县让人找来了修面匠,让他为你修修面、理理髮。” 听了这番话,李长道略微尷尬。 一则,他听得出来,郭令成是暗示其已知晓昨日他们让沈应衡收买属吏、衙役,故意宣扬李长道之名的事,却並不在意,甚至乐意见到。 二则,李长道魂穿以来,虽未照过镜子,可洗脸时也是借水面看过自己容貌的。 原来的李长道看著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但他两次用紫光游龙修补並提高身体素质,面容实际已恢復到与当世二十七八岁男子相类的程度。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疏於打理——髮髻是按照原身的记忆自己扎的,潦草得很;洗脸也都是冷水隨便洗洗,连皂豆都不曾用过;至於鬍鬚,更是保持著原生態。 所以容貌变化才看著不明显。 也就是原来的身高、五官確实比较出眾,在那里撑著,才能得郭令成一句“容貌不俗”的评价。 “多谢县尊。” 李长道感谢了句,便由修面匠招呼著在凳子上坐下,给他修面。 这里很多习俗跟地球中国古代差不多,也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但那是劝人珍爱身体、生命的,並非说鬚髮一点不能动。 如果所有人都不能剪头髮,那古人头髮得有多长? 富贵人家还好,有丫鬟、婆子帮忙梳理髮髻。贫苦穷人没人伺候,还要日日干活,头髮太长不是自找烦恼么? 所以,不论哪里,古人有条件是会理髮的,只是“髮型”与地球现代人不同罢了。 李长道的头髮记得珠儿几个月前才帮他剪过一次,不算太长,刚刚及肩,所以修面匠便没减,只帮他修剪了下前额、两鬢的髮丝。 然后是修面——刮去脸上多余的杂须,有顺带修整了下眉形。 最后又用皂豆以及一种李长道不认识的“洗面泥”为李长道净面。 等修面匠用毛巾给李长道擦乾了脸,又扎好髮髻,顺带用小梳子梳整了鬍鬚,一旁看著的郭令成,乃至熟悉李长道的沈应昌,都发出了讚嘆之声。 “哈哈,没想到长道生得如此俊朗,本县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郭令成笑道。 沈应昌也笑著道:“长道,你往日若知道打理好自己,只怕前去劝你续弦的媒婆早就踏破你家门槛了。” 郭令成听了讶异道:“怎么,长道看著才二十几的年纪,竟成了鰥夫?” 沈应昌一听又笑了,“县尊,长道可不止二十几,而是三十有四了,他去年都抱上孙子当爷爷了呢。” 李长道竟然都当爷爷了? 郭令成再次惊讶,隨即有点嫉妒——可怜他年已四十,儿子却才十岁,离抱孙子还远著呢。 不过李长道若真年已三十四,有孙子了倒也正常。 隨即,他看著李长道过於年轻的容貌,问:“长道,看你衣著是普通农家子弟吧?怎能养出如此好的肌肤?莫非与那高人赐下的丹药有关?” 李长道有点无语——这位郭县令还掛念著那位他编造的高人呢。 他只好解释道:“县尊,草民之因伤退伍归乡,曾蹉跎三四载···” 郭令成听李长道將自身容貌显年轻归於闷在屋中三四年及习武之上,並不全信,依旧觉得与高人赐药有关,却也没再追问下去了。 这时,修面匠又拿著一面铜镜到李长道面前,笑问:“阁下可还满意?” 李长道看向铜镜。 只见里面的男子虽扎著普通的单髻,却生得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唇上须被修剪得很短,頜下须则留有一寸多长,皆和头髮一样黝黑且浓密。 如此短须,不仅不增年纪,反倒为他增添几分肃穆与威武。 李长道虽不是特別在意自身容貌,可看到这般高顏值的自己也高兴起来,笑著点头:“满意,满意。” 郭令成又拍拍手,让丫鬟拿来一身衣裳。 “长道如此俊朗的容顏,若不换身衣裳,一会儿上街未免不美。” “本县这里有套箭衣,当初故意订做得宽大了些,应该正合你身,便赠与你了——本县的一番美意,你可莫要推辞。” 李长道本想推辞的,可听郭令成这么说,只能抱拳谢领。 在跟丫鬟到屋里更衣时,他心里却是想:这郭令成对他又是举荐,又是请人修面,还赠与好衣裳,简直把收服他人的套路都做了。 可他若去了乡勇营为都头,本就该算郭令成属下吧? 难不成乡勇营並不归郭令成管? 所以郭令成才要收服他,利用他將手伸进乡勇营? 一时间,李长道想了不少。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当李长道换上郭令成的箭衣出来后,又让眾人眼睛一亮,觉得他更像是个功业有成的武將了。 但不知郭令成有意无意,並未连靴子一起准备了,所以李长道脚下穿的仍是布鞋,而非与更配套的靴子。 郭令成一脸满意地点头,笑道:“好,长道这般模样与打扮,定比百姓想像的除贼英雄还好,可以出城了。” “多谢县尊抬举!” 李长道、沈应昌又向郭令成行了个深揖之礼,这才到前衙大院跟龙塘来的其他人匯合。 李宗琥早就吃了早饭,正无聊地在大院里跟几个护村队队员比划招式,听人说县令来了,便隨眾人一起看过去。 目光落在县令身侧后的李长道脸上时,他先是一愣,隨即就瞪大了眼睛,迟疑地喊:“爹?” 李长道闻声看过去,便道:“见了县令还不行礼?” 沈应衡等村人也惊讶於李长道面容、衣著的变化,闻言回过神,忙一起像郭令成行礼。 郭令成则打量李宗琥几眼,笑问:“长道,这是你儿子?” “回县尊,这小子是我次子,刚十四岁。” 郭令成笑道,“十四岁就有这骨架,將来也能成为一员猛將啊。” “这小子还不懂事呢,当不得县尊夸讚。” 说了几句,郭令成才將李长道等人送出前衙。 一队衙役已经等在县衙外了,等李长道出来,便拥簇著他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敲锣宣喊。 “斩杀贼酋翻天虎的英雄李长道游街出城嘍!” 听到这宣喊的话语,便是李长道脸皮不算薄,也有点脸红了。 但跟在后面的龙塘村人却都很兴奋、激动,尤其是李宗琥。 “表舅爷,我爹这也太风光了!” “还有,我爹咋一打扮年轻那么多?刚才见到我都差点不敢认!” 沈应昌捋须笑道:“你爹的风光还在后面呢,你小子今后可莫要坠了你爹的名声。” “嗯嗯!”李宗琥连声应了。 心里怎想著回去后要更努力的练武功,爭取变得比爹还厉害! ··· ··· 昨日傍晚,青川县城的百姓便通过衙役的鸣锣宣告,知道流窜利郡属县屠戮多座村寨的翻天虎贼伙被除灭了,翻天虎更是被龙塘一个叫李长道的斩杀。 今早又有人看到了县衙张贴出去的告示,这才知道,原来那翻天虎贼伙前夜又盯上了木鱼镇一个叫“龙塘”的村子。 结果被李长道带著龙塘护村队反杀,隨后李长道更是连夜追杀到贼巢,剿灭了贼伙全眾。 如今听闻李长道游街出城,便有很多人好奇地出来观望。 “被衙役们拥在前面的那个就是李长道吧?没想到生得不仅威武,还很俊朗呢!” “简直就是说书先生故事里惩奸除恶的主角!” “听说那翻天虎纵横利郡数县,跟各地绿林强人、官兵衙差都交过手,还未遇到过敌手,没想到竟被这人斩杀了,那他岂不是比翻天虎还厉害?” “定是比翻天虎厉害的,不然就算斩杀了翻天虎,也未必敢连夜追杀到贼巢去···” 清泉书屋。 苏二小姐正在二楼翻看閒书,准备找一本有意思的回去打发时间,便听见街道上又有宣喊声传来。 一旁丫鬟如意也听见了,道:“那个李长道在游街?” 说完便来到窗边。 苏二小姐与另一名丫鬟玉珠也来到窗前,往街上看去。 恰好看到被衙役们拥簇的李长道从北边走来,顿时两个丫鬟都惊讶出声。 玉珠道:“那个便是李长道吗?没想到竟生得如此俊朗威武!” 如意也立即改了想法,“看著还真像是能杀了那贼酋翻天虎的人呢!” 苏二小姐眸中也露出些许异彩,直看著李长道身影远去才收回目光。 第45章 加倍抚恤,新宅落成【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加倍抚恤,新宅落成【求追读】 衙役们拥著李长道將青川县城的几条大街都走了遍,这才出城,沿著坑洼的官道往木鱼镇而去。 遇到官道旁有村寨的,又是一番鸣锣宣喊,待一个多时辰后还特意绕道木鱼镇上也宣扬了一番。 於是,等一行人来到龙塘村时已日上中天。 为李长道建房的工匠们都已经在吃午饭了。 沈应昌让沈应衡与衙役们应酬,他则找到田万丰、王定礼,张罗这些衙役的午饭。 这次县衙派来的人不少,除为首的刑房典吏外,还有两名书办、十名衙役。 所谓“小鬼难缠”,別看郭令成看重李长道,可若不招待好这些县衙吏员、衙役,只怕后面的事会多出波折来··· 县衙的人既有沈应昌等负责应对,李长道反而閒下来,便先回了家。 李宗瑞、珠儿及儿媳刘氏瞧见修了面並身著箭服的李长道,自然也是一阵惊讶,差点不敢认。 待李长道在堂屋坐下后,珠儿更是来到身前,眨巴著眼睛打量李长道好一会儿,才道:“爹,你咋变这么好看?” 李长道笑道,“这人好不好看,七分看长相,三分靠打扮。你爹我原本就长得不赖,而今打扮了一番,自然变得好看了。” 他接著又道,“等明年,咱家珠儿也算大姑娘了,便可买些胭脂水粉打扮起来,定然也会更加好看。” 珠儿小脸一红,羞得不说话了。 接著,李长道便回西偏房休息,只等沈应昌那边叫他吃饭——那些衙役就罢了,刑房典吏怎么说也是主管县衙六房之一的人,他也是要作陪的。 李长道將箭服换下,躺在床上,听著李宗琥在堂屋跟李宗瑞等讲述他在县城游街扬名的风光,注意力却是集中到了“脑海”中的玉环上。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这玉环上的紫光又快要形成一条游龙了。 待这条紫光游龙形成后,他还是准备立即用掉。 『宗琥虽喜练武、好兵事,可性格未免莽撞了些,这么快让他武力大增,不见得是好事。』 『倒是宗瑞,经过翻天虎贼伙袭村一事,也算知道武力重要了。』 『可以先用这条紫光游龙提升他的武力,再让他看家也放心些。另外,还可藉此事磨礪下宗琥的性子。』 『只是,若宗瑞体质真的提升了,该怎么跟他解释?』 一时间,李长道陷入了沉思··· ··· 县衙来人吃罢还算令他们满意的午饭,又验了几十具流贼尸身,便斩了首级,留下赏银,带著几十颗流贼首级回县城了。 不过,按郭令成的说法,县衙先给普通流贼赏银的一半,应是三百六十五两,可县衙来人实际只给了三百两。 另六十五两却是贪墨了。 沈应昌来到李长道家,说完这事后,便道:“此事你莫放在心上,下次见到郭县令时也不必提。” “官吏贪腐成风是上下皆知的事,此番那些人只贪了几十两银子,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敛很多了。” 李长道点头,“明白。” 沈应昌又道,“赏银不足,咱们是没法按当夜之战各人实际击杀流贼情况来分的,再加上当时多数流贼实际是先被你重伤,才被其他人击杀,所以这赏银便也按那日在贼寨议定的方法来分。” “这是你应分得的一百四十七两多银子,田万丰让我带来了。” 说完,沈应昌將提来的布囊放在了桌上。 其实李长道如今已不在乎这点银子,但並没有破坏规矩的打算,便未推拒。 他也不急著点验银两,而是问:“表舅,对於伤亡村人的抚恤可定下了?” 沈应昌道:“正要与你说这事——前夜战死的有七人,重伤致残的亦有四人,其余轻重伤者加起来也有三十多人。” “我们商议后,决定给战死者发放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重伤致残的则发放五十两抚恤。” “其余重伤、轻伤者,视情况发放二十两至一两不等的汤药费。” 前夜之战龙塘村死伤情况李长道昨日早上回到村里便知晓了。 他甚至知道,那战死的七个都是沈氏、田氏之人——並非那夜战斗有什么问题,而是沈氏、田氏的人在村里最多,恰巧而已。 李长道想起当夜在树林中看到的沈有和尸体,便道:“对战死者、残疾者的抚恤是不是少了点?若在此基础上翻倍抚恤,公中银钱可还足够?” 沈应昌听了略感惊讶。 他隨即沉吟著道,“分到公中的银钱目前有三千多两,若对战死、残疾者翻倍抚恤,便要一下拨出一千八百两。” “再除去对其他轻重伤者发的汤药费,公中银钱只怕一下子要少去三分之二还多。” “另外,那些战死、残疾者大多都算做了那夜战斗的有功之人,会另外分得一笔不菲的银钱作为奖励。” “以沈有和为例,因他及时吹哨示警,让村里有更多时间做准备,被议定为大功,作为奖励的银子便有三百两。” “再加上一百两的抚恤,他家人可得四百两银子,已经足够多了。” 李长道听了摇头,“奖励归奖励,抚恤是抚恤,怎能混为一谈?我只是觉得,若抚恤银子少了,只怕以后村子再遇到类似的事,敢拼死的人便少了。” “怎会···”沈应昌先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隨即看到李长道坚定的神情,便改口道:“那我便跟田万丰、王定礼说说此事——田万丰可是对公中银钱看重的很呀,这回怕是要心疼了。” 说到最后,或许是想像著田万丰听到李长道“加倍抚恤”提议的神情,沈应昌摇头笑了笑。 李长道道:“还望表舅跟田族长说明高抚恤的重要性,我想他能理解的。” 沈应昌点点头,离开了。 李长道不知沈应昌如何对田、王两位族长说的,二人最终都同意了加倍抚恤的提议。 之后几日,村里有战死者的七户都在办丧事,李长道作为同村、狩猎队队长、护村队队长,自是参加了所有葬礼。 待战死的七人在沈、田两姓坟山安葬,牌位也入了宗族祠堂,並列明功绩,龙塘村的气氛才算真正好起来。 因为村里在发放完战死者、伤残者的抚恤后,將应平分个全村各户的钱粮,以及狩猎队、护村队及其他参战丁壮应获得的奖励也发了下去。 即便是家中没有男丁出战的,也能从全村平分钱粮中得到十余两银子,以及与家中人口数相对应的粮食。 可以说,即便是分得钱粮最少的一户人家,今年也该无饥荒之忧了。 而有男丁加入狩猎队、护村队的人家则要分得更多些,有立功的得了上百两,即便是分的少也得了二十几两。 在这样的饥荒年月,却发了一比意外之財,有了银钱和粮食,自是欢喜得很。 ··· ··· 又过几日,到了五月下旬。 天气越来越热,老宅破旧逼仄,李长道是越住越不舒服了。 好在歷经一月有余,新宅终於建成。 於是,在李长圭告知新宅已可以入住的当日,李长道便带著儿子、女儿、儿媳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新宅正如李长道设想的那般,表面看是两进大宅,实际相当於两进半,占地更是跟三进大宅差不多。 前院东西两边各有四间厢房。 此外,南边与大门相连的除了两座耳房外,还各相邻一间门朝北的厢房。 也即是说,算上耳房,前院共有十二间房。 后院正中是五大间的正房。 在正房的前面,东西两边则各有四间厢房。 后院东边是两间连通的厨房和一间柴房、一间仓房,西边则是两间仓房、一间杂物房以及茅房。 靠北墙还有一个养牲口的棚房。 后门则开在西北角。 虽然各房间都还没家具,房梁、窗户也只是上了生漆的原木色,李长道几人在建成前也曾来看过,可此时看了还是很开心。 “爹,这么大房子,咱们怎么住呀?”一伙人站在后院正屋前,李宗琥有点傻呵呵地问。 李长道笑道:“这算什么大房子?待將来你也成婚有了孩子,都未必够住。” 李宗琥还从未想过这事,此时想像了下,便挠了挠后脑勺道:“还真未必够住。” 李长道道:“你也不必担心,等到这宅子不够住时,咱们將老宅扒了,再盖一座大宅就是了。” “眼下,咱们先將老宅的床、柜、箱等家具搬过来凑合一下,待过段日子新家具打造好了,再腾换。” 李长道一声令下,一家六口,除了还躺在摇篮里的李延年,便都开心地搬起家来。 第46章 妇人心思,男子打算【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妇人心思,男子打算【求追读】 新宅房间如何分配,李长道早就定了。 正屋最西边的一间还是他的臥房,旁边一间则是他的书房——这书房除了前门,还两扇侧门分別与客厅、臥室相通。 正中间的一间自是客厅,相邻的东偏一间与之半打通,算作偏厅。 最东边的偏房则是李宗瑞与刘氏的臥房。 珠儿住正屋前面的东厢第一间,方便帮忙照顾侄子,也方便刘氏在某些女儿家方面的事照顾她。 李宗琥则住在西厢第一间。 李长圭等李氏之人看到李长道这就搬家了,也过来帮忙——其实李长道家的家具並不多,主要是搬运粮食等物资麻烦。 忙到后面,便都是李氏男丁们负责搬运东西,妇人们到厨房里忙著做饭了。 两间的大厨房开著三扇大窗,很是宽敞明亮。 竇氏、高氏、吕氏,以及晚一辈的王氏(宗璧妻)、刘氏,都在厨房里忙活,一点都不显挤。 主厨的高氏笑道:“三个大灶,就算家里客人多了,也不必到外面临时搭灶了,真是方便。” 竇氏亦笑道,“这么大厨房,玉兰(刘氏)以后怕是要忙不过来哩。 刘氏还年轻,脸皮薄,听了只红著脸不知说什么。 吕氏见状便道:“忙不过来好办啊,让四哥买一两个丫鬟就是了。” 买丫鬟? 其余人听了一愣。 说到底,李氏起家太短,起点又低,之前几代都是农夫,从未有人想过买丫鬟——李长道之前抓了两个贼人俘虏当佃户用,在妇人们看来是李长道心善,不忍滥杀。 吕氏一直以识字会算及在镇子上生长的见识为傲,见状一笑道:“四哥如今都有好几千两的身家了,听说还將被县里委任为乡勇都头。” “那可是都头呀,能领好几百兵的军官,家里有一两个丫鬟怎么了?照我说还少了呢。” “你们再瞧瞧这前院后院多大地方、多少房间,要玉兰一个人打扫,天天的不得累死?” “而且现在到处都是逃荒的流民,卖身的不少,想来那长相一般的丫鬟也便宜,怎就买不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高氏想到自家三个未成亲的儿子,不禁问:“外面真有不少卖身的姑娘?大概多少钱一个?要是不贵,我家分的银钱说不定够给宗钦、宗钧、宗鐸都买个媳妇。” 其余人听了一愣。 隨即吕氏道:“我只听镇上都有人卖身了,至於姑娘家的要多少钱,还真不晓得。” 竇氏则迟疑道:“这买媳妇不太好吧?虽说能省下些聘礼,却也少了嫁妆。而且少了门亲家,將来家里有事就等於少了个帮衬的。” 吕氏则道,“我觉得买来的媳妇挺好——亲家也未必都是会帮衬你的,也有尽想著占你家便宜的。” “若能找到孤身一人的姑娘做儿媳,没了亲家的牵绊,不就等於多了个养大的女儿?” 妇人们在厨房里议论该娶媳妇还是买媳妇时,李氏未出嫁的女孩子们大多都在后院帮忙择菜、洗菜,也嘰嘰喳喳地谈论著。 她们按年龄分成了两拨。 老姑李雯、四娘李衣、五娘李莲、六娘李菊都已是年过十三的大姑娘了,便坐在小木凳上择菜,没怎么大声言语、动作。 另一拨则是珠儿和李长幸三个年龄较小的女儿——年仅四岁的来弟在玩水,李蔷、招弟却是边洗菜边八卦起李长道的容貌来。 李蔷问:“七姐(珠儿李氏同辈女子行七),四叔咋变那么好看?” 珠儿道:“我爹本就好看,那日去县城修了面,自然更好看了。” 招弟则低声道:“七姐,原来就有不少媒婆来劝你爹续弦,今后只怕更多,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有后娘了。” “听说有的后娘可坏了——田菜花的后娘就动不动打她,还不给她饭吃,给她饿得还没我高呢。” “你要有了后娘,说不定好日子就没了···” “招弟,別乱说!”李蔷作为姐姐到底懂事些,喝止李招弟的话。 可珠儿却已经忧虑起来,暗想:爹该不会真娶个像田菜花她后娘那样的恶毒妇人吧? ··· ··· 前院,男人们干活时也说著事。 李长幸的伤已经好了,扛著一麻袋粮食送进当粮仓的厢房后,出来瞧见李长道,便问:“四哥,你要去做那乡勇都头,咱们村的狩猎队、护村队怎么办?” 李长道笑道,“不是有沈应天和小叔嘛。” 李长幸道,“小叔领护村队还好说,沈应天带狩猎队只怕就没你在时那么多的猎获了。” 李长道道:“不论是咱们的狩猎队还是护村队,都不能太过依赖某个人的武力,得依赖集体,也即是大傢伙的力量。” “我离开后,狩猎队、护村队会按照我留下的方法继续训练,护村队的战斗力会越来越强,狩猎队围猎技巧也会越来越好。” “相信不论是狩猎队的猎获,还是村里安全方面,不会比我在时差太多的。” 李长幸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李长在歇了会儿,道:“老四,这乡勇各村寨只怕都得出人吧?如果在咱们村找人,你看能不能將宗钦、宗钧、宗鐸招一两个进去?” 不待李长道回答,李长幸便不解道:“二哥,人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咋还把儿子送去当乡勇?” 刚进院里的李升文闻言也加入討论,笑著道:“长幸,当兵得就事论事——有长道在乡勇当都头,咱家的人进去肯定能得到些照顾,只要上进就能出头,说不定也能在乡勇中混个军职。” “若呆在村里种地、打猎,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可若是能在乡勇中混个军职,说不定就有了更好的前途。” “另外,长道在军中也需要自家人帮衬,长在愿意把儿子送进去正好。” 李长道点头道:“小叔说的不错,二哥四个儿子,都呆在村里种地、打猎可惜了,送两个隨我参军,说不定能搏个富贵。” 听完这番话,李长幸也算理解李长在的想法了,然后就想到自家的五个女儿,便忍不住嘆了口气,嘀咕道:“还是生儿子好啊。” 李升文注意到李长幸的神色变化,待两人一起出去后,他便將李长幸叫到一边。 “你是不是想生儿子?”李升文笑问。 “当然想了。”李长幸先回答了据,隨即想到什么,期待地问:“难不成小叔知道什么能生儿子的秘方?” 李升文道,“我哪儿有什么秘方?不过如今外面儘是卖儿鬻女的,你作为护村队什长不是分了好几十两银子吗,为何不跟吕氏商量下,去买个好生养的女子做妾?” “多个女人,说不定你就有儿子了呢?” 李长幸听了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摇头道:“小叔,我家里那位你又不是不知,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升文道:“法子我说了,能不能劝服媳妇得看你自己。况且,你都不试一试,又怎知吕氏不能劝服?” “不过,你可千万別说这法子是我提的——我可不想吕氏闹到我家里去。” 李升文说完,便笑著离开了。 他生性不羈,年轻时曾外出闯荡想当游侠。如今人到中年成家立业了,可性子却未完全改变,还是喜欢管閒事··· 中午。 不仅李氏几户的男女老幼都来了,村里与李长道家关係近的,如沈应昌、沈应天、沈应衡、沈应德、田万丰、王定礼,也被请来吃饭,算是庆祝李长道乔迁新居之喜。 饭后,其他人各自散去了,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三人却是跟著李长道进入书房。 然后沈应昌就笑道:“长道,你这书房不仅一本书没有,甚至连书架、书桌都没有,可名不副实呀。” 李长道摆手,“表舅莫要取笑我了,我就是一介武夫,书房也不过是个喝茶、谈话的地方罢了。” 沈应昌道:“你就算是武夫,回头待家具进来,也可买些书籍装点门面。” 李长道点点头,他確实也是这么想的。 接著王定礼率先提起正事,“长道,县尊不是说举荐你为乡勇都头么,这都好几日了,怎么还没动静?” 李长道摇头,“这我哪里清楚。” 沈应衡也皱眉,“我看多半又是官场上的问题——郭县令那夜既说的是举荐你为乡勇都头,便说明这事绝非他一人说了算的。” “两千人的乡勇,又是新设,只要一成军便能压过县城官兵,甚至是青川县唯一可依赖的军队。” “可以想见,县城中想插手乃至控制乡勇营的势力绝对不少。” 对大雍官场却少认知的王定礼闻言忍不住道:“县城还有人敢与郭县令相爭?” 第47章 副都头,演奇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副都头,演奇功【求追读】 沈应昌道:“郭县令虽是朝廷委任的一县长官,可青川县却非他的一言堂。” “別的不说,县衙里便有县尉管兵事,县丞、主簿分管民政、钱粮,下面还有世代任职六房的典吏、书吏。” “这些官吏如果跟县令不同心,固然不敢明著相爭,可暗地里却能弄出不少事来。” “此外,咱们青川县虽豪族未兴,却也有秦、程、黄、刘、姚等大户,一个个坐拥数千亩田地,县衙不论是征粮还是徵兵,都得靠他们帮忙。” “而乡勇军资需地方官府筹措,就更得靠这些大户了——若这些人要插手乡勇营,只怕乡勇高阶军职便是狼多肉少啊。” 听完沈应昌这番话,一时李长道几人都皱眉沉默了。 稍顷,一直没说话的田万丰提议道:“既然乡勇营军职未定,长道如今又有些身家,不如到县城去走走门路?” 李长道看向沈应昌。 只见沈应昌略微沉吟,道:“下午我便让应衡去县城打听,这乡勇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许真要走走门路,才能把长道的军职定下来。” 李长道起身抱拳,“那此事就麻烦表舅劳心了。” “你能当上乡勇都头,咱们龙塘村也有好处,不必与我客气。” 隨后,几人有聊了几句其他方面不甚重要的事,三位族长便告辞了。 下午。 李长道正在后院指点李宗瑞、李宗琥及珠儿练武,便听外面有人喊。 “这里可是龙塘李长道的家?” 他出门来,便见外面是一位衙差(有编制的衙役),骑在骡子上。 见到他,这衙差才下了骡子,拿出一份文函笑著递上。 “恭喜李都头!县里特徵辟您为青川乡勇副都头,这是任职文书,还请收好。再请给这份回执上按个手印,在下好回衙门里交差。” 副都头? 李长道微愣。 隨即压下心中疑惑,在回执上按了手印,又给了衙差几钱碎银作赏钱,並邀请其进屋喝茶。 衙差婉拒,收下赏钱便走了。 李长道回到院內,拆开文函查看。 只见上面文字简短,意思却很明白。 他已被县里徵辟为乡勇副都头,需在后日巳时之前到县衙报到,参与乡勇营议事。 『副都头···看来果然跟表舅推测的一般,郭令成也只能插手乡勇营,无法掌控啊。』 『不过副都头倒也不比都头差多少。』 如果乡勇营仿照边军制度,那便是三伙为一哨,三哨外加一伙为一都。 每都设都头、副都头、哨正各一,且三哨正卒由都头、副都头、哨正各领一哨。 也即是说,都头、副都头都兼著哨正的职位。 多出的一伙一般为勤杂兵,负责开火造饭等后勤事务,都中文佐、医士也算在其中。 所以,他作为副都头,就算被都头压制,也难压製得太狠。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回到后院便继续教儿女练武。 待练了半个时辰歇息时,李宗琥就忍不住道:“爹,之前听外面的衙差说『恭喜李都头』——是不是您做乡勇都头的事定下来了?” “是乡勇副都头。” “副都头?”李宗琥不解,“县尊不都说举荐您当都头吗?怎么成副的了?” 李长道道:“这事不是你该琢磨的,好好练功。” “爹,我能跟你一起进乡勇营吗?”李宗琥又期待地问。 李长道皱眉道,“你才十四,按大雍律都未成丁,进什么乡勇营?今年好好练功,跟著你哥看家——想从军,等明年再说!” 李宗琥心里不甘,可听李长道语气严肃,还是“哦”一声应了。 太阳下山后,李长道找到沈应昌,將县里发来文书徵辟他为乡勇副都头的事说了。 沈应昌道:“副都头也是都头,你去了乡勇营仍大有可为。至於其他的,你见机行事便可——毕竟你是郭县令看重的人,真有什么事,他不会不管的。” 李长道一听就明白了。 虽然没当成都头,但他在乡勇营也是有靠山的,那就是县令郭令成。 这意味著,只要他实实在在立了战功,便能升职进步! ··· ··· 晚饭后。 待李宗瑞帮刘氏、珠儿一起將碗碟等送去了后厨回来,李长道便道:“宗瑞,一会儿洗了澡,便到我房里来。” 说完,李长道便走了。 李宗瑞有点懵。 心想:这天都要黑了,爹找我多半是说什么事。可为何非要等我洗澡之后? 想不明白,李宗瑞下意识看向旁边逗弄延年的李宗琥,却见李宗琥也是一脸的不解。 他於是將疑问埋下,去洗澡了。 天气热,男人们都不需要用热水洗澡,凉水冲洗就行。因此李宗瑞很快洗完,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来到了李长道的臥房。 却见李长道不知何时也洗了澡,同样换了身乾净衣裳,正盘膝坐在床上。 李宗瑞更觉古怪,便问:“爹可是要说什么事?” “你把门关上。” 李宗瑞转身把房门关上了。 李长道这才道:“我曾讲过,內家拳有三套练法,记得吧?” “记得。”李宗瑞点头。 李长道又问:“你已坚持第一套练法两个月了,有何感受?” 李宗瑞想了想,道:“感觉人精神了些,劲儿大了点,体力似乎也比以前强了。爹,这內家拳当真是厉害!” 说到最后,李宗瑞由衷地夸讚了一句。 李长道微笑点头——其实他很清楚,李宗瑞感觉到这些身体上提升,不仅仅是因为练习了內家拳,更主要的原因是过去一两个月吃得够好。 但他並不准备揭破,而是顺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內家拳第一套练法便能给人带来如此提升,那第二套练法、第三套练法又有怎样的奇效?” 李宗瑞听了心中一动,眼睛也亮了,忙问:“莫非爹准备教我第二套练法?” 李长道却摇头,“你第一套练法都未能真正精通,又哪里学得了第二套?” “今夜叫你过来,是因为我已经精通了第三套练法,並从中领悟了一个能激发身体潜能的法门。” “这法门只能在子孙等后人身上施展,一旦成功,便可让人力气、体力显著提升,甚至耳聪目明。” “只不过这法门爹还从未试过,你可敢让爹试一试?” 能激发人体潜能的法门? 还只能在子孙等后人身上施展? 这样的事,李宗瑞简直闻所未闻——偶尔去镇上听到说书的,也没提过如此神奇的事。 偏偏这番话竟出自他爹口中。 这让李宗瑞怀疑此刻是不是做梦。 “怎么,你不敢尝试?”这时李长道皱眉问。 同时暗想:该不会装得太过,让这孩子害怕了吧? 李宗瑞回过神来,忙道:“爹,儿子愿意尝试。” 李宗瑞想得很简单:自家老爹,总不会害他吧? 李长道露出笑容,道:“那你过来,背对著盘膝坐在我身前,好方便我发功。” 李宗瑞依言上床,背对著盘坐在李长道前面。 李长道將双掌搭在了李宗瑞肩膀上,心中一动,“脑海”中的紫光游龙便顺著他的手臂飞躥入李宗瑞体內,消散不见。 李宗瑞原本很紧张,身体也是紧绷的,可当李长道双掌搭在他后背不过一息,他便觉得身体驀然一阵舒爽,就好像多年疲劳都得到了缓解一般。 甚至头脑都清明了些许,想事更容易了。 隨即,他便感觉李长道收了手掌,长吐一口气,用疲劳无比的声音道:“可以了,你下床吧。” 李宗瑞下床后,转身便见李长道一脸疲惫之色,甚至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立马醒悟:这么神奇的法门,爹爹施展起来定然艰难,甚至可能要付出不小代价! 於是忙关问:“爹,你没事吧?” “没多大事。”李长道这么说,语气却依旧疲惫,然后又满眼期待地道:“宗瑞,拿那三石弓试试,看你增长了多少力气。” 李宗瑞其实更担心李长道身体,却也看出李长道更在乎他身体的变化。 他便拿下掛墙上的三石弓,尝试拉动。 李宗瑞练了两个月內家拳,力气有所增长,可近几日练功时,也就勉强拉满一石弓而已。至於三石弓,他拉开小一半都嫌吃力。 然而此时,他却很快將三石弓拉开了小一半,几乎没有吃力的感觉! 他继续拉动弓弦,感觉快到极限才停下,而此时三石弓的弓弦已被拉开一大半! “好!不错!”李长道高兴地笑道,“看来你力气增长了一半还多!” 力气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让一向稳重的李宗瑞也很激动,忍不住问:“爹,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第48章 传拳李氏,儿女赶集【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传拳李氏,儿女赶集【求追读】 “这世上你所不知道的奇事多著呢。”李长道隨口一句便应付了李宗瑞的疑问。 隨即又一脸严肃地叮嘱:“不过,这种事很容易让人眼红妒忌,引来祸患。所以,你切莫泄露了出去——连你媳妇都不能说!” 当下风俗,很多事本就不是媳妇可以知晓、参与的,甚至女儿都不能。所以,李宗瑞虽与刘氏感情很好,却也点头应了。 接著,李宗瑞想到什么,又问:“跟虎子也不说吗?” “暂时別跟他说。” 李宗瑞为难道:“爹,我跟虎子练功时常切磋,他很容易发现我力气大增的事,到时我该怎么解释?” 李长道一笑,“解释?我早就想好了——你便说,你日日苦练內家拳第一套练法终有所成,所以力气大增。” “虎子的性子你也知道,有些练武天赋,可性格未免有点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你便藉此机会,压一压他的气焰,磨礪下他的性子。” 李宗瑞也觉得李宗琥太莽撞了,做事让人担心,便嗯一声应了。 李长道又道:“还有,我准备让宗锦、宗钦他们也学习这內家拳第一套练法,甚至包括长旻、长斐甚至你三叔、五叔。” “不过我要去乡勇营任职,这教授他们內家拳第一套练法的事就得你来做了。” “除了第一套练法外,我教的那些內家拳打法、枪法、箭术、刀法,也都可以一一传授。” “你可知爹为什么这么做?” 李长道交代完事问了一句,却是考校起长子来。 李宗瑞本就爱思考,如今又觉头脑清明了些许,眼下稍想想便答道:“爹曾说,天下大乱,武力才是根本。” “我想这武力不仅指个人武力,也包括亲近之人的武力。所以爹不仅用奇妙法门激发我的身体潜能,还决定將內家拳等武功传授给李氏其他人。” “这样一来,我李氏男丁便会出现更多能打的人,既能帮忙守卫村子,去了乡勇营对爹的助力也更大些。” 李长道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你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不过,你传授咱们李氏男丁武功时,也不能將什么都说了——別告诉他们內家拳还有后两套练法,更不要提我有激发后人身体潜能的法门。” 李宗瑞点头,“儿子明白。” 李长道也下了床,带著李宗瑞来到廊檐下,问:“你感觉下,看目力、耳力是否也提升了?” 李宗瑞闻言看向夜色,又动了动耳朵,仔细对比了下以前的感觉,不確定地道:“似乎是提升了一点。” 李长道瞭然,便道:“行了,回自己房里去吧。” “爹也早些歇息。” 看著李宗瑞走向东偏房,李长道思考起来。 『看来跟我之前领悟的差不多,宗瑞的力气只提升了一半。』 『至於目力、耳力则提升的更少,远不如紫光游龙头一次用在我身上的效果。即便將来还能继续用紫光游龙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效果也很小。』 『这样一来,想要儘快提升两个儿子的武力,还需督促他们勤练功才行。』 『但想要勤练功,不仅得有时间,伙食也得跟得上,最好还能配上药膳、药浴,甚至推拿、针灸。』 『以推拿、针灸促进练功,需精通医理的內家拳高手才能做,我眼下是不行的。』 『不过,爷爷所传无名內家拳中附带的几分药膳、药浴配方,在这里应该也有效用。』 『虽然里面有几样名贵药材,价格不菲,但以我现在的財力倒也勉强支撑得起。』 经歷了除灭翻天虎贼伙之事,李长道越发感觉,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强大的个人武力能带来很多好处,自然就筹谋著进一步提升自身和儿子们的武力··· ··· 次日。 李长道早起洗漱后,带著两儿一女在晨练。 李宗瑞、李宗琥打了几遍练法后开始例行切磋。 结果才过了几招,李宗琥就被李宗瑞一掌推翻在地。 “哥,我怎么感觉你力气变大了?似乎身手也比以前敏捷了?” 李宗瑞见李长道在旁看著,便尽力发挥演技,含笑道:“虎子,你感觉没错——我日日苦修內家拳练法,终於是有所成就,所以才力气大增,身手也敏捷了些。” 李宗琥闻言一跃站起,瞪眼连呼:“突破了?哥,你怎么突破的?快告诉我,我也想突破!” “这···” 李宗瑞一时不知怎么说,尷尬都快要显露与面上了。 李长道见状道:“內家拳突破不仅要苦练,还需用心琢磨,且每个人突破经过都不相同,甚至说不清道不明,让你哥怎么讲?” “你真想突破,不仅要继续苦练,也要多琢磨拳理,多去感悟。” 琢磨拳理? 感悟? 李宗琥闻言皱眉沉思起来。 李长道挥手道:“行了,今日晨练就到这里,咱们快些吃了早饭,然后虎子、珠儿隨我一起去镇上赶集。” 一旁將八卦掌练得有模有样的珠儿闻言有点不敢相信,忙问:“爹,真的带我去镇上赶集吗?” 李长道道:“明天我便要去县里,之后在乡勇营任职,估计没多少时间在家,便想为家里再添些用品。” “你也快要成大姑娘了,不能总呆在村里,是该多去镇上乃至城里长长见识,免得將来隨便被哪个傻小子骗了去。” 珠儿听到后面顿时脸红,羞道:“爹说什么呀,人家才不会被傻小子骗去呢。” “哈哈哈···” 看这珠儿娇羞的模样,一时间李长道、李宗瑞、李宗琥都开心地笑起来。 早饭后。 李长道驾著一辆骡车,带著李宗琥、李珠跟村里赶集的人一起来到木鱼镇。 经过之前衙役的锣鼓宣扬,李长道彻底成了木鱼镇名人,再加上他之前猎杀猛虎、野猪王的事跡也传开了。 因此,等他到了镇上,有那认得他又比较胆大的,便主动跟他打招呼。 好在这种人比较少。 多数人都是只知他的名,却认不得他;又或是认得他,却不敢凑上前来打招呼。 李长道则留心观察木鱼镇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收了粟朝廷却还未收税,再加上木鱼镇百姓多渔猎、採药,所以木鱼镇表面看相较於大半个月前並无太大变化。 可当李长道赶著骡车来到陶氏粮行,便发现粮价不仅没有因为夏收下跌,反而又涨了不少。 带壳的粟、谷、麦要一两七钱一石,打好的米麵更是要二两银子一石! 除此外,李长道还在镇子北边看到了一个自发形成的小规模人市,里面竟有大几十人在卖身! “宗琥,看好珠儿和骡车,我到那边去看看。” 李长道將骡车交给李宗琥,便挤进了围了大圈人的人市,並留心听著周围人的议论。 不一会儿,他目光就落在一个相貌还算清秀的少女身上。 只见这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穿著破旧麻衣,头上插著草標,怀里还抱著一个八九岁左右却脸色苍白的女孩子。 兴许是著急,这少女正泪眼婆娑地喊著。 “哪位好心人买下我们姐妹吧,只要能替我家还清欠债、帮我爹下葬,再请大夫帮我妹妹治下病就行了。” 一个穿著普通绸缎的老者似乎颇为心动,凑过去问:“你家欠了多少债?你妹妹患的又是什么病?” 少女道:“我家欠债只有四十六两,妹妹也只是染了风寒。” “四十六两?”老者听完直摇头,“这儿多银子,到县城都能买两三个你这么大的姑娘了。” 说完面带可惜的离开了。 少女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长道听旁边人议论道:“这是镇子西头豆腐张的女儿——他家日子原本也过得去,可去年豆腐张妻子生下儿子不久就得了一场重病死了。” “后来没几个月,豆腐张儿子也得了重病,他之前为妻子治病已经花光积蓄,为儿子治病只能借黄家的驴打滚。” “后来儿子没治好也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黄家收了他家房子还嫌不够,又要拿他两个女儿卖去窑子抵债。” “豆腐张大约觉得日子没法过了,便上吊自尽了——可怜他两个女儿,在镇子西头可是出了名的懂事、能干,如今却无家可归了。” 听到这里,李长道便凑到说话的人身边,问:“你所说可都是真的?” 这人並不认得李长道,不喜被人质疑,便好气地道:“这就是镇子上的人和事,我能瞎说吗?” 李长道並不恼,转身走到那少女面前,直接道:“姑娘,带上你妹妹跟我走吧。” 第49章 白露小满,奇怪狗崽【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白露小满,奇怪狗崽【求追读】 少女看著李长道一时愣住,隨即面露迟疑。 因为她看李长道的衣著打扮,並不像个有钱人。 於是出声道:“这位大叔,我家欠债四十六两银子···” 李长道这才意识到少女质疑他的財力,於是直接掏出了一个银囊,递过了去。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先跟我去找市吏签了卖身契,然后找大夫给你妹妹看病,再去还掉欠债就可以了。” 少女解开银囊一看,里面果然都是银子,应是五十两无疑。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道:“豆腐张家的女儿,这位可是龙塘李长道,除了翻天虎贼伙的英雄,不会骗你的,跟著他也有好日子过,快些应了吧。” 龙塘李长道?! 一时间,周围人都看向李长道,並低声议论起来。 “他就是李长道啊,看果然生得威武不凡!” “不愧是咱木鱼镇出来的英雄人物,一看就很能打。” “前些日总听人议论,没成想今日见到真人了,这下回到寨子里可有的说了···” 少女虽然前段时间陷於生活困境,但住在镇子上,自也听过李长道的事。 此时回过神来,立马跪拜道:“多谢恩人···” 李长道一听皱眉,直接打断她的话,道:“別叫恩人——我只是正好家中缺两个丫鬟。你姐妹二人既是木鱼镇上的,便可知根知底,我买回去用著放心。” 少女到底是镇上长大的女子,比较机灵,闻言略微侷促后便道:“不管怎样,您愿意买下我们姐妹,便是对我们有大恩。” “行了,背上你妹妹,隨我走吧。” 少女点头,收好银子,又吃力地將妹妹背上,跟著李长道走出人市。 骡车就在人市边儿上,所以,李长道虽看出少女背人吃力,却也没帮手。 “將你妹妹放在车上,你也坐上去。” 少女照做了。 李宗琥、李珠则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李长道赶著骡车走起来,李宗琥才回过神,忍不住问:“爹,她们是···买来的?” “没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宗琥、李珠顿时对少女和她妹妹更好奇了——李宗琥还好,跟李长道进过两次县城,见识过城郭流民卖儿鬻女的景象。 珠儿却是头回接触卖身的人,还是卖给了自家。 或许因为在李长道身旁,珠儿显得较为自信活泼,看了少女一会儿就忍不住问:“姐姐叫什么,是哪里人?” “我叫白露,木鱼镇上人。”少女先回答了,隨即想到起什么,又忙道:“小姐以后直呼我名字就好。” 小姐? 珠儿听到这个称呼微呆。 李宗琥也神色古怪,似乎想笑。 隨即珠儿便俏脸微红地转移话题,问:“她呢,是白露姐的妹妹吗?” “是我妹妹,名叫小满。” 珠儿道:“小满?白露···好像都是节气名,难道白露姐不姓白?” 少女道:“我姓张。” “白露姐多大了?” “十三。” “小满呢?” “九岁。” 珠儿並没能跟白露聊太多,因为没多久,李长道就来到了胡大夫的医馆,將小满送进去看病。 白露並未骗人,小满得的只是普通风寒。 在胡大夫的建议下,李长道將小满暂留医馆,由医馆先煎一副药餵下。待他们离开镇子时,再带著小满和他开的药一起走。 白露见妹妹得到胡大夫的治疗,也放下心来,便隨李长道去签订卖身契。 李长道为了办事方便,將李宗琥、珠儿也留在了医馆。 负责见证签立各类契约的市吏在课税所办公,这类小吏见人都要刮一层油,有时起了贪心甚至会故意刁难。 但李长道如今是木鱼镇的名人,市吏自是不敢刁难,麻利地弄好了两份卖身契。 按正常流程,另一个卖身者张小满也需到场,但市吏圆滑,直接將这步骤省了,倒是免得李长道多跑路。 离开课税所,李长道又用骡车载著白露来到镇上黄家大宅前。 他敲响大门,一个僕人开门瞅了他一眼,皱眉问:“你是何人?有什么事?” “龙塘李长道,前来替镇西头的豆腐张家偿还欠债。” “李长道?” 这僕人明显吃了一惊,隨即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竟正是当初向李长道买猪肉占便宜的那位。 只不过此人好像完全忘记了那件事,见到李长道后满脸笑容地拱手,道:“李老弟,你可是我们木鱼镇的大英雄啊。” “我们老爷听说你来了,很是高兴,想请你进去喝杯茶,聊聊天。” “不必了。”李长道摇头,指著一旁的白露道:“我是来替这丫头家还债的,还请管事將她家的欠条拿出来吧。” 黄管家劝道:“还债的事不急,李老弟不如进去喝了茶再说。” 李长道皱眉,隨即冷声道:“我今日还要去县城向县尊报到,还请黄管事莫耽误了我的时间。” 黄管家见李长道直接给脸色,面上掛不住,神色很是难看。 他有心为难,可见李长道目光森冷,再听李长道提到了县尊,又想起李长道除灭翻天虎贼伙的事,便不甘地进去了。 来到中院,他向正享受两个年轻女婢捏腿的黄员外道:“老爷,那李长道真不识抬举,说什么急著去县衙报到,没时间来喝茶。” 黄员外头髮花白,年纪应该颇大了,却面色红润。 他原本正眯眼享受著,闻言睁眼,也皱起眉头,想了想道:“那便將他打发走——一介武夫,凑巧得了些名声,我就不信他还真能发达了。” “老爷说的是,这种人就得意一时而已。” 黄管家附和了一句,便让人找出豆腐张家的欠条出来了。 白露没算错,他爹借的驴打滚到今日確实是四十六两。 李长道从白露那里拿过银子递了去。 黄管事也没搞什么么蛾子,点了银子,便给了欠条,了结了此事。 接著,李长道又带著白露到镇子西头她家临时住处,出钱找了几个她家的邻里,给她爹下葬。 都卖身葬父了,葬礼自不可能办的多风光。不过买具薄皮棺材、就近寻块坟地,再立块木碑、烧些纸钱,简单下葬而已。 可再简单,这办葬礼也需些时间。 李长道见邻里对白露都不错,就放心的让他们帮白露办丧事,他则继续去採购所需。 他家日常生活必需品其实不缺了,但还缺乏一些能提升生活品质的东西,比如说糖、香料,好的布匹、灯具、铜镜等等。 採买完了,李长道便赶著骡车来到胡氏医馆。 因医馆並不大,李宗琥、珠儿並未呆在里面,而是无聊地在门口张望。 瞧见李长道,珠儿立马迎过来,欢笑道:“爹,你总算来了···白露姐呢?” “在给她父亲下葬。” 珠儿闻言略微沉默,隨即忍不住道:“白露姐和小满妹妹好可怜。” 李长道:“世上比她们可怜的人有很多,你不要多愁善感。” 李宗琥也道,“对呀,县城那边卖身的一大堆呢,有的孩子比小满还小,就要被爹娘卖掉。” 珠儿点点头,也不知是否理解了。 这时一只灰白色狗崽不知从哪里躥了出来,一溜烟地冲向医馆大门,在跃过门槛时,竟又笨拙地绊倒了。 “好可爱的小狗,腿怎么受伤了?” 珠儿就在门旁,见小狗崽翻倒后露出受伤的后腿,直接就去抱。 “珠儿!”李长道连忙提醒,“当心被咬!” 可还是慢了一步,珠儿已经將狗崽抱进怀里了。 好在狗崽並没有咬珠儿,而是灵性地转动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呜呜地可怜叫著,直往珠儿怀里钻。 李长道正想让珠儿將狗崽放下,便见有几个男子冲了过来,四处寻望。 “狗呢?” “那个胆大包天的狗崽子跑哪儿去了?!” 为首男子喊了两句,就盯住了珠儿怀里的狗崽,喝道:“小姑娘,快把那狗崽子给我!” 珠儿不想给,便求助地看向李长道。 李长道对为首男子露出一抹古怪笑容,问:“郑达兄弟,那是你家的狗?” 几个男子闻言,这才注意到骡车旁的李长道,待瞧清李长道长相,俱惊呼出声。 “李长道?!” 显然,作为木鱼镇上的地痞,那日衙役鸣锣宣扬,他们是闻声见了李长道的。 且这为首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当初李长道来镇上卖野猪肉,拦路抢劫不成反被李长道打劫的郑达。 “那是你家的狗?”李长道再次询问。 郑达回过神来,不敢隱瞒,便道:“李大哥,这狗崽子虽不是我家的,却跑到我家偷肉吃。” “而且你別看它小,可凶了,还跑得特別快——咱们兄弟几人在院子里都没能逮住它,竟让它跑了出来。” 第50章 我成少夫人了?再见彭坤【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我成少夫人了?再见彭坤【求追读】 李长道原本就觉得这只狗崽子有点奇怪。 看著只有三四个月大,体型还有点圆,可刚才躥出来的速度却不下於那些成年狗。再考虑其后腿受了伤,估计实际速度更快。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此时听了郑达的描述,李长道看著那眼神灵动的狗崽,顿时有了猜测。 『莫非这狗崽跟那猛虎、野猪王般,產生了些许变异?』 这么想,李长道便决定留下这只狗崽。 於是对郑达道:“既然不是你家的狗,那我便赔偿它偷吃的肉吧。” 郑达听了惊讶,隨即赶紧摆手道:“其实也没偷吃多少,就算了吧。” 李长道也不觉得这么小的狗崽能偷吃掉多少肉,多半是郑达几人想趁机抓住狗崽燉了吃。 他笑了笑,又问:“那你可知这狗崽是谁家的?” 郑达道:“应是前几日流浪到咱们木鱼镇上的,被好些人撵过,可惜没人能逮得住它。今日我们几个在院里围堵,也不过伤了它一条腿而已。” 郑达其实也觉得这只狗崽有些古怪,但如今被李长道看上了,他自是不好再爭夺。 李长道道:“既是流浪狗,我便收养了——你们將它赶到我这里来也算辛苦,这些钱拿去喝茶吧。” 说完,拿了一串铜钱(五十文)扔给了郑达。 郑达没想到还有钱拿,当即笑著感谢,带著几个弟兄离开了。 李长道来到珠儿面前,道:“將狗崽给我看看。” 说完伸手去抱。 狗崽似乎怕李长道,又往珠儿怀里钻,可还是让李长道抓了出来。 然后它倒也老实,只用乌溜溜的眼睛看著李长道,並没有咬人。 “是只公狗。也不是狼。”李长道辨认一番后笑著道。 珠儿见状道:“爹,咱家是不是可养它?让胡爷爷给它包扎下吧?” 李长道点头,“咱家確实需要养条狗——至於包扎,找你胡爷爷的学徒就行了。” 接著,李长道让珠儿將狗崽送去给胡大夫的学徒包扎,他则跟胡大夫结了帐。 隨后將睡熟了的小满抱起,放在骡车上,又让李宗琥、珠儿也上了骡车,便往镇西头去。 李长道来到镇西头时,豆腐张的简单葬礼已经到了尾声,他便將小满叫醒,让她跟白露一起烧制、磕头。 葬礼结束,李长道便赶著骡车,载著珠儿、白露、小满回龙塘。 至於李宗琥,因为骡车上人、货不少,便让他叫下来一起走路了。 半路上,珠儿擼著怀里的狗崽,道:“爹,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好,你来取。”李长道笑著说。 珠儿:“它这毛有灰有白还挺好看,就叫小花吧。” “它可是公狗,怎么能叫小花?”李宗琥也想擼狗崽,却不好跟珠儿抢,可听了珠儿取的名字实在忍不住反对。 “也是。”珠儿很听劝,隨即道:“听人说狗子能旺家財,不如叫它旺財吧。” “这名字也太普通了。”李宗琥又吐槽。 “那二哥取一个嘛!” 李宗琥哪里想得出好名字?一时不吭声。 这时李长道道:“一个名字而已,就叫旺財吧,挺好。” 就这样,李长道到镇上赶集一趟,回来时不仅买回了一车东西,还带回两个丫鬟、一条狗崽。 白露见李长道家虽住的是两进大宅,有二三十间房,却显然是新建的,里面家具都没多少,不仅不失望,反而鬆口气。 她虽做出將自己和妹妹卖身为婢的决定,可到底之前没当过奴僕,也不知大户人家的规矩。若真进了大户人家,未必適应得了。 如今看李长道家似乎也只是稍富裕些的农家,人也都朴实得很,便放下心来。 李长道在介绍了李宗瑞、刘氏后,便带著白露、小满来到后院东厢房处,指著第二间房道:“你和小满就睡此处,床和被褥稍后我会让人你们准备。” “你们今后主要是负责帮忙做家务,至於具体做哪些事,你们听少夫人的吩咐就是。” “是,老爷。”白露当即应了。 小满也跟著点头。 刘氏和李宗瑞等都跟在后面,此时刘氏有点懵,心想:公爹说少夫人?说的是我吗? 我咋都成少夫人了? 李长道却是没管李宗瑞、刘氏怎么想,留下几人,出门去李长圭了。 他家的家具都是让李长圭打造,按市价给钱,算是给李长圭、李宗璧、李宗璽父子三人活儿干。 当然,李长道家需要的家具不少,若只靠父子三人不知要做多久,所以李长圭请了几个帮手一起干。 李长道进入李长圭家前院,便见到处都是木刨花,好几个匠人分成几处正在忙活。 “长道来了?有什么事?”李长圭放下手里活计问。 “我今日到镇上买了两个丫鬟,家里需加一张床给她们睡···” 李长圭听完笑道:“正好宗琥和珠儿的新床打造成了,都已上了漆,我们这便抬到你家去。” “那就麻烦大哥了。” “不麻烦。” ··· ··· 次日。 天刚亮,李长道便吃了早饭,然后背上三石弓,拿著风云棍,孤身一人骑骡前往县城。 自从家里买了骡子,他没事就骑著去溜溜,虽然还做不到“纵马奔驰”,骑著赶路却不成问题。 骡子衝刺速度远不如战马,但正常骑行一个时辰也能走四五十里。 因此,当李长道感到县城时,距离巳时(上午9点~11点)还早。 他一时无事,便去西市逛了逛,正好碰到彭坤。 “恩人,前番救命之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呢,今日遇见了一定要请您吃顿酒。” 彭坤见到李长道颇为激动,也不知是真感念救命之恩,还是念及李长道如今的名声。 李长道本就有心找彭坤打听点事,便道:“我一会儿还要去县衙,吃酒就不必了,请我到那边茶楼喝杯茶吧。” “行。” 彭坤很爽利,当即带著李长道进入西市旁最好的一家茶楼,要了个包间。 待茶水、点心上来后,李长道喝了口茶,便问:“看样子,如今西市只有你一个龙头,可是將那赖五解决了?” 彭坤道:“恩公之前都废了那赖五的双手,我要是还解决不了他,岂不是无能?” “也不怕恩公笑话,那事后过了几日赖五现了身,我便拿了些钱,找几个人趁机將赖五捅死了。” 听此,李长道心里有点遗憾,未能有机会询问那赖五为何力气突然变大。 他口中却道:“你做的没错——对付这种人,是该儘早除掉,以免后患。” 彭坤笑道,“也是那小子一时大意,双手残废了竟还敢出城——他若一直呆在城里,我找的人未必敢动手。” 听彭坤这话,李长道便明白,如今官府对城里的命案和城外的命案,重视程度应该截然不同。 聊完赖五的事,彭坤忽然问:“恩公之前说要去县衙办事,莫非是要到乡勇营任职?” 李长道讶异,“你怎晓得?” 彭坤哈哈一笑,道:“恩公除掉那翻天虎贼伙,被郭县令看重的事,我可都听说了。” “这几日,乡勇营的事也议论纷纷,听说咱们青川大户都往里面安人呢。” “以恩公的本事,又得郭县令看重,怎么可能在乡勇营没有一席之地?所以我就斗胆猜测了下,没成想真猜中了。” 听此,李长道便道:“你对乡勇营的事了解多少?都跟我说说。” 彭坤以茶代酒,敬了李长道一杯,这才道:“恩公算问对人了,西市消息灵通,我確实听闻了不关於乡勇营的事···” ··· 离开西市,李长道便径直来到了县衙。 门口的一位衙差瞧见他,便主动迎上。 “李都头来了?快隨我去后衙,县尊等著见您呢。” 说话间,示意一名衙役將李长道的骡子牵走安顿,他则带著李长道来到后衙。 只见郭令成正在院內桂花树下看书,並不像多著急的样子。 “草民李长道见过县尊。” “长道来了?”郭令成捲起书本,看过来,笑著道:“你如今已是青川乡勇副都头,从八品武职,可不要再自称草民了。” 李长道道:“全赖县尊栽培。” 郭令成闻言却是收了笑容,嘆气道:“说起栽培,我虽举荐你任乡勇都头,奈何这职位只有四个,抢的人却不少,最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帮你拿下副都头一职。你不会失望吧?” “卑职能担任副都头已是幸运,又怎会失望?” 郭令成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行了,隨我去前衙吧,何县尉、秦校尉他们应该快到了。” 第51章 县尉校尉,青川將门?【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县尉校尉,青川將门?【求追读】 堂堂县衙,自不止一个院子,而是一片院落。 李长道跟著郭令成来到前衙最西边的一个院子,院门上掛著“兵房”的牌子。 进去后便见六名男子正站在院里,且大多同李长道般,带著兵刃。 六人中有四个穿著上好绸缎料的锦衣,只有两人穿著普通箭衣。 瞧见郭令成,六人纷纷抱拳行礼,“见过县尊!” 郭令成笑著道:“诸位都是我青川县的俊杰,不必多礼——介绍下,我身边这位便是除去翻天虎贼伙的李长道,也是乡勇营四位副都头之一。” 李长道向几人抱拳见礼。 六人中只有四人向他还礼。 另两人中,一个高大壮硕的络腮短须男子神色倨傲,似乎並不认为除灭翻天虎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另一个却是几人中最年轻的,衣袍宽大,看著更像是读书人,看向李长道时目露怀疑,却不知在怀疑什么。 郭令成见几人对李长道並不热情的样子,也不在意,道:“咱们到厅內坐下吧,何县尉、秦校尉应该很快就来了。” 说完,当先进入屋中。 李长道几人也跟著进去了,却並没有真的坐下。因为里面只有三把交椅,显然是给郭县令等人准备的,而非他们。 不多时,便又有两人来了。 其中一位,身宽体胖,面带笑容像个商人,应是县尉何琼。 还有一位也是高大健硕的体格,但比之那位神色倨傲的锦衣大汉却要略“瘦”一圈,只頜下留著短须,眉目如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再配上鱼鳞甲、凤翅盔以及腰间长刀,便给人一种很彪悍的感觉。 其余人显然是认识这两位的,一起抱拳道:“见过秦校尉、何县尉!” 李长道自是也跟著行了礼。 两人在郭令成左右手坐下后,县尉何琼率先道:“本县尉此番只是来旁听的,就不多说什么了。” 郭令成则接著道,“乡勇营的事本县只负责筹备粮草等后勤事宜,军务皆由秦校尉负责。因此,接下来事还是有秦校尉来讲吧。” 作为今日会议的主角,秦校尉並未谦让,闻言扫视厅中眾人,大声道:“你们这些县里议定的都头、副都头,未必都认识某,想必对某任这乡勇营校尉也未必都服气。” “某便说一下自身履歷——某秦德虎,出身將门秦氏,自幼习武、研读兵书。” “曾在沐川郡边军中由一小卒累功至副都头,后又在郡兵中任都头之职数年。此番是受郡尉之命,回青川组建乡勇营。” “听了这些,尔等若还有谁不服,现在便可站出来向某挑战。不论是兵法韜略,还是武艺,某都接著!” “若有谁能在两方面都胜过某的,某愿退位让贤,举荐其担任这青川乡勇校尉!” 听了秦德虎这番话,厅中眾人神色各异。 郭令成、何琼面露惊讶,似乎对秦德虎的这番话颇为意外。 至於李长道等人,除了那络腮短须大汉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其余人都仅是露出些许诧异而已,没谁真想去挑战秦德虎。 诧异是正常反应。 李长道虽未进入过正规军队,却也知道“军令如山”。 上面既任命秦德虎为青川乡勇校尉,就算在场真有武艺、韜略比秦德虎强的,又岂能隨意更换? 秦德虎既从军多年,肯定知道这个道理。 如今说出这番话来,纵有想藉此令眾人折服的用意,却也说明,他绝非循规蹈矩之人,做事有些肆意。 而一个人做事过於肆意了,便很有可能拎不清轻重。 念及此处,李长道又想到了从彭坤那里打听到秦德虎相关消息。 这秦德虎年三十三,比他还小一岁,是青川秦氏嫡脉老二——上面还有个大哥,叫秦德龙,在沐川郡边军中为一营校尉。 虽然如此,可秦德虎称自家为將门,却有自抬门楣的嫌疑。 青川秦氏准確来说是六代从军,前三代都跟之前的李长道差不多,只是得了个边军基层军职。到了秦德虎爷爷,才当上哨副,勉强踏入中层军职之列。 秦氏真正发家是在其父辈,有三人都在沐川边军中任职,秦德虎父亲更是累功至副都头。 因为有父辈、祖辈人脉在,秦德龙又確有本事,故而年未至四十,便成为了沐川边军一营校尉。 秦德虎作为老二,本也该一直在沐川边军中发展的,听说是犯了什么错,才被秦德龙打发回利郡,在郡兵中谋了个都头的职位。 此事再结合秦德虎方才的一番话,让李长道觉得,这位乡勇营主將似乎没那么靠谱··· 秦德虎见没人站出来挑战他,竟似乎有点失望。 隨即便道:“既无人敢挑战某,那么以后但凡谋所指派之事,尔等都要尽心尽力地去办。” “若是让某发现,谁阳奉阴违,或故意拖延,怠慢了军事,某必严加处置!” “军令如山,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人抱拳表態道。 李长道等见状便跟著抱拳表態,“我等定尽心尽力,毫不懈怠!” “好!”秦德虎露出满意的笑容,接著终於开始说起正事,“说起来,咱们青川乡勇营如今只是议定了都头、副都头、哨正人选,实际上兵卒都没一个。” “今日,咱们主要议的,便是如何招募乡勇···” ··· 当李长道从县衙出来时,已经接近午时了。 不论郭令成,还是秦德虎、何琼,都没有招呼眾人吃饭的意思,李长道也只能自找地方解决。 他正想著是不是去福顺酒楼,便有人叫他。 “李副都头请留步。” 回头看,只见是个身材魁梧、面相粗豪的汉子,挎著一把腰刀,却是副都头彭万里。 “彭副都头。”李长道抱拳。 如果说其余都头、副都头中谁能跟他扯上点关係,也就这位了——彭万里乃是彭坤的族兄,只不过出了五服。 据彭坤讲,彭万里本是个游侠,武艺比他强多了,不仅在青川颇有名声,就是邻近两三县绿林道上也有几分薄名。 不过彭万里此番能成为乡勇营副都头,自身名气与武艺在其次,主要因为他是刘氏一支脉的女婿。 程、黄、秦、刘、姚、陶这青川六姓大户中,以刘氏最富。 组建乡勇营需不少钱粮,县衙必然会找刘氏等大户筹措,刘氏便趁机给彭万里谋了个副都头的职位。 李长道曾救过彭坤,彭万里叫住他应是有意交好。 果然,彭万里走近了便道:“听闻前些日我那族弟彭坤差点死在西市,幸赖李兄出手相救,才捡回了一条性命,彭某在此谢过了。” 李长道道:“我与彭老大本是朋友,相救是应该的。” 彭万里笑道:“李兄与我族弟是朋友,如今又与彭某成了同僚,看来与我彭氏颇为有缘啊,不如一起吃顿饭,聊一聊?” “李某也有此意。” “那便去福顺酒楼吧。” 两人当即一起前往福顺酒楼,刚到酒楼外,便遇到了另一位副都头程捷安。 “程副都头,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真是太巧了,不如一起吃饭?”彭万里明显是个四海的性子,当即笑著招呼起来。 程捷安疑似出身诗书传家的程氏,却是个武人。 他身材高瘦挺拔,背上背著枪饢,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程捷安看了两人一眼,道:“內人已做好午饭在家等我,改日吧。” “行,那便改日。”彭万里並未再劝,当即跟李长道一起进了酒楼,问明二楼尚有包间,便上楼了。 李长道耳力过人,快上到二楼时,又听见程捷安的声音,却是跟掌柜要了一荤两素三个菜,准备带走。 李长道略觉奇怪,却也没多想。 在包厢坐下后,彭万里开口便道:“黄胜武是个志大才疏又有点小心眼的傢伙,李兄给他当副都头,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黄胜武便是那个络腮短须男子,想起对方的倨傲神情,李长道当即问:“彭兄对黄胜武很了解?” 第52章 募兵之法,欲买田地【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募兵之法,欲买田地【求追读】 “打过几次交道。”彭万里道,“黄胜武出自黄氏嫡脉二房,据说自幼便有勇力,於是黄家早早给他请了几位武艺不俗的师傅教授拳脚、兵器。” “又花大价钱从哪里买来了药膳、药浴的方子,仔细栽培,因而力大无比、身手不俗。” “待他成婚后,黄氏又托关係將他送入郡兵中磨练,在数年前便升职为副都头。” “不过黄氏的人脉、財力也就只能帮他走到这里了,故而这几年黄胜武止步於副都头,未能再进一步。” 据李长道从彭坤那里了解的情况,黄氏是青川第一大地主,田地近万亩。 所以,这黄胜武算是典型的地方豪强子弟。 倒是彭万里所言的黄氏专门买来药膳、药浴方子栽培黄胜武的事更让李长道上心。 这说明,此世练武之人也知道用药膳、药浴辅助练功,並將相关药方视为秘密。 如此一来,他所记得的那几分药膳、药浴方子就更加珍贵了。 彭万里这时又话语一转,道:“不过李兄也不必太担心——像黄胜武这种倨傲之人,只要你別跟他对著干,他也不会太过打压你。” “况且,从此番秦校尉分配招募乡勇的任务看,多半是有意让咱们这些副都头牵制都头。” “对了,说起招募乡勇,李兄有几分把握完成任务?” 李长道道:“如果允许我们招募流民入伍,那每人募两百乡勇的任务很容易完成。” “可惜秦校尉明言只能招本县人,如今百姓皆畏惧参军,木鱼镇又是八大乡镇中人丁较少的,究竟能招多少乡勇,我也拿不准。” 原来,今日议招募乡勇之事,秦德虎最终让三名都头、四名副都头分別负责招募至少两百人的乡勇,且给每人指定了募兵区域。 像李长道,便负责在木鱼镇范围內招募乡勇。 至於剩下的一个乡镇及青川县城、城郭,则由秦德虎本人的募兵区域。 两百人似乎不多,却不能强征,而是要他们空口白牙地把人忽悠来,自是有一定难度的。 彭万里一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校尉不是说乡勇身份確定后,每人有二两的安家银吗。” “李兄若是有钱,不妨在招募乡勇时便发放安家银,再加上李兄除灭翻天虎贼伙的名声,想必木鱼镇应募的人不会少。” 其实这个法子李长道在县衙时便想到了。 不过在他看来,这法子未必好用。 一则,二两安家银太少——如今一石米麵都要二两银子,安家银算是卖命钱,只给二两真的少。 二则,並非他们招募来的人就一定能成为乡勇,秦德虎是要进行测试及训练的,无法通过测试和训练的,都要被淘汰。 那么作为招募之人,提前给安家银,肯定有部分会打水漂。 李长道倒是不在乎损失些银子来完成招募任务,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另外,如果大把使银子完成招募、补贴乡勇营,秦德虎以及郭令成、何琼知道了,未免不会怀疑,这人是否別有居心··· 李长道心里把这事想得明白,面上却假作恍然一喜,举杯敬彭万里,“多谢彭兄提醒。” 彭万里哈哈笑道,“我也是凑巧想到此法罢了。” 这时小二將菜一一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基本都是李长道趁机打听乡勇营其他人的事,比如黄胜武之外的两位都头为人、能力如何,等等。 彭万里则是对李长道如何灭掉翻天虎贼伙的事比较好奇,待问明后,便敬李长道三杯酒,连称佩服。 吃得差不多时,李长道又问:“彭兄,程捷安此人你可了解?” “程捷安啊···”彭万里似有了几分醉意,“他出身程氏旁支——程氏诗书传家,以科举中得功名为荣。” “可程捷安偏偏去从军,自然不怎么受待见。对了,说起来程捷安当年也是在凉州从军,李兄竟不认识他?” 李长道摇头,“凉州边军数万,我又只是个小小什长,哪里认得多少人。” 彭万里道:“听说程捷安在凉州军中也只做到了伙长,后来得罪上官,险些死在军中,然后不知怎么就被开革出军队了。” 李长道听完若有所思。 程捷安是秦德虎直领那一都的副都头——乡勇营有三位都头、四位副都头,便是因为秦德虎兼著一都头之职。 秦德虎虽看著不太靠谱,却也是多年的老行伍,既选程捷安为副手,肯定是认可此人能力的。 ··· ··· 与彭万里吃罢饭,李长道找药铺买了几样颇为名贵的药材,便骑著骡子回木鱼镇。 秦德虎给他们五天时间完成募兵,即便算上今日,也只有五天半,还是比较紧迫的。 李长道回到家里,將骡子交给李宗琥,便去找沈应昌。 沈家书房。 沈应昌听完李长道转述的乡勇营诸事后,一阵沉吟后道:“你明日可以先去各村寨募兵试试——那彭万里所说的垫付安家银之法,兴许能起点作用。” “如果应募之人不多,我这里还有一个应急的法子。” 李长道不嫌募兵法子多,当即道:“请表舅快讲。” 沈应昌微笑道,“招募流民,以他们必须出人应募为条件,帮他们在木鱼镇落户,如此便不怕招募不到足够的乡勇。” 李长道听了思虑著道:“想要帮流民落户,不仅需要一笔安家钱粮,还需给予相应土地——至少是找块地方给他们开荒。” “就算我能承担几十户流民的安家钱粮,又哪里找田地给他们耕种?总不能让他们到山里垦荒吧?” 如今这种天灾频发的年月,耕种熟地都保证不了收成,垦荒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说不定辛苦劳累几个月,一场灾害便颗粒无收。 排除垦荒,就只能让流民耕种熟地了,可哪里有多的熟地? 念及此处,李长道脑海中闪过一道光,道:“三溪寨?” 沈应昌笑著点头,“你竟这么快想到了,真是令人意外。没错,三溪寨因被翻天虎攻破,死了很多人。” “如今其寨中不少田地虽有主,却无人耕种。再加上天灾连绵,战乱將起,三溪寨的田地价格已经压到了很低的地步,可惜仍无人问津。” “你如今有好几千两的身家,却没有多少田地,正好可以买下三溪寨的田地,再招募些流民当佃户。” “这些人既是你的佃户,应募到乡勇营后必对你唯命是从,用起来不会比咱们龙塘村的儿郎差太多。” 李长道略想想,便点头道:“这確实是个好主意——表舅可知三溪寨如今有多少田地要卖,价格又是多少?” 沈应昌道:“前几日我还听应衡提过此事——三溪寨如今待卖的田地有三百余亩,基本都是旱地。” “去年,咱们木鱼镇寻常旱地一亩要价近二十两,今年自开春以来价格就一直在下跌,前段时间已跌倒了十五两一亩。” “三溪寨的旱地价格则要更低些,估计在十二两至十四两之间吧。” 李长道当即算起帐来。 即便三溪寨旱地要十四两一亩,三百亩也只需要四千二百两银子。 若以十亩旱地安顿一佃户,便可为三十户流民落户为佃户。 至於流民的安家钱粮,反倒花费不了多少——哪怕一户花费二十两,三十户流民也只需花费六百两而已。 以他如今的財力,还是承担得起的。 就在李长道如此想时,沈应昌又道:“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如今朝廷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再加上天灾人祸,种田只怕亏损居多。” “纵观史书,天灾、战乱连绵之时,便是地主、大户往往也会拋弃田地,便可知一二。” “你虽然有几千两的身家,可以后若无大的进项,买下三溪寨的几百亩田地后,只怕你家支撑不了几年。” 李长道拱手,诚挚地道:“多谢表舅提醒。” “那你可还要买三溪寨的田地?”沈应昌问,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 李长道一笑,“当然要买。不过,如今我还要招募乡勇,分身乏术,买地及招揽流民之事还望表舅助我。” 沈应昌也笑了,“放心,你既捨得几千两银子,我定帮你將此事办妥帖了。” 第53章 药膳药浴,募兵龙塘【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药膳药浴,募兵龙塘【求追读】 李长道又与沈应昌谈了些购买三溪寨田地及招揽流民的具体事宜,便回到家中。 虽然天气越发炎热,但李宗瑞、李宗琥都在后院练功。 就连珠儿也不例外,只不过是在树荫下练罢了。 刘氏却是带著白露在正屋后面翻整菜园——正屋后的空地也不小,刘氏向李长道请示后,便准备弄个菜园。 至於正屋前面的空地,应算是家中的“练武场”了。 “宗瑞,来书房一趟。” 李宗瑞闻言跟著李长道来到书房。 “把房门关上。”李长道又道。 李宗瑞关上房门,心里暗想:爹难不成又要发奇功为我激发身体潜能? 李长道却是拿出笔墨纸砚,在昨日和床一起送来的书桌上写起字来。 李长道在地球上小学时受爷爷、老师影响,练过一段时间毛笔字,再加上原身读几年村塾同样练过毛笔字,所以是有一定基础的。 不过,他的毛笔字只勉强能看而已。 李宗瑞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很快就意识到,李长道写的似乎是一个药方。 因为里面既有各种药材的分量,又有煎煮熬製的方法与时间。 这样的药方,李长道一连写了两份。 隨后递给李宗瑞,道:“上面是一份药膳的药方,下面则是一份药浴的药方,你现在將这两份药方熟记,然后便將其烧了。” 李宗瑞虽生出不少疑问,却按捺住没急著问,而是用心记忆药方。 李长道见状微微点头。 他这个长子虽有时候过於稳重,显得略怂了点,可耐心著实不错,思虑周全,做事也不骄不躁。 李长道將从县城买的几样名贵药材拿了出来,又拿来昨日在镇上买的一些普通药材,接著是称量药材的小秤、小铡刀、捣药罐等工具。 待李长道將这一切都准备好,见李宗瑞点燃油灯,將两张记著药方的纸点燃,便问:“都记住了?” 李宗瑞点头,“记住了。” “那你背来听听。” 李宗瑞当即背诵起药方来。 李长道听了会儿,略微恍惚。 原身记忆告诉他,李宗瑞小时候学习挺不错的,能在村塾排入前五。 原身去凉州参军前,李宗瑞还在村塾读书,可等原身回来,李宗瑞却已輟学了。 很显然,原身不在,家里少了个壮劳力,不仅难以再支撑李宗瑞读书,反而要让他小小年纪就帮母亲分担农活··· 等李宗瑞背完,李长道也回过神来。 “一字不差,看来你记性不错。”李长道微笑頷首,“回头你可以去找表舅爷,让他推荐几本有用之书,你抽时间读一读。” 李宗瑞听了不解,“爹,我都这么大了,又不可能再去科举,还读啥书?不浪费时间吗?” 听这话,李长道刚不错的心情顿时没了,训斥道:“你怎目光如此短浅?读书非要科举吗?读书可以知礼、明理,这些塾师难道没教过?” “而且你读书多少,对延年是有影响的——你年纪大了不好再走科举之路,他也不能?” 听了这番话,李宗瑞恍然,当即道:“爹教训的是,儿子回头便去向表舅爷借书看。” 李长道点点头,却道:“你再將那两份药方背一遍。” 李长道这一手差点没闪到李宗瑞的腰。 若是寻常人,方才被训斥一顿,转移了注意力,说不定背诵的內容就忘了。 幸亏他记性好,並未忘掉,当即就又背了一遍。 见李宗瑞確实熟记了两份药方,李长道才满意点头,隨即道:“这药膳、药浴都是用来辅助练功的——习武能强健身体,不仅在於练,也在於补。” “若是你每日只吃两碗小米粥,却还要苦练功夫,不仅不能强身健体,反而会把身体练垮掉。” “所以,当世不少以武艺传家的大户都秘传有药膳、药浴等辅助练功的方子。” “有的珍惜药方甚至被视为绝密,千金难求,在家族中也是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 “所以,爹方才传你的两份药方多么珍贵,你该明白了吧?” 李宗瑞一脸严肃地点头,“明白了——儿子一定守好这两个药方,谁也不说!” 李长道道:“接下来,你就跟我一起配置三副药膳、三副药浴的药材,咱们也感受下这药浴、药膳的效果。” “嗯。” 在李宗瑞的协助下,李长道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配置出了六个药包。 当李宗瑞准备將三个药膳包拿去后厨熬煮时,李长道叮嘱:“再提醒你一件事,药膳、药浴的三日內最好別行房事,不然不仅会浪费这几十两银子一副的药材,连自身精气也会有所亏损。” 李宗瑞听了脸一红,但还是应道:“儿子记住了。” 当夜,李长道不仅带著两个儿子吃了药膳,还各自喝了一杯特別泡製的虎骨酒,又在院中练功到子时,然后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这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长道感觉人比以往更精神,甚至体力都更加充沛了,不禁面露喜色。 『这药膳、药浴以及特製虎骨酒的功效似乎比我预估的还要好些。』 『是这些药材都是野生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与地球不同?』 『不过,这以药膳、药浴等促进练功的法子既然效果明显,就得坚持下去。』 李长道昨日配的药膳、药浴需十天药效才会耗尽,所以,最好是十天来一次。 而一副药膳大概需要二十几两银子,药浴还要更贵些,需三十几两。 加起来差不多是六十两。 父子三人都用,一次便要花费一百八十两。 一个月三次,那便是五百四十两。 而这两份药方,至少用九次,效果才会变得低微,也即是可以用三个月。 那总计便需要花费一千六百二十两! 『用药练功还真是烧银子啊。』 一番计算后,原本自以为財力充沛的李长道顿时有了颇大压力。 因为这一份药膳、药浴组合方子只是他记得几种药方中最便宜的,后面几种还要更贵,且使用起来需要的药材也更多。 再想到將要买三百亩田地、招揽流民做一项“亏本生意”,李长道便又生出了搞钱的念头··· ··· 早饭后。 李升文、沈应天按李长道的要求,將龙塘护村队、狩猎队队员都召集到了打穀场上。 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等人也来了,在旁观看。 李长道站到眾丁壮麵前,道:“诸位村里应该都听说我要做乡勇都头的事了——其实前日任命文书便送到我家,任命我为乡勇副都头。” “昨日我去县里开会並领了差事,要在咱们木鱼镇招募至少两百名乡勇。” “一旦获得正式乡勇身份,可得二两安家银,营里管吃饱,另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军餉。” “若作战有功,或有了缴获,还会另有奖赏,乃至获得军职,成为武將,光宗耀祖!” “我募兵的头一站便是咱们龙塘村,诸位村里若是信得过我李长道,现在便可来报名了。” “对了,须得年龄在十五至四十岁之间,手脚健全,无疾病在身,方可应募。” 听李长道讲完,一百多个龙塘村男丁乃至打穀场边上为官的老者、妇孺,顿时都嗡嗡地议论起来。 “李队长还真成乡勇都头了?厉害呀!” “是副都头,不过也很厉害了。” “副都头是几品武职来著?” “···” “三哥,咱们应募吗?” “应募啥?这是去当乡勇,又不是进狩猎队——当了乡勇多半要去別处跟贼人廝杀,你不怕死啊?” “我倒是不怕死,也相信李队长不会让咱白白送死,就是这乡勇给的安家银和餉银未免太少了——咱家现在又不缺钱,为了这几两银子,估计媳妇都不同意我去。” “不去是对的,李队长是厉害,可乡勇营又不是他说的算,真去了他未必照顾得了咱们。” “···” 李长道耳力过人,因此不少人的低声议论他都听见了,一时皱眉。 『情况似乎不乐观啊。』 事实也正是如此,护村队、狩猎队的男丁们议论了好一会儿,竟无人来报名应募。 就在李长道想著是不是再讲几句时,李宗钦、李宗钧从狩猎队里走出来了。 “四叔,我们报名应募!” 第54章 踊跃,缺额【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踊跃,缺额【求追读】 虽然李长在提过让两个儿子加入乡勇营的事,但李长道还是问:“这可是应募为乡勇,以后要上战场廝杀的,你们可想好了?” 宗钦话少,直接点头,“想好了。” 宗钧则道,“咱们若在村里种田打猎,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跟著四叔当乡勇才能有出息。” “行。”李长道笑了。 当即在名册上记上两人的名字、籍贯、年龄等信息。 这时,又有一个少年来到李长道桌前,却是王定柏次子王国栋。 “李四叔,我也要报名。” 李长道略微惊讶,问:“你娘、你大哥知道吗?” “知道。” 李长道看向人群,便见王定柏遗孀严氏正看著这边,碰到他的目光,便提声道:“李四叔,国栋进了乡勇营劳烦您多照顾。他要是不听话,您也儘管教训。” 李长道点头,“我会的。” 於是又记上了王国栋的名字。 这时又有四个王氏之人过来,却是王定信、王定佐、王国初、王国锐。 李长道惊讶了,问:“你们几个都要应募?” 王定佐点头,“不错。” 李长道问:“你和定信走了,家里农活怎么办?” 王定佐道,“咱们家里本就没多少田地,如今年景又不好,农活就更少了,家里女人、孩子能应付得来,宗亲也会帮忙。” 李长道不再多问,记上了王定佐四人的名字。 王氏四人的应募,让不少龙塘丁壮惊讶的同时,原本的想法也动摇了。 “王氏竟然有五个人应募?” “他们难道不怕死在战场上吗?” “李队长那么厉害,跟著他哪儿那么容易死掉?” “呆在村里就是种田打猎,確实没意思,我也想跟著李队长去当乡勇,搏个富贵!” “你想去?你家里那位能同意吗?劝服了她再说吧。” “她敢不同意!” “···” 在越来越多丁壮跃跃欲试时,沈应昌站出来,大声道:“诸位,应募当乡勇確实要上战场廝杀,却並没有大伙儿想的那么危险。” “咱们青川,如今只有些小股贼匪,冒出翻天虎那般厉害的就顶天了。乡勇若只在县內剿匪,不会有多少伤亡。” “至於调去青川县外作战,或许有这种可能,但这也意味著大战,有大把机会立功。” “咱们龙塘好男儿,难道愿意一辈子窝在村里,当个农夫、猎户吗?如今天下將乱,从军拼搏,就算不能搏个富贵,也是有很大机会为子孙攒一份家业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长道在乡勇营任副都头,是难得的机会,今日错过,以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沈应昌这番话讲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顿时拿定主意,纷纷来李长道桌前嚷著要报名,一时间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李长道却不想从龙塘招募太多人。 村里丁壮少太多,安全可就难以保证了。 他於是高声道:“诸位,这次我预备在本村招募二十名乡勇,如今报名的人这么多,我便要选拔一番了。” “选不上的也不必急,待我从其他村寨募兵后,若还有缺员,便多从本村招募一些。” 说完,示意眾人排队。 两刻钟后,李长道从报名之人中选拔出了二十人。除了前面报名的李氏、王氏七人,后面十三人则都是从沈氏、田氏中选拔的。 在龙塘募完兵后,李长道让这二十人拿上护村队的兵器等装备,隨他一起前往邻近的刘家寨。 两村相距不过五六里,李长道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刘家寨的人见李长道等都拿著兵刃,先是惊了下,以为遇到贼匪来村里劫掠,待瞧清是龙塘的人才稍稍放鬆。 村正刘文清闻讯来到村口,见状道:“原来是龙塘的李老弟,不知带这么多人来我们刘家寨有何事?” 李长道拿出募兵文书递了过去,道:“刘村正,我如今是乡勇副都头,受命在木鱼镇募兵。” “还请刘村正帮忙召集村中百姓,听我讲明乡勇招募之事。” “恭喜李老弟获得官身啊。”刘文清先拱手恭贺,“李都头稍待,我这就分派人手,將田地里干活的都喊回来。” 利郡这边,一般叫寨的都比村要大些。 像刘家寨,便有两百余户。 村人田地一般都在寨子附近,故而没多久,刘家寨的百姓便都匯聚到了打穀场上,足有上千人。 李长道大声將之前在龙塘募兵的那番话讲了,便等待起来。 刘家寨的百姓也是嗡嗡议论。 “这当乡勇跟当兵有啥区別?” “不清楚,应该没什么区別吧。” “当乡勇要去边境跟西羌、北戎廝杀吗?” “这谁晓得。” “安家银二两、月餉一两,这可是卖命呀,感觉有些少了。” “刘四哥,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好男不当兵没听说过吗?眼下外面不少地方打仗,跑去当乡勇不是送死?” “···” 李长道听了会儿,便高声道:“肃静!” 他声音很大,震得前面人耳朵疼,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长道这才道:“诸位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站出来询问,我会尽力解答。” 一名身材颇为魁梧的汉子当即走出来,问:“ 李都头,这当乡勇主要是跟谁打?” 李长道道:“咱们青川乡勇主要负责清剿贼匪,最多是跟那些举旗造反的流民打。” “原来不用跟羌戎打,那怕什么,我应募了!”这汉子说完,便来报名,他身旁一个女子拉他都没能拉住,气得直跺脚。 李长道微笑。 他认得这人。 此人名叫刘广胜,三十岁,是刘家寨颇有名的猎人。稍稍培养,便是不错的兵。 接著又有一少年来报名,却是刘玉兰的弟弟刘玉成——刘玉兰父母育有二子二女,长子已婚,刘玉兰是长女,其弟、妹却还养在家中。 刘玉成已十七岁了,年纪不算小,身高在同龄人中只能算中等,身体略显单薄,性格也比较文静。 因此,李长道有些惊讶,问:“玉成,你真要当乡勇?你爹娘能同意?” “我已经说服爹娘了。”刘玉成平静地答道。 李长道目光在人群中寻索,便见亲家公刘广田走了出来。 “亲家,玉成这混小子说什么呆在村里没出息,非要当乡勇。我劝他不了,也只能任他去了,希望你能多照顾下他。”刘广田无奈地道。 李长道点头,“亲家放心,我会的。” 在刘玉成之后,李长道等了一刻多钟,又陆续有十几个人报名应募。 见已经有不少人散去,李长道不准备傻等著了,便高声道:“诸位刘家寨的乡亲,今日募兵就到这里了——五日之內,如果谁还想当乡勇,可以再去龙塘村找我。” 说完,便带著李宗钦等人离开。 接下来,李长道用两天时间將高家沟、竇家坡、张家峪、三溪寨等隶属於木鱼镇的十个村寨跑了个遍。 这些村寨,少的只有四五人应募,多的也不过十几人应募。 等到第三日,应募的乡勇加起来才一百一十五人,距离两百之数还有近半的差额。 不过,在这两日,沈应昌也帮李长道在三溪寨买下了三百亩旱地。 价格让沈应昌谈到了十二两一亩,最终只花了三千六百五十两——多出的那五十两用於打点县衙官吏及人情礼节上了。 吃过早饭后,李长道准备去募兵的最后一站——木鱼镇。 李长道是看不上镇上及城里的兵源的,也不觉得镇上居民从军意愿会高於村寨百姓。但如今应募乡勇人数明显不足,他也只能到镇上试试。 村北路口。 沈应昌等在这里,与李长道说事。 “长道,明日我便要去县城招揽流民——毕竟是你家的佃户,还需得你亲自去挑选才好。” 李长道清楚,招揽的流民不仅是他家佃户,还將是部分兵员来源,確实得他亲自挑选,当即点头应了。 与沈应昌分別后,李长道带著李宗钦等十个用於撑场子的龙塘村丁壮来到了木鱼镇上。 此番他是做了准备的。 到了木鱼镇长街的中段,找了一片稍微宽敞点的地方,便竖起了一面旗帜——旗帜上写了几列白话文字。 “宗钦,敲锣!” 李宗钦闻言立马狠狠敲响手中铜锣。 此时镇上行人正多,李长道竖起旗帜后本就引得不少人注意,锣声一响,看过来的人便更多了。 有人大声念出了旗帜上的白话文字: “奉命招募乡勇,入选者有二两安家银、月餉一两,管吃饱饭。今仅剩数十人缺额,欲应募者从速!” 第55章 鸡鸣狗盗者,回龙岭有矿!【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鸡鸣狗盗者,回龙岭有矿!【求追读】 听人念出了旗帜上的字,不少人议论起来。 “管吃饱饭?真的假的?” “那可是龙塘李长道,如今还是都头呢,应该不会骗人。” “二两安家银有点少啊,如今米麵都要二两一石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真要有家里快断顿的,投军倒是条不错的出路。”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可一时间就是没人来报名应募。 李长道等了近一刻钟,见还是如此,恰好从人群中瞧见了郑达等人的身影,便对王定佐、李宗钦等人道:“你们看著会儿,我离开一趟。” 说完,起身钻进人群不见了。 郑达带著几个跟班在人群中围观了会儿,觉得无趣便离开了。结果才进入一条巷子,便见李长道从前面绕了出来。 “李都头找我有事?”郑达笑问。 同时琢磨,自己最近也就小偷小摸,应该没惹到这位吧? 李长道拿出了几串铜钱,道:“帮我办件事,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郑达一听眼睛亮了,忙道:“李都头请讲,只要在郑达能力范围內,绝对给您办妥!” “事情很简单。”李长道说著,先將铜钱塞到了郑达手中,然后才说起事来··· 片刻后,李长道回到了乡勇招募点。 王定佐凑过来低声道:“都头,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应募,该怎么办?” 李长道平静地道,“別急,再等等。” 在王定佐看来,此番招募对象主要是镇上居民,至於那些赶集的村寨百姓,愿意应募的在李长道去村寨时就应募了,不会等到此时。 镇上居民生活大多比村寨里好,村寨百姓愿意应募的都少,镇上人又哪里愿意应募? 所以,李长道此番来镇上募兵很可能颗粒无收。 在王定佐如此想时,却没注意到,围观人群中多了些別样的议论声。 “听说没有,这次乡勇营主將可是將门秦氏的二少爷秦德虎。这人之前在郡里当都头,还在沐川郡边军打过林鬼、山蛮,可厉害了。” “现在他组建乡勇营,打一些拦路抢劫的贼匪、造反的流民,绝对是手到擒来。” “这么说,咱们若是当上乡勇,岂不是很容易立功?封妻荫子?” “封妻荫子就別想了,但立功混个武职、得一大笔赏钱却不难。” “既然当乡勇有这么大好处,怎没人应募?” “贪生怕死,傻唄。也不想想,若不敢冒险,哪能搏得富贵?不跟你说了,这乡勇只剩几十个缺额,我要赶紧去报名了。” “等等,我也报名。” 隨著这种议论的传播,连续有几个镇上男子来到李长道这边报名应募。 其实,木鱼镇上的百姓也以农夫居多,其中一些人更是佃户。 粟欠收,如今眼见著小麦也收不了多少,哪怕朝廷还没开始徵收夏税,一些人在偿还欠债后家中米粮也不剩多少了,面临断炊的危险。 只不过在这些人的惯性思维中,当兵几乎等於送死,不是真正走到绝路,自是没人愿意当乡勇。 但听了人群中那些別样的议论,小部分人想法有了转变。 再见真有人去报名为乡勇,这些人当即就改变了想法,决定去当乡勇搏一搏。 就这样,不一会儿李长道面前竟然排起了十来人的报名队伍! 王定佐、李宗钦等人在旁看得一脸懵,完全不明白,情况为何会有这样好的转变··· 日上中天时,李长道满脸笑容的回到了龙塘家中。 李宗瑞见状,笑问:“爹这么开心,莫非是今日在镇上招募了不少乡勇?” “不错。”李长道点头,“一个上午招募了四十七人。” “这么多?!”李宗瑞听了惊讶。 木鱼镇上虽有六七百户人家,两三千人口,但其中愿意当乡勇的肯定是极少数。李长道能募到四十几人,属实让李宗瑞意外。 李长道笑道,“其实镇上有些百姓比村寨里的还要穷困,当乡勇虽危险,但对这些人来讲也算条出路。” 李宗瑞点了点头,隨即道:“可是爹,即便算上这四十七人,您招募的乡勇也只有一百六十二人,距离两百还差著三十八人呢。” 李长道道:“明日我会跟你们表舅爷去县城招募三十户流民,若这两三日再有几人过来报名,就差不多够两百人了。” “即便不足两百,差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使些银子,从镇上临时找些人凑数。” 父子俩谈话间,刘氏也將菜做好了,带著白露、小满將饭菜碗筷都从后厨拿到偏厅来。 午饭后。 李长道正准备回臥房小憩一阵,便听有人在外面喊:“老爷可在家?” 张三顺? 李长道略感奇怪,不知张三顺主动找他有什么事,但还是起身来到前院。 开门后,却见丁恆也在,於是问:“你们有什么事?” 张三顺道:“老爷,是丁恆有件紧要事想跟您说。” 紧要事? 李长道当即示意两人进来。 院门耳房里备有小桌子和小板凳,李长道带著两人到里面坐下,才道:“说吧,什么紧要事?” 丁恆略犹豫了下,见张三顺用眼神鼓励,方开口道:“老爷,前几日我跟张哥閒时偷偷进了山里一趟,本是想打点野味···” 听这个开头,李长道就皱眉。 不用详问,他便知道两人绝不止是去前山那么简单,多半还去了回龙岭。 而回龙岭的危险,他是告知过两人的——这两人既不是猎人,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就敢往回龙岭跑,实在是冒失。 丁恆並不知李长道所想,继续道:“我在后山发现有道山樑上长了很多苦麻,最重要的是还生长了一些羽扁豆(鲁冰花)和艾草!” 说到这里,丁恆竟莫名激动起来。 李长道见状便问:“山樑上生长这三种植物有什么问题吗?” 丁恆激动地道:“老爷,地上多生苦麻说明下面很可能有铁矿!而生长有羽扁豆和艾草,则有说明下面的铁矿多半品相极好!” 回龙岭有铁矿?! 还很有可能是高品质的铁矿?! 李长道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站了起来。 隨即就盯住了丁恆,问:“此事你確定?” 丁恆道:“老爷应该听说过,建峰乡多铁矿,我父亲原来是铁匠,也懂得一些探寻铁矿的方法。我虽没跟父亲探过矿,可一些基本的东西却不会记错。” 从丁恆口中得到確定的回答,李长道反倒强自冷静下来。 回龙岭有高品质铁矿,这对他以及龙塘村来讲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之前就在想怎么开闢財源。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像多数歷史网络小说中那样搞发明和经商,比如说製造肥皂、香皂、香水,製作玻璃。 可结合原身记忆中的一些“常识”,却发现想要实施这类想法很难。 首先,他並不记得肥皂的具体製作步骤,只能用残存的一些中学记忆推理,慢慢摸索试验,这无疑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以及钱財。 其次,肥皂、香皂、香水就算生產出来,在当前社会环境下也未必能赚到大钱。 平民百姓大多清水洗澡,至多是用上皂角,富裕些的家庭会用皂豆。至於大户、豪门,一般是用特製的皂豆、澡泥,相当於纯天然肥皂、香皂了。 倒是香水,走高端路线,有点搞头,却也有薰香这个竟爭对手。 同理,玻璃的研製同样需要不少时间,並且也有瓷器等竟爭对手。 最重要的是,如今天下不太平,甚至將要大乱,很多地方商路都断了,怎么把东西卖过去? 没有足够的实力保障,你怎知好不容易研究出的成果不会被人巧取豪夺? 思来想去,李长道还是决定,等他势力壮大到一定地步后,手底下也有了专门的人才,再尝试搞这些发明。 他最后想到的赚钱法子,其实是在乡勇训练好后,找机会去剿灭贼匪,抄缴贼赃! 通过除灭翻天虎贼伙的事他便明白,抢是最快的赚钱手段——他不抢百姓,却可以抢那些贼匪。 不过这种“赚钱”方法到底不稳定。 回龙岭既有高品质铁矿,无疑让他和龙塘村有机会弄个稳定的財源。 念及此处,李长道当即喊道:“宗琥!” 李宗琥闻声很快跑过来,“爹,有啥事?” “去將你表舅爷,还有田族长、王族长都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好咧!” 李宗琥应声,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第56章 私开铁矿,传之子孙【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私开铁矿,传之子孙【求追读】 不一会儿,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便先后来到李长道家中。 三人到齐后,李长道便让丁恆將发现高品质铁矿的事又说了遍。饶是三人养气功夫不错,听完也激动起来。 田万丰脸上散发著红光,道:“回龙岭居然有铁矿,咱们龙塘村这是要发了呀。” 王定礼也兴奋地分析道:“回龙岭虽不是咱们龙塘村的,可按丁恆所讲,那道有铁矿的山樑应该离咱们龙塘村最近。” 沈应昌要相对冷静些,“长道,你怎么看?” 李长道却是看向张三顺、丁恆二人,道:“这次我算你们立了一大功,记住,没有我的许可前,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此事。” 张三顺忙道,“老爷,我们明白。” 丁恆也跟著点头。 李长道,“虎子,带他们去后院找你哥,给丁恆十两赏钱、给张三顺五两赏钱。” 闻言,张三顺、丁恆都面露喜色,跟著李宗琥离开了。 沈应昌笑道,“长道,没想到当初你收这二人为奴僕,竟为咱们村发现了回龙岭铁矿,这运气当真是没的说。” 李长道也笑道,“是运气不错。” 田万丰急道:“你们別说什么运气错不错了,快说说这铁矿该怎么处理吧!” 李长道问:“表舅,咱们大雍可允许民间开採铁矿?若允许的话,又是个什么章程?” 沈应昌道:“大雍早些年是不许民间开採铁矿的,但在百年前放禁。民间开铁矿场者,只需到官府办理相关文书,再定期缴纳铁课即可。” “不过,据我所知,在咱们利郡要想办下一份开办铁矿场的文书,至少得一千两银子,花两三千两也不稀奇。” “此外,民间正经铁矿场大多会遭受铁监官吏盘剥,搞不好便会入不敷出。” “再加上如今朝廷对地方掌控力越发薄弱,实际上很多地方的豪强都是私开铁矿。” “这样既能剩下办理相关文书的钱,又不必被铁监盘剥,只需將县里官吏打点一番即可,每年至多花个三五百两。” 听完,田万丰迟疑著道:“那咱们也私开铁矿?” 王定礼则担忧道:“这私开铁矿说是打点好县衙就行,可万一让人告发,上面又非要追究呢?咱们龙塘村岂不是犯了私开铁矿的大罪?” 李长道却是再问:“咱们利郡,或者说青川县,私开铁矿的多吗?” 沈应昌道,“据我所知,咱们青川县铁矿大多在建峰乡,约有七八个矿场吧,超过一半都是私开的。” “至於整个利郡有多少正规铁矿场,又有多少私矿场,我就不清楚了。” “那青川县以往可有私矿场被官府追究的例子?”李长道又问。 “自是有的。”沈应昌微笑,“那家大户最后花了大几千两银子,方摆平相关官吏,逃过一劫。” 听完,李长道衡量一番后,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道:“咱们开私矿吧——如此既可以节省办理文书的钱財和时间,也不必让官吏盘剥。” “而且,咱们龙塘地处偏僻,回龙岭更是接近云山主脉,几乎算是深山,即便官府收到消息,想来查证也是不容易的。” 李长道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开私矿,完全不受官府监督,那么將来就更容易利用矿场出產的铁打造兵器乃至盔甲! 而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多少甲士,可是衡量一个势力武力强弱的重要因素··· 田万丰、王定礼闻言都露出迟疑之色,看向沈应昌。 沈应昌道,“我也觉得私开铁矿更好——如今天下战事越发频发,若铁矿开在明面上,不仅会被铁监官吏盘剥,还会被朝廷摊派任务。” “若真遇上摊派,咱们龙塘村別说通过铁矿赚钱,说不定还要赔得倾家荡產。” 田万丰可不想赔得倾家荡產,当即道:“那就私开铁矿!” 三个人都同意了,王定礼自然不会再反对,私开铁矿的事便算定了下来。 接下来又討论起私开铁矿的具体事宜。 在討论用什么人开採铁矿时,田万丰、王定礼想的是只用龙塘村人,小规模的开採即可,也方便保密。 李长道听了却是摇头,“只用村人开採,咱们顶多能抽调二三十个丁壮过去,再多就会影响村中农耕和安全。” “况且,几十人的矿场,一个月又能出多少矿石?” “卖的钱全村一百多户一分,每家又能分得几钱银子?如果分的太少,这铁矿开办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要办,咱们怎么也得办个几百人的矿场,如此,才能利用回龙岭的铁矿让咱们龙塘村儘快富裕起来。” “几百人的矿场?!”田万丰、王定礼闻言均吃了一惊。 据他们所知,建峰乡的铁矿场多数就大几十人,人数上百的只有三个,人数超过两百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李长道开口就要办几百人的矿场,让他们如何不惊讶? 回过神后,田万丰忍不住问:“咱们哪里找几百丁壮?” 沈应昌则道:“长道,你可是想招募流民採矿?” “不错。”李长道点头。 田、王二人听了再次惊讶,隨即便都露出忧色。 田万丰道,“能出几百丁壮,那起码得一百户流民吧?咱们龙塘村怎么养得起?” 王定礼则道,“將这么多流民弄到村里来,只怕会生出乱子,搞不好让流民反客为主吧?” 李长道道:“两位族长请听我说完——几百人的铁矿场是我们长期目標,並非一开始就要拉来几百丁壮。” “我们可以先招揽几十户流民,再加上咱们龙塘村能抽调的丁壮,前期矿场有百人左右就够了。” “这样,咱们不仅在钱粮上的压力会小很多,也有充分的时间消化吸收流民。”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龙塘村背靠回龙岭及云山山脉,本就是由两次迁徙、垦荒而形成的。” “如今天下眼见著又要大乱,咱们龙塘村既有条件,为什么不能趁机增加户口,成为更大的村寨呢?” 田万丰、王定礼听了都沉思起来。 沈应昌则道,“若开始只需招揽几十户流民,这事倒也做得——矿场规模若太小,確实对咱们龙塘村助益不大。因此,我赞同长道的提议。” 很快,王定礼也开口道:“我也赞同长道的提议。” 田万丰不必做选择了,见状道:“那便按长道说的来吧。” 李长道微微一笑,道:“还有件事我刚才可能没讲明白——我想的是矿场、铁场一起办,也即是就在矿场附近开炉炼铁,將来直接卖给外面生铁,而非铁矿石。” 田万丰听得一愣,隨即道:“咱们村没人会炼铁吧?” 李长道道:“建峰乡有不少懂得炼铁的工匠,派人去招揽几位便是。” “另外,还可在流民当中招揽铁匠——即便招揽不到铁匠,能招揽到有其他手艺的流民,咱们也赚了。” “回龙岭適合种地的地方很少,咱们若要在那边建立一个附属於龙塘的村寨,里面住户便需以工匠为主。” “像咱们要建立铁场,那么就要顺带建立一个伐木场、烧炭场,甚至还可以顺带建立一个木工坊。” “只要这几个场坊建立起来,且能较好地运转下去,源源不断地產出生铁、木材,乃至铁器、家具,咱们龙塘百姓便等於有了一份可传之子孙后代的產业,由此富贵绵延!” 田万丰、王定礼听完,眼睛都直发亮。 沈应昌更是露出惊讶、讚赏的神色,道:“没想到长道竟还懂得经营之道——確实,若只是简单办个矿场,咱们分的钱不多且不说,等矿采完也就没了。” “可若是按长道所言,办起几个相匹配的场坊,即便將来铁矿挖完了,也还有伐木场、木工坊、铁场支撑著,足以成为一份传之子孙的產业!” 田万丰回过神来,当即道:“好,就按长道说的,几个场坊一起办!” 王定礼也点头赞同,隨即皱眉道:“咱们龙塘村如今公中的银钱本就不多,开铁矿场都未必够,要再开几个场坊,只怕缺的银钱更多。” 第57章 龙塘商號,挑选佃户【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龙塘商號,挑选佃户【求追读】 听了王定礼的话,沈应昌、田万丰都一时皱眉。 隨即田万丰道,“要不咱们拿些钱借给公中?等后面这几个场坊赚了钱,再通过公中还给咱们?” 沈应昌点头,“倒也是个法子。” 李长道却道,“何必如此——既然开办铁矿、铁场等场坊是为全村谋財富,那么便全村人都出钱。” “可以我们全村一百三十七户都拿出一些钱来,以之为资金组建一个商號,而將要开办的铁矿、铁场等都放在该商號下面。” “这样,既方便通过商號对铁矿、铁场等进行管理,將来赚了钱也可直接通过此番出钱所占比例进行分红。” “我们可以將各家所出银钱占总数的比例称之为『股份』,不仅可以按股份分红,將来哪家想再往里面投钱,也能计算著提升其股份。” 听了李长道这番话,三人都眼睛一亮。 田万丰鼓掌道,“这法子好啊,不仅解决了公中银钱不足的难题,还一下子把日后管理、分钱等问题都给解决了!” 王定礼也笑道,“確实是妙!” 沈应昌则道:“我曾听人谈论郡城、京城等大城中豪门、巨贾合伙做生意,似乎便是以出资比例化作股份。” “没想到长道竟然也知道此事,还用得如此纯熟,看来当年你在军中当真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这世界已经出现股份概念了? 李长道听了略微惊讶,面上却是微笑著,算是“默认”沈应昌所说。 接著,几人开始合计他们几家各出多少钱合適——並非是越多越好。 一则,开办这些场坊並不需要那么多的启动资金,如果出的银钱太多,放在商號帐上便有点浪费了。 二则,他们出的多,占股就多,那么其他村民相对占股就会少太多,日后分红差距也会极大。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分红差距过大,日后一些村人可能不仅不会感谢他们这些领头的,反而会心生嫉妒、怨恨。 经过商议后,李长道家出资一千两,田万丰、沈应昌各自出自五百两。 王定礼当场问李长道借三百两银子,决定也出资五百两。 村里其他人家,只要肯將之前分得银钱拿出来,估计能凑个两千两左右。 五千两银子,不论是开办李长道说的几个场坊,还是前期招募流民,都足够了。 临到要“散会”时,田万丰语气有点古怪地道:“咱们是处处为所有村里著想,可只怕有的人不识好人心,不舍地拿钱投资。” “那样,他们以后分红少,甚至没有分红,可就怪不得咱们了吧?” 沈应昌听了皱眉,道:“田老六,咱们商议半天你怎还不明白?私开铁矿这件事非得將龙塘所有人都拉进来一起办不可,一户都不能落下!” “这不仅是为了村里人都富起来,也是为了咱们可以齐心协力,经营好这份產业。”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尽力劝说四姓族人多往这商號里投钱。如果有人目光短浅不肯投,咱们就算得罪人,也得以族长身份要求他们投钱!” 李长道也道:“表舅说得不错,咱们必须让村里所有人家都投钱,甚至儘量多投。” 田万丰听此,便道:“行吧,我会尽力劝的。” 王定礼见气氛不太好,便转移话题道:“对了,商號都有名字,咱们村集体入股这个商號该叫什么?” 李长道、田万丰闻言都看向沈应昌,毕竟表面看,这位是几人中最有文化的。 沈应昌笑道:“那还用想,自然是叫『龙塘商號』。” 就这样,龙塘商號在龙塘村四姓话事人的小会中诞生了。 至於接下来,各姓话事人如何劝族人们投资商號,不必细表。 反正李氏这边是好办的。 李氏才七户,不算李长逸更是只有六户,如今其他几户又以李长道马首是瞻,自然李长道怎么说李长圭、李长在等便怎么做··· ··· 次日。 天方亮,吃过早饭的李长道便与沈应昌、沈应衡等七八人,骑著骡子前往县城。 同时王定礼、沈应天等人也会带著几辆骡车、驴车以及二十人的狩猎队前往县城,只不过他们主要靠双腿赶路,估计要比李长道等晚大半个时辰到。 此番龙塘村之所以出动这么多人,还分成两拨,自然是为了私开铁矿及招揽流民做准备。 这里面的事很多,如果只让一个人去办,不知得拖多久。 多个人分头去办,便要快上许多。 来到县城外,沈应昌道:“长道,你在三溪寨的那三十户佃户便由你自己招揽了。等招揽完,你再让应衡去县衙里,將落户的事给办了。” “知道。”李长道点头,隨即也忍不住提醒,“表舅要招揽帮咱们採矿的流民,最好都选那些拖家带口、老实本分的。” “而且要先跟他们说明是去山里採矿,以及咱们给他们的待遇,免得以后生出事端。” 沈应昌笑道,“我明白,放心吧。” 说完,一伙人便分开了。 李长道带著王定佐、李宗钧来到城西的流民聚居地——其实就是流民在城郭附近搭的一片窝棚。 在县城及城郭,他们有机会赚取一点钱粮,甚至官府和有的大户偶尔还会施粥賑济。再不济,他们住在这边,乞討、卖身也更方便些。 李长道看了看,发现城西这片大概有两三百个窝棚。 窝棚也不是那么容易搭的,因此一般一户流民都是住一个窝棚里。 也即是说,这里可能有两三百户流民! 李长道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小土坡,便道:“宗钧,开始吧。” 李长在四个儿子里,年纪较小的宗钧、宗鐸性子都相对活泼些,其中宗鐸偏好动,宗钧则偏话多,故而此番李长道带了宗钧过来。 李宗钧点头,便敲响了手里铜锣,然后扯著嗓子喊:“招佃户啦!东家保证下半年的口粮,只招三十户,有意的赶紧过来啦!” 李宗钧才喊一回,便有不少身影从窝棚里钻了出来,向小土坡观望。 因为天旱,城郭都缺水用,这些流民大多都蓬头垢面,与乞丐无异。 当李宗钧喊了第二回,流民才听清楚,顿时便都往小土坡跑来。 王定佐、李宗钧见状都露出了紧张之色。 这时候,李长道拿出风云棍站到前面,大喝道:“想当我家佃户的都排队——不守规矩的人我可不要!” 以李长道如今的体质,这一声大喝简直仿佛滚雷般,震得有些体弱的流民差点晕过去。 如此威势,自是强迫所有流民冷静下来,规规矩矩地在突破前排队。 李长道这才拿出个以木板当底托的书册,以及一支速写笔(可以看做中式羽毛笔),开始询问流民情况。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大汉,衣裳虽脏旧,身上也带著汗餿味儿,但髮髻却不算乱。 “姓名?哪里人士?而今家中几口?” 中年大汉道,“我叫钟满仓,芠县板石镇三里沟人,如今家中有五口。” 李长道又问:“你多大年纪了?家中其余人有多大年纪?可有什么手艺?” 钟满仓道:“我今年三十六了,妻子三十三,大儿子二十岁,大女儿十四岁,小女儿十岁。” “我种田是把好手,还会编些竹器。我妻子女儿採桑、纺织都很拿手,儿子也很能干···” “行了。”李长道打断钟满仓的话,“你家情况我已知晓,先回去等著,一会儿我了解完所有流民情况,再宣布招收哪三十家为佃户。” “是,是。” 钟满仓连声应了,忐忑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李长道便通过类似的询问,將前排排队的所有流民户籍、能力等基本信息都记录了下来。 此时,並非所有流民都在窝棚区,也並非所有流民都愿意给人当佃户。 再加上有的人天生谨慎多疑,也不会冒然给不了解的人当佃户。 所以,最终到李长道这边排队诉说情况的流民只有一百多户。一个时辰不到,李长道便將他们的情况都问明並记录了。 然后他便从这一百多户流民种挑选佃户。 他在册子上列明了几个条件: 第一,当家人看著比较忠厚老实;第二,家中至少有两个健全男丁;第三,带有种田之外的其他手艺;第四,家中尚有女眷在;第五,家中人口不超过七个。 通过这些条件筛选出三十户人家后,李长道便道:“宗钧,敲锣,就说我要公布选中的佃户名单。” “是!” 第58章 招揽流民,三溪寨事【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招揽流民,三溪寨事【求追读】 听见李宗钧敲锣宣喊,想当佃户的流民们便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期待地看著李长道。 最早跟李长道报名的钟满仓自然也在人群中,同样期待而又忐忑。 他们一家五口已经连续六七日只吃一顿清汤米粥,小女儿都饿得生了病。如果他再找不到门路弄些吃食,说不得只能让大女儿卖身了。 所以,今日一听有人要招佃户,还管下半年口粮,他便跑了过来。 如今他只期望自家能被这位老爷选中。 李长道扫视一眾流民。 他知道这些流民家家都困难,很多甚至快要走到绝路,可惜他不是什么救世主,能力有限,目前也只能招收三十户流民当佃户。 回过神,李长道便高声宣布道:“钟满仓、全正礼、赵丰田···” 钟满仓听到自己名字头个被念到,不禁喜极而泣——只要李长道没骗人,那他家就能度过这次难关了,他也不用卖女儿了! 恩人吶,李长道就是他全家的恩人! 其他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如钟满仓般高兴到失態的不在少数。 正如李长道所想,这些人很多都走到了绝境,搞不好一家都会在不久后饿死、病死。 李长道收他们当佃户,便等於帮他们摆脱了死亡危机,如何不高兴,如何不失態? 不过,等李长道將三十个名字都念完,那些没被念到名字的流民却急了、慌了。 扑通! 有人直接跪在李长道面前,恳求道:“老爷,您就收下我家吧?租子您可以多收些,只要能让我一家有口饭吃就成。” 越来越多的流民跪下向李长道苦求。 “老爷,您发发慈悲吧?” “我一家三口好几天没吃饭了,再吃不上饭就都要饿死了,老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老爷,您就行行好吧···” 王定佐、李宗钧见状再度紧张起来,生怕被流民们围住离不开,又或者没选上的流民们恼怒之下围攻他们。 李长道见此情景,却是嘆了口气。 如果有足够的能力,他何尝不想帮下这些可怜人?可惜他如今能力有限。 回过神后,他大声道:“诸位,並非我不愿帮你们,招纳三十户佃户已是我家极限——如果再多,招纳的佃户便都要饿肚子,甚至我家也要饿肚子!” “不过你们也不必绝望,除了我家,后面还会有人来招人,你们当中肯定还有人能被选上!” 听了李长道这番话,没被选上的流民们才冷静下来,一个个散去了。 不过钟满仓等被念到名字的流民却还留在原地,等著李长道吩咐呢。 “你们现在回去收拾家当——中午之前我会再过来,带你们走。” 说完,李长道便带著王定佐、李宗钧离开了。 他接下来要去找沈应衡,为这些人落户三溪寨。同时,还需採购一批佃户们安家所需的基本物资··· ··· 午后。 李长道、沈应昌等带著八十户流民和好几辆骡车的物资,拉起不短的队伍,沿著官道回往木鱼镇。 另五十户流民自是沈应昌招揽去回龙岭採矿的——他原以为,龙塘村虽开的条件不错,但未必会有多少流民愿意到山里採矿。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竟有不少流民爭著要去,只为求一口饭吃。 与李长道招揽佃户不同,沈应昌招揽到这五十户流民后,並没有为他们落户龙塘——那样的话,龙塘每年都得替他们交人头税及各种杂税,可是需要不少钱。 他是以“龙塘商號”的名义与这五十户流民签订私契,相当於僱佣了他们。 之所以说相当於僱佣,是因为在这份私契中,既没有说明要给他们多少薪酬,也没说明僱佣年限,只说保证他们一家人的口粮,並为病患提供基本的医药救治。 他们能得到多少薪酬,得等到了矿区,视个人工作而定。 如果以正常人眼光看,这份契约对流民是很不利的。可对这些將要走到绝境的流民讲,却能让一家人渡过劫难,无异於救命。 故而,一路上流民们都十分配合。 接近木鱼镇时,官道旁有一条河,虽因乾旱裸露出大片河床,但到底还有些水。 李长道对沈应昌道:“咱们在这里歇一阵,架起大锅,烧些热水,让流民们都洗个热水澡,再將他们身上的衣服也煮一煮。” 沈应昌听了点头,“这些流民身上確实太脏了,味儿也很大,是该洗洗澡。” 李长道郑重道:“这可不仅仅是脏的问题——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疾病,以热水洗澡、沸水煮衣,可以除去病邪。” “所以,表舅得嘱咐大伙儿,督促流民们把此事不打折扣地做好。” 沸水可除病邪? 沈应昌略微讶异地看了李长道一眼,隨即便又將这当成李长道从边军中学来的知识,点点头就吩咐眾人去做了。 流民们虽然疲惫,却依旧按李长道、沈应昌等人的吩咐做。 一则,他们挑选流民时,所选本就多是忠厚老实之人。二则,很多流民也想洗个热水澡,只不过以前没条件而已。 当流民们洗完热水澡,太阳已经很偏西,离落山不远了。 但李长道等並没有安营扎寨的意思,而是分成两拨继续赶路。 李长道带著他招揽的三十户流民前往三溪寨,沈应昌、沈应天等则带著五十户流民前往龙塘。 三溪寨距离木鱼镇更近些,李长道恰好在太阳落山时赶到。 曾经歷过贼匪破寨灾难的三溪寨村民瞧见土路上来了一大群人,顿时紧张起来,关闭了寨门。 好在当李长道来到寨门前时,作为村正的何维礼也赶来了。 “何村正,是我,李长道,我带著佃户到你们寨子安家落户了。” “原来是李都头,快打开寨门。” 寨门打开,李长道当先进入,跟何维礼聊起来。 “何村正,按照当初我买地时说好的,等我招揽来了佃户,你们得將村里的三十座空宅子租给我一个月,没问题吧?” 何维礼道,“没问题——如今寨子里的空宅子有好几十座,让你的佃户挑便是。” 三溪寨当初被翻天虎贼伙攻破后下场十分的惨,虽说翻天虎一伙主要劫掠富户,可实际行动中却是见人就杀,而为了姦淫妇女,连很多贫民之家都被闯入,人被杀绝。 李长道也是买地时才知道,这场劫难直接让三溪寨人口少了近一半,更有四五十户人家死绝。 三溪寨的田地都没人要,那些曾被贼匪破门甚至如今仍残留著血跡的“凶宅”,自是也无人居住。 所以当初李长道付钱买地时,顺便谈好了租宅的事。 何维礼看了眼那些流民,见也都是些可怜人,便道:“李都头,其实你可以將村里空宅子买下来,免得你这些佃户自己建。” 李长道无奈道:“我也想买,可你们村给的价格实在太高。三十座宅子加在一起,我实在买不起。” 其实三十座普通宅子加一起,李长道也是买得起的。 但於他而言確实太贵了。 等佃户们安顿下来,一户佃户自建两三间土坯茅草房,时间上最多花一个月;银钱方面,一座房二三两便绰绰有余了。 而三溪寨这些“凶宅”,最便宜的竟也开口要十几两! 李长道再有钱也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所以他选择租房,平均下来,每户只需付出一百多文的租金即可。 何维礼闻言也露出无奈之色——三溪寨虽说有几十户死绝,可只要还有人,留下的田地、宅子便有人认(继承)。 他虽是村正,却也没法儿让有些村民不贪心··· 虽然三溪寨空宅子很多,何维礼又大方的任他们挑选。但在李长道的指示下,最终三十户佃户都选择了靠南边的宅子,儘量聚居一起。 南边离寨门近,故而当初贼匪破寨后,这一片的村民最倒霉,几乎死绝了。 待佃户们都选好房子后,李长道將三十户的当家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钟满仓、全正礼、赵丰田!” 听李长道点名,三名汉子走了出来。 李长道道:“从眼下起,按今日编队的每十户称为一甲,你们三人便是甲长,负责替我督促各甲佃户耕作生產,並起好带头作用。” “另外,按照约定,你们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加入乡勇。家里谁入乡勇,你们今夜就要做出决定——明日我来带人走。” 第59章 好山坳,入军营【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好山坳,入军营【求追读】 將钟满仓三人任为甲长后,李长道又对李宗钧道:“宗钧,今晚便辛苦你住在三溪寨,替我看著这些佃户些。” “我会给你留一头骡子——如果出了什么大事,便连夜回龙塘告诉我。” 李宗钧十八岁,人也机灵,办这点小事还是有信心的,当即点头应了。 李长道与王定佐则趁著天还没黑透,骑著骡子回到龙塘。 等李长道回到村里时,沈应昌、沈应天等也是带著五十户流民刚到,正在打穀场搭帐篷。 沈应昌挑选流民的標准跟李长道差不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必须有家口,且家口中有女子——这样家庭才足够稳定。 像那种单身汉,又或者是只有父子兄弟,家里没个女人的,没有牵掛和拖累,是最容易闹事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挑选標准,这五十户流民中家口最少的也有四人,五十户加在一起足有两百六十九人! 这么多人又是扎营、又是吃晚饭,哪怕沈应昌等人调度能力不错,又有村里人帮忙,也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搞定··· ··· 次日。 李长道早早吃了饭,便出门叫上丁恆,与沈应昌、沈应天带著二十名狩猎队队员,前往回龙岭。 越过浅山,进入回龙岭没多久,一行人便到了一座长了不少苦麻的山峰半腰处。 这里有一个大坑,原本掩藏在植被、泥土下的山石裸露出来。 只见这山石呈赤红色,就好像生了锈一般,少数地方甚至泛著金属光泽,正是品质不错的赤铁矿! 这个坑是丁恆告诉李长道发现铁矿的当日,李长道带著丁恆等人来挖的——如果不是实地验证过,確定有铁矿,沈应昌又如何敢一下子招揽五十户流民? 至於李长道今日过来,却是为铁矿场和流民住处选址的。 “採矿流民是要长期住在山里的,所以住处最重要的是有水源,至少得离水源近,再不济也得是能打出井水的地方。”沈应昌环视著周围鬱鬱葱葱的山林说道。 回龙岭中本就没什么河流,乾旱前也只有几条小溪、几个水潭、池塘而已。 如今乾旱数月,小溪自是都乾涸了,便是水潭、池塘估计也不剩几个。 李长道回忆之前与狩猎队在回龙岭打猎所探查到的周边环境,不禁摇了摇头道:“如今想要找到溪流等天然水源,只怕不太可能。” 沈应昌道:“那便找好打出井水的地方。” 水井也不是隨便哪个地方都能打的。 有的地方土质疏鬆,容易崩塌;有的地方下面儘是岩石,很难打穿;还有的地方下面缺少水脉,即便打很深,都难以出水。 李长道便曾想在新宅打一口井,结果被李长圭告知,他家那里不適合打井,只能罢休。 沈应昌又道:“不论是矿场还是流民住处,选址时还需提防山洪——別瞧眼下乾旱,山里一滴水没有。” “可是一旦下起大雨来,不少地方便容易爆发山洪。若选址不当,遭受山洪衝击,那才是大祸事。” “除此外,铁矿场和流民住所虽不必选在一处,却也需要离得儘量近。” “至於最后一点,则是要考虑到出山道路,以及与伐木场、烧炭场的位置关係了。” 李长道听完点头,“表舅,我心里有数了——这样,你们先呆在此处,我一个人到周边再转一转。” 沈应昌等人点头。 他们都明白,以李长道的身手,独自一人在山里走得更快,他们若非要跟著反而是拖累,会耽误李长道的时间。 回龙岭整体大概是呈东北、西南走向的长条形,长十几里、宽五六里。 而丁恆发现铁矿的山林,几乎是处於正中间。 李长道在周围转了一大圈后,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当他將其他人叫了过来,沈应昌看清此处地理形势后,便讚嘆起来。 “看著像山谷,实际是处於半山腰的山坳,三峰相护,另一边往南去却临著溪谷,著实是个建村立寨的好地方!” 所谓的溪谷,此时溪流虽然乾涸,却绿草如茵,不像別处植物因乾旱枯萎,犹如一条绿色长蛇在山间蜿蜒,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沈应天也笑著道:“我看这山坳不小,有两百多亩的样子,即便建个能住五十户人家的寨子,也还有不少空地能开垦为旱地。” “再在周围其他地方也零星地开垦一些田地,几年后说不定这五十户人就能靠山里的田地养活自己。” 沈应昌道:“长道,此地建寨甚好,既是你寻到的,便给取个名字吧?” 李长道懒得想,直接道:“就叫『好山坳』吧。” “好山坳?”沈应昌微愣,隨即便赞道:“这名字不错,既寓意美好,又朗朗上口。” 李长道看向丁恆,问:“丁恆,你看这附近可有適合开矿场的地方?” 丁恆指向东南边,道:“老爷,我瞧著那片斜坡就不错,上面几乎儘是苦麻,下面可能都是铁矿石!” 李长道看去,只见那处斜坡与这山坳间隔著溪谷,约莫有两三里的样子,不算太远。 “那咱们就去挖挖看,如果没问题,矿场便选在那里了。” 丁恆却道:“老爷,其实矿场的选择还有不少讲究,比如说要避免在容易山体垮塌的地方。” “我了解的毕竟不多,老爷若真要开矿,最好去建峰乡找个懂行的老师傅过来。” 李长道略微惊讶地看了丁恆一眼。 须知,丁恆这话,可是將有可能落在他头上的差事给推了。 李长道隨即道:“你放心,真要开矿,我们会去请个老师傅过来坐镇的。不过,到时候你也得在矿山看著些。当然,你想在铁场帮忙也可以。” 丁恆忽然止住脚步,抱拳道:“老爷,我想跟著您当乡勇!” 这回李长道真惊讶了,然后便问:“乡勇可是要上战场的,你確定要当?” 丁恆认真点头,“確定。” “好,回头我便让加入乡勇——当然,能否通过后面的测试和训练,就得看你自己了。” 丁恆面露感激地道:“多谢老爷成全!”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丁恆所指的斜坡,开始挖坑。 这里土层比之前那处还浅,很快就挖到了山石,赫然都是品相不错的铁矿石。 於是,李长道等人便將矿场暂定此处了。 確定了流民村寨及矿场位置,剩下的伐木场、烧炭场位置確定起来就容易多了,甚至用不著李长道去找··· ··· 次日下午。 李长道带著招募的两百乡勇离开木鱼镇,前往县城。 最后一两日,他的乡勇终究是没能招募齐——虽然有人来找他报名,却也有反悔的。 眼见还差七个,他便到木鱼镇上找郑达,花了十五两银子雇了七个镇上閒汉充数,多出的一两给郑达当中介费了。 当李长道带著乡勇来到县城时,被城门守卒告知,乡勇营营地设在了南郊。 他於是带著乡勇们绕城而走,往南去,果然在离城郭不远的地方看到一片营地,里面还竖著一桿大旗,上书:青川乡勇秦。 营地由一个个行军帐篷构成,外围连柵栏都没有,倒是有几队人在巡逻。 李长道带著两百人过来,自是被附近的一个巡逻队拦住。 “来者何人?” 李长道见巡逻队的为首者並不认识,却有著一股老行伍的气息,不禁暗想:难道是秦德虎的家丁? 他那日与彭万里喝酒,听对方提过,秦家如今养了大几十人的家丁。秦德龙带了大部分在沐川边军中听用,青川这边却也留了一二十个家丁。 秦家明显对这个乡勇营颇为重视,分十个八个家丁隨秦德虎加入乡勇营也是有可能的。 心中转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李长道也拿出了他在县衙领的腰牌,道:“我是副都头李长道,今已招募两百乡勇,前来向秦校尉报到。” “原来是李副都头,久仰。”这人露出笑容,“我叫秦丙升,是校尉的亲兵。校尉就在中央那座大帐里,你自去便是。” “谢了。”李长道抱了下拳,带著身后的乡勇们进入军营。 到了大帐前,李长道自是又被拦下,拿出腰牌稟明身份,才被放行。 进入帐中,李长道便见秦德虎正站在一副利郡地图前思量著什么。 他当即抱拳道:“属下李长道已招募两百乡勇,前来向校尉报到!” 秦德虎转过身来,盯著李长道道:“你是第四个完成招募任务的,倒也不错。” “不过,你竟只招募了两百乡勇,难道不知测试和训练会淘汰一些人吗?为何不多招募些?” 第60章 同僚逸事,校尉讚许【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同僚逸事,校尉讚许【求追读】 第四个? 还有三人更早? 心中转过此念头后,李长道面上便露出苦笑,道:“稟校尉,这两百人已是属下竭尽所能才招到的,实难招募更多了。” 秦德虎道:“看来你除了翻天虎贼伙的名头在木鱼镇也没那么好用。” 李长道从秦德虎话中听出少许嫉妒的味道,便道:“些许薄名而已,於募兵確实不好用。” 见李长道態度这么软,秦德虎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道:“行了,本校尉这便测试下你所募乡勇的情况,要都是些不合格的,你这任务可不算完成。” 说完便起身越过李长道,走出大帐。 李长道跟在后面。 出了大帐,帐外四个疑似秦家家丁的乡勇也跟上了。 李长道来县城的路上对两百乡勇做了基础的训练,再加上有二十名龙塘丁壮作为骨干,此时两百乡勇不仅没乱糟糟的一团,反而排成了四列,颇为整齐。 秦德虎见了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也並未夸奖——他觉得李长道可能早两日就募足了两百人,训练了两三日,才有眼前情形。 站到两百乡勇面前,秦德虎洪声道:“某便是青川乡勇营校尉秦德虎,只要你们能通过今日的测试,以及之后七日的训练,便可算是正式乡勇,是某麾下兵卒!” “今日测试很简单,举重、射箭、速跑,三项测试,凡有一项合格,就算通过!” “举重需单手抓举三十斤石锁过头顶,射箭需五十步外五射中一,速跑需四息(一息约为六秒)內跑出百步(150米)。” 听完秦德虎的话,木鱼镇的乡勇们嗡嗡地议论起来。 李长道则鬆口气。 秦德虎给的这个测试標准,只要是健康的成年男子,至少可以达到一项。 其中应该以射箭最难了,毕竟需要经过一定技巧和经验。但若是有天赋的,第一次上手五射中一也是可能的。 隨即,秦德虎让他身后的四名家丁来协助李长道完成测试。 最先进行的是举重,其次是速跑,最后才是射箭。显然,秦德虎也认为射箭最难。 在测试时,秦德虎来到李长道身边,道:“此番测试不仅可辨別你所募乡勇是否合格,也可分辨其稟赋,好方便日后训练。” “不出意外,这些人大多都会在你所领哨內,所以你需趁此机会记住他们的稟赋。” 李长道闻言拱手,“多谢校尉提点。” 秦德虎摆摆手,“一些基础的练兵之法罢了,不值一提。” 李长道心里笑了笑。 『看来这秦德虎也想收服我啊——他难道不知我是郭令成举荐的吗?』 『又或者以为稍施以恩惠,我便会转投他门下?』 在木鱼镇乡勇进行测试时,已到营內的其他三名都头、副都头也出来了,却是黄胜虎、何之谦、彭万里三人。 彭万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找个机会凑到了李长道身边,低声问:“李老弟,这些乡勇你不会是按我提的那个法子招来的吧?” 李长道微愣。 彭万里见状提示道:“就是先给安家银子。” “哦,”李长道恍然,“不是。怎么了?” “不是就好。”彭万里鬆口气,隨即苦著脸道:“李老弟是不知道,那提前给安家银的法子可把我坑惨了。” “彭兄为何这么说?”李长道好奇起来。 彭万里道:“我不是受命到凉水镇招募乡勇嘛,原以为凭多年来混得的些许游侠名声,招两百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谁知凉水镇知我名声的虽有些,可听闻要当乡勇,却没多少人愿意应募。” “见此,我便祭出了提前给安家银子的法子,这下应募的人果然多出不少,让我三日便招募了三百余人。” “结果,今日上午我带著这三百余人来营中测试,其中不少人竟连一项都过不了,以至於最终通过测试的只有一百八十多人。” “其实通过测试人数不足两百倒是小事,关键不论是我,还是营中其他人,都看得出,那一百多人大都是故意通不过测试。” “我这才明白,那些人就是既想赚我的安家银,又不想当乡勇。” “更可恨的是,那何之谦不知怎么知晓了此事,跟黄胜武说了,两人差点笑掉大牙,让我丟了好大的脸。” 李长道听完一阵无语。 隨即道:“彭兄提前给安家银子时,就没说明,若选不上银子要退还给你?” 彭万里道,“我好歹是青川有名的游侠,给银子让人办事,怎好意思说退还的话?其实银子也是小事,关键是丟脸啊。” 李长道不知该说什么了。 想了想,只能安慰道:“彭兄日后带著乡勇建功立业,那些故意不通过测试的奸猾之徒自会后悔的。” 彭万里点头,“李老弟说得对,咱定要建功立业,让那些不讲信义的狗东西后悔!” 说完,彭万里才发现秦德虎正皱眉看著这边,便赶紧离开了。 李长道继续主持测试,却又因过人耳力,听见了不远处黄胜武、何之谦的谈话。 “何都头觉得这李长道招的乡勇能有多少通过测试?” 何之谦笑道:“李长道不过因除去翻天虎骤得了些名声,实际只是一乡野村夫,没什么背景。” “这种人即便只招募了两百人,估计也是使了钱的——听说郡县对翻天虎贼伙的悬赏不少,他应该是有些银钱的。” 黄胜武道:“我早就觉得,此人不过一介乡野村夫,不配与我等为伍。郭县令却把他强塞进来,瞧著吧,他在乡勇营迟早混不下去!” 李长道皱眉。 他知道黄胜武为人倨傲,可他却没想到,此人仅仅因为他出身低微,就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 『黄胜武···希望你別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心里对黄胜武乃至何之谦有了提防,李长道便继续主持测试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百人的三项测试全部完成,结果让秦德虎、彭万里以及黄胜武、何之谦都有些意外。 两百人中竟只有七人未能通过任何一项测试。 不仅如此,另一百九十三人中竟有一百多人通过了两项测试,更有三十几人通过了三项测试! “哈哈哈,不错,不错!”秦德虎高兴地大笑起来,隨即拍了拍李长道的肩膀,讚许道:“李副都头,看来你招人时確实用了心——不像某些人,招了三百多,结果通不过测试的竟高达三分之一。” 一旁彭万里露出尷尬之色。 很显然,秦德虎这是点他呢。 另一边,黄胜武、何之谦却面面相覷,都在想:李长道如何招募到这么多底子不错的乡勇的? 需知,即便是黄胜武背靠黄家这个青川第一大地主,也是对黄家那些佃户威逼利诱,才招募到三百余基本合格的乡勇。 何之谦则是靠著县尉何琼的帮助,才凑了两百余人。 在测试时,两人手下乡勇表现可都是不如木鱼镇乡勇的··· 秦德虎夸奖完李长道后,又道:“合格的这一百九十三名乡勇,你留下一百四十九名组成一哨,归你统领。” “另四十四人便移交给我的亲兵伍长秦乙成——之后你可以对这一哨进行整编,伍长、什长、伙长由你任命,事后送一份名单到我这里报备即可。” “至於哨副,我会另行委任。” 秦德虎说完,便带著三名家丁离开了。 留下的那名家丁便是秦德虎的亲兵伍长秦乙成。 他道:“李副都头,这些乡勇既是你招的,想必都有所了解。既如此,便请快些选出四十四人交给我带走吧。” “好。” 李长道点了点头,便去选人。 第61章 任人唯亲,將卒同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任人唯亲,將卒同食?【求追读】 对於秦德虎让从自己招募的乡勇中选人组建所领一哨,李长道並不意外,因为这是当初在县衙议事时便定下的。 也是此时组建新军队的常规操作。 因此时的將领看来,有同族、乡党关係为纽带的卒伍更有凝聚力,打仗的时候也更团结,能彼此信任,爆发出较高的战斗力。 对於训练时间不多、装备也相对较差的乡勇来讲,利用这种天然纽带关係增强战斗力就更重要了。 所以,秦德虎才让李长道等到各自熟悉的家乡募兵,並让他们率领自己招募的乡勇。 至於说李长道等都头、副都头,因此对所领乡勇掌控力超过他位校尉,在秦德虎看来並不是问题。 一则,就算李长道等人將所领乡勇变成唯其命是从的私兵,也只是一哨兵马而已——秦德虎作为校尉兼任都头,可是直领一都乡勇的。 二则,三个都头、四个副都头彼此相制,不可能威胁到他这个校尉的地位及威信。 更何况,四个哨正、十二个哨副都是他任命的,不出意外都算是他的人··· 李长道很快挑选了四十四名表现较差,或是对他不甚服从的乡勇,交给了秦乙成。 虽然这些人是他招募来的,这么做似乎有点不负责,但乡勇营规则如此,他也没办法。 以后若方便,他会略照顾下这四十四名出自木鱼镇的乡勇。 隨后,李长道对剩余的一百四十九名乡勇进行整编、任命。 面对一支名义上並不属於自己的队伍,李长道自不会避嫌。 於是,整编之后,王定佐、刘广胜二人被他任命为伙长——另一个伙长按例由哨副兼任。 出自龙塘的剩余十九名乡勇中,李宗钦带著九人组成一什,李长道准备放在身边当亲兵用。 李宗钧与另外八人则都被李长道任命为什长或伍长,剩下的职位,才是任命其他村寨有能力的人。 不过,在任命完所有职位后,李长道却道:“眼下你们的军职都只是试任,需在今后七日的训练中证明能力,方可转正。” “若是有人能力不足,还不知努力弥补,即便是与我同村,七日后也莫怪我不讲情面,將他撤换掉!” 王定佐、李宗钧等十个刚得了军职的龙塘丁壮正高兴呢,听了这话不禁心中一凛,有了很大压力——他们知道,李长道既然当眾说出这话,必不是虚言。 这些人当即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训练中努力提升能力,好好表现。 如此才能保住到手的军职,也不给龙塘村丟脸。 至於兵种的配备,李长道选择对三个伙进行混编——每伙都是由十名弓箭手、二十名刀牌手及二十名长枪手组成。 不过,如果有足够的训练时间,条件也允许,李长道会儘量將麾下乡勇训练得多能,也即是往精兵方面提升。 当李长道將所领一哨整编好时,太阳也快下山了。 这时一个略显瘦削的中年汉子过来了,向李长道一抱拳,道:“哨副秦丙文前来任职,见过李副都头!” 一听这个名字,李长道便想到了之前认识的秦丙升、秦乙成,不禁问:“秦哨副之前是校尉亲兵?” 为避嫌,军中多数时候都是將家丁称为某某亲兵,便是家丁本身,也喜欢自称亲兵而非家丁。 秦丙文道:“我眼下也还是校尉亲兵。” “哦。”李长道恍然,秦德虎將家丁派来当哨副,就相当於半个监军了,他当即抱拳道:“以后这一哨的事务,便要请秦哨副多多协助了。” 秦丙文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道:“职责所在,属下会尽力的。” 李长道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秦哨副这便带人去领了帐篷,我们好早些扎下营帐。” 秦丙文问:“哪是属下所兼领的一伙?” 李长道指了指李宗钧所在的伙。 秦丙文当即带著这五十人前去领帐篷了。 没过多久,秦丙文便领来了十几顶行军帐篷——不出意外,李长道与秦丙文可以单独睡一个帐篷,其他乡勇则需十人睡一个帐篷。 除行军帐篷外,秦丙文还顺带领来了草蓆、草枕、木桶、木盆,以及麻布製作的薄被、毛巾等军营生活必需品。 这里面,席、枕、被、巾等自是一人一件,但木桶木盆则只是十人两个的配置。 其他一些物件配给也大抵如此——能公用的就少发,必须一人一件的才按人头配给。 这般军需配给,与后世军队肯定比不了,但对此时军队而言,至少是合格了的。 秦丙文让李宗钧等下发帐篷,他则对李长道道:“李副都头,乡勇营各哨需自己造饭,所以咱们还要再去领取粮食、柴薪、炊具等物。” “粮食我亲自去领。” 李长道说完,便命令刘广胜这一伙人跟他走。 他来到大帐前,並未打扰秦德虎,而是向守在帐前的两名亲兵询问了番,便前往暂存粮食的地方,找到了粮官。 “副都头李长道前来领取一哨造饭所需粮食、菜蔬等物资。” “原来是李副都头,久仰,在这册子上签名並按下手印就能领取物资了。” 粮官是个小眼睛的微胖中年人,看起来不像官吏,倒像是个商人。 李长道往册子上一看,只见打开的这一页写著一段关於物资的文字。 “今领取粟米二十八斤、杂粮面十八斤、猪油一两、菜油三两、时令蔬菜十斤、豆腐渣五斤、黄豆五斤,又领大铁锅、大铁罐、长柄铁勺···” 乍一看,里面的食材倒是不少,可量却都很少。 李长道看了不禁皱眉,问:“敢问粮官,这是一哨人几日的口粮?” 粮官道:“这么少,当然是一顿的了。不过从明日起,你们各哨便按天来领——你须得派人早些过来。” 李长道见这粮官说话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有点不耐烦,心中微动,拿出了几角碎银塞到对方手里,笑道:“方才失礼,忘了问粮官姓名。” 粮官收了碎银,立马露出笑容,说话语气也热情了。 “在下姓黄,单名一个栋樑的栋,添为营中粮佐。李副都头对粮草配给有什么不解的,儘管相问。” 『果然是给了钱才好办事啊,这才建立的乡勇营也不例外。』 李长道暗嘆了声,便问:“请问这具体是多少人一顿的口粮?” “一百五十人。” “一百五十人?”李长道皱眉,“可是我们一哨有一百五十一人呀?” 黄栋笑道:“李副都头难道要与那些大头兵一起吃饭吗?秦校尉说了,哨副及以上可以到后勤哨中吃饭,也就是咱们这边。” “咱们这边可是请了大厨,开的小灶,手艺不比城中一些酒楼的大厨差呢。” 哨副及以上吃小灶? 如果是这样,每哨领一百五十人的口粮还多给了一份? 弄明白这些后,李长道却不禁对秦德虎感到失望。 之前看秦德虎一副要认真搞乡勇营的样子,再加上其履歷確实不错,他下意识对秦德虎期待颇高。 可没想到秦德虎连与士卒同锅吃饭都做不到。 隨即,李长道便联想到原身的边军经歷——凉州边军中似乎也是从哨副级別的军官开始,便不与普通士卒同食。 也就是说,中层军官不与士卒同食大约是大雍军中一个习以为常的认知了。 『想想也是,这可是封建时代,哪会隨便一个將领就能做到与士卒同寢同食?』 『真要这么容易做到,地球歷史上一些名將做这事也不会被载於史书、兵书之上,作为名將典范了。』 回过神后,李长道便又问:“黄粮佐,今日毕竟是乡勇入营后的第一顿,是不是该吃好点?” 黄栋闻言露出惊讶之色,道:“李副都头,这配给的食材还不够好吗?有猪油、还有豆渣、黄豆——如今普通百姓家別说吃上这样的一顿饭,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因今后要进行七日的训练,才有这样的配给。待七日之后,猪油、豆渣、黄豆这些可就不是顿顿都能有的了。” 第62章 入营宴,从八品【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入营宴,从八品【求追读】 听了黄栋的话,李长道只能沉默。 他就不该对乡勇营的伙食有所期待的。 想想也是,时下风气,就算秦德虎、郭令成等人重视乡勇营,又能给多好的伙食? 毕竟在他们眼里,绝大多数乡勇都是耗材,將来打仗消耗了再去招募就是了。 李长道也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没资格在这方面提建议。 於是点了点头,在册子上籤下姓名、按了手印,便带人领取粮食、菜蔬等物资。 心里则想著,若真要练出精兵劲卒,只靠乡勇营的伙食肯定是不行的,他得找由头多在伙食上奖励本哨乡勇才行。 等李长道带人领完物资,黄栋又在册子上写上日期,盖上印章,才算完事。 李长道回到本哨时,便见秦丙文已经指挥著乡勇们將十几顶营帐搭起来了。 李长道略想了想,点了第三伙(秦丙文兼任伙长)中田朝阳所领的一什长枪兵兼为火头兵。 他这么做,不仅因为田朝阳是龙塘村人,也因为田朝阳年轻时曾给木鱼镇做宴席的大厨当学徒。 虽然后来因为师徒间出了些齷齪事,没能出师,但田朝阳做饭手艺却也超过了一般人,当个火头兵什长绰绰有余。 能在乡勇营发挥所长,田朝阳也很高兴。 他看了李长道带回的食材后,道:“都头,看营里给的这些东西,咱们今晚只能做小米粥、杂粮麵饼和烩菜了。” 李长道点头,“你看著办就是。” 隨后,李长道到一个个营帐里巡查,关问乡勇们是否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能解决的他自会帮著解决,不能解决的至少也给个解释。 秦丙文將这些看在眼里,略为讶异。 『此人出身农户,听说在凉州边军也只做到了什长,与底层兵卒亲近倒也能理解。』 『估计时日一久,他適应了都头的身份,便不会如此了。』 心里如此想,待李长道巡视完本哨所有营帐,进了他自己的帐篷,秦丙文便跟了进去。 “李副都头,时候不早,咱们也该去吃晚饭了——校尉多半也在等著咱们。” “好。”李长道点头应了。 隨即挎上腰刀,跟秦丙文一起前往大帐附近的后勤哨营帐区。 这里搭建了一座由十几根木柱支撑起来的布棚,里面放了一主八副九张单桌,更下方则放了几张八仙桌。 李长道见黄胜武、何之谦、彭万里已经坐在一张单桌后,另有一些还不认识的乡勇军官坐在八仙桌边,便大概明白怎么坐了。 都头、副都头循古礼坐单席,至於八仙桌则是给那些哨正、哨副坐的。 果然,秦丙文向李长道拱了下手,便自去一张八仙桌边坐下了。 李长道便在彭万里下面的单桌坐下——若完全按古礼,应该是安排矮桌跪坐,但估计此时人都已习惯坐椅子,故而改成了单桌圆凳。 不多时,都头陶骏以及副都头程捷安、姚世哲也来了。 彭万里见状正待与李长道说什么,便听有人高声喊:“校尉到!” 已入座的眾人当即起身,面向入口。 便见秦德虎带著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这文士李长道竟认得,赫然是当初买了他虎鞭的姚举人! “参见校尉!”棚內眾人齐齐向秦德虎抱拳行礼。 秦德虎略一抱拳还礼,然后便指著身旁的姚举人,道:“这位是咱们乡勇营的参军姚文亮,姚举人可是举人出身,诸位切莫怠慢了。” 於是眾人再次抱拳行礼,“见过姚参军!” 姚文亮拱手,面露微笑,却似乎有点勉强。 秦德虎到主位坐下,又示意姚举人在左首位落座,这才道:“诸位也都坐下吧。” 李长道坐下后,不免多看了姚举人几眼——姚举人也注意到了他,却只是稍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看来这位姚举人似乎对乡勇营参军的职位並不满意啊,难不成这与他当初所求官职相差甚远?』 『还有,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曾在我这里买过虎鞭的事···』 在秦德虎的示意下,后勤伙的乡勇开始上菜。 鸡鸭鱼肉皆有,菜市也跟酒楼里的那些差不多,並且分到单席上的还都是小盘装,就更显档次了。 秦德虎洪声道:“今日几位都头、副都头都募兵归营,虽陶都头等三位募兵不尽人意,但好在其他人募兵有多,本校尉更是招募了六百乡勇。” “今我青川乡勇营已有两千三百余人,纵然明日测试及后续训练中还要淘汰部分,要满两千编制也绰绰有余了。” “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咱们青川乡勇营便算是成了,之后只需加对乡勇加以训练,便可担负起保境安民、清剿贼匪的重任。” “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故本校尉破例设此酒席,与诸位同庆!” “来,干了这杯酒,咱们今后便都是同袍了!” 秦德虎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其余人见状,自然也都干了碗中酒。 至於军中不准饮酒的规矩——没听校尉刚才说破例吗? 秦德虎显然並非善谈之人,说话也比较直接。 所以,宴席接下来基本上就进入了秦德虎个人的尬聊阶段。他多数时候是与姚举人谈话,而姚举人则一直在应付。 至於其他人,大都刚认识不久,即便原来认识也並不熟悉,再加上有秦德虎、姚举人在,自然无法放开吃喝聊天,至多是与左右低声交谈几句罢了。 彭万里便將凳子挪得靠近李长道,低声道:“李老弟可知陶骏他们三个日落前来营內报到时各带了多少乡勇?” 李长道很识趣地问:“多少?” 彭万里笑道,“陶骏招募了一百八十一人,程捷安招募了一百六十五人,那姚世哲则只招募到了一百三十七人。” 李长道惊讶,“他们难道不知花钱僱人充数?” “僱人充数?”彭万里听了惊讶地看了李长道一眼,隨即道:“他们或许是没想到,又或者想到了不愿用、不能用吧。” “招募任务没能完成,校尉可会责罚他们?” 彭万里道,“肯定是要责罚的,至於怎么责罚,只怕要待明日才晓得。” 李长道点点头,问起另一件事,“彭兄可知这乡勇营参军是几品官职?” 彭万里道:“参军是军中文职,按例应该比校尉低一阶——军中校尉原本最低也是从六品武职。” “不过咱们乡勇要比郡县兵地位更低,校尉也就是正七品武职,品阶与县令差不多。参军比校尉低一阶,那就是从七品了。” 李长道道:“这么讲,乡勇都头应该是正八品,咱们副都头就是从八品武职了?” “哈哈,正是。” 这场气氛略有点尷尬的晚宴过后,李长道便与秦丙文一起回到了本哨营帐区。 乡勇们早已吃完了晚饭,甚至都已经洗了澡,准备休息了——眼下已进入六月,天气正炎热,不洗澡不仅没法睡,也容易滋生疾病。 因此,为了用水方便,乡勇营所在处附近足有三口水井,足够两千多人正常用水所需。 李长道与秦丙文交代几句,又安排了夜里站岗及巡逻的乡勇,便回到了他的营帐。 李宗钦就守在营帐外,见到他便问:“四叔可要热水洗澡?” 李长道道:“记住,今后在军营中要称呼军职——热水不必,给我打来一桶凉水就行了。” “是,都头。” 待李宗钦提来了一桶水,李长道在营帐外粗略的洗了个澡,便到营帐內歇下了。 虽然他的草蓆下被李宗钦垫了稻草,地面也乾燥,但他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有机会或许可以到城郭买张单人床。』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后,李长道又忍不住回想起今日入营后的种种见闻,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才入眠··· 次日。 早饭之后,营中聚兵的鼓声响起。 李长道当即在秦丙文以及王定佐、刘广胜等人的协助下,集合了本哨乡勇,前往营中校场。 他赶到时,黄胜武及其直领乡勇竟然还没到,於是他只能预估摸著位置让本哨乡勇列好队。 过一会儿,黄胜武到了,见李长道直领哨已列好队,不禁脸色难看地冷哼了声。却也没时间发难,而是赶紧指挥乡勇列队。 而此时,鼓声已结束十几息了。 第63章 下马威,贴银钱【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下马威,贴银钱【求追读】 按理讲,黄胜武在郡兵中当了多年的军官,集合兵卒列队应该属於基操。 但他招募的乡勇却几乎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佃户,此前又不曾进行过训练,列队起来自是手忙脚乱,错误频出。 李长道注意到,其他人招募的乡勇也大抵如此,也就陶骏、程捷安所部稍好点。 至於秦德虎直领的四哨,在李长道来校场前便已经列好队了,估计是在鼓声响起前就列的队。 而秦德虎带著几个亲兵,一直在点將台上冷眼看著。 直到近半刻钟后,所有乡勇都列队完毕,秦德虎才讲话。 “大雍军律,擂鼓聚兵,鼓声毕而未至者,迟到的最后一什皆斩!余者皆杖责!” 听见这话,乡勇们心中一凛,尤其是到校场最晚的姚世哲直领哨。 便是姚世哲本人,也脸色发白。 好在秦德虎话语一转,道:“不过今日是咱们青川乡勇营首次擂鼓聚兵,乡勇此前也不曾训练,自是不会按军律受罚。” “可若不做惩戒,只怕尔等不知军律威严,亦不知耻而奋进。” “最后到校场的一什乡勇站出来吧,每人现领十军棍!” 副都头姚世哲直领的这一哨顿时骚动起来,乡勇们彼此相顾,似乎都认为他们並非最后到的那一什。 姚世哲急道:“最后到的一什还不站出来?若让军法队揪出,可就不止是领十军棍那么轻鬆了!” 听到这话,再加上其他乡勇指认,最后到的那一什乡勇才站了出来。 秦德勇直领都中当即出来十个人,將受罚的十名乡勇带到前面去,当眾打起了军棍。 十军棍虽少,却棍棍打实,砰砰声及受罚乡勇的闷哼声、痛呼声让其他乡勇心里发寒,也是由此刻认识到军营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军棍打完,秦德虎淡淡道:“將他们十个送去医士处涂抹伤药,免得影响后续训练。” 待这十名乡勇被带走,秦虎德又环视眾人,大声道:“士卒违反军律当罚,將官违反军律也当罚!” “五日前,本校尉命几位都头、副都头募兵,要求五日內至少募兵两百。” “此任务不难,然而都头陶骏、副都头程捷安、副都头姚世哲依旧未能完成,当受鞭罚!” “陶骏、程捷安罚十鞭,姚世哲募兵缺额最大,罚二十鞭!尔等还不上前领罚?!” 陶骏、程捷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当即到点將台前半跪下,脱了上衣。 脸色发白的姚世哲见状也不得不如此。 李长道注意到,此时也站在点將台上的姚举人看了姚世哲一眼,皱了下眉头。 『这姚世哲多半与姚举人是同族,甚至可能是五服內的宗亲。可看样子,姚举人连这个同族都看不上啊。』 『这姚举人就算有些才华,也是个眼高於顶的。』 李长道暗自摇了摇头。 相比军棍,鞭罚只伤皮肉,除了姚世哲领二十鞭受伤重些,十鞭对陶骏、程捷安来讲其实不算什么——当眾领罚,对他们伤害更大的是面子。 此时,李长道又想起了之前从彭万里口中听到的陶骏履歷。 据说陶骏出自陶氏支脉,家中三代皆从军,陶骏此前更是在秦州边军担任哨正,算是步入了中级武职之列。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与那程捷安一样,被开革出了边军。 说起来,三位都头中,虽然黄胜武、何之谦都曾在郡县兵中任职副都头,可真论能力,陶骏估计比前两位都强。 如此,李长道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从昨夜入营宴开始,秦虎德就隱隱打压陶骏了——大约是將陶骏视为营中最有可能威胁他地位的人吧? 『若真是如此,这位秦校尉格局可有些小了。』 秦德虎用惩罚十名乡勇、三名將官对眾乡勇搞了个“下马威”后,便讲起了大雍军律。 李长道曾在边军四年,对大雍军律自然是熟悉的。 可以说,虽然大雍军律不像地球中国歷史上秦汉军律那么严厉,却也跟后世唐宋军律相若了。不过军律具体怎么认定和执行,却还是看人。 原身记忆里,凉州边军就有不少將官用军律搞双標的,令人愤慨。 可以说,大雍凉州边军长期抵御西羌,战斗力毋庸置疑,但它诞生於大雍王朝,终究也是腐朽了的。 秦德虎讲完军律,便开始部署后续七日的训练任务,如让乡勇熟记军律,熟悉旗鼓號令,学会集合、列队等大雍士卒应掌握的基本技能。 至於士卒个人战斗力的提升,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行,绝非短时间內可以办到的。 而只要乡勇掌握这些大雍士卒的基本技能,其实便已经能担负起在青川县內剿匪的任务了——毕竟青川县如今还没有大股贼匪,更无反贼。 部署完训练任务,秦德虎又从其他人麾下多出的乡勇中挪出部分,补齐了陶骏、程捷安、姚世哲三哨编制的缺额。 至於仍多出的五百余乡勇,也让他暂编为三个半哨,同样参与七日的基础训练。 在新组建的青川乡勇开始训练时,利郡小麦也终於成熟,能收穫了。 虽然很多地方小麦只能收几成,但农夫们还是忙碌起来。 大雍朝廷也终於下达了旨意,减免利郡等受灾郡县一半夏税。 这似乎是好消息,可有经验的人却知道,对地方的贪官污吏、豪强劣绅及农民来讲,税收减半其实与没减差不多··· ··· 一转眼过去五六日,时间进入六月中旬,天气也越发的炎热。 也因为天气炎热,乡勇们一般是从卯时半(早晨6点)训练到巳时半(上10点),下午则只在申时(3点~5点)训练一个时辰。 也即是每天训练三个时辰。 当然,这是秦德虎规定的训练时间,若乡勇私下加练,那便是自己的事了。只是若因此出现乡勇中暑毙命的事,秦德虎肯定会责罚相应將官。 这天上午,结束训练后,李长道对眾乡勇朗声道:“诸位,下午我们再进行一场关於旗鼓號令及队列的比试,哪一伙表现最好,该伙晚饭便可有一勺燉肉,另外两伙则只有一勺肉汤。” “此外,表现最差的一伙负责接下来三日的本哨打水及清扫事务。” 听见这话,三伙乡勇都不禁欢呼起来。 “谢都头!” “咱们这一伙能定拿得第一!” 乡勇们都颇为自信,就好像自己这一伙定是表现最好的一般。 一旁的秦丙文见此目露异色。 这是李长道第二回要用燉肉犒赏表现好的一伙乡勇了——第一次在三日前。 不仅如此,李长道还让负责採买的田朝阳每日都到城郭购买酸梅,煮酸梅汤为乡勇们解暑。 虽说燉肉犒赏一次,以一伙乡勇每人三两肉算,只需花费二两银子不到(粮价上涨,家养猪肉价格也涨得翻倍有余,要两百文一斤了),但那毕竟花的是李长道的私钱。 再算上买酸梅的钱,这几日李长道怕是已贴进去四五两银子了。 人都说当官发財,因此很多人哪怕当军官,也是为了发財。 青川乡勇营新设,秦德虎军法森严,李长道等將官不趁机剋扣乡勇口粮发財倒能理解。可李长道这般往里面贴钱,便让人有些惊讶了。 『此人看来是真想將本哨乡勇练好,好助他立功升官。』 『不过这对我,对校尉来讲,倒也是好事。』 秦丙文如此想,决定明日在秦德虎那里稟报本哨事务时,可以顺带替李长道美言几句。 李长道解散队伍后,给了田朝生二两银子,又给他开了条子,好让他出营採买猪肉··· 中午。 李长道依旧是与秦丙文结伴前往后勤哨吃饭——他虽然有心与兵卒同食,却也知道,如今不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所以依旧跟其他將官一般吃小灶。 营中將官的正常饭食,自然不会像那日入营宴一般丰盛,却也顿顿有肉、有汤,更有解暑的绿豆汤、酸梅汤等饮子。 李长道打了饭菜,便与彭万里坐一桌吃了起来。 彭万里兴奋地道:“李老弟,我学你的法子,花几两银子让人去买了猪肉,奖励表现好的一伙,咱麾下的乡勇训练果然分外用心,甚至私下加练。” “如此一来,待到后日操演、比武,我便大大放心了。不敢说夺魁,至少不会落到后面去。” “想想也是,咱麾下如今不过一百五十人,就算让他们每人每日都能吃上三两猪肉,也不过花费六两银子而已。” “咱家里虽非大富,却也不会吝嗇几十两银子,只要能练好乡勇,別说贴补几十两,贴上百两也值得!” 李长道听了却是忍不住提醒,“彭兄,切勿犒赏太过,一则容易养出骄兵,二则未免让军中同僚詬病,甚至於校尉那边也不好看。” 彭万里听了微愣,隨即恍然明悟了什么,点头道:“你说得倒也是。” ··· 转眼到了青川乡勇营正式成立的第八日。 这天早饭之后,聚兵的鼓声再度响起。 早有准备的李长道、秦丙文当即带著本哨乡勇赶往校场集合。 第64章 操演第一,阴阳怪气【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操演第一,阴阳怪气【求追读】 经过七日的训练,这次擂鼓聚兵自没有人再迟到。三通鼓声结束前,各哨乡勇便都在將官带领下赶到了校场,並完成列队。 秦德虎站在点將台上,手按腰间宝刀,环视校场,洪声道:“经过七日训练,相信诸位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今日便进行一次操演比试。” “除去后勤哨、亲兵哨,而今咱们青川乡勇营还有十二哨正卒,能在操演比试名列前五的,本校尉便会发放一份清剿贼匪的任务作为奖励。” “操演比试后,还將有將官比武——凡伙长、哨正、哨副、都头、副都头,皆可参与比武。” “比武分三项,近战、射箭、骑射,每项前三名,皆可获得银钱奖励。” “第三名奖励白银十两,第二名奖励白银三十两,第一名奖励白银五十两!” 听秦德虎讲完,顿时不少乡勇將官露出了兴奋之色,尤其是那些想出头的伙长、哨正、哨副——他们很清楚,若能进入某项前三,可不只是能获得赏银,还可能得到秦德虎提拔重用! 一些普通乡勇也兴奋。 因为他们知道,若能获得清剿贼匪的任务,不仅有机会立功,还有可能获得贼巢的部分战利品! 当然,也有部分乡勇听闻可能会有剿匪任务,心生畏惧,暗想著一会儿操演比试不能表现太好的。 这时黄胜武高声道:“敢问校尉,比武一人是否可以参加多项?” 秦德虎一笑,“当然可以。” 黄胜武环视周围,大声道:“这三项第一我黄胜武预定了,谁都別想跟我爭!” 这话听著像是极度自信,又像是威胁,让少数几个有心夺第一的伙长、哨正、哨副神色微变。 秦德虎哈哈笑道:“黄都头,你想拿三项第一,单凭嘴皮子可不行,得凭真本事!” 黄胜武自拍胸脯,道:“校尉看著吧,属下定拿得三项第一!” 秦德虎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宣布操演比试开始。 所谓操演比试,便是让各哨依次上场,按秦德虎的旗鼓號令举散、列阵、防守或者进攻,然后由秦德虎评判优劣。 只要秦德虎存在私心,这种比试自然不会多么公平。 但因为参军姚文亮也在,且各哨將官也都是熟悉旗鼓號令的,所以秦德虎也不会明显偏袒其直属的几哨乡勇。 不过,秦德虎却是让他直属的三哨先上场操演——这已然是存在私心了,因为先上场演练不论在心理还是体力方面,都占优势。 其他哨在校场外等著便消耗体力,看前面的哨表现好压力也会越来越大,进而影响心態。 但没人说什么。 因为上场操演总有先后。 秦德虎直属三哨分別由副都头程捷安、哨正秦丙升、哨正秦丙坤负责带队操演。 待三哨都操演完毕,李长道、彭万里等將官都不由露出异色。 因为这三哨中表现最好的竟是程捷安这一哨——如果要对秦德虎直属三哨乡勇再分个“嫡庶”的话,无疑由其家丁担任哨正的两哨才是嫡系。 结果嫡系两哨竟不如程捷安领的一哨,这让秦德虎脸色多少有一点难看。 不过他还是给了这三哨乡勇操演较为公正的评价——程捷安这一哨得了甲中,另两哨得了甲下。 隨后,轮到黄胜武、李长道这一都上场操演。 黄胜武所领的这一哨上去后,竟在操演中有好几个乡勇犯了错误,甚至令整哨变阵时都有些乱了,让其脸色好不难看。 等操演完毕,秦德虎摇了摇头,给了个乙下的评价。 再接著是李长道所领这一哨。 不同於黄胜武、何之谦利用身份地位逼迫佃户应募为乡勇,李长道这一哨乡勇都是自愿应募的。 再加上过去七日,他每日都为本哨乡勇准备酸梅汤或绿豆汤解暑,更燉了两次肉奖励表现最好的一伙,其他两伙也能喝到肉汤。 教授乡勇队列、变阵及旗鼓號令时,也是细致耐心。 如此手段,自是令乡勇们训练得格外勤奋、认真,甚至各伙经常私下加练。 而今一上场,便展现出训练成果了——在秦德虎一连串的旗鼓號令下,李长道这一哨皆应对流畅,无一人犯错! 在操演完毕后,饶是秦德虎知道李长道还算不得他的人,也不禁讚嘆道:“好!短短七日便能训练到如此地步,几乎不输於精锐郡兵,难得,实在难得!” 就连充当旁观者的姚文亮,都不禁点了点头,露出惊讶、讚赏之色。 “李长道、秦丙文!”秦德虎点了两人名字。 “標下在!”李长道、秦丙文站出来抱拳。 秦德虎道:“你们这一哨的表现有目共睹,本校尉便给予甲上评价!” “谢校尉!” 听李长道带著一哨乡勇齐声感谢,秦德虎露出笑容,挥手示意他们下场。 接著,其他哨也依次上场操演,等到所有哨都操演结束,前五名也出来了。 “此次操演比试,前五名依次是李长道、程捷安、陶骏、彭万里、秦丙升所领的五哨!” “待今日酉时初刻,尔等可以来大帐,向本校尉领取军令,负责清剿青川县內的一处贼匪!” 李长道五人当即抱拳大声应道:“遵命!” 隨即,秦德虎脸色一冷,看向姚世哲道:“姚副都头,你所领的这一哨此番操演表现最差,也是唯一一个得了丙字评价的。你有何解释?” 姚世哲脸色发白,又不自禁地露出冤枉神色,道:“校尉,並非標下没好好训练本哨乡勇,实在是他们太过愚钝,不堪造就啊!” 听到姚世哲的话,其所领哨內乡勇不少都涨红了脸,面露羞愧或愤懣神色。 李长道、彭万里等將官则直摇头,心想:这姚世哲还真不是领兵的料,他这么一说,只怕麾下乡勇与他更加离心离德,日后更不好操练了。 果然,秦德虎当场发怒,喝道:“分明是你训练不得法,也不知向他人学习,竟还將责任推卸到普通士卒身上?” “若他们真的愚钝不堪造就,其他各哨都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来人啊,將副都头姚世哲当场鞭笞二十下,另改其为试副都头——若日后表现再如此不堪,休怪本校尉不给姚氏面子,將你赶出乡勇营!” 姚世哲听完,直接软倒在地上。 见此,李长道都不禁摇头了,心想:姚氏是没人了吗?选这么个人来当乡勇副都头? 眾將官神色各异,大多是抱著看戏的態度。 唯有参军姚文亮,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姚世哲的表现,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求情。 十二哨乡勇都操演完,已经接近午时了。 於是,待姚世哲领完鞭罚,秦德虎便下令各哨归营造饭,申时再举行將官比武。 李长道回到营区,拿了六两银子给田朝阳,道:“今日咱们哨能取得操演第一的佳绩,多赖大家训练勤勉用心,你便趁著午时去城郭买几十斤猪肉,今夜燉肉犒赏大家。” 田朝阳笑著道:“都头放心,咱保证將肉燉得香喷喷的!” 隨后,李长道又到各个营帐对三伙乡勇进行口头表扬,並说了夜晚全部有燉肉吃的事,自是又贏得乡勇们一阵欢呼。 等做完这些,李长道回自己营帐中静坐了一会儿,才叫上秦丙文一起前往后勤哨吃午饭。 当两人来到后勤哨的食棚时,尚未开饭,却已经有不少將官坐在里面閒聊了。 作为取得操演第一的將官,李长道、秦丙文出现后自是引得棚內所有人瞩目。 彭万里起身笑著將李长道拉到桌旁坐下,道:“李老弟,你可算来了,方才大伙儿可都在谈论你呢——你们哨操演居然比校尉直领三哨都好,属实厉害呀。” 李长道谦虚道,“其实我们哨並未比校尉直领三哨更好,能评得甲上,不过是校尉有意鼓励。” 大多数人听著,自然明白这是李长道谦虚之言。 可偏偏有人眼红嫉妒,心中成见又如一座大山,硬把李长道谦虚的话当真的。 “某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没有因为侥倖得了个第一,就尾巴翘到天上去。” 这话出来,李长道还没什么反应,彭万里就先怒了,冲说话之人喝道:“黄胜武,你操演不过得了个乙下,有什么资格对李老弟阴阳怪气?” 第65章 爭射飞钱,不会骑射【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爭射飞钱,不会骑射【求追读】 上午操演得了个乙下,名次更在倒数后五之列,本就让黄胜武恼火,如今被彭万里当眾提起,无异於揭伤疤。 砰!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神色不善地道:“彭万里,你一个副都头又有什么资格对本都头不敬?!” 彭万里冷笑,“想要他人敬重,就別依仗身份压人,拿真本事讲话!” “好!”黄胜武脸上横肉气得都扭曲了,“你若有胆,下午比武就来与我近战,看我不將你捶得爹娘都认不得!” 接著又指向李长道,“还有你,李长道,屡屡蔑视本都头,显然是心有不服。若有胆,下午也来与我近战,本都头教你做人!” 饶是李长道两世为人,养气功夫不错,听见黄胜武这番话也差点气笑了。 这货明明是自己倨傲,看不起他,居然反倒说他蔑视上官。 还说要教他做人···简直找揍! 李长道並未將心中怒气表露出来,而是淡淡道:“黄都头既有约,属下下午定会討教。” “哼!”黄胜武坐下,不再多言。 午饭后,天气正热,乡勇们除了站岗、巡逻的,都在营帐內歇著。 直到申时太阳不那么毒,聚兵鼓声再度响起,李长道等將官才带著乡勇们又来到了校场。 秦德虎道:“天气尚热,便先比射箭——哪位將官先上台打个样?” 出乎眾人意料的,竟是为人较为圆滑、对多数人都较为和气的何之谦先站了出来。 “校尉,属下不通骑射,近战也一般,唯对射箭略有信心,便拋砖引玉吧。” 说完,何之谦来到较场上,取了一石弓,站到人形箭靶百步外开始射箭。 他先后射了五箭,两箭落空,两箭射中人形箭靶四肢,一箭射中胸口,倒也贏得了少许叫好声。 “献丑了。”何之谦放回弓箭,笑著向四周抱拳。 何之谦能用一石弓,百步外五箭中三,已经超出寻常弓箭手不少了。 但在全营比武中,確实只能算拋砖引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名哨正当即走入校场,向秦德虎抱拳,大声道:“哨正刘治武愿一试!” 说完也取了下了一石弓,稍稍试了试弓箭情况,便也在箭靶百步处射了五箭。 两箭四肢、三箭胸口,全中! “好!” “刘哨正箭术不俗呀!” 这次叫好声就比较大了。 刘治武却面露遗憾,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他是想五箭全中胸口的。 虽然估摸著这个成绩想进前三比较难,但刘治武听到眾多叫好声,还是笑著抱拳。 谁知这时黄胜武走上了校场,大声道:“才三箭中胸,也配叫好?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下本都头的箭术!” 说完,黄胜武竟取下了兵器架上最大的两石弓,也站到了人形靶百步处。 他几乎將两石弓拉满,连射了五箭,皆洞穿人形箭靶胸口! 须知,这人形箭靶可是榆木做的,能在百步外被洞穿,就意味著若人穿上寻常皮甲或寻常铁甲,中箭后不死也会重伤! 如此箭术,自是令全场叫好。 “好!!” “这才是好箭术啊!” “黄都头厉害!” “···” “哈哈哈···”黄胜武听著仿佛来自全场的叫好声,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隨即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李长道这边,高声道:“谁敢上场与我一比?!” 李长道注意不远处彭万里脸色难看——这位多半是见不得黄胜武如此猖狂得意,却又不善箭术。 心里笑了笑,李长道当即走入校场,抱拳道:“属下愿向黄都头討教箭术。” 黄胜武咧嘴,笑容变得狰狞,“好,我便看你箭术如何。” 李长道也取了两石弓,却是站到了离箭靶一百二十步的地方,不疾不徐地开弓射了五箭。 待他射完,校场竟一时安静。 因为李长道也是五箭全中,虽未像黄胜武那般洞穿箭靶,却都射中了人形靶的面部! 最重要的,李长道可是在一百二十步外射的! 一息之后,全场才爆发出巨大的叫好声。 “好!!” “神射!” “···” 便是点將台上的姚文亮都忍不住讚嘆:“百二十步外两石弓射头,敌將措不及防下岂能不死?!” 秦德虎心里略有点吃味。 但想到李长道不过是他下属一副都头,也非什么好的门第出身,便笑道:“如此神射,即便在沐川边军中也难得一见,確实厉害。只是不知,他射动靶如何。” 秦德虎这话才说完,便听校场上黄胜武大叫:“我不服!” 秦德虎於是笑问:“黄都头如何不服?” 黄胜武道:“这箭靶是固定的,就算他远我二十步中头也不算什么——我要再与他比试射动靶!” 秦德虎本就有意探究属下箭术极限,於是道:“好,那你二人再比『爭射飞钱』!” 说完,秦德虎交代了身边亲兵一句,这亲兵便拿出五枚大钱,站到了距离李长道、黄胜武五十步的地方。 这是大雍“爭射飞钱”的惯例,毕竟射飞钱要比射固定箭靶难得多,除非比试者要求,否则一般都是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进行。 这亲兵见李长道、黄胜武都重新选择了一把一石弓,便道:“两位看好了,一会儿我会连续扔出五枚大钱,中多者胜。” 说完便向斜上方高拋起一枚大钱,待这枚大钱拋到最高点时,他又扔出第二枚··· 李长道气定神閒,拿著一石弓举轻若重,只射出了三箭。 另一边,黄胜武却是快速开弓,连射了五箭! 然而,当第五箭方射出,黄胜武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李长道虽然仅射了三箭,却皆射中一枚大钱,甚至其中两枚更是射中了钱孔! 他虽连射五箭,却只射中了一枚大钱。 胜负显而易见! 果然,李长道那一哨乡勇都在欢呼。 “神射!神射!” 秦德虎则笑道:“胜负已分,黄都头,你可服气了?” 黄胜武死盯李长道,脸上横肉扭曲了下,咬牙切齿地道:“我承认李副都头箭术更胜一筹,但后面尚有骑射、近战,这两项他定不是我对手!” 秦德虎也看向李长道,问:“李副都头,你怎么说?” 李长道抱拳道:“稟校尉,標下以前家贫,在边军中也只是弓箭手,上个月才学会骑骡子,並不会骑马。” “故而,这骑射比试实在有心无力,只能看黄都头等同僚大展身手了。” 秦德虎听了一笑,“你倒是实诚。” 黄胜武则是一脸鬱闷,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少年即学骑射,自认为骑射本领在一眾將官中至少能排入前三。 他也料定,以李长道的出身,骑射必然不精。 没想到李长道竟直言不会骑射,也不参加该项比试了。 这让他在骑射一项上胜过李长道,乃至狠狠打击李长道的想法落了个空,好不难受。 隨后。 李长道、黄胜武都下了校场,又有好几名將官相继上台展示箭术,但大多连刘治武都不如。 直到后面,副都头程捷安出场,以一石弓百步皆中人形靶胸口的成绩,方胜过刘治武一头,仅次於黄胜武。 剩余將官自觉箭术不如程捷安,即便登场也拿不到前三名,便没人再登场了。 於是秦德虎宣布射箭比试结束,接著进行骑射比试。 黄胜武憋了一肚子的火要发泄,於是第一个登场,展示骑射技艺。 只见他纵马经过人形靶附近,离箭靶最近时也不过五十步,手拿一石弓,连射了三箭,皆中! 只不过其中两箭射中的四肢,只有一箭射中胸口。 黄胜武自认为这个成绩还是不错的,再估摸著乡勇营会骑射的將官不多,待策马回来时,又不免得意大笑。 於是又叫道:“谁敢上场与我一较骑射高下?” 一人走入校场,道:“我来试试。” 李长道看去,却是秦德虎直领都中的哨正秦丙升。 黄胜武对秦德虎的家丁倒没出言不逊,却仍是一副倨傲的样子,显然不太看得起。 秦丙升似乎並不在意,取了马匹便施展骑射技艺——结果竟然也三箭皆中,只不过三箭都中的四肢。 见此,黄胜武不禁咧嘴笑道:“秦哨正这骑射本领倒是可以,可惜相较本都头仍差一筹啊。” 秦丙升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差了些。” 说完便下去了。 李长道见此,心道:不会真让这货拿了骑射一项的第一吧? 此时此刻,李长道心情恰如之前的彭万里,自己不会骑射,却又看不惯黄胜武囂张的样子。 『看来回头得买一匹战马,苦练骑砍与骑射了——在这冷兵器时代,想要纵横疆场,骑术不好可不行。』 在李长道心里如此想时,便见又一人进了校场,却是都头陶骏。 第66章 囂张,戏耍【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囂张,戏耍【求追读】 黄胜武见陶骏上场,眉头微皱。 只见陶骏选好马匹后,也拿了一石弓,隨后纵马驰过箭靶,中箭连续三次开弓,箭矢皆中人形靶胸口! 而且,陶骏骑射时的身姿看著比黄胜武要稳,更瀟洒一些。 “好!” 围观的乡勇们见了有不少人大声叫好,尤其是陶骏直领的那一哨乡勇。 李长道、彭万里亦带著各自麾下乡勇大声叫好,为之助威。 黄胜武则脸色难看之极——他本以为骑射第一稳稳到手了,没想到竟被陶骏拿去了。如此一来,方才那般得意猖狂,岂不又成了笑柄? 点將台上,参军姚文亮也再次讚嘆:“陶都头好俊的骑射功夫!” 秦德虎面色微沉地点了点头,道:“陶都头曾在秦州边军探马中任哨正,骑射功夫自然精湛。” 乡勇营中会骑射的將官確实没多少。 隨后又有三人入校场一试骑射,成绩都未超过秦丙升,更不必说黄胜武与陶骏了。 骑射一项的前三名自也定了下来,分別是陶骏、黄胜武、秦丙升。 秦德虎大声道:“好,前两项比试已定,接下来便进行第三项,近战比武。” “不过近战比武需捉对廝杀,为免出现重伤或死亡,便不比兵刃,只论拳脚,倒地、出圈者败,抑或主动认输也可。” 说完,秦德虎便示意一名亲兵进入校场,用白堊(石灰)在场上洒了一个半径三丈的圈。 这亲兵才画完,黄胜武便步入圈中,看向李长道:“李副都头,午饭时不说要向我討教拳脚吗?快些进来!” 听到这话,彭万里不禁骂起来,“黄胜武,你当真无耻——午饭时明明是你向李副都头邀战在先,如今反倒说的好像他挑衅你一般!” 黄胜武瞪向彭万里,“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若不服,也可先来与我战上一场!” 彭万里被激到了。 再加上他箭术、骑射皆不行,唯有拳脚、兵器可以,闻言便进入校场,道:“好,我便先试试黄都头的斤两!” 说完扯下上衣,只穿著裤子步入圈中。 黄胜武见状咧嘴一笑,也扯下上衣,扔到了圈外。 此时天气还热得很,光著膀子打架確实更舒坦、爽利。 而两人这一光膀子,竟引得不少乡勇低呼出声。无他,只因两人都是肌肉大汉! 尤其是黄胜武,估计身高有一米九了,膀大腰圆,身上肌肉圆滚滚的犹如一座座隆起的肉丘,胳膊甚至比某些瘦弱乡勇大腿还粗! 彭万里虽然也膀大腰圆,但其身高估计也就一米八,肌肉块头也小不少,甚至块垒都不如黄胜武那么分明,似乎身上“肥肉”比例也不少。 在这个普通百姓一日只能吃两顿,甚少见油水的时代,普通人想练出这么一身肌肉极难。 也唯有像黄、彭二人这样出自大户、地主、富贾之家,才能既练又养,练出这么一身肌肉来。 很多乡勇见识少,难免为两人一身大肌肉震惊。 秦德虎的亲兵並未走远,就站在圈外,充当裁判。 见两人都在圈中站定,他便宣布比武开始。 黄胜武狞笑著大步走向彭万里。 彭万里也不肯示弱,正面迎上。 两人打起来后,使用的都类似地球上的摔跤术,间杂著拳脚。 黄胜武的大块头並非样子货,再加上多年习武,也不乏实战经验,不过五息,彭万里便明显落入下风,显露败相。 彭万里就这么败了,倒也没什么。 可黄胜武明明好几次都有机会摔倒彭万里,又或是將其逼出圈,可他偏偏不这么做,而是用拳头往彭万里脸上招呼。 彭万里不慎挨了两拳后,脸都肿了起来,头也有些晕了。 不过他心里却猛然明悟——黄胜武这是藉机收拾他呢! 彭万里虽好面子,可有时候也拿得起、放得下,当即找了个机会,果断跳出了圈子。 黄胜武打得兴起,还想追出去,秦德虎的亲兵便大喝:“胜负已分,各自住手!” 黄胜武不甘地收手,却嘲讽道:“某人就这点本事,平日里嘴巴便放乾净点,免得再挨揍!” 打输了,彭万里根本没法反驳,也意识到了自身武力与黄胜武的差距,便冷哼一声退下去了。 黄胜武又看向李长道,“李副都头还敢不敢上来?可是看你兄弟被打得那么惨,不敢上来了?” 李长道冷声道:“我只怕现在上来,纵使打贏了,黄都头又大喊不服,怪自己先战上一场损耗了体力。要休息了,再与我打一场——那我岂不是白打了?” 这话显然是提之前黄胜武在射箭比武中射固定靶输了,又要比射动靶的事。 若比射动靶黄胜武贏了倒也没什么,关键他又输了。 这件事对他而言自然不光彩。 此时听李长道提起,黄胜武脸色便很难看,气得就要说自己无需休息、也不会反悔。 可话到嘴边,他却咽了下去——虽然他自信能在近战中胜过李长道,可万一李长道近战水平颇高,他真就差那点体力呢? 需知,他虽胜了彭万里,却也不算轻鬆,確实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甚至挨了好几拳的。 这时秦德虎出声道:“黄都头,不如你就下场休息片刻,先看其他人比武。 黄胜武有了台阶,当即抱拳应道:“是。” 隨后,秦德虎直领都中,两名颇为壮硕的伙长入场,捉对较技,打了片刻,一人方艰难胜出。 获胜的伙长没力气接著再打第二场,自然也下去了。 其他將官见黄胜武还没上场的意思,便又有两人上场比试——多数將官心里清楚,在这种比武中,就算不能获得前三,只要展示足够的武力,也能入了秦德虎的眼,在今后获得提拔重用。 就这样,连续过了三场比试后,黄胜武才再次登场。 “李长道,现在该上场与本都头一战了吧?莫要再找別的藉口了!” 李长道没跟黄胜武斗嘴,冷哼一声,走入校场白圈內。 那亲兵见两人都做好了准备,高喊道:“比武开始!” “嘿嘿。”黄胜武咧嘴狞笑一声,大步走向李长道。 在黄胜武与彭万里比武前,李长道其实想著利用规则,以巧劲將黄胜武摔出圈外来获胜——这样便无需暴露他超人的力气等身体素质。 可现在,他却决定利用这场比武,好好教训黄胜武一顿。 当然,他也没准备暴露太多实力,免得让秦德虎忌惮。 於是他也迎向黄胜武。 两人很快当面,黄胜武伸出两只大手,便想利用身体高大、一身勇力以及摔跤技拿捏李长道。 拥有著不少实战经验的他自不会因此露出空门——他两只大手一上一下,进可攻,退可守,技法朴拙而实用。 恰好李长道也没准备速胜,便利用八卦掌中步法,避过黄胜武这一抓拿,到了其侧面,並一肘顶在了黄胜武肋下。 黄胜武吃痛,却强忍住了,扭身就想再抓李长道。 谁知李长道竟仿佛泥鰍般,又到了他身后,给了他后背一肘。 虽然李长道连一半力气都没用到,可出自八极拳的肘击技法,却仍具备很强的攻击力。 黄胜武后背挨了这一肘,便肉眼可见的先变红、后变青了。 “呀!” 黄胜武吃痛怒吼,转身一拳横扫,想要打中李长道。 然而李长道却轻巧地退开三步,避开了。 黄胜武憋火之极,气得怒吼:“李长道,有种別躲,跟我正面一战!” 李长道笑道,“黄都头这话未免蠢了些——战场上敌人也会站在那里不动任你打杀吗?” “啊啊啊···” 黄胜武发狂般的怒吼,追著李长道在圈內跑,却一拳打不著。 不仅如此,李长道还动不动就瞅准机会,给黄胜武一拳、一肘或一脚,没多大会儿,黄胜武脸上都挨了三拳,也如彭万里那般红肿了起来。 点將台上,姚文亮看得面带笑意。 秦德虎却看得皱眉。 『这个李长道,不是出身农户么?竟有一身如此高明的武艺,却不知从何处学得的——那些传承武艺的將门向来敝帚自珍,竟有人肯外传了?』 心里如此想,见场上黄胜武腮帮子又吃了一拳,秦德虎便摇了摇头,隨即出声道:“李副都头,莫要耽误时间了,速速结束了吧。” 李长道一听,便知秦德虎看出他在戏耍黄胜武,並有点不满了。 他於是找准机会,抓住黄胜武的手腕往斜侧一拉,同时一脚狠踹到其小腿上,早已心態崩了的黄胜武顿时稳不住下盘,倒了下去。 那亲兵见状便立即高声道:“本场比武,李长道胜!” 第67章 两项第一,剿匪任务【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两项第一,剿匪任务【求追读】 黄胜武倒下后便没起来。 倒不是他被李长道打伤得起不来了,而是在怀疑人生。 他自认为除了一身勇力,多年习武武艺也不俗。以前在郡兵当中,比武时等閒二三十个郡兵都不是他对手。 因此,他自觉地,就算离百人敌也不远了。 哪曾想,此番比武,竟被一个乡野村夫出身的李长道如戏侯般的耍弄! 难不成他以前学的那些武技都是假的?! 秦德虎见黄胜武倒地不起,还真担心他被李长道打坏了,便让亲兵去看了看。 见亲兵看完后摇头,他猜测黄胜武应是一时接受不了失败。於是叫几名乡勇,將黄胜武扶起送走。 李长道的那一哨乡勇一直在欢呼。 “李副都头神勇!” “都头厉害!” “···” 另一边,肿著腮帮子的彭万里也咧嘴大笑,指著被送走的黄胜武道:“这货还嘲笑我,也不看看他被李老弟打成了什么熊样,哈哈哈···” 其他各哨的將官、乡勇则都低声议论著,显然没想到一身勇力的黄胜武竟会败在李长道手上,还败的这么惨。 有的將官换位思考了下,觉得若是自己上场,多半也是跟黄胜武一般的结局。 由此,他们在“神射”之外,又给李长道打上了一个“武艺高明”的標籤。 过了片刻,校场才安静了些。 近战比武在秦德虎的招呼下继续进行··· 待到酉时,青川乡勇营的近战比武才结束,同时前三名也角逐出来了。 分別是李长道、黄胜武、彭万里。 却是彭万里后面决定洗刷耻辱,连续挑战了好几个其他获胜者。最后,诸多参与近战比武的將官中,除了李长道、黄胜武,竟无人是他对手。 这固然確定了彭万里近战比武第三的名次,却也让眾乡勇认识到了李长道近战第一的含金量。 三项比武都结束后,秦德虎当场给各项比武的前三名发放赏银。 李长道因同时获得射箭、近战两项比武的第一,得到了一百两的赏银! ··· ··· 酉时中(下午六点)。 李长道等获得操演比试前五名的五哨哨副以上將官,都来到了秦德虎的大帐內。 秦德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將位置上,环视眾人,肃声喊道:“李长道、秦丙文!” 两人站出来,抱拳应声:“標下在!” 秦德虎道:“据探子查知,建峰乡与黄坪镇之间的黑风岭聚集了一伙贼匪,约莫两百多人。” “平日里除了在左近官道上拦路抢劫,偶尔还会劫掠村寨,已为祸两三月有余。” “这伙贼匪算是咱们青川县內人数颇眾的,便交给你们哨了——十日之內,务必剿灭了这伙贼匪!” 说完,拿出一份写好的军令文书放在案上。 “標下领命!” 两人应了,李长道便上前拿了那份军令文书。 隨后,秦德虎又向陶骏、程捷安、彭万里、秦丙升所领四哨也发放了一份剿灭贼匪的军令文书。 “各哨兵器七日训练中便都配齐了,至於盔甲——乡勇营只有伙长及以上將官有盔甲,稍后你们拿著文书去后勤哨领取便是。” “好了,关於剿匪之事你们可还有疑问?” 李长道问:“校尉,这十日我们是否不必日日回营了?” 秦德虎点头,“是不必——你们明日便可领兵离营,只需在十日內完成军令,回来交差便是。” 之后,彭万里等人也相继提了几个问题,秦德虎倒是有耐心,一一解答了。 回到营区,李长道当即带著三名伙长与秦丙文到后勤哨领取盔甲。 后勤哨负责管理兵刃器械等装备的,也是一位军中文职,兵佐程文焕。 与贪图小利的粮佐黄栋不同,程文焕办事一丝不苟,也不私收好处。 因此,李长道便直接拿出文书,言明领取盔甲之事。 程文焕道:“哨级、都级將官可领扎甲一副、铁盔一顶,伙长只能领皮甲一副、铁盔一顶。盔甲都在最左边的营帐中,李副都头带人进去挑便是。” 李长道抱了下拳,便带著秦丙文四人进入最左边的营帐。 这营帐內放了不少铁甲、皮甲,都是用木架子支撑起来的,几乎看不见灰尘,铁甲也擦得油亮,显然才保养过不久。 不过,有原身在边军的记忆,李长道却看出,这些都是品质很一般的铁叶扎甲。 即用皮绳將铁片串联而成,主要由胸甲、背甲及披膊构成,没有护臂,也没有战裙。 头盔也只是普通的圆顶铁盔。 根据原身在边军中的见闻,不论大雍还是南边的大越,盔甲实际都已发展到了类似地球唐宋时期的水平,差不多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盔甲巔峰。 其中扎甲中的上品乃是鱼鳞甲、柳叶甲,而真正精良的好甲,其实跟地球宋代的步人甲差不多,几乎可以保护全身。 不过乡勇营只有这种普通扎甲,倒也在李长道意料中。 毕竟乡勇在如今大雍朝严格说来只能算第四序列的军队,军费也很有限。 李长道与秦丙文等各自选了一套合身的盔甲,互相帮助著穿戴上了,这才走出营帐,在程文焕拿出的簿册上签字、按手印。 回到营区后,李长道又脱下了盔甲,隨后找来秦丙文议事。 “秦哨副,我准备离营三日,一则回村去办点事,二则先去黑风岭探探那伙贼匪的详细情况,这三日营中事务便有劳你主持了。” 秦丙文眉头微皱著道:“李副都头要独自探那黑风岭?” “不错。” “会不会太过冒险?” 李长道微笑道,“我的身手秦哨副今日也见过了——可以说,我一人前去,进退自如;若是带了人,反而会束手束脚。” 秦丙文点了点头,还是嘱咐,“李副都头还是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明白。” 次日,李长道背上弓箭和风云棍,骑著骡子离开了乡勇营。 李宗钦、李宗钧等龙塘乡勇倒也想跟著回村看看,但並未得到李长道同意——他们要回村,其他乡勇是不是也要回家? 若让所有乡勇都休息三日,之前七日的训练说不得就会忘记一部分,进而影响后面的剿匪之事。 所以,李长道並没有趁这三天给本哨乡勇放假,反而让秦丙文带著他们巩固训练。 並言明,只要能儘早灭了黑风岭贼匪,完成军令,便给假然他们回家探亲··· ··· 龙塘。 绝大多数村人都在农忙之中。 他们不仅要收麦,之后还要犁田、耙田、插秧。 虽然乾旱许久,龙塘水都快干了,但万一后面下雨了呢? 对此时的农民来讲,秧苗插下去就是希望。 李长道的新宅中,李宗琥正顶著日头在后院主屋前练刀,挥汗如雨。 珠儿却是在东偏房门前坐著,一边看著屋里的侄子,一边逗弄小狗旺財。 跟当初在镇上刚抱回时灰扑扑的样子不同,如今的旺財不仅身子更圆滚滚了,还隔几日便被珠儿洗一次澡,显露出了原本白、灰、黄三种毛色,颇为好看。 “唉,也不知阿爹在县城怎样了,何时才能回来。” “汪!” 旺財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什么。 珠儿擼著它的脊背,道:“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旺財,你虽然聪明,可惜不会说人话啊。” 练完一套刀法暂时歇下来喝水的李宗琥闻言噗的一声,將水喷了出来,笑道:“小妹,旺財要会说人话,那不成妖怪了。” 珠儿道:“旺財就算会说人话,也不是妖怪,而是神犬。” “汪汪。”旺財叫著,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表示同意。 接著,它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下从珠儿手底下躥了出去,直奔前院。 “旺財怎么跑了?”珠儿不解。 李宗琥道:“你看好延年,我去看看。” 李宗琥来到前院,不见旺財,又听见旺財在外面叫,便走出大门,瞧见土路上一人骑著骡子过来,顿时面露惊喜,叫道:“爹!” 李长道在家门前下了骡子,將韁绳交给李宗琥,听出宅子里没几个人,便问:“怎么就你跟珠儿在家,其他人呢?” 李宗琥道:“这几日不农忙吗,嫂子就带著白露、小满一起下田帮大哥插秧去了。” 李长道正想说“不有张三顺、丁恆吗”,才忽然想起,丁恆已加入了乡勇营,张三顺则被他派到三溪寨管理佃户去了。 这么一来,龙塘的田地可不是只能靠自家人耕种? 第68章 农忙,狼群【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农忙,狼群【求追读】 李长道將从县城买的东西拎到后院,珠儿便也惊喜地迎了过来。 “爹!” 李长道笑问,“我没在家这几日你可听话?” “珠儿一直都很听话,爹不信问二哥。” “我信你。” 说话间,李长道进到堂屋,將给珠儿带的点心、珠花等物拿了出来,让珠儿又一阵高兴。 “谢谢爹!”珠儿道了谢,又问:“爹渴了吧?家里有酸梅汤,我去给您盛一碗。” 说完,便放下李长道带给她的礼物,跑厨房去了。 李长道微微点头。 虽然他魂穿而来后对珠儿颇为宠爱,可珠儿並没有因为他的宠爱就变得娇贵不懂事,反而更爱戴他这个爹了。 喝著加了红糖的酸梅汤,李长道觉得差了点什么,却是不够凉爽。 於是又想起了打井的事。 『家里还是得打一口井,就算困难,也不过是多废些工期和银钱罢了。』 『家里有了井,不仅用水方便,夏天还可以冰镇饮子、水果用来解暑。』 喝完酸梅汤,李长道便提著风云棍出门了——他这棍不离手,也是为了防备突然遭遇战斗。 来到自家田间,便见李宗瑞、刘氏、白露、小满都戴著斗笠在田里插秧。 说起来,小满才九岁,就下田插秧,在李长道穿越时的地球人看来颇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此时却是常態。 各家水田中,別说九岁的孩子,便是六七岁的孩子都有下田帮忙插秧的——这活儿不需要太大力气,只需要一定耐力。 李宗瑞、刘氏插秧都颇快,显然都是插秧老手了。 白露、小满却有些慢,尤其是小满,秧插的间距不对,正被白露训斥呢,都快要哭了。 刘氏见状,便道:“好了白露,別说小满了——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反正这块田也快插完了,就让她去树荫下歇著吧。” “少夫人,这怎么行?”白露迟疑著道。 刘氏笑道,“你叫我少夫人,就听我的话嘛。小满,去歇著吧——给我们都倒上一杯酸梅汤,我们一会儿喝。” “嗯嗯。” 小满破涕为笑,上田埂去了。 白露又怪道:“也不知道谢谢少夫人。” 小满又忙回身施礼,“谢谢少夫人。” 刘氏笑了笑,继续弯腰插秧。 李长道这才出声喊道:“宗瑞,玉兰。” “爹?!” 两人闻声,都惊喜地抬起头来。 瞧见李长道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两人也不插秧了,拖泥带水地走上来。 “爹,您啥时候回来的?”李宗瑞问。 “刚到没多久。” “能在家中呆几日?” 李长道道:“只能呆一日吧,明天还有別的事要做。” 这时刘氏、白露也来到这边田埂,向李长道行礼问好。 李长道点头回应了,又问李宗瑞道:“你可知好山坳那边情况如何了?” “这···”李宗瑞犹豫了下,道:“爹,那边的事挺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过,要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只怕还是狼群的问题了。” “狼群?”李长道疑惑,“回龙岭就算有狼群,好山坳迁去那么多流民,它们还敢打主意不成?” 李宗瑞道,“听沈队长说,那狼群的头狼又大又聪明,很是厉害——似乎跟那只恶虎、野猪王一般,变异了。” “变异”这个词自是从李长道口中学来的。 李长道听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皱眉道:“这云山的变异野兽还真不少,杀了一个没多久,竟又冒出来一个。” 回过神,他便道:“你们插完这块田,便回家吧——我去好山坳看看,中午再回来吃饭。” 说完,李长道便往山里去了。 他一个人脚步颇快,没多久就穿过了浅山,来到回龙岭——虽然只过去短短八九日,从浅山到回龙岭好山坳已经被人踩出了一条小径。 来到好山坳不远处,李长道便见那边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一些人在砍伐树木,还有一些人则在和泥造土坯——好山坳的流民们自是不可能一上来就建砖木房屋,而是跟李长道在三溪寨的佃户般,选择建土坯房。 土坯一般都是用黄土为主料,再添加些黏土,又以秸秆、茅草、树皮等为筋,用木模夯实成一个个大块泥砖,晾几日便能用。 好的土坯房,便是住上个一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是,建起来又便宜又快——打地基的石块、建墙的土坯、做樑柱的木料以及盖顶的茅草,都可以在山中取材。 至多木料需要火烤、熏干,不如那些阴乾的木料结实耐用罢了。 李长道又看向另一边,便见当初为矿场选的地方仅有十几个人在干活儿——沈应昌说过去建峰乡请人来看看的,既然地方没变,就说明铁场选址没问题。 如今干活儿的人少,应是人手不足的缘故。 李长道来到好山坳,在指挥流民们干活的沈应昌闻讯主动找了过来。 “长道,你怎么回村了?” 李长道道:“乡勇的初步训练结束,恰好我又领了军命,这几日可以自由出营,便回村里来看看。表舅,好山坳这边建设得如何了?” 有些事光看是看不出问题的,还得问当事人。 沈应昌道:“这土坯房虽好建,却也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建成啊——其他的倒没什么,我只担心这中间会下雨。” 李长道笑道,“若真下雨,旱情可就解了——表舅既担心下雨,为什么不先让流民建原木房屋,日后再建土坯房?” 沈应昌苦笑,“我这不是想一步到位嘛。” 李长道摇头,“一个五十多户的寨子虽小,却也不是短时间能建成的。而且老天旱了这么久,又已进入盛夏,確实隨时可能下大雨。” “如今改变策略或许还来得及——不如用那些已经晾好的土坯,建几座如寨厅、仓库、学堂之类的公用建筑。” “至於流民住房,便先盖些简陋的原木屋,待日后再让他们自己慢慢盖土坯房。” 流民盖什么房屋的事,沈应昌曾跟田万丰、王定礼有所爭论——另两人都认为先盖简易原木屋即可。 眼下是夏季,简易原木屋都不需盖的多么严实,勉强能遮风挡雨即可。 是沈应昌一力坚持,才让流民们直接盖土坯房的。 其实若能將龙塘村的人都调过来帮忙,倒是有可能十几日就盖好——奈何如今正是农忙,龙塘村能调来的人手很有限,盖土坯房这就慢了。 而今听了李长道的话,沈应昌终於改变了想法,道:“也罢,就按你说的,先让他们建简易原木屋吧。” 回龙岭中不缺树木,建简易原木屋,估计几日就能建好。 隨后,沈应昌又跟李长道聊了一些好山坳其他方面的事。 到最后才说起狼群。 “那狼群不知怎么回事就盯上了这边,最开始我们没防备,流民稍离这边远了些便被偷袭,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后来我让流民加强防备,又让应天將狩猎队带过来搜索,看能否除掉那狼群,谁知差点重演百年前是狩猎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旧事!” 说到这里,沈应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长道问:“究竟怎么回事?” 沈应昌道:“应天带著狩猎队循著狼群留下的痕跡,搜索到了云山主脉边缘。” “幸亏他学著你,先独自前去探查,这才发现那狼群竟有四五十只!” “不仅如此,这狼群的头狼比其他狼大了一圈不止,且十分机敏。” “应天只远远看到狼群,便也同时被那头狼发现了,当即带领狼群对其展开了追杀。” “幸亏如今狩猎队训练有素,应天与狩猎队匯合后,让眾人急射了一阵箭雨,才將狼群惊退。” “你想想,这要是狩猎队骤然跟狼群相遇,没了应对的距离,只怕最终能逃出来的没几人。” 四五十只狼的狼群? 李长道眉头紧皱。 第69章 银狼,激怒【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银狼,激怒【求追读】 生活在云山山脉边缘几县的人都知道,这大山深处对人威胁最大的是天气——山里因地形特殊,往往小范围的天气变化莫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暴雨,温度骤降。 这种情况下,人若是没有避雨的地方,也没能生火,穿的又不足够保暖,说不定就给冻死了。 对人威胁第二大的才是各种猛兽。 而在诸多猛兽中,猎人们最怕遇到的並非习惯独行的虎、熊、豹等,而是成群的豺、狼! 不过,山里的狼群一般都在十只左右,超过二十只的都极少见。 如今竟然出现一个四五十只狼的大型狼群,確实反常——李长道觉得,多半与那只疑似变异了的头狼有关。 回过神后,李长道便道:“这么大的狼群,若放任不管,对好山坳確实是个大威胁。” “既然我回来了,下午便与狩猎队一起去搜寻那狼群,看能否將之除掉。” 沈应昌点头,“此事由你带头,我便放心了。” 李长道在一片忙碌的好山坳逛了逛,找几个流民户主聊了几句,便来到了矿场。 这里如今的条件很简陋。 当初李长道等挖的坑被扩大为一个方圆十数丈大小的矿坑。 在旁则搭建了几个草棚,应是眾人临时歇息及存放挖矿工具的地方。 沈应昌请来的採矿师傅蒋大昌,正带著十几个流民青壮在採挖铁矿石——这里的铁矿品质確实不错,土层也薄,虽然才採挖旬日不到,可旁边的铁矿石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李长道跟蒋大昌聊了几句,提醒他们採矿时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说到底,他虽然比这里的人多了许多见识,可有的事对专业要求颇高。 他若凭著一知半解的见识,去说三道四、指手画脚,说不定就成了瞎指挥。 倒不如就交给此时的专业人士去做。 而他,做他擅长的事就好。 比如说杀伐。 ··· ··· 李长道回到家中时,刘氏已经做了一桌颇为丰盛的午饭。 一家人,连带著白露、小满,在偏厅分成男女两桌,其乐融融地吃了。 饭后,珠儿又贴心地给李长道泡了一壶茶——如今李长道有钱了,喝的自然不再是粗茶、高沫,而是还不错的春茶。 李宗瑞正要回房午睡呢,却被李长道叫住。 “下午我带虎子一起进山,你便留下看家——剩下的几分水田,等明日再插秧。” 李宗瑞一听便有所猜测,问:“父亲可是要除了那狼群?” “不错。” “那狼群毕竟有四五十只,想要除掉怕是不容易。不如让虎子看家,我跟爹一起去?” 李宗瑞的意思很明白,他既是大哥,之前又被李长道以秘术激发了身体潜能,如今不仅力气比李宗琥大不少,且耳聪目明,去了对李长道帮助更大,自身危险则更小。 李长道想起第一次带李宗瑞打猎遭遇野猪的情景,再回想了下和李宗琥一起猎杀猛虎的事,觉得还是次子更有战斗天赋些,在这方面也更值得信赖。 他於是摇头道,“还是虎子跟我去吧。” 李宗瑞还想说什么,李宗琥就道:“哥,你就让我去吧——爹肯定是跟狩猎队一起,又不是只我们两个。” 李长道微笑道:“虎子说的没错,这次我们会跟狩猎队一起,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李宗瑞无奈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李长道午睡了会儿醒来,便背上三石弓、提著风云棍,叫上李宗琥,跟沈应天等四十一名狩猎队队员匯合,进了山里。 越过浅山,穿过回龙岭,便到了云山主脉边缘。 沈应天指著前方一片灌木丛生的野地,道:“上次我就是在这里看到那群狼的——那头狼皮毛是醒目的银白色,首尾估计有六七尺长,看著就很不凡。” “尤其是它那双眼睛,看了我就觉得它很聪明。有这样的头狼,咱们想要除掉狼群,只怕得想个周全点的法子。” 李长道捏著下巴想了想,道:“畜牲再聪明,也比不过人——这样,咱们就像那次对付野猪王一般。” “先寻一个山谷或峡谷,你们埋伏下来,我去寻找狼群,然后將它们引过来。” “你们先用弓箭射上一阵,再投標枪,就算不能將狼群全灭,必定也能灭杀大半。” 沈应天道:“头狼呢?以狼记仇的性子,头狼若跑了,日后只怕会狠狠报復咱们。” 李长道一笑,“头狼就交给我了,不会让它跑了的。” 商量完计策,李长道等人便在附近寻了个不大的山谷——相较於峡谷,还是山谷更好些。 山谷空气流动没峡谷那么强,再加上李宗琥及狩猎队队员身上都涂抹了特殊的汁液遮掩气味,应不会让狼群察觉埋伏。 李长道了解完眾人埋伏的位置后,便独自前去寻找狼群了。 他时间不多,今天下午若找不到,最多明天再耗一个上午的时间。 若还找不到狼群,便只能暂且搁置此事,待他先剿灭了黑风岭贼匪回来再办··· 一片位於谷底的茂密树林中,树木挺拔高大,因久旱无雨,地面阴凉却不潮湿。 此时快到午时,天热得很。 一只只狼或躺在地上睡觉,或两三只彼此嬉戏——这群狼在周围几十里几乎是无敌的,有几十只的族群,又有厉害、聪明的头狼,便是猛虎、熊羆、豹子,遇到它们也得绕道而走。 至於一些鹿群、羚羊群,更是它们隨意猎食的移动“粮仓”。 如果一直没有天敌,也许过上几年,这些狼的数量就会翻倍。 那时,一片区域的猎物满足不了狼群所需,它们才有可能分裂为两三个新的狼群。 狼群中,一只狼尤其醒目,不仅是因为其银白的毛色,更因为其大了其他狼不止一圈的体型。 显然,它便是头狼。 此时,这头狼正躺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身边还躺了一只正常体型的银狼,却是它的“王后”。 正眯眼睡著的头狼忽然鼻子微动,仿佛嗅到了什么,睁开眼望向某处。 然后它便站了起来,嗷呜地叫了一嗓子。 也正是在此时,一只箭从它看的地方射来,竟越过一百多步的距离,射向大石头这边。 头狼本能敏捷地跳下了大石头,避开箭矢。 然而它的“王后”却躲避不及,被这一箭射中,又被箭矢上的劲力带得滚落下大石头,重伤未死,惨嚎不已。 看清远处的两脚兽,头狼怒了。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只跟它毛色相类的普通狼当“王后”,如今竟被可恶的两脚兽重伤,眼见是活不成了。 怒火瞬间填满了它的胸腔,支配著它的理智。 “嗷~!” 一声狼嚎,顿时几十只狼都冲那个两脚兽衝去,一副要將其包围、撕碎的架势。 头狼也追了上去,速度极快,好像一道白色的风。 『糟了,头狼竟跑这么快?』 已经以最快速度奔逃的李长道回头看了眼,见头狼与他的距离已经拉到了百步內,不禁皱眉。 他倒不是怕被头狼追上打不过,而是担心打死了头狼,后面的狼群就嚇得四散而逃了。 虽说没了变异的头狼,这几十只狼纵然仍聚在一起,对好山坳的威胁也减少很多,但毕竟仍是个隱患。 『这里离狩猎队埋伏的地方还有好几里地,如果真被头狼追上,只能见机行事了。』 『不行的话,就只能先杀了头狼。』 心里有了决定,李长道便全速在山林间奔跑。 头狼紧追不捨,与李长道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其他狼虽然也跑得挺快,可比头狼却差远了,便是比李长道也差了些许。 当李长道跑了三四里地后,头狼已经追到了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眼中闪动著嗜血、狠戾的凶光。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片不小的荆棘丛,李长道不得不减速绕路。 头狼却藉此机会追到了李长道身后七八步的地方。 两者又追逃了一里地,头狼凭藉惊人的速度,已到了李长道身后四五步的地方,瞧见前面是一个上坡地,它便猛地纵身一扑! 第70章 好皮毛,黑风岭【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好皮毛,黑风岭【求追读】 李长道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忽然向斜侧跑出一步,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狼这一扑。 接著他更是停住脚步,回身一棍向头狼扫去。 他这一棍只使出了部分力气,速度也有保留,便让头狼躲闪开了。 不过头狼依旧因此对李长道產生了警惕,没有再扑上来,而是死盯著李长道,保持一个攻击的架势。 见此,李长道立马明白,头狼是在等狼群追上来。 作为头狼,它显然清楚,相较於自身实力,狼群才是它最大的武力。 李长道眼见这么一耽搁,后面已经出现了狼群的踪影,他便抓起一把尘土,洒向了头狼。 这种“奇怪”的攻击方式,让头狼又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李长道则趁机再次逃跑。 头狼感觉那些土疙瘩砸到身上並不多么疼痛,意识到中计,愤怒地吼叫一声,再度向李长道追去。 李长道又跑了一里多地,到了云山主脉边缘,终於是进了沈应天等人埋伏的山谷。 因为头狼离他只有七八步远,他並没有停下,直接进了山谷。 这头狼因为变异,或许比寻常狼要聪明些许,可跟人类相比,终究差了太多,也想像不到人类的种种阴谋诡计。 所以,它便这么追著李长道进了山谷。 这山谷中也有树木、灌木,还颇为茂密。 好在李长道之前就勘察过地形,便循著一条天然路径,往山谷深处跑去——他必须再弔头狼一段时间,等狼群也进了山谷,沈应天等才会发动攻击。 很快,李长道便跑到山谷里面,前方是颇为陡峭的山坡。 他除了爬坡,似乎无路可走了。 头狼认为这是它猎杀眼前可恶两脚兽的良机,但它並没有急著发动攻击,而是盯死了两脚兽,等待狼群。 咻! 一声怪异的响声忽然从谷口处传来。 正与头狼对峙的李长道笑了。 那响声是狩猎队的响箭,说明狼群已经进入山谷,他们发动攻击了。 於是李长道挥舞风云棍,一个大跨步就向头狼打去——风云棍在手,李长道自信便是面对当初那只恶虎,乃至野猪王,他都能打死,又何况一只变异头狼? 头狼意识到危险,却是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李长道这一棍,撒丫子就跑。 “想跑?晚了!” 李长道取下背著的三石弓,开弓连射三箭! 这头狼確实足够敏捷,竟让他前两箭射空,可惜它终究没能躲过最后一支箭,被射中了后腿,速度陡然大降。 李长道直接扔了弓箭,提著风云棍就追了上去,一棍挥去。 这头狼察觉逃不掉,忽然扭头,恶狠狠地咬向李长道的小腿。 李长道抬脚便將其踢出半丈远,隨即追上,一棍打下,正中头狼脑壳,將其打得脑浆崩裂,当场毙命! 见这只变异头狼首尾確实有两米余,他不禁蹲下来摸了摸其皮毛,笑道:“这皮毛简直光滑得跟绸缎般,毛色还如此好看,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当初那张变异猛虎的虎皮他如今想来觉得卖得便宜了,这张银狼皮若卖不上好价钱,他寧愿留著將来当礼品。 隨后,李长道回去背上弓箭,便提著风云棍往谷口去——他倒不是担心狩猎队,只是想知道他们究竟灭了多少只狼。 当李长道来到谷口附近时,这里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毕竟狼群中了埋伏,又无头狼指挥,谷口也不是绝地,它们便只会逃跑。 所以,此时狩猎队队员们正喜滋滋地给受伤的狼补刀並拾取狼尸。 李长道先看向李宗琥,见李宗琥並没有受伤,只是一脸的遗憾,估计是没射中吧,毕竟李宗琥箭术水平还不如李宗瑞。 隨即,李长道才看向沈应天,问:“猎杀了多少只狼?” 沈应天笑著道:“正数著呢,估计得有二十几只吧。” 那就是將狼群猎杀了近一半,已经算是不错的战果了。毕竟狩猎队队员箭术虽然还行,却並非人人神射。 李宗琥走过来,一脸鬱闷地道:“爹,那些狼也跑得太快了,我之前连射了三箭,全部落空,衝下来想追,剩余的狼就都跑出谷没影了。” “要我说,咱们就该在谷口布置一队人,等狼群入谷后堵住谷口,这样就能將往外逃的狼也杀个乾净!” 李长道摇头,“你以为就你聪明?有没有想过你这想法有两个严重问题。” “其一,这山谷虽三面环山,却並非不能爬上去的悬崖峭壁,只是陡坡,狼不仅可以从谷口跑,也可以从陡坡跑。” “其二,咱们此次目的是除去狼群的威胁,並非一定要灭了整个狼群。” “若让一队人堵住堵口杀狼,那些逃跑的狼逼急了,咬伤、咬死了狩猎队的人,值得吗?” “这一战能灭杀二十几只狼,除去狼群威胁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若有人伤亡,那才叫不美。” 李宗琥听完挠了挠后脑勺,道:“咱们没人死伤是挺好···就不能有无伤却灭掉整只狼群的办法吗?” “或许有,你自己去想吧,想出来了告诉我。” 李长道对二儿子的教育到此为止。 沈应天在一旁看得满脸笑,此时才问:“头狼可杀死了?” “杀死了,狼尸就在里面呢——虎子去扛著吧,那头狼一身皮毛可好得很。” 李宗琥应了声,兴奋地去找头狼尸体了,將“无伤灭掉整只狼群”的想法暂时拋在了脑后。 很快,谷口这边也统计出了狼尸的数目,足有二十三只! 加上头狼就是二十四只! 再见李宗琥扛来了头狼的尸体,沈应天便笑道:“这下狼群的威胁虽然是解除了——剩余那二十几只狼要再敢来好山坳附近,咱们狩猎队便让它们有来无回!” 隨即,一大群人扛著狼尸喜滋滋地回龙塘。 中间经过好山坳,自是让正忙著建房的流民们一阵惊嘆,同时对狼群的担忧也消散了。 甚至有流民中的青壮寻思著,他们既然住在这回龙岭中,以后是不是也能去打个猎,改善下生活··· ··· 李长道在家里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便换了身麻布衣裳,背著弓箭、提著风云棍,骑著骡子前往黄坪镇。 说起来,李长道三姑李升慧便是嫁到黄坪镇上,与商贾为妻,如今已经是奶奶辈了。 不过李长道並没有顺道去拜访的想法。 自原身爷爷李茂举去世后,李升慧与龙塘这边走动的便少了。 最近几年,也就每年春节会来给李升垄拜个年,顺道去李升文、李长道等其他龙塘李氏的几户坐坐。 这其中原因颇多。 首先,黄坪镇与龙塘村有二三十里的距离,往来確实不便。 其次,李升慧四五十岁了,身体不如以前,自家也有一摊子事要管,对娘家这边的事自是关注越来越少。 至於最后嘛,大约是觉得因为李茂举当年分家,什么都没给她,有那么点怨念吧——她当年作为李茂举四子中唯一的女子,其实是颇受宠的,也正因此才觉得李茂举应分给她一份家產。 当然,李升慧並没有跟龙塘这边断了关係,只是走动少了,关係自然就淡了。 而李长道不先去镇上拜访李升慧,主要原因却是担心黄坪镇上有黑风岭贼匪的眼线。 他是来剿匪的,若是让黑风岭贼匪知道他和李升慧的关係,后面有骨干贼匪逃走了,说不定就会报復李升慧家··· 李长道骑著骡子,只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黄坪镇、建峰乡交界处。 黑风岭就是这一带最大的山岭,所以他也无需跟附近村民打听黑风岭的位置。 他也同样没跟村民打听黑风岭贼匪事情的想法——黑风岭贼匪本就多出自黄坪镇、建峰乡,其肆虐数月,如今还能安然存在於其周边的村寨,说不得就跟贼匪有关係。 至於说假装上山投匪,混进贼寨去调查,在李长道看来太冒险了。 他曾在县城游街,被许多人看到,谁知黑风岭贼匪中有没有认得他的? 因此,他来到黑风岭附近后,故意避开那些村寨、村民,找了个隱秘的小山坳一直待到了午时。 这时天气很酷热,便是田野里干活的农夫,也都回家歇著了,却正是他上山探查的好时机。 於是,他將骡子系在山坳里的一棵树上,便从黑风岭颇为陡峭的西面往山上爬去。 正如他所料,西面既没有路,也无贼匪把守,很快就让他爬上了黑风岭最高的一座山峰峰顶。 居高临下,他很容易就看到了贼寨所在。 第71章 水刑,商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水刑,商队【求追读】 黑风岭有十几座山峰,大小、高矮不一。 贼寨並没有选择建在最高的山峰,而是在偏中间,一座不算高峰顶却颇为平坦、宽大的山峰上。 因为这伙贼匪才兴起数月,贼寨也建立不久,周围还有不少茂密的树林,这倒是方便李长道潜入,靠近观察。 趁著天气正热,贼匪不是呆在屋里,就是在树荫下纳凉,李长道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贼寨近处。 不知是因为贼寨房屋太多、占地太大,还是觉得地势足够险要,这座经营数月之久的贼寨竟连寨墙也无。 李长道爬到一棵长在高处、枝叶茂密的大树上,开始观察起贼寨的布局来。 看了一会儿,他便摇头。 因为贼寨在他看来布局毫无讲究,各种木屋、土坯房,完全就是隨便找位置建造的。只能看出中间一座大门上掛著“聚义厅”匾额的高大木屋,应是贼寨议事场所。 隨即,他又观察那些在树荫下、望楼上站岗的贼匪。 只见这些贼匪倒没有披甲的,却或拿著刀枪,或背著弓箭,並不缺乏兵器的样子。 想想也是,大雍朝廷本就不禁刀剑长枪等普通兵刃,也就禁止民间拥有强弩、盔甲,又或者大量拥有弓箭。 如今法禁废弛,民间私藏盔甲、强弩的都有不少。 黑风岭贼匪兴起数月,肯定不缺钱粮等物资,能做到给嘍囉配备一件兵刃並不稀奇。 不过,李长道发现绝大多数站岗的贼匪都没什么精神,甚至有好几个贼匪长得瘦瘦的、面有菜色。 『看来这黑风岭贼匪的底层嘍囉过得並不好啊,至少吃的没比外面普通百姓强哪儿去。』 『当然,也可能是那几个才上山没多久,身体还没养好。』 观察了一会儿,见看不出太多东西,李长道就耐心等待起来——他要抓一个舌头。 直等到申时中(下午四点),李长道才看到五个贼匪结伴下山,他当即尾隨在后面。 下了黑风岭,五人便分为二人、三人的两伙,各自朝附近的一个村寨行去。 李长道跟著两人的那伙,到了一处附近无人的小径上,便追了上去。 这两人倒颇为警觉,听到动静立马转身,並抽出了腰刀。 见李长道背著弓箭、手拿一根铁棍大步走来,其中较年长的男子立马喝问:“你是什么人?” 见两人没立即逃,李长道一笑,走近了道:“我是路人,想向两位打听点事。” 听到是路人,两人略微放鬆,隨即年长男子便问:“什么事?” “听说这黑风岭上有一伙儿好汉立下了寨子,专门劫富济贫,不知是真是假?” 年轻男子听这话,便以为李长道是想上山投匪,便笑著道:“当然是真的——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便是黑风寨的人。” 年长男子皱眉,想要阻止年轻男子暴露身份,却已经晚了。 李长道:“黑风寨?” 年轻男子道:“建在黑风岭的寨子,不叫黑风寨叫什么?” 李长道又问:“不知这黑风寨有多少人?又有几位当家?当家的武艺如何?” 年轻男子还想继续炫耀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呢,年长男子便阻止了,道:“足下如果想投靠我们黑风寨,现在就可隨我们上山。等上了山,自然会知道我们寨子的实力。” 李长道一嘆,“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听这话,两男子面色巨变,尤其年轻男子,更是怒道:“你什么意思?戏耍我们?” 李长道直接一棍打过去。 年轻男子挥刀格挡,却被棍上巨力震得腰刀脱手,连手臂都断折了。 年长男子並没有趁机跑,而是向李长道侧面急冲一步,一刀捅向李长道腰间。 李长道略微侧身,便避开这一刀,手中风云棍迴转,一棍便打断了年长男子的腿。 年轻男子见势不妙,顾不得手臂疼痛,转身就想跑。 李长道三两步追上,又一棍將年轻男子的腿也打断了。 隨即,他將两人的腰刀插还其刀鞘,一手一个,將两人拖进了小径旁的树林深处。 听两人惨嚎不已,李长道担心被路过的人听到,便撕了两人的衣裳,將他们的嘴先堵住了。 隨即他又打断年长男子的另一条腿,將其並將其双手反绑住,捆在一棵树底下,这才拎著年轻男子到五六十外拷问。 他拿下塞住年轻人嘴里的布,盖在其脸上,道:“知道水刑吗?就是像我这样,用一块布盖在你脸上,把你的腿脚抬高,然后再往上面淋水。” “这样,你就会感觉像溺水一样,不能呼吸,直到窒息而死。” 说完,李长道拿出隨身水囊,做出要往年轻男子脸上倒水的架势。 年轻男子本就不是什么硬汉,原本被李长道俘虏,就嚇得不行,此时再听李长道描述了水刑,已嚇得脸色发白、尿意汹涌了。 忙喊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李长道道:“我问你答。” 年轻男子忙不迭点头,“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说!” “黑风寨具体有多少人?又有几位当家?” 年轻男子道:“有两百五十七人,目前只有五位当家。” 李长道又问:“这五位当家身手如何?各自叫什么,又长什么样?” “大当家闞仁勇绰號『砍破天』,最是厉害,善使一把双刃大斧,等閒几十个汉子都不是他对手。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剃了光头,却有一副络腮鬍,很好辨认。” “二当家单崇贵,绰號『胜豺狼』,善使单刀,武艺虽不是五位当家中第二厉害的,却最是阴险毒辣···” 李长道向年轻男子询问完黑风寨五位当家的信息,又询问了普通贼匪的装备等情况,最后还询问了黑风寨在山中的哨卡数目及位置。 问完后,李长道將年轻男子提了回去,依法捆在树上,再將年长男子提到五六十步外审问。 他依旧是先用水刑恐嚇。 也不知这年长男子是自知必死,还是不信水刑,逼得李长道只能拿出匕首,施展粗暴的刮刑。 李长道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从之前这两人出手的架势,他便判断出,两人即便不是黑风寨的精锐老贼,也是从贼日久,劫掠不止一次,手上必有人命的。 这种人去戕害他人时,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年长男子虽硬气些,却也扛不住刮刑的痛苦,只挨了五刀,便愿意说了。 於是,李长道又將之前问年轻男子的问题重问了遍,见年长男子所答大致无二,这才给两人一个痛快。 至於这两人的身份,他也通过审问得知了。 两人都是附近村寨暗中投匪的村民,平日里利用村寨里的人脉关係,给黑风寨搜集情报、通风报信。若黑风寨有大的劫掠行动,两人也会一起参加,好事后多分些钱粮等赃物。 黑风寨如两人这般兼具贼匪与村寨百姓身份的不少,大约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並不总呆在黑风岭上,隔几天便会有几人下山,回村寨跟家人团聚几日,顺带搜集消息。 这两人恰好来自一个村子,且是村里唯二投匪之人,而他们下山、上山又没有个定期。 也就是说,李长道虽杀了二人,但短时间內不论其家人还是黑风寨都不会知晓。 不过,为了防止两人尸体被发现,李长道还是费了些功夫,挖了个坑將两人给埋了。 事后回到小山坳,取了骡子,李长道便回往县城··· ··· 一日后。 一支拥有五十名护卫、二十辆骡车的商队,出现黄坪镇境內,向建峰乡行去。 很巧的是,这支商队行至黄坪镇上时,刚好到了午时,天气正炎热,又逢饭点。 於是商队便在黄坪镇一家客栈歇下了,准备等未时中(下午两点)再赶路。 黑风寨,聚义厅。 一个中年汉子正眉飞色舞地讲著。 “大当家,这支商队可有二十辆大车,还有五十名护卫,绝对带了不少財货!” “我打听了,他们是往建峰乡去的,这会儿估计刚从黄坪镇出发,最晚申时中(下午四点)就能赶到咱们黑风岭附近。” “咱们只需在周边三条官道上都派出探子,定能提前探出他们的动向。届时只需派出一两百弟兄,这二十大车的財货就是咱们的了!” 第72章 破敌,伤亡【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破敌,伤亡【求追读】 一个长著络腮鬍的光头壮汉坐在竹交椅上,闻言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这位便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砍破天闞仁勇了。 他虽已动了贪心,但还是问:“孙九,你確定这商队运的是好货而不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中年汉子道:“大当家您想想,若是些不值钱的货物,会让五十名护卫押送?” “確实是这个理儿。”闞仁勇点头,隨即看向左下手第一把交椅上坐著的精瘦男子,“老二,咱们干了这一票吧?” 被闞仁勇称作老二的自然是黑风寨二当家,绰號“胜豺狼”的单崇贵。 只见他面露犹疑,道:“大哥,自从咱们在这黑风岭打响名声以来,敢走咱们黑风岭地界的商队越来越少。” “近一月来,经过这附近几条官道的要么是跑单帮的小商贩,要么便是拥有上百精锐护卫的大商队。” “这个几十人的商队敢经过咱们黑风岭就罢了,居然还在黄坪镇歇脚,露了消息,会不会有诈?” 坐在单崇贵下手的一名短须大汉闻言道:“我看二哥是多虑了——一个五十人的商队,就算有诈,咱们两百多弟兄还能怕他们?” 闞仁勇看向右手边的两名汉子,问:“老三、老五,你们对此事怎么想的?” 三当家道,“我听大哥的。” 五当家则道,“大哥,咱们可是快一个月没宰著肥羊了,如果不对这支商队动手,就只能在附近找个富裕的村寨下手。” “可这些村寨也不好打,哪次不折损咱们好几十个弟兄才能得手?而且劫掠村寨多了,说不定就会被官府盯上。” 闞仁勇听了点头,当即道:“好,那咱们就干这一票!” 单崇贵见闞仁勇决定要动这支可疑的商队,便道:“既然大哥非要干这一票,我建议咱们留个后手——可以先派一百多人截下这支商队,看其是否有诈。” “若是商队有诈,咱们还能率领剩下的一百多人退回黑风岭,守住山寨。” 闞仁勇还是比较相信单崇贵头脑的——当初单崇贵能坐第二把交椅,就是因为比其他几人都聪明。 他点头道:“好,咱们便稳妥些,按老二说得来——老二,这人手安排也由你来负责吧。” 闞仁勇等人议定此事,很快整个黑风寨两百多號人便动了起来··· 申时。 黑风岭南边的一条官道上,一支由二十辆骡车、五十名护卫组成的商队正在赶路。 二十辆大车都带车斗,且用粗麻布盖的严严实实,似乎是载了好些货物。 当商队走到一处官道两边都有坡地的地形时,两边坡上忽然各冒出几十名贼匪,喊叫著就往官道衝来! “杀呀!” 瞧见这么多贼匪衝来,商队护卫似乎很惊慌,匆忙地將骡车往一起赶,聚成两道防御障碍。 贼匪们衝到四五十步外,其中的二三十名弓箭手便往商队这边射箭。 不过商队护卫大都躲在骡车后面,又拿出了盾牌,除了几头骡子中箭让车队略微混乱外,骡车后面的护卫几乎没有死伤。 负责指挥这一百多贼匪的五当家见状,高喊道:“他们才四五十人而已,衝过去,將他们都杀了,车上的財货就是咱们的!” 喊完,拎著长刀当先衝出去。 贼匪们见状便也跟著衝杀过去。 商队中,扮成护卫头领的刘广胜对扮成普通护卫的李长道道:“都头,上鉤的贼匪似乎只有一百多人,怎么办?” 李长道很清楚,才训练十日的乡勇还执行不了太高明的战术,比如说“败逃”、“將败未败”等。 他果断道:“让车上的人都出来,先杀了眼前这些贼匪再说!” 说完,从旁边车上取出铁盔戴在头上,拎著风云棍就向杀来的贼匪反衝过去! 从黄坪镇出来时,他便披带了扎甲,外面用宽大的绢布衣裳遮掩。所以,此时相当於披甲冲阵! 五当家眼见护卫中一人忽然拿出个铁盔带上,还反衝出来,顿时意识到不妙。 可惜已经晚了。 两方原本相距不过四五十步,李长道从骡车后面衝出来时,最前面的贼匪已经离骡车不足十步,几乎是一两息间,最前面的贼匪便与李长道碰上了。 这里面便包括带头衝锋的五当家。 不过,有过击溃贼匪经验的李长道深知,如果太快杀掉五当家,其他贼匪恐怕会立即四散而逃,乡勇们不是骑兵,周围又多是山地、树林,未必能追杀掉多少。 所以,当他与贼匪们碰上后,先一棍扫飞当前的两名贼匪,隨后避开五当家劈来的一刀,顺带一脚將其踹倒在地。 再接著,风云棍横扫,一连將五个凑过来的贼匪全部打得吐血飞出。 其他贼匪见状,竟嚇得一时不敢靠近。 这时五当家起来了,正好瞧见那二十两大车上的粗麻布全部掀开,跳出一个个穿著同样麻布短打的乡勇来,便知道他们哪怕打贏了也没好处,当即就想大喊撤退。 谁知刚张开嘴,一根铁棍便迅捷无比地捣了过来,正中他的嘴。 一时间,五当家被铁棍捣得牙齿不知掉了多少,满嘴鲜血,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五当家疼痛惨嚎时,李长道又一棍打折了他的双腿,让他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旁边的贼匪见五当家在李长道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眼瞧著离死也不远了,当即就仓惶逃跑。 李长道见状的,便追上去將逃跑的人打杀了。 不过,隨著李长道用风云棍高效率的杀戮,以及秦丙文、刘定佐所率两伙乡勇的加入,贼匪们逃跑的还是越来越多,很快衍变成全面溃逃! 约莫一里外的山坡上,闞仁勇、单崇贵等四位当原本带著一百多名贼匪在观望,自是將官道上的战斗都看在了眼里。 此时闞仁贵紧握著双刃大斧,双目发红地骂道:“狗官军!狗官军!” 单崇贵则劝道:“大哥,老五他们完了,咱们赶紧撤回山寨,部署防守,回晚了寨子可就守不住了!” 闞仁贵眼见逃跑的贼匪中没有五当家,显然其人不是死了便是重伤,便一咬牙道:“回山寨!” 李长道带著乡勇们追杀了贼匪近三里地,见剩余贼匪始终没有出现,便大喊道:“不必再追了,回官道上整队!” 官道上,秦丙文正带领著他这一伙乡勇在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兵器和捆绑俘虏。 李长道喝道:“各伙整队,匯报伤亡人数!” 秦丙文、王定佐、刘广胜三人当即整队,清点伤亡。 很快,秦丙文便道:“第三伙轻伤九人。” 接著,王定佐也道:“第一伙重伤一人,轻伤七人。” 刘广胜则脸色有些难看地道:“第二伙,战死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六人。” 李长道虽然预料到,假扮护卫的第一伙会是伤亡最多的,可听闻一人战死、三人重伤,还是暗嘆了口气。 战死的就不说了,重伤乡勇即便能痊癒,最终还能拥有战斗力並愿意回归军队的也是少数。 倒是轻伤的乡勇,大多是些皮肉伤,对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影响不大。 他当即吩咐道:“沈有成(沈应德之子),先给重伤的乡勇敷药包扎,儘量保住他们的性命。至於轻伤的,互相帮著敷药、包扎下。” “其他人,儘快打扫好战场——稍后咱们还要再接再厉,趁著溃逃的贼匪大部分未能回去,將黑风寨攻破!” “遵命!” 一眾乡勇当即忙碌起来。 秦丙文则过来道:“李副都头,俘虏的贼匪有三十多个,该如何处理?”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將这些贼匪都杀了,拋尸道旁,等攻打完黑风寨再处理。 不过,这些黑风寨底层贼匪也未必都是罪该处死的,且杀俘对一支军队来讲並非好习惯。 他於是道:“既然这些贼匪都捆绑了,就將他们带著一起攻打黑风寨吧——到时候留一伍乡勇看著即可。” 秦丙文点点头,並未提出异议。 队伍修整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就到了酉时,便在李长道、秦丙文的率领下进入黑风岭。 黑风寨折损近半人手,自然不可能在山寨外的其他要道布防。 再加上李长道早已探明黑风岭地形、道路,没多久便带著一百多名乡勇、三十多个俘虏,来到了黑风寨所在的山峰脚下。 第73章 两路疑兵,匪说虚实【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两路疑兵,匪说虚实【求追读】 虽然李长道当日探查了黑风岭后,回去便画了一幅地图,並向哨內军官讲述了黑风岭的地理形势。 可当来到黑风岭,亲自观望了黑风寨所在山峰,秦丙文等人才发觉,这座山峰地形比他们预想的还险要些。 秦丙文紧皱著眉头道:“这黑风寨所在山峰,三面都颇为陡峭,普通人恐怕爬上去,也累得不轻。” “且贼寨有了防备,肯定会在上面布置人手,以逸待劳。乡勇们若真爬上去,只怕反被贼匪轻易杀了。” “东边虽有一条上山道路,却有贼匪立下的三重关卡,有墙垣和箭楼,又居高临下,想要攻上去同样很难。” 李长道笑道,“贼匪既选此处建立山寨,地势险要是肯定的。” 见李长道神色轻鬆,秦丙文问:“莫非李副都头已有了破贼寨的法子?” 如果没有一身超乎寻常武將的武力,李长道也会为如何攻打黑风寨头疼。 此时他却是点头道,“是有个想法——稍后,你和刘广胜带著一伙乡勇,轮流佯攻东面的第一道关卡。” “王定佐带著第二伙乡勇到南面去爬山——那里相对北面、西面稍缓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要记住,別爬得太快,到了峰顶能投石、射箭攻击到的距离时便要停下来,等我发响箭信號。” “我则趁机从北面或西面上山,先接应王定佐这一伙上山,再从贼寨內部往山下攻打。” “里应外合之下,黑风寨必破!” 秦丙文、刘广胜等都不知晓李长道武力有多强,听完都露出了忧色。 秦丙文更是直言道:“李副都头独自闯入贼寨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李长道自信笑道:“贼匪要应对你们在东面、南面的佯攻,起码要分派百人左右才行。届时,贼寨內估计只有几十人备用。” “我身著盔甲,一旦上了山,这几十人可挡不住我。” 秦丙文又道:“贼匪必然也会在北面、西面派人看著,以防万一。届时,贼匪居高临下的对付你,你又该如何?” 李长道拍了拍背后的三石弓,“我这弓箭可不是摆设。” 虽然李长道的弓箭从表面看与两石弓无异,使得秦丙文並不知其为三石强弓,可他却在將官比武中见识过李长道的神射技艺,此时想起便不再有异议。 王定佐却在此时出声道,“都头之前杀贼时那般惹眼,只怕贼首会对都头有所防备。” “既然我这一伙要去难免佯装爬山分散贼匪注意,不如找一人拿棍,偽装成都头的样子迷惑敌人。” 李长道没想到王定佐竟有此提议,让他的计划更加完善,於是笑道:“好,你找个身高与我差不多的,我將外套给他穿。” 王定佐很快就从他这一伙中找个了与李长道身高差不多的乡勇,让其穿上了李长道的绢布外套,又將自己的铁盔也给这人戴上。 又拿了一根枪桿,用麻布裹上,让其拿著,偽装成李长道的风云棍。 战前准备都做好后,三伙乡勇便按照李长道的作战计划动起来··· 黑风寨。 聚义厅中仅闞仁勇和单崇贵两人坐著。 至於三当家、四当家,却是一个被安排带人守卫东面的三重哨卡,一人则带人在峰顶另外三面巡逻。 “报——”一名贼匪跑进了聚义厅,躬身抱拳道:“大当家的,官军要攻打第一道关卡了!” 不待闞仁勇发声,单崇贵便问:“有多少官军攻打?” “这···”稟报的贼匪似乎被问住,犹豫了下才道:“大概一百多人吧。” 单崇贵怒道,“官军总共就一百多人,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速速去查看清楚了再来稟报!” 这贼匪看了闞仁勇一眼,见闞仁勇没反对,这才离去。 此番是黑风寨头回遭遇官军攻打,闞仁勇这个大当家其实心里没底得很,见厅中没別的人,便问:“老二,你觉得这次咱们黑风寨守住吗?” 单崇贵其实心里也没底,思虑著道:“如果是县尉手底下那帮废物官兵,咱们肯定是能守住的。” “不过我看这些官兵倒像是前段时间县里才招募的乡勇,而且那为首之人武力实在惊人,似乎还披了盔甲。” “如果这人不计伤亡,带著一伙乡勇强攻关卡,我们只怕未必守得住。” 闞仁勇急问:“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在这黑风岭立下山寨,眼见著越来越壮大,还积攒了不少金银珠宝和钱粮。” “咱们就算逃,这些东西也只能带走部分,难道剩下的全便宜了狗官军?” 单崇贵皱眉,“大哥,我只说未必守得住,又没说一定守不住。”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单崇贵想了想,道:“只要確认那使铁棍之人亲领乡勇攻打关卡,大哥就去配合三弟。” “大哥在前面吸引那人注意,三哥在后放冷箭。只要能杀了这人,官军必定士气大降,届时大哥再带著咱们趁机反攻,定能大破官军!” 闞仁勇虽然也觉得那使棍之人武力惊人,但自负应该能正面抵挡一会儿,便点头道:“好,便按你说得来!” 两人才说完,又一名贼匪进入聚义厅。 “报!大当家、二当家,南面山脚有几十个官军,似乎想要上山!” 听此,单崇贵皱眉问:“几十个具体是多少?” 这次稟报的贼匪倒没被问住,答道:“约莫四五十个吧。” 单崇贵分析道:“看来来攻打咱们的应是一哨乡勇,这么算来,东边攻打哨卡的应是两伙乡勇,多半是佯攻的疑兵,南边这伙才是官军能否攻破咱们山寨的关键。” 闞仁勇问:“照这么说,那人应该在南边这伙乡勇当中了?” 单崇贵皱眉道,“有可能,但也说不准——南面乡勇是疑兵,那人趁机带人攻破东边关卡也是有可能的。” 闞仁勇听得迷糊,不由道:“哎呀,老二,你都把我给绕晕了——这到底哪一路才是疑兵嘛?” 单崇贵解释道:“大哥,戏文里不是说过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官军这两路都能变成疑兵或主攻,就看那使铁棍之人在哪一路。” 说完,单崇贵便冲稟报的贼匪吩咐:“你速去告诉四当家,找几个眼力好的弟兄看看南面山脚的官军,看其中是否有披盔甲、拿铁棍的。” “是!” 这贼匪离开聚义厅没多久,便又回来了。 “大当家、二当家,那南面山脚的官军中確有一人披了盔甲、拿著铁棍!” 闞仁勇闻言起身,道:“看来南面就是狗官军主攻的方向无疑了,老二,你这就与我一起过去——只要狗官军敢上来,咱们居高临下,必將其做了!” 说完,就拎起竹交椅旁的双刃大斧,走了出去。 单崇贵虽然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明白,便只好也跟著出了聚义厅。 两人来到南面山顶边缘,便见四当家正带著三十来人守在此处,往下看著。 两人便也往下看去。 黑风岭不像回龙岭那般接近云山主脉,其地处建峰乡、黄坪镇交界,虽然山中树木也较多,可因乾旱已不算茂密。 此时闞仁勇等居高临下看去,便见山脚乡勇已经在往山上爬了。 虽有树木遮掩,可他们还是看到其中一人头戴铁盔,手中似乎也拿著铁棍。 闞仁勇当即吩咐道:“一会儿待狗官军离山顶百步左右的时候,咱们先滚石头;待他们离山顶只有四五十步时,再放箭射他们一阵。” “估计到时候能爬到坡顶的官军有一半就不错了,肯定累得慌,咱们杀他们必然如杀鸡屠狗般简单!” 四当家此时也颇有信心,道:“大哥说的不错——就是那是铁棍的狗官军,咱们兄弟三人联手,又占据地利,也能將其打杀了!” “然后趁势大破官军,咱们黑风岭必定名声大振,说不定都能传到青川周边几个县,届时肯定有不少好汉来投,势力更加壮大!” 这话闞仁勇听得也开心,大笑道:“哈哈,正是如此!” 单崇贵虽觉得官军计策不会那么简单,可此时若反驳两人的话,未免会打击己方士气,便只是皱眉盯著下方爬坡的官军,一时不语。 不一会儿,东面喊杀声大作。 很快三当家就派人来稟报,说官军正攻打第一道关卡,却只是让弓箭手射箭,刀牌手冲不到关卡门前,便让他们用弓箭射回去了。 听此,闞仁勇、单崇贵等便觉得东面是疑兵无疑了。 而此时,南面官军已经爬坡过半,离山顶不到两百步了,闞仁勇当即让此处的贼匪们做好投石准备。 虽然坡上多树木、灌木、山石,他们投石未必能杀多少官军,但在这种敌人打不到己方的情况下,能杀一个也是赚的。 然而,让闞仁勇等人奇怪的是,乡勇们仿佛知道將要遭遇投石,爬坡过半后便各自找遮掩隱蔽起来,不再露面了。 闞仁勇皱眉道:“这些狗官军,莫非胆怯了?” 他这话才说完,便听北面传来了悽厉的喊声。 “敌袭!敌-” 这悽厉喊声只喊出一句半,便戛然而止。 单崇贵脑中仿佛扯过一道闪电,猛然想明白了,惊呼道:“不好,东面、南面的官军都是疑兵,官军其实是想从北面攻上山!” 第74章 山顶披靡,山道危急【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山顶披靡,山道危急【求追读】 听了单崇贵的话,四当家忍不住道:“二哥,北面山坡可最陡,官军怎么可能从北面主攻?” 闞仁勇能做老大,关键时候还是拎得清轻重的,道:“老四,別问这问那的了,你带十几人守住这边,老二带著其他人跟我速去北边——真让官军攻上来,咱们黑风寨就完了!” 说完拎著双刃大斧当先往北边跑去。 单崇贵来不及多想,便指了一二十人,带著去追闞仁勇。 当闞仁勇来到山寨北边时,便见山顶边缘有几具尸体,几乎都是头部中箭。 这情景让闞仁勇心中一寒,警惕性大增。 『官军中竟还有个神射手!』 他不敢往峰顶边缘去了,担心自己一露头,便吃上一箭。 准备等单崇贵等人到了,让那些嘍囉去看,去当挡箭牌。 很快,单崇贵等人便到了,也瞧见了那几具尸体,同样一惊。 然而,不待单崇贵询问什么,便见一个身上“长著”不少枝叶、杂草的怪人跃上峰顶。 待瞧见这人一手拿著弓箭、一手拿著铁棍,单崇贵、闞仁勇顿时明白,那南面山坡拿铁棍的人多半是偽装的,此人才是在官道大杀四方的那个乡勇头领! 至於那些枝叶、杂草却是插在这人身披的粗麻布之上,估计也是藉此遮掩,这人才能爬到离山顶不足百步的地方,用弓箭射杀了在此望哨的几个嘍囉。 果然,这人將披著的粗麻布扯下来,便露出了头戴的铁盔以及身上扎甲,还有那张威武却不失英俊的脸。 李长道看著面前的一二十个贼匪,一笑道:“你们反应倒是挺快。” 见李长道居然在笑,闞仁勇顿觉得被蔑视了,喝道:“狗官军,居然敢一人从北边上山,简直找死!弟兄们,给我併肩子上,砍死他!” 此时能留在山顶寨子里的,大部分都算是黑风寨贼匪中的精锐,也是闞仁勇的死忠。 闻言,顿时便有十来个贼匪拿刀持枪冲向李长道。 如果是二十名精兵,拿著弓弩交替射击,用放风箏的方式来打,李长道还真有点怕,毕竟他身上只是普通扎甲,防护不周全。 可见十来个贼匪衝上来,李长道顿时放心,拖著风云棍就反衝上去。 八尺长的铁棍横扫,在他四百多斤的臂力加持下,再添上风云棍本身上百斤重量,都无需什么厉害的招式,不过几下横扫,衝过来的贼匪便都被打得吐血倒飞出去! 闞仁勇、单崇贵看得大惊,这才意识到,在官道上的那一战,这乡勇头领尚未展现出全部实力。 闞仁勇虽自负勇力,能使得二十几斤重的大斧,可瞧见眼前场景也有些胆寒了。 单崇贵急忙道:“大哥,我们不是这人对手,只能从东边山道上叫回更多弟兄,才能围杀了他!” 闞仁勇一咬牙,转身就逃。 “想逃?晚了!” 李长道大步追过去。 他虽披戴著一二十斤重的盔甲,速度却比逃跑闞仁勇等人还快一筹。 单崇贵见状忙喝道:“你们拦住他,给我和大当家爭取召集其他弟兄的时间!” 剩下的十余个贼匪中有几个稍稍犹疑,逃跑速度慢下来,便被李长道追上,两棍子全部打翻在地。 剩余几个贼匪见状,果断与闞仁勇、单崇贵分开了逃。 『这几个狗东西!』 闞仁勇、单崇贵见状都在心中臭骂。 因为李长道並未管这几个分散跑的嘍囉,而是在打翻那几人后,追杀向闞仁勇、单崇贵。 眼见还有十几步就要追上,前方却射来十几支箭,却是李长道已追杀到寨门楼附近。 此处建有四座望楼,上面各有几名弓箭手,加起来有十五六人,正居高临下的射他。 李长道挥舞风云棍,將第一波箭矢尽数挡下了。可隨即,望楼上又射出第二波箭矢,逼得李长道不得不往后退去。 而他这么一耽搁,闞仁勇、单崇贵已经通过寨门楼,逃到了寨门另一边。 李长道退到百步左右的地方,取三石弓连射三箭,射倒瞭望楼上三个弓箭手,正待再射,剩余弓箭手便都矮身躲了起来。 而寨门楼下面的贼匪,也都躲在了寨门另一边。 李长道见状皱眉。 他若要单人强冲这寨门楼,必然会遭到往楼上的弓手射击。而见识到他箭术的厉害,他若到对方射程之外,望楼上的弓手只怕又会躲起来。 至於说拿著弓箭逼近寨门楼,隨时准备与两个望楼上剩余十几个弓手对射,且不说多么危险,即便他能將望楼上的弓手都射杀,也必然会耗费不少时间。 那时闞仁勇、单崇贵只怕早与山道上的其他贼匪匯合了。 既然不能杀了这两名匪首,不如先去接应王定佐一伙人上山。 念及此处,李长道转身便往南边去了。 闞仁勇、单崇贵躲在寨门后,见李长道去了南边,先都鬆口气。 隨即单崇贵醒悟,叫道:“大哥,那人定是去接应南边的官军了!” 闞仁勇道:“管不了老四那边了,咱们去跟老三匯合,带著这山道上的百余弟兄杀下山去,才能有条活路!” 单崇贵心想,確实只剩这么一条路了——至於说他和闞仁勇从北面、西面山坡独自逃跑,没了手下,再想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不知要多久,自不会是首选。 况且,若他们杀败东面的乡勇后死伤不多,说不定还能回来围杀那乡勇头领及从南面上山的乡勇,保住黑风寨··· 却说李长道,舍了闞仁勇、单崇贵往南边跑时,才想起射出响箭。 响箭刚射出,他便见黑风寨的四当家带著几个贼匪向这边跑来。 瞧见他,四当家一愣,隨即喊道:“一起上,杀了他!” 几个贼匪一起衝来,四当家却往后跑去。 李长道见状,直接搭箭,先一箭射中了这四当家的后心,令其扑倒在地。隨后才拎起风云棍,將衝来的几个贼匪打得或死或伤。 再见那四当家又爬了起来,却是中箭重伤未死,又想逃跑,李长道便追上去,一棍打断了此人的双腿,便暂时不管了。 他来到山顶南边,便见七八个贼匪正往下面滚石头。 於是衝上去,几棍將这七八个贼匪全部打翻。 他再往下看,便瞧见王定佐已带著他这一伙人爬到了离山顶不足百步的地方,於是喊道:“山顶贼人差不多都被我解决了,你们快些上来,我先去东面山道支援!” 说完,李长道便往东边奔去。 却是他才杀完南边滚石的这几个贼匪,便听见东面山道喊杀声大盛,想起之前逃往山道的闞仁勇、单崇贵,便猜到多半是贼人想从东面山道杀下山去。 虽说秦丙文、刘广胜率领的乡勇也有百人,不比贼匪少多少。 可在山道这种地形,双方真廝杀起来,只怕每息都可能有一名乡勇丧命。 为免死伤太过惨重,李长道当然得儘快去支援。 虽说此举有点冒险,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战爭本就是搏命,哪有万全之策? 王定佐闻言,也知道形势不太妙,当即催促乡勇们加快速度。 木鱼镇周边几乎都是山,李长道招募的乡勇不说个个都是爬山能手,却也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因此不一会儿,王定佐等乡勇便爬上了山顶。 虽然乡勇们都累得直喘气,可念及东面山道的形势,他还是率领本伙乡勇往东边赶去··· 却说李长道回到山顶东边,便见寨门楼左右望楼上仍有十二名弓手——这些贼匪弓手老远瞧见他,便蹲下藏了起来。 至於寨门后是什么情况,却是无法看到了。 见此,李长道心中虽急,也只能等了会儿。 见王定佐一伙乡勇过来,他当即命令道:“刀牌手聚为两个盾阵,速去將望楼砍了!” 闻言,二十名乡勇刀牌手里面组成两个四方形的盾阵,前、左、右、上方都有藤牌遮挡,往寨门处移动去。 待他们各自移动到一栋望楼底下,在藤牌的保护下砍起支撑望楼的木柱来,上面的贼匪弓手终於忍不住了,有几人露头往下射箭。 李长道早就在七八十步外张弓以待,见望楼上贼匪露头,便一箭射去,每一箭都必中贼匪头颅! 连续五人头颅中箭当场毙命后,剩余贼匪弓手便再也不敢露头了。 李长道见状,便对王定佐道:“这望楼上剩余的贼匪交给你们伙了。” 说完,趁著望楼上贼匪不敢露头,他快速衝到寨门处,见寨门后面无人,却被人用两根木柱抵住。他便手脚並用,翻了过去。 李长道站在寨门楼外往山道上一看,便见在第三道关卡外,黑风寨三名当家正带著精锐贼匪与秦丙文、刘广胜带领的乡勇在狭窄的山道上廝杀。 这三名黑风寨当家武力都不低,尤其是闞仁勇,一把双刃大斧,竟逼得秦丙文节节后退,几乎招架不住。 刘广胜面对单崇贵也是险象环生,若非身上扎甲,以及其他几名乡勇刀牌手的协助,只怕已经重伤或身死了。 那三当家更是在李长道看的这一息功夫,便杀得两名乡勇刀牌手一死一伤! 见此,李长道立马向山下飞奔而去。 过了无人把守的第二道关卡,李长道便遇到贼匪阻拦。 山道狭窄,虽有几十名贼匪正试图从地势陡峭、满布灌木的山道两侧陡坡绕下去,却也还有几十人留在山道上,至於前方真正与乡勇接战的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李长道直接挥舞风云棍,凭藉一身超凡的力气不断横扫,將拦路的贼匪全部扫得跌出山道,不过一会儿就杀到了距离最前方的闞仁勇、单崇贵等人不足百步的地方。 眼见闞仁勇一斧砍得秦丙文腰刀断折,大斧落到其胸口扎甲护心镜上,震得秦丙文吐血倒退。 李长道当即插下风云棍,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闞仁勇正想追加一斧砍死秦丙文,便被李长道这一箭射中后脑,当场毙命! 第75章 大破黑风寨,狡贼与女尸【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大破黑风寨,狡贼与女尸【求追读】 “大哥!” 单崇贵与三当家见状惊呼。 也是此时,李长道的第二箭也射来了,却是奔著单崇贵去的。 单崇贵似有所觉,忽然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紧接著,李长道的第三箭则是奔著三当家而去——三当家反应比单崇贵稍迟,想要躲避时已来不及,被李长道这一箭射中右肩,刀都拿不住了。 与其当面的刘广胜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矮身突进,一刀便捅入了三当家的腹部,並用力一搅! 三当家瞪眼吐血,离死不远了。 刘广胜靠著扎甲挡住了两名贼匪趁机挥来的两刀,便退入乡勇队伍中,大吼道:“贼首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也是在这短短时间內,李长道则又射出三箭,將三名靠前的精锐贼匪射杀了。 单崇贵躲在贼匪当中,根本不敢露头,自然也没法儿反驳刘广胜的话——何况闞仁勇与三当家之死就在眾人眼前,他也没法反驳。 於是,方才还在与乡勇们激战的精锐贼匪立马士气骤降,再无作战的心思,纷纷往山道两边的陡坡逃去! 陡坡虽然难走,甚至有滚落的危险,可好歹有一线生机。 若继续留在山道上,被官军前后围堵住,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长道见状也振声高喊:“弃械投降者不杀!斩杀剩余贼首者可戴罪立功!” 李长道这话一出来,单崇贵身边的几个精锐贼匪看他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单崇贵则汗毛直竖,紧握手中刀,嗓子乾涩地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才说完,他便感觉后腰一凉,剧痛隨之袭来。 他回头,便发现最先捅他这一刀的,竟是平日里他颇为信任的一名悍匪,韩三通。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单崇贵便朝韩三通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道:“杀我?你也···未必活得···额!” 单崇贵话未说完,便又中了几刀,却是身边另几个贼匪也向他出手了。 隨即,一名贼匪更是猛然挥刀砍下了单崇贵的头颅,想將其抓在手中。 却不想,他才抓到单崇贵的髮髻,便也中了一刀,却是身边一人同样向他出手了。 很快,好几名精锐贼匪便为抢夺单崇贵的头颅廝杀起来,且越来越多的贼匪捲入其中。 反倒是最开始捅单崇贵刀子的韩三通,见势不妙,远远退开了··· 隨著单崇贵被贼匪斩杀,山道上剩余的贼匪要么直接投降,要么便从两侧陡坡逃离。 大约是因为对官军缺乏信任,投降的属於少数,逃跑的占多数。 秦丙文、刘广胜的两伙乡勇见状,弓手直接用弓箭射杀那些逃跑的贼匪,刀牌手、长枪手则绕路去拦截——对他们而言,这些贼匪可都是战功! 李长道则提著风云棍拾阶而下,將仍在山道上负隅顽抗的少数几名悍匪尽数打杀了,最终来到第三道关卡前,与秦丙文、刘广胜等乡勇匯合了。 他先看了李宗钧、田朝阳等几名龙塘乡勇,见几人虽有受伤的,却无人重伤或战死,先宽了心。 隨即看向秦丙文,关问:“秦哨副无大碍吧?” “应是受了內伤。”秦丙文擦了擦嘴角血跡,隨即抱拳:“多谢李副都头方才的救命之恩!” 李长道道:“你我都是袍泽,危急时施以援手是应该的。” 秦丙文还想再说什么,李长道却先道:“眼下咱们还是儘量多抓些贼匪俘虏,將那些不愿投降的贼匪斩杀了。” “另外还需清点各伙伤亡,打扫战场——秦哨副若还有话,等这些事忙完了再说吧。” 秦丙文点头,当即拖著伤,去指挥本伙乡勇追杀那些从陡坡逃跑的贼匪了。 李长道则又转头往山上去。 走过第二道关卡,便见王定佐带著本伙乡勇从山上下来。 相遇后,李长道问:“望楼上的贼匪弓手都解决了?” 王定佐点头,道:“除都头射杀的五人外,又有三人被我们斩杀,四人被俘,都捆在了寨门楼旁。至於我们伙,仅三人轻伤。” 李长道点头,隨即道:“走,隨我上山,清剿寨子里残余贼匪,搜缴贼赃。” 一听这话,王定佐以及李宗钦等十名龙塘出身的乡勇,想起之前李长道从翻天虎一伙贼寨中搜缴到的金银钱粮,都兴奋起来。 其余乡勇也对搜缴颇为期待,加快脚步跟著李长道上山。 来到山顶,见四名贼匪弓手都被捆在寨门边,李长道道:“將他们带上,一会儿好寻找库房。” 当即有一伍乡勇过去,將四人押上。 李长道继续往南边去,便瞧见了原本被他斩杀的贼匪四当家尸体,却是胸口中箭后未得到救治,没能撑到现在。 他原本还想审问此人的,如今也只能放弃了。 “咱们分两路搜索吧,李宗钦,你们这一什带两个俘虏,隨我去查看几个贼首的房屋。” “王定佐,你带其余人押著剩余两名俘虏,去找粮仓、武库看守起来。” “遵命!” 下了命令后,李长道便带著李宗钦等人径直前往聚义厅。 到了厅內,扫了一圈,见没什么可看的,李长道便问两名贼匪弓手,“说吧,那闞仁勇的住处在哪儿?” 一名贼匪道:“就在这聚义厅后面,有后门过去。 聚义厅这栋大木屋分为前后两大间,李长道来到后间,见这里类似一个休息室,有床榻、躺椅、茶几、交椅。 可以想像,那闞仁勇平日里多在此处小憩,又或是喝茶、享受什么的。 走出后门,便见二三十步外有栋一进的宅院——不像上山多数房屋是原木搭建或是土坯茅草房,这栋宅院赫然是正经的木瓦建筑,甚至参杂了部分砖石结构。 此时院门大开,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屋门也大开,似乎已有人先他们一步闯进了里面。 见此,一向话少的李宗钦都忍不住担心道:“都头,该不会有逃跑的贼匪先一步带走了贼首藏在宅子里的金银吧?” 李长道看到屋门大开时,原本也是心一沉,但很快他耳朵微动了动,便道:“別想那么多,咱们搜就是了。” 说完,当先进了宅子里。 这一进宅子其实跟大多百姓家差不多,只是稍大一些,院子里除了一棵移栽的桂花树,六间厢房,並无別的。 正屋则是三大间。 李长道走进厅堂,便见与之相连的偏厅柜子门都被打开,甚至大些的花瓶都被砸碎了,明显一副被人搜索过的景象。 臥房门也开著。 李长道进去,便见里面柜子、箱子也都被打开了,衣服、被褥被扔的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不过最醒目的,却是大木床上的一具颇为貌美的年轻妇人尸体。 看其衣裳被撕烂、脸上有几个巴掌印的样子,显然是被侵犯了,还被殴打拷问过。 女尸雪白的脖子上有几道指印,舌头伸了出来,似乎是被人掐死的。 李长道见此情景摇了摇头,走到床前几步处,先用风云棍挑起被褥將女尸盖住,然后敲了敲床櫞,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 床底没动静。 李长道见状,便吩咐道:“来两个人,用长枪將床底下的人捅出来。” 跟在后面的李宗钦招呼了王国栋,拿了长枪便要去捅床底,便听一个男子急喊:“军爷別捅,我这就出来。” 隨即,床底爬出一个三角眼、吊梢眉的精瘦贼匪。 他一只手原本拿著腰刀,但爬出来后瞧见李长道等人,便果断將刀扔了,跪地求饶。 “军爷,饶命啊,小人是被掳上山,才不得不从贼的···” “行了。”李长道打断他的话,问:“这床上女子是你掐死的吧?” 这贼匪低著头道:“军爷冤枉啊,小人其实也才刚进来——里面不知已被谁翻过了,宅子里的金银都不翼而飞,压寨夫人估计也是被前头那人掐死的。” “是吗?”李长道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那就让我问问这位压寨夫人,你所言是不是真的。” 求饶的贼匪以及李宗钦等乡勇听得都有点懵。 『四叔难不成还能让死人开口说话?』李宗钦忍不住如此想。 却见李长道用风云棍捅了捅那女尸的腰,道:“我们是青川乡勇,你若是被掳上山的,现在便算获救了。” 女尸没有动静。 李长道见此並不尷尬,而是道:“看来是真死了——来两个人,把尸体抬去烧了,不然这天气估计过一晚上就会发臭。” 他这话才出口,床上女尸忽然抓住身上的被褥,一下子坐了起来! 第76章 金银十余万!奴家柳如意【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金银十余万!奴家柳如意【求追读】 李宗钦等乡勇见状惊了下,第一反应是:诈尸了? 待瞧见女尸眼神灵动,正神色复杂的看向李长道,他们才猛然醒悟——不是诈尸了,而是这位贼首夫人之前诈死。 很快,年轻妇人就將被褥往上提了提,將之前露出的香肩也盖住,並抹起了眼泪,楚楚可怜地道:“多谢军爷赶来相救,不然奴家只怕真要被娄三这恶贼掐死了。” 李长道觉得这年轻妇人言行举止不像良家女子,也不知是在贼寨变成这般的,还是本就不是良家女,便问:“你果真是被闞仁勇掳到黑风寨的?” 年轻妇人点头,“军爷明鑑,奴家是一个多月前被被掳上山的。” 这时跪在地上的贼匪娄三忽然道:“军爷,她虽是被掳上山的,却並非良家女呀,而是一位富贾从郡里青楼买回当妾的。” “闞仁勇之前虽也掳掠过好几个女子上山,可往往玩弄几日,便会將那女子杀了。” “唯有这位,不仅没被杀,还將闞仁勇哄得开开心心,封她做了压寨夫人——只怕她已和闞仁勇是一条心,军爷绝不能信她的话呀!” 年轻妇人停住了哭泣,怒视娄三,道:“你如此詆毁我,不就是担心我拆穿你之前的谎言吗?” “军爷,这娄三先前所言都是骗您的——这宅子只有他一人闯进来,先是殴打奴家逼问金银下落,见我不说,便自己翻箱倒柜。” “没找到金银,他又玷污了奴家,掐著奴家继续逼问——幸亏军爷及时赶来,奴家才捡回一条命。” 娄三忙叫道:“军爷,別听她的鬼话——我进来时她已经在装死了···” “够了!”李长道打断了娄三的话,指了指床上的一片灰色碎布,道:“莫非当我眼瞎?你衣服都被她撕了一片,还说你进来时她在装死?” 听这话,娄三扭头看了看床上的碎布,又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衣袖,顿时脸色灰败。 旋即他便磕头如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只要能饶小人一命,小人给您做牛做马都行···额!” “啊!” 娄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床上的年轻妇人则发出一声惊恐而短促的尖叫。 却是李长道听著娄三的求饶声实在心烦,又看出此人必是积年老匪,便一棍子抽过去,打烂了他的脑壳! 李长道突然出手,连李宗钦等乡勇都一惊,並为娄三脑浆迸裂的场景微微不適,更別说床上的年轻妇人了。 当她再看向李长道时,已经是满脸恐惧之色。 李长道也看向她,冷声道:“说吧,闞仁勇將金银珠宝藏在了哪里?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年轻女子指了指西边,颤声道:“就在柜子后的密室里。” 这臥室不小,除了一张大木床外,还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以及一个靠窗的书桌、一把交椅,此外便是一个圆拱门形的陈列架以及靠墙的四个高大衣柜了。 如果闞仁勇没女人,房里这么多衣柜便显得奇怪,有了女人便是衣柜再多几个也不会让人起疑。 而有这些家具在,也不容易让人发现,屋內面积实际比外面看著小一些。 李长道示意李宗钦等將四个衣柜都挪开,果然瞧见后面有道暗门。 並没有什么机关,可却是一道厚实的实木门,且掛上了一把颇大的铜锁。 李长道见状,亲自动手,用风云棍往下一捣,便將铜锁捣了下来。 谨慎之下,李长道用风云棍推开了木门,里面却並未有暗箭之类的机关埋伏。 同时,他也看清了,这是间仅一步宽的狭长暗室。 他走进去左右一望,便见南边排放著七个大木箱,北边则是五个小木箱。 除此外,便无別的了。 见此,李长道颇为惊喜——要是这十二个大小木箱中都是金银珠宝,那得值多少钱? 同时也感到奇怪,这黑风寨才兴起数个月,竟能积累如此多的財宝? 压下心中种种想法,李长道先將大木箱一一打开了,然后满脸无语。 七个大木箱中竟只有三个装著银子,且都未装满,加在一起估摸有五六万两。 另有三个木箱则装满了丝绸、锦缎等几种贵重布料。 至於剩余四个大木箱却都是空的。 『备这么多空箱子,看来闞仁勇对劫掠事业很有信心啊。』 微微摇头,李长道又去查看那五个小箱子。 不同於大箱子没上锁,小箱子都上了一把铜锁。可惜面对李长道的铁棍,很快就都被捣落下来。 小箱子倒是没空的。 其中两个装著大小黄鱼及金餜子,也未装满。 还有两个装著珠宝首饰,但其中竟有些类似银釵、银鐲这类普通货色,玉鐲、玉佩之类的玉饰看著也大多普通,上好的玉鐲、宝石几乎看不到,整体品相远赶不上他从翻天虎贼寨中搜缴的那两箱珠宝首饰。 剩余一个小箱子中则码放著八个小匣子。 李长道將小匣子一一打开,顿时眼睛亮了——里面装的赫然是人参、首乌、黄精等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 『这类珍贵药材不仅贵,如青川县城这种小地方甚至有钱难买,闞仁贵竟然积攒了八份,难不成他也有助益打熬身体的药方?』 心里如此想,李长道便仔细查看了这个小箱子,可惜並未发现夹层之类能藏匿药方的存在。 他也没再找——药方可能是一张纸或羊皮,若被藏起来,绝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更有可能是,闞仁勇將药方记住后就毁掉了。 隨即,李长道掂量了下那两小箱黄金,估摸著一箱应有四千多两,另一箱则只有一千余两。 也即是说,这密室中单是金银加在一起便价值十余万两银子! 『黑风岭这种地方,数个月想积攒这么多金银只怕不太可能,估计闞仁勇、单崇贵等人在建立黑风寨前便做了不少拦路抢劫、打家劫舍的勾当。』 就在李长道如此寻思时,李宗钦进来了,瞧见大箱、小箱的金银珠宝,不禁一脸呆滯。 李长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发愣,去找两张床单来。” 李宗钦回过神,也不问为什么,立马到外面找来两张床单。 李长道亲自动手,將那有四千多两的一小箱黄金单独打包。又將一小箱珠宝首饰以及装药材的小箱子,放在一个床单上,包裹了起来。 他试了试,这一小箱黄金看著不大,却有三百斤左右,一般人便是想要搬起来都不容易。 他却是右手將装著黄金箱子的包裹轻鬆提起,另一只手提著装了珠宝、药材箱子的包裹,放到了臥房里。 隨即,他又回到密室,將其中两个大木箱中的银子往空木箱捡了一些,待到每个木箱估计只有一万余两白银时,才停下。 他亲自搬了一箱出来,又招呼李宗钦、王国栋去將另一箱抬了出来,也都找床单或被套包裹了。 “国栋,你们五个留下看住这女子和臥房;宗钦你们五个抬上这两个银箱跟我走。” “是!” 李长道吩咐完,自提起了装小箱子的两个包裹,往外走去。 李宗钦等五名龙塘乡勇则兴奋地抬起两个银箱跟著。 出了宅子,李长道见南边十几步处便有一栋普通的原木房屋,便提著包裹走了进去。 这原木房屋只有两间,外间厅堂,里间臥室。 李长道便將两个包裹都放在了里间,李宗钦等也跟著进来,將银箱放了进去。 “宗钦,你们五个守在这屋子里,谁也不准出去,也別让其他人进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命令,准备让你们夜里换岗的。” 李宗钦等龙塘乡勇此时已明白,李长道这是要私吞了刚拿出的金银,便都兴奋的点头应是。 需知,乡勇剿匪虽可获得缴获,但一般是战场上摸尸获得的少数银钱,或是在贼寨里偷偷拿一两件贵重物品什么的。 实际上,当初秦德虎让他们记下的乡勇营军规中有明言:凡队伍外出清剿贼匪所获贼赃,需半数上缴,另一半则用作犒赏有功、抚恤伤亡。 如今李长道提前拿出部分,那这部分金银珠宝便不用参与上缴了。 而就算將来李长道只拿其中一小部分分给他们这些龙塘出身的乡勇,他们每人也能分得不少! ··· ··· 李长道回到臥房,对其中一名乡勇道:“沈向文,你去找到王定佐,看他那边情况如何,然后回来向我稟报。” “是。” 待沈向文应声离开,李长道看向仍坐在床上的年轻妇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姓柳,闺名如意。” “柳如意···”李长道念著这个名字沉吟起来。 这时,柳如意忽然从床上跪下,含泪求道:“请军爷饶我一命!今日之事,奴家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若军爷不嫌弃,奴家愿终生留在军爷身边为奴为婢。” 第77章 收为义女,树下藏宝【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收为义女,树下藏宝【求追读】 见柳如意如此反应,李长道略微意外,问:“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你?” 柳如意犹豫了下,道:“闞仁勇密室金银一事只有奴家这一个外人知道,军爷方才又拿走了部分···” 柳如意没说完,但她相信李长道明白她的意思。 听这解释,李长道更加意外了。 他审视著柳如意。 以他阅歷来讲,柳如意虽颇为美貌,但十分他至多给个七八分,称不上绝色。 最主要的是,柳如意有可能是青楼妓子出身不说,后又给闞仁勇当了压寨夫人,不久前还被娄三给玷污了···李长道虽没有洁癖,且穿越以来就单著,火气很旺,却也不会对这种女人下手。 相较於柳如意的美貌,反倒是她的某些能力有些吸引他。 那闞仁勇若真如娄三所讲,有掳掠女子上山姦淫后几日杀掉的习惯,那么柳如意能让闞仁勇留下她当压寨夫人,说明她真的很会哄男人。 其次,在面对娄三要掐死她的危机中,以诈死保命,说明这女人面对危机时颇为冷静,也有几分急智。 最后,从方才他带走部分金银的事,就推测他可能会杀人灭口,说明观察、推理能力不错。 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能保证一定的忠诚,再培养一番,倒是个適合藉助青楼搜集情报的好人选——在当前环境下,青楼可是跟酒楼、茶楼並称为最好搜集情报的所在。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柳如意还以为李长道对她“为奴为婢”的提议心动了,神色微喜,忙道:“奴家年仅十九。”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才十九? 李长道略微讶异——他看柳如意成熟的样子,还以为起码二十二三了呢。 隨即又连问:“你是哪里人士?家里情况如何?之前在郡城哪家青楼?呆了几年?” 柳如意道:“奴家家在南河县县城,幼时母亲病故,父亲嗜酒好赌。十岁那年,父亲为了还赌债,就把奴家卖了。” “过一年,奴家兜兜转被卖入了郡城醉欢楼为妓。奴家在醉欢楼先做了三年丫鬟,被调教,十四岁开始迎客。” “十五岁成为了醉欢楼几位红牌之一···待到十八岁,贵客渐少,奴家便开始谋求退路。” “数月前相中建峰乡一位富贾,好不容易哄得他替奴家赎了身,想与其为妾,从此安生度日。哪曾想,半路竟被这闞仁勇掳上了黑风寨···” 说到这里,柳如意掩面低泣起来。 一旁王国栋等龙塘乡勇,不论是已婚、未婚的,听了柳如意自述的这番经歷,都露出怜惜之色。 也就他们已从了军,且李长道威望足够高,不然说不定都有人忍不住提议饶了柳如意了。 李长道神情却是没丝毫变化——一则,他並不完全相信柳如意的话;二则,比柳如意经歷悽惨许多的女人他都见过。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家里如今情况如何?希望你如实回答,若以后我派人去查,却与你说的对不上,这娄三便是你的下场。” 柳如意看了眼惨死的娄三,不禁打了个寒颤,忙道:“奴家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军爷——奴家父亲名唤柳明志。” “奴家在醉欢楼当红时,曾派人去南河县城打听过,他已因还不起赌债被人收走了房子,流落街头冻死了。” “你家中如今可还有其他人?”李长道又问。 柳如意摇头,“我母亲早逝,只留下我一个。至於旁的亲戚,因父亲嗜酒好赌,早就跟我家断了往来。” “那赎你为妾的建峰乡富贾又叫什么?他人呢?” 柳如意道,“那富贾叫贾仁达,说是家里开有铜矿,在建峰乡应是颇有名气的。” “至於其人,在奴家被掳的当日,便被闞仁勇当著奴家的面,一斧头砍死了。” 听柳如意连道出两个关键人物的姓名,一副不怕他查的样子,李长道才基本相信她所言。 於是,李长道看著她道:“若你所言属实,也確实是个无辜的可怜人,我自不会杀你。” “但正如你之前所讲,今日这臥房中的事我不想你透露给他人知晓,便只有將你留在身边看著才放心。” “不过你倒也不必给我当奴婢——你年十九,正好与我长女同龄,便给我做个义女吧。” 义女?! 一时间,不仅柳如意抬头双眸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就连旁边的王国栋等四名乡勇也是如此神情。 就算李长道要將柳如意纳为妾室,他们都能接受,却万万没想到,李长道竟会將柳如意收为义女。 虽说以李长道和柳如意的年龄差,收其为义女也合適。可考虑到其曾为妓子,李长道收其为义女就太让人意外了。 柳如意惊愕之后回过神,却是狂喜,忙向李长道磕头:“如意拜见义父!” 结果她这一激动和动作,身上被褥都落下半截,让王国栋等人一下看直了眼。 好在柳如意反应及时,又將直起上身,將被褥拉了上来,遮住春光。 可她脸上却都是尷尬和懊恼——她也为妓子的经歷自卑,如今能认个武官当义父,本是好事,没想到竟出了这般丑,实在是不该。 “咳!”李长道重重咳嗽一声,“我们几个出去,你把衣裳穿好。” 说完,带著王国栋四人走了出去。 到了厅堂,王国栋忍不住问:“都头,您真认这个柳如意当义女?” 李长道道:“收她当义女,她才会成为咱们的人,为咱们守住秘密。” 王国栋点点头,没多问了。 他们只是觉得李长道收一个妓子当义女不太好,却並非不能接受,毕竟那柳如意也是个可怜人。 至於李长道,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柳如意这种被动沦落风尘,又自己上岸的女人,可比地球上那些因懒惰贪財自甘墮落的女人强多了。 当然,如果不是柳如意有培养为秘密情报人员的潜力,他也不会收其为义女··· 没多大会儿,柳如意主动从臥房走了出来,却是已穿好了衣衫,散乱的头髮也挽个简单的髮髻。 她又朝李长道跪下,“方才失礼,如意重新拜见义父。” 李长道坦然受了,道:“起来吧。” 想起闞仁勇密室两小箱珠宝首饰中没什么好货,他便问:“你可知闞仁勇还有其他藏匿金银珠宝的所在?” “如意不知。”柳如意先是摇头,隨即迟疑著道:“不过,我看他时常会到那桂花树下閒转,甚是可疑,义父可让人將院中桂花树挖起来看看。” 李长道当即让王国栋和另一名乡勇去找工具挖桂花树。 他则跟另外两名乡勇继续搜索这宅子的其他地方——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柳如意身上,万一闞仁勇还有財宝藏在別处呢? 结果,直到过了会儿沈向文从王定佐那边回来,李长道也没找到其他財宝。 沈向文抱拳道:“启稟都头,王伙长那边已经找到了粮仓、武库,粮仓里大概有七八百石粮食。” “至於武库,则只剩下几十件长短兵器,却有十二箱铜钱和三百多匹各类布料。” 李长道点点头,道:“你再去看看山下,让秦哨副、刘伙长收兵上山,就说今晚我们要在黑风寨过夜。” “对了,再让秦哨副派两人骑骡子速速去镇上,將镇上大夫都请过来,给受伤的乡勇医治。” “遵命!” 沈向文应声快步离去。 说起来,李长道当初训练乡勇时,虽然安排了沈有成兼任医士。 但沈有成毕竟只从其父亲沈应德那里学了些草药治病的方法,於治疗金创伤並不擅长,更別说乡勇中还有重伤者了。 李长道甚至反思,是不是在官道上战斗结束时,就该派人去黄坪镇请大夫的。 除了这事,此战中他还有其他地方做的也不够好··· 当李长道反思攻打黑风寨这一仗的不足之处时,院中王国栋与另一位乡勇终於挖倒了桂花树,並发出了惊喜的呼声。 “都头,这树底下还真藏有宝贝!” 李长道闻言上前一看,果然瞧见树坑底下有个小箱子——跟之前那些小箱子差不多大,长约一尺,宽高则只有半尺许。 这箱子自然也上了把铜锁。 李长道將铜锁捣下,打开一看,顿时笑了。 第78章 互相试探,瓜分贼赃【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互相试探,瓜分贼赃【求追读】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这箱子里装的都是看著就不俗的珠宝首饰,如金鐲、金釵、品相好的玉鐲、玉釵,还有珍珠项炼、玉佩等玉饰,甚至有好几颗宝石。 不过珠宝数量倒不算多,只有三十来件,才装了大半个箱子。 李长道想了想,当即將这挖出的箱子抱了起来。 “如意,隨我来。” 柳如意闻言,跟著李长道一起来到了臥房。 李长道道:“將这臥房中你能穿的衣裳收拾一番,准备带走。” “是。”柳如意点头,开始收拾衣裳。 李长道则找了件闞仁勇的绸缎衣裳,抱著小箱子进了密室。 他用绸缎衣裳当包裹,將这箱子里的贵重珠宝都倒进里面,然后从另外两个箱子挑拣品相稍好的珠宝首饰放进空了的箱子內。 在此过程中,他又从包裹中挑了七八件成色稍差的贵重珠宝也放入这箱子內。 待將这小箱子装满大半,他便停了手,提著绸缎包裹出来了。 见柳如意已经收拾好她的衣裳,打了个不算大的包袱,便道:“隨我来。” 柳如意略有忐忑,但还是跟著李长道离开了宅子,往南没走多少步,便进了一栋原木房屋。 李宗钦等五名守在屋里的乡勇明显神经绷得很紧,听见李长道进来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李长道见状,道:“你们不必这么紧张——宗钦,一会儿你將人分成两班,轮流歇息和看守。” “是。” 李长道又指了指身后的柳如意,道:“此女名叫柳如意,我已收其为义女——她不便与其他人见面,便呆在里屋吧。” 义女? 李宗钦五人闻言也都露出惊愕之色。 回过神后虽都神色古怪,却也没人说什么,便那么看著柳如意进了里屋。 李长道见五人中有三个都是单身汉,便又嘱咐道:“她身份特殊,你们莫要打她的主意,明白吗?” “明白!”李宗钦等三个单身汉连忙应道。 李长道也进入里屋,將绸缎包裹塞进了装著两个小箱子的床单包裹里。 他要走时,柳如意却喊道:“义父等等。” “怎么了?” 柳如意红著脸问:“义父,若是我要如厕该怎么办?” 李长道拍了拍额头,隨即道:“这样,我让人去找个马桶送来,可以吧?” 柳如意点头,“有马桶便好。” 李长道回到闞仁勇的宅子,便让王国栋將臥房里的马桶给柳如意送了过去。 待王国栋回来没多大会儿,秦丙文、刘广胜便一起过来了。 “见过副都头(都头)。” 两人在厅堂与李长道相见后抱拳行礼。 李长道问:“你们两伙的伤亡可统计出来了?” 闻言,两人神色都没那么好看,秦丙文率先道:“第三伙战死四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三人。” 刘广胜脸色更难看些,道:“算上在官道上那一战的伤亡,第二伙已战死七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七人。” 虽然有所预料,可听完两人的稟报,李长道还是嘆了口气。 王定佐那一伙伤亡他已了解过,只有几人轻伤,並无战死或重伤的。 即便如此,这番剿灭黑风寨贼匪,他这一哨乡勇也战死了十一人,重伤十三人,轻伤者更是多达几十人。 几乎是损失了半个伙。 他登上山顶后,在確保王定佐这一伙能上山的情况下,已是第一时间支援东面山道上的战斗了——若是他再去的迟上片刻,只怕乡勇伤亡更加惨重。 由此可见,黑风寨贼匪其实是很有实力的。 也不知秦德虎是不知黑风寨贼匪实力这么强,还是有心磨练他们这一哨——稳妥来讲,秦德虎应该派两三哨配合他们攻打黑风寨的。 这些微妙想法从心里掠过,李长道便看向秦丙文,问:“你们在山下抓了多少贼匪俘虏?又斩杀了多少?” 秦丙文道:“俘虏贼匪三十九,斩杀五十七。不过,被俘贼匪中有几人都说自己杀了黑风寨二当家单崇贵,我们一时也难辨真假。” “之前在官道上俘虏的贼匪呢?”李长道又问。 秦丙文道:“都押上山了,叫人在外面看著呢。” 李长道道:“算上第一伙在山顶俘虏的几名贼匪,咱们的已有七八十个俘虏,须得將他们看好了,若是出了乱子可不好收拾。” 秦丙文点头,“属下这便去检查、叮嘱一番。” 见秦丙文离去,李长道便对沈向文道:“去通知王伙长来此议事。” 沈向文应声跑了出去。 不多时,待秦丙文回到宅子里,王定佐也来了。 李长道便示意秦、王、刘三人跟他来到臥室,指著密室,道:“那里便是贼首闞仁勇藏匿金银的密室,此外还在外面桂花树下挖出了一小箱珠宝首饰。” 闻言,头回经歷这种事的刘广胜下意识便走进密室看,然后就忍不住惊嘆:“娘吔!这么多金银珠宝,还有这么好的丝绸、锦缎,得值多少钱?!” 秦丙文、王定佐也进去看了看,都满脸惊喜。 李长道道:“我大概掂量了下,黄金有一千多两,白银有四万余两,至於那两箱珠宝首饰和三箱贵重布匹的价值,就不好估摸了。” “对了,王伙长还找到了贼寨的粮仓、武库,里面有七八百石粮食、十二箱铜钱及三百多匹普通布料。” 秦丙文此时回过神来,看了眼李长道,问:“副都头觉得这些贼赃该怎么处理?” 李长道心里略微讶异,口中却道:“咱们乡勇营不是有明言规定么,凡清剿贼匪,所获贼赃上缴一半归公,另一半则用作犒赏有功、抚恤伤亡。” 秦丙文神色莫名地道:“副都头该知道,边军对此类事也有规定——凡士卒在战场缴获,皆尽归公,由朝廷统一犒赏、抚恤。” “副都头也在边军呆过,应该知道,这条规定从始至终就没完全执行过。” 李长道当然知道。 原身在凉州边军中,將士在战场的缴获要看自己藏不藏得住,以及上司是否严查。 原身在凉州边军中恰好是被严厉对待的那一批士卒,所以守边四年、经歷大小战事数十次,却未能获得多少缴获,犒赏也很少。 脑海中浮现这些记忆后,李长道便问:“秦哨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丙文道:“这黑风寨是咱们哨付出二十几人的伤亡才打下来的,受轻伤的乡勇也多达好几十,若是就这么將一半缴获上交,只怕很多人心里都不舒坦。” “不如咱们便循著沐川边军的规矩,先拿一部分,再將剩下的上交一半。” 听到秦丙文的提议,王定佐、刘广胜都露出了心动神色,却没出声,而是看向李长道。 李长道却思虑起来。 『这秦丙文平时看著颇为严肃、刻板的一个人,竟提出如此建议?会不会是想钓鱼?』 『应该不会——若集体私吞部分贼赃,他必然也要参与的,事情捅上去,他也要受责罚。再则,秦德虎不可能一开始就针对我。』 『而且他还提了沐川边军的规矩,说明秦德虎大概率是默认此类事情的。』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问:“那秦哨副认为这贼赃咱们该拿多少?” 秦丙文难得笑了笑,“拿多少得副都头决定,只要別太过分就行。” 李长道道:“那我便拿两百两黄金,秦哨副拿一百五十两,王伙长、刘伙长各拿一百两。” “什长各拿一百两白银,伍长各拿五十两白银,其他乡勇各拿三十两白银。秦哨副以为如何?” 秦丙文道:“听闻李副都头是受郭县令举荐才进入乡勇营的,就像我,是受秦校尉信重,才能担任哨副之职。” “举荐提拔,恩同再造,副都头难道不多拿些黄金珠宝,以感谢郭县令的举荐之恩吗?” 秦丙文话说到这份儿上,李长道要再不明白其中意思,情商就太低了。 很显然,之所以他提议先从贼赃中私拿一份,便是因为要私下里分给秦德虎一份!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彻底放下疑虑,笑道:“多谢秦哨副提醒,不然我险些忘了。” “那两箱珠宝首饰和三箱贵重布料不好处理,不如便由咱们两平分了,当做对秦校尉、郭县令的谢礼,如何?” 秦丙文道:“送多了只怕两位上官不好意思收,依我看,將那箱品相好些的珠宝首饰及两箱贵重布料送去,再各添三百两黄金即可。” 这可比李长道提议的还要多得多。 李长道却並未提出异议。 他点头道:“好,那咱们接下来,先数数这密室中的金银具体有多少?” 秦丙文道:“確实该数清楚。” 当李长道和秦丙文进入密室数其金银时,王定佐、刘广胜下意识退了出来。 两人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確实觉得为方才李长道、秦丙文一番对话几乎震碎了三观。 回过神后便觉得,这大雍的官儿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第79章 军中习俗,携女夜归【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军中习俗,携女夜归【求追读】 李长道留在密室里的金银其实並不算多。 两人先一起数黄金,再一起数白银,不过一两刻钟便数出来了。 黄金大概有一千三百五十余两,白银则有四万两千八百七十五两有余。 因里面有金餜子、碎银子,两人又没用秤秤,自是难以数的多么精確。 前面达成“瓜分贼赃”的协议,秦丙文又看出李长道在这方面缺乏经验,此时便主动道:“副都头,得把咱们要拿的先分出来,趁天黑前分下去。” 李长道点头,“是得如此。” 虽说目前知道宅子密室金银的只有李宗钦这一什龙塘出身的乡勇,以及秦丙文三人。 可其他乡勇未必猜不到在贼寨有不少缴获。 若有人財迷心窍,今夜去偷盗粮仓、武库的钱,闹出事来,可就不美了。 况且,乡勇伤亡不轻,先发些银子下去,也可安抚人心。 於是,两人先將四人应拿的五百五十两黄金分出来,结合又將因分给其他乡勇的五千八百五十两银子分了出来。 这时,秦丙文看了看剩余的八百余两黄金,又念及之前李长道的救命之恩,便又拿了一百两黄金递过来,道:“此番能破黑风寨,副都头居功至伟,便再拿一百两黄金吧。” 如果不是要上交一半缴获,李长道未必会收这一百两黄金,但如今他却坦然的收下了。 钱掌握在他手里,他不仅能留作以后做大事,还可拿出来补贴乡勇。若是交上去,就不知最后到谁手里了。 王定佐、刘广胜虽在一旁看著,对此自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接著,李长道、秦丙文又將那从土里挖出的小箱子稍贵重些的珠宝首饰平分了,並各自再拿了三百两黄金,留作给郭县令、秦校尉的“谢礼”。 秦丙文道:“副都头,这一小箱普通首饰和剩余的一箱贵重布匹回头可以送到县城当铺卖了,折算为银钱。然后该上交的上交,该留存的留存。” 李长道点头,隨即道:“我们龙塘村缺少粮食、布匹,那七八百石粮食和三百多匹普通布料,我愿按市价出钱购买。” 秦丙文道:“副都头说笑了——此战副都头当居首功,后面论功行赏也该是第一。” “那些粮食和布匹加起来估计也就价值两千多两银子而已,副都头若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李长道点头,“那我便不客气了。” 隨后,李长道、秦丙文又將剩余的两百余两黄金、三万七千余两银子以及武库的十二箱铜钱均分为两份——一份留作上交,一份用来犒赏有功、抚恤伤亡。 至於怎么犒赏有功、抚恤伤亡,並不是由李长道决定的。 他只能將有功將士及战死、重伤將士的名单报上去,具体如何犒赏、抚恤,由秦德虎这个校尉决定··· 分好金银珠宝后,李长道让秦丙文、王定佐、刘广胜拿走各自分得的一份黄金,便开始亲自给其他乡勇发银子。 秦丙文虽觉得李长道此举是在邀买军心,却並未阻止。 因为在他看来,即便李长道不这么做,他在本哨威信已然极高了。 眾乡勇看著李长道亲自將赏银髮到手里,都十分高兴,觉得当初应募跟李长道当乡勇的选择无比正確——便是普通乡勇都有三十两,这可是他们过去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按伙发银子时,李长道还专门叮嘱了一番。 “诸位,此番先给诸位发放赏银虽是按军中习俗,却不易公之於眾,希望诸位回到乡勇营后莫要声张。” “至於正式的犒赏及抚恤,则需等回到营地后由校尉发放,诸位回营后耐心等待便是。” 其实,先拿部分缴获既然是秦德虎默认的潜规则,便是乡勇们说出去也应该没事。 李长道这么嘱咐一番,除了以防万一,主要还是为了让本哨乡勇保有同一个秘密进而更加团结。 事实证明,李长道这番作为是很有效果的。 接下来,乡勇们趁著天还没黑,开火造饭,各伙、各什之间,以及来自不同村寨的乡勇之间,都彼此亲近很多。 待到眾人吃过晚饭,天才刚黑,秦丙文派回黄坪镇请大夫的几名乡勇也终於回来了,並带回了两名大夫。 李长道当即让大夫们先给受重伤的十三名乡勇治疗,接著是轻伤的乡勇。 被俘的贼匪中也有伤者,李长道原想让大夫们顺带看一看的,却得知伤药不足,便只能罢了——这些贼匪大多手上有无辜者的性命,此番被俘后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的运气··· 在大夫给乡勇治疗时,秦丙文来到李长道身边,貌似隨意地道:“副都头,我听俘虏说,贼首闞仁勇还有位压寨夫人,不知副都头和王伙长搜查寨子时可见到了?” 李长道神色平静地摇头,“没见过。” 秦丙文道:“那看来多半是隨哪个贼匪一起逃跑了,甚至可能带走了部分闞仁勇的金银细软。” “或许吧。” 秦丙文见李长道只是皱了皱眉,並无別的神色,便不再谈论此事。 又与李长道商议了几句夜里乡勇巡逻、站岗的事,他便去休息了。 李长道仍留在原地,看著大夫在聚义厅里给乡勇疗伤,心里却在想秦丙文方才的话。 其实,他便是让柳如意露面也没什么,秦丙文多半只会认为他看中了柳如意的美貌,便是秦德虎知道此事,也不会从他身边抢一个妓子。 但李长道既准备將柳如意培养为秘密情报人员,自是不希望秦丙文见她的面。 深夜,子时中。 李长道便起身来到了李宗钦等人所在的原木房屋。 “都头。” 正站岗的李宗钦与另一名乡勇出声,正休息的三名乡勇也醒过来。 李长道点点头,去敲了敲里屋的房门,道:“如意。” 很快,柳如意便大开房门,施了个礼,问:“义父怎么来了?” 同时忍不住乱想:义父这么晚找我,莫非是想··· 她在郡里青楼呆了七八年,听闻、见识可不少,其中就包括某些士绅老爷喜好以收义女为名行纳妾之实的事。 在柳如意胡思乱想时,李长道道:“我是来带你走的——明日军队就要离开山寨,你继续留下可不好藏身。” 知道自己想差了,柳如意暗暗羞愧,忙应了声“是”,便拿起她的包袱。 李长道则先检查了装著黄金和贵重珠宝收拾及药材的四个小箱子,见里面东西没少,便重新包裹起来,一只手提两个。 出了里屋,李长道对李宗钦道:“我和如意离开后,你们便都休息吧,不必继续站岗了。” 李宗钦先点了点头,隨即忍不住问:“四叔这样离开,若让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李长道道:“我早已做好了安排,可以趁巡逻间隙从南坡下山——山下有咱们龙塘乡勇准备好的骡子,天亮前我便会赶回来。” “那四叔路上小心些。”李宗钦这么说了句,不再多问了。 子时之后,接班另一什巡逻山寨南边的正是李宗钧所领的一什。 他早得到李长道吩咐,故意拖延了近十息,便让李长道带著柳如意轻鬆出了寨子,到了南面山顶边缘。 李长道道:“我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小心跟著,即便摔倒了,也不要叫。” 柳如意点头。 夜色对李长道视力影响不大,更何况今夜月色还行。 白天王定佐等人从南面上山,已经开闢了一条“路”,此时李长道將两个包裹都背著,只需砍掉一些绊脚的灌木,再偶尔接柳如意一手,没多久便下了山。 他带著柳如意绕到东面离山道口不远的隱蔽处,学著某种鸟类叫了几声,便见王定信牵著三头骡子过来了。 王定信这一什在山底下看守骡子、大车,自然也是李长道安排的。 至於王定信这一什的其他乡勇,虽非龙塘出身,却是如刘玉成这般与龙塘乡勇沾亲带故之人,纵然不知李长道要骡子干什么,也不会向別人告密。 王定信看了柳如意一眼,便面露些许古怪笑意地將韁绳交给了李长道。 他其实也不知李长道半夜回龙塘做什么,如今见了柳如意,便以为李长道是为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李长道也不解释。 他接过韁绳,將包裹放在其中一头骡子上,自己和柳如意各骑了一头,便前往官道,往龙塘而去··· 夜里的官道格外安静,除了道旁草丛中的虫鸣,便只有山里偶尔传来的狼嚎声,颇为嚇人。 若不是与李长道一起,柳如意是绝不敢这般走夜路的。 胡思乱想间,她不禁看著李长道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时李长道却放慢了速度,出声道:“可知我为何要收你为义女,而非奴婢?” 柳如意惊醒,饶是她自以为还算聪明,却也想不明白,便摇头道:“如意不知。” 第80章 连锁青楼,胡思乱想【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连锁青楼,胡思乱想【求追读】 李长道直言:“是因为我看中了你的某些稟赋和能力,希望你將来为我做些事。” 某些稟赋和能力? 听了李长道的话,柳如意立马想到自身的美貌和取悦男人的本事。 不禁暗想:义父总不会想利用我结交上级官员吧?可我虽有些姿色,却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年纪也大了,只怕稍有地位、见识的官员都看不上吧? 莫非义父不知? 就在柳如意如此想时,便听李长道又道:“你为人机敏,观察能力也不错,连闞仁勇那等人都能哄得住,又在青楼呆了七八年。” “因此,我希望你將来能在青川县城、利郡郡城,乃至其他重要城池开连锁青楼,替我搜集情报。” 柳如意微愣,回过神后不禁道:“义父是想让我做青楼老鴇?” “怎么?你不愿?”李长道看向柳如意,“你若不愿就算了,我会寻个老实人將你嫁了。” 柳如意忙道,“义父,我愿意。” 李长道有点意外,道:“答应这么快?不考虑考虑?你可知,若替我做这件事,你今后便难以像正常女子般成家生子了。” 柳如意苦涩一笑,“不瞒义父,如意在醉欢楼做红牌妓子时,曾多次服药墮胎,已伤了身体,大夫诊断过,只怕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如意本就不能如正常女子般成家生育,为感谢义父將我从贼寨救出的恩德,做个老鴇又有何不可?” 李长道看了柳如意一眼,嘆道:“你还真是个可怜人。” 柳如意脸上笑容却又变得开朗,道:“其实如意在醉欢楼曾有段日子,愿望便是能做青楼老鴇,手底下也管著一大堆姑娘。” “若能帮义父开青楼,也算是全了那时的愿望呢。对了义父,何为连锁青楼?” 李长道道:“就像某些商號,除了在一地有总號外,还在其他地方有分號,以此扩大生意。” “所谓『连锁青楼』便是以一个名號,將青楼开遍多座城市。” “此事,若能成,届时你不仅是该青楼总號的老鴇,也是诸多连锁青楼的大总管。” “当然,你最主要的身份,还是我的秘密情报人员。你既然在青楼呆了七八年,想必知道,那地方是最容易打探各种消息的。” 柳如意先点点头,消化著李长道话中內容。 隨后不禁看向李长道若有所思。 她虽非男子,更不是读书人,可在青楼到底读了一些书,见识也不少。 联想李长道私吞贼赃、笼络乡勇的作为,以及对她的这番交代,隱约觉得,她拜的这位义父野心很不小,绝非寻常武官。 不过,这倒是让她隱隱兴奋起来。 若说她之前答应当青楼老鴇,主要是为了求生和报恩,那么现在便是因为她对此事產生了兴趣。 作为一个女子,既不能生育,那么做一些大事,在这世间留下些许名声,兴许是很好的选择。 回过神后,柳如意主动问:“义父,既要用青楼搜集消息,是否要专门教青楼里的妓子如何搜集消息?” 李长道见柳如意这么快就转变了角色,对利用青楼搜集情报之事如此积极,自然很高兴。 反正走夜路也不能骑得太快,他便边走边將自己懂得的一些谍探知识告诉柳如意··· ··· 黑风岭距离龙塘村约有三十余里的路程。 李长道、柳如意骑骡赶路虽不算快,却也不慢,约莫骑行一个时辰,便回到了龙塘村。 龙塘夜里仍有护村队的人巡逻、站岗。 北边村口站岗的一伍护村队队员瞧见有人骑著骡子过来,便大声询问:“什么人?” “是我。”李长道回答。 “是李队长!”这五人闻声都颇为意外,又有几分喜悦。 待李长道走近了,他们才看清其中一头骡子上坐著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顿时这几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心想:李队长怎三更半夜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回来?该不会是跟县城哪位老爷家的小妾私奔了吧? 这时巡逻队也因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瞧见李长道和柳如意,同样都露出古怪神色。 李长道不得不解释一句,“这是我收的义女,我在军营不便留女子在身边,便连夜將她送回村里。” 义女?! 十几个护村队队员看李长道的神色更古怪了。 李长道却没准备再多解释,径直带著柳如意回家。 只不过他耳目聪明,走远了还能听见那些护村队队员的低声议论。 “你们说,李队长怎收了个这么貌美的义女?”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城里有些老爷就喜欢收貌美的女子为义女,名为义女,实则嘛。” “呸呸,李队长才不会像那些老爷一样骯脏呢!” “这有啥骯脏的?李队长如今不仅是武官,还是地主老爷,收个义女咋了?而且你们没注意看么,那女子瞧著就不像正经人···” 这些议论让李长道颇为无奈。 可他总不能因此就回头去教训这些村人——毕竟人家也没当他面议论,说的也並非都是“坏话”。 他只能当做没听见。 来到家门前,李长道便听见汪汪的小狗叫声,然后便见旺財从斜侧里跑了出来——那边有专门凿开的狗洞,好方便旺財出来拉屎撒尿。 大门也很快被李宗瑞打开。 “谁呀?”这话才出来,李宗瑞便瞧见了李长道,不禁惊喜地问:“爹!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隨即他才看到一旁骡子上的柳如意,满脸诧异。 李长道下了骡子,见柳如意不好下来,便扶了她一把。 见李宗瑞还呆在大门內,他不由皱眉:“愣著作甚?还不帮忙牵骡子?” 李宗瑞回过神,忙接过韁绳,將骡子往院子里牵,却不由又往柳如意身上瞟了眼。 “爹,这位姑娘是?” 李长道:“她是我收的义女,与珍儿同龄,你今后便叫她如意姐吧。这是我的长子,名唤宗瑞。” 柳如意虽善交际,却不敢对李宗瑞太热情,担心让李长道误会。 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经歷,但凡表现出一点“勾引”李宗瑞的意思,估计都会被李长道厌恶,甚至可能被责罚。 所以,她便儘量表现得端庄,甚至冰冷些。 於是只对李宗瑞点了点头,一个字没说,连笑容也无。 李宗瑞则觉得这个义姐除了貌美外,给人的感觉很古怪,说是大家小姐出身吧,又不像,再加上对方是女子,他自也不会太热情。 来到后院,李长道將两个包裹都提了下来,道:“你將骡子牵后面去餵些草料,加点黄豆,今夜我还要带它们回军中。” 李宗瑞讶异,“父亲不能在家歇半夜吗?” “不能,我天亮前必须赶去黑风岭。” 李宗瑞不再多问,牵著三头骡子往牲口棚去了。 这时,刘氏、李宗琥、珠儿以及白露、小满也都因说话声起来了。 几人瞧见柳如意,自然也是一脸惊讶、疑惑。 因李长道顾著先將两包裹金银珠宝送去臥房藏好,还没介绍,刘氏等人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刘氏看著柳如意漂亮的脸蛋儿和一身明艷的衣裳,心想:这女子莫非是公爹相中的继室?长得如此美貌就算了,怎看著似乎比我还年轻? 珠儿则打量著柳如意,心想:这女子该不会成为我后娘吧?不知她心善还是心恶。 就连李宗琥,也是类似的想法,暗道:这是老爹找的后娘?美倒是美,就是不知人怎么样。要是敢虐待我和小妹,我就···就嚇唬她! 至於白露、小满更是多了一分紧张——若家里多了个女主人,她们也许就不能过得如之前那般散漫了。 在家里人胡乱猜想时,李长道放好两个包裹,来到厅堂。 “都呆在外面做什么?餵蚊子吗?进来说话。” 李长道坐下来喊了句,才让刘氏等人回过神,进了屋子。 白露算是机灵且有眼色的,连忙去泡杯茶,端给李长道。 又在刘氏、珠儿的注视下,硬著头皮给柳如意也倒了杯水。 李长道想喝口茶,结果太烫,只能先放一边凉著。 见其他人还在打量柳如意,他便道:“都別看了,这位是我收的义女,叫柳如意,与珍儿同龄,你们以后可以叫她如意姐。” 义女?? 刘氏、珠儿、李宗琥乃至白露、小满,闻言齐齐鬆口气——不是“夫人”就好。 李长道又道:“如意暂时无家可归,得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你们与她好好相处,互相照顾,莫要闹矛盾。” 第81章 叮嘱儿子,归营敘功【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叮嘱儿子,归营敘功【求追读】 柳如意这才开口,“义父放心,如意定不会与几位弟弟、妹妹闹矛盾的。” 刘氏此时也出声道,“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如意姐的。” 李长道点头,又为柳如意介绍了刘氏、珠儿等人。 等他介绍完,李宗瑞也回到了厅堂。 “宗瑞、宗琥,隨我到臥室去一趟。” 两人跟著李长道来到他的臥室,李长道指了指屋內两个大衣柜,道:“我方才带回的两个包裹已放进了地窖,里面是剿灭黑风岭贼匪获得的部分金银財宝···” 李长道將剿灭黑风岭贼匪的收穫与两个儿子大概说了。 至於他臥室里的地窖,却是他前往乡勇营前让李长圭带著李宗璧、李宗璽以及宗瑞、宗琥修建的。 里面並不大,也就十几平方,但四周及地面却都用的是青石,以三合土加鸡蛋清粘合,相当结实。 李长道上次回来,便將家里的大部分金银都放了进去。当初藏在前山的五百两黄金、两匣珠宝,也在夜里拿回来放了进去。 李宗瑞、李宗琥听闻李长道带回了四千多两黄金,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李宗瑞就不由担心道:“爹,您私吞这么多黄金,若是让上官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李长道道:“这事我自是料理好了首尾,你不必担心。接下来,我要与你们讲关於柳如意的事···” 李长道当即將柳如意的来歷及其大概经歷,乃至自身收柳如意为义女的原因,都跟两个儿子讲清楚了。 他最后道:“我知道像柳如意这么貌美又会打扮的女子,你们两个都是头回见。” “但此女毕竟曾给那闞仁勇做了一个多月的压寨夫人,且以前经歷复杂,你们与她相处时需留些心思,提防一二。” “此外,她是我要用的人,你们不得对她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明白吗?” 李宗瑞忙点头,“明白了爹。” 他就说感觉柳如意不对劲儿呢,原来曾是郡里大青楼的红牌妓子,怪不得。 李宗琥则道:“爹放心,我会帮您看著她的。” 李长道道:“看著她倒也不用——没我的许可,她不会出龙塘村的。至於你,主要还是得看好家里的金银財宝。” 对於柳如意,李长道是基本信任的,不然也不会將她带回家。这么嘱咐两个儿子,纯粹是以防万一——倘若他真看走了眼,柳如意生出什么坏心思,两个儿子也不会轻易被她哄骗,做些蠢事来。 见李宗琥点头,李长道又道:“明日我会让人送来七八百石粮食、三百多匹布,其中还会藏有两箱银子,大概有两万多两。” “银箱放进地窖里,粮食和布匹你们交给表舅爷,就说是剿灭黑风寨后我分得的。” 李宗瑞、李宗琥再次点头。 “我不在家的时候,好好练功、读书,莫要偷懒。” 又嘱咐了句,李长道便起身,带著两个儿子一起来到厅堂。 他將白露泡的茶一口喝完,便道:“如意睡东边的第三间厢房,凉蓆、被褥等用品让玉兰拿给你···我还要赶回黑风寨,就不多呆了。” 说完,自去后院取骡子。 李宗瑞跟著过去,將他送出了村。 李长道一人赶路,骑行得更快些,估摸著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回了黑风岭。 此时还不到寅时中(凌晨三点多),人们睡得正熟。 李长道將三头骡子交给王定信,顺便交代道:“你现在就带一伍人骑著骡子去黄坪镇,找镇上的陶氏粮行,让他们弄足够的骡车来来黑风岭,帮我们运粮。” 王定信道:“若陶氏粮行不愿意怎么办?” 李长道一笑,“就说咱们会按行价付钱,他们会愿意的。” 王定信点头,当即回山脚宿营地,找人去办。 李长道则从南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寨里··· ··· 早起后,李长道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昨日经过两场战斗,夜晚又只睡了一个时辰的样子。 吃早饭时,秦丙文问:“副都头,那些粮食和布匹可不少,要如何运送去龙塘村?” 李长道道:“我已派人去黄坪镇联繫陶氏粮行了——他们常年运粮,能调集不少骡车,再加上咱们带来的二十两骡车,应该足够运送那些粮食、布匹了。” 秦丙文道,“运送这么多粮食,路上只怕不太安全,可需要咱们分一伙乡勇护送?” 李长道摇头,“咱们回营后校尉肯定会召见,到时见本哨少了一伙乡勇,询问起来,我们可不太好交代。” “不如等陶氏粮行来了,粮食、布匹装了车,与他们一起绕道木鱼镇。” “那时再分开走,木鱼镇到龙塘只有十几里地,陶氏粮行的人足以將粮食、布匹安全送抵龙塘。” 秦丙文点了点头,“还是副都头想得周全。” 早饭后,在实际安排任务时,李长道让秦丙文率领的一伙负责搬运、看护金银与铜钱,还有那些重伤乡勇及战死乡勇遗体。 让刘广胜这一伙负责监督俘虏与王定佐这一伙乡勇一起搬运粮食、布匹下山。 虽说搬运粮食下山颇累,但王定佐这一伙是之前战事中唯一没人战死或重伤的,昨日却分得了与另两伙乡勇同等数目的银子,再加上本就都是干惯了农活的青壮,自是无人抱怨,反倒一个个干得挺有劲儿。 在这个过程中,李长道与王定佐交代几句,便將那两箱白银套上麻袋、装些粮食,和其他粮袋一起送下上,分別放到了两辆骡车上。 若放同一辆骡车,那辆骡车便会特別沉,难免会让不知情的人起疑··· 当乡勇、俘虏差不多將粮食、布匹都搬运到山脚下时,陶氏粮行调集的七十多辆马车、骡车、驴车隨王定信等人赶来了。 此外,陶氏粮行还来了七十多名车夫、五十名护卫。 有这些人帮忙,接下来粮食、布匹装车自然相当快。 等所有的缴获都装完车,百余辆大车及数百人马便上了官道,向木鱼镇迤迤而去。 待到中午,队伍抵达木鱼镇,便在镇子上吃午饭。 吃饭时,李长道道:“天气炎热,战死乡勇的遗体须得儘快送去他们家里。我准备在木鱼镇上买十一口棺材,並花钱僱人送棺。” 秦丙文点头,“副都头考虑的对——买棺材和僱人的钱,可以从缴获中分出。” 十一口普通棺材,不过花几十两银子而已,僱人的钱更少,从缴获中分出並不影响什么。 於是,饭后李长道带人先为战死乡勇买了棺材,又在镇上雇了几十个人送棺。 其实按李长道本意,是想亲自送这战死的十一名乡勇回家的。奈何按乡勇营军规,他完成任务后需儘快回营復命,不好在外多耽搁,只能做此安排。 至於这些阵亡乡勇的抚恤,他准备等营里抚恤发下来后,看是否需要增补,再一家家送去。 办这些事,李长道花了大半个时辰,其他乡勇也休息了大半个时辰。 待李长道办完,他们便与陶氏粮行分开了。 陶氏粮行带著百余辆大车往龙塘赶去,李长道、秦丙文则带著乡勇队伍回往县城。 ··· ··· 接近酉时。 青川乡勇校尉大帐內,秦德虎听了李长道、秦丙文对清剿黑风岭贼匪战事的匯报,尤其是看到了两人按军规上交的两百余两黄金、三万七千多两白银,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以一哨训练不过旬日的乡勇,仅伤亡二十几人,便剿灭了黑风寨两三百贼匪,还获得如此多的缴获,你二人做得很不错!” “待本校尉与姚参军看过你们递交的有功將士名单,会论功行赏的,你二人也必將记上一功!” 这时秦丙文又道:“校尉,我等在黑风岭还得到了一些当地的土產,已装箱让人送到城內秦府。” 说完,秦丙文便將一份提前写好的“礼品单”放到了秦德虎岸上。 秦德虎瞧见礼品单上打头的“大黄鱼三十条”,以及后面诸多珠宝首饰的名字,还有一箱贵重布料,不禁哈哈大笑。 “好!好!这土產本校尉喜欢——李副都头、秦哨副,你二人有心了!” 李长道抱拳道:“不过是我等一点心意,比不上校尉的提拔、栽培。” 秦德虎將“礼品单”收了起来,带著笑容道:“你们哨上交的缴获,军中会按军规拿出一半来犒赏有功、抚恤伤亡的,你们回去等著便是。” 这话现在才说,那他们要不送“土產”,秦德虎是不是就不按军规拿一半缴获出来行赏、抚恤了? 李长道心里思忖著。 隨即,他便道:“稟校尉,標下来营中已有半月,若接下来没別的事,標下想请假回家歇息几日。” 秦德虎道:“离本校尉之前说的十日期限还剩三日,便允你六日假吧。” “秦哨副,你家在城中,接下来六日可白天来营中,晚上回家歇息,便当时休沐了。” “其他乡勇,可分成三班,各自轮休两日,回去与亲人团聚。” “接下来咱们青川乡勇说不定要参与一场大战,將士们歇息好了,才能全心打仗。” 大战? 李长道听了颇为好奇。 但这种事秦德虎不主动说,他问也不会得到回答,於是便將此事压在心里。 隨即,李长道问起另一件事,“稟校尉,此番剿灭黑风寨贼匪,我们还抓获了七八十名俘虏,该如何处理?” 秦德虎闻言面露冷厉之色,道:“此辈不安心耕种,反劫掠乡里,谋財害命,既然被俘,自是都斩了了事。” “正好营中还有些乡勇没经歷战事,也没杀过人,便让他们负责行刑,练练手。” 第82章 县令点拨,饥民危局【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县令点拨,饥民危局【求追读】 听秦德虎如此说,李长道想起山道上喊出的“投降不杀”的承诺,下意识就想说些什么,却见秦丙文对他微微摇头。 他立马明白,即便是他冒著触怒秦德虎的危险劝说,也不会改变此事。 只能暗嘆一声,不说什么。 他对那些贼匪並不同情,只是觉得秦德虎这般將所有贼匪俘虏一併杀了的做法太过粗暴,且有杀俘的嫌疑,不利於塑造一支真正的精锐军队。 而经过此事,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掌控青川乡勇营的是校尉秦德虎。 他李长道一个副都头,连提建议的权力都没有。 稟报完俘虏的事,李长道便与秦丙文回到本哨营区,让刘广胜那一伙押送俘虏去交给秦德虎直领都看管。 隨后,李长道与秦丙文议定了本哨乡勇轮休的事,並將之公布。 剿灭黑风寨贼匪一战,是绝大多数乡勇经歷的头场战事。 虽然在李长道、秦丙文等老革看来不算什么,可对这绝大多数的乡勇来讲却是颇为艰险的一战。 能在这么一场战事中活下来,乃至立功,还提前分得了不少银子,乡勇们如今最想做的事,便是与家人团聚。 所以,听闻有两天的假期,所有乡勇都欢呼起来··· 此时离天黑尚早,城门也没关,李长道跟秦丙文交代了句,便招呼充作亲兵的李宗钦一什,抬著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隨他进城。 作为乡勇营副都头,李长道如今进城自不会被搜查,甚至无需缴纳城门税。 进城后,他也不遮掩什么,直去县衙。 看门的衙役认得他,知道他是郭县令看重的人,都无需使钱,便热心地进去通报。 很快,衙役出来,笑著道:“李都头,县尊正在后衙喝茶呢,您过去便是。” “有劳了。”李长道拱了拱手,然后给了这衙役一角碎银。 衙役顿时笑得更真诚了。 李长道来到后衙,便见郭令成坐在树下,天色都不甚明亮了,他却还在看书。 李长道躬身抱拳,“拜见县尊。” “你来晚了点,不然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吃顿晚饭。”郭令成放下书卷,抬手示意李长道直身,接著便问:“你此时来见我,莫非是已完成了剿灭黑风岭贼匪的任务?” “县尊料事如神,我等確实已剿灭了黑风岭贼匪。” “听说黑风岭贼匪有两三百人,秦德虎將这差事交给你,怕是有意为难——你这一哨伤亡多少?” 李长道道:“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三人,轻伤者亦有好几十。” 郭令成露出惊讶之色,问:“你可是向秦德虎请求援兵了?” 李长道听了一愣,不禁反问:“还可向秦校尉请求援兵?” “你竟没有请求援兵?”郭令成神色更惊讶了,“黑风岭贼匪人数是你们哨近两倍,盘踞之地必然也颇为险要,而你这一哨乡勇又只训练了旬日不到,也无多少盔甲,正常来讲想要剿灭黑风岭贼匪很难。” “觉得敌我实力悬殊,难以战胜,向上司请求援兵是很正常的事,亏你在边军四年,竟然想不到?” 李长道一时尷尬。 他是真没想到——主要因为这任务是通过操演比试得来的,让他下意识认为,这任务必须他们这一哨独立解决,不存在请求援兵的可能。 此时仔细想想,乡勇营又不是没有多余兵力,怎么可能不让他们请求援兵。 至多是请求援兵协助完成任务后,功劳变小,缴获也得分给援兵一份罢了。 隨即,李长道又想到——他没想到请求援兵的事,秦丙文也没提,也不知是想等他吃了苦头再提,还是认为本哨乡勇足够厉害,能独立完成剿匪任务。 在李长道揣测秦丙文心理时,郭令成道:“罢了,死伤二十几人也不算太多,你便当吃一堑长一智吧。” “不过,能以这么少的伤亡,剿灭倍数於己的贼匪,足以证明你確实是个將才。” 说到后面,郭令成毫无保留地露出讚赏之色。 李长道抱拳道:“全赖县尊举荐,长道才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对了,这是长道在黑风岭缴获的一点土產,特带来感谢县尊举荐之恩。” “土產?”郭令成来到两个摞在一起的箱子旁,略带好奇地道:“黑风岭离县城也没多远,能有什么特產吃我没吃过···” 郭令成话隨著他打开小箱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小箱子上层是一二十件看著就不错的珠宝首饰,下层则是一根根十两的大黄鱼,起码有二三十根! 说起来,郭令成自家便是大地主,做官多年也不是没见过眾多金银,可这么多黄金和珠宝首饰组成的重礼,他却是头回收到。 回过神后,郭令成忍不住问:“这里有多少黄金?” “不多,三百两。” 郭令成笑了下,“三百两还不多?你当是白银吗?对了这下面大箱子里是什么,该不会都是白银吧?” 郭令成问得如此直白让李长道略微意外,但仔细想想,从他见郭令成的第一面时,其人言行本就颇为率性。 他於是道:“恐怕让县尊失望了,大箱子里只是些贵重布匹而已。” 郭令成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长道一眼,道:“你这谢礼太贵重了些,我不能收——说起来,我举荐你入乡勇营,一则是看重你的才能,二则也是存了些私心的。” 李长道道:“县尊,我那哨副秦丙文为酬谢秦校尉,也送上了这么一份谢礼。” 郭令成微愣,隨即恍然猜测到了这份“谢礼”的另一层含义,不禁指著李长道哑然失笑,“你呀,你呀。” 笑过后,他又问:“如此说来,你们此番剿灭黑风岭贼匪收穫肯定不小吧?” 李长道道:“缴获黄金百二百余两,白银三万七千两,铜钱十二箱,已尽数交予营中。” “果然不少。”郭令成点头,“乡勇营的规矩是用缴获一半来犒赏有功、抚恤伤亡吧?此事我会让姚参军看著些的,定不会让你吃亏。” 李长道抱拳,“多谢县尊维护。” 同时心想:看来这姚文亮即便不是郭令成的人,也与其关係匪浅。 郭令成抬头看了看天,道:“天色已晚,想必你还要回营,我便不留你了。” 李长道本要走的,想起什么,问:“请问县尊,秦校尉说乡勇营接下来可能要参与一场大战,是何缘故?” 郭令成一嘆道:“还不是旱灾闹的——苍县、芠县、平康、剑川小麦收成极少,朝廷虽减免一半税收,可这四县还是出现了许多饥民。” “且前几日,那长水王五率领十数万反贼围了利郡郡城,势已极大。” “苍县等四县饥民蝟集,只怕很可能受利郡形势影响,若有野心之辈登高一呼,多半会有大变。” “郡里及这四县为何不放粮賑济?”李长道问。 “放粮賑济?”郭令成看了李长道一眼,道:“郡里及各县官府本就缺少钱粮,而四县饥民估计有好几十万,如何賑济?” 李长道认为,如果官府及地方士绅有心,还是能賑济的,起码不至於让饥民们无奈造反。 但此时以他的身份,自不会跟郭令成辩论此事。 隨后,李长道向郭令成告辞,回到了军营。 秦丙文得知他回来,便来见他,道:“校尉派人传话,咱们哨既死伤了二十几人,副都头可在休沐时重新招募些。若招募不足,他再调拨其他哨的乡勇来添补。” 李长道点头,“我儘量在木鱼镇招募吧。” 秦丙文又道:“另外,阵亡及重伤乡勇的抚恤银也定下来了。” “阵亡伍长五十两,阵亡普通乡勇二十两。重伤残疾者,抚恤与阵亡同等;重伤未残者,则抚恤减半。” “另外,抚恤银需你我一起到后勤哨去签字画押,才能领取。” 李长道闻言皱眉,“这么少?” 秦丙文道:“不算少了,咱们毕竟是乡勇,抚恤又属於常例,总不能比边军还高吧?” “另外,校尉大约是想多留些银子赏功。而阵亡、重伤乡勇也是有赏功银的,与抚恤银加起来绝对不少。” “至於具体如何赏功,明早校尉来论功时,咱们便知晓了。” 听了秦丙文这话,李长道一时无语,最终只能暗嘆一声,与秦丙文一起去领取抚恤银··· 次日早饭后。 秦德虎果然与姚文亮带著一班军中后勤人员,抬了两大一小三个箱子,来到李长道这一哨营区。 待李长道召集了本哨阵亡、重伤之外的一百多名乡勇列队后,秦德虎便站到眾人面前,开始论功行赏。 “经本校尉与姚参军议定,能剿灭黑风岭贼匪,诸位將士皆有功劳,其中又以李副都头功劳最大!” “是他先孤身探明贼匪虚实,布下两路疑兵之计,又冒险孤身一人从北面陡坡攻上黑风寨,击杀了闞仁勇等四位匪首,才定下此战胜局!” “故此番论功行赏,李副都头当为第一,赏银六千两!” 第83章 论功第一,赏罚难公【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论功第一,赏罚难公【求追读】 虽然眾人都知道黑风岭一战能大获全胜主要靠李长道,可听到“赏银六千两”,仍微微一愣。 因为实在太多了。 李长道也皱眉——他有预感,秦德虎这番论功行赏只怕与他期待的颇为不同。 果然,接下来秦德虎又敘述了秦丙文、刘广胜、王定佐的功劳,分別赏银两千两、一千五百两、一千两。 须知,他们上交的贼赃中金银加起来也就大概相当於三万九千多两银子。 至於那一小箱首饰,都挑剩下的普通货色,估计全卖了也就值个一千多两银子而已。 所以,他们上交的贼赃按军规分出一半用於本哨赏功、抚恤,也就大概两万零几百两银子。 昨日晚饭后李长道、秦丙文已领走了三百八十两的抚恤银,所以实际用於赏功的银子也就两万余两。 他们四人这就分去一万零五百两,那其他乡勇能分的就剩九千多两了。 九千多两银子看似多,可若要平分到近一百五十名乡勇头上(阵亡、重伤乡勇也该计入赏功),每人也就能分六十几两的赏功银。 何况看秦德虎的架势,显然是要重赏军官,薄赏兵卒。 果不其然,接下来各什长、伍长最高获得了三百两赏银,最低也获得了五十两赏银。 普通乡勇若无斩首功绩,则只有十两赏银。 若有斩杀、俘虏之功的,都算作斩首功,斩杀一人(俘虏一人),赏银三十两。 其实这般以斩杀、俘虏论功的行赏方法,李长道倒能接受,毕竟其他功劳不好分辨。 让李长道难以接受的是,对於那些阵亡、重伤的乡勇,秦德虎居然也只论斩杀、俘虏之功,而不认其诱敌、阻敌等功劳。 李长道很想提出异议,却终究忍住了没开口。 因为他很清楚,既然秦德虎当眾宣布了对眾人的奖赏,就容不得他提出异议,更不会因为他的异议重新论功行赏。 “李副都头,还不上前来领赏?”秦德虎道。 李长道深吸了口气,上前接过装了六千两银子的小箱子,儘量发挥演技,道:“谢校尉!” 秦德虎满意点头,又道:“秦哨副上前领赏。” 闻言李长道退下,秦丙文上前领取赏银···虽然所有人的赏银秦德虎都亲自发放,但一哨人不多,没多久就发放完了。 秦德虎、姚文亮等人也离开了这片营区。 李长道发现,除了少数只领了十两赏银乡勇眼红他人外,绝大多数人似乎並不觉得秦德虎此番论功行赏有什么不对。 那些阵亡的乡勇已开不了口。 便是那十三个重伤后暂时在营中修养的乡勇,其中有几个没有斩首之功,只得了十两抚恤银,彼此谈论时,也是埋怨自己没能斩杀敌人,对十两的抚恤也已满足。 了解到这些,李长道心中一嘆。 此番是他们在黑风寨搜缴了许多金银,乡勇们才能分得这多么的赏功银。若是缴获很少,按秦德虎的分配方式,只怕不少乡勇便要流血又流泪了。 然而还是那句话——如今掌管乡勇营的是秦德虎,而非他。 他便是觉得秦德虎赏功、抚恤的不妥,暂时也无法改变。 至多私下里拿些银子补贴那些重伤、阵亡的乡勇。 ··· ··· 让乡勇们散去后,李长道向秦丙文等人交代了一些哨內事务,便离营回龙塘。 最先轮休的第三伙中李宗钧、田朝阳等龙塘乡勇,也隨李长道一起走。 几人都骑著骡子,因此回到龙塘时尚未到午时。 李长道问了李宗瑞,得知昨日陶氏粮行將粮食、布匹以及藏在其中的两箱银子都送来了,便放下心来。 『总算可以歇几日了。』 李长道在自家厅堂交椅上坐下,人便鬆弛下来。 这时,柳如意端了一杯茶过来,“义父请用茶。” 李长道接过茶杯,道:“端茶送水的事有白露、小满做就行了。” 柳如意道,“如意反正暂时无事可做。” 李长道道:“你若觉得无聊,可以读读书——想读什么,让宗瑞替你去向沈族长借。读书多了,对我日后让你做的事也有帮助。” “如意知道了。” 两人才说完,院中便传来沈应昌的声音,“长道,听说你回来了,可在家?” “在家呢。” 李长道到院中相迎,把沈应昌迎到书房里,並让白露送茶水来。 两人在书房坐下后,沈应昌道:“昨日你让宗瑞送来的七八百石粮食我已让田万丰记在帐上了,回头便按市价给银子你,如何?” 据李长道了解,如今青川粮价已涨到了二两三钱银子一石,脱了壳的米麵还要更贵些。 这七八百石粮食他交给村里,是用来招揽更多流民的。但他的毕竟不等同於村里的,公私之间的帐目得分明。 他於是道:“倒也不必按市价,就算二两银子一石吧。” “也好。”沈应昌点头,隨即笑道:“有了这批粮食,咱们便又可招募二三十户流民了。” 李长道道,“如今苍县、芠县、平康、剑川饥民蝟集,形势不妙。表舅招募流民还需严格按之前的条件选,莫要让一些不安分的人混进去了。” “知道。” 聊完此事,沈应昌又好奇地询问了黑风岭剿匪的经过。 听完后,他摇头道:“亏那秦德虎勉强算是將门出身,居然现在就开始算计你这般出彩的属下,当真是缺乏胸襟。” 李长道笑道,“剿匪一事他也说不上算计我,最主要还是我自己没想明白。” 沈应昌道:“不论如何,你在此人手底下做事,还是得当心一些。” 李长道点头。 聊完此事,沈应昌就离去了——他如今跟田万丰、王定礼一起管著村里和龙塘商號,还要顾著好山坳那边,也忙得很··· 吃过午饭后,李长道从地窖里取出了几千两白银。 隨即对李宗琥道:“你去通知宗钧、田朝生、王国初等加入乡勇营的人来咱家,若人不在的,就让他家中来一人。” 李宗琥应声跑出去了。 不多时,李宗钧、田朝生、王国初等几个回村的乡勇,以及其他乡勇家人,便来到了李长道家前院。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议论。 “李老二,可知道李都头叫咱们来做什么?”有跟李长在相熟的同辈人问。 李长在摇头,“我咋知道?” “你两个儿子都在乡勇营,你又是李都头的二哥,能不知道?” 稍年轻些的则围在李宗钧、田朝阳、王国初几人身边询问。 “宗钧,你肯定知道李都头找咱们啥事,就给我们说说唄?” 李宗钧微微一笑,略带几分神秘地道:“我確实知道大概是什么事,但不能提前跟你们说。” “朝阳、国初,他不说你俩说。” 王国初是王定礼的次子,年二十七,以前在狩猎队任什长,应募进乡勇营后则在第三伙担任弓兵什长。 他比李宗钧更成熟稳重,闻言笑道:“应该是好事——具体什么事,等李都头来了,大伙儿不就知道了?” 其他人又问田朝阳等人,见他们也不肯说,只能耐心等著。 好在李长道很快就提著一个包裹,带著李宗瑞、李宗琥一起过来了。 李长道看了眼院中眾人,朗声道:“此番剿灭黑风岭贼匪,我得了些金银,此中也有一眾龙塘出身的乡勇帮衬之功。” “有功当然要赏,但也不能滥赏,不然就没了规矩。” “按当日表现,王定佐、王定信、李宗钦、李宗钧各赏银二百两,绢布十匹。” “田朝阳、王国初等什长赏银一百五十两,绢布五匹。” “剩余伍长赏银一百两,绢布三匹;其余乡勇赏银五十两,绢布两匹。” 李长道並没有將“得金银”的事说明白,也不易说明白。各家若识趣,相信也不会追问。 果然,李长道讲完,眾人都是一片喜色,並没有谁追问什么——就算有人想,面对如今威严日重的李长道也不敢开这个口。 隨即,李长道亲自给眾人发银子,又让李宗瑞、李宗琥从前院厢房取绢布发放。 最终一共发放了两千两百五十两白银,八十九匹绢布。 眾人捧著白银、抱著布匹,都一脸的高兴和激动,这时李宗钧起头喊道:“多谢都头赏赐!” 其余人听到,立马跟著喊道:“多谢都头赏赐!” 李长道微微一笑,示意眾人安静,道:“这些白银、布匹是我私下奖赏咱龙塘二十名乡勇的,他们在营中立了功,还会另有奖赏,但需要过几天才能知晓。” “另外,这奖赏既是我私下发的,还希望各家莫要声张,尤其不能其他村寨的人说。” “若因为谁口无遮拦,引出什么事来,莫要怪我不讲情面,將其家中担任乡勇的人开革出去!”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笑容少了许多,严肃起来。 李长道则有些无奈——他此举对本哨乡勇来讲,其实是典型的“赏罚不公”。 但这却是没办法的事。 若真的一心公道行事,他就该將那密室中的金银財宝都上交营中,给秦德虎处置。 然而通过秦丙文的主动“提醒”,便可知,出身沐川边军及將门的秦德虎,和大雍朝绝大多数武將一样,本身就沾染了各种陋习。 若真將那些金银財宝都交给秦德虎,绝对会被其私吞不小的一部分。 与其让秦德虎等人私吞,不如他私吞。 而他既然私吞了,肯定得分帮他完成此事的龙塘乡勇一些。 他倒是捨得拿出更多银子,分给全哨乡勇,可那样难免又会让秦丙文知晓他私吞了大笔金银,也就让秦德虎知晓了此事。 所以,他只能暂时对本哨的其他乡勇不公了。 想要实现真正的赏罚有度、公平公正,还得等他掌握一支完全属於自己的军队才行··· 次日。 李长道吃过早饭后,背著一个包袱出门,抬头望天,见天空有些阴沉。 “终於要下雨了吗?” 嘀咕了句,李长道喊李宗琥去拿了把油布伞来,放在骡子一侧的插袋里,骑了上去,沿著土路出村了。 他要去给阵亡的十一名乡勇送抚恤银。 第84章 直面遗属,宣功厚恤【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直面遗属,宣功厚恤【求追读】 竇家坡。 因天气炎热,俞泰岩遗体已在昨日提前下葬,但葬礼仍在继续。 俞家虽是竇家坡小姓,但俞泰岩却有兄弟五人,他排行老三。 俞泰岩育有一子一女,都未成年,故而这几日是几个兄弟帮忙操持葬礼、接待前来祭拜的客人。 来帮忙的村人也不少,却总有人低声说些閒话。 竇老七便是说閒话最多的那个。 此时他摇著头,摆出一副感慨的样子道:“当初那龙塘的李老四来募兵,俞老三第一个应募,听说还因此当了伍长,他家里那位没事就拿出来说——如今倒好,不过半个月人就没了。” “我就说嘛,『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年头跑去当兵,哪能有好下场?” 旁边一人劝道:“唉,你別说了,丁氏够可怜的了——俞老三这一走,她带著一双儿女,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另一人道,“当初那李都头不是说阵亡了有抚恤吗?难道没发?” 竇老七呵呵一笑,道:“前天俞老三的遗体是镇上人送来的,那李老四都没敢来,哪个可能发抚恤?就算將来发,估计能到手的也就几两银子,顶个屁用。” 屋內偏房。 丁氏抹著眼泪,几个哥嫂、弟媳、姑子则在旁劝慰。 俞小妹问:“三嫂,前日送三哥回来的那两人真没给抚恤吗?” 丁氏摇头。 其二嫂嘆道,“抚恤都没有,这让你们娘三以后可咋活?唉,老三也是的,当初怎就信了那李都头的话,一衝动跑去当兵呢?” 其四弟媳王氏性子泼辣,此时道:“三嫂別担心,那李都头要真敢昧了三哥的抚恤,就让老四他们几个找上门去问他要!” 二嫂道:“听说那李都头是能空手打死大虫的狠人,还一个人追杀几十个贼匪,咱俞家男人要找上门去,让他打一顿,打成了残废可咋办?” 王氏听了心一紧,隨即道:“他要真敢这么做,咱们就去县衙报官!” 二嫂摇头,“报官也没用,你没听说『官官相护』吗?” 一时间,几个姑嫂都安静下来。 丁氏念及家里没了男人,也没多少钱粮积蓄,小儿子还要好几年才能成丁,她一个妇人种田都不容易,便哭泣得更狠了。 这时,她们忽然听院外有人大声道:“龙塘李老四来了!” 龙塘李老四? 不就是之前来募兵那个李长道李都头吗? 丁氏和姑嫂几个下意识出了房屋,便见俞家兄弟四个都正堵著院门,不让李长道进来。 “李都头来做什么?” “我是来拜祭俞泰岩的。” 闻言,俞家老二俞泰峦沉著脸道:“李都头前日僱人將我三弟送来,除了一具棺材,什么说法都没有,也好意思过来拜祭?” 李长道对眼前的遭遇有所预料。 换位思考,有人將他兄弟“哄”去当兵,结果半个月人就没了,还没个交代,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他道:“几位,我今日来便是要给俞伍长遗属一个交代,还请让我进去。” 俞泰峦还想说什么,俞家老大俞泰岭拦住他,道:“老二,让李都头进去,看他怎么交代。” 闻言,堵住大门的俞泰峦和俞老四、俞老五这才让开路。 李长道背著包袱走了进去。 院內有不少竇家坡村人以及俞家亲戚,此时都看过来。 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李长道先按本地习俗,给俞泰岩烧了几张纸钱、上了炷香,又拜了一拜。 隨即,他面向院中眾人,朗声道:“我是龙塘李长道,大半个月前,便是我將俞泰岩从竇家坡招募走的。” “虽然从军踏入战场,难免有伤亡,可俞泰岩等十一位乡勇才加入青川乡勇营十来日,便在本哨清剿黑风岭贼匪的战事中牺牲,確实是件憾事,我与本哨其他將士皆深感悲痛!” 虽然李长道只是按礼数祭拜了俞泰岩,可听了他这番话,不论是俞家四兄弟,还是丁氏和几位姑嫂,神色都略微舒缓了那么一点。 起码李长道这位都头没摆什么上官姿態,更不像他们以往见过的那些官吏般高高在上。 李长道则一脸肃容地继续道:“俞泰岩是我哨第二伙的一名刀牌手伍长,他训练刻苦,作战也十分勇敢!” “我哨剿灭黑风岭贼匪经歷大小两战,一战是在官道上佯装商队诱敌,俞泰岩率领本伍刀牌手迎击贼匪,斩杀了一名贼人。” “其虽受轻伤,但在隨后攻打黑风寨的战事中奋勇爭先,隨伙长刘广胜与黑风寨贼匪精锐在狭窄的山道上激战不退,英勇牺牲!” “他是烈士,是英雄!” 听到李长道这番话,丁氏仿佛看到丈夫奋不顾身与贼匪廝杀的情景,不知怎么的,心里就特別难受,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大哭起来,比前日见到俞泰岩尸身时哭得还要伤心。 一旁几位姑嫂也都红了眼眶,忙將丁氏扶住。 俞泰岩女儿年十三,儿子年仅八岁,都已经懂事了,此时也都不自禁地流泪。 弟弟更是拉了拉姐姐的手,问:“姐,爹真的像李都头讲的那样厉害,是个英雄吗?” 姐姐洒著泪点头,“是的,一定是的!” 俞家四兄弟同样红了眼眶,莫名觉得心里对李长道没那么怨了。 就算他后续给的抚恤少些,可有这番话,算是给了俞泰岩极大的体面,也让他们俞家有了面子,只要不是李长道昧了俞泰岩应得的抚恤,他们便能接受。 就在他们如此想时,便听李长道高声道:“剿灭黑风岭贼匪之战,俞泰岩斩杀贼匪一人,应得赏银三十两!” “其在山道激战中阻挡贼匪精锐,奋不顾身而牺牲,终协助上司成功拖住贼匪精锐,等来援兵,歼灭贼匪,论功应得赏银一百两!” “黑风岭贼匪覆灭,我哨搜缴得贼赃,亦有俞泰岩之功,其以伍长职务应分得白银五十两!” “俞泰岩身为伍长,不惧牺牲,英勇阵亡,其遗属应得抚恤银一百两!” 说完,李长道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装了银子的小包裹,递给丁氏,道:“这是俞泰岩应得的赏功银与抚恤银共计二百八十两,还请收好。” 丁氏接过小包裹,下意识打开了,里面果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有二三百两之多! 院子里竇家坡村人、俞家亲友,也都看到了,不少人发出了低呼声。 “好多银子!” “没听李都头说吗,总计二百八十两!” “真没想到啊,俞老三竟能有这么多赏银和抚恤银——咱们便是在村里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吧?” “別说种一辈子地,就是种三辈子田地也攒不到啊。” “二百八十两啊,丁氏娘三就是不种田了,也能花个十年八年吧?那时她儿子都成丁好几年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俞老三死得值啊,他人没了,可有这二三百两银子,丁氏省著点,以后儿子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对了,竇老七,你不说李都头不会给抚恤银,就算给也能到手几两银子吗?你现在想想这话,燥得慌不?” 竇老七已羞红了脸,却嘴犟道:“就算给再多银子,俞老三人也没了!” “人没了也比你个孬怂穷一辈子强!” “···” 丁氏捧著装银子的小包裹,一时惊讶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家四兄弟此时也围了上来,瞧清包裹里真有二三百两银子,同样一时惊讶无言。 李长道则扫视周围人,又高声道:“俞泰岩虽然牺牲了,但仍是咱们青川乡勇营第三都第二哨的人!” “若让本都头知道,有谁欺负他的遗孀及儿女,尤其是图谋他的赏银和抚恤银,本都头绝不放过!” 隨即,李长道对丁氏说了句“还请节哀”。 又对俞泰岭几兄弟道:“我还要去拜祭其他阵亡的乡勇,就不多呆了,告辞。”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院门。 等李长道走了两三息,丁氏及俞家四兄弟才相继回过神来。 俞泰峦喃喃道:“这么多赏银和抚恤银,李都头应该没昧下吧?” 俞泰岭道:“等竇林生他们几个从乡勇营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不过,李都头今天能说出那么一番话,確实不像是会贪老三银子的人。”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俞家老四俞泰岳忽然道:“三哥能有这么多赏银和抚恤银,那些活著的乡勇赏银只怕也不少。” 俞泰岭听这话感觉不妙,忙问:“老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俞泰岳道:“大哥,我家夏税一交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两个儿子还小,不能让他们饿著——我准备回头问问那李都头,能不能把我也招去当乡勇。” 俞泰岭闻言急道,“老四,你家如果真揭不开锅,咱们兄弟几个可以接济一下,何必非要去当乡勇?老三才走,你要是也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俞泰岳摇头,“咱们几个兄弟,哪家口粮有多的?只怕都缺不少。你们愿意接济,我也不好意思要。” “当乡勇是危险,可只要我能有三哥一半的赏银和抚恤,便是死也值了!” 听了这话,俞泰岭、俞泰峦都感受到了俞泰岳的决心,一时不知怎么劝了。 老五俞泰峰甚至觉得俞泰岳的话有理,也动了当乡勇的心思。 轰! 阴沉一上午的天终於响起了雷。 豆大的雨点一个接一个地砸到了俞泰岭与田地顏色差不多的脸上,却让他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哈哈,老天爷终於下雨了,还是大雨!咱们种的水稻能活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是一片欢呼,隨后才纷纷找地方避雨。 俞家四兄弟来到堂屋中。 俞泰岭想起俞泰岳要当乡勇的事,便指著外面的雨幕,又劝道:“老四,你看这么大的雨,下半年说不定能有个好收成,你就不要当乡勇冒险了。” 俞泰岳看到下雨也很高兴,此时却是收了笑容,道:“就算是丰年,交了税咱们又能攒下几个钱?家里要有人生了大病只怕都没钱治。” 俞泰岭还想说什么,俞泰岳却阻止了他,“这乡勇我是当定了,大哥莫要再劝了。” 第85章 女眷学武,发展难题【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女眷学武,发展难题【求追读】 这场大雨从中午下到天黑时才变小了些,却没停。 李长道顶著雨,在天黑前总算跑遍了十一名乡勇的家,一一祭拜了,並给了赏银、抚恤银。 除秦德虎与姚文亮议定的赏银、抚恤外,他自是都补贴了部分。 其中伍长俞泰岩补贴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等於补贴了五十两的抚恤银,以及一百两的赏功银。 其他十名阵亡的普通乡勇则各补贴了八十两银子——都是將二十两抚恤银说成五十两,另增加了诱敌、阻敌的赏功银五十两。 如此一来,阵亡乡勇遗属最低也能拿到一百两银子。 若有斩首之功,则能拿到更多。 雨在下半夜停了。 天空却依旧阴著,仿佛隨时还会再下雨。 第二日,李长道不顾雨后道路泥泞,又赤著双脚,背著包袱相继去了十三名重伤乡勇的家。 一则通知他们乡勇受重伤的事,让他们去县城接人回家——这年头,只要有足够的汤药费,最好的疗养地还是家里。 二则,替那些乡勇转交抚恤银。 对这些重伤乡勇,李长道自然也进行了补贴。 其中一名伍长补贴了一百两,另外十二名普通乡勇则补贴了四十两。 这般算来,李长道补贴阵亡、重伤乡勇的银子加在一起,也就一千五百三十两,相较於他通过剿灭黑风岭贼匪一战的收穫根本不算什么。 倒不是他捨不得拿更多银子补贴,而是不想滥赏。 他觉得秦德虎对阵亡、重伤乡勇的赏功、抚恤太薄,却不代表他会在这方面花过多的银子——他心中有一桿自己的秤。 ··· ··· 下午天色渐暗时,老天又下起了雨,不如昨天大,却也不算小。 好在李长道带著油布伞,倒也没淋著。 雨一直下到次日早上方停。 李长道难得睡了个“懒觉”,听见李宗琥在臥房外叫吃早饭,他才起身。 穿了衣服推开房门,李长道被太阳刺了下眼睛。 “嚯,天晴了。” 白露这时用木托端来了水杯、剥了皮的柳枝和一小勺细盐,闻言笑著道:“老爷,早上我出去看了,龙塘水都要满了呢!” 李长道笑道,“满了就好——就算后面几个月雨水少,咱们龙塘田地也不愁用水了。” 说完,端起水杯,拿了柳枝咬开,沾了细盐刷牙。 他这待遇是前日回来后才有的,估计是柳如意教白露这般伺候人的。 刷牙时,李长道却在想:之前逛县城各家商铺,都没见卖牙刷的,多半这个世界还没发明出牙刷。 回头倒是可以让大哥做一些,再让沈应德用草药加细盐做些牙膏,让老五送到他老丈人的杂货铺寄卖试试。 这世界没有专利保护,牙刷、牙膏做出来估计也只能赚些小钱,赚不到大钱,但至少自家人刷牙能更方便些。 李长道刷牙时,白露用铜盆端来了温水,放在洗脸架子上。 洗漱后,吃过早饭,不易立即练功,李长道便在村里散步消食。 村里人见到他大多尊敬又热情地打招呼,少数人甚至透露著一丝討好,只有少数年老的长辈,待他还算如旧。 走到沈应昌家附近时,正好见沈应昌两腿泥地从外面回来,李长道不禁问:“表舅这是去了哪里?” 沈应昌道:“这不是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嘛,我担心好山坳那边的情况,便早起去看了看。” “还好好山坳位置不低,寨子里排水沟渠也早就挖好,没出什么事。只不过矿坑那边积了不少水,估计得停工一段时间了。” 李长道道:“你便让他们別急著开工,先挖一条排水沟渠。” 沈应昌点头,“是该如此。”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方面的事,李长道便回家了。 进入前院,他便瞧见李宗瑞在带著几个李氏子弟在练无名內家拳。 有李升文的两个儿子李长旻(十六)、李长斐(十四),还有李长坚的儿子李宗祥(十六)、李长在家老末李宗鐸(十六),以及李宗璧的儿子李延富(九岁)。 说起来,自李长道交给长子传授李氏子弟內家拳任务后,还是头回见其带人练拳。 几人见李长道进来,便停下打招呼,“四哥(四叔)。” 李长道笑著道,“这拳你们好好练,可以强健体魄、增长力气,好处不小。” 李宗鐸道,“四叔放心,自六哥教了这內家拳,咱们每天都有练——没空在自家练,都有空时便到四叔家一起练,让六哥矫正练法。” 李长道点头,“你们知道勤练便好——继续练吧。” 说完,他却是將李宗瑞叫到一边,问:“怎么没叫你几个叔伯一起练?” 李宗瑞有点无奈地道:“我叫几次了,但他们都说自己年纪大了学不会,而且都忙得很,学了也没时间练。” 听此,李长道便示意李宗鐸等人停下,道:“你们既学会了这內家拳,在家有空便让你们爹也跟著学学。” “告诉他们,这拳法老少都能练,就算练得不精,也能强身健体,少生病。” 李宗鐸等人纷纷点头。 李长道进到后院,便见李宗琥、珠儿也在练拳。 刘氏在廊檐下纳鞋底,白露、小满则在树荫下洗衣服,柳如意拿著本书坐在第三间厢房门前,目光却落在珠儿身上。 见此,李长道便问:“如意可是想学武?” 柳如意忐忑地问:“义父,我也能学吗?” 李长道道:“可以教你八卦掌——玉兰、白露、小满,你们若想,也可学这门拳法。” 白露、小满都露出惊喜之色,刘氏却摇了摇头,“爹,我就不学了。” 她觉得自己学这门拳用处不大,家里又有不少事要她操持,学拳浪费时间。 李长道道:“练拳至少可以强身健体,你没事跟著珠儿练一练,总有好处的。” 隨即,李长道开始教授柳如意八卦掌——珠儿虽已初步学会了这门拳法,可要教人还差点意思。 刘氏、白露、小满也都放下中活计,跟著学,不过动作却是由珠儿矫正。 旺財先是兴奋地绕著眾人跑圈,过一会儿便蹲坐在旁看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看懂了··· ··· 下午。 李长道见地面不那么泥泞了,便准备进山一趟,亲自了解下好山坳的情况。 才出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后面躥过来。 李长道笑著道,“旺財,你也想进山?” “汪汪!” “行,不过你得跟紧点,別乱跑,碰到老虎你这么大点儿,还不够人家一口的。” 李长道与旺財说笑两句,也不管它听没听懂,便拎著风云棍、背著弓箭,往山里走去。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龙塘村人进山多了,狩猎队更是会定期在通往好山坳的山路附近巡逻,李长道一路上除了野兔、野鸡,稍大些的野物都没看到。 他不是进山打猎的,倒也不在乎。 来到好山坳,便见这里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干活景象。 好山坳的青壮原本分了一半採矿,如今矿坑因积水停工,他们便帮自家人开垦田地去了。 经过两日雨水浸泡,如今正是方便垦荒开田地的时候。 在好山坳不远处的一坡地上,一个简陋的伐木场已经建立起来。虽然山里地还湿得很,但仍有十几名青壮附近伐木。 而在伐木场附近,一个烧炭场则正在建设中···李长道当初提议的几个场坊中,如今唯有铁场还不见影子。 下午在好山坳坐镇的王定礼聊起此事,道:“主要还是人手不足——好山坳如今毕竟只有五十户流民,採矿、垦荒、伐木、建炭窑,人手这么一分,就不剩多少了。” “另外懂得炼铁的匠人也不好招募——会炼铁的多是大匠,在哪个铁场不被供著?还有家里人牵绊。” “沈应衡去建峰乡跑了几趟,薪酬都开到了当地炼铁大师傅的两倍,还是没能挖到人。” 李长道一听就明白了。 所谓“家里人牵绊”,多半是那些炼铁大师傅跟铁场东主或主要管理者有较深的关係,对方不愿放人,炼铁大师傅想离开都难。 他道:“炼铁大匠你们再到別的地方打听下,多想想办法,说不定就招到了。” “至於人手不足——之前我不是卖了七八百石粮食给商號嘛,沈族长近期应该会再招募一批流民,到时人手就没那么缺了。” 王定礼点点头,道:“希望铁场儘快建起来吧——咱们这龙塘商號自成立后,钱粮只进不出,看著让人著急啊。” 李长道道:“铁一时炼不出来,咱们可以先卖木材、卖木炭,纵然没多少利润,也总能赚到些。” 王定礼道,“只能如此了。” 李长道了解完商號几个场坊的进展,带著糊成泥球般的旺財回到家,李宗瑞便带著两个人从用於待客的厢房出来。 这两人的到来让李长道颇为意外,竟是竇家坡俞家的老四和老五。 “见过李都头。”两人向李长道抱拳。 李长道问:“你们来寻我有何事?莫非有人欺负俞泰岩家里人?” 第86章 爭相应募!再用紫光【求追读】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爭相应募!再用紫光【求追读】 听了李长道的话,俞泰岳、俞泰峰都心中一暖,越发觉得此番主动来找李长道是对的。 原来今日竇林生等几名乡勇回到了竇家坡。 俞家兄弟虽相信李长道人品,却还是紧著向竇林生等人打听了乡勇营的赏功、抚恤之事。 这一打听,自然知道校尉秦德虎只给俞泰岩定了五十两抚恤,赏功银也只有斩首的三十两,两者加起来也才八十两。 而俞泰岩家里之所以最终得了二百八十两银子,多出两百两来,是因为李长道在黑风寨做主私分银子给乡勇们的,先分给了俞泰岩五十两。 剩余的一百五十两,则完全是李长道私人补贴给俞泰岩的。 弄清楚此事,先前猜测李长道可能昧下部分抚恤银的俞泰峦羞愧得无地自容。 俞泰岳、俞泰峰则觉得,跟著李长道这么一个愿意拿私钱补贴麾下阵亡將士的长官,肯定没错! 所以,兄弟四人商议一番,俞泰岳、俞泰峰就来了龙塘。 李长道不在家,他们便等了一阵子,好在终於等著了。 回过神后,俞泰岳道:“有劳李都头掛心了,我三嫂一家没事——我和五弟过来是想问问,乡勇营还缺人不?李都头能不能把我们兄弟俩招进去?” 听闻俞家兄弟想进乡勇营,李长道不算太意外。 他个人拿钱补贴阵亡、重伤的乡勇,一方面是真心认为这些人应该厚恤,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此举让木鱼镇的百姓更信赖他,愿意到他麾下从军。 经歷之前的旱灾,青川县虽不像苍县等四县一般发生了饥荒,可百姓日子也不好过。 过去两三日,回家轮休的部分乡勇应该已经將他们在乡勇营得到不少赏银的事传开了,再知道他厚恤那些阵亡、重伤乡勇的事,肯定会有人想来跟他当乡勇。 当然,俞家兄弟一下来两个,李长道还是有点惊讶的。 他问:“你们真要当乡勇?” “是。”俞泰岳、俞泰峰都郑重点头。 李长道道:“我確实要再招募二三十个乡勇,但乡勇对身体素质是有一定要求的。” 俞泰岳拍了拍胸膛,道:“李都头,我们兄弟俩身体都好得很,力气也不小。” 李长道一笑,指著前院李氏子弟练功时用来打熬力气的石锁,道:“你们先去试试力气,若能单手將四十斤石锁举过头顶,便算合格。” “若力气不达標,还可试试射箭、速跑两项,只要有一项符合我的募兵標准,就可在我麾下当乡勇。” “我先去试试。” 俞泰岳说了声,便试了试院子里几把石锁,最终选择抓举五十斤的石锁,且举过了头顶! 这次李长道是真的惊讶了。 单手抓举五十斤石锁过头顶,虽然连勇力都称不上,离神力更是差很远,却也强过多数没训练过的成年男子了。 李长道记得,当初俞泰岩也是因为在入营测试中单手举起五十斤石锁,表现出眾,才被他委任为刀牌手伍长的。 『这俞家兄弟该不会都力气比较大吧?』 在李长道这么想时,便见俞泰峰也来到几个石锁边,同样选择五十斤的那个,单手抓举过头顶! 然后两兄弟一起来到李长道面前,问:“李都头,我们这算是合格了吧?” 李长道笑著点头,“当然合格——俞泰岩当初也能单手举起五十斤石锁,你们兄弟三个力气都这般大,是天生的还是在家练过?” 俞泰岳道:“我们平日里饭都难得吃饱,哪里会练力气?至於力气大,应该是娘胎里带来的。” 俞泰峰则带著几分骄傲地道:“从小跟村里同龄人扳手腕,咱们兄弟几个就没输过!” 李长道点头,“看来你们確实是当兵的好苗子——你们回去准备著吧,大后日一早来我这里集合。” 俞家兄弟闻言知道他们当乡勇的事定下了,都露出喜色,一起抱拳道:“谢李都头!” ··· ··· 李长道休沐的第四天,路已经不那么泥泞了。 吃过早饭后,他准备去其他村寨招募乡勇。 结果还没出发,刘广胜、刘玉成就带著几个刘家寨的青壮过来了。 李长道大概猜到了刘广胜几人来意,但还是问:“刘伙长,你们这是?” 刘广胜先带著几人向李长道行了抱拳礼,隨即笑著道:“都头,我这不是寻思著您要招人补充咱们哨的缺员嘛?” “正好咱族里有几个兄弟也想当乡勇,我和玉成便做个担保,將他们带来了。” 李长道道:“他们想到咱们哨当乡勇,跟有没有人担保没关係,得他们身体素质合格才行。” 刘广胜道:“他们几个身体棒著呢,肯定合格!” 李长道道:“昨天俞泰岩的四弟、五弟也来找我投军,我便按照当初你们进乡勇营测试略提高了点標准,让他们试一试,结果两人都通过了。” “你族里的这几位既想当乡勇,便也按我昨日定的標准试一试吧。” 接著,李长道便將他对举重、射箭、跑步三项测试的標准说了。 刘广胜听了不禁道:“都头,这咋比咱们入营测试还高一截?” 李长道道:“他们入营就相当於新兵,如果测试要求不高一截,怎么儘快追上你们?” “况且,如今各村寨想到我麾下当乡勇的好男儿估计不少,本哨却只有二十几个缺额,我当然得提高招募標准。” 刘广胜知道不好再说情了,只能让隨他来的五个刘氏族人尽力通过测试。 结果五人中只有三人通过测试。 另外两人三项都未能过,便给刘玉成使眼色,示意他帮忙说情。 在他们看来,刘玉成姐姐毕竟是李长道儿媳,只要刘玉成肯开口,李长道说不定就破例收下他们了。 可刘玉成哪里敢开这个口? 便当做没看见这两个族人的眼色。 刘广胜见状便道:“你们两个没通过就回去练,別下次再有机会还通过不了。” 刘广胜以前在刘家寨就有一定威信,如今当了乡勇伙长,昨日又从县城买了一大车东西回来,一副发达了的样子,在寨子里自然威信更高。 他这一发话,那两个没通过的刘氏族人便不敢说什么了。 在刘广胜准备带著族人离开时,又一伙人来了,却是高家沟的人。 同样是由村里乡勇带著来的。 刘广胜便笑道:“都头,看来这回您不用往各村寨跑,坐在家里,这缺少的乡勇很快就能招齐了。” 李长道也露出笑容,道:“乡亲们愿意来咱们哨当乡勇是好事。” 接下来的一两日,果然跟刘广胜说的差不多,木鱼镇各村寨想当乡勇的丁壮,结伙搭伴地来龙塘村拜访李长道。 哪怕李长道的测试標准比秦德虎当初定的高一截,依旧在休沐的第五日上午,便招够了缺少的二十四名乡勇。 面对后面来的人,李长道只能道:“此番乡勇已经招募足了,待日后乡勇营扩军,再招募乡勇时,诸位再来吧。” 这些人虽然不甘,却也只能遗憾回去。 其中不少人想著,下次李都头募兵,定要提早来。 平日里还要多练力气,又或者射箭、速跑,免得通不过李都头的测试··· 夜里洗漱后。 李长道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却是又查看起了脑海中的玉环。 歷经一个月,上面的紫光再次充满,形成了一条紫光游龙。 按理讲,上次他利用紫光游龙提高了李宗瑞的身体素质,这回该轮到李宗琥了。 但他並不准备这么做。 一则,才时隔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对李宗琥磨礪还不够。 二则,念及可能將要发生的大战,他自身武力的提升更加重要。 於是,他心中一动,这条紫光游龙便从玉环上飞出,躥入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紫光流向四肢百骸。 很快,李长道便睁开了眼睛。 他下床在房里打了一套拳,又拉了拉三石弓感觉了一番,隨即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听了会儿虫鸣,便对自己身体素质的提升有了数。 『以前我单手臂力大概近四百斤,如今大概有四百八九十斤,增加了约莫一百斤!』 李长道知道,力量越往上提升,增加起来越难。 所以,別看此次只增加了一百斤,却让他武力再度有了明显提升。 何况,此番他的目力、听力也再次提升了微许,令他更加的耳聪目明。 开门后看到外面的蚊子,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动態视力都有微许提升。 这意味著,別人对他以同样的速度出手,在他眼中將会比以前慢! 『这紫光游龙当真是好东西啊。』 暗暗感嘆一句,李长道便笑著进屋睡了。 ··· ··· 次日。 吃过早饭后,李长道便带著来他家集合的二十几名新募乡勇前往县城。 这些乡勇都是步行,所以李长道纵使骑著骡子,速度快不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地时,李长道便见前方官道上有一伙人正在围攻一辆马车,且那马车外面一人他还认识,却是清泉书屋的苏掌柜。 【上架感言】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又要新书上架了。 虽然作者已经完本三部歷史文,但这本小说上架依旧內心忐忑,因为这是作者写的第一部架空歷史文。 就好像一场大考后,即將获知考试成绩。 而这成绩的好坏掌握在诸位读者朋友手里。 因为这本是歷史架空文,没什么噱头,又恰逢网站推荐机制改革,所以如今只有七千出头的收藏,比不上作者前两本书上架时收藏过万。 不过,这本书作者写到现在,依旧感觉比前两本顺心顺手。 因为不像前两本那样存在一些设定上的硬伤——这种设定硬伤是无法弥补的,也有此导致前两本书前期热度颇高,后期剧情却变得相当发力。 另外,最让作者高兴的是,这本书读者给予的评论肯定与鼓励,也远比前两本书要多。 所以,临上架之际,作者要在这里郑重感谢所有收藏、评论鼓励、打赏支持以及投票的读者朋友! 是你们,让这部书有了尚可一试的成绩,是你们坚定了作者的写作信心! 在此拜谢! 同时也要感谢本书的编辑水墨老大,在开书初期,水墨老大给了不少中肯的建议,让这部书的设定更加完善、周全,谢谢! 作为一部以主角家庭为核心,以家族发展、势力经营、改朝换代为主要剧情的小说,註定了大多数內容会偏向经营、种田积累的日常,难以像玄幻小说那般有一波又一波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剧情。 就这点来讲,这种文在吸引追读、订阅方面,註定是不如那些玄幻、仙侠等小说的。 但作为一个歷史文爱好者,作者始终认为,歷史小说就好像一杯茶或是其他口味清淡绵长的饮料,可以给我们忙碌的工作、学习生活中,別添一番滋味。 所以,接下来作者会努力做好这杯饮料。 当然,这杯饮料能做多久,又好到何种程度,也离不开诸位读者朋友的支持。 订阅一章不过一毛多钱,一日两章也才三毛钱(当然,要是作者更新爆发,肯定要多付几毛钱的。但相信绝大多数读者朋友,不会在乎多的那几毛钱,反而会乐意看到爆发,哈哈。) 总之,订阅不仅是对本书的支持,也是它的生命线。 只有订阅足够高,这部小说才能健康的成长下去,最终在大家的呵护下完本。 诸君便是我与本书的衣食父母,如今正是需要诸君投餵的时刻,还望慷慨解囊! 作者拜求—— 订阅!订阅!订阅! 拜谢! 拜谢! 拜谢! 第90章 苏氏晚晴,克夫凶名【求首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苏氏晚晴,克夫凶名【求首订】 第90章 苏氏晚晴,克夫凶名【求首订】 围攻之人有一二十个,看衣著、兵器像是贼匪。 马车有四名护卫,身手都还行,算上车夫、苏掌柜有六人。 可惜贼匪太多,车夫、苏掌柜又不善打斗的样子,使得马车一方岌发可危。 而就在李长道远远看著的一息功夫,便有一名护卫被贼匪砍倒在地,另一名护卫也受了重伤。 “你等在后面莫要乱动!” 李长道嘱咐一句,便骑著骡子加速向马车那边衝去。 如果是他一人遇到这种事,在不明原委的情况下,可能会选择绕道避开。 可如今他带著二十多名新募乡勇,作为副都头,若路遇劫匪却被“嚇得”绕道而行,只怕会给这些乡勇留下不好的印象。 况且那苏掌柜毕竟是他认识的,更是沈应昌熟人,理应搭救。 李长道骑著骡子跑到离马车百步的地方,便取了弓箭,开弓连射三箭,將三名贼匪射得二死一伤,也惊得其他贼匪向他这边看来。 眼见李长道又要开弓射箭,便有几名贼匪悍勇地向他衝来。 李长道冷笑一声,连续射箭,便將这几名贼匪都射死在路上。 围攻马车的贼匪已不足十人,仍未能得手,见李长道箭术如此厉害,便带著伤者往官道旁的林子里撤去。 这时马车中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抓个活口!” 仍有战力的两名护卫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那些贼匪大约是被李长道射得胆寒了,且人少了也確实不是那两名护卫对手,竟扔下三名受伤的同伴跑了。 护卫抓了三名受伤的贼匪回到官道上,李长道也来到了马车旁与苏掌柜打招呼。 “苏掌柜无恙吧?” “原来是李都头。”苏掌柜略微惊讶,隨即拱手作揖,道:“多谢李都头援救之恩,不然今日就出大事了。” 这时车门帘被打开,里面却是三名女子。 中间一位戴著黑纱帷帽,看不清面容,另两个十几岁的少女应是其侍女。 帷帽女子並未顾及路面还有些许泥泞,且旁边还有贼匪尸体,与侍女一起下了车,向李长道盈盈施礼。 “小女子多谢李都头救命之恩。” 李长道见其扎的是妇人髮髻,便道:“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我身为乡勇武官,既遇到拦路抢劫,出手是应当的。” 闻言其中一个侍女道:“这些贼匪可不是拦路抢劫,而是衝著我家小姐来的,不然好端端的劫一辆马车作甚?” “如意!”似乎怪这名侍女多嘴,另一名侍女喝斥了一句。 帷帽女子道:“审问下他们几个,看是否有人指使。” 两名护卫点头就要开始审问。 既知道不是普通的贼匪拦路抢劫,李长道当然不愿捲入太深,当即抱拳道:“我后面还带著新募乡勇,这便告辞了。” “李都头且慢!”帷帽女子却喊住了他。 当面的,李长道总不能装没听见,便问:“夫人还有何事?” 帷帽女子道:“此处离青川县城有十几地,也不知是否还会有贼人劫道,烦请李都头与我等同行,稍作护持。” “小女子苏晚晴,待到了县城,必奉上重礼答谢李都头。” 都要去县城的,李长道总不好拒绝。 另外,这年轻妇人既姓苏,多半出自郡中豪族苏氏了,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他於是点头,“可以。” 然后便调转骡子,去跟乡勇们匯合。 他走了四五十步,那边审问贼匪的对话也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可他还是凭藉过人耳力听见了。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是一位姓何的管事。” 大约是没料到这么容易就问出来了,略微沉默后,护卫才继续问:“哪个何管事?可知其模样?” “那位何管事留著八字鬍,左脸上长了颗大黑痣,黑痣上还有几根黑毛。” “是他找上我们当家的,给了一千两银子,说只需將苏二小姐掳走几日再放了,便再给三千两。” 那叫如意的侍女道:“小姐,这人我在郡城见过,是那何之伦的跟班管事。 不用想了,此事定是那何之伦指使的!” “他不想与小姐结亲何不直说?竟然指使贼匪掳掠小姐,想坏小姐的名节,真是太可恶了!” 这时苏掌柜也道:“何七公子这么做確实可恶——小姐若真被贼匪掳了去,只怕不仅名节毁了,性命也难保。” “幸亏咱们遇到了那李都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帷帽女子自嘲地笑了声,道:“看来我克夫之名连那位郡城有名的色棍”都怕了,才出此“妙策”对付我。” 侍女如意道:“小姐,这哪里是什么妙策?分明就是毒计!” 帷帽女子道:“如果我真被贼匪掳走,自然名节难保,不可能再嫁到何家二房了。” “倘若贼匪没能成功,便很有可能被咱们留下活口审问一何之伦故意让家里管事去,不就是想著事败了,我也能明白他不想与我结亲吗?” “至於直接拒绝—一此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其中牵扯了两家其他方面的一些交易,我都无法直接拒绝,何之伦一个废物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另一名侍女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何之伦做出这种歹毒之事,您总不能还装著不知道嫁过去吧?” 帷帽女子道:“我本就不想与何家结亲,先前只是被家中几位长辈拿家族利益说项,才不得不应下。” “如今何之伦既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我当然要抓住机会,解除这门婚约。” “將他们几个绑起来吧,回头治好了伤,便派人送去郡城交给祖母—一祖母会帮我的。” 听到这里,声音已几不可闻,李长道索性骑快些,跟乡勇们匯合了。 然后又带著乡勇们慢慢往马车那边赶。 心里面却不免想著方才听到的趣事。 竟让一个有色棍称呼的豪门公子花钱用计破坏婚约,看来这位苏小姐克夫之名很不一般啊。” 看她留著妇人髮髻,方才介绍时却並未提夫家之名,难不成是剋死丈夫又离婚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时下女子虽不像地球那边明清时一般讲求在丈夫死后守寡终生,甚至有以“贞节牌坊免税”这种规矩,可在风俗上也是偏倡导女子守寡的。 所以,一般而言,女子哪怕嫁过去没生育子女,丈夫死后也不会再嫁。 就算她想再嫁,夫家、娘家顾及名声、嫁妆、彩礼等问题,多半也不肯。 至於说直接脱离夫家,和亡夫解除婚姻关係回到娘家,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因此,李长道对这位苏小姐的经歷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 但也仅是好奇而已,可不会刻意去打听。 他带著乡勇队伍与马车匯合后,便在二三十步外跟著。直到抵达城郭,都不曾再去与那苏小姐交谈一句。 倒是临別时,苏掌柜过来了,再次向李长道道谢。 “此番真是多谢李都头了一我家二小姐那边且不说,便是我这条老命,若非李都头及时出现,只怕也保不住啊。” “李都头要有时间进城,容我在福顺楼订桌酒席,好酬谢李都头。” 李长道道:“吃饭就不必了,我多半没时间一苏掌柜若真想酬谢,我再去清泉书屋买书时,给打个折就行。” 苏掌柜听了微愣,隨即笑道:“打折,肯定给你打折。” 与苏掌柜告別,李长道便带著新募乡勇回到营中。 今日不仅是他这一哨休沐的最后一天,也是其他哨休沐的最后一天,故而不少乡勇都回来了。 李长道与秦丙文见了面,了解了下这几日营中事务,又將新募乡勇安排到各伙中补充缺员,便一起到食棚那边吃午饭。 见彭万里也在,李长道便向他打听起其他四哨剿匪任务完成的情况。 彭万里不仅消息灵通,也是个善谈的。 他道:“其他四哨自然也都是完成了剿匪任务的,不过可没李老弟这么猛,一哨训练七八日的乡勇便剿灭了黑风岭二三百贼匪。” “其他人不说,那黑风岭匪首砍破天在青川及周边几县绿林可是小有名气的,竟也被李老弟杀了,还搜缴了他多年劫掠的金银財宝。” “厉害,实在是厉害。” 李长道作无语状,道:“彭兄,我可不是来听你夸我的,还是说说你们这几哨剿匪的情况吧。” 彭万里道:“我和秦丙升领到的任务,都是剿灭百人不到的小伙贼匪,自是比较轻鬆就完成了任务,不过也没什么缴获。” “秦丙升那边我不清楚,我这边嘛,只在贼巢搜缴到了十几石粮食,二三百两银钱而已。” “反倒因此死了五名乡勇、重伤三名缴获上交一半后,剩余的用於抚恤都不太够,更別说赏功了,我便自己贴补了点。 amp;amp;gt; 第91章 食盒与酒,鰥夫寡妇【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食盒与酒,鰥夫寡妇【求追订】 第91章 食盒与酒,鰥夫寡妇【求追订】 李长道听了暗暗点头。 別管彭万里私人拿钱补贴抚恤乡勇是为了面子还是別的,至少做到了体恤士卒。 彭万里则继续道:“陶骏、程捷安两哨要剿灭的贼匪都有一百多人,且都是立了山寨的。” “程捷安见凭本哨无法完成任务,便向秦校尉请求了两哨援兵,终是付出一二十人的伤亡,攻破了那贼寨。” “至於他们缴获了多少贼赃,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没李老弟你从黑风寨搜缴的多。” “陶骏这边,听说他用计將贼匪从山寨里引了出来,才趁机將其剿灭大半,进而攻破了贼寨。” “不过他这一哨伤亡也最多,听说阵亡和重伤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伙了。” 李长道听了惊讶,道:“伤亡这么大,他这一哨乡勇竟没崩溃?” 彭万里道:“听说主要伤亡都是在最后攻打贼寨时產生的,那时他们哨眼见就要胜了,乡勇们又都是头回上战场,估计是没反应过来吧。” 李长道觉得,即便有彭万里说的这些原因,也说明陶骏对麾下乡勇的驾驭力颇强。 他隨即又问:“陶骏不会如我一般,不知可以向校尉请调援兵吧?” 彭万里沉吟著道:“他应该是知道的,估计是想展现其能力,又或是跟秦校尉別劲儿,这才没请调援兵吧。” 李长道一时沉默。 他现在回想下,若当时他知道可以向秦德虎请调援兵,在不知黑风寨有那么多金银的情况下,他是很可能选择请调援兵的—一有了更多的兵力,攻打山寨时伤亡便可减小一些。 陶骏若知道能请调援兵却不用,说明此人即便善於打仗、用兵,却也多半只是把將士们当成了数字。 这时彭万里又道:“不过听说陶骏这一哨缴获倒是不少,应该是仅次於李老弟这一哨了。且这陶骏也將他得到的赏银,拿出部分补贴给了阵亡乡勇。” 听了这话,李长道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陶骏其人了。 但至少说明一点,秦德虎薄待士卒的做法在乡勇营並不得人心·接下来几日,秦德虎没再派下什么军事任务,也没搞操演什么的,李长道便踏实练兵。 之前乡勇入营后那十日不到的功夫,只进行了基础训练,即便以此时標准,乡勇们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卒,也仍有不少方面需要学习或加强。 虽然不再有操演比试,但李长道依旧让田朝阳三日燉一次肉,奖励训练中表现最出色的一伙,也让另外两伙乡勇跟著喝汤,沾沾肉味儿。 此外,他还趁机进城一趟,到西市买了一匹战马,回到营中向秦丙文请教骑术。 秦丙文作为秦家家丁,虽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却也是会骑术的,只不过骑术很一般罢了。 李长道目前只会骑骡子,秦丙文教他倒是绰绰有余··一转眼进入七月份,青川县天气依旧酷热。 饥民蝟集的苍县等四县还没什么动静,却传来了南河、潼北两县多日前发生水灾的消息。 这日中午,食棚內。 消息灵通的彭万里正谈论此事,除李长道外,陶骏、程捷安、秦丙升以及好几名哨副也围聚在他旁边。 “据说咱们青川下雨的时候,南河、潼北那边也下了,不仅下得更大,还比咱们这边多下了两三天。” “南河、潼北本就不算缺水,地势也较低,近些年地方官府不修水利,沟渠不通,这一下大雨,顿时许多地方积水成涝。” “说是不少村寨被淹了,连南河县城郭都有大半房屋泡在了水里。” “这下,原本今年夏收稍好点的南河、潼北两县也出现不少难民。这贼老天,真是···唉!” 彭万里说到最后,骂了句老天爷,却不知该如何说了。 李长道则在想:南河、潼北发生涝灾,也出现了不少难民,若苍县等四县饥民真的起事,只怕利郡形势会很差。 也不知上面对此事是否有所应对。” 如此想著,李长道將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便回到了第三都、第二哨营区。 李宗钦见到他便道:“都头,方才守卫辕门的乡勇来通报,说有个女子找你,就在辕门外等著呢。” 说这话时,李宗钦神色中透著好奇,却也没问什么。 李长道点点头,便向辕门走去一秦德虎对普通乡勇进出营地限制严格,对他们这些武官倒比较宽鬆。 事实上,据李长道所知,秦德虎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城里自家府上,只有有重要军务时才会住在营里。 他自己如此,对麾下武官要求自是严格不起来。 出了辕门,李长道便见不远处站著一位略微眼熟的少女,一只手提著食盒,另一只手提著个小酒罈,却是苏晚晴身边两名侍女之一。 听她们当日在马车里的对话,应该是叫玉珠。 果然,见李长道走近来,这侍女便施了个礼,道:“玉珠见过李都头。” “玉珠姑娘寻我有何事?” 玉珠微笑著道:“前几日多亏李都头出手,救了小姐和我等。小姐曾言要重谢,这两样便是前两样谢礼,还请李都头先收下。” 说完,玉珠將食盒与酒罈递了过来。 李长道看著食盒、酒罈不免诧异,心想:那苏小姐所谓的重礼,该不会是她亲手做的饭菜吧? 他正犹豫著是否打开看一看呢,便听玉珠接著道:“这酒是州城左氏外售的七宝甘露酒,有內壮之效,一小坛便价值百金,且在咱们利郡有价无市。” “食盒里装的则是三罐四象弥天膏,是咱们利郡第一將门裴氏秘制的金创奇药。” “据说裴行烈將军当年在东北边疆曾被人一刀开膛破肚,肠子都露了出来,便是靠此药保住性命的。” “此药裴氏並不外售,只当人情礼节赠送。我们小姐是託了不少关係,又花了不少金银,才弄来这三小罐的。” “此外,我们小姐还在为都头寻一领好盔甲,只是还需些时日才能到手。” 李长道听完再次惊讶,看了看食盒、酒罈,心想:居然將谢礼偽装成这样,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送的是酒菜。 不过,此酒和药膏若真如这玉珠说的那么珍贵,確实需要偽装一番。 回过神,他便道:“那日相救,对李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苏小姐竟赠送如此贵重又有用的谢礼,当真是有心了。” 玉珠嫣然一笑,“李都头知晓我家小姐的诚意便好—李都头若无別的话要带给我家小姐,婢子这便告辞了。” 李长道心想,我一个鰥夫,能有什么话带给她一个寡妇? 这么一想,李长道便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於是摇头道:“並无什么话要带—姑娘便替我向苏小姐道句谢吧。” 玉珠忽然道,“李都头或许不知,其实在那日官道相救之前,我们便见过呢。” “就是当初李都头杀了翻天虎贼伙,在县城游街时瞧见的。” 这两句话说完,玉珠便施了个礼,转身匆匆走了。 莫名其妙啊。” 李长道心里嘀咕了句,便提著食盒、酒罈回到本哨营区。 待李长道进入帐篷,李宗钧恰好找过来,瞧见食盒与酒,便笑著问:“都头,听说有位姑娘找您,这酒菜该不会就是那姑娘送的吧?” 说完,他便有点手欠地揭开了食盒,然后一愣。 “怎么是个小瓷罐?难道里面是汤?可汤为啥要用油纸密封?” 李长道道:“这里面是金疮药—你来的正好,便试试药效。” “啊?”李宗钧闻言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便见李长道拿出小瓷罐,开封闻了闻,接著便掏出把匕首放在桌案上,问:“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李宗钧有点怵,退了一步道:“四叔,不能换个人吗?” “换谁?” 李宗钧张了张口,还是苦著脸,拿起匕首,在自己左小臂上轻轻地划上了那么一刀。 李长道的匕首很锋利,李宗钧左臂立马出现一道半寸的血痕,冒出鲜血。 李长道拿块乾净的纱布给擦了擦,又用乾净纱布裹著手指沾了药膏,涂抹到李宗钧的伤口上。 涂完,他问:“感觉如何?” “感觉凉丝丝的,挺舒服。”李宗钧说著,看向纱布,试探著道:“四叔,要不给我包扎下?” 李长道无语,“这点小伤包扎个屁一你自己小心些,別蹭掉药膏就行了,明天来给我看看效果。” amp;amp;gt; 第92章 两种药酒,两县齐反!【第三更,求追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两种药酒,两县齐反!【第三更,求追订】 第92章 两种药酒,两县齐反!【第三更,求追订】 等李宗钧端著胳膊离开后,李长道又叫来田朝阳,让他去城郭卖猪肉时顺便买几只鸡,当做今晚对本哨乡勇的加餐之一。 等田朝阳买了猪肉和鸡回来,李长道便拿了一只公鸡到帐篷里。 他將那苏小姐送的七宝甘露酒开了封,用小蝶子倒了一点给公鸡喝。 这么做自是紧著试一试酒是否有毒。 虽说那苏晚晴没理由谋害他,但他用公鸡试一试总无妨的。 至於说那四象弥天膏,是外敷的,他让李宗钧试验,纵然真有毒,他发现后也可及时处理,不会让李宗钧真受了害。 大公鸡喝完酒格外精神,扑腾著翅膀就要起飞,幸亏李长道早用绳子將它一只腿给系住了。 次日。 李长道见大公鸡没任何事,依旧精神;李宗钧也来给他看了看胳膊,那半寸长的伤口竟然血痂都脱落了,留下的疤痕也很淡。 於是,到了晚上,李长道临休息前,便拿出了那坛七宝甘露酒。 “价值百金的酒啊,说是有內壮之效,也不知效果与我自製的虎骨药酒相比如何。” 李长道嘀咕了句,便用平日里喝虎骨药酒的酒杯,倒了一杯七宝甘露酒,一口乾了。 他根据爷爷所传无名內家拳上方子自製的虎骨药酒,要长期饮用才能显现內壮之效。 所以他来乡勇营时便带了一小坛过来。 军中不许饮酒(主將特许例外),所以他便在每日临睡前喝上一杯。 从他喝虎骨药酒这一两个月以来,確实感觉体力增长了些许,呼吸也更加绵长了。 但效果並不是多么显著,至少跟紫光游龙对身体素质的提升是完全没法比的。 此时,一杯七宝甘露酒入肚,很快他便觉得小腹处暖洋洋的,並且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正逐渐蔓延向四肢百骸。 嘶,这效果···可能真的要比我那虎骨药酒好一些啊。 他隨即拿起那小酒罈,却发现上面没有任何类似“商標”標誌。 百金一坛,还有价无市,估计我短时间內也只能喝到这一坛了。” 有了更好的七宝甘露酒,李长道便有点看不上自家的虎骨药酒了。 他起身离开了帐篷,很快带著李宗钦、李宗钧这两个侄子回来了。 “四叔,这都要睡了,你找我们到底啥事?”李宗钧好奇地问。 李长道拿出两个新酒杯,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虎骨药酒。 然后道:“这虎骨药酒有强壮身体的效果,尤其是配合我教的內家拳。” “你们两个从今晚起,每晚来我这里喝一杯虎骨药酒再去睡,直到將这坛虎骨药酒喝完为止。” 还有这好事? 两人听了喜上眉梢。 作为李长道的侄子、亲近人,他们自然知道李长道每晚都要喝虎骨药酒,也知道这酒珍贵。 正因此,才没想到李长道竟捨得给他们喝。 “谢四叔!”两人一起抱拳道了声谢,便端起酒喝了。 见两人这就要出去,李长道忙皱眉喊道:“漱漱口,不然让同袍闻到你们口中的酒味儿,你们怎么解释?” 其实照实说也没什么,但影响终究不好。 於是,这兄弟俩又在李长道帐篷里漱了漱口,甚至把漱口水吞了,这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李长道再见到两人时,竟发现两人都有点精神不振。 不待他询问,李宗钧便趁旁边没人的时候主动交代道:“四叔,那虎骨酒喝了晚上睡不著啊。” 李长道道:“你们刚开始喝,身体敏感,確实容易晚上睡不著。这样吧,从明天起改成早起来我帐篷里喝,喝完最好找机会练一练內家拳。” 內家拳李长道和李宗钦、李宗钧在营中也有练的。 其他人问起,便说是家传拳法,不易外传。 他人纵然看了偷学几招,没有李长道这种已练得精髓的人指点,他人也只能偷个拳形,练不得真意,便跟花架子差不多。 所以,三人在营中有时间也是勤练內家拳的·: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到了七月中旬。 这天,秦德虎派人將各都头、副都头、哨正、哨副都传入了大帐。 待眾人到齐,秦德虎站在主將位子前,一脸严肃地道:“四日前,苍县任友德、平康县刘福安皆举旗造反。” “因两县饥民眾多,且这两人多半是早有预谋,因此造反当日便攻下了附近乡镇,聚拢饥民数万。” “如今反贼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虽然还不清楚,但仅凭这两县县兵、乡勇,肯定是难以平定了。” “郡里已发来军令,命青川、广武、寧武、昭华四县,各自就近出兵,协助临县平定反贼。” “我青川、广武与苍县相邻,所以郡里要求我们两日內便出兵苍县!” 听完,何之谦问:“校尉,剑川、芠县也与苍县相邻,他们不出兵吗?郡里又是否会调兵马支援?” 秦德虎道:“剑川、芠县也有不少饥民,郡里哪里敢调动这两县兵马?至於郡里的援兵,估计会看情况派遣吧。” 何之谦道,“这么说,此番平定苍县反贼,便只有我们三县乡勇了?” 秦德虎点头,“不错。” 何之谦皱眉道:“若反贼起事当日便聚拢了数万人,如今只怕很可能超过了五万。咱们三县乡勇加起来才多少?怕是八千人都没有,如何能平定得了反贼?” “反贼都是由饥民组成的乌合之眾!我等如何平定不了?!”秦德虎大声道,隨即一挥手,“而且这是郡里下达的军令,不容我等推脱!” “何都头,方才是帐內议事,你那些话说说没什么。但后面再让某听见你说出这类动摇军心的言语,便休怪军法无情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何之谦等人听了都心中一凛,忙抱拳道:“標下明白!” 秦德虎又道:“现在你们便回各自营区准备,明日卯时造饭,辰时离营前往苍县!” 眾將官一起抱拳应道:“遵命!” 李长道、秦丙文回到本哨营区,便召集乡勇们宣布了明日將出发前往苍县平定反贼的事。 乡勇们听了明显都颇为惊讶,只是碍於军规,才一时无人议论。 其一,自然是惊讶於苍县、平康饥民造反一这可是造反啊,如果被抓住,其他人不说,为首者肯定是要诛九族的。 以前听闻潼郡有人造反,乡勇们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潼郡离青川县还隔著好几个县呢。 如今隔壁县有人造反,给乡勇们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会有种“乱世真来了”的想法。 其二,当初他们应募为乡勇时,虽然李长道曾说过,有可能会被调到外县参与战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他们训练不过一个月左右,现在就去参与镇压反贼的大战,要说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李长道看出乡勇们心中忐忑,便朗声道:“诸位,所谓反贼其实之前也多是寻常百姓,其战斗力多半还不如咱们之前剿灭的贼匪。” “另外,反贼纵然眾多,咱们却也不是要將他们一一击杀,只需击溃便可获胜。” “我知道很多人来当乡勇,便是奔著立功受赏来的。而这样的大战,正是我等立功的好机会。” “诸位平日里训练都很刻苦,相信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定能有所斩获,立功受赏!” 以李长道如今在本哨的威望,这一番鼓励的话虽说得一般,可效果却不错,乡勇们脸上的忐忑之色几乎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许多,甚至有不少人变得跃跃欲试。 隨后,李长道、秦丙文又命令各伙长、什长、伍长带领乡勇检查兵器等装备,为明日离营远行作战做准备·::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 两千三百多名青川县乡勇在秦德虎的率领下进入苍县西部,停留在一个叫冉家寨的村寨附近。 各哨乡勇都在歇息,领了哨探任务的秦丙升则从再家寨带了一位头髮花白的富態老者,来到秦德虎面前。 “校尉,这位是沙河镇有名的乡绅,冉员外。这位便是我们青川乡勇营的主將,秦校尉。” 秦丙升介绍后,富態老者立马向秦德虎作揖,“老朽冉文斌见过秦將军。” 秦德虎哈哈一笑,略拱了下手还礼,忙道:“某不过一乡勇营校尉,当不得员外將军称呼。” 再员外道:“秦將军值此危急时刻带兵来解救我等沙河镇百姓,这將军称呼自是当得的。” 秦德虎虽然挺喜欢被人恭维,可更关心敌情,便趁势问:“听说前面的沙河镇被反贼占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冉员外可知这伙反贼虚实?” 第93章 兵分三路,故意针对【第四更,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兵分三路,故意针对【第四更,求追订】 第93章 兵分三路,故意针对【第四更,求追订】 冉文斌一听秦德虎询问沙河镇的事,老眼便红了。 他哭诉著道:“今年虽大旱,可咱们沙河镇依著沙河,日子倒也还过得去,镇子上的百姓也大都安居乐业。” “可前几日,一伙贼人打著什么龙驤將军的旗號,跑来咱们沙河镇,那是见人就杀呀。” “老朽若不是见势不妙,跑得快,只怕如今尸身都臭了。” 闻言,秦德虎以及陶骏、李长道等人都微微皱眉。 据他们所知,龙驤將军是那反贼首领任友德自封的。 若真如这冉文斌所讲,攻占沙河镇的便很有可能是那任友德麾下之人了。 秦德虎又问:“冉员外可知这些贼人有多少?兵甲装备如何?” 冉文斌道:“老朽虽然没跟反贼照过面,可听后来从镇上逃出的人讲,这伙反贼应该有一千多人。” “至於兵甲装备一应该是无人著甲,他们有些人都还拿著锄头、扬插之类的农具当兵器呢。” 说到这里,冉文斌一顿,道:“秦將军,你们一定要快点把反贼赶出沙河镇啊,不然咱们的家业怕是都让贼人嚯嚯没了。” 秦德虎心道:嚯没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但他面上却一笑道:“冉员外放心,我们会儘快夺回沙河镇的。” 待冉文斌离开,秦德虎问秦丙升,“冉家寨应该有其他从镇子上逃过来的人吧?你可询问了?” 秦丙升道:“標下询问了好几人,虽然对贼人了解得比再员外还少,但所言倒是大差不差—一占据沙河镇的反贼应该就是一千多,具体一千多少便不清楚了。 “” 秦德虎看向身旁的姚文亮,问:“姚参军对此事有何看法?” 姚文亮道:“咱们来苍县便是平定反贼的,既知贼人占据了沙河镇,说不得此刻镇上还有不少百姓受困,校尉自当对沙河镇用兵。” 秦德虎觉得自己白问了。 於是扫了麾下眾將官一眼,道:“沙河镇有一千多反贼,但具体敌情不明,哪位都头愿意带领都下乡勇委为我军前锋去试探下反贼虚实?” 黄胜武、陶骏同时抱拳出声,“標下愿往!” 秦德虎看了陶骏一眼,隨即目光挪到黄胜武身上,道:“那便由黄都头率领第三都为我军前锋吧。” 黄胜武露出兴奋之色,大声道:“標下领命!” 他隨即跨上战马,冲李长道、刘治武等第三都將官道:“各哨立即整队,隨我攻打沙河镇!” “遵命!” 李长道应了声,便与秦丙文整队。 原本乡勇们都席地坐著休息呢,隨著李长道、秦丙文的命令,很快便都站起来,每伙排列为一小段,分成三小段。 黄胜武直领的第一哨及刘治武所领第三哨也不算慢,只比第二哨晚了十几息便整好队形。 隨即,青川乡勇第三都便沿著官道向沙河镇行去——倒不是黄胜武不知隱蔽行军的好处,而是相较于田野、山林,沿官道走最快。 其他几都乡勇也在秦德虎的命令下整队,隔著三四里地,跟在第三都后面。 在第二都队伍中,黄胜武及他身边的一什“亲兵”最为显眼,因为他以及这什“亲兵”都骑著战马——黄家作为青川县第一大地主,家底丰厚,黄胜武自不可能独自入乡勇营,而是带了真正自己人的。 据李长道从彭万里那里听来的消息,黄胜武这一什“亲兵”原本都是黄家家生子出身的护院,其中几个更是曾隨黄胜武一起当过郡兵。 估摸著,他这一什“亲兵”个个都是十人敌! 再加上他们都有战马,又穿著黄胜武弄来的皮甲,若能用好了,估计能抵得上上百普通乡勇! 故而,领了前锋军命的黄胜武此时是斗志昂扬,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底气十足。 队伍行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座石桥前,石桥下便是沙河了。 经过六月下旬两三日的大雨,原本快乾涸的沙河水差不多涨满,河面最宽处约有百步宽,不过最窄处却只有四五十步宽而已。 石桥便建在最窄处。 黄胜武坐在黑色骏马上站起来眺望了眼,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石桥於沙河镇而言位置如此险要,贼军却不知分人把守,看来那贼首必然不通军略!” 他身旁亲兵什长黄德福当即笑著捧哏,“都头说得对一要我看,说不定咱们这一都人马便能破了沙河镇的贼军。” “哈哈哈,本都头正是这般想的!”黄胜武大笑一声,隨即对身边传令兵道:“让各哨加速行军—一既然贼军都不知派人看守要道,咱们爭取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得令!” 一名充当传令兵的黄胜武亲兵应了声,调转马头,沿著官道向后方跑去,边跑边喊:“都头有令,加速行军!” 李长道率领的第二哨离最前面的黄胜武虽有段距离,可黄胜武说话声音太大了,以他超凡耳力都听见了。 此时再听到“加速行军”的命令,李长道不由微微皱眉。 他觉得黄胜武已然有了轻敌的心態,对接下来的战斗来讲只怕並非好事。 不过他並没有跑去提醒一以他和黄胜武的关係,即便说了,黄胜武也不会重视,甚至可能嘲讽他,进而行动更激进。 当传令兵离开后,他则对李宗钦道:“去给各伙长传话,一会儿过了桥小心些,尤其是进镇子时。” “得令!” 李宗钦应了声,跑步去传话了。 说起来,李长道也是有马的,便是李宗钦、李宗钧两兄弟也各买了头骡子代步,但此行却都没带,而是留在了营地。 李长道才跟秦丙文学习骑术没多久,如今也就称得上会骑马而已,这种骑术水平在战事中带著马匹反而是拖累·:. 队伍过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石桥,经过一片较为平坦的河滩地,便瞧见了沙河镇。 离沙河镇还有一两里地的时候,黄胜武示意队伍停下,將李长道、刘治武叫了过来。 “方才我派人去查看了,这镇子由一条大街贯穿,南北两个街口最容易进出。” “不过镇子並无墙垣,因此从东西两侧也能进去,只不过都是小径、小巷罢了。” “此时在南北街口各有好几百贼军驻守,我们要想正面突破怕是得费些功夫。” “因此,一会儿你们各领本哨乡勇,分別从东西两侧佯装要攻入镇子,將街口贼军引走部分,如此本都头便有机会攻入镇中,斩杀贼首,抵定胜局!” 听了黄胜武的作战计划,李长道皱眉。 第三哨哨正刘治武道:“都头,咱们本来就只有五百人,再分为三路会不会被贼军各个击破?” 说完,他看向第一哨的哨副秦丙通。 李长道也看向秦丙通。 此人既是秦德虎的家丁,不仅有“监军”职之责,按理讲若黄胜武作战计划明显不妥,也该提出异议,甚至阻拦的。 可两人却不知,秦丙通早就被黄胜武用金银餵饱,成了半个黄胜武的人。 况且,秦丙通心里也没把沙河镇的贼军当回事。 此时见两人都看来,他便道:“贼首不通军略,咱们若一都人聚在一起,从正面攻打,反倒会让贼军聚在一起,发挥其人多的优势。” “分三路攻打,看似冒险,却调动了贼军——这些贼军之前都是些寻常百姓,一被调动必然错乱频出,黄都头再率领他这一哨趁势攻入镇子,难道不是妙招吗?” 黄胜武笑著道:“秦哨副不愧是校尉亲兵出身,一下就看懂了本都头分兵攻打沙河镇的妙处。” 说完,他便对刘治武道:“刘哨正,你率领第三哨从西面进攻。” 接著看向李长道,莫名笑了下,道:“李副都头练兵有方,麾下乡勇也更为精锐,便多担待些,绕到东面去进攻吧。” “本都头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你们两哨须得从东西两面发射响箭,並发起进攻。若有违军令,军法处置!” 李长道听了脸色略微难看,但还是跟刘治武一起抱拳道:“我等领命!” 待他回到本哨,与秦丙文说了黄胜武的军令,秦丙文立刻皱起了眉头。 “分兵进攻有些冒险且不说,黄都头让咱们从东面进攻,似乎是有些针对咱们第二哨啊。” “这沙河镇说是只有一条大街,可东边明显房屋更多,且有几条土路连通其他村寨,多半也会有不少贼军把守路口,咱们仅凭一哨人想攻进去可不容易。” 李长道道:“这是军命,便是觉得不妥,咱们也得执行一传令,我们绕道东边!” 说完,李长道当先下了官道,从田野里向东边绕去。 同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才一开始,黄胜武便如此针对我和第二哨,后面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么蛾子,说不定会故意让我和第二哨送死!” “此人···绝不能留!” ” 第94章 不堪一击,一马当先【第五更,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4章 不堪一击,一马当先【第五更,求追订】 第94章 不堪一击,一马当先【第五更,求追订】 李长道这一哨乡勇大都是走惯山路的山民,且此时距离之前那场豪雨已过去了半个月,田野土地早就干了,倒也不难走。 於是,第二哨仅用半刻多钟便绕行到了沙河镇东面一里多的一片小树林中。 “副都头,咱们可要发响箭进攻?”秦丙文问。 李长道道:“进攻前发响箭固然可以向黄都头传递讯號,却也会惊动贼军,未免蠢了些。” “这样,咱们先过去,与贼军交手后再发响箭。传令各伙,做好进攻沙河镇的战斗准备!” 后一句话却是对李宗钦说的。 待三伙乡勇又检查了下兵甲等装备,便隨李长道出了树林,沿著田野间的小路向沙河镇摸去。 以李长道的目力,老远便瞧见沙河镇东边各路口確实有些拿著兵器的贼军把守。 可能是这些贼军真没什么警惕性,竟等第二哨摸到半里的地方才察觉。 这些贼军或许跟苍县乡勇打过交道,见李长道等人都穿著灰色短打,手里兵器也比较统一,对主要是快速行进间还保持著一定队形,倒是没误会为“友军”。 第一个看到的贼军直接大喊:“有敌人!” 隨后更多贼军注意到了李长道等人,便有贼军头目大声道:“是官军!快去人通知校尉,就说有官军从东边攻来了!其他人都做好准备,狗日的官军来一个咱们杀一个!” 半里地还不到两百步,因此第二哨很快就突进到镇东主路口百步左右的地方。 “各伙刀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策应,弓手在后。突入镇子中后以伙为单位剿杀附近贼军,没有命令不得深入!” 李长道做出简单的布置后,便提著风云棍快步到了离主路口七八十步的地方。 这里已是寻常弓箭有效杀伤的极限距离了,虽然有些冒险,但李长道认为以他的动態视力和反应能力,避开射向要害的箭矢不成问题。 果然,贼军中有十几名弓手忍不住朝他射箭,但因为太远无一射中,反而暴露了他们自己。 李长道插下风云棍,取弓箭连连开弓,几乎是一箭一个贼军弓手。 这不仅让贼军士气骤降,弓手们也一时不敢露头了。 秦丙文、王定佐、刘广胜则趁此机会带著三伙乡勇发起了衝锋,很快越过了李长道,奔向路口。 刀牌手冲在最前面吸引贼军弓手注意力,长枪手、弓手则落后三四十步。 很快,三伙的六十名刀牌手便衝到路口,与贼军短兵相接。 弓手在三四十步外站定,往贼军“军阵”后部齐射出一捧捧箭雨,长枪手则趁著贼军弓手被己方弓手完全压制,迅速突进,前去支援刀牌手。 李长道在此过程中,又连续开弓搭箭,射死了两三个指挥的贼军头目,才取出一支响箭,朝北面射了出去。 咻! 尖锐的响箭声刺破长空,也宣告了沙河镇之战的正式开始。 当李长道射完响箭,再看向路口时,竟发现贼军已然溃了,纷纷逃往镇子里。 且不像是佯装败逃——青川乡勇目前估计都很难做出真正的诈败溃逃战术,更不用说这些没经过什么训练的贼军了。 何况,此时不少逃得慢的贼军被乡勇刀牌手、长枪手黏住,或被砍倒,或被捅死。 眼见剩余贼军逃入巷子里,秦丙文三人谨记著李长道的嘱咐,並没有追下去,而是指挥乡勇们斩杀少数逗留並负隅顽抗的残敌。 当季长道提著风云棍过来时,这场镇东路口的短暂战斗已经结束了。 刘广胜笑道:“都头,这贼军果然不堪一击,比黑风岭贼匪差远了。” 李长道看了看那些倒地的贼军尸体,发现很多人虽然有些气色,但大多很瘦,估计不久前还是饥民一这样的贼军,估计连正常的丁壮都未必打得过,又哪里是经过一个月多月军事训练的青川乡勇对手? 王定佐则问:“都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长道道:“咱们既领了军命从东边进攻,吸引部分贼军,肯定不能就此裹足不前。” “不过进入镇子后,地形复杂,咱们一哨人想都聚在一起很难,便分伙从那三条距离较近的大巷子进入吧。” 说完,李长道与王定佐便带著第一伙从最大巷子进去。 才深入不过七八十步,便见上百贼军从前方冲了过来。 “果然是狗官军,仅四五十人而已,咱们一起上,杀光他们!” 这些贼军似乎对官军颇为仇恨,又有头目鼓动,再见李长道一方確实人少,便喊杀著衝过来。 李长道见状立马喝道:“刀牌手、长枪手结枪盾阵,弓手放箭射杀!” 这条巷子说大,其实也不过就五六步宽而已。 在李长道的命令下,乡勇们当即按照平日训练结成枪盾阵—基本上就是几名刀牌手挡在前面,以藤牌格挡並捅杀敌人,长枪手则在后通过藤牌缝隙用长枪捅刺。 李长道艺高人胆大,却是跳上了一旁屋顶上,用弓箭射杀了贼军中几个负责指挥的头目。 贼军初与乡勇刀牌手、长枪手接触,便死伤好几人。 再遭后面两什弓手的两轮箭雨,又死伤十余人,且头目也被李长道射杀,无人组织、指挥,立马又崩溃了,不知谁叫了一声“官军厉害,快撤”,便纷纷往后溃逃。 后面的贼军倒是好逃,可前面的却倒了霉,不断被乡勇斩杀。 见此情景,李长道心想,这些贼军战斗力確实很弱。 可若是一千多贼军真都这么弱,是如何轻易占了沙河镇的? 这沙河镇看起来起码有五六百户居民,至少组织个五六百青壮,若加上巡检官兵,应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是沙河镇根本没有对此类事的预案,来不及组织丁壮抵抗,还是这一千多贼军另有精锐? 有此疑惑,虽杀退了这波贼军,李长道却更谨慎起来,带著第一伙,又给另外两伙传了话,不疾不徐地沿著三条大巷子往镇子中心推进··北街口,一里多外。 . 黄胜武带著两百乡勇也隱藏在一片小树林后。 瞧见东西两面分別射出了响箭,黄胜武又故意等了小片刻,才骑上战马,拔出一把加大款的马刀,对秦丙通道:“待到离街口百步时,我会带领骑兵什突击,衝散贼军阵型,你带著其他人隨后掩杀即可。” 秦丙通抱拳,“遵命!” 隨即,这两百人乡勇便在黄胜武的带领下走出树林,上了官道,向北街口快步衝去。 听见了响箭声,又知道东西两面都有官军攻打,甚至被调走了部分人,北街口剩余的三四百贼军正全神贯注地戒备著。 因此,黄胜勇这两百人一出现在官道上,贼军便注意到了。 当即便有人大喊:“北边也来了敌人!是官军!” 头目也大喊著指挥贼军摆阵一这些贼军头目虽不通军略,却也知道让拿盾牌、刀枪的站前面,弓手站后面。 见官军有十几人骑马,又喝著让人搬障碍物来。 然而,黄胜武带著骑兵什一上了官道便提速衝锋,不待贼军搬来多少有用的障碍物,便衝到北街口前数十步处。 “快!射箭!射箭!”贼军头目见状慌乱大喊。 后面的几十个弓手闻声也慌乱地射出了箭矢。 黄胜武仗著一身精良盔甲,甚至胯下黑色骏马部分地方都披戴了皮甲,一马当先,挥舞大马刀將射向他的几支箭矢全部磕飞。 隨即纵马一跃,便跳过一道由桌椅组成的障碍。 这时,贼军中若有勇猛之士,拿几杆长枪就能趁机將他捅下来,再不济也可捅死战马。 可惜这三四百贼军中並没有这般猛士。 见大黑马一跃过来,包括头目贼內,竟都嚇得往周围躲避。 大黑马一落地,黄胜武的大马刀也如白色匹练般挥舞开,连斩两人! 那贼军头目回过神来,招呼著身边几个贼军,想趁黄胜武孤身突入,將其斩杀。 结果一靠近,反被黄胜武轻易斩杀了。 这时,其他十名骑兵也冲入街口贼军阵中,坐在马上一番居高临下的劈砍,便將北街口的贼军杀得崩溃。 “哈哈哈!”黄胜武坐在马上放声大笑,“真是土鸡瓦狗,快给我杀!” 在黄胜武眼中,这些贼军可都是战功,且逃跑都不利索,哪里肯放过? 带著十名骑兵追著那些逃跑不及的贼军不断砍杀,甚至要追著跑向长街南边去。 关键时候,骑兵什长黄德福喊道:“都头,前方情况不明,为防埋伏,咱们还是等等秦哨副吧?” 黄胜武道:“等什么?战机稍纵即逝,咱们正该尾隨溃兵杀到镇中心!况且秦哨副他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说完,便打马继续追杀贼军溃兵。 黄德福见秦丙通带著乡勇步卒確实离北街口不远了,便带著十名骑兵跟上黄胜武,沿著大街向南追杀贼军··黄胜武带著十名骑兵及秦丙通等乡勇步卒,沿街追杀了贼军数百步,到了镇子中心地带,便瞧见数百贼军逆著那些溃逃的贼军,反向而来。 见这些贼军不仅较为精壮,且手中也都是刀枪之类的真正兵器,其中还有些人穿著皮甲,为首一名中年男子更是穿著铁甲,黄胜武不禁眼睛一亮。 眼见双方不过百步,他便打马疾驰二三十步,顺手斩杀了两个贼匪溃军。 隨即当街驻马,取了背著的两石强弓,搭上一支三棱破甲箭,一箭朝那穿盔甲的中年男子射出! amp;amp;gt; 第95章 两把大锤,扭转战局!【第六更,求追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两把大锤,扭转战局!【第六更,求追订】 第95章 两把大锤,扭转战局!【第六更,求追订】 或许是被溃兵分散了注意力,又或是本身武力不高,这中年男子察觉到黄胜武的箭矢时已经晚了。 他刚要挥刀格挡,胳膊才抬起一半,便被这支三棱箭射中胸口! 他身上的盔甲只是普通扎甲,本就挡不住三棱破甲箭,再加上黄胜武用的又是两石强弓,这支破甲箭不仅射穿了扎甲,更没入中年男子胸口小半截! “首领!” “校尉!” “大哥!!” 周围不少贼军骨干发出了惊呼声,其中又以一声“大哥”最为最响亮、最惨烈,却是一个矮壮得不像话的豹眼环须男子。 在惊呼声中,中年男子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虽被几人扶住了,可一张嘴便吐出鲜血,明显是不行了。 矮壮男子见此豹眼瞪向黄胜武,大喝道:“狗官!我要杀了你!” 大喝间便挤开了前方的贼军,冲了出来。 黄胜武这才看到,此人不仅格外矮壮,还提著两把大锤。 寻常用锤的武將锤头也就小孩儿拳头大小,十几斤重,已然算是重兵器了。 可这人提的两把大锤上,十六面形锤头竟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估计有好几十斤重! 两把加在一起很可能超过百斤! 若被这样的一锤直接砸中,任你穿什么盔甲,也得吐血重伤。被砸到头部等要害,更是会当场毙命! 四五十名精锐贼军也跟在矮壮男子后面,喊杀著冲向这边。 黄胜武丝毫不怵,见矮壮男子只穿著皮甲,他冷笑一声,再次张弓一连朝对方射出三箭。 谁知此人虽用的重锤,可反应及动作却相当快,两只手连连挥锤,竟將三支箭都磕飞了! 与此同时,矮壮男子加速衝锋,几乎是呼吸之间便到了黄胜武面前二三十步处。 这时黄德福等骑兵也跟了上来,见状忙越过黄胜武,衝上前去拦截矮壮男子等贼军。 其中一人驾马冲向矮壮男子,一刀斩下,被矮壮男子躲过不说,还被一锤捶破马头。 马匹倒地,这骑兵跳开不及,一条腿便被压在了马下,犹如待宰羔羊。 矮壮男子並没有管这名骑兵,而是继续向黄胜武衝来。 按理说,二三十步的距离黄胜武还有机会再射一箭。 可见识到矮壮男子的力量与速度,黄胜武意识到对方武力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大意,忙换了马刀在手。 隨即他便驾驭战马,向矮壮男子迎面衝去,想藉助马势將此人斩於马下。 两人很快碰面。 黄胜武借马势一刀斜斩向矮壮男子粗壮的脖颈,对方却挥锤格挡住。 一刀失利,黄胜武却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的战马前蹄就要踏在对方身上了。 以战马的力量,这人被前蹄踏中,不死也要重伤! 哪知矮壮男子竟仗著身高较矮,一个矮身前钻就避开了战马前蹄,接著又豁然起身,用肩膀顶起了一条马前腿! 黄胜武顿时感觉人陡然上升。 他胯下大黑马则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嘶鸣。 见势不妙,黄胜武便一蹬马鐙,主动跳离马背。 战马也在此时倒了下来,若是不是他跳得早,说不定会被战马压住半条腿,受伤且不提,大敌当前,哪怕被困一两息,也会没命。 在黄胜武惊魂甫定之际,矮壮男子却是一锤捶了过来,他下意识以马刀格挡,马刀竟被捶得落在他胸膛上,余劲仍震地他胸口一阵烦闷,连退三步! 矮状男子一锤得势,另一锤便也跟著砸来,如同黏上了黄胜武一般。 黄胜武根本不敢再用马刀格挡,更不敢让大锤直接落在身上,只能连连躲避。 眼见他就要被逼到街边商铺,无处可躲,三名亲兵在黄德福的叫喊下脱离与其他贼军精锐的战斗,赶来支援。 黄胜武都不是矮壮男子对手,这三名亲兵自然也敌不过。 三人虽小心围攻,想要创造机会,让黄胜武逃离,可到底不知矮壮男子多么厉害,其中一人用马刀挡了下锤子,顿时兵器断折,人也吐血倒地,眼见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名亲兵见状大骇,便与黄胜武一般不敢让矮壮男子大锤正面碰著了。 其实此时有两名亲兵帮手,黄胜武只要一狠心,不顾亲兵性命,是可以脱离战斗逃走的。 然而,他虽捨得亲兵性命,却不甘就此失败。 眼见秦丙通带著乡勇步卒跟上来,其他贼军也涌上来,彼此在大街上激战起来,黄胜武便更不想逃了。 作为“主將”,他若是逃了,只怕己方立马士气大跌。 矮壮男子肯定会趁机带著贼军精锐掩杀过来,如此一来,他这一哨乡勇多半会溃逃。 於是,他一边竭力配合两名亲兵与矮壮男子缠斗,一边大喊:“秦哨副,速速派人去让李长道来支援!” 结果就因为喊这句话,手中马刀竟没能將砸来的一锤引走,而是滑落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这一锤虽因滑落力道散了部分,可余力仍砸的黄胜武胸口护心镜略微凹陷,黄胜武更是脸色一阵潮红,连退三四步,吐出了口鲜血,却是被震出了內伤。 矮壮男子正待追上去,一锤结果了黄胜武,两名亲兵急忙挥刀阻拦。 黄胜武却是不敢再与矮壮男子接招了,也顾不得胜败,仓惶逃向己方阵后。 剩余两名亲兵根本不是矮壮男子对手,阻拦不过一息,便被矮壮男子抓住机会,捶死一人。 另一亲兵见状连忙退开。 矮壮男子也不再追他,而是向黄胜武逃跑的方向杀去。 这处的一伙乡勇原本正在跟贼军激战,勉强持平,先是黄胜武狼狈逃过来,引得士气大降。待到矮壮男子提捶杀来,接连捶杀几人,其中一人更是伙长,顿时这伙乡勇便崩溃了。 长街上乡勇本就连贼军半数不到,见黄胜武仓惶逃跑,其中一伙乡勇溃败,另外三伙乡勇很快也坚持不住,跟著溃逃。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原本逃到乡勇军阵后面的黄胜武也没能脱离危险,只因那矮壮男子认准了他,除捶杀拦截之人外,便一个劲儿地追杀他。 不待黄胜武逃到北街口,便又被矮壮男子追上,黏住,再次次陷入了险境李长道率领第二哨从东面往镇子中心徐徐推进,沿途虽又遭遇了几波贼军,但都如之前那般不堪一击。 他並没有遇到黄胜武的传令兵,便来到了沙河镇的大街上,於是见到了贼军追杀溃逃乡勇的一幕。 怎么回事?黄胜勇麾下有两百乡勇,就算不敌贼军,也不至於败得如此快、如此惨吧?” 心中不解,李长道便又上了房顶,仗著非凡的目力往北边望去,很快就注意. 到两百多步外,黄胜武被一个矮状男子提著双锤追杀的情景。 但他故意装作没看到。 恰好此时,他瞧见刘治武的第三哨也从镇子西面出来,且同样在贼军后方,他便从房顶跳了下来。 “李宗钦,去通知另外两伙到此处集合。” “得令!” 李宗钦应了声,跑去向不远处另外两伙乡勇传令了。 李长道则大胆地越过长街,来到百多步外刘治武这一哨面前。 第三哨似乎也经歷了好几场战斗,有不少人带伤,甚至明显减员。 刘治武也看到了黄胜武直领哨败逃的情景,正不知如何是好,见李长道来了,便问:“副都头,第一哨竟然溃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长道反问:“你们第三哨还有多少乡勇能参与战斗?” “一百二三十人吧。” 李长道道:“如此说来,我们两哨加在一起,尚有两百多人可参与战斗。” “追杀第一哨的贼军不过三百多人,且校尉率领的大部队应该也快到镇子外了,咱们若是见第一哨被追杀就这么撤走,只怕回头没法交代。” “为今之计,最好是咱们两哨趁机从南边攻打贼军,若能配合秦校尉的大部队將长街上的贼军全歼,即便黄都头直领哨败了,咱们也是有功无过的。” 刘治武本就有些不屑黄胜武为人,反而更佩服李长道一些,再听李长道讲得有道理,当即点头,“好,就按副都头说的办。只是,我们两哨是合兵一处,还是各自作战?” “咱们並没有合兵战斗过,还是各自作战吧。” “好。” 与刘治武商量好后,李长道便回到第二哨集合的巷口。 见秦丙文等人已经整顿好队伍,他当即便率领第二哨摸到贼军的屁股后面,率先发起了进攻。 第三哨动作也不慢,跟著发起了进攻。 贼军的组织及指挥本就很差,死了首领后,更只是本能的隨矮壮男子与第一哨乡勇激战,又本能的在第一哨溃败之后追杀。 因此,他们不仅没能及时发现从后方冒出来的两哨乡勇,被攻打时更是瞬间大乱。 李长道並没有提著风云棍衝进贼军中大开杀戒,而是用弓箭射杀了几个试图指挥的贼军头目,见大部分贼军都乱了,便提声大喝道:“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第二哨的乡勇们见眼前的贼军被杀得溃败,四散而逃,便也跟著高喊:“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然而,就像当初黑风寨贼匪般,这些贼军同样对官军缺乏信任。 在败局明显的情况下,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贼军选择跪地器械投降,大部分人或是逃跑,或是负隅顽抗。 李长道见状,正待解决最大的一伙看顽抗的贼军,便见黄德福满脸血污的跑了过来,尚未靠近便冲他大喊:“李副都头,快!快去救救我家都头!” 第96章 黄胜武之死,论过【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黄胜武之死,论过【求追订】 第96章 黄胜武之死,论过【求追订】 李长道故作惊讶状,问:“黄都头怎么了?” 黄德福忙道:“我家都头正被一贼廝追杀,就在离北街口不远的地方。李副都头快隨我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长道露出犹豫之色,“我是第二哨主官,此时战斗尚未结束,怎能拋下队伍去別处?” 黄德福闻言急得快要哭了一黄胜武若真战死了,他和剩余亲兵在黄家可落不著好。 可他又不敢对李长道强硬,便道:“第二哨可以暂交秦哨副指挥,李副都头儘管隨我去救人,真出了事我们黄家担责!” 听此,李长道便知道他不能再推脱了,便点头道:“好,待我交代秦哨副一句便走。” 隨即,他去跟秦丙文交代了几句,便跟黄德福一起穿越战场。 此时大部分贼军已经溃逃,倒不会形成太大阻碍,因此黄德福跑得相当快。 李长道可以跑得更快,此时却只是勉强跟在黄德福后面。 很快,黄德福便指著一百多步外某处,回头冲李长道喊道:“李副都头,我家都头便在那里,快去救他!” 其实李长道早就看见了。 此时更看得清楚,黄胜武鱼鳞甲上的护心镜已明显下陷变形了,嘴角、胸前都有血渍,脸色更是难看无比,显然已挨了不止一锤。 至於第一哨剩余的乡勇,或是逃散到了別处,或是正在反杀贼军,又或是惧怕矮壮男子,竟一时无人上前搭救黄胜武。 此时,李长道只需再上前几十步,便可隔著一百余步的距离,用三石强弓射杀那矮壮男子—一第三次用紫光游龙强化身体前,他或许还会因为两者战在一起,担心射错人,可动態视力提升后,他射中的把握便提升不少。 他自不会將此事说出来,不吭声地跟著黄德福继续向前跑。 待到离著七八十步时,隨时注意黄胜武情况的黄德福慌忙叫道:“李副都头,快!快射那贼廝!” 原来,此时矮壮男子一锤捶中了黄胜武左腰,捶得他斜倒在地! 黄胜武似乎早就重伤,力气也不足,甚至反应都变得迟钝了,没能第一时间起来,可以说情况已危急万分。 李长道见状也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忙將风云棍插下,取背著的弓箭张弓搭箭。 他动作看似快,可实际上却看著情况刻意控制。 那矮壮男子也没让他失望,果然上前一步,一锤直落向黄胜武脑袋! 李长道也恰在此刻搭好了箭,一箭射出,如流星赶月,直取矮壮男子后心! 眼见黄胜武就要被捶破脑袋,谁知生死之间他竟爆发出了过人的反应速度他头往斜侧一偏,双手抬刀勉强架住那大锤一下! 於是,矮壮男子这一锤,最终砸得马刀下落到黄胜武左肩上。 虽然黄胜武左肩被砸得略微变形,可终究保住了性命。 因为此刻,李长道一箭射中了矮壮男子后心,箭头更是透胸而出,令其身体僵立当场! 黄胜武眼见矮壮男子豹眼瞪大,满脸不甘,不禁鬆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矮壮男子便厉吼一声。 “死!” 其另一只手上的大锤猛然挥起,落在了黄胜武头顶! 这一锤矮壮男子可以说用尽了中箭后的全部力气,竟砸得黄胜武脑壳犹如西瓜般爆裂开! 也是此时,李长道一箭射出后又射出第二箭,再次射中矮壮男子后心,令矮壮男子扑倒在地,与脑壳爆裂的黄胜武死在了一起。 黄德福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禁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他都不用去查看,黄胜武脑壳都被捶爆了,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呢喃几句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起身瞪向李长道,大声质问:“李副都头!你为何射完第一箭后不紧接著射第二箭?!又或者,你为何第一箭不射那贼廝的头?!” 李长道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黄什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第一箭后如何没紧接著射第二箭?” “至於说不射头一—我那第一箭若射空了,黄都头死得更快!况且,谁料到那贼廝后心中箭后仍能再挥一锤?” “黄都头不也没料到吗?他若想到此事,挡下肩膀那一锤后便该第一时间退开,远离那贼廝!” 李长道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黄德福竟一时无法反驳。 纵观黄胜武死亡的整件事,便是他在心里也认为,主要是黄胜武自己作的。 但作为黄家家生子,他决不能这么说,於是哼了声,道:“此事我会稟明秦校尉,让他与我家都头主持公道的!” 李长道沉著脸道,“今日之事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相信秦校尉自会分清功过!” 说完,他便不再奉陪,逕自回去与第二哨乡勇匯合了。 此时,沙河镇北街口外跑来一群乡勇,却是秦德虎率领的大部队终於到了秦德虎率领青川乡勇大部队到来,很快完成了沙河镇之战的收尾事宜。 . 午后。 被秦德虎当做临时大帐的沙河镇巡检所厅堂內。 李长道、刘治武、秦丙通、秦丙文以及黄德福五人,正在为黄胜武战死一事对质。 正常来讲,黄胜武战死之事並无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就是没想到贼军中会有武力那么强的人,轻敌大意下被打死了。 这种情况,一般至多是严惩其亲兵。 但青川乡勇其实属於半官方军队一其最初一半军费是由青川士绅、地主、 富贾等捐献的,这里面黄家是主要捐献者之一。 所以,哪怕秦家被称作青川將门,势力也不小,秦德虎乃朝廷任命的校尉,也得查明此事,给黄家一个合理的交代才行。 “尔等一一陈述此战经过吧。”秦德虎面无表情地道,“李副都头,便由你先来。” “是。” 李长道抱拳应了声,当即以自己的视角陈述起沙河镇经过来。 他完全是按事实讲述,就事论事,没有对黄胜武的指挥与“战死”结局进行任何有利於个人的添油加醋。当然,他也没遮掩黄胜武在指挥上的失误及个人的轻敌大意。 隨即,刘治武、秦丙通、秦丙文、黄德福也依次以各自视角陈述沙河镇之战。 刘治武、秦丙文也是照事实陈述,甚至刘治武还略微偏向李长道,指明了黄胜武“兵分三路”作战计划的本就冒险。 至於秦丙通,大体上也是照事实陈述,只不过对黄胜武指挥上的失误及个人行动上的问题进行了一定遮掩。 而黄德福就显然是想將黄胜武之死甩锅给李长道了。 “校尉,李长道就是有意不救我家都头啊一先是我去找他救援时,他故意推脱,拖延时间。” “之后见我家都头处在生死一线间,他射箭却不射那贼廝的头,第二箭又慢了些许。若非如此,我家都头哪怕重伤,也不至於惨死当场啊!” 秦德虎听完黄德福的话眉头微皱,看向另一边,道:“李副都头,对於黄什长的话,你可有解释?” 李长道抱拳道,“稟校尉,黄什长找到標下时,长街上仍有不少贼军在负隅顽抗,其中最大一股更是有好几十人,这点刘哨正以及在场的第二哨、第三哨乡勇都能证明。” “这种情况下,標下身为第二哨主官,拋下队伍隨黄什长去救援不明情况的黄都头,已然可以说是犯了错误,又怎能说標下故意推脱?” “我若有意让黄都头死,便不会仅凭你一句口信就拋下本哨去救援!” “至於说射箭之事,標下先前便讲过,孰是孰非,相信校尉自能明断!” 黄德福急道:“你李长道神射之名全营皆知,七八十步外如何不能直射那贼廝头颅··.” “够了!”秦德虎忽然打断了黄德福的话,隨即道:“李副都头,你身为黄都头下属,他死时又在附近,確实应担部分责任。” “按营中规矩,黄都头战死,本应该由你暂代第三都都头之职。但你既有过错在身,便不能如此了。” “第三都三哨便暂且由本校尉直领,待来日黄都头战死之事有了定论,再任新都头。” 隨即他又看著李长道道:“李副都头,不论如何,接下来的战事你都要好好表现,多立战功,可明白?” 李长道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之色,抱拳应道:“標下明白!” 他看得清楚,秦德虎这番话虽未偏袒黄德福,却也称不上真正的秉公明断,实际是趁机將第二都三哨化为其直属队伍。 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看似招揽,实则是用似是而非的许诺,诱导他卖命打仗立功他既是秦德虎属下,功劳肯定大部分都是他秦德虎的,最后能分下来多少,全看其心意。 另一边,黄德福也是个聪明人,脸色同样不好看。 果然,秦德虎接著便道:“黄什长,你等身为黄都头亲兵,却没能在危急时刻与其共同对敌,理应为黄都头之死担负主责!” “现在便革去你什长之职,与其他几人一起暂留营中戴罪立功。” “若你们在后续战事中能立下足够的功劳,黄老爷那边我也不是不能替你们说说情。” 听完,黄德福脸色彻底垮下来,却不敢与秦德虎爭辩一个字,还得抱拳感谢“谢校尉允我等戴罪立功。” 包括他在內的黄胜武十名亲兵其实已战死五个,可黄胜武既死了,他们五个回头能不能保住性命还真不好说。 秦德虎还要说什么,却有一名亲兵在外面大声通报:“稟校尉,郡里派来了一位信使!” amp;amp;gt; 第97章 兵曹调遣,郡兵精锐【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7章 兵曹调遣,郡兵精锐【求追订】 第97章 兵曹调遣,郡兵精锐【求追订】 郡里派来的信使? 闻言,厅堂內眾人一时都转移了注意力。 秦德虎道:“將那信使请进来。” “是!” 亲兵应声离去,很快就將一名穿著郡兵战袍的男子带了进来。 这男子进来便掏出一面三角令旗及一蜡封竹筒,道:“奉郡尉之命向青川乡勇校尉传达此令!” 秦德虎道:“我便是青川乡勇校尉,將信递上来吧。 说话间,取出了他的铜质腰牌,递给了亲兵。 亲兵拿著腰牌去给这信使看了看,信使才递给竹筒。 待竹筒交到秦德虎手上,他先查验了蜡封上的印戳,確认无误才打开。 里面是一封郡尉下达的军令。 秦德虎看完皱了皱眉眉头,隨即写了一份回执,让亲兵交给信使,道:“带这位信使下去休息。” 等信使被亲兵带走,秦德虎才道:“反贼首领任友德率领四五万人正攻打苍县县城,郡尉命我们在明日午时前赶到苍县县城西郊野狐山,与广武乡勇营及郡兵第四营匯合,听从郡兵曹的调遣。” “第三都作为沙河镇之战主力,乡勇们必然劳累,尔等速速回去督促部下歇息,待申时初刻咱们便要拔营离开沙河镇。” 李长道等人闻声肃然,抱拳道:“遵命!” 第二哨临时营区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李长道回来时,大多数乡勇都在午睡一他们今日天刚亮就赶路行军,午时前又经歷了沙河镇之战,大多数人都感到疲劳,午饭后难免犯困,小睡一觉可迅速恢復体力、精神。 但依旧有少数乡勇在秦丙文等人安排下站岗、巡逻。 李长道转了一圈,便碰见了秦丙文。 “副都头,黄都头之事校尉如何处置的?”秦丙文似是颇为关心地问。 面对秦丙文,李长道自不会就此事说出他的真实想法,而是道,“校尉自是秉公处置,並未偏袒黄德福,让他和几个黄胜武亲兵担了主责。” “不过,我们第三都的三哨暂时也归校尉直领了。” 秦丙文闻言微愣,隨即笑道:“这是好事—归为校尉直领,便意味著有更多机会获得战功和好处,而不会负责一些艰难却没多少好处的任务。” 李长道点点头,似是认可了此言。 心里却在想,他们虽归秦德虎直领,却未必会真被秦德虎当做嫡系。 秦丙文则又道:“便如之前搜缴镇上反贼获取的贼赃,便是由校尉直领各哨负责—一虽说事后论功行赏肯定我们第三都的三哨功劳最大,但校尉直领各哨获得的好处肯定比其他两都要多些。” 李长道听了心中一动,问:“秦哨副可知咱们营在镇上搜到了多少贼赃?” 之前,李长道连射两箭杀了那矮壮男子时,秦德虎率领大部队便到了北街口,隨后便迅速围剿了剩余贼军,自然也顺带搜起贼赃来。 李长道虽觉得这伙反贼占据沙河镇几日,必然搜了不少金银珠宝,可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去找。 他现在只希望秦德虎获得那些贼赃后別私吞太多。 秦丙文摇头道:“这我哪里清楚一副都头耐心等著吧,等苍县战事结束,校尉论功行赏,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 李长道一笑,不想再谈论此事。 他將郡尉下达的新命令告诉了秦丙文,然后道:“待离申时还有一刻时,秦哨副便督促本哨乡勇整队,准备出发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李长道便在这大宅里找了张还算乾净的床,睡下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困,但出於习惯,还是会通过小睡来养足精气神··李长道醒来时,离申时很近了,第二哨已经在秦丙文、王定佐、刘广胜的组织下整好队,隨时都能出发。 因沙河镇之战,第二哨从始至终都没遭遇真正可匹敌的对手,再加上相较於当初黑风岭之战时训练更久,所以只有五人受了重伤,其中重伤致残的更是仅有一人。 倒是轻伤的有十好几个。 李长道便让五名轻伤乡勇和五名重伤乡勇临时组成一什。 临行前,李长道对这一什乡勇嘱咐道:“虽然其他两哨也有不少伤者留在沙河镇,可与你等相互照应,但你等仍需留心警惕,以免再有別的贼匪打沙河镇主意。” “此外,之前逃离沙河镇的居民收到消息应该很快会回来,再加上那些原本就留在镇上的居民,估计镇子一两日內便能恢復些人气。” “对这些沙河镇百姓,你们也得小心一买东西要按市价给钱,儘量莫与他们起爭执。” “还得小心镇上百姓里隱藏有反贼的人,提防他们寻到机会报復你等,记住了吗?” 这十名乡勇当即应道:“记住了!” 隨后,李长道又去与刘治武通了气,让两哨留下的伤员彼此照顾。 此时到了申时初刻,各哨乡勇便隨著秦德虎的命令,离开沙河镇,往东行去。 天黑前在一座已经没了人的村寨外面扎营歇息,次日一早又拔营继续赶路,终於是在巳时初刻(上午九点多)便赶到了野狐山附近··野狐山只是一座小山,山上林木也不茂密。 因此,当青川乡勇赶到附近,很容易便瞧见立在山脚的一座军营,营中竖著两面大旗。 一面上书“利郡第四营校尉裴”,另一面则上书“利郡兵曹高”。 秦德虎骑在马上,看到这两面大旗,颇为郑重地对跟在后面的一眾都头、副都头道:“这位郡兵曹名唤高正阳,乃是一位颇善兵事的文官,只是为人比较方正。” “因此,你等不论与他当面,还是在后面的战事中,都要规矩些。若是违反军规、律法,只怕我也求不得情。” “至於这第四营校尉,名唤裴庆年,乃利郡第一將门裴氏子弟,你等更不能得罪。可都记住了?” 李长道等將官当即抱拳应道:“標下谨记!” 秦德虎微微点头,隨即道:“哨正、哨副留下督管队伍,都头、副都头隨我与参军前去参见兵曹。” “是!” 隨即,秦德虎便带著姚文亮、十名亲兵以及李长道等六名將官前往郡兵军营。 这时將官军职差別就显露无疑—一都级將官有资格参见更高级的主將,哨级將官却没有。 李长道跟在眾人后面,心里却想著两次閒谈从郭令成那里听来的一些官场常识。 兵曹虽在郡衙官员中处於第三级別,却也是从六品文官一郡衙级別最高的自然是郡守,为正四品文官;其次是郡尉,为正五品武將。 再往下的第二级別,则是郡丞、长史、郡学祭酒、督邮这类佐贰官员。 第三级別便是郡衙六曹主官以及郡守的几名直属僚官了。 其中,兵曹算是大雍文武相制所產生的一个官职一兵曹虽为文官,又为郡守属下,却算郡里军事方面的二把手。 秦德虎为正七品校尉,直属上司虽是郡尉,可在某些方面也受兵曹兼管。也即是说,兵曹相当於秦德虎半个直属上司。 而此番兵曹高正阳来主持苍县平定反贼战事,更是相当於秦德虎的主將。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也就理解秦德虎对高正阳为何如此重视了。 同时,李长道也对秦德虎口中为人较为方正的高兵曹產生几分好奇。 一行人很快来到营地辕门外,被守卫的郡兵拦住。 待秦德虎报明身份,又递出腰牌给对方查验了,这才得以进入。 一路走去,李长道发现这营地的营区、营帐等设施布置颇有章法—他虽没读过几本这世界的兵书,可见识摆在那里,自是能看出些东西。 此外,营中巡逻、站岗乃至正在训练的郡兵看起来气色都不错,也颇为精壮,比青川县兵不知强哪里去了。 至於兵甲装备上则更强—一大小將官都穿著铁甲不说,便是普通郡兵,也有一领半身竹甲。 这种在大雍初年才兴起的“鎧甲”李长道原身接触过。 竹甲虽不耐用,经歷几次战事就会报废,可相较於最普通的扎甲,竹甲在一次性防御上其实並不差太多,甚至比寻常皮甲都强些。 士卒精壮有神,且人人著甲,这样的一支兵马在大雍郡兵中绝对称得上精锐了,战斗力必然颇强。 有此判断,李长道內心感触一时复杂。 一方面,作为颇有野心且对大雍朝廷深怀不满的穿越者,他希望看到更多大雍军队荒废、拉胯的样子。 另一方面,如今身为半个大雍官军,又即將和郡兵一起平定反贼,他又希望郡兵这位“队友”能强一些。 如今见“队友”战力確实颇强的样子,心里免不了有些矛盾。 不过他很快就摆脱这种心理一不管怎么说,他如今也是大雍官军,友军自然是战斗力强一些好。 而且他看这一营郡兵似乎人数不多,不会超过三千人。 若郡兵战力拉胯,仅凭青川、广武两营训练一个多月的四五千乡勇,还真未必平定得了苍县的数万贼军。 当季长道做好心理建设时,一行人已来到了营中大帐前。 秦德虎再次出示腰牌、告知身份,待帐外守卫通报后,却只有他和参军姚文亮得以进入。 李长道等都头、副都头则和秦德虎的亲兵在外面等著。 不过李长道耳力过人,虽离大帐二三十步,却將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98章 帐外偷听,兵曹相问【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帐外偷听,兵曹相问【求追订】 第98章 帐外偷听,兵曹相问【求追订】 ”末將秦德虎(下官姚文亮)参见兵曹。” “免礼。” “谢兵曹。” 让李长道略微意外的是,这位高兵曹声音温润、语气也较为温和,听著似乎並非那种刻板、严厉之人。 见礼后,高兵曹问:“秦校尉,青川乡勇进入苍县几日了,又经歷了几战?amp;amp;quot; 秦德虎道:“末將惭愧,两日前才进入苍县,只在沙河镇经歷一战,剿灭贼军千余。” “沙河镇竟也出现了贼军?看来贼军扩充得比郡衙预料得还要快些。” 秦德虎道,“稟兵曹,末將审问过俘虏,那占据沙河镇的贼首名叫赖雄飞,本是苍县一伙私盐贩子的头目。” “此人除了有些笼络人心的手段,本身不通军略,武力也很寻常,不过十人敌。但他几个月前却认了个义弟,名为张大奎。” “这张大奎似乎是天生神力,能使得五六十斤重的双锤,能杀得我麾下一都头几无还手之力,很可能是个百人敌!” “因此,当听闻那任友德造反后,赖雄飞依仗其义弟的武力,也滋生了野心,跟著揭竿造反。” “他虽號称任友德摩下校尉,可实际並未去见过任友德,而是带著张大奎等人在西边破村掠寨,裹挟饥民,壮大势力。” “若非被我部剿灭,这赖雄飞在沙河镇修整几日后都准备继续西进,去青川县了。” 高兵曹笑道,“看来秦校尉是在邀功啊。” “末將並无此意。” 高兵曹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一你部既剿灭了这支贼军,消解了青川县的一场兵祸,自该请功。” “回头你可以將沙河镇之战的斩首、俘虏数目,以及有功乡勇名目报上来,郡衙自有嘉奖。” 秦德虎应道,“是。” 帐外,李长道心里暗暗点头一—从方才这番话,他才算明白秦德虎为何说这位高兵曹为人有些方正。 方正好啊,方正便不会占了部下功劳。 高兵曹接著道,“根据探子查知,那任友德摩下也很有几个百人敌贼將,明日你等战场上要小心些,莫要因贼军是乌合之眾便轻敌大意。” “末將谨记!” 这时姚文亮忽然出声道:“高兵曹,似乎近来民间类似那张大奎般的天生神力者出现好些个,有些为官府效力还好,有些却成了贼匪、反贼之流。” “不知此事郡衙诸君可有察觉,又可曾派人调查过?” 在帐外光明正大“偷听”的李长道眼中掠过一抹异色,暗想:果然还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一异常现象啊,却不知这位高兵曹是否知晓缘由。 高兵曹道:“虽然国家几年前便內忧外患,战事不绝,可我们丰州总体还算安稳,直到去年秋收后,各郡县贼匪之患才迅速增多。”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天灾人祸,可另一方面,却也与民间莫名出现不少武力高强之人不无关係。” “除此外,据各地上报,还有一些异常猛兽袭击百姓,乃至侵入村寨的事情发生。这些猛兽多是体型大过同类,且更加凶猛,也更爱攻击人。” “郡守等一两月前便了解到了这些异常,不仅曾派人调查,还上报了州衙及朝廷。” “州衙及朝廷至今没能就此事给回復,至於郡衙的调查也没太大收穫。” “那些异常猛兽的出现自是查不出缘由的,至於那些突然冒出的为武力高强之人,则缘由各异。” “有人说自己是得异人传授武功,苦练了十数年方有一身武力;也有人说自己是误食奇草,才身据神力;更有人说自己是梦中得仙人抚顶,一觉睡醒便突具神力。” “这些人所言难辨真假,郡衙便是有心查探根由,又哪里能得出个结果?” 一时间,大帐內沉默下来。 李长道在帐外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难不成这个世界灵气復甦了?” 可如果是灵气復甦,为什么异变的人和猛兽却那么稀少?且绝大多数动植物和人却没什么变化?” 这时帐內高兵曹又道:“此事其实也没必要深究—一即便贼军中多了几个百人敌,与我等平定贼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况且,只要政通人和,纵有异常猛兽现世,也可捕杀;纵有民间异人武力高强,也不会沦为贼匪,要么安居乐业,要么报效朝廷。 “兵曹说的是。”秦德虎、姚文亮齐声应道。 帐外李长道则听得暗暗摇头。 就大雍如今这情况,哪还可能政通人和? 它只会更加腐朽! “要平定苍县贼军,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贼军情况本官已大概了解过,郡兵第四营战力想必秦校尉、姚参军入营时也看到了。” “但青川、广武两县乡勇练得如何,本官却还不知。青川乡勇既然先到,本官便去察看一番吧。” 听这话,秦德虎忙道:“事出仓促,还望兵曹容末將回去整顿下队伍。” 高兵曹道,“你若有了准备,本官如何能看到青川乡勇真实面目?秦校尉,且前面带路吧。” 秦德虎颇有些无奈地道:“遵命!” 说完,秦德虎、姚文亮先出了大帐。 隨即,一略显清瘦的中年文官也走了出来,虽容貌平平,可官袍在身,自带著一股威严。 秦德虎对大帐前的李长道等人道:“这位便是高兵曹,还不参拜?” 李长道等人当即抱拳作揖,“参见兵曹!” 高正阳看了几人一眼,微微点头,道:“免礼。” “谢兵曹!” 这时,一郡兵牵来了马匹,高正阳当即骑了上去,仅带了四名隨从,便与秦德虎等人离了营。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回到了青川乡勇停驻的地方。因秦德虎並未下达扎营的命令,所以乡勇们此时大多席地而坐,歇著。 青川乡勇明面上分为四都,实际是四都零三哨一多出来的三哨分別为后勤哨、探马哨、督军哨。 督军哨相当於秦德虎的临时亲兵,哨伙两级將官皆是由秦氏家丁充任。 探马哨实际只有一伙骑兵,算真正的探马;另外两伙都是步卒,可以称为探子。 这两哨称得上乡勇营精锐。 席地而坐时,四都十六哨可谓块垒分明,因此各哨乡勇此时表现如何,高正阳骑在马上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秦德虎觉得乡勇们席地而坐未免显得军容不整、有碍观瞻,便打马抢上前去,大喝道:“兵曹前来视察,尔等还不速速起立整队?!” 其实留守队伍的哨正、哨副等將官,早就注意到秦德虎等人的归来,只是没想到还来个了兵曹要视察部队。 听秦德虎这么一喝,无论將官还是普通乡勇都是一惊,纷纷起身列队。 而这一番动作,各哨在队列等方面的差別便更加凸显了。 有的哨乡勇原本席地而坐时便略显混乱,甚至有不少在交头接耳聊天的,这一起来列队就更乱了一普通乡勇乱,將官指挥调度时也乱。 此外,有的哨乡勇看著精神奕奕、士气高昂,不论站、坐皆是如此。而有的哨乡勇却一副萎靡不振、士气低迷的样子,仿佛刚打了败仗。 过去小片刻,所有哨都整队完毕后,高正阳便皱著眉,驱马来到其中一哨乡勇面前,问:“这是哪一哨?为何这般军容不整、士气低迷,犹如败军?” 站在最前面的哨副秦丙通见秦德虎瞪眼,忙答道:“回兵曹,我等是青川乡勇第三都第一哨。只因,只因··” 秦丙通张了张口,却看向了秦德虎,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又如何说。 高正阳眉头皱得更紧,索性回头问:“秦校尉,这一哨乡勇是怎么回事?” 秦德虎抱拳道,“稟兵曹,这一哨在之前沙河镇之战中充当正面主力,不仅伤亡颇重,领兵的都头黄胜武也惨死於那张大奎之手,故士气至今仍未能恢復。” 高正阳听了神色略微和缓,道:“原来如此,倒也情有可原。不过既然他们还要参与下来的战事,秦校尉还得设法儘快恢復士气才行。” “末將明白。” 隨即,高正阳骑著马走了几步便停下,看著眼前的一哨乡勇微微点头,露出笑容。 “这一哨不论站、坐,皆军容齐整,乡勇们看著也很有精神,可谓士气高昂领兵將官是哪位?” 站在队伍前的秦丙文率先抱拳道:“第三都第二哨哨副秦丙文参见兵曹!” 李长道也回到队伍前,抱拳道:“兼领第二哨副都头李长道参见兵曹!” 高正阳看了两人几眼,含笑赞道:“你二人將这哨乡勇训练得很不错,日后多加努力,定可成为大雍栋樑之材。” 两人忙谦虚道:“兵曹谬讚。” 高正阳又道:“你们这一哨既是第三都的,且看样子也有减员,应该同样参与了沙河镇之战吧?战绩如何?” 后面的秦德虎闻言面色微变。 但李长道已开了口,道:“回兵曹,我第二哨在沙河镇之战中负责从东面进攻,以分散贼军兵力,为第一哨创造击破贼军主力的机会。” “战斗中共斩杀贼军一百七十三人,俘获二百六十五人,並击杀了张大奎、 赖雄升、赖雄举等数名贼军重要头目!” 高正阳听完一脸惊讶。 他再看了看隔壁士气低迷的第一哨,隨即问:“你们哨似乎才减员十人,是如何做到以如此小的伤亡,便斩杀、俘获四五百贼军的?” “另外,据本官所知,那张大奎天生神力,连都头黄胜武都惨死其手,你们又是如何將之击杀的?” amp;amp;gt; 第99章 阵前斗將?强弩奇兵【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阵前斗將?强弩奇兵【求追订】 第99章 阵前斗將?强弩奇兵【求追订】 作为秦德虎麾下將官,李长道自不会认为得到高正阳的一时讚赏就可以跟秦德虎对著干。 高正阳只是平定苍县反贼的三支部队的临时主將,待战事了结,就会回到郡里。 而他李长道,多半还会在秦德虎麾下颇长一段时间,又怎好得罪秦德虎? 於是,李长道看了秦德虎一眼,便道:“回兵曹,此战经过我等都已稟报校尉知晓。” 听到这话,高正阳微愣,隨即便意识到,李长道是不想越过秦德虎这位上司,向他敘述沙河镇之战经过。 李长道的第二哨有如此战绩,在沙河镇之战中显然表现很好。 而今直接向郡里表功的机会就在眼前,李长道却能忍住,这一点在高正阳看来难能可贵。 秦德虎闻言也微愣了下,隨即紧绷著的脸放鬆了,看向李长道时微微点头一他此时也觉得李长道很懂事,或许真有机会收服为秦家之人。 高正阳微微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前往其他各哨前面。 最终又讚许了陶骏、程捷安所领的两哨乡勇之军容,对其他各哨乡勇则未做评价。 视察完,高正阳便带著隨从回郡兵营地去了。 秦德虎这指著第四营营地左近一处合適的地方,下令扎营。 在青川乡勇扎完营后,眼见巳时过半(上午十点多),广武乡勇营才姍姍来迟··午后。 在郡兵营地参与了会议的秦德虎回到青川乡勇营地,立马召集一眾都头、副都头及哨正。 大帐內,秦德虎站在座位前,肃容道:“而今反贼大军还在攻打苍县县城,正是我等出兵攻打的好时机。” “因此,兵曹已下军令,各部申时初刻离营出兵,郡兵第四营为中军,广武乡勇营为左翼,我部为右翼,直攻苍县西郊贼军!” . “眼下时间已经不多,尔等立即回各自营区整顿队伍,准时离营出战!” 李长道等將官齐齐抱拳答应:“遵命!” 隨著一眾將官回到各自营区,整个营地的乡勇都动起来,同时紧张的气氛也开始瀰漫。 青川乡勇营建立只有一个多月,这般面对数万敌人的大战也是头回经歷。 虽然各將官早就讲过,贼军看似多,可之前大多是饥民,不堪一击,然而大多数乡勇依旧紧张难安。 第三都、第二哨营区,在眾乡勇检查兵器等装备之际,李长道来到李宗钧面前,问:“你那皮甲可穿戴好了?” 李宗钧拍拍胸膛,道:“都头放心,一直穿在里面呢。” 隨后,李长道又一次询问了李宗钦、刘玉成。 这三人不仅是他麾下乡勇,也是他的亲戚、晚辈,自然是有所照顾的—一他早就將自己家的三副皮甲带入营中,让三人穿上了。 这种从军后自己置办甲冑的情况,大雍朝廷不仅不会追究,反而鼓励。 但是,当事人若因故离开军队,必须將属於自己的盔甲以市价的一半卖给朝廷。 虽说盔甲磨损破旧后,按市价一半卖出,当事人也吃不了太多亏,但依旧让广大普通男子打消了自备盔甲从军的想法一盔甲本就贵,用完还得亏本卖,普通人家便是担负得起,也不愿担负。 不过,也正因这条规矩,李长道给李宗钦三人皮甲,既不违反大雍律法,也不会让本哨其他乡勇心中不平··. 申时初刻之前,各哨便在营地外完成了列队集合。 隨著秦德虎一声令下,便前去与郡兵第四营、广武乡勇营匯合。 三支部队並非完全合併於一处,而是彼此相隔一里左右,向著苍县县城西郊行去。 野狐山所在算是西郊边缘,离苍县县城有十余里。 而苍县县城周边十数里地势又较为平坦,只有不多的几座小山、土丘。 於是官军向东行进了四五里,便瞧见了县城西面的大片贼军。 此时,李长道也大概明白,为何四五万贼军围攻苍县县城,郡兵第四营在十余里外的野狐山扎营却没有贼军盯著了。 並非贼军不知道官军的到来,而是准备在苍县县城外应对官军,或者说与官军决战。 只见此时的苍县县城西面城郭、田野上,离西城墙三四里的位置,儘是各类贼军“营帐”—一这些帐篷顏色不一,很多都是各类布匹拼凑成的篷布,其中甚至还有些个窝棚。 以狭长的“营帐”区域为分界线,贼军分成了两部分。 较小的一部分大概有一万多人,正在攻打西城墙。 而较大的一部分大概有两三万人,则在狭长“营帐”区域的西边列下了七八个“军阵”。 仔细看,这些贼军就没正经列队的,各“军阵”少则一两千人,多则七八千人,或蝟集一处,或稀鬆地站成一群。 若非他们都面朝著西边,估计都未必有人看出他们已做好战斗准备。 “止!” 隨著中军令旗挥舞,传令兵大声高喊,三支官军部队相继停了下来,就站在离贼军“军阵后阵”一里左右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於两支都没有大规模骑兵、也没有投石车的军队来讲,已经算是交战前较远的距离了。 事实上,据李长道所知,这世界虽有投石车、床弩,可即便是大型投石车,投掷距离也只有两三百步。 床弩倒是射程更远些,以大雍床弩为例,射程最远可达七百五十步(一千余米)。 但是,这些大型投石车、床弩,往往需要数十、上百人一起操作,且装填投石、弩箭都十分缓慢。 另外,这些大型器具的运送也颇为困难,往往是分成零件运送,抵达战场再由专门的工匠组装,既麻烦又耗时。 所以,这些大型投石车及床弩往往用於攻城、守城,很少出现在野战中。 於是,很多时候两军野战短兵相接前,往往仅相距两百步。 眼下官军离贼军还有三百多步时,高正阳便传令止步,多半是因为贼军太多、阵型也太混乱了。 或是因为对两营乡勇不够放心,又是因为他也是头回指挥这种涉及数万人的“大战”? 就在李长道揣摩著高正阳的作战部署时,前方贼军中竟有一人骑马奔出,在官军阵前百多步的地方叫喊起来。 “郡城来的狗官军!我们龙驤將军只欲取苍县县城,开仓放粮,賑济饥民! 並不想多造杀孽!” “而今我军有十万之眾,你等却不足万人,若不想死,就赶紧滚出苍县!” 很快,郡兵阵中也有人骑马奔出,在距离那人几十步的地方大声喊道:“尔等野心之辈,口中说著賑济饥民,做的却是杀害良善、祸害乡里之事。还说什么不想多造杀孽,简直笑话!” “如今朝廷天兵已至,扫灭尔等只在旦夕之间。现在若放下兵器投降,朝廷可只诛首恶,余者既往不咎!” 那贼军骑手闻言大声道:“好,既然要战,咱们便先斗將—一我乃龙驤將军麾下驍骑校尉卢骏,狗官军中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李长道站在本哨队伍的最前面,看著那贼军骑將,听到他的话,一时有点懵。 他怎么都没想到,贼军竟然会阵前喊话斗將! 据李长道所知,这个世界虽確曾有阵前斗將的事,但只存在於好几百年前一近两三个朝代已极少发生阵前斗將的事了。 反倒是评书故事中,似乎凡两军交战,必会阵前斗將,甚至靠斗將决定战爭胜负。 贼军总不会以为现实战爭跟评书故事里一样吧?” 那任友德怎么说也是聚集数万人围攻县城的人物,不会这点见识没有.··难不成,他们对斗將很有信心,想以此打击官军士气?” 眼下便看高兵曹如何应对了。” 很快,李长道便知道高正阳的应对。 呜! 苍凉的號角声从中军传出。 这是大雍军队发起进攻的號角! 与此同时,一哨郡兵从中军奔出,並变为三横排,手里都端著一把大弩! 李长道凭藉过人的目力,看清那些大弩的样式后,不禁瞳孔一缩。 蹶张弩!” 据李长道所知,大雍军队有两种单兵弩,一种是普通弩,双手即可上弦,但有效射程也只有百步左右。 另一种便是只有边军精锐及禁军才会装备的蹶张弩—一这是一种需要躺著靠脚蹬上弦的强弩,有效射程可达两百余步! 李长道怎么都没想到,郡兵第四营竟有一哨强弩兵! 当这一哨强弩兵出现后,那贼军骑將一愣,隨即大骂了声“狗官军不讲规矩”,便赶紧打马往回跑。 按伙排成三排的强弩兵並没有管这贼军骑將,而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整个中军也动了,变换军阵,跟著往前走。 而在青川乡勇阵中,秦德虎將旗下的几面令旗也摇动起来。 传令兵当即奔至阵前,大声高喊:“校尉有令,各都各哨呈大小锥形阵前进!无军令后退者,督战队必斩之!” 闻言,原本呈长蛇阵列阵的各哨、各都,当即变为锥形阵。 因乡勇营基本是三伙一哨、三哨一都,故而锥形阵实际就是三个战斗单位呈品字形分布。 青川乡勇营因成立时间短、训练也较短,目前只会几个简单的军阵,锥形阵恰是其一,於是各哨很快完成了变阵,隨著咚咚的鼓声加速向前方走去。 在这样的大战中,李长道一个副都头自然没资格留在后面指挥的,而是站在第三都第二哨的锥形阵中间。 又因为作为中军两翼,乡勇营进军相对落后一些,李长道有幸凭藉过人目力瞧见了中军前方最初与贼军交战的场景。 只见最前排的强弩兵走了百多步,离贼军前锋近两百步的地方,便略微抬高蹶张弩,射出了几十只弩箭! 因贼军阵型混乱而密集,哪怕其中一些人拿著盾牌,依旧被射中了一二十人i 这一排强弩兵射完,直接原地躺下手脚配合装置弩箭。后面一排强弩兵则越过他们上前,射出第二轮弩箭! 接著是第三轮! 当郡兵要射出第四轮弩箭时,他们正前方的贼军已死伤一片,甚至出现少数人转身逃跑的情况。 但逃跑之人很快被后面贼军督战的队伍斩杀,同时贼军也终於做出了应对。 只见一身高七尺(两米出头)的高壮大汉,拿著一钉著铁皮的门板,带著两三百同样拿著铁皮盾牌的贼兵,向郡兵第四营冲了过去! 官军强弩兵哨正见状挥动令旗,大声喝令,前排的强弩兵便不再抬高射出弩箭,而是蹲下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高壮大汉见状连忙放下门板,並朝后方大喝:“立盾!立盾!” amp;amp;gt; 第100章 贼军溃败,虚报战功【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贼军溃败,虚报战功【求追订】 第100章 贼军溃败,虚报战功【求追订】 高大壮汉的反应很及时,门板也足够厚实,挡下了射向他下方的几支弩箭。 可其他贼军盾兵中却有些反应慢的,立盾迟了;还有慌乱之间盾没立住,自己倒下了的;也有人立了盾,却因为盾牌只是木板加一层薄铁皮,让弩箭给洞穿了的。 林林总总,又有十好几人中箭。 不过於两三百贼军盾兵而言,並不算伤筋动骨。剩余人趁著强弩兵交替的间隙,又前冲了十几步。 见官军强弩兵又射箭,那高壮大汉无师自通地拿著铁皮门板抵地前进。 其余盾兵见状有样学样。 这一下,便只有少数几个盾牌不够厚实的贼军中箭倒地。 而双方距离也只剩下二三十步! 高壮大汉眼中闪动著凶光一再挺过一轮弩箭,他便可以衝过去將这些狗官军的强弩兵杀光! 谁知官军强弩兵却不再射箭,而是往军阵中撤去,同时官军刀牌手、长枪手越过强弩兵迎了上来。 “给我死!” 高壮大汉大吼著,將铁皮门板当做武器挥舞起来,当面碰上他的几个官军刀牌手顿时被扫得倒飞出去,非死即伤! 几个长枪兵妄图靠著兵器长捅刺,也被这高壮大汉用门板尽数扇开。 接著他用门板横扫,又將当面的几个长枪兵都打得双腿断折,倒地不起! 高壮大汉似是杀红了眼,拎著门板继续往官军阵中冲,一时竟无人可挡! 然而就在高壮大汉又用门板扫倒几个郡兵长枪手之际,一支三棱箭破空而至,瞬间便洞穿了高大壮汉身上的普通扎甲,没入其胸口半截! 高大壮汉身子僵住,双目望向官军阵中,便见一穿著鱼鳞甲的青年將领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啊!— ” 高大壮汉怒吼一声,用尽余力,將铁皮门板向著官军军阵横扔出去! 一时间十好几个郡兵被门板击中,受伤倒下,更有倒霉的头部被打中,当场毙命,使得这一处郡兵军阵一阵混乱。 然而,这高壮大汉也中了第二支破甲箭,又遭身后几名郡兵长枪手捅刺,满眼不甘地倒了下去。 郡兵阵中,裴庆年不屑地冷笑了声,“一介莽夫,身怀神力又如何?还不是被本校尉两箭射杀。” 隨即,裴庆年將弓箭交给亲兵,他则继续通过令旗指挥郡兵各都、各哨,以熟练的军阵及兵种配合,剿杀贼兵·: 李长道並没有看到高大壮汉被裴庆年射死,以及后续郡兵剿杀贼军的场面,因为在此之前,青川乡勇营便与攻打右翼的贼军相遇,激战起来。 战斗中,第二哨乡勇按伙分为三个圆阵,刀牌手在最外围,其次长枪手,弓手则在最中间。 三个圆阵则又组成锥形阵,配合著第三都另外两个哨,一边剿杀当面贼军,一边缓缓向前移动。 在此过程中,李长道有时呆在三个圆阵中间,指挥之余,用弓箭射杀贼军指挥者及武力高强之辈。 . 有时见哪一伙遭遇贼军太多、太厉害,有挡不住的趋势,他便提著风云棍上去,一阵横扫,便解决了问题。 外围乡勇有受重伤的,也被人及时拉入阵中,暂时保护起来,免得其惨死。 然而,不知何时第三都第一哨便溃了,不少人转身逃跑,却被后方督战队斩杀。 第二哨、第三哨虽没受影响,可由三哨组成的大锥形阵却有了破绽,令两哨遭遇的贼兵猛然增加不少。 见此,李长道不得不冲向贼兵最多的一面,仗著盔甲,一时不顾防守,用风云棍將附近贼兵纷纷扫翻在地。 激战正酣之际,一支利箭从贼军阵中射来,直取李长道脖颈! 幸亏李长道耳力过人,反应也足够快,挥棍就磕飞了这一箭,同时看向贼军军阵,盯住了其中一个拿弓箭的中年男子。 他於是退入本哨军阵(不退出所属战斗单位之外,便不算战场逃跑;而不退到督战队那一条线上,也不会被当场斩杀。),插下风云棍,取三石弓,重新寻找那中年男子。 对方似乎有所防范,一时竟找不到了。 李长道只能转而射杀其他有价值的目標。 此时,秦德虎直属的一哨乡勇也补充到了原第一哨的位置,令李长道、刘治武所领两哨压力瞬间减小不少·. 这般激战了大约一两刻钟,李长道便听见中军前锋所处的战场传出一阵越来越大的高呼声。 “贼军败了!” “贼军败了! “杀呀!” 与青川乡勇营交战的几支贼军,原本便因为巨大伤亡有些遭不住,还被逼得接连后退。 此时听见“贼军败了”的高呼声,再见中间任友德所率贼军主力確实是在败退,顿时纷纷溃逃。 於是,青川乡勇营跟著高呼。 “贼军败了!” “杀呀!” 秦德虎確实下达了追杀命令,甚至將探马哨的五十名骑兵也派出,追杀右翼贼军残余主力。 在其他各哨各都急吼吼地追杀贼兵之际,李长道却是控制著本哨,吊在其他哨乡勇后面,只比督战队靠前一些。 一则,他觉得这场大战胜得未免简单了些,担心有什么反覆。 二则,先前的战斗中,不论是他个人,还是第二哨诸多乡勇,都已斩杀了不少贼兵,没必要再冒险去多追杀几个。 官军对贼军的追杀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中军那边鸣金,方才结束。 而此时,李长道这一哨已经在被他们“攻下”的贼军营帐区临时修整了一秦德虎亲兵持令旗过来,道:“李副都头、秦哨副,校尉命你们前去匯报此战本哨伤亡及斩获。” “知道了。” 两人应了声,交代王定佐、刘广胜二人一句,便隨亲兵前去见秦德虎。 秦德虎此时也在贼军营帐区。 因此两人没走多远,便瞧见了与督军哨、探马哨呆在一起的秦德虎。 “参见校尉!” “免礼。”秦德虎抬手,面带笑容,心情不错的样子,“说说吧,你们这一哨斩杀了多少贼兵,又俘获多少?” 李长道对秦德虎先询问斩获並不意外。 他抱拳答道:“稟校尉,我哨此战斩杀贼兵三百七十九人,击杀贼军大小头目二十五人,另俘虏贼兵三十七人。” “所斩杀贼兵、头目皆有左耳、首级为证,俘虏也都看守著。” 充作第三都第二哨“监军”的秦丙文跟著抱拳道:“校尉,李都头所言完全属实。” 秦德虎笑问,“实际斩杀贼兵应该更多吧?” 李长道道:“未有左耳、首级为证,不敢邀功。” 大雍军队中,战功有多种,且分了集体军功、个人军功。具体而言又有破阵、夺旗、先登、斩將等名目,斩首只是最普通的功劳。 但即便是最普通的斩首功,也不是你说多少便是多少的,需要以敌人首级或左耳为证。 一般而言,首级更好、左耳次之。 因为首级可以通过面目,来確认是否敌人、是否杀良冒功。 但大战之中,尤其是像这种双方战力差距较大的战斗中,斩杀並不难,频率也很快,如果斩杀一个人就要割他的头颅带上,显然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所以,时下大战之中,不论大雍还是南越,都以左耳计算斩杀的普通敌人。 唯有敌军將官、將领,才会专门斩下其头颅,以坐实斩將之功。 除了左耳、首级这种证据外,“监军”则是另一层保证。 但这两层保证都是保证將士难以虚报战功的,而非保证將士不漏掉斩获。 就像方才的战斗,正激烈时没人会不顾性命非要去割贼兵的左耳或头颅,所以肯定有部分斩首功漏掉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种平定普通反贼的战事中,对斩首功奖赏一般不会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原因很简单,贼兵之前大多是饥民,人太多、战斗力也低,斩杀起来太容易了。 这也是李长道没太在乎斩首功的原因之一。 然而,李长道不在乎,秦德虎却在乎。 他道:“虽说功劳只按你们拥有的贼军左耳、首级来算,可斩杀三四百人说出去却没那么好听。你们既然有漏掉斩首功无法计算,回头稟明战功时便说斩杀贼军六百余吧。” 这就是虚报战功了。 也算是大雍军中很早就有的陋习之一。 李长道並不意外,抱拳应道:“多谢校尉提点。” “哈哈哈,”秦德虎一笑道,“你们斩杀的多,我这位校尉也有面子。对了,你们哨伤亡有多少?” “我哨此番战死九人,重伤十七人,余者也几乎是人人带伤。” 说完,李长道暗嘆了口气。 虽然贼兵战斗力很低,可无奈人太多,且刚开始时还很有骨子不怕死的劲儿。 是等到后面贼兵见己方死伤太多,而官兵却死伤很少,这才渐渐丧失了勇气,进而绷不住溃了的。 李长道虽从始至终指挥上都很谨慎,又凭藉个人武力,竭力照顾三伙乡勇,可终究难得周全。 秦德虎听了道,“你这一哨死伤倒是不多,不像第一哨,如今仅剩五六十人。” 李长道听了並不惊讶。 黄胜武所领第一哨,先前在沙河镇之战中便死伤三四十人。士气低迷之下参与这种大战,又在战斗中崩溃了。 他记得第一哨溃逃时还有七八十人,估计督战队只斩杀了一小部分,才有这剩下的五六十人。 李长道並没有为第一哨的惨重伤亡感嘆,而是以后如何能在类似的战事中,避免本哨乡勇產生如此多的伤亡。 念及郡兵装备的蹶张弩,他心中一动,有了个想法。 於是趁此时秦德虎心情不错,试著向其提了个建议。 第101章 私配甲冑,救命秘药【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私配甲冑,救命秘药【求追订】 第101章 私配甲冑,救命秘药【求追订】 “校尉,標下以为,此战我们之所以伤亡不少,主要是因为普通乡勇无甲。 “” “若乡勇也能如郡兵般装备竹甲,再遇到这类平定反贼的战事,伤亡定能大大减少。” 秦德虎闻言看著李长道,道:“上面不给乡勇配备盔甲,某又能如何? 李长道道:“咱们既有缴获,何不用其中部分银钱购置盔甲配给乡勇?” “便如郡兵,不曾听闻朝廷给郡兵配备强弩,那第四营一百多具蹶张弩如何来的?只怕是他们自配的吧?” “校尉,给普通乡勇配备竹甲之类的便宜甲冑,虽需花费一些银钱,却能省去不少抚恤,亦能让青川乡勇营战力更强,更容易立功,长远来看是很划算的。” “划算?”秦德虎听完笑了,“你当养一支军队是做买卖不成?” “郡兵第四营的蹶张弩確实不是朝廷配给,但也绝非第四营自配那么简单。” “同样,咱们乡勇营想给普通乡勇配置盔甲,也不只是捨得银钱的事。其中干係,你一个副都头是难以明白的。” 说到这里,秦德虎却又话语一转。 “不过你说的话也確有些道理一一此事某会慎重考虑的,你不必多想了,且与秦哨副带领本哨回营地休整吧。” 李长道见秦德虎被他说动了心思,便不再多说,抱拳应了声“是”,与秦丙文一起离开了。 路上,秦丙文忍不住问:“副都头怎想起建议营中给普通乡勇配甲?” “自是为了让乡勇再经歷战事时少些伤亡。”李长道道,“这些乡勇不仅训练不易,且都是我的乡亲,每多战死一位,乡里便有一户掛白,我心中难受啊。 秦丙文听了略微沉默,才道:“副都头真是爱兵如子。” 李长道摇头,“我这哪里算得上爱兵如子。” 秦丙文道:“咱们丰州竹林眾多,且不缺乏大竹,竹甲虽製作有颇多工序,但一副也不会超过十两,咱们全营装备也就两万余两银子的事。” “所以,此事便如校尉所讲,不在於捨得银钱,而在於是否能获得允准,又或是让州郡乃至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李长道问:“那秦哨副认为此事能成吗?” 秦丙文笑著摇头,“这哪是我一个小小哨副、秦府家丁能揣测的。” 两人回到本哨,便带著本哨乡勇、斩获以及战死者遗体、重伤乡勇,一起回往野狐山的营地。 回到营地后,李长道亲自去请来隨营大夫,给本哨重伤乡勇重新处理伤口、 施药包扎。 说起来,青川乡勇营的隨营大夫和大雍其他军队大夫一样,都是不上前线的负责战场救治的都是军中医士,这类医士往往也就医馆学徒水平,甚至还不如。 这种规矩不是李长道目前可以改变的。 为了让本哨重伤乡勇得到较快、较好的治疗,他也只能从其他方面做些事了o 比如说使些银子,让隨营大夫先来给他们这一哨的重伤员治疗··一只有一个床铺的营帐內。 大夫让学徒解开了刘广胜肚子上包扎的纱布,便瞧见一道半尺长的狰狞伤口,隱隱可见肠子在其中缓缓蠕动。 偏偏躺著的刘广胜並未昏迷。 他虽不能起身弯腰看,却能隱约感觉得到状况,满是虚汗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问:“大夫,我是不是没救了?” 大夫仔细看著伤口,道:“被人用刀在肚子上划出这么大条口子,肠子却没伤到,甚至没漏出来,也不知你幸运还是不幸。” “至於说有没有救—眼下天气依旧炎热,你这伤口若不化脓还好。一旦化了脓,便是神仙也难救啊。” 刘广胜听完脸色愈发难看。 在他听来,大夫这话等於是说他必死无疑—一以他的经验,这么热的天气,像他肚子上这种伤口,就不可能不化脓。 想一想,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他领著本伙刀牌手与贼兵廝杀时,怎么都没想到,其中一个头目竟有把十分锋利的宝刀,刀法也不俗,趁著他用藤牌架挡两桿长枪之际,先一刀斩开了他的刀,接著顺势往下一劈,顿时便破开了他的皮甲,也划开了他的肚皮。 说起来,幸亏有皮甲阻隔了下,不然肚子上的伤口还要更长、更深,肠子便是不被划断,也会流出来。 若那样,与当场战死也没太大区別了。 那贼军头目本还要追加一刀,了结了刘广胜,关键时候是李长道赶来,一棍將那廝打死了。 至於那把宝刀,自也是被李长道缴获了。 我竟还有心思想那把宝刀,真是·一时间,刘广胜脸上苦笑更浓郁了。 这时,旁边李长道拿出了一罐药膏,道:“孙大夫,你看若有这四象弥天膏,刘伙长腹部刀伤治癒的可能是否大些?” “四象弥天膏?!”孙大夫闻言惊呼出声,隨即便双眼冒光地接过了那药罐,语气激动地道:“我早就听闻咱们利郡第一將门裴氏有种独门秘制金疮药,於治疗金创伤有奇效。” “可惜,据说此奇药裴氏只送人,不外售,实际价值也难以估量。因此,我治疗金创伤一二十年,还是头回亲眼见到此药。” 说话间,孙大夫打开了药罐闻了闻。 隨即又感嘆道:“不愧是独门秘药,我也只能闻出其中三四种药材罢了。” 李长道有点无语,再问:“孙大夫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孙大夫尷尬一笑,“骤见这种传闻中的奇药,在下难免失態,让李都头见笑了。” “这四象弥天膏既有那么大的名声,据说当年裴行烈將军肠子流出来了都能治癒,想来是可以治癒刘伙长腹部刀伤的。” “只是,这药可很是珍贵啊,於武人而言更是关键时刻的救命药。没想到李都头竟有,还捨得拿出来。” 这话李长道、刘广胜都听明白了一孙大夫是在问,是否真要將这药用在刘广胜身上。 刘广胜虽不想死,可还是下意识地道:“都头,此药那般珍贵,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这是什么话?”李长道板著脸道,“再珍贵的药也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况且,既知道这药能救你的命,却不给你用,这不是看著你死吗?” “孙大夫,给他用药吧。” 听此,肚子被宝刀破开时都没哭的刘广胜不禁虎目含泪,一时哽咽道:“都头先在战场救我性命,而今又以这么珍惜的药来救我···我刘广胜只要挺过这一关,这条命便是都头的!” 李长道道:“你若真感谢我,后面就好好养伤,儘快恢復。” 刘广胜连连点头,不再多说,却將李长道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此时,李长道见孙大夫拿出一把轻薄的小刀就要清理刘广胜腹部血污,忙阻止道:“孙大夫难道不先对手术刀等器具消毒吗?” “消毒?”孙大夫一时茫然。 李长道知道若用后世科学解释,一个时辰都未必能讲清楚,便胡扯道:“我曾听一游方道士讲,一滴水中有亿万生灵,可知这世上有很多咱们肉眼难见的微小生物。” “金创伤之所以容易化脓,便是因为多数大夫在治疗时未能通过一些手段,灭杀手术刀、纱布等器具上的微生物,使之於患者伤口上寄生、繁衍,才化为脓症。” “后来我在乡勇营领兵,为受伤將士治疗寻常金创伤时,都需以沸水对手术刀、纱布等进行消毒,事后果然化脓者大大减少,可见此事是真的。” 或许因为李长道是县里有名的副都头,又或许因为他能拿出四象弥天膏,善於治疗金创伤的孙大夫並未对他的言论不屑一顾。 “我以往只知治疗金创伤需清理乾净患者伤口,器具也不能有赃污,倒真不知都头所言“微生物”的存在。” “也罢,我便依都头所言,先用沸水对器具消毒,再给刘伙长施药、缝合伤口。” 李长道当即冲帐外道:“拿沸水和烈酒来!” 李长道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沸水,以及用沸水煮过並晾乾了的纱布。 至於烈酒,其实是他私下蒸馏得到的少量酒精,为掩人耳目才称之为烈酒。 “烈酒”拿来,见孙大夫露出疑惑之色,李长道道:“那游方道士曾告诉我,火烧、沸水以及极烈之酒都有消杀微生物的功效。” “原来如此。” 隨后,孙大夫先將手术刀、鉤针、鱼肠线等用沸水煮了下,又按李长道说的用“烈酒”擦拭了双手,这才给刘广胜施药、缝合伤口。 等孙大夫给刘广胜包扎好肚子后,一罐四象弥天膏才用了十分之一不到。 他不舍地交还了。 李长道却又递过去,道:“孙大夫,我哨还有十几名重伤乡勇,你看他们若有需要用此药膏,便也用了吧。” 孙大夫再次露出惊讶之色,隨即点头道:“行,我便都看看—此药到底珍贵,若非涉及性命的金创伤倒也不必用。” 隨即,孙大夫跟著李长道来到其他伤兵帐篷,给另十几个重伤员一一重新处理了伤口,並给其中五个有可能会丧命的重伤员用了四象弥天膏。 这几个重伤员得知用的是李长道的四象弥天膏,自然也是一阵感激,不乏当场表示要为李长道效死的。 李长道则道,“感激的话不必多讲,你们伤好之后,莫以为有这药膏,上了战场便失了谨慎便好。” “需知,这药膏我也是偶然得到的,用完也就没了,买都没地方买。” “都头放心,我等明白。”一眾重伤员当即纷纷表態。 便是方才没用到这药膏的另外几个重伤员,心里也平衡了许多。 当孙大夫不舍地將药罐交还给李长道时,已只剩大半罐了。 不过李长道並没觉得心疼。 而是在想,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从裴氏那里弄来这四象弥天膏的药方,再设法大量生產。 若能的话,以后他手底下的將士便相当於多了小半条命。 amp;amp;gt; 第102章 思之后怕,县令口风【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思之后怕,县令口风【求追订】 第102章 思之后怕,县令口风【求追订】 当李长道將孙大夫送出营区后,一阵肉香味儿飘来,却是各哨都开饭了。 自从青川乡勇营开入苍县以来,伙食相较於平日里本就有所提高。 如今经歷了一场大战,后勤哨接收了苍县县城县衙送来的猪羊鸡鸭,便发给各哨,让乡勇们晚饭能放开了吃肉。 不过,李长道作为將官,依旧是到后勤哨搭建的食棚里吃小灶。 李长道打了饭菜,见彭万里吊著左臂在那里吃饭,便坐过去关问:“彭兄受伤了?” 彭万里道,“经歷如此大战,我受这点小伤已算幸运的了一李老弟没发现来吃饭的都头、副都头又少了一人吗?” 李长道扫视了食棚中一眾吃饭的將官一眼,心中一动,低声问:“难道是姚副都头出了事?” 彭万里嘆道,“姚世哲那小子阵亡了。” 其实彭万里不太看得上姚世哲这个读书人出身的同僚,觉得他根本不是领兵的料子,却硬靠著姚家关係入了乡勇营,简直害人害己。 可毕竟同僚一场,知其阵亡,免不了心里一阵唏嘘。 李长道闻言也微愣了下,隨即问:“他那一哨乡勇也伤亡不小吧?” 彭万里道,“確实伤亡不小,听说阵亡、重伤以及逃跑时被督战队斩杀的加起来都超过一伙了。” “不过,要说各哨阵亡比例,除了原来黄胜勇所领的第三都第一哨,便是何之谦所领第二都第一哨了,比姚世哲那一哨都多好几人。” 李长道略微惊讶,问:“他那一哨伤亡这么大,竟没发生溃逃?” “当然发生了。”彭万里道,“何之谦自己便斩杀了好几个逃兵,被督战哨斩杀的则更多。” “不过麾下乡勇溃逃不少,以这人武力竟然只受了轻伤,估计他战斗时一直窝在本哨阵中,都没敢像我老彭一样上前廝杀··:” 李长道通过与彭万里谈论,再凭藉过人耳力听到其他將官的低语,待一餐饭吃完,便对此次大战青川乡勇营的伤亡了解了个大概。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哨应是阵亡最少的—其他各哨阵亡都是两位数。少则一二十人,多则三十几人。 按理讲,青川乡勇营並非精锐,伤亡比例超过百分之十就该溃败了。 然而,这次战斗中成建制溃败的只有第一哨,以及姚世哲战死后其所领的第四都第二哨。 其他各哨至多是出现少数几个乡勇逃跑的现象。 李长道认为,之所以如此,主要因为大多数乡勇都是头回经歷如此大战,就像当初他这一哨经歷黑风岭之战般。 乡勇们初入战场,如身在山中,哪怕看到身边不少同袍倒下,也不知整体形势之严峻。 如此一来,才没发生乡勇因担心大败,大规模溃逃的情况。 此外,秦德虎直领各哨,以及其他几哨较为精锐的乡勇无人逃跑,也是原因之一。 至於督战哨的威慑反倒是最次要的原因。 即便如此,李长道如今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怕—一如果不是郡兵击溃了贼军主力,进而引发整个战场贼军的大溃败,只怕青川乡勇营坚持不了多久便也要大溃败了。 说到底,乡勇只是训练了一个多月。且跟贼军一般,普通士卒无甲。 乡勇无甲,贼兵即便战斗力再低,只要能豁出去,也能几人换一人。 当时右翼面临的贼军起码有大几千,数倍於己,时间久了,乡勇打不过很正常。 而从这一点来讲,贼军战斗力那么低、伤亡那么高,却坚持了近两刻钟才溃败,甚至攻打的左右两翼乡勇岌岌可危,说明贼军士卒战斗意志已经颇高了,至少超过乡勇一大截。 想想也能理解。 贼军士卒原本大多是饥民,此番可谓是为生死存亡而战。乡勇却是从异地调来,被迫参战,战斗意志自然不如贼军·: 天黑前。 秦德虎参与了高正阳那边的会议回来,召集一眾都头、副都头、哨正,也开了个会。 . “第四营的裴校尉率领郡兵精锐一番追杀,终是在南郊瓦窑寨堵住了任友德,以强弩將其射杀。” “虽然贼军尚有其他核心头目在逃,但贼首既已伏诛,剩余之人便成不了大患。” “对於苍县而言,接下来只需剿灭今日逃散的小股贼军,以及原本盘踞在其他地方的贼军,战事便算结束了。” 听秦德虎说到这里,李长道不禁暗暗摇头。 在他看来,除非官军能把此次造反的贼军都杀完,不然只要大雍朝廷、官府腐朽如旧,待日后苍县百姓再过不下去,还会有人揭竿而起。 到那时,有这次造反失败却残存下来的贼军传授经验,甚至有小股贼军精锐、老兵作为骨於,当其捲土重来时,必然更加难以平定。 就像地球上的明末,农民军闹了十几年,被明军剿灭了不知多少次,可最终还是攻破了京师,逼得崇禎上吊殉国··秦德虎顿了顿,接著道:“此战虽胜,可我青川乡勇营及广武乡勇营伤亡都不小。” “兵曹了解后,便命两部在野狐山营地修整两三日,再参与清剿参与贼军的战事。” “不过,各哨都有不少重伤员他们的伤势不是两三日能恢復的,若一直留在野狐山营地,还需咱们留下部分人照顾,也会影响全营士气。” “因此,某决定派一哨乡勇护送营中重伤员回青川休养。可有谁愿意领此差事?” 说完,秦德虎扫视帐內一眾將官,绝大多数人都避开了其目光。 正当他准备点名指派此任务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標下愿领此任务。” 秦德虎略微惊讶地道:“李副都头,你这一哨伤亡並不多,若是领了护送重伤员回青川的任务,可就与接下来清剿残余贼军的战事无缘了。” 李长道明白,秦德虎这是提醒他,此时离开会少不少立功的机会。 但李长道对接下来清剿残余贼军的功劳並不感兴趣。 贼军本都是苍县百姓,若聚於一处,与官军决战倒是好剿杀。可一旦逃亡,便很有可能分散到原来的各村寨中,重新成为百姓。 青川乡勇在苍县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剿灭这些残余贼军只怕很难。 若是各都、各哨分散开来,一不小心还可能吃个大亏。 且即便是剿灭了部分贼军,也不会有多少功劳和缴获。 至於说杀良冒功,屠村灭寨以搜缴钱財,若真出现这种事,大雍朝廷和地方官府可不会不管——世道还没乱到那一步呢。 起码利郡还没那么乱。 再说他也不是能做出杀良冒功、屠村灭寨那种事的人。 这些原因综合在一起,李长道觉得参与后面的战事,不如带著本哨乡勇回青川。 这些原因他当然不会说出来,於是抱拳道:“校尉,此事总需要一哨乡勇去做的,恰好標下近期有些家事要处理,领了此任务正好公私两便。” 原来是为了私事。 秦德虎脸上的不解变作笑容,其他不了解李长道的將官也露出“怪不得”的神色。 秦德虎笑道:“既如此,这任务便交给你了—一你这一哨可先在野狐山休整两三日,待各哨重伤员的伤势稳定了,再启程回青川。” “標下领命!” 三日后。 李长道率领本哨乡勇、一百多名重伤员,以及两三百名从青川县徵调的民夫,並一些骡车、驴车,回到了青川县。 相较於苍县因饥民造反而闹得村寨荒芜、市集凋敝、荒无人烟,青川县便显得有生气许多。 再加上是家乡,李长道及麾下乡勇们神色都舒缓不少。 不过,在青川百姓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路上不少遇见他们的百姓都不禁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在他们踏入青川县城郭地界时,远远围观、议论的百姓便更多了。 .. 以李长道的耳力,即便这些百姓离得远、说话声不大,可还是有不少飘进了他的耳朵。 “天爷,咋这么多伤兵?瞧那些车上,躺的都是。” “这该不会是打败仗了吧?” “听说乡勇是去参与平定苍县造反的饥民去了,这要是吃了败仗,苍县反贼该不会打到咱们青川来吧?” “反贼要是真打来了,该咋办?” “咋办?加入唄,反正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当心官府將你当反贼细作抓了去。” “我二舅家的表哥也入了乡勇营,不知此番有没有事,我得赶紧去告诉二舅” 听到这些议论,李长道微微皱眉。 心想,百姓如此误会可不是好事。 於是,等带著乡勇们回到营地,让秦丙文、王定佐负责后续的安顿事宜,他便离营进了县城。 来到县衙,经过衙役通稟,李长道很快便在后衙书房见到了郭令成。 “见过县尊。” “长道来了?”郭令成放下手中书籍,略带几分不解地问:“听闻你是带著伤兵回来的—你怎没参与后续剿贼战事,莫非是麾下乡勇伤亡太多。” 一听这话,李长道便知郭令成已通过其他渠道知晓官军三四日前大败苍县贼军的事了。 他於是將当初对秦德虎说的话说了遍。 郭令成听了,竟忍不住责备起来,“你呀,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怎能因私事放过?” 李长道见状便道:“县尊,其实本哨在沙河镇之战及苍县西郊大战中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单是本哨斩杀的贼兵,加起来便有七八百之数。” 郭令成听得惊讶,“竟然有这么多?!” 李长道道:“单以斩首功论,本哨在乡勇营各哨绝对可以列入前三。” “我想,咱们毕竟是乡勇,立下再多功劳,也就是多得一点赏银而已。再加上家里確实有些事要办,其他同僚又不愿领此任务,我便领了。” 听完,郭令成摇起了头,“长道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一你立功多,纵然在乡勇营难以升到太高职位,却有助於筹谋调入郡兵之中啊。” “况且,乡勇也未必就只能是目前这种一县两千多人的小营制。” 李长道听了讶异,忙问:“县尊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amp;amp;gt; 第103章 团练爭议,如意揉肩【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团练爭议,如意揉肩【求追订】 第103章 团练爭议,如意揉肩【求追订】 李长道知道,郭令成虽只是个小小县令,但毕竟是进士出身,有同窗、同年、座师等人脉,其中必然有在州里乃至京城做官的,故而对朝中之事远比普通人消息灵通。 果然,郭令成道:“夏收后,不仅咱们利郡有平康、苍县饥民造反,潼郡反贼做大,青州、相州天香教反贼实力也越发壮大。” “且汉州、冀州、并州,乃至秦州、渝州,也有不少百姓因各种缘由揭竿而起。可以说,如今大雍十州皆有战事。” “偏偏咱们大雍財政拮据多年,这几年又儘是战事,早就入不敷出,连现有边军、禁军的军费都难以如数拨付,更別说编练更多军队以应对新的战事了。” “地方郡兵、县兵也大多糜烂,少有精锐—一先前朝廷下旨,允许各县编练乡勇,便是对此事的一种应对。” “只不过,乡勇毕竟还得靠地方官府拨付一半军费。如今各地反贼、盗匪蜂起,首先遭殃的就是地方衙门。” “那些直接被反贼攻破县城,乃至杀了县令的就不必说了,即便如苍县这般守住县城的,也民生凋敝,很难收上来多少税赋。” “收不上税赋,不仅朝廷缺少钱粮,地方官府也缺。没有钱粮如何练得好乡勇?况且,有些地方反贼壮大迅速,也不是两三千乡勇能对付得了的。” “於是朝中有大臣提议,效仿魏、周两朝,允许地方士绅办团练,以协助官军剿灭贼匪。长道可知何为团练?” 李长道一听,立马想起了地球上清朝的团练一—或许其他朝代也曾有团练,但清朝的团练最为有名。 但他却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道:“长道不知,还请县尊赐教。” 郭令成解释道,“所谓团练,名义上是由地方百姓公摊钱粮,选壮勇之士加以训练,好保境安民。” “实际上就是让地方士绅、地主可以光明正大的编练私兵,好协助官兵清剿贼匪。” “为何说是私兵?因为这团练的军费朝廷及地方官府是分文不出,全靠办团练之人自筹。” “俗话说的好,吃谁的粮、拿谁的钱,便替谁卖命。如此一来,这团练不是私兵又是什么?只不过这私兵名义上要听朝廷调度罢了。” 李长道听了心中一动。 如果大雍朝廷真的允许地方办团练,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编练一支真正由自己掌控的军队了。 只是,这团练一听就知道容易让地方出现割据武装,大雍皇帝真能同意? 郭令成则露出了莫名的笑意,道:“朝中一些保守大臣认为团练乃是取乱之道,坚决反对此事。” “但也有部分大臣认为,只要团练政策制定妥当,不仅可以让朝廷凭空多出许多地方兵马,协助剿灭贼匪,甚至將来还能助朝廷渡江攻打南越,进而一统天下。” “虽然目前朝中还分为两派对此事爭执不休,陛下也没能做出决定。但只要各州贼匪之乱没能被平定,朝廷多半还是会下令允许地方办团练的。” 说到这里,郭令成顿了顿,才接著道:“虽说目前还不知我大雍团练是个什么章程,但肯定不会什么人都让办—一若是那样岂不乱了套?” “但我猜测,能办团练的人,不仅得能筹得到钱粮,还得通兵事、晓军略,最好是有领兵经验及战功在身的人。” “长道你若呆在乡勇营,便是立再多功劳,也只能屈居那秦德虎之下。可若是朝廷允许地方办团练,你筹谋一番,未必没有独掌一营兵马的机会。” 李长道听了心中火热。 但他口中却道:“长道只是一农家子,无背景亦无人脉,岂敢妄想独掌一营?” 郭令成道,“农家子又如何?时势造英雄。只要你敢谋取,谁能说你一定没有机会?若你想都不敢想,那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长道不知郭令成对他说这番话的用心,便一时沉默。 郭令成则深看了他几眼,道:“不过此事到底朝中还在爭论,未必真会实施。团练之事你便当我与你閒聊胡扯,今日之后便暂且忘了吧。” “是。” 之后,李长道说起他带著伤兵进城,让很多百姓误以为乡勇在苍县吃了败仗的事,请郭令成派人闢谣,以安抚百姓。 这本就是县令的职责,郭令成自是答应了。 隨后,李长道才告辞离开县衙。 走出县衙后,李长道还在想著朝廷可能允许地方办团练的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营地辕门前。 “李都头?!” 一个颇为惊喜的清脆声音传来,让李长道回过神。他循声一看,便瞧见一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辕门外一棵大树下。 “玉珠姑娘怎在此处?”他问。 玉珠道,“我家小姐听闻乡勇在苍县吃了大败仗,死伤了好些人,有些担心您这位救命恩人的安危,便派我来打探下消息。” “没想到我前脚才到营地外面,便瞧见都头回来一看都头的样子,应该没受什么伤吧?” 李长道道:“有劳苏小姐和玉珠姑娘掛心,李某確实没受什么伤。另外,乡勇在苍县打了大胜仗,而非败仗,坊间传闻不过是谣言而已,县尊已派人去闢谣了。” “原来如此。”玉珠嫣然一笑,“我就说嘛,李都头那么厉害,怎会吃败仗。” 李长道听了一笑,並未解释什么。 玉珠见没的聊了,便施了个万福礼,道:“既如此,我这便回去替都头向小姐报平安了,免得小姐掛心。” 这话有点暖昧,李长道更不好接,便拱了拱手,目送玉珠离开·次日。 李长道安排了本哨三伙轮休等事务,又將剩余营中之事交给了秦丙文,便带著李宗钦、王定佐等第一伙的龙塘乡勇,一起骑著马匹、骡子回村。 此时已是七月下旬,於青川百姓而言算是难得的农閒时期。 李长道等人进村时,除了站岗及巡逻的护村队队员,却没见到多少閒人。 一问,却都是进山里干活去了。 不过,当李长道来到自家门前,便听见里面几个李氏子弟练拳的声音。 同时,旺財也汪汪地叫了两声,从一侧的狗洞冲了出来。 李长道弯腰將旺財抱了起来,不禁笑道:“半月不见就重了不少,小傢伙长. 得挺快呀。 “汪汪!” 旺財叫了两声,四条腿朝天蹬著,似乎在埋怨李长道的抱姿让它不舒服。 这时李宗瑞也带著李宗鐸等几个习武的李氏子弟出来了,瞧见李长道自是纷纷打招呼问候。 恰好此时快要到了午时,几人打完招呼就回家了。 李长道將战马交给李宗瑞,让其牵著走后门安置在牲口棚里,他则径直进了院子。 便见李宗琥、珠儿等人已经闻声到前院迎接了。 “爹!(老爷)” 李长道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宗琥、珠儿练功没偷懒吧?” “我练功一直勤快著呢。”李宗琥率先道,隨即又露出些许鬱闷之色,“就是一直没吃透內家拳第一套练法,没能像大哥那样力气大增。” 李长道听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小子要真能通过吃透第一层练法力气大增,那才奇了怪了。 不过看李宗琥鬱闷的样子,李长道觉得磨礪效果是不错的,可以继续。 珠儿则亲昵地搂住了李长道胳膊,道:“爹,我也勤奋著呢,现在村里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三两个都不是我对手!” “珠儿都这么厉害了?”李长道作惊讶状。 珠儿微微傲娇,“他们还討好我,想让我教他们八卦掌呢一我又不傻,没爹爹允许,怎会教给他们。” 李长道听了心中一动。 他传授珠儿的八卦掌,在他前世只能算一门普通的內家拳—一或许八卦掌也有秘传的练法、打法,但他並未学到。 他这门八卦掌练起来的主要作用还是强身健体,至多让人更灵活些。 至於珠儿能打两三个同龄男孩子,估计既有练八卦掌日久的作用,也有偶尔与李宗瑞、李宗琥对练的原因。 可以说,八卦掌於他以及龙塘李氏而言,算不得多么珍贵。 以后他估计会长期在龙塘及附近村寨募兵,若能让八卦掌以龙塘为中心流传开来,帮助这一带的百姓强身健体,对他而言是有长远好处的。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道:“珠儿,他们若再让你教八卦掌,你便让他们拜师,拜了师你就传授给他们。” 珠儿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经很懂事了,知道拳法珍贵,便问:“爹,这样好吗?这八卦掌毕竟是您教的,目前只有咱们家的人会。” 李长道一笑道,“没什么不好的一村里的人学了八卦掌,变得厉害了点,以后再有贼匪来打,咱们就更不怕了。 17 珠儿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 说完,李长道便进了后院,到堂屋坐下。 白露泡了一杯茶给他端来。 柳如意则凑过来道,“义父这次去苍县打仗应该很累吧?要不要如意给您揉揉肩?” 李长道道:“你还有这手艺?” “以前在醉欢楼当丫鬟时学的。” “那你便揉揉吧。” 很快,一双纤柔的小手便在李长道肩膀上揉捏起来,偶尔还会捶捶背。 別说,还真舒服得很。 过了会儿,见李长道舒服得眯起了眼,柳如意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义父,咱们什么时候开青楼?” 李长道抬眼,“怎么,你这就在村里呆腻了?” 柳如意訕笑,如实答道:“是有点腻了。” 她以前没在村里生活过,如今感受了一个月,才发现自己不是个能过平静日子的安分人一大约是在青楼那种地方呆久了吧。 李长道则沉吟著道:“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此事,想得越多,越觉得让你开那连锁青楼帮忙打探消息,听著挺好,可实际办起来困难重重。” “青楼虽消息灵通,可是非也多,背后东家必须是当地有一定背景的人。” “以我目前的身份,便是支持你在青川县城开一家青楼都难,更別说在郡城等重要城池了。” 这时柳如意道,“其实如意这段时间也在思考此事一如义父所讲,青楼东家须得有背景。可这东家,未必一定就得是义父您呀?” 李长道扭了下脖子,差点碰到柳如意的手,“此话怎讲?” 柳如意道:“青楼在哪儿都是门赚钱的生意,只要愿意送一些於股给当地权贵,还怕没人愿意当东家?” “如此一来,如意名义上是替別的东家赚钱,实际却是替义父赚钱和打探消息。就看义父舍不捨得送出的那几成乾股了。” 李长道听完一阵沉思,最终还是摇头。 amp;amp;gt; 第104章 转变思路,谁敢说我谋反?【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转变思路,谁敢说我谋反?【求追订】 第104章 转变思路,谁敢说我谋反?【求追订】 柳如意露出疑惑的表情,问:“义父莫非觉得如意提的主意不可行?” 李长道道,“找当地权贵当东家,確实具有一定可行性。但我之所以否决了开连锁青楼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 “若要利用青楼里的姑娘打探情报,必须从小培养,才能保证她们的忠诚。” “你自己便是十来岁被卖到青楼的,应该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在青楼多么苦,人生也相当於毁了大半。” “纵然咱们开的青楼能对那些女孩儿好一些,可到底也还是要利用她们出卖色相、身体,以换取情报,让她们沦落风尘。” “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此事思来想去,终究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另外,你之前为了从青楼脱身,不惜给一五十多岁的商贾当妾。如今难道真就心甘情愿再回到青楼?” 柳如意忙道,“如意以前是在青楼当妓子,受人管;而今却是要当老鴇,管著他人,自是愿意的。” 李长道摇头,“你便是真愿意,我也不想你再沦入风尘。” 听此言,饶是柳如意曾习惯了逢场作戏,也不禁心中有些感动,纤柔的手想摸上李长道的脸,却终究没敢造次。 她问:“若不开青楼,如意又如何帮义父打探情报?” 李长道笑了笑,“不能开青楼,咱们还可以开酒楼、茶楼嘛,都是容易搜集消息的场所。” “此外,还可以开胭脂铺、女医馆一这两种行当方便接触权贵、官员家中女眷,也是可以间接打探到一些重要消息的。” 柳如意先点了点头,隨即又忍不住道:“如意倒是可以尝试开酒楼又或者是胭脂水粉铺子,女医馆若是能寻到合適的女大夫,也能开。” “只是,如此一来,先前义父传授的那些训练女谍子之法便用不著了,岂不浪费?” “谁说浪费了?”李长道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你若开胭脂铺、女医馆,必然能接触到青楼女子—其中若有合適之人,你可以將其发展为眼线嘛。” “若其能立下足够功劳,咱们便可以帮她赎身,救她脱离苦海。这不比开青楼,让更多女子沦陷风尘强多了?” “此外,咱们还可以收养一些孤儿,男女皆可,將之培养为大夫、工匠等,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权贵、官员,自然也能帮忙搜集情报。” 柳如意道:“若是收养孤儿,待其能用,至少也得四五年、七八年之后了。” 李长道道:“你还年轻,建立情报网本也是件需要时间的事,別说七八年,便是花费一二十年也是值得的。” 听此,柳如意心道:义父不仅野心不小,也很有耐心呢。 李长道则又道:“你既然在村里呆的腻了,可以先在青川县城盘下一间铺面,开个胭脂铺锻炼著。” “待以后在搜集情报方面熟练了,其他方面能力也有所提升,再考虑开女医馆、酒楼、茶楼。” 柳如意点头,“是。” .. 午饭后,李长道休息了会儿,便前往山里。 旺財又跟了上来。 李长道看出它对进山的路已颇为熟悉,便没管它。 来到回龙岭好山坳,李长道便见此处已在出口那一面建起了堵夯土寨墙,有一人多高,一步宽,且里面还立了四座箭楼。 附近的矿场、伐木场、炭窑都在忙碌著,甚至铁场都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正在建炼铁的炉子。 而在好山坳周边一些合適的土地上,则有男子、壮妇在开垦田地。 很显然,过去半个月,好山坳这边发展得颇快。 进入寨子里,李长道便发现又多了几十栋原木房屋,便知必然是沈应昌又招揽了些流民过来。 在眾多原木房屋中,几栋土坯茅草房颇为显眼。 其中一栋甚至传出了郎朗读书声——那是寨子里的私塾。 至於另外几栋土坯房,则是寨公所、杂货铺(隶属龙塘商號)、仓库以及山神庙。 李长道进入寨公所,便见沈应昌坐在里面,正在书写著什么。 “表舅。” 沈应昌闻声抬起头,便笑问:“长道何时回来的?” “上午。” 沈应昌示意李长道坐下,又问:“听说你们乡勇是去苍县平定造反的饥民了,你既然回到村里,莫非战事已经结束了?” 李长道点头,“差不多吧,贼首任友德一战伏诛··.amp;amp;quot; 当季长道將沙河镇之战、苍县西郊之战经过及结果大概讲述了,沈应昌竟露出感慨神色。 “饥民一夕之间揭竿而起,终究仓促,纵然聚眾数万,却敌不过数千官兵啊。” 李长道道,“此番苍县贼军是不堪一击,但只要此次贼军没被剿灭乾净,几年內再有人造反,多半不会像这次般好剿灭了。 沈应昌点头,“確实,只要民不聊生,反贼便如那野草,纵然经歷野火,春风一至便又会冒出来,甚至越发茂盛。” 感慨几句苍县饥民造反的事后,沈应昌便主动说起好山坳这边的事来。 “应衡按你的法子,终於是在剑川那边招募到了一位炼铁大师傅,便帮他將全家都迁到了好山坳。” “再加上几位咱们在建峰乡招募到的普通炼铁工匠,只待炼铁炉建成,这铁场便能开工了。” “此外,我又招揽了三十户流民,如今好山坳已有八十户流民。將来若还缺人手,至多再招二十户,便到顶了。” 李长道道:“若將来还缺人手,不妨在回龙岭再寻一合適之地,另建新寨。” “寨子里的百姓除了在山间开垦旱地外,可以伐木、烧窑为主业,至於好山坳这边,到时便以採矿、炼铁为主业。” “对了表舅,咱们这里种茶如何?” “种茶?”沈应昌闻言微愣,隨即沉吟著道:“应德在山间採药之余,偶尔也会采些野茶回来炒制。既有野茶,应该是可以种茶的。” 其实李长道也在浅山、回龙岭看到了类似茶树的灌木,只不过不太確定,才有此一问。 此时听了沈应昌的回答,他便道:“山间种地收穫少,便是餬口都未必够。 但如果能种茶,那寨民收入便能增加不少,甚至赖之为主业。” “你这想法不错。”沈应昌点头,“回头,我让应衡去咱利郡產茶的几处地方,看看能否招揽到茶农—一这种茶可也是件讲究活儿,没懂行的人指导可不行” o “对了,最近好山坳產出的木炭不少,因为还没到天冷的时候,便一直积累著。” “只不过,木鱼镇伐木烧炭的村寨本就有好几座,只怕就算等到冬天,咱们的木炭在镇上也卖不出多少。” “若非要跟那几座村寨竞爭,低价贱卖,平白恶了乡邻不说,只怕也赚不到什么钱。” “我们准备等將来铁练出来后,便以咱们龙塘商號的名义,將木炭、生铁和狩猎队积累的皮毛一起运送到县城卖。你觉得如何?” 李长道道:“木炭、皮毛集中卖往县城没问题,铁炼出来后看看成色,若真是好铁,便先留著吧。” “留著?”沈应昌露出疑惑之色。 李长道当即將郭令成提的团练之事讲了。 “若將来我真有机会独掌一营兵马,肯定是要配盔甲的。纵然不能给普通士卒都配上铁甲,却也要给將官配。” “只不过,铁甲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真到了那时候,也许我便只能用好山坳铁场的铁打造铁甲了。” 沈应昌听完,看著李长道幽幽道:“长道,若按你所说的来,可就是私造甲冑”了,按大雍律是要以谋反论处的。” 李长道笑问,“表舅,我若真掌握了一营精兵,谁敢说我谋反?” 沈应昌听了微愣,隨即醒悟到什么,也笑起来道:“你说的没错,若真有一营精兵在手,起码这青川乃至利郡是无人敢说你谋反的。” 跟沈应昌聊完,李长道便去铁场看了看。 看著正在建造的炼铁炉,他自是看出跟后世的炼铁高炉相差甚远,只怕炼铁效率不高。 可惜他大学时学的是文科,平时看小说虽有看到一些关於在古代提升炼铁技术的內容,却都只是囫圇吞枣的看了,並没有用心记住。 如今便是想直接升级好山坳铁场的炼铁技术也做不到。 最多在將来铁场运转起来后,利用从地球那边带来的见识,优化下铁场以及铁矿、伐木场、炭窑的管理方法。 所以,他看了一会儿,与主持建造炼铁炉的大师傅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李长道在家里住了三日。 期间又去了三溪寨一趟,看看自家在那边的三百亩田地以及三十户佃户。 其实三溪寨的田地和佃户,不仅有张三顺看著,李宗瑞也挺上心,隔几日就会跑去看看,用不著李长道操心。 但毕竟是自家田地和佃户,他既有时间,总得亲眼看看才踏实。 . 三日后,李长道便带著柳如意一起来到青川县城。 柳如意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又颇为美貌,身上的风尘气也还没完全淡去,李长道自是不可能放心她独自在城里买铺子和开店的。 於是,进城后,他便带著柳如意到西市,找到了彭坤。 见李长道身后跟著个女子,虽戴著帷帽,却颇为窈窕,引人遐思,彭坤先笑著跟李长道打了声招呼,便笑著问:“李都头,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义女,名唤柳如意。”李长道介绍了,隨即直言道:“她想在城中开家胭脂铺,我平日里呆在军营,到底不方便照应,这才带她来见见彭老大,想请彭老大看顾一二。” 义女? 彭坤闻言不免露出古怪神色。 他曾打听过,李长道是个鰥夫,如今居然收了个年轻姑娘当义女,难不成是跟某些士绅老爷有类似的癖好? 念及此处,彭坤便觉得不能真將柳如意当成李长道的义女看待。 他道:“城中胭脂水粉铺子多在东市,要么在別的地方,我这西市却是没有。不过,柳姑娘要在东市开胭脂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引见下东市的龙头罗老大。” 第105章 胭脂铺,思婚事【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胭脂铺,思婚事【求追订】 第105章 胭脂铺,思婚事【求追订】 东、西两市是县城的主要商贸区。 其中西市以粮油、蔬果、皮毛、骡马、家畜、水產等买卖为主,多是容易弄脏交易环境的。 东市则以布匹、药材、陶瓷、漆器、胭脂水粉、首饰等买卖为主,交易环境相对而言比较乾净。 李长道路上与柳如意商量过,既是给她练手的,便只开个小点的铺子一一若是大商铺,选在东西两市之外较好;但若是小商铺,东市內才是首选。 於是,在彭坤引见下,李长道、柳如意於东市一酒铺內见到了罗老大罗玉笙。 相较於彭坤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罗玉笙却是个长著圆脸、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像个商贾。 据彭坤路上的介绍,罗玉笙在东市、西市各有好几间铺面,也確实是个商贾。 “原来阁下就是灭了翻天虎、砍破天两伙悍匪的李都头,罗某久仰大名啊。”罗玉笙对李长道表现得颇为热情。 李长道也笑著抱拳,“李某对罗老大亦是久仰。” 说了几句场面话,李长道便道明了来意。 在地盘內照顾一个胭脂铺而已,罗玉笙自不会拒绝,一口应下了,並且当场给介绍了东市內几个待租或是待售的铺面。 原来,这位罗老大在东市还兼著牙人的买卖。 李长道当即带著柳如意隨罗玉笙看了这几处店面,最终决定拿下其中一间待售的商铺。 这商铺前面是三间临街铺面,后面则是座有一间正房、两间偏房、三间西厢房的小院子。 因地处东市、有临街商铺,所以房价比青川县城类似面积的房屋贵些,要三百余两银子。 李长道此番带了上千两银子进城,於是,在看过其他几家店铺后,当场拿银子买下了这座商铺。 买下商铺后,已是午时,李长道便在东市內的一家酒楼请彭坤、罗玉笙吃了顿饭,算是感谢。 饭后,彭坤、罗玉笙各自离去,李长道也回到了才买下的商铺后院。 后院房里桌椅床等家具俱全,基本上可以“拎包入住”。 柳如意方才並没有一起到酒楼吃饭,而是买了饭菜带到这院子里吃。 待李长道再过来时,她不仅吃完了饭,甚至烧了一壶水。 见李长道坐下,柳如意便拿著新买来的茶叶,泡了一壶茶奉上。 李长道看她忙碌的样子,道:“便是一个小胭脂铺,只怕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稍后咱们再一起去买两个丫鬟吧。” 柳如意道,“如意本来寻思著,在城里其他胭脂铺挖个女掌柜过来帮忙,顺带跟她学些胭脂水粉方面的门道呢。” “不过义父说的是,这商铺后院不小,只如意一人住著未免冷清了些。” 李长道点头,“挖个女掌柜確实很有必要,你自己看著办吧,不必著急。” “如意明白。” 喝完茶,李长道也不困,便带著柳如意直接去城郭买丫鬟了。 虽然大旱已经过去,可苍县、平康饥民造反,却让涌入青川的流民更多了一相较於跟著任友德等人造反的饥民,逃荒的其实更多。 一番挑选,两人最终挑了两个有家人的女孩。 一个十三岁,另一个则只有十一岁,都是爹娘俱在,下面还有弟妹的。 两家人都是多日没吃顿正经饭,甚至有弟妹饿病,若再弄不到钱粮吃饭,全家都得饿死。 这种情况下,当爹娘的纵使不舍,也只能卖孩子一卖了孩子,孩子本身及其他家里人才有机会活命。 李长道想著自家在龙塘还有七八亩地要种,农忙时儿媳还要跟著下地干活,便问了这两户流民一些问题,见都是本分人,乾脆將他们招揽为自家佃户。 时下情形,这两家能给人当佃户,就意味著能活命,自不会拒绝,甚至当场给李长道磕头感谢起来。 “多谢老爷,您这是活了咱一家五口人的命啊,盛大年一辈子都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另一位当家人没盛大年这么会说话,被自家婆娘拉了一把后,便跟著道:“顾满仓也一辈子都铭记老爷的大恩大德!” 李长道笑道,“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咱们先去找官牙立了字据,等明天一早,我会还派人来送你们去我们村。” “是。” 盛大年、顾满仓都应下了,当即带著女儿隨李长道一起去立下卖身契及当佃户的契约。 这两人都三十岁左右,正当壮年,婆娘也是如此,虽然儿女都还小,但两家人一起种李长道在龙塘的八亩多田地却是绰绰有余的。 若交了租子后剩余的粮食两家人不够吃,还可以到好山坳去做工,补贴家用。 而有了这两家佃户,李宗瑞、李宗琥等便可以完全脱离生產,將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於读书习武了。 等立完字据,李长道、柳如意便带著两个有些不舍家人的小姑娘进城,回到了胭脂铺。 堂屋內,李长道从带来的包袱里取了三百两白银放桌上。 “这些银子你拿著,当做开胭脂铺的本钱。” 柳如意忙摇头,“义父,用不了这么多一估摸著一百两银子就绰绰有余了。” 李长道道:“你这胭脂铺及后宅肯定要重新装修一番,需添置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再加上你还要挖人家女掌柜,肯定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柳如意依旧摇头,“那也要不了这么多银子。” 其实,她是担心李长道有意试探,才不敢拿。 李长道笑道,“若真有多的,便当是我存在铺子里的吧,省得我以后每次进城都得背著银钱。” 听了这话,柳如意才安心收下三百两银子。 见李长道就要走,柳如意忙问:“义父,那两个女孩儿既成了咱家丫鬟,您便给取个新名字吧?” “她们日后是跟著你的,新名字你取便是。” 听此,柳如意下意识就想从二十四节气中选择,好与李长道家里的白露、小满保持一致。可隨即又担心会让李长道不喜,便道:“她们既是帮我开胭脂铺的,便大的叫桃花、小的叫红豆吧。” 李长道好奇道,“这两样与胭脂水粉有关?” 柳如意笑道,“都是常用的胭脂水粉原料,自是有关的。” 李长道点头,“挺好,就叫这两名字吧。” 说完,李长道就起身在柳如意的目送中离开了。 胭脂铺在城里,东市龙头罗老大也会看顾著,只要柳如意不犯蠢,基本不会出事。 当然,若是柳如意连一家小小的胭脂铺都经营不好,便说明他李长道看错了人,这人根本不適合培养为秘密情报人员··当季长道回到乡勇营地,至今依旧留在营中的李宗钧便来找他。 “四叔,这几日一位叫玉珠的姑娘可来找你两三次了。”营帐內,李宗钧说这话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八卦。 . “我知道了。”李长道却没有解释。 李宗钧虽好奇自家四叔和那个叫玉珠的年轻姑娘关係,却也不敢追问,当即便要退下。 李长道却叫住他,道:“明早你们第三伙的几人不是要回龙塘吗,正好我在城郭又招揽了两户流民当佃户,你们將这两户人家捎带上。” 说完,又將盛大年、顾满仓的名字及长相告诉了李宗钧。 李宗钧先应下了,临出帐篷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四叔,您人脉广,看有合適的姑娘能不能给我跟二哥留意下?” 李长道听了颇为意外,道:“你和宗钦之前都领了不少赏银,如今想娶媳妇应该不难吧?这次我回去,听说好几个媒婆去过你家呢。宗钦比你早几天回去,都已定下亲事了。” 李宗钧略显羞涩地道:“媒婆介绍的都是乡里姑娘—一我觉得还是城里姑娘知书达理些。” 李长道听完微愣,隨即笑道:“你那是觉得城里姑娘知书达理吗?你是觉得城里姑娘好看些吧?” 李宗钧索性不装了,“城里姑娘大多白净,確实好看些嘛。” 李长道道:“就你现在的条件,城里姑娘真未必適合,你爹娘也未必同意。 你若非要娶城里姑娘,不妨再等两年。” “还等?四叔,我都快十八了。”李宗钧苦起了脸。 “十八咋了?你七叔都快二十七了,不也没结婚?” “我要二十七还没结婚,不如撞死。”李宗钧脱口说出这句话,然后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生怕李长道揍他,忙道:“都头,我那一什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amp;amp;quot;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营帐。 “这臭小子,居然还鄙视起长逸来了。” 李长道低骂一句,心里却寻思开。 李长逸二十六七仍未结婚,在当下確实容易遭人鄙视。他如今既得空閒,或许该为这位胞弟张罗下婚事了。 便是次子宗琥,也该留心问问合適人家是否有適龄未嫁女了。 也怪他如今没妻子,亲近晚辈的婚事都得自己操心·次日上午。 玉珠又来乡勇营地找李长道。 “都头,我家小姐为感谢您寻的那副盔甲已送到青川了,只是这盔甲有三四十斤重,不知是否合適,还得请您去试穿一下。” “另外,不知都头哪日有空閒,我家小姐还想请您吃顿饭—一都头於我等毕竟是救命之恩,若连顿饭也不请,未免说不过去。” 听了玉珠这番话,李长道並不意外,道:“我今日便有空,你家小姐若方便,就今日中午吧。” “啊?”玉珠略感意外,“会不会仓促了些?” 李长道道:“那便明日中午—待后日,我便回木鱼镇了。” 第106章 玄武山文鎧!般配否?【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玄武山文鎧!般配否?【求追订】 第106章 玄武山文鎧!般配否?【求追订】 第二天上午,李长道如约来到福顺酒楼。 他一进来,掌柜的便迎上来,笑著道:“李都头请隨我上三楼。” 李长道点头,“有劳掌柜的带路。” 掌柜的道,“鄙人也姓苏,叫苏同和,李都头也可称呼我为苏二掌柜。” “苏二掌柜?”李长道疑惑。 苏同和解释道,“我苏氏在青川主要生意有三样,即酒楼、珠宝首饰、书铺,其中玲瓏阁的掌柜同样姓苏,可称之为苏大掌柜。” 李长道笑道,“那清泉书屋的便可称之为苏三掌柜了?” “哈哈,正是如此。” 谈笑间,两人已登上三楼,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前。 苏同和敲了敲门,便见玉珠开了门。 “二小姐,李都头到了。” 包厢內,苏晚晴站了起来,將李长道迎进来后施了个礼,道:“小女子苏晚晴见过李都头。” 李长道抱拳还礼,“苏小姐有礼了。” 然后不禁仔细打量了苏晚晴几眼一救苏晚晴那次,她始终戴著帷帽,李长道並未看真切她的面容。 如今看来,苏晚晴之美貌犹胜柳如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双眼较大,水灵灵的。肤白胜雪,水嫩如玉。却生著一张鹅蛋脸,鼻樑也较为高挺,嘴巴大小適中,双唇看著却颇为丰润,又画著一双柳叶眉。 既有此时大家闺秀的气质,又有些许后世职场女性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再加上她身高不低,约有一米六几,又平添几分莫名的贵气。 “咳。” 大约是李长道多看了几眼,旁边那位也叫如意的侍女轻咳了声。 苏晚晴则大大方方问,“李都头如此审视,可是小女子面上有何不妥?” “没有。”李长道前世也算是阅女颇眾,自不会因为这点小场面尷尬,隨口胡扯道:“只是觉得苏小姐面相上有几分贵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晚晴示意玉珠关了包厢房门,又请李长道落座。 隨即她也坐下,道:“李都头竟还会相面?” 李长道道,“听一位游方道士聊过这方面的事,也不知看得准不准。” 苏晚晴笑道,“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便曾遇到一位相士,说我面带贵气,將来有大富贵呢。” “那看来我这头回相面还是比较准的。” 閒聊几句,苏晚晴便示意两名侍女將包厢內的屏风撤开,便见里面用木头架子撑著一副黑色甲冑。 看甲片形状及扎扣之法,却是一副山文甲。 李长道一看几乎挪不开眼。 一旁苏晚晴见状,微笑著介绍道:“此甲名为玄武山文鎧,乃是由百炼精铁打造的近三千片山字甲片及氂牛筋扣扎而成,又以秘制漆料染成暗黑色。” “李都头看它的披膊,足有三层,吞口兽首看似蟒头,其实与盔甲连为一体,代指玄武。 amp;amp;quot;7 “整副盔甲除了头盔、胸甲、背甲、披膊外,还有护颈、护臂、围腰、膝裙、护腿。” “算上头盔,整副盔甲大约有三十九斤多,接近四十斤。可以说是小女子目前能寻到的最好盔甲了,只是不知於李都头是否合身。” 李长道实在喜爱这副盔甲,笑著道:“合不合身,试试便知。” 说完,他看向两名侍女,“两位姑娘可否为我著甲?” 如意道:“也只能我们为李都头著甲了。” 玉珠则笑了笑,示意如意一起先移动了屏风,遮挡了苏晚晴的视线。 隨后,两人便到里面替李长道著甲一—眼下天气还热,他上身只穿了件单衣,自是无需除去外套。 这副玄武山文甲虽好,可披戴起来也不容易,两名侍女又是头回为人著甲,因此忙活了一会儿,才帮李长道披戴好。 待李长道自己戴上头盔,两名侍女先看得呆了下。 如意有些心直口快,不由道:“还真是威武!” 玉珠双眸也是异彩连连,隨即道:“都头快出去,让我家小姐也看看吧。” 李长道走出来,苏晚晴看了同样美眸同样泛著一阵异彩,笑道:“看来这副盔甲於李都头合身得很,倒是没让小女子白忙活呢。 “这里没有铜镜吗?”李长道问。 主僕三人闻言尷尬。 她们还真忘了备铜镜。 苏晚晴道,“李都头稍待,我让人去拿来一面便是。” 李长道阻止道,“还是算了吧—一既然三位都说这盔甲李某穿著不错,便不用看了。” 隨即,李长道取下头盔,抚摸了下。 这头盔前边有弯月形的护额,两侧又有凤翎状护耳,头顶则是小半尺的“枪头”,繫著红缨,想来戴在他头上確实威武。 李长道又披戴著盔甲在包厢內走了走,自觉盔甲构造合理,几乎不影响他正常打斗的动作,这才让如意、玉珠帮忙卸甲。 至於说盔甲近四十斤的重量,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没当回事。 待李长道卸了甲,苏晚晴便让酒楼伙计上菜。 她自是没有与李长道同桌,而是循古礼分桌而食。 因为毕竟是第二次见面,又男女有別,吃饭时两人也没说什么。 待饭后,苏晚晴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李长道客气两句,便拎了装著盔甲的包裹离开了。 李长道所不知的是,待他离开包厢后,主僕三人便打开了包厢的窗户,看著他走出福顺酒楼,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 玉珠道,“小姐,我打听过了,这位李都头真是个鰥夫。” 苏晚晴听了神色微动,口中却道:“是鰥夫又与我何干?” 如意则道:“玉珠,你瞎琢磨什么呢?这李都头是颇为威武,也有本事,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要配小姐,却还差得远。” 玉珠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便小声道:“我就是觉得李都头跟小姐莫名般配嘛。” 如意道:“看著再般配,以他的家世、地位,也与小姐配不上一老爷、夫人是绝看不上他的。” “况且,他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万一小姐把他也给克··”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的话的如意立马捂住了嘴,隨即对苏晚晴道:“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晴无所谓地道:“何必自责?你这嘴我都习惯了——我克夫的事你说出来也没什么,但日后若涉及家里生意上的秘密,可不能像这般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嗯嗯。”如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知道。” 这时,苏晚晴又看向窗外,幽幽道:“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他这般武人,未必身份就一直不如我一其实说起来,我一个克夫的寡妇,纵是苏氏嫡女,身份又比他高到哪里去了呢?” 说到这里,苏晚晴莫名心中一动,问:“玉珠,你既打听到他是鰥夫,可顺带问了他家中情况?” “当然问了。”玉珠笑道,“他有二子二女,长子、长女皆已婚配,长子甚至都有儿子了。次子十四,小女儿则仅有十二岁。” 如意道:“那小姐若真与李都头配成一对儿,岂不是能直接当奶奶?” 说完,如意又捂上嘴,一脸懊恼—一她又嘴快说错话了。 苏晚晴並没有责怪她,而是不自禁地想像某种画面,神情古怪,最后竟忍俊不禁地笑了。 笑完后却又摇了摇头。 因秦德虎还带著青川乡勇营其他哨在苍县清剿贼军,李长道在营里除了对本哨乡勇进行日常训练也没別的事,离营甚至无需跟谁请假。 於是,跟苏晚晴吃过饭的第二日,他便背著玄武山文鎧、弓箭以及风云棍,又回到了龙塘。 他如今出行皆骑马,往来龙塘和县城倒也无需多少时间。即便龙塘到县城有.. . 些山路要走,也只需大半个时辰便可走完。 若是不惜马力,驾马疾奔,用时还能更短。 回到家后,李长道先去看了看被安顿在之前张三顺、丁恆所住小院的盛、顾两家。 这两家目前加起来有九口人,住一个只有四间房的小院,自是有些窄了。 是李长道担心李宗瑞心肠软,把自家老宅给佃户住,专门写信让李宗钧捎带回来,在信里嘱咐了,別將老宅给佃户住的。 倒不是担心给出之后收不回来,而是这样做会让佃户有心理落差。 况且,两家暂且居住於一个小院,也只是稍稍拥挤,並非无法生活。 待两家在村里建起一栋土坯房屋的宅院,便可各住一座宅子了。 事实上,盛、顾两家对住一个小宅院里並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將宅子打扫得於乾净净,且已经著手建造土坯房了。 由此可见,这两家佃户確实都是勤恳之人。 李长道跟盛大年、顾满仓聊了几句,放下心来,於是也不在家里耽搁,带了些东西,便骑上家里的骡子赶往凤花寨。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將尽一尽长兄的责任,把李长逸的婚事定下来··凤花寨离龙塘二三十里,且多是山路。 李长道骑骡子,便是因为骡子比战马更擅长走山路,尤其是在青川长大的骡子。 他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终於是在午时前赶到了凤花寨。 来到寨门前,便见又是凤知虎在守寨门。 凤知虎再见到李长道,却是比上回还要热情。 “哎呀,李大哥,你好久不来凤花寨—一前些日子听闻你灭掉那翻天虎贼伙的事,咱寨里的人可都想见见你呢。谁都没想到,李先生那么斯文的一个人,竟有你这般厉害的大哥。” 李长道谦虚道,“只是灭了一伙贼寇而已,算不得什么。” 凤知虎带著李长道进了山寨,边走边问:“听说李大哥如今当了那什么乡勇都头?” amp;amp;gt; 第107章 三弟不行?提亲凤花寨【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三弟不行?提亲凤花寨【求追订】 第107章 三弟不行?提亲凤花寨【求追订】 “是乡勇副都头。” “那也算当了官呢。”凤知虎笑道,“可惜李大哥不曾来凤花寨募兵,我知道此事也晚了些,不然非得隨李大哥一起从军杀贼。” 李长道听了略微讶异,隨即便道:“你想从军,如今加入乡勇营也不晚我们之前在苍县平贼,死伤不少,正要再募一批乡勇。” 这番话其实有试探之意。 凤花寨这种以山蛮为主的大寨子,虽也算大雍百姓,受地方衙门管辖,但级別却等同於乡镇。 且官府只是徵收税赋,不会给山蛮派役,如此自然也不能强征山蛮入伍一百年前,大雍曾多次因强征山蛮入伍,引发山蛮叛乱。 所以,哪怕明知山蛮百姓善战,如今边军及郡县军队也只是接受主动投军的山蛮。 乡勇营初建分派募兵任务时,秦德虎也未將凤花寨等三座青川境內的山蛮大寨划入募兵范围。 又因为五六十年前,利郡还发生过山蛮叛乱,引得官军围剿,山蛮百姓主动投军的极少。 李长道故意说出“苍县平贼,死伤不少”,便是要试探凤知虎做乡勇的决心有多大。 凤知虎问:“乡勇到苍县平贼不是胜了么?” 几天前郭令成为平息“乡勇战败,死伤惨重”的流言,便发布了告示,宣告了官军在苍县平贼大胜之事。 凤花寨並非与外界隔绝,凤知虎知晓此事並不奇怪。 李长道道,“是胜了,但乡勇確实也死伤不少。” 凤知虎念及木鱼镇那些关於李长道厚待麾下乡勇的传闻,道,“李大哥若再募兵,便算我一个吧—一—说好了,我进乡勇营只在李大哥手底下当兵。” 见凤知虎决心做乡勇,李长道自是欢迎,笑道:“好,到时我便派人通知你” 。 他虽未打听凤知虎身份,可见凤知虎能做寨门守卫的头目,即便不是寨里凤姓山蛮主脉,也地位不低。 山蛮尚武,地位往往又与其武力有一定关係。 所以,凤知虎若真心到他麾下做乡勇,从近期讲,等於他会多出一名武力不低的手下;从远期讲,则有可能替他打开招募山蛮丁壮的大门,获得更多善战兵勇。 好处颇大。 凤知虎將李长道送到寨里学堂附近,就回去了。 李长道听学堂里没什么动静,便知学生多半已经放学,於是径直前往李长逸住处。 到了门外,听见里面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好吃吗?” “好吃。” “那明日我还做,给你送来。” “这不太好吧?让族长知道了,只怕又要说你。” “说就说——他说我,我又不会掉一根头髮。怎么,你心疼我了?” 女子说著,语气就暖昧起来。 李长道生怕再偷听下去,会听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声音,当即重重咳嗽了声。 一白面书生很快从屋里走出来,左右张望,瞧见门外是李长道,先是鬆口气,隨后才露出喜悦神色,道:“大哥,你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李长道道:“我刚才不是招呼了吗。” 听这话,李长逸便知方才他和凤婧云在屋里的对话多半被李长道听见了,不禁俊脸羞红。 这时凤婧云从屋里走出来,大大方方地行了个抱拳礼,笑道:“李大哥来了,正好我给长逸先生带了些吃食,大哥要还没吃午饭,便一起吃些吧。” 李长道心里笑了。 如果说两三个月前他来时,李长逸与这位凤三小姐之间的关係只能说不清不楚,那么如今显然已有男女之情了。 这凤婧云似乎並不想掩饰,故意说什么“长逸先生”、“大哥”这类的称呼o 由此可见,这蛮女虽大方豪爽,却也心思细腻。 李长道此行本就是为了李长逸婚事而来,见此心里基本有谱了。 他不是个扭捏之人,当即笑道:“好,那我便也尝尝凤三小姐的手艺。” 说完,便隨二人进了屋。 只见屋內小方桌上摆著三菜一汤,两素两荤,看著就很不错的样子。 李长道坐下后,接过李长逸盛来的米饭,先尝了口酒菜鸡蛋,果然不错。 又尝了黑木耳清炒山药,也很可口。 不过,当李长道再看了看那罐山菌燉老母鸡汤及一盘辣炒山泥鰍,心里不免嘀咕起来。 怎么无论荤素都是壮阳的?” 莫非这凤三小姐与三弟已有男女之事,还觉得三弟不太行,需要进补?” 若是这样,可不太妙啊。” 因为心有忧虑,吃饭时李长道便没跟李长逸多说话,很快就吃完了。 凤婧云见状,收拾了她带来的餐具,告辞离开。 確认凤婧云走远了,李长道才开口问:“长逸,你老实说,如今与这位凤三小姐到底什么关係?” 李长逸扭捏了下,还是如实道:“她有情,我有意,只是她父亲似乎不甚赞同。况且,我家与她家终究有些门第差距··:” “什么门第差距?”李长道有点恼地打断李长逸的话,“她家只是个有三百多亩地的山蛮小地主,如今你大哥我是乡勇副都头不说,家里也有三百来亩地,哪里比她家差了?” 李长逸道,“那都是大哥搏命挣来的,又不是我的。” 李长道道:“长兄如父,你若有需要,我便替你买三百亩田地,再帮你建一栋两三进的宅院。”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长逸皱起眉头来,“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屡试不中,连童生都考不上的破落书生,实在配不上婧云。” 听此话,李长道顿时明白,李长逸与凤婧云之间最大的阻碍或许不是那位凤族长,也不是所谓的门第差距,而是他自己。 他这位三弟,多半因为读书多年却考不中童生,被打击得毫无自信心了。 对此,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导。 想起方才吃的三菜一汤,他心中一动,问:“你既觉得配不上那凤三小姐,可曾与她有过夫妻之实?” 李长逸听了满脸震惊,隨即恼怒道:“大哥胡说什么呢?我怎是那种不知礼数之人?!” 反正是亲兄弟,他又比李长逸大好几岁,索性將话说开了。 “那她送来的四个菜怎都是些壮阳之物?” 李长逸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何。” 李长道想了想,又问:“这位凤三小姐应已年过二十了吧,纵然山蛮女子不像咱们汉人那般早嫁,以她的年纪也不该还未婚配。莫非,她曾嫁过人?”(还是汉人顺口,前文会改) 李长逸道,“婧云自幼便与寨子里花氏主脉一同龄男子有婚约。只是几年前,两人將要成亲时,那男子进山狩猎,被熊咬死了,两人婚约於是作罢。” “后来凤族长本要再选个花氏男子,將婧云嫁过去,婧云却不愿,於是便拖到了现在。” 李长道心想:这凤婧云给长逸吃壮阳的菜餚,莫非是已知男女之事,才下意识有此作为? 不过,即便是凤婧云曾经歷男女之事,只要与长逸真心相爱,倒也无妨。 李长道於是直言道:“你既然与凤三小姐互有情谊,我便替你向凤家提亲。 早一日將你的婚事办了,父母在泉下也能安心。” 读书人更讲究孝道,李长道话中带一句“泉下父母”,便是要让李长逸无法拒绝。 至於李长逸因科举打击失了信心一既是男子,也许成家之后便恢復了信心呢? 果然,李长逸无法直接拒绝,便找藉口道:“凤族长那里只怕不会同意。” 李长道想起青川山蛮的一些旧俗,便笑道:“我会让他同意的。” . 一日后。 李长道按汉人提亲习俗备了大雁等物品,又按山蛮习俗备了三张狼皮、五根彩色的野鸡尾羽、三十斤腊肉、三担当年的麦子、两大坛好酒,以及金银首饰等物品。 隨后叫上李宗鐸、李长旻、李长斐等以未婚男子为主的二十名龙塘青壮,带著这些礼品,再次来到凤花寨。 这些礼品上都盖著红布,繫著红绸,不论汉人、山蛮,一看便知道是来提亲的,而且还是罕见的寨外汉人向寨中蛮女提亲,便有不少寨民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就这样,在寨民围观下,李长道等人来到了凤氏主脉大宅门前。 李长道上前高声喊道:“龙塘李长道前来拜会凤花寨凤族长!” 三进大宅內,堂屋中。 凤氏族长凤鸣山已从先一步跑来报信的族人口中得知李长道抬著聘礼上山之事。 他早知李长道是李长逸的长兄,对凤婧云与李长逸的事也基本了解,因此猜到李长道是来为李长逸提亲的。 此时听了外面李长道的高喊,他便皱著眉头对大儿子道:“知礼,去告诉那李长道,就说我出远门访友了,不在家。” 凤知礼正准备出去,便听母亲花夫人道:“当家的,何必为此事谎言躲避? 咱们便请那李长道进来,他若真是替李长逸向婧云提亲的,直言拒绝便是。” “他不过一个乡勇副都头,难不成还敢仗势逼迫咱们凤花寨?” 凤鸣山点头,“也是,今日若不见他,寨子里的人还以为我怕了那李长道呢知礼,去请他进来。” 凤知礼很听话,当即去打开大门,將李长道请了进来。 二十名龙塘青壮及聘礼,却还按规矩留在外面—一得主人家同意了婚事,这聘礼才能抬进去。 李长道进得堂屋,看了眼约莫五十许的凤鸣山及四十来岁的花夫人,抱拳道:“李长道见过凤族长、花夫人。” 凤鸣山也抱拳还礼,客套道:“早就听闻李副都头大名,今日终於得见,幸甚。来人,看座,上茶!” 从这番话便知道,凤花寨山蛮早已习惯汉家文化,若换上一身汉服,与大雍境內汉人也看不出什么区別。 所以,在青川境內,汉蛮通婚的阻隔並没有那么大。 李长道坐下,待丫鬟奉上茶水,便直言道:“凤族长,我此番来是为三弟李长逸向令媛凤婧云提亲的。这是聘礼礼单,还请过目。” 说完,李长道掏出了一份礼单。 陪著待客的凤知礼见状接了去,看了眼,略微惊讶,便递给了凤鸣山。 见礼单上有“黄金百两”、“白银九百九十九两”的字样,下面还有四五样珠宝首饰的名字,且其他习俗中的聘礼也都是按较高规格准备的,凤鸣山也是一阵惊讶。 心想:不说这李长道发跡前,龙塘李氏只是一普通农户么?他家怎拿得出如此丰厚的聘礼? 虽然惊讶,但凤家作为凤花寨凤氏主脉一百多年,家底殷实得很,凤鸣山自不会因一份礼单就改变想法一事实上,他不同意女儿嫁给李长逸的主要原因,也並非李氏“家贫”。 凤鸣山放下礼单后,沉吟了下,便道:“李副都头此番提亲诚意十足,小女凤婧云也確实未嫁,按理讲我本该应下。” “然而,我凤氏、花氏先辈曾有约定,主脉世代联姻,共掌凤花寨。” “到了这一代,恰好轮到凤氏女嫁与花氏男,而我又只有婧云这一个嫡女。 所以,她只能嫁入花氏。” 李长道闻言微笑道,“贵寨凤花两家世代联姻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据我所知,青川乃至利郡所有山蛮寨子还有个传统习俗。” “却不知,此习俗与贵寨凤花两家时代联姻的约定相比,谁大。” 第108章 抢亲,一打五!【第三更,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抢亲,一打五!【第三更,求追订】 第108章 抢亲,一打五!【第三更,求追订】 听了李长道的话,凤鸣山、花夫人乃至凤知礼都微愣,隨即想起了某个山蛮传统习俗,均脸色一变。 李长道则继续道,“据说,山蛮尚武,因此若有人能在箭术上胜过某寨最厉害的射手,並击败该寨最厉害的五名男子联手围攻,便可从该寨选一未婚女子娶走,又或是替兄弟娶走。” “再往前追溯,这一习俗便是山蛮歷史悠久的“抢亲”,我没说错吧?” 凤鸣山回过神,与花夫人对视了眼,然后便道:“是有这么个旧俗,但近百年来都不曾在我青川山蛮中有过该事例,只怕已当不得真。” 李长道道:“既有此习俗,又怎能因区区百年而不作数?又或者,贵寨凤花两家的世代联姻之约,比这山蛮传统习俗还重要?” 山蛮的身份认同感其实挺强的,不然这么多年来早就被汉人彻底同化了。 而对身份的认同,便来源於对某些传统习俗的坚持。 李长道所说“抢亲”习俗乃山蛮重大旧俗之一,源远流长,凤、花两家纵为两大氏族族长,却也不敢明言此习俗不如两家先辈的口头约定重要。 於是,凤鸣山皱著眉道:“李副都头,就算我们认这习俗,你们龙塘李氏也未必有人能达成吧?” “我知你曾剿灭那翻天虎贼伙,又领兵灭了黑风寨,却也不该因此小覷我凤花寨男儿!” 李长道道:“我从未小覷凤花寨男儿,只是觉得既有此习俗,便该让人一试。” 凤鸣山沉默了会儿,不得不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须得与花族长商议。” 李长道笑道,“相信花族长也会以山蛮传统习俗为重的。” 凤鸣山没接话,而是吩咐凤知礼去请花族长过来。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山蛮中年便隨凤知礼进来了。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牛眼、阔鼻、大嘴,相较於凤鸣山,其人无论是长相上,还是著装打扮上,都更像山蛮。 显然,这位便是凤花寨另一位族长花锦熊。 只见花锦熊进了厅堂后也不坐,直看向李长道,嗡声问:“阁下就是龙塘李长道?想要以抢亲”旧俗娶凤婧云那臭丫头?” 李长道纠正道:“並非我娶,是替我三弟娶。” 花锦熊道:“我知道—一但你可知,凤婧云按你们汉人的说法,先前可是剋死了我侄子。你就不怕她剋死你三弟?” 听见这话,花夫人先不乐意了,出声道:“二哥,汉人克夫的那套你怎也拿来说?况且,即便按汉人的讲法,婧云只死过一个未婚夫,又哪里算克夫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听两人谈及克夫,李长道不禁想起了苏晚晴。 暗想,不知那苏晚晴剋死了几个男子,才会令郡城有名的色棍都害怕。 这边,花锦熊根本不搭理花夫人,只盯著李长道。 李长道笑道:“汉家有识之士皆知所谓克夫”乃陋俗,我家又怎会因此便放弃一份好姻缘?” 花锦熊听了眉头微皱,隨即一挥手道:“好!你家既不怕那丫头克夫,就按咱们山蛮的抢亲习俗来!” “正好,花某也想见识下传闻中灭了翻天虎、砍破天两伙悍匪的李副都头身手究竟如何!” 李长道讶异,问:“怎么,花族长也要参与比武?” “当然!”花锦熊大声道,“咱凤花寨论射箭,花知虎那小子是第一。可若是论近身打斗,我花锦熊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花锦熊確实一看就挺能打的样子,不过李长道丝毫不怵。 他笑道:“好,既如此,两位族长就请儘快安排比武吧。待我胜了,便將三弟与凤三小姐的亲事定下来。” 花锦熊哼道,“別高兴得太早,等你胜了再说吧。” 讲完,花锦熊与凤鸣山商量了会儿,然后便各自去安排了。 很快,“学堂李先生的大哥要替其抢亲凤三小姐”的消息就传遍了凤花寨。 恰好这段时间农閒,凤花寨百姓不怎么忙,听了消息便抱著看热闹的心理聚集到凤氏主脉大宅附近。 山蛮做事很是爽利,不过一两刻钟,便在凤家大宅前布置出了一个简单的比武场地。 这时李长逸闻言也赶了过来。 他找到李长道后,有些焦急地道:“大哥,你怎能用抢亲旧俗帮我娶婧云? 这凤花寨厉害的人可不少,射箭输了倒也无碍,可应对五个人围攻,你必然会受伤啊!” 面对李长逸,李长道倒是没说什么必胜的话,而是安慰道:“放心,就算我打不过,相信凤花寨的人也不会下重手的。” 另一边,凤婧云则找到了凤知虎。 “七哥,一会儿比试射箭能不能让著李大哥?” 花知虎听了满脸无语,道:“婧云,你都不知李长道的本事就要求我让他? 万一他射箭本事比我还高呢?” “不可能吧?”凤婧云一脸不信,“七哥你箭术那么厉害,怎会有人比得过你?” “汉人有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凤婧云道,“我不管,总之你不能贏他。” 花知虎苦笑,“这么多人看著···我儘量吧。” 隨后,凤婧云又找到了花家一个年轻男子,问:“花木奎,你是不是要参与比武?” 花木奎点头,“是有我一个。” “你不许出全力,最好想办法帮李大哥贏。” 听此,花木奎皱眉摇头,“不可能一这是抢亲,寨里上下都看著,我不可能放水的。况且,一个汉人想娶走我们凤花寨最美的女子,不拿出本事来怎么行?” “瞎说什么呢!”凤婧云瞪眼,“我是要嫁给长逸,又不是他大哥。” 花木奎摇头,“总之我不可能放水。” 见花木奎不愿答应,其他人凤婧云更没把握劝服了,她只好来到李长道身边,低声道:“李大哥,一会儿跟你比武的五人中,最要注意的有两人,一人是花族长,另一人则是那个叫花木奎的小子。” “他去年不知在山里吃了什么好东西,力气大增不说,动作也颇快。花族长说是咱们凤花寨第一高手,其实都是那小子让著他的。” 说话间,凤婧云还指了指花木奎。 李长道了听了讶异,也看向花木奎,心道:这凤花寨竟然就有一异变之人? 回头得找机会问问他,是否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力气大增的。 咚咚咚! 三声鼓响,凤家大宅附近的寨民便都安静下来。 凤鸣山、花锦熊一起站到场中央。 花锦熊道:“相信大伙儿都听说了,今日有一汉人要以抢亲”旧俗来娶咱们寨子里最美的女子,凤婧云。” “有人来抢亲,咱们凤花寨当然不能怂。所以,便让箭术最好的花知虎与其比试射箭,我、花锦彪、凤鸣川、凤知蛟、花木奎五个则负责与其比武。” “对此安排,寨中上下可有异议?” 因为凤花寨每年都要在寨內举行比武,平日里也不少切磋比试,所以寨民们对寨內“高手”武力都是了解的,花锦熊五人的武力確实都在寨內前五。 花知虎箭术也是公认的第一。 於是寨民们便都高声道:“没有异议!”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咱们便先比试射箭。”花锦熊道,“两位都是射箭高手,就不比百步穿杨”之类的定靶了,直接比爭射飞钱”。” 说完,花锦熊拿出七枚大钱,往空地上走了二三十步,便道:“两位,请到我五十步外做好准备吧。若未带合用弓箭,我凤花寨也可提供。” 李长道道,“距离飞钱五十步未免容易了些,不如在百步处比试吧。 听这话,花锦熊、凤知虎都面色微变。 百步“爭射飞钱”难度可比五十步提了一个档次不止一需知,寻常弓手都未必能在百步外射中定靶,更別说射中在空中移动的大钱了。 见李长道从李氏子弟手中接过了一把大弓,走到了距离花锦熊百步的地方,凤知虎便知道这比试他不接也得接了。 婧云妹子还要我让李长道,看这样子,我一会儿別败得太惨都不错了。” 心里嘀咕了句,凤知虎便也站到了离李长道不远的地方。 花锦熊见状开始数数。 “三,二,一!”数完,他用力拋出了七枚大钱。 在数千寨民的注视下,李长道、花知虎皆以相当快的速度连续搭弓射箭。 一时间,箭矢破空的嗖嗖声不绝於耳。 “射中了!” “又射中了!” “谁射中的多,我看不清啊!”有人著急道。 “是李先生的大哥,李长道!” “他的箭术竟比花知虎还厉害?!” 在寨民的议论声中,射箭比试结果也分明了。 花知虎只射中两枚大钱,李长道则射中四枚大钱一其实李长道还可再射一枚,但觉得没必要,就留手了。 凤知虎並没有因射箭比试输了鬱闷,而是向李长道抱拳,“李大哥的箭术著实高明,知虎佩服!” 李长道则抱拳道:“承让。” 百步“爭射飞钱”比试也能从侧面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故而,此时花锦熊看向李长道的目光颇为凝重。 他道:“李长道,你的箭术確实比花知虎厉害,但接下来的比武你可就未必能贏了。此番比试,虽是赤手空拳,却也未必不会重伤了你,你確定要比?” 李长道將弓箭交给李宗鐸,笑道:“都到了这一步,我岂会退缩?贵寨的五位好汉儘管上场吧。” 见此,花锦熊也不再多囉嗦,挥手招呼花木奎四人上场。 “既是抢亲,就莫怪我凤花寨以多欺少!” 又说了句,花锦熊便打了个手势,顿时花木奎四人便配合著,將李长道包围起来。 虽然尚未交手,可李长道一看五人的架势,便知道他们都是经常打斗,甚至经歷过多次廝杀的老手。 再考虑到花木奎乃异变之人,李长道也不敢掉以轻心,慎重地摆出了无名內家拳打法中的防守拳架。 “上!” 花锦熊忽然一声爆喝,抢步上前,一拳直取李长道的面门。 与此同时,花木奎、凤鸣川、花锦彪、凤知蛟四人也朝李长道出手了,竟是要配合著將他一举擒拿! 第109章 三弟订婚,药酒强身【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三弟订婚,药酒强身【求追订】 第109章 三弟订婚,药酒强身【求追订】 李长道身怀巨力,未必怕几人联手擒拿,却不想轻易显露全部实力。 他於是果断朝花锦熊迎去! 只见他一个矮身,竟仿佛消失在花锦熊怀里。 花锦熊本人只觉得用於防范的左手被一把拨开,怀里便钻进了一个孩子大小的人影,顿时一惊,心道:坏了! 果然,接著他便感觉大腿內侧生出一股巨力,不待他应对,便天旋地转,整个人离地而起! “天啊!” 很多围观的寨民都不禁发出惊呼声。 却是花锦熊那高大的身子竟被李长道掀得飞起来,横砸向花木奎、凤知蛟! 这两人是花锦熊的晚辈,见状都下意识去接住花锦熊。 李长道却是如影隨形地跟在了花锦熊身后,趁机一个扫堂腿,便將凤知蛟扫倒了。 於是,花锦熊一两百斤的身子就落在花木奎一人怀里。 好在花木奎身怀神力,双臂抱得稳当。 花锦熊躺在侄子怀里却大骂:“糊涂!快放下我!” 在他大骂的同时,李长道已绕到花木奎侧面,避开凤鸣川、花锦彪攻击的同时,又是一个扫堂腿。 然而,花木奎竟凭藉过人的身体素质,只是腿一弯,就挺住了一虽有李长道未拿出几分力气的缘故,却也证明花木奎身体素质確实好得惊人。 同时,他也果断扔下了花锦熊,挥拳向李长道打来。 李长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花木奎手腕,顺著他的拳势,竟拉著他转了大半圈,又恰好让他挡住了凤鸣川、花锦彪二人的合击。 看到这里,不论是凤鸣山、凤婧云等人,还是普通寨民,都微微张开了嘴巴,一时不知说什么。 很多人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五打一,分明是一打五啊! 李长道利用花木奎身体挡住凤鸣川、花锦彪合击后,又使出一记“熊撞山”,撞到花木奎背上。 这一招他多用了两分力气,即便以花木奎的身体素质,也被撞得倒向凤鸣川、花锦彪二人。 这两人便有经验多了,也没什么顾忌,根本没接住花木奎的意思,反而趁机绕过来,再次以颇佳的配合想拿住李长道,又或是將之放倒一一按抢亲旧俗规矩,比武中倒地便算输了。 可这两人却不知,李长道撞走花木奎,其实就是等他们上来。 趁这两人上前时,李长道却是急退两步,同时精准地抓住了两人手腕。 凤鸣川、花锦彪只觉得李长道的大手犹如铁铸,被抓住就挣不开,隨即被一股巨力带著向前扑倒。 饶是两人身手都不错,却也控制不住地倒下了。 “啊!” 一声大吼传来。 却是花木奎见凤花寨五人几息间便只剩他一个,心里冒火,全力向李长道扑来,打著靠神力將李长道一起扑倒的主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长道暗暗摇头。 这花木奎確实身怀神力,出生在凤花寨这种尚武之地,也算身手不错,可惜终究稚嫩了些。 李长道一时不动,待花木奎將要扑到他时,才间不容髮地挪步侧身,恰好避开。 同时绊住花木奎一条腿,又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顿时花木奎也扑倒在地全场安静一个呼吸后,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好!” “好汉子!” “这般好汉,配得上咱凤花寨任何女子!” “,—amp;amp;quot; 一时之间,寨民们的叫好声竟不绝於耳。 显然,山蛮真的尚武,见李长道轻鬆一打五,不仅没有仇视他,反而都认可了他,甚至崇拜他。 李长道將摔得不轻的花木奎扶了起来,又对神色复杂的花锦熊等人抱拳,笑著道:“承让,承让。” 花锦熊板著脸道:“我们可没让著你—一你能轻鬆放倒我们五个,確实身手高明,比我们强多了。” 三十多岁的凤鸣川也道:“阁下確实武艺惊人,不过我们凤花寨的男儿也输得起。输就是输了,绝不会因此心怀怨恨。” “不错。”花锦熊点头,“你快去向凤家提亲吧,凤婧云那丫头合该是你龙塘李家的人。” 围观的人群中,凤婧云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李长逸则是一脸惊讶。 先前他也听闻过大哥李长道剿灭翻天虎、砍破天等悍匪的事跡,知道大哥武力颇高,却没想到凤花寨武力排名前五的五人联手,都被李长道几息击败。 李长道则来到凤鸣山面前,笑问:“凤族长,眼下可以让我们將这聘礼抬进去了吧?” 且不说李长道达成了山蛮“抢亲”要求,想到將有这样一位武力惊人的亲戚,凤鸣山也高兴得很,当即笑著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隨即,李长道一挥手,二十名龙塘青壮便挑著一担担聘礼,隨他进了凤家大宅。 外面有些爱凑热闹的寨民见状高声大喊:“凤三小姐要嫁人嘍!” 凤婧云正拉著李长逸隨她一起到家里呢,听到寨民的宣喊,纵是蛮女豪放,此时也不禁红了俏脸··. 在凤家,李长道与凤鸣山谈定了李长逸、凤婧云的婚事,又请寨中山蛮巫师帮忙看日子,最终將婚期选在了一个月后。 毕竟李长逸、凤婧云年纪都不小了,又已有男女之情,大婚宜早不宜迟。 从凤家大宅出来,李长道便让李宗泽等都去山下等著,他则与李长逸回到其住处。 “三弟,既然要大婚了,肯定得有自己的宅子,等回到龙塘,我便让大伯凑齐工匠,为你建一座两进宅院。如何?” .. 李长逸犹豫了下,试探著问:“大哥,我既然在凤花寨教书,不如將这宅子建在凤花寨如何?” 李长道听了无语。 他道,“你如今是在凤花寨教书,可难道要一辈子在凤花寨教书吗?况且,你真將宅子建在这边,算凤婧云嫁入咱李家,还是你入赘凤氏?” 李长逸低下头道,“可我一个童生都考不上的人,田地也不曾种过,回到龙塘能做什么?” 李长道道,“如今村里组建了龙塘商號,你可以到里面帮手。若是不想去,我还可以在县城为你谋个书办的差事。” 李长逸只是被科举打击了信心,並非读书读迂了脑子,略一考虑,便道:“好,那便有劳大哥在县城为我谋一书办差事吧,我勉力一试。” 李长道露出笑容,“你在县城当书办,更能增长见识和能力,確实比在村里呆著强。”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急著办—一你下个月就要成婚,婚后怎么也得呆在村里一段时间吧?最好是等凤婧云有了你的孩子,你再出去做事。” 说完,李长道想起另一件事。 於是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酒,放到桌上。 李长逸好奇地拿起来,问:“大哥,这是什么?” “是我用多种药材秘制的虎骨药酒。”李长道道,“你看著確实身子单薄了些,这药酒很补,你每日只需喝小半盅,再抽出点时间跟凤花寨的人学武,打熬下力气,便可慢慢壮实起来。” 听这话,李长逸立马想起那日因四个壮阳菜引起的问话,不禁红著脸道: ” 大哥,我身子是单薄,可却没问题!” 李长道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口中则道:“是,你身体是没问题,但更健壮一些难道不好吗?” 李长逸其实还是个处,也不知道自己那方面实力到底如何,听了李长道的劝,便收起药酒,红著脸道:“那我就练练。” 李长道又笑著道:“等你成婚后,还可练练如今咱龙塘李氏子弟都在习练的一门拳法,身体会更健壮的。” 说完,李长道便离开了。 李长逸则拿出个小酒杯,准备先喝小半杯药酒试试·: 回龙塘后,李长道又呆了两三日。 主要是选址为李长逸建宅子。 凤婧云毕竟是山蛮族长嫡女,李长道价值两千多两银子的聘礼都出了,自不会在建房一事上小气,决定就按他那新宅大小来建。 最终选中了他家老宅与李升文家之间的一块空地,也即是老宅东北方向几十步的地方。 这里地没那么平整,地里同样有不少石头,却不过是多雇点人平整地基罢了。 选好了李长逸新宅地基,李长道便將剩余建房之事,以及婚礼的筹备工作,都交给了李氏宗族里的兄嫂弟妹们。 他则骑上战马,回乡勇营。 此时已经进入八月份,秦德虎率领青川乡勇在苍县都差不多呆有大半月了,估摸著也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李长道回到乡勇营没两日,秦德虎便率领青川乡勇营回来了。 李长道与秦丙文闻讯一起到辕门外迎接,赫然发现,而今乡勇队伍的样子,比当日李长道带著一百多位重伤员回来时更像败兵。 队伍里的伤员並不算多,可上至都头、副都头等將官,下至普通乡勇,都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李长道自是不会当面向秦德虎询问什么。 不过,待到吃饭时,他却在食棚中向彭万里打听起苍县后续的战事起来。 彭万里受伤的胳膊已经好了,可相较於一个月前,他却瘦了一圈不止。 听李长道询问,彭万里放下碗筷,嘆道:“別提了···如今想想,当初李老弟领了送伤员的军命先回青川,真是明智之举,我后悔没跟李老弟一起呀。” 李长道催问,“到底怎么回事?” 彭万里道:“当初咱们在野狐山营地休整三日后,就奉高兵曹军命追剿逃散的贼军··.” 彭万里敘事口才很不错,在他的讲述下,李长道也知道了剿灭苍县反贼的后续事宜。 第110章 平康之战,晋升都头!【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平康之战,晋升都头!【求追订】 第110章 平康之战,晋升都头!【求追订】 大体过程跟李长道预料的差不多。 逃散的贼军,本就分为诸多小股。再加上散在苍县各处的其他贼军,需要官军清剿的贼军队伍可以说既多又散。 这就让郡兵及两营乡勇不得不分散开,以都为单位,进行追剿。 偏偏贼军原来几乎都是苍县饥民,只需回到家乡,藏起兵器,就能偽装成平民百姓,让官军难以辨认。 也只有少数倖存的当地乡绅、地主,才能提供相对可靠的贼军信息。 又因官军数目相较於剩余贼军仍是少数,为防止被贼军吃掉队伍不能分得太小,故而各都在过去近一个月的剿贼任务中,大多数时候都在各乡镇、村寨间来回奔波。 忙碌了二十来天,剿灭的贼军仍不及当初县城西郊一战的一半多。 再算上极有可能有少数郡兵、乡勇杀良冒功,实际剿灭的贼匪可能更少。 剿灭的贼匪少,功劳自然不多,搜缴得到的贼赃同样不多。 偏偏乡勇们往来奔波,累得够呛。 这便是青川乡勇营回来时士气颇为低迷的主要原因。 讲到后面,彭万里又提起了在苍县听闻的平康剿贼战事。 “咱们在苍县的剿贼战果算是不错了,起码击杀了贼首任友德,且一战灭了贼军大部分精锐、骨干。之后追剿残余贼军虽然斩获寥寥,却也没遭遇什么败仗。” “平康那边由郡尉指挥的战事可就不怎么顺利了一贼军先一步攻破了平康县城不说,官军晚来之后与贼军决战,也不过是惨胜。” “寧武、昭华乡勇营都当场被打崩了,连督战队都止不住溃逃之势。也是贼军精锐主力轻敌冒进,才被郡兵第一营击败,扭转了战局。” “不过,听说郡兵第一营死伤颇为惨重一郡兵第一营也是配了竹甲的,都死伤惨重,可想当时战斗多么惨烈和危急。” “这一战后,郡尉又调来了五千人的广利(郡治)乡勇营,贼首刘福成率领贼军两战两败,又折损了不少精锐、骨干,才率领剩余数千贼军经潼北逃去了潼郡。” “当然,因为贼军精锐、骨干大都隨刘福成逃去了潼郡,平康县后续清剿残余贼军之事,倒是进展得比苍县顺利些。” 听彭万里讲完,李长道沉思起来。 此番平康、苍县饥民造反看似平定了,实际却留下不少后患没解决。 平康贼首刘福成很有可能会再回来,也许到时候,身后跟的便是潼郡反贼大军了。 苍县这边也有不少贼军潜伏下来,一旦时机合適,必然会再度揭竿而起。有了一次失败经验,届时贼军只怕更难对付。 不过,真正影响利郡安危的,还是潼郡局势。 六月中旬时,他便听郭令成说长水王五率领十几万贼军围了潼郡郡城。 如今都过去了两个月,此事却像是没了下文,想来结果於大雍朝廷来讲不会太妙如果是官军击败贼军,解了潼郡郡城围困,想来早就告知百姓了。 李长道希望,潼郡贼军就算拿下了潼郡,继续发展,也別选择北上利郡。 他如今在官军中职位还太低,很难影响大局,到时怕是只能隨波逐流。 这种难以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是他所不喜欢的。 如今李长道难以掌控更多兵马,便只能继续提升自身实力。 恰好前几日(八月初)脑海中的紫光游龙又一次成型,於是,当天在营帐內,李长道便又用紫光游龙强化了一次身体。 这是他第四次用紫光游龙强化身体。 强化后,李长道自是又测试了一番。 他右臂力量大概增加了五十斤左右,差不多是上次的一半。 至於耳力、目力、动態视力、反应速度方面的提升就更加微乎其微了,只能说比之前强了点。 不过,即便他的臂力只增加了几十斤,却也达到了五百多斤,令他个人武力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李长道没见过这世界传说中的千人敌,但他觉得,他现在穿上那身玄武山文甲,在遭遇战中打一千个普通边军士卒应是没问题的。 当然,要是千人军队提前准备了陷坑、渔网、绳索等埋伏,甚至针对他进行了相关演练,他估计就有危险了,或许只能逃。 秦德虎回营五日后,方在大校场召集全营乡勇,对苍县平贼的一系列战事论功行赏。 点將台上。 秦德虎洪声道,“咱们青川乡勇营入苍县的第一仗是沙河镇之战!” “此战都头黄胜武率领第三都第一哨正面攻打贼军主力,身先士卒,一箭射杀了贼首赖雄飞。” .. .. “之后,黄都头又率领亲兵拖住贼军悍將张大奎多时,死战不退,並为副都头李长道击杀张大奎创造了机会。故而论功,黄都头当为沙河镇之战首功!” “本校尉已经上稟州郡,奏请朝廷追封其为秉义郎,另有抚恤银六百两,营內拨付赏功银三千六百五十两!” 听到秦德虎的话,李长道及一眾將官並不算意外。 大雍在官职之外,还有勛位、爵位—后两者一般都是用於加封、追封,且后者要比前者更加难以得到。 官职有九品十八阶。 勛位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常用的九品二十七阶,一般为某某郎、某某大夫。 其上,则又有护军、上护军、太子少保、太子太保、柱国、上柱国六个超品勛位。 至於爵位,则分为七等:亲王、郡王、国公、侯、伯、子、男。 且亲王只有皇族才能得封。 爵位有爵田,每年还有爵禄可领,还能传给子孙后代。 勛位却至多是一次性获得些赏赐或抚恤,还不能传给后人。 所以,勛位並不值钱。 秉义郎算是八品勛位的第一个,如果不论黄胜武的在沙河镇之战中的指挥失误,此勛位也算是他应得的。 至於抚恤、赏功,自然是按乡勇营规矩,拿“一半”用於抚恤赏功。 但青川乡勇营在苍县缴获的一半究竟有多少,目前也只有秦德虎等少数几个人知晓,起码李长道是不清楚的。 他自前也只能等著被论功和分发赏功银。 点將台上,秦德虎接著又道:“沙河镇之战次功者,自然是副都头李长道。其率领第三都第二哨负责从东面进攻,以分散贼军兵力。” “战斗中,率领本哨斩杀贼军一百七十三人,俘虏二百五十六人,並亲手击杀了张大奎、赖雄升、赖雄举等数名贼军重要头目··:” 秦德虎先后敘述了李长道在沙河镇之战以及苍县西郊之战中的指挥、斩首等功劳。 最后道:“经本校尉与县令、县尉共议,李长道之功当官升一级,为青川乡勇营第三都都头,另奏请朝廷加封其为保义郎!” “此外,歷经两大战,李长道累计获得赏功银两千三百七十五两!” 到此时,李长道才算明白此番苍县平贼赏功银是如何计算的。 斩杀或俘虏一个普通贼兵,只有三两赏功银。 斩杀一个贼军小头目可得十两赏功银,而斩杀一个贼军大头目,至少可得百两赏功银。 如黄胜武这般击杀贼首的,赏功银至少一千两! 此外,將官一般还会有指挥方面的赏功银,同样数目不少。 总结起来就是跟秦德虎之前的赏功风格一样,厚赏將官、薄赏士卒。 同时,李长道也推测出,此番青川乡勇营明面上的缴获绝不超过十万两银子。 毕竟他作为次功者,分得的赏银与他之前剿灭黑风岭贼匪次功的秦丙文相比,不过多了几百两而已,且里面有不少都是斩首功累积得来的。 即便考虑一营有四都,分赏功银的人多了,拿来赏功的那一半缴获估计也就价值几万两而已。 如此一来,后面普通乡勇的赏功银自然更少。 事实证明,李长道的推测一点没错。 普通乡勇除了斩首所获得的赏功银外,另参与沙河镇之战的第三都记集体功一次,苍县西郊之战则全营记集体功一次。 后续参与追剿贼军的各哨,则再记集体功一次。 一次集体功,可得五两赏功银。 倒是抚恤银,秦德虎依旧是按之前定下的標准来,阵亡的普通乡勇二十两、伍长五十两、什长一百两,重伤者残疾者减半,重伤未残疾者再减半。 这也是目前大雍边军的標准。 当然,各边军中经过层层剋扣,最终將士究竟能拿多少抚恤银,就另说了。 像李长道曾在凉州边军任什长,算重伤退伍,按理来说能得抚恤银百两,可最终到他手里的只有十几两银子而已。 乡勇营的抚恤之所以显得多,不过是因为乡勇营新立,主將秦德虎也有意打造一支能战精兵,还没有层层剋扣那种陋习而已··论功行赏完,秦德虎照例是现场发放赏银。 因为这次涉及全营將士,他用了近一个时辰才发放完。 此事完了后,他又让所有哨正以上的將官到大帐议事。 ... “参见校尉!” “免礼!” 秦德虎待眾將官抱拳行礼后,抬了抬手,便直接进入议事主题。 “此番苍县剿贼,我们青川乡勇营伤亡颇多,当然,相较广武乡勇营,我们伤亡又算少的。” “本校尉思虑咱们在苍县经歷的大小战事,发觉咱们的伤亡多因贼军人多,而咱们伙长以下乡勇又无甲。若是有甲,伤亡便能大大减少。” “因此,本校尉痛定思痛,说服了县令、县尉,准备为咱青川乡勇装备竹甲!” amp;amp;gt; 第111章 跨境剿贼?谁出了力【求追订】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跨境剿贼?谁出了力【求追订】 第111章 跨境剿贼?谁出了力【求追订】 秦德虎这番话让李长道略有点无语。 这建议明明是他提的,如今在秦德虎口中却全成了其一人之思虑。只能说不愧是將门子弟,太会往自己身上揽功了。 不过,拋去这点不谈,李长道对秦德虎能定下此事还是颇为高兴的。 毕竟从目前来看,贼军大多无甲,青川乡勇只要装备了竹甲,以后再遇到平贼战事,死伤便能大大减少。 彭万里等都头、副都头、哨正听了也是一阵兴奋。 彭万里甚至忍不住问:“校尉,咱们乡勇真能装备竹甲?” 秦德虎道:“军中之事,某岂会戏言?” “这可太好了!” “如此一来,咱们青川乡勇若是能再添置一些弩箭,便是比之郡兵,装备上也不差多少了。” “想多了,弩箭只怕还不是咱们乡勇能碰的。” ” “” 见將官们都兴奋得的不住议论,秦德虎不禁露出些许自得的笑容。 隨即他喊了声“肃静”,便接著道:“须得说明的是,用於购置竹甲的军费,乃是营中歷次上交的一般缴获中分出来的。”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诸位除了要招募一批乡勇,补足各哨缺额外,便是要待竹甲下发后加紧训练一段时间。” “之后若无別的战事,各哨便可四处剿贼,爭取多得一些缴获,好早日將购置竹甲的窟窿填补起来。” 彭万里道:“校尉,咱们青川如今应该没什么大股贼匪了吧?那些几十人的小贼伙,只怕剿灭了,也搜缴不到多少钱粮。” 秦德虎道,“咱们青川確实没有大股贼匪了,但相邻的剑川、苍县难道没有吗?” 眾人一听,便明白了秦德虎的意思,那便是让他们“跨境剿贼”。 对官场较为熟悉的何之谦道:“校尉,跨境剿贼可是很容易与临县起爭执的。” 秦德虎道:“他们要知道了,才会来爭执;不知道的话,如何与我等爭执?” “再说了,苍县才经歷过一场兵祸,又有不少贼军残余,苍县乡勇之前也死伤惨重,只怕两三个月內都无法肃清全县贼匪。” “剑川原本就多山贼、土匪,其县兵、乡勇剿之不绝。如今又有不少饥民,隨时可能变成反贼,剑川兵马估计只能镇压县城周边,稍远些的地方都顾不了。” “这两县,咱们去帮他们剿贼,他们就算知道了,难道不该谢谢咱们? “” 听秦德虎说到这里,李长道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事估计秦德虎也跟郭令成、何琼商量过,是得到了二者,尤其是郭令成同意的。 另外,这乡勇营说是官兵,其实更像是个半官方的僱佣兵团。 它的军费由县衙和本县士绅出一半,得到的缴获上交一半,必然也是由县衙跟那些出资的士绅瓜分了。 不然的话,秦德虎怎会有让他们多剿贼、多得缴获好填补购甲窟窿的说法? 如此一来,郭令成等人冒著与临县闹纷爭的险,允许他们到临县剿匪,也就能理解了。 可以说,从当初乡勇营政策定下来算起,县衙、本县士绅以及乡勇所组成的这个团体,便更偏向以该团体利益为主,越发的脱离大雍朝廷控制了。 这时,秦德虎继续道:“所以,接下来,各哨只有半个月时间补足乡勇及休整、训练“” 。 “半个月后,各哨须得在一个月內,至少完成一次剿匪任务,並上缴一定钱粮才行。” 眾將官听了顿感压力,当即抱拳,齐声道:“我等领命!” 秦德虎点头,“好,若无別的事,便各自散去吧李都头留下。” 待其他人离开大帐后,秦德虎便道:“李长道,可知为了你这都头职位,我与县尉、 黄老爷等人费了多少口舌?” 李长道一听,便知秦德虎这是向他示恩来了。 他虽不知这职位秦德虎是否真出了力,但还是儘量发挥演技,抱拳道:“校尉提拔之恩,长道必铭记於心!” 秦德虎露出笑容,道:“你能知恩图报便好。” 接著又道,“你既已是第三都都头,今后便不能只顾著一哨的事,另外两哨你也得看顾著些。” “標下明白。” “第二哨仍归你直领,作为都头,你还可再招募一伙乡勇。另外,秦丙文我准备任其为第一哨哨正,如此第二哨便需要一个新哨副,你可有人选?” “让我推荐哨副?” 只怕没那么好的事。” 李长道觉得秦德虎应该是在试探他有无掌控整都兵马的心思,於是摇头道:“標下並无人选推荐,全听校尉安排。” “你没有人选推荐?”秦德虎似乎略微意外,隨即便貌似烦恼地道:“既如此,我便只能让秦丙文继续担任你的哨副了。” “至於兼领第一哨的副都头,也只好另觅人选了。” 听此言,李长道越发確定,方才秦德虎是在试探他。 秦德虎似乎真的思虑了会儿,才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忙吧。” “標下告退。” 当天下午,李长道骑马回了龙塘。 次日一早,他又来到了县城,却是先去了清泉书屋。 见苏掌柜正在柜檯后看书,他便直问:“苏掌柜,之前托你在郡城找的书可买来了?” .. .. 苏掌柜抬头,便笑道:“原来的是李都头您要的书已到了好几日,您若再不来取,我都准备派人送到军营去了。 说完,苏掌柜便从柜檯底下拿出了一个油纸包裹,当著李长道的面打开了。 “这便是最近两三个月流入咱们利郡的野史传说、评书话本,总共五本,李都头看是否喜欢。” 李长道將五本书大概翻了翻,见纸张、印刷都还不错,勉强可以收藏,便笑著道:” 確实可以—一共多少银子?” 苏掌柜摆手,“才五本书,收什么银子,便当我送给李都头的吧。” 李长道道:“那怎么行?之前苏掌柜不是说我买书有折扣吗?我便按打折的给钱,如何?” 苏掌柜见此,无奈道:“那便打个五折,给三两银子即可。” 李长道给了银子,用油纸重新將这五本书包裹好了,提走。 离开清泉书屋,他便来到了县衙后衙院落的一侧门处,敲了几下门,便有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开了门。 “在下李长道,特来拜访县尊,烦请老伯通报一声。” 这老者说了句“稍待”,便关上门去通报了。 不多时回来,將李长道带了进去。 郭令成又坐在桂花树下看书。 见李长道来行了礼,他懒散地抬了抬手,笑问:“怎又来我这里了?” 李长道道:“长道能晋升都头,县尊必是出了大力气的,长道当然要来感谢一番。” “听闻县尊喜爱读书,故而专门托人从郡城买了五本野史传说、评书话本。此外,这里还有一张长道数月前猎杀的银狼狼皮。” “此银狼乃狼王,足比同类大了一圈。眼下入了秋,冬季也不远了,这张银狼皮正好可以给县尊家的公子做身皮裘。” 说完,李长道便將带进来的两个包裹都放在了一旁石桌上。 郭令成径直打开了那装书的油纸包裹,见里面五本书確实是他不曾看过的,不禁满脸笑容地道:“你这礼物送的著实是有心了。” 隨即却话语一转,神色古怪地问:“不过,你怎知你这都头职位是我出的力,而不是秦校尉呢?” 李长道如实道,“秦校尉是否出力长道不知,但县尊原本就要举荐长道为都头,如今长道功劳足够,恰好又有都头职位空缺,县尊必是会大力推举的。” “哈哈哈,”郭令成听了朗声笑了笑,“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的。不过,你之所以能得这都头职位,其实是我与姚参军、秦校尉一同出力的结果。” 说著就收了笑容,正色道:“你大约不知,黄文贵听信其家生子之言,认为黄胜武之所以战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便联合了几位关係亲近的士绅,要求將你革职查办。” “如此携私泄愤之举,我自是不会同意,秦校尉也不同意。便是姚文亮,都为你说了话。” “他歷数了你在沙河镇之战、苍县西郊之战中的功劳,还特意提了高兵曹曾对你讚许有加的事。” “再加上我拿出了县尊威严,直斥黄文贵等人荒谬,又允许黄氏再举荐一人入乡勇营为副都头,才保住了你的职位,甚至將你推上了都头之位。” “不客气的说,整件事中,我確实出力最大。那秦德虎身为你直属上司,却只是说了几句顺嘴的话而已,出力都不如姚文亮多,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说到最后,郭令成摇了摇头,似是对秦德虎的行为不理解,又似乎是理解了而不屑。 李长道听完颇为意外,没想到姚文亮平时在营中看著挺高冷的样子,竟会为他说话。 总不会是因为当初曾在他这里买过一根虎鞭吧? 要不要回头再送几根鹿鞭感谢下这位姚举人? 回过神后,李长道便抱拳道:“县尊在此事中出力如此之多,长道便更应该感谢了。 回头,长道再到山里猎几张好皮子,给县尊送来。” “大可不必。”郭令成笑著摆手,隨即拍了拍正拿在手上的一本野史,笑道:“你送的这几本书已经够了。” 说著,郭令成竟忍不住当场翻看起手中书来。 见此,李长道暗想,这郭县令看来真是个书迷啊。 既如此,要不回头將曾看过的网络小说抄写一本给他看?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长道便试著回想曾看过的那些小说,却发现都只能记得大概內容,便只好放弃这个有些不务正业的想法。 不过,他此来可不只是感谢郭令成的。 见郭令成看了一会儿仍不抬头,他便出声道:“敢问县尊,之前听闻那长水王五率十几万人围了潼郡郡城,结果如何?” 郭令成闻言抬起头,合上书本一嘆:“潼郡郡城七月下旬便陷於贼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