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起法兰西》 背景说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背景说明 因查理六世患有精神病,王后巴伐利亚的伊萨博自1393年主持由王公贵族组成的摄政议会,引发了王室內部权力爭夺。 查理六世的叔叔勃艮第公爵“勇敢的”菲利普曾在查理六世未成年的时侯担任摄政,从而积累了强大势力。 在菲利普逝世后,他的儿子“无畏的”约翰与查理六世的弟弟奥尔良公爵路易爭夺权力,奥尔良公爵逐渐得势,將勃艮第派驱逐出议会。 在后续的对抗过程中,奥尔良公爵为反对勃艮第公国扩张,於1402年要求取得卢森堡地区,併购入马尔谢地区东边的土地和堡垒,引发勃艮第派不满。 1407年11月23日,“无畏的”约翰派人刺杀了奥尔良公爵路易,双方矛盾激化。 奥尔良公爵的继承人查理与阿马尼亚克公爵贝尔纳七世结盟,阿马尼亚克派正式形成。 阿马尼亚克派主张维护法国传统的农业、封建和宗教体制。 在天主教会大分裂时期,阿马尼亚克派支持阿维尼翁教廷的对立教宗克勒芒七世,与英国支持的罗马教宗乌尔班六世对抗。 而在这个过程中,勃艮第派明显是倾向英国模式的,其法兰德斯地区的布料商人是英国纺织业的主要客户。 在后续的对抗过程中,贝尔纳七世重组了“鞭尸者”部队,不断劫掠巴黎周边与郊区。 双方虽然在1410年11月签订协定停止敌对行为,但在1411年的春天又开始武装衝突。 主角所在的家族则完全是虚构的,设定领地位於毗邻勃艮第的特卢瓦地区,为王室直辖,完全中立的他们却因为勃艮第公爵的领土扩张需求而被捲入这场爭端。 我们的故事,也是从这里开始。 第1章 圣克莱尔战爭危机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章 圣克莱尔战爭危机 1412年,法兰西特卢瓦南部,一座名为圣克莱尔堡的城墙垛口上,罗贝尔·德·蒙福特正盯著石缝里挣扎的蜈蚣发呆。 视线里,这只暗红色的节肢动物被一把铁剑钉穿了第三节的躯干,儘管已经濒死,但它那十二对步足仍在疯狂划动。 “阁下,那群混蛋烧了我们的磨坊!” 一只沾著泥浆的牛皮靴忽然出现在眼前,踏碎了这条还在挣扎的蜈蚣,靴子主人身上的锁子甲上,还凝著一层厚厚的暗褐色血痂。 这位名叫西蒙的侍从指向东南方,那是距离他们不到二十里外圣马丁村的方向,冲天的火光让天际一片橙红。 罗贝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属於现代工程师李维的记忆正在与这具躯体融合。 三天前,他在隧道內进行安全巡检时突然遭遇塌方,再睁眼就成了法兰西边境蒙福特家族的次子。 多想这只是一场梦的他,此刻却被背部紧贴在石墙上所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鼻腔里充斥著腐烂稻草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所提醒——他確实是穿越了。 “我们还剩多少箭矢?”罗贝尔急速的翻找著自己的记忆,右手摩挲著垛口风化的砂岩。 他在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手里非得摸点什么。 不美观,但是很实用,能够非常有效的帮助他抑制颤抖。 “还剩三百支,但合格的弓手……”西蒙的声音突然卡住。 罗贝尔的头又开始疼了,不等他说些什么,城堡主塔方向突然传来铁器坠地的巨响。 循著声响,他们在螺旋阶梯撞见了老男爵、也就是罗贝尔父亲的佩剑。 这柄传承三代的双手剑从武器架上掉了下来,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台阶中央,剑柄上的雄鹰鳶尾花纹章上还沾著成分不明的呕吐物。 不顾噁心,罗贝尔伸手捡起了这把號称价值一座城堡的宝剑。 当罗贝尔刚把这把宝剑拾起,视网膜突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战爭领主系统激活】 【当前爵位:无(次子)】 【赠送单位:轻步兵*50】 “系统?”罗贝尔踉蹌著扶住石壁,更多数据如瀑布般涌现。 城堡三维模型在意识中展开,西南塔楼不停的闪烁著红光。 顺著红光看去,系统非常贴心的给他標註出“建筑结构强度不足30%,请及时维修”的字眼。 没有理会系统的提醒,罗贝尔將目光看向了粮仓。 数据上显示现有存粮630蒲式耳,按照目前人口情况仅够维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他还想再探索一下系统的其他用法时,主臥房传来的呻吟打断了他的探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循著声音走进房间,老蒙福特正仰躺在四柱床上,腹部缠著的亚麻布隱约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床头烛台旁放著一个镶银的酒杯,酒液里正漂浮著一些粉末。 “爵士昨晚喝下修士给的圣水后就开始发烧。”看到罗贝尔进来,守在床边的安娜表姐攥著玫瑰念珠哆嗦著站起身来。 这个十八岁的诺曼第姑娘眼圈明显泛著青色,有些紧张的说著:“听僕人们说勃艮第人的旗帜出现在了河对岸,至少有三百重骑兵,这是真的吗?” 罗贝尔没有回答,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剑柄,目光死死地盯著烛台上的酒杯。 根据已经融合的记忆,此时的法兰西正陷入勃艮第派与阿马尼亚克派的內战。 作为王室旁支的蒙福特家族本应保持中立,但兄长菲利普两周前蹊蹺坠马而亡后,勃艮第公爵突然宣称对这片铁矿区拥有继承权。 而就在这么个风雨飘扬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先是打猎的时候受伤,原本修养几日便会痊癒的小伤,此刻却让他陷入了病危。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巧合,那么的不同寻常。 “圣水有问题。”鬆开剑柄,罗贝尔上前拿起那个镶银的酒杯,蘸取液体轻嗅。 【检测到有毒化合物残留,危险程度:较高】 【成分分析:斑蝥粉混合硝石,具有一定毒性】 “这是斑蝥粉混合硝石,修士被收买了!” 安娜的念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瞬间滚落满地。 窗外的晨光此刻完全展露,罗贝尔站起身子望向窗外。 借著晨曦,他终於看清了城堡外的景象。 位於城堡五里外,专属於蒙福特家族猎区的白樺林此刻惊起了大片寒鸦,在朝阳的映照下林间闪动著明显的微光。 罗贝尔眯起眼睛,他知道,那不是以往的露水,而是锁子甲的冷光。 “鐺——鐺——鐺——” 塔楼上警钟轰鸣,瞬间惊醒了整座城堡。 当罗贝尔衝上西侧塔楼时,瞭望兵正指著河岸浑身发抖。 晨雾散去的河滩上,三架攻城塔正在组装,包铁的木轮无情的碾过结霜的芦苇丛。 更可怕的是一具龟甲形器械已经准备就绪,几个士兵正在做著检查,这个大傢伙侧翼带有铰链的护板在阳光下泛著青铜色泽。 “啊,阁下您来了,那是勃艮第人的新玩具。”军械官老卢克扯开酒袋猛灌一口,“听说是他们从义大利佣兵那里搞到的移动攻城锤,没想到用在咱们这儿了。” 看著那两个大傢伙,罗贝尔感到自己的口腔无比的乾涩,接过卢克递来的酒袋学著他的样子猛灌下去。 劣质葡萄酒特有的酸涩口感直通大脑,瞬间缓解了他口乾舌燥的感觉。 深呼吸了几下后,罗贝尔点开了系统,仅他可见的系统页面在视网膜上不住地闪烁著红光。 顺著闪光处看去,城堡的三维模型正自动標註出城堡防守的薄弱点。 当他凝视西南塔楼的薄弱处时,一行文字浮现:“建议加固点:拱顶石接缝(当前强度27%)” 略微思考后,罗贝尔开始有条不紊的发號施令。 “西蒙,带人去粮仓搬二十袋燕麦堵住西南塔楼底层。”罗贝尔扯下斗篷铺在箭垛上,蘸著浑浊的酒液画出简图。 听到命令,西蒙没有迟疑,转身小跑著就下了塔楼。 给西蒙交代完,罗贝尔又看向了这位军需官:“老卢克,我需要你带人去拆掉城堡马厩上所有的铁製门栓。去找铁匠,把它们都熔铸成三角钉!” “可是阁下……”军械官犹豫的盯著罗贝尔刚才画出的带倒刺的金属件,“这要耗掉我们最后的……” “按他说的做。”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老男爵拄著长矛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位四十六岁的战士脸上泛著死灰色,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从此刻起,罗贝尔·德·蒙福特代行领主职权。”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系统提示音在颅內响起。 罗贝尔看到爵位栏变成了【代理领主】,可用单位增加了【弩手*30】。 当他注视城墙上的守军时,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绿色状態条,其中七名士兵的条框呈现出危险的红色。 “你,还有你。”他指向那两个状態异常的士兵,“去地窖把去年封存的苹果酒搬上来。” 被点名的两人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更是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长剑。 “叛徒!”罗贝尔瞬间明白了红色状態条的含义。 看向系统界面新出现的【紧急徵召】选项,罗贝尔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视网膜立刻弹出警告:超出现有爵位权限,强行使用將导致3天虚弱状態。 减少了徵召数目后,罗贝尔重新点击了【紧急徵召】, “抓住他们!”罗贝尔强忍著突然袭来的眩晕感喝道,二十名士兵幻影般从楼梯阴影中走出。 这些突然出现的战士穿著统一的棕褐色罩袍,跟城墙上的士兵似乎根本没什么两样,他们的罩袍上同样描绘著蒙福特家族家徽。 两个叛徒瞬间被他们按倒在地,一名士兵上前从他们的口袋中搜出了勃艮第公爵的密信以及一大袋银幣。 接过那名士兵递来的密信打开,信上详细標註著今夜子时打开侧门的约定,火漆印章是罗贝尔见过最精致的狮鷲纹章。 “把苹果酒分给他们。”一边伸手招呼几名士兵去拿酒,罗贝尔撕碎了那封密信,看向面前惊慌的人群,“別忘了加上修士送来的祝福圣水,全部加进去!” 当正午的阳光掠过雉堞时,罗贝尔正蹲在东南塔楼的排水口旁。不远处的空地上正躺著七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捂住鼻子,罗贝尔尽力的朝里边看去。 按照系统標註的地下结构图显示,这里连接著公元一世纪修建的罗马引水渠。 “撬开它!”挥了挥手,罗贝尔站起身子指挥著士兵撬开了排水口生锈的格柵,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需要五个人带著火把下去。”他的声音在甬道口激起回声,“找到主阀门的位置,特別是標註著图拉真水道的青铜转盘。” “阁下,这下面可能有……”西蒙举著火把的手在颤抖,“我是说,老修士说过地宫封印著……” “恶魔?”罗贝尔扯动墙上的藤蔓,粗壮的铁链隨著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我倒希望真有这种东西。”当链条崩直的瞬间,整个城堡突然剧烈震颤,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系统界面隨之弹出金色提示:【发现古代遗產(可修復,完整度61%)】 【修復预计需要:铁锭30磅】 第2章 钢铁动脉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章 钢铁动脉 地底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七分钟,当罗贝尔抓住最后一段铁链跃出甬道时,城堡中庭的橡木井盖轰然炸裂,浑浊的水流裹挟著锈蚀齿轮喷涌而出。 系统召唤出的二十名士兵立刻结成盾墙,將他和隨后爬出的士兵护在中央。 “圣米迦勒在上!”老卢克跪倒在地,不停的在胸前划著名十字。 侍从西蒙颤抖的手抚摸著井口浮现的青铜铭文,用匕首轻轻撬动,那些被水垢覆盖的拉丁文逐渐在阳光下清晰。 “aedificatum est in tempore quintae consulatus imperatoris traiani romani imperii(罗马帝国图拉真大帝第五任执政官时期建)” 罗贝尔的视网膜界面疯狂刷新数据流,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井沿时,整个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骤然点亮。 【可使用的新古代遗產:图拉真水道(完整度61%)】 【经系统检测,现有完整度超过50%,宿主可使用基础功能。】 【是否启动?】 垂死的老蒙福特扶著书记官的肩膀,浑浊的眼睛盯著重新运转的古老水井:“蒙福特家族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咳咳……居然就是个抽水机?” “这不是抽水机,这是罗马人留给我们的遗產。”罗贝尔拾起一片刻有狼图腾的齿轮,“不然您真以为查理曼大帝会把宝藏埋在这里?” 罗贝尔——准確来说李维在没穿越以前,大学的时候因为兴趣学习过庞贝古城供水系统的復原项目。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的排水结构,分明是罗马帝国边境要塞的標准配置。 “大人,地窖第三层有情况!”管家走到老蒙福特的跟前,低著头匯报。 老蒙福特虚弱的回应:“咳咳……给罗贝尔匯报吧,他现在才是代理领主。” “稍后我会带人去查看。”罗贝尔就在跟前站著,完全没必要再听他匯报一次:“城堡里还有多少葡萄酒?” 不等管家回答,罗贝尔又接著说道:“算了,不管多少,全部送到军械库去。” 说完,罗贝尔看向他召唤出来的士兵:“你们出十个人,把这些酒都做成酸。” 士兵们简短的回答了一个是,转身就沉默著跟著管家走向厨房。 说来也奇怪,城堡里凭空出现了这么多生面孔,大家却都没有起疑,想来这也是系统的作用吧。 而罗贝尔之所以会这么安排,是因为系统已经明確標註,在系统士兵把酒水搬到军械库后,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系统会帮助他迅速的把这些酒水变成城防用的利器! 安排完这一切,罗贝尔带著剩下的人走向地窖。 原本用来堆积杂物的地窖第三层,此时已被泥土和砖砾所填满。 穿过这片废墟,那座已经废弃的遗蹟显露在眾人眼前。 在消耗了领地存储的三十磅铁锭以及一张快速建筑的体验卡后,这座尘封已久的古建筑开始发挥作用。 隨著地下齿轮组的运转,城堡各处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西南塔楼原本的裂缝处不断地渗出红色泥浆,这是罗马混凝土在系统的作用下正在自我修復,原本象徵著完整度不足的红光也逐渐被轻柔地绿色代替。 当系统士兵打开內侧的柵门后,罗马帝国时期的锻锤装置赫然在目。 水力驱动的连杆系统在系统的帮助下呈现出全新的样貌,保存完好的陶製模具更是让罗贝尔大喜过望。 能在这个危急关头看到这样子標准化生產的雏形,这完全是超乎他的预料的。 “我需要集中城堡里的所有铁锭和工匠。”罗贝尔握住长剑的手不住地颤抖:“所有物资优先供应这里!” ………… 城外的勃艮第人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著攻城准备,自罗贝尔完全修復城堡內的遗蹟后的三天时间里,他们已经接连三次派遣使者在城外劝降了。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尝试只是徒劳。 在这三天时间里,罗马遗蹟內的火光彻夜不息。 工匠们除了吃饭和睡觉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工作。 藉助地下河动力驱动著的锻锤,工匠和系统士兵们不知疲倦的工作著,每当锻锤砸落,整个工坊就迸发出赤红的火星。 罗贝尔站在罗马锻炉前,五百年前的机械装置在水利驱动下发出咆哮,通红的铁水沿著陶管注入模具,就好像一条钢铁动脉。 军械管老卢克呆立在十二世纪的风箱阵列前,看著標准化的箭簇如黑雨般倾泻在冷却水池中。 “阁下,这和我们现有的锻造术完全不同。”老卢克举起新打造的箭簇,三棱凹槽在火把照射下泛著令人心寒的冷光,“没有哪个铁匠能如此精准的製作这样的箭矢。” “这是魔鬼的技艺,这根本就不属於人间!”年迈的书记官在胸前不停的画十字,却被罗贝尔抓住手腕。 “別紧张,先生,这是曾经罗马军团的制式工艺。”罗贝尔接过將箭簇卡进弩机测试,一百步外穿著铁甲的假人应声洞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图拉真皇帝就是用这种箭头征服达契亚的。” “可是,阁下,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会失传呢?”老卢克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就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作为军械官的他完全参与到了生產中。 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种能够破甲的三棱箭簇,在模具的作用下每日都可產出超过600枚,水力锻锤更是將板甲的锻造效率提升了五倍。 但当他试图分析工艺的时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凹槽设计的空气动力学原理。 “成本,以及地域条件限制。”罗贝尔转身走向甲冑成品堆,从最上方拿出一套板甲套在身上:“除了曾经的罗马帝国,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撑起这样的工坊?” 看著系统內標註的高昂的月维护费用,儘管有著系统的帮助减少了一大半不必要的支出,但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肉疼。 不过无论如何,拥有了这样一条钢铁动脉,至少这次罗贝尔不用担心自己的城堡会被攻破了。 没错,老蒙福特在两天前就已经蒙主召唤离开了人世。 而罗贝尔现在,除过没有法兰西国王的正式册封外,已经实打实的是这座城堡的领主了! 第3章 勃艮第——蒙福特之战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章 勃艮第——蒙福特之战 围城第七天,悽厉的號角声撕破晨雾,勃艮第人的红底金色狮鷲旗已插满圣马丁河两岸。 被焚毁的村庄像一串焦黑的念珠沿著河岸延伸,乌鸦在冒著青烟的穀仓残骸间盘旋。 罗贝尔透过塔楼箭孔望去,五百米內的白樺林已尽数化作拒马桩——这是敌军在为最后的攻势扫清射界。 勃艮第人围城的七天时间里,不断地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地骚扰,试图寻找破城的良机。 “这些傢伙学聪明了,他们用松脂混合黏土涂抹了盾牌。”老卢克將战士刚刚冒死从城下缴获的一张圆盾扔在石桌上,盾面凝结的胶质层足有拇指厚,“根据弩手反馈,我们的破甲箭穿透力至少下降了四成。” 罗贝尔凝视著系统標註的数据面板,视网膜上浮现出三维战场模型。勃艮第人的营寨呈新月形分布,那三架蒙皮攻城塔已经组装完毕。 这是义大利佣兵带来的米兰工艺,看上去就非常的结实可靠。 几个士兵正推著这三个大傢伙往前线进发,包铁的木製軲轆在泥地上压出深沟。 “把第三批酸液换成硫磺混合物。”他在羊皮纸上画出蒸馏装置草图,“让铁匠铺停止生產箭簇,全部改铸三角钉。“ 第八日的清晨,阳光刚刚照进位於塔楼顶端罗贝尔的房间时,勃艮第人开始发动正式进攻。 隨著他们的动作,城堡內的瞭望塔传来急促的號角声。 罗贝尔急忙从床上跳起,在侍从的帮助下穿好甲冑。 “大人,勃艮第人的先锋队开始渡河了!”瞭望塔上,一个士兵探出脑袋对著下方的罗贝尔喊道。 “让弩手去东墙,三人一组控制那两台床弩。”罗贝尔拍打著城墙,儘管有著系统背书,他还是没忍住自己测试了下砂岩强度。 “老卢克,你去带人把军械库里的的酸液桶搬到西塔楼。”吩咐完,罗贝尔又指挥著西蒙带著士兵们涌上城头。 多亏了前些时间的空档,罗贝尔已经把系统初始赠送的五十名轻步兵和二十名弩手全部召唤完毕,这也让他在这次城防战中拥有了一支不弱的战备队。 正午时分,在损失了大约三十多人后,勃艮第人的先锋部队彻底的完成了浮桥的搭设。 由於正值枯水期,那些攻城设施很快也同样渡过了那条浅湾。 接下来,两方又陷入了僵持,勃艮第人开始分发食物和酒水,强行徵发的农兵则冒著箭矢为他们搭设挡箭板、铺平壕沟。 罗贝尔不愿意为这些乌合之眾浪费太多的军资,所以他们的损失不算太大。 在扔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后,勃艮第人终於完成了攻城前最后的准备。 日落前的最后一刻,养精蓄锐的勃艮第人终於发动了总攻。 战鼓的轰鸣中,三百名锁甲步兵推著龟甲车向护城河逼近。 这个木製的外部蒙有铁片的车顶呈45度斜面,能够非常有效地偏转箭矢。 车底还隱藏著一排坚实的铲斗,在行进过程中可以不断地拋出泥土填平壕沟。 “仰角六十度,换装燃烧罐,扔!”罗贝尔的吼声在城墙迴荡。 士兵立即调整床弩角度,陶罐內装的沥青与硫磺的混合物在空中划出拋物线。 当第一枚火球在龟甲车顶部炸开时,燃烧的胶质液体顺著斜面流入车內,惨叫声中这辆龟甲车瞬间化作移动的火棺。 系统警报突然在罗贝尔意识中尖啸,三维模型显示十条红色光带正穿透地下岩层。 按照系统给出的情报,勃艮第工兵队挖掘的地道距城墙仅剩不到三十步了。 “混蛋,监测官是干什么吃的!”罗贝尔猛地踹开地窖木门,三十名待命的系统士兵紧隨其后。 他们拎过带来的酒桶掀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当十个重甲骑士从地窖旁破土而出时,等待他们的是沸腾的葡萄汁与铁屑混合物。酸液腐蚀铁甲的声音混著惨叫在地底迴荡。 为首的骑士队长刚举起战斧,就被预设的罗马落石机关砸成了肉泥。 隨后,罗贝尔指挥著眾人把这些变质的葡萄酒熬煮铁屑製成的腐蚀剂,通过罗马水道的分流管道注入地道。 隨著这些液体的加入,地面突然剧烈的震颤,勃艮第人好不容易挖出的地穴瞬间塌陷,埋葬了那些试图通过地道进入城堡的敌人。 倖存的的工兵长官和几个勃艮第士兵挣扎著爬出陷坑,却被等候多时的弩手用三棱箭钉死在河滩上。 眼看著自己的计划失败,勃艮第人后方飘扬的红底金色狮鷲旗下,一个戴角盔的指挥官不断比划手势。 隨后,勃艮第人开始发动强攻。 “放箭!” 隨著罗贝尔的怒吼,城墙上的两架床弩和二十张重弩同时嘶鸣。正在架设云梯的勃艮第重步兵突然成片倒地,他们的锁甲在特製箭簇面前如同薄纸。 一些衝到城下,正在试图把梯子架起的士兵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坚固的包铁皮靴正在酸液浸润的地面不断冒出气泡。 几个倒霉的傢伙更是被从天而降的酸液浇了满头,在酸液的作用下他们的皮肤迅速的融化,剧烈的灼烧感让他们不停的哀嚎。 一个登上城头的勃艮第勇士刚砍翻守军,就被酸液泼了一脸,抓著脸部融化的血肉栽下城墙。 “魔鬼!这些圣克莱尔人背弃了主,他们在用黑魔法!”在这样的恐惧下,有人慌不择言的大喊,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角盔指挥官在狮鷲旗下气的暴跳如雷,他的镀金胸甲被城墙上射来的流矢刮出了一道狰狞刻痕。 隨著他长剑挥落,勃艮第最后的王牌终於现身! 那是一台被公牛牵引著的炮车,或者说“上帝之指”。 几个穿著明显有异勃艮第人的义大利佣兵踢打著农民,强迫他们把相应的火药和弹丸搬过来。 “装填石弹!”为首的义大利佣兵操著生硬的法语吆喝。 但他们的装弹流程刚进行到一半,城墙上突然打开三个方形的射孔。 利用罗马水渠改造过的的投石机终於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捆绑著的陶罐在外力的作用下飞了起来,並不怎么坚固的麻绳在空中迅速分解。 这些陶罐在空中解体,然后以密集的阵型砸向地面,其中三枚精准命中火药桶。 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勃艮第人的炮兵阵地瞬间化作炼狱,浑身缠绕著烈焰的公牛拖著残破炮架衝进己方阵营,引发更大的混乱。 傍晚时分,在前前后后丟下了快五百具尸体后,勃艮第人终於吹响撤退號角。 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终於解除了! 第4章 新的危机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章 新的危机 晨雾裹挟著焚烧尸体的浓烟,轻柔却又急切地攀上圣克莱尔堡那有些破损的城墙。 城墙上,系统赠送的弩手们全神贯注地瞭望著远处勃艮第人安营扎寨的方向,寸步不离的监视著远处的蛛丝马跡。 距离勃艮第人的那次强攻已经过去了三天,儘管明面上他们放弃了对於城堡的包围,但是任谁也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在他们的下方,几个士兵正在不断地把死难者的遗体丟入火堆。 当然,他们自己人的尸体早在第二天就已经安葬完毕了,这些剩下的全都是勃艮第人的。 除了极少数的几个贵族的尸体,由於身份特殊被被勃艮第人赎买了,其他人的则通通只能化作火焰里的柴薪。 “这是褻瀆!”教区神父双眼圆睁,满脸怒容地瞪著那些士兵:“焚烧尸体?没有哪个好基督徒会这么干!” “神父,这些尸体放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处理会闹出瘟疫的。”一旁的管家好声好气的劝慰:“我们也想掩埋他们,但是您也看到了,城堡需要修缮的地方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有充足的人手。” “更何况……”他指了指马厩边的几个麻袋:“我们也根本没有那么多石灰了。” 悄摸摸的接过一袋钱幣,教区神父这才鬆口:“为了不让瘟疫传播,保护更多的羔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会原谅你们的。” 不一会儿,所有剩下的的尸体都已经处理完毕,眾人跟著这位教区神父缓缓走到火堆旁。 “万能的主啊,我们將这些逝去的灵魂交託於您。愿您打开天国之门,接纳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在您的怀抱中安息。赦免他们生前的罪过,赐予他们永恆的安寧。阿门。” 眾人纷纷跟著诵念,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大家纷纷在自己胸前画著十字。 念完祷词,神父拿起一旁的圣水,轻轻洒向火堆,水珠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光,仿佛带著神圣的力量。 在眾人的道谢中,教区神父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向塔楼的小教堂,教区任命的那位修士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据说这位三十多岁的修士酗酒过度,在勃艮第人攻城的两天前就因为醉倒在猪圈后,被污泥溺死。 这实在是有损教会的形象,但他还是不得不亲自前来,把这个“白痴”的尸体带回教堂安葬。 好在城堡附近的掘墓人懂点东西,给尸体至少做了些防腐手段,不然这个过程只会更令他感到不適。 与此同时,城堡另一侧的罗马遗蹟里,罗贝尔正站在锻炉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烤的他有些昏昏欲睡。 通红的铁水沿著陶管注入模具,溅起的火星在他眼底跃动,倒映出一片赤色的野心。 “阁下,勃艮第人的使者又来了。”西蒙的声音从工坊外传来,带著一丝焦躁,“这次还带了十车小麦,说是『慰问伤员』。” 罗贝尔放下手中的三棱箭簇,冷笑一声。 三日前的惨败显然让勃艮第公爵顏面尽失,如今这虚情假意的“馈赠”,不过是试探虚实的手段。 他抓起一块亚麻布擦了擦手,大步走向城堡大厅。 大厅內,勃艮第使者正傲慢地倚在长桌旁,猩红斗篷上绣著的狮鷲纹章刺眼夺目。 “向您致敬,蒙福特家族的『代理领主』……”见到罗贝尔,他懒洋洋地起身行礼,语调却满是讥讽:“听说您之前用魔鬼的把戏烧死了我们三百名勇士,您可真是一位令人钦佩的『好基督徒』。” 罗贝尔径直坐上高背椅,指尖轻叩扶手,並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標註出使者腰间匕首的毒槽,以及门外隨从甲冑下藏著的短弩。 “替我感谢公爵的美意,”他淡淡的说道,“不过圣克莱尔堡不缺粮食。” “当然,我们更不缺的就是叛徒的头颅。”罗贝尔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满的压迫感:“还有,我一直在好奇,您为什么一定要把密信缝到袖子里呢?” 使者脸色骤变,右手猛地按向剑柄。 不等他有所动作,七八名系统士兵已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冰冷的剑锋抵住他的咽喉。 罗贝尔起身踱步,接过士兵从使者袖中抽出的那捲羊皮纸,火漆上的狮鷲纹章还尚未乾透。 “告诉公爵,”他將密信隨手丟进壁炉,火光瞬间吞噬了纸卷,“下次派探子时,记得別用掺了硫磺的墨水,味道太冲。” 使者被狼狈地赶出城堡后,罗贝尔立刻召集城堡里的各个核心人员。 系统三维地图显示,勃艮第人並未撤军,反而在三十里外的山谷扎营,营寨中又多了几顶义大利佣兵的帐篷。 “他们在等援军,”老卢克啐了一口,“那帮鬣狗一样的佣兵,只要给钱,连亲爹都能卖!” 罗贝尔眯起眼,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从勃艮第大营延伸至东北方,那是通往神圣罗马帝国的商道。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侦测到外部势力介入概率:72%】。 他心下一沉:如果勃艮第人说服了某些边境贵族,圣克莱尔堡將面临两面夹击! “西蒙,带一队轻骑偽装成商队,去东北方隘口侦查。”他迅速下令,“老卢克,停止生產板甲,全部铁锭改铸马蹄铁和车轴,我们要让『客人』来得慢些。” …… 三日后,地窖第三层。 罗马锻炉的轰鸣声中,罗贝尔凝视著系统新解锁的【初级火器研发】界面。 界面中央旋转著一支粗陋的金属管模型,標註为“手持式火焰喷射器(原型)”。 根据说明,这是利用罗马水道压力驱动的喷射装置,可发射混合油脂的燃烧物。 “大人,这……真是罗马人的遗物?”铁匠铺的学徒颤抖著抚摸铜管上的鹰徽。 “是的,小子。图拉真大帝远征达契亚时,就曾用类似的『火龙』焚烧过蛮族要塞。”罗贝尔面不改色地扯谎。 实际上,自己提供的图纸远超这个时代,但他必须將一切合理化。 “把铜管加厚三成,接口处用铅水密封,我可不想自己被炸上天。” 就在这时,西蒙浑身是血地衝进工坊,手中攥著一枚带翼狮纹章的肩甲。 “阁下,勃艮第人和威尼斯人结盟了!他们在隘口埋伏了我们……这是从佣兵尸体上扒下来的!” 系统地图瞬间刷新,代表威尼斯佣兵的红点如毒疮般在东北方蔓延。 罗贝尔攥紧剑柄——威尼斯人擅长海运突袭,若他们沿圣马丁河逆流而上,城堡脆弱的南侧水门將门户大开! “让弩手全部上南墙,床弩调整射角覆盖河面。”他语速飞快,“拆了东塔楼的青铜装饰,熔铸成河底铁蒺藜,我要让威尼斯人的战船变成筛子!” 第5章 夜战威尼斯人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章 夜战威尼斯人 夜幕笼罩下,圣马丁河在月色下泛起一片美丽的银光。 罗贝尔蹲在河滩旁,紧盯著系统士兵將最后一批铁蒺藜沉入水中。 这种来自东方的杀人器械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寒的靛蓝色,经过专门打磨的倒刺,使得罗贝尔的指节在触碰到铁蒺藜表面上时瞬间就擦出一道血痕。 当士兵们把最后一批倒刺沉入水面时,波纹里浮起一片死鱼的肚白。 【三点钟方向流速异常!】 罗贝尔视网膜上的河流三维图剧烈闪烁,突然爆出红色警示。 作战系统贴心的將河水分割成无数闪烁的矢量线,数十个红点从下游飞速逼近。 未等他出声,瞭望塔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敌袭!威尼斯桨帆船!” 眨眼间,十数艘狭长的威尼斯战船如幽灵般从迷雾中滑出。 船首青铜撞角上残留著君士坦丁堡的鹰徽,这些由破產贵族改造的战爭机器此刻正张开自己的獠牙,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三十对浸过松脂的船桨整齐划一地劈开水面,船尾的投石机已经缓缓升起绞盘。 甲板上,身穿厚重链甲的佣兵迅速架起登城梯,火把摇曳,映出他们胸前威风的狮鷲纹章。 “燃烧弹预备!”罗贝尔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剑怒吼。 剎那间,南墙上的床弩同时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陶罐在弓弦释放瞬间爆出火星,在动力的作用下,十几支绑著火油罐的弩箭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船队凶狠地扑去。 然而威尼斯人早有防备,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 浸透海藻汁液的牛皮帷幕像章鱼触手般在船舷瞬间弹起,火罐砸在上面嗤嗤作响,却无法引燃战船。 陶罐碎裂,內里装著的燃烧剂顺著牛皮滑落,在河面炸开朵朵鬼火。 “大人,现在怎么办?”弩手队长从弩机后探出脑袋,急切地看向罗贝尔。 “这也正常,勃艮第人不会把这么宝贵的情报憋著不说的,”罗贝尔咬牙:“换酸液!” 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掀开木桶,浑浊的液体顺著陶管如决堤洪水倾泻而下。 酸液接触河面,瞬间沸腾,发出被烫伤的尖叫。 铁蒺藜在化学反应的催化下加速氧化,滋滋作响,疯狂增殖铁锈,如同某种嗜血的水生植物。 威尼斯人的船队也不能例外,在酸液的腐蚀下,船底的木板被腐蚀出无数孔洞。 一艘战船不堪重负,在不小心碰到一处暗礁后,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船身微微倾斜后缓缓倾覆。 甲板上,几个倒霉的佣兵跟著船身一起下沉,他们的靴子竟然叫飞溅起来的酸液焊在了甲板上。 有个金髮的青年佣兵在坠入河水前还在试图拔出匕首,以便撕开自己的皮靴。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河面上,已经连成一片的铁蒺藜的倒鉤早已勾住了他锁子甲的环扣! 其余的佣兵们惨叫著坠入河中,被水下铁蒺藜撕咬著他们的血肉,在酸液的腐蚀下,痛不欲生的挣扎,河水瞬间被染成猩红色。 但其余船只依旧疯狂逼近,最前方的战船甚至借著惯性狠狠撞上水门,发出巨大的轰响。 “轰!”包铁的木门在撞击下裂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罗贝尔目光如炬,猛地拉下墙边的青铜拉杆。 罗马水道的闸门轰然开启,两百吨多蓄水產生的湍流裹挟著碎石和提前布置好的铁钉,如猛兽般汹涌而出。 在狭窄河道的帮助下,瞬间加速到每小时30海里,將为首的威尼斯人旗舰“海妖之歌號“整个掀起。 船底暗藏的登城梯像折断的肋骨一样刺穿甲板,戴著贵族纹章的破落船长被自己的铁鉤锁链缠住脖颈,在撞上礁石前就被离心力拧断了脊椎。 其余的威尼斯战船在洪流中如落叶般打转,儘管有著眾多经验丰富的水手,这些战船最终还是在大自然的违力下狠狠地撞上河心暗礁。 破碎的船体中,倖存的佣兵在箭雨的掩护下挣扎著爬上岸,却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系统士兵。 罗贝尔亲自操起一把火焰喷射器,眼神坚定决绝。一旁的士兵紧跟其后,纷纷点燃手里的新玩具。 火焰喷射器的第一次齐射照亮了整个中世纪夜空,改良的希腊火配方让烈焰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几个举著圆盾衝锋的佣兵瞬间被烧成人形火炬。 在剧烈的疼痛下,他们漫无目的的狂奔,接二连三地栽进河滩,焦黑的手指还在沙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火焰的屠杀还在继续,一道道炽白色的火龙横扫河滩,將所有触目可及的抵抗者通通化为焦炭。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到处都是濒死者痛苦的哀嚎。 侥倖没有被烧死的,也被一只只弩箭钉死在河滩上。 某个装死的佣兵突然暴起试图逃跑,却被等候多时的弩手用三棱箭钉穿脑袋。箭尾的响哨在颅骨內共振,发出类似夜梟的哀鸣。 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佣兵怎么也没能想到,儘管已经做了诸多预案,他们终究至死也没能摸到城堡大门附近。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城堡,士兵们满脸喜悦的打扫著战场,顺带著给那些还在哀嚎的傢伙们一个痛快。 罗贝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系统地图上,代表勃艮第主力的红潮正缓缓后撤,而另一股漆黑的標记悄然出现在西方。 那是系统標註的【未知势力】,旁边附著一行小字:英格兰长弓手已抵达斯勒伊斯港。 罗贝尔抬眼望向阴云密布的西方天际,攥紧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 短时间来看,圣克莱尔堡算是暂时守住了。 但是,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知道,在法兰西的版图上,一场更浩大、更惨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就拿现在来说,那位勃艮第公爵不但没有达成预期的战略目標,甚至还反过来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次就是,儘管自己是出於自保,但是看著自己脚下那具明显身份不一般的尸体,罗贝尔篤信对於威尼斯的佣兵们来说,这里的仇恨一定是需要鲜血来偿还的。 而更为紧迫的是,英格兰的阴影也已悄然逼近。 英法百年战爭儘管目前处於休战状態,但是毕竟还没有彻底得到终结,所以这些傢伙来参合一下实属正常。 “铸造更多箭簇,”罗贝尔深吸一口气,强压忧虑,转身大步走向工坊,身后的长袍在风中猎猎如鹰翼,“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6章 新的法令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章 新的法令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圣克莱尔堡斑驳的城墙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罗贝尔站在中庭的罗马水钟前,有些出神的看著青铜指针正指向“巳时三刻”。 这座由系统修復的古代装置精准地计量著时间,水流驱动的齿轮在石槽中咔嗒转动。 “两次战爭里的阵亡者抚恤金按双倍发放,帐面不足就从勃艮第人留下的战利品里支取。”罗贝尔將手中的羊皮捲轴递给书记官。 这份清单上详细地列著缴获的锁甲、银器和威尼斯人的镶宝石短剑,一些无法修復的铁甲和武器也被融成了铁锭。 “阵亡士兵的家属优先分配南坡的耕地,免税三年。” “大人,您確定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惯例。”老书记官扶了扶玳瑁眼镜,羊皮纸在颤抖的指尖沙沙作响。 自老蒙福特时代便掌管文书的他,从未见过如此慷慨,或者说“疯狂”的善后方案。 “传统惯例?就是这些该死的惯例让勃艮第人烧了我们的村庄。”罗贝尔转身走向粮仓,沾满泥浆的披风扫过石阶上未乾的血跡,那是之前城堡被围攻时,惨遭一个飞来的的石块给砸死的僕人留下的。 “西蒙,带人去圣马丁村,把他们遗留的勃艮第战马都拖回来。没有问题的留下,受了伤的就剥皮取肉,熬成骨粉。” 年轻的侍从愣在原地:“可是,就算是跛了脚的马,那也是一大笔钱啊!” “再昂贵的马也不会比我们的人民更高贵。”罗贝尔掀开粮仓木门,略微有些霉变的粮食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標註的存粮数据在视网膜上跳动:【小麦127蒲式耳,每日消耗量:19蒲式耳,预计仍可维持7天】。 鲜红的赤字刺痛著他的神经,前些日子的那两场胜利消耗了他太多储备。 儘管勃艮第人和威尼斯人的突袭被成功击退,但河岸两边的农田尽数遭到破坏,秋收已成泡影。 罗贝尔伸手抚过罗马水道闸门的青铜转盘,冰凉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 在这个国王和贵族被分为第一阶级的中世纪,各大领地上的领主往往只会盘剥农民那少的可怜的三瓜俩枣。 但罗贝尔不同,他要建立的,是能自我造血的生命体。 …… 正午时分,领地法庭外挤满了焦灼的农民。 “以圣克莱尔堡代理领主之名,我宣布三条新令!”罗贝尔的声音洪亮,在几个士兵的高声重复下,迴荡在修復一新的拱顶下。 “第一,所有农具损坏者,可凭村长担保免费领取铁匠铺新制农具,费用由我承担,未来三年內各村以粮食进行偿还即可。” “第二,参与城防的士兵和平民,统一按照杀敌数和贡献兑换盐铁及食物配额。” “第三——“罗贝尔刻意停顿,台下几张苍老的面孔突然屏住呼吸,他们已经得到了一点风声:“废除磨坊专营权,各村可自建水力磨坊。” 听到他最后的这条新令,惊呼声瞬间如潮水般炸开。 蓄著山羊鬍的磨坊主雅克踉蹌著挤出人群,镶金边的天鹅绒外套沾满麦梗的碎屑:“这是蒙福特家族三百年来赋予我们的特权!您不能……” “我能!“罗贝尔敲响罗马铜钟,钟声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落,“因为从今天起,蒙福特家族领地的税收將来自贸易税,而非农民的骨髓!西蒙,把威尼斯人的丝绸抬上来!” 当二十匹东方绸缎在阳光下展开时,连最顽固的老农都瞪大了眼睛。 这些从搁浅的船只中抢救来的战利品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在这之前,罗贝尔还特意让系统士兵进行了清洗,此刻正隨著河风轻轻荡漾。 “通往神圣罗马帝国的商路將在两周內打通,我们需要蜂蜜、羊毛和橄欖油。”罗贝尔走下审判台,手中的丝绸滑过农民们粗糙的掌心,“而你们每卖出的任何一件货物,我只会抽取三成作为道路维护费和税款。” 雅克瘫软的坐在石阶上,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垄断时代已经终结。 几个机灵的村民凑到书记官桌前,爭抢著登记铁匠铺的农具配额。 战爭后倖存的商人们,则狂热的凑到罗贝尔的跟前,亲吻著他的衣角。 罗贝尔当然知道,按照自己现在的体量和领地產出,想要去搞什么商业化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但是看著自己除了圣克莱尔堡之外的其他地方已经被打烂了的领地,罗贝尔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与其按照所谓“惯例”修缮,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的推倒重来 至少,这也算是有个好的开始了。 暮色降临时,罗马工坊的地下传来异动。 “小心些,这是最后一块压力轴承。”罗贝尔举著火把,看著系统士兵將铁质构件嵌入水车主轴。 修復后的罗马铸造间正全速运转,水力锻锤的节奏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借著系统標註的【初级工业区】蓝图,他把原本分散的铁匠、木匠集中到地下。 这里不仅是兵工厂,更是他未来领地的技术心臟。 “大人,北塔楼来了队骑兵!”瞭望兵的呼喊顺著通风管道隆隆传来,“打著王室的百合旗!” 罗贝尔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出耀眼的金光,沉寂许久的爵位栏疯狂跳动。 【检测到合法继承权確认程序,领主模块即將全部激活】。 当他衝上城墙时,十二名胸甲鋥亮的王室近卫已列队中庭。 为首的使者高举镶满珐瑯的捲轴,金线刺绣的“查理六世“署名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以法兰西国王与上帝赋予之权力,吾等承认罗贝尔·德·蒙福特为圣克莱尔合法领主!”使者的咏唱腔在罗贝尔听来显得有些滑稽,但没人敢笑。 当捲轴末端的火漆印鑑被系统扫描確认为真时,一股电流般的震颤突然贯穿罗贝尔全身。 【战爭领主系统完全激活】 【爵位:圣克莱尔男爵(正式)】 【解锁奖励:对勃艮第防御战爭胜利礼包】 视网膜上炸开的金色礼花中,三张卡片缓缓旋转: 【精锐:瑞士长戟兵*50】 【建筑:罗马学院(可培训工程师)】 【將领:皮埃尔·特利尔】 【货幣:金里弗尔*5000枚(已存入领地金库)】 “阁下?”使者疑惑地看著突然僵住的罗贝尔。 “请代我向陛下和王后致以忠诚。”他迅速回神,接过捲轴的手指微微发颤。 瑞士长戟兵的虚影正在城堡校场列队,而那个在原世界线中六十年后才会出现的名字,此刻正化作系统地图上一个向圣克莱尔堡移动的蓝色光点。 十九岁的“巴亚尔骑士”,正在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路上。 第7章 使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章 使者? 圣马丁河畔不远的废墟中,农民们正在村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重建著自己的家园。 破碎的砖石瓦砾堆积如山,断壁残垣在斜阳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烧焦的房梁散发著刺鼻的气味,混合著河水的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农民们挽起破旧的衣袖,额头满是汗珠,粗糙的双手不停劳作。 儘管战爭带来的伤痛还尚未彻底抚平,但是新任领主的仁慈还是给了他们希望。 突然,一个农民指著远处的方向大喊了句什么,其他人纷纷抬起头向著他指的方向眺望。 那是一队穿著绣著金百合纹章的骑兵,他们骑著跨下的骏马,踏过焦黑的前战场。 马蹄铁碾过地上残留的些许断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已经来不及逃跑,隨著骑兵队伍逐渐靠近,农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不安地交头接耳。 担任护卫职责的军官壮著胆子站了出来,眼神中带著警惕与疑惑:“大人们,这里是蒙福特家族的领地,请告知你们的来意。” 罗贝尔站在修復完毕的西南塔楼上,视网膜中系统標註的【威胁评估】正隨著这些骑兵的逼近不断跳动。 为首骑士胸甲上镶嵌的珐瑯鳶尾花,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那个纹章……”西蒙眯著眼睛,辨识了好一会才看清:“应该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他们来干什么?” “呸“老卢克啐了口唾沫,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摩挲著新打造的复合弩:“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来得比禿鷲还快。” “卢克!”罗贝尔制止了老卢克接下来的话,隨即整了整绣有蒙福特家族纹章的綬带,家传宝剑在披风下若隱若现:“准备迎接贵客吧。” 转头看向一边的皮埃尔·特利尔:“带新兵去东墙巡逻,別让我们的新朋友们看到底牌。” 当十二名阿马尼亚克骑士在中庭下马时,蒸腾的杀气惊飞了棲息在罗马水钟上的渡鸦。 为首的使者摘下覆面盔,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圆脸,但左眼贯穿的刀疤破坏了这份儒雅。 “向圣克莱尔的雄鹰致敬!”使者行了个夸张的抚胸礼,蓝色的斗篷掀起的风里带著龙涎香的奢靡,“贝尔纳七世阁下听闻了您痛击勃艮第鬣狗的壮举,特意命我带来三车佛兰德斯掛毯和些许粮食。” 说完,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接过来副手递来的一个精美木匣:“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这个,请您笑纳。” 西蒙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个木匣,缓缓开启。 镶金木匣开启的剎那,系统警报在罗贝尔颅內炸响。 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著一枚蚀刻狮鷲纹章的银戒指,戒面幽蓝的托帕石里似有液体流动。 “勃艮第公爵情妇的印信,足够您勒索他不敢再染指您的领地。”使者嗓音甜腻如蜜,右手小指却在不自然地抽搐。 罗贝尔接过木匣的瞬间,视网膜突然析出戒指的微观结构。 宝石底座用微雕的哥特体拉丁文铭刻著一句话:amicus certus in re incerta cernitur(患难见真情)。 戒面上的托帕石內部则巧妙地设计了一个空心导管,戒圈里暗藏著毒针。 “替我感谢公爵阁下。”罗贝尔状如无事地笑著,口中却故意將“贝尔纳七世”说成“公爵”,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戒面。 使者瞳孔骤缩的瞬间,系统已解析出戒中毒液的成分。 “死神之吻”,这种原產自东欧的毒药可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內窒息,在內臟被腐蚀的痛苦中绝望而亡。 地窖方向突然传来锻锤的轰鸣,使者袖口抖落的香粉被气流捲起,在系统视觉中呈现出诡异的磷光,这让罗贝尔忽然就想起了威尼斯战船上那些能够阻碍燃烧的牛皮帷幕。 寒暄了几句,罗贝尔背在身后的左手开始对身后的系统士兵们比划著名手势。 “非常感谢公爵阁下能在这么危难的时机送来如此厚礼,诸位辛苦了,不妨隨我参观一下我新发现的罗马遗蹟?”罗贝尔猛地揽住使者肩膀,感受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毕竟真正的盟友,应该共享技术不是吗?” “拥有您这样的盟友,是我们的荣幸。”使者喜出望外,连忙鞠躬行礼。 在罗贝尔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地窖第三层的闸门时,这位使者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在他们面前的工坊,通红的铁水沿著陶管注入模具,又在冷却池中变成成三棱箭簇。 水力锻锤不断地敲打著还未成型的板甲雏形,迸射的火星照亮了墙壁上未乾的血跡,那是昨夜试图潜入的勃艮第间谍留下的。 “小心台阶。”罗贝尔“贴心”地搀扶差点滑倒的使者,顺势扯下其腰间香囊。 系统分析界面飞速滚动:【白磷混合硝石粉末,燃点40c】。 当这位“阿马尼亚克伯爵使者”驻足观察罗马锻炉的时侯,罗贝尔突然冷笑著把那个香囊拋进熔炉。 冲天而起的青焰中,二十名系统士兵的弩箭已对准使者的后心。 “贝尔纳七世公爵?他会派你来烧我的工坊?”罗贝尔的剑尖挑起使者下巴,“还是说,你背叛了他,跟勃艮第公爵一样收了英国人的钱?” 使者脸上的惶恐突然化作狞笑,臼齿中藏著的毒囊和毒针吹管被他用舌头舔了出来:“该死的蒙福特,只可惜没能杀掉你!” 不等他吹出毒针后自尽,身后弩机扣动的声响与剑刃破风声同时响起。 一柄装饰华丽的骑士剑穿透使者咽喉,飞出的血液溅上了罗贝尔的衣角,剑尾的剑柄握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巴亚尔骑士”皮埃尔·特利尔手中。 年轻的骑士甩掉血珠,单膝跪地:“请原谅我的僭越,但他口中的毒针可能会威胁到您的安全,毒囊的破裂还会污染整个工坊。” 罗贝尔凝视著这位系统赠予的將领,微笑著將他扶起。 这位十九岁的骑士有著猎鹰般的轮廓,锁子甲外罩著的蓝底金狮罩袍本该在六十年后才出现在史书中,此刻却在系统的作用下提前出现,並宣誓向自己效忠。 最令罗贝尔感到满意的是系统页面关於对方的描述: 【姓名:皮埃尔·特利尔】 【忠诚度:100%】 “把这里收拾乾净。”罗贝尔踹了脚使者尚未僵硬的尸体,侧身吩咐道:“把他怀里的这些磷粉交给学院,不出意外的这些东西会是很好的防火涂层。” 第8章 威尼斯兄弟会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章 威尼斯兄弟会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暮色笼罩之际,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圣克莱尔堡进行。 刚刚抵达圣克莱尔堡的皮埃尔·特利尔,他所带来的情报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会议室中,羊皮地图被他用匕首钉在橡木桌上,刀尖正插在巴黎的位置。 “阿马尼亚克派三日前处决了十二名勃艮第议员,隨后王后秘密接见了英国使者。”皮埃尔一边说著,指尖一边顺著地图上的塞纳河缓缓划过,“她计划在查理六世陛下下次发病的时侯,把王太子送往伦敦进行保护。” 西蒙猛地掰断手中的炭笔,忍不住惊叫出声:“王后疯了吗?难道她不知道这就是引狼入室吗?” “这还不算完,更糟糕的是,勃艮第公爵已经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援。”皮埃尔掀开斗篷,露出肩甲上深深的箭痕,“我在斯勒伊斯港亲眼见到快三十艘大船正在岸边停泊,每艘船上至少有两百名弓箭手。” “上帝啊!”西蒙彻底被这消息震惊:“你是说,勃艮第公爵彻底沦为英国佬的走狗了?这简直就是叛国!” “够了!”罗贝尔打断了他,伸手猛地拔出钉在桌上的那把匕首:“这些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现在,轮到我们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 凛冽的秋雨裹挟著北海特有的咸腥味,冲刷著斯勒伊斯港斑驳的石堤。 英格兰长弓手们披著浸透雨水的羊毛斗篷,沉默地注视著远方的海平线。 铅灰色的云层下,一艘艘三桅战船的轮廓在朦朧中若隱若现,船首悬掛的圣乔治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爵士,勃艮第人的信使到了。”副官掀开营帐的门帘,湿漉漉的靴子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拖沓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约翰·塔尔顿爵士放下手中正在擦拭长弓的鹿皮,镶银的护手甲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让那个法国佬进来。” 帐帘再次掀动时,一名勃艮第骑士身形踉蹌,几乎是跌了进来。 锁甲下的丝绸衬衣沾满泥浆,很明显,他在这狂风暴雨中已奔波了许久。 这名骑士颤抖著双手,解下胸前悬掛的铜管,铜管上火漆封印的狮鷲纹章,在风雨侵蚀下已然模糊难辨。 “爵士,公爵大人向您承诺,只要您和您的士兵能够拿下圣克莱尔堡,所有他统治下的铁矿將优先供给英格兰弓匠行会。” 塔尔顿接过那根铜管,隨手拿起一旁的匕首,挑开封蜡,展开藏在里面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赫然绘著圣克莱尔堡的防御详图,连罗马水道的暗闸位置都清晰標註。 “告诉公爵,我们可不是他的打手,一个区区的男爵领可不配让我们动手,”塔尔顿將地图扔进炭盆,跃动的火舌瞬间吞噬了精心绘製的陷阱標记,“而且,如果要我们额外帮助他做事,就得请他记得一个前提:我们要的可不是什么铁矿,而是整个诺曼第!” 同一时刻,在圣克莱尔堡地窖的第三层,皮埃尔?特利尔正神色严肃地向罗贝尔匯报情况:“大人,我们的巡逻队在东北商道附近发现了这个。” 罗贝尔伸手接过那只染血的皮革护腕,护腕內侧用焦黑的顏料画著一只衔剑的渡鸦。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系统界面毫无徵兆地弹出一条警告: 【侦测到復仇契约:威尼斯兄弟会,威胁等级:b】。 “他们搭乘热那亚人的船只偷渡入境,一路上接连袭击了三个村庄。”皮埃尔的声音冰冷得如同铁砧,“据倖存者描述,这些佣兵专门针对铁匠和木匠下手,进行屠杀。” 锻造间里,熊熊火光在罗贝尔眼底不住跳跃,他下意识地摩挲著护腕上那只渡鸦图腾,陷入沉思 情况已经十分明显,威尼斯人果然因为那位死在河畔的大人物而动怒,开始进行復仇了。 “传令下去,让瑞士长戟兵换上普通农民的装束,儘快护送还没进入城堡的工匠和家属迁入城堡。”罗贝尔头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这件事就由你带队去做,务必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 三日后,圣克莱尔堡东北方向的村庄附近,一辆精心偽装成货车的弩炮,正悄然蛰伏在枫树林中。 二十名瑞士长戟兵紧紧蜷缩在稻草堆下,三棱箭簇的寒光从缝隙间隱约透出。 “来了。”斥候悄悄的摸了过来,“二十匹马和两辆马车,总共三十二人,马车的车轮印很浅,车上载的绝对不是货物。” 皮埃尔站起身来,右手稳稳搭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左手则紧握著一把淬毒手弩:“所有人注意,等我信號,准备战斗!” 当第一匹黑马转过山隘的瞬间,皮埃尔迅速將渡鸦骨笛置於唇边吹响,这是他之前在战斗中从某支復仇兄弟会的尸体上搜出的战利品。 剎那间,这些偽装成工匠家属的系统士兵猛地掀开身上的斗篷,手中淬毒的手弩整齐齐射。 寒光闪烁间,七名先锋佣兵瞬间被放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很快就在毒液的作用下失去了生息。 提前布置好的绊马索同时迅速升起,如同一条隱秘的毒蛇,瞬间拦住了威尼斯佣兵衝锋的势头。 不过这些威尼斯佣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遭受突袭的瞬间,他们飞快的跳下马背。 几个身形瘦小、动作敏捷的傢伙,眨眼间便甩出鉤索,如同一群灵活的猿猴般攀上了一旁的岩壁,淬毒的飞刀暴雨般倾泻而下。 剩下的佣兵则迅速躲到岩壁背后,不断的放著冷箭。 “弩炮!” 皮埃尔的吼声与弩炮的咆哮同时炸响,一米多长的弩箭轻鬆洞穿岩壁,將藏身其间的佣兵扎了个对穿。 惨叫声中,佣兵首领突然甩出铁链鉤住弩炮,借力盪入瑞士长戟兵的阵型中央。 “为了圣马可!”他挥舞著镶嵌红宝石的弯刀劈向皮埃尔。 皮埃尔迅速侧身闪躲,锋利的弯刀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角划过。 一名瑞士长戟兵瞅准这个机会,猛地將手中的长戟刺出。 佣兵首领躲避不及,被长戟划伤了手臂,手中的弯刀也险些掉落。 皮埃尔迅速上前,用剑柄狠狠击中佣兵首领的头部,身旁的士兵连忙上前,迅速將他捆绑俘获。 看到首领被俘,倖存的復仇兄弟会成员转身逃窜,却撞上从背后摆出严密阵型的圣克莱尔堡步兵。 佣兵们陷入了绝境,他们试图突围,但面对坚实的盾墙和不断射来的箭雨,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圣克莱尔堡的士兵们逐渐缩小包围圈,手中的武器不断挥舞,佣兵们的抵抗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全部被格杀当场。 【已成功解决復仇契约:威尼斯兄弟会】 获得:【粮食:小麦*500蒲式耳】 【货幣:里弗尔*2000枚(已存入领地金库)】 第9章 又见密使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章 又见密使 罗贝尔站在罗马水钟前,青铜指针的倒影正隨著水流微微颤动。 接连两次击退强敌並成功解决復仇契约带来的胜利並未让他有丝毫鬆懈,打开系统,势力地图上密集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蚕食著法兰西的版图。 “大人,王后的密使在吊桥外请求接见。”西蒙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位侍从的锁甲上还沾著昨夜巡逻时的露水,“他们带著二十车粮食和……” 环顾了下四周,西蒙压低声音凑近,“三具盖著王室纹章的棺材。” 罗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连著两次“使者”来访后,他已经对这个词充满了怀疑。 隨著他的心念转动,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棺材的三维扫描图,橡木棺槨內衬厚厚的铅板並没能挡住系统的探测,棺材边缘缝隙渗出的暗红色粉末在数据流中格外刺眼,危险警告如血滴般不断闪烁。 【检测到砷化合物残留,危险程度:较高,已添加至学院研究清单】 “让弩手在箭塔待命,皮埃尔刚刚回来了吧,让他藏在会客厅的帷幕后面。”罗贝尔抓起斗篷大步走向城门,铁靴踏过新铺的石灰地面,昨夜工匠们浇筑的类似混凝土的材料尚未完全凝固,在晨光中蒸腾著淡淡白气。 当王后的使者踏入大厅时,十二名系统士兵手中的烛台同时点亮。 金线刺绣的鳶尾花纹章在火光中浮动,却照不亮使者斗篷下的阴鷙面容。 这个自称让·德·布卢瓦的男人有著鹰鉤鼻与薄嘴唇,行礼时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曲,这是长期使用毒针吹管留下的职业病,就跟之前那位“阿马尼亚克伯爵使者”表现出来的一样。 “王后陛下听闻了您和您的圣克莱尔堡所作的壮举,特命我献上薄礼。”使者挥手示意隨从揭开棺盖,腐烂的恶臭瞬间充斥大厅。 三具肿胀的尸体穿著阿马尼亚克家族纹章的制服,脖颈处深可见骨的刀痕被拙劣地缝合,“这是刺杀令尊的真凶,愿他们的灵魂在炼狱永受煎熬。” 罗贝尔的指尖划过棺木边缘,系统扫描显示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五日,而老蒙福特中毒已是月前之事。 更何况,两种毒物最终导致的症状可能相似,但是在系统的扫描下这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罗贝尔忽然伸手攥住使者腕骨,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 “替我感谢王后美意,不过下次送来冤死鬼当罪证的时候,记得別用勒死的农奴来冒充骑士,毕竟他们的手掌上连剑茧都没有。” 使者僵硬的微笑凝固在脸上,藏在舌底的毒囊被身后突然跳出来的皮埃尔用剑柄强行撬出。 “还藏著这些东西,你们是害怕我迫於压力倒向那朵金百合?” 噹啷落地的小盒滚到壁炉前,系统立即为罗贝尔解析出其中深紫色的顛茄提取物,这正是查理六世发病时御医记录在案的毒药配方。 “告诉伊萨博王后,“罗贝尔將毒囊踢进火堆,青紫色火焰腾起的瞬间,皮埃尔的剑锋已抵住使者咽喉,“如果她想让我放下仇恨,借我的手来抗衡阿马尼亚克派,就该拿出真正的筹码。比如……” 罗贝尔俯身贴近对方颤抖的耳畔,“免除我们的贡金和商税,同时授予我伯爵爵位,毕竟我的领土可不小,不然也不会惹得南边那头狮鷲覬覦。” “你只是个男爵!”使者大叫著:“你並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这样的要求王后不会同意!” 罗贝尔站在使者面前,语气咄咄逼人:“相对应的,比起阿马尼亚克派的势力,您的王后似乎也並不是合格的合作者!” “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的话,王后现在在罗浮宫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罗贝尔突然转变了態度,亲和但又决绝的说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应该並不在於她会不会同意我的要求,而是在於她能不能做到!” 就在使者绞尽脑汁地思索著如何应对时,城堡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瞭望塔的號角撕破凝滯的空气,一队罩著黑貂斗篷的骑兵衝破晨雾,蓝色的罩袍上绣著阿马尼亚克家族的金百合纹章。 为首的骑士高举镶满珐瑯的捲轴,嗓音洪亮如教堂铜钟:“奉贝尔纳七世伯爵之命,向圣克莱尔的雄鹰献上友谊!” 听到士兵的通报,皮埃尔按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在系统灌输的记忆下,他永远记得正是这面旗帜下的“鞭尸者”部队,將他的故乡烧成了白地。 罗贝尔却抬手制止了属下的杀意,系统地图上代表阿马尼亚克派的蓝色光点与王后阵营的紫色光斑正在城堡外交错闪烁。 让他感到有些好笑的是,两股势力竟同时將赌注压在了他这个小小的边境男爵身上。 “看来今天是个丰收日。”罗贝尔轻笑一声,刻意將王后的使者留在会客厅,转身迎向新的客人。 贝尔纳伯爵的礼物可以说比王后送来的奢华十倍,除了基本的粮食和钱財外,城堡院內的马车里还装著威尼斯玻璃器皿盛著的东方香料,镶嵌拜占庭金幣的圣经抄本,以及十二名戴著银项圈的斯拉夫奴隶。 但真正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压在所有赠礼最上端的羊皮地图。 这是诺曼第沿岸二十座堡垒的布防图,每处驻军人数都用暗码標註得清清楚楚。 “伯爵大人听闻了您与勃艮第公爵之间的恩怨,以及您那令人讚嘆的出色指挥能力。经过与奥尔良公爵的慎重商议,愿以法兰西陆军將军之位相赠。” 使者展开烫金委任状,火漆印鑑上的纹章红的仿佛泛著血光,“同时,鑑於您现有的领土范围,经过郑重请示查理六世国王陛下,愿授予您特卢瓦伯爵之位。” 罗贝尔微笑著注视著使者,將那张羊皮地图抓在手中:“那么,条件呢?” 使者微微躬身,语气轻鬆的说道:“只要您能够同意加入我们,在收成季的时候出兵袭击勃艮第人的商道,这一切就都是您的了。” 罗贝尔的指尖抚过地图上勒阿弗尔港的標记,那里本该驻扎著王室海军的三桅战船,此刻却被標註为“閒置状態“。 前世记忆如电流般窜过神经,他忽然想起百年战爭中英格兰登陆诺曼第的关键节点。 这些空缺的防御,分明是为跨海而来的敌人预留的通道! “替我转告伯爵,”罗贝尔捲起地图郑重地放回礼箱,镶宝石的轴杆在木箱上磕出清脆声响。 “圣克莱尔堡的箭矢只会射向法兰西的敌人,至於谁才是真正的敌人,”罗贝尔故意瞥向会客厅方向,王后使者的影子正在门廊下不安地晃动,“恐怕现在已经水落石出!” 第10章 愚人应得愚人之金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章 愚人应得愚人之金 在下令驱逐了王后派来的密使后,罗贝尔与阿马尼亚克派使者的谈判进程格外顺畅。 由於双方在某些地方的利益诉求高度契合,於是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从那位使者的手里接过一份信物之后,罗贝尔算是彻底被绑上了阿马尼亚克派的战车。 在这之后,这支使者队伍的负责人以特殊时刻需儘快復命为由,婉拒了罗贝尔的宴请邀请,隨后便带领使者队伍的其他人一同离开了圣克莱尔堡。 在手下士兵的护送下,使者们的马蹄声渐次远去,在吊桥尽头彻底消散。 看著他们消失在远处的背影,罗贝尔这才有空点开系统查看。 视网膜上炸开的金色礼花中,一行行数据悄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首次加入势力,解锁阵营奖励。】 【精锐:重装骑兵*30(配备马鎧与破甲骑枪)】 【资源:高產冬小麦种子*500磅(抗寒耐旱,亩產提升300%)】 【建筑:模范农庄蓝图(附自动灌溉系统及轮作提示,粮食產出+50%)】 【货幣:金里弗尔*10000枚(已存入领地金库)】 对著系统这次新赠送的建筑选择了使用,罗贝尔喜不自胜的站到了城墙上,眺望著不远处系统標註的地点。 城堡东南角原本由於土壤问题而无人问津的荒地,此刻已铺开整齐的田地,灌溉系统附近的沟渠中清水潺潺。 田野里的老书记官颤巍巍地从足有半人高的小麦丛里捧起一抔黑土,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大人,您看到了吗!这样好的田地,是少主从去年就开始筹划的!” 在他的认知里,他分明记得,去岁深冬曾见到过罗贝尔亲自丈量土地,还不惜大价钱的建成了灌溉水车、僱佣了农民劳作。 连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田垄间劳作的农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片沃土早已是罗贝尔深谋远虑的杰作。 这样的情况就如同那个耸立在城堡西边的罗马学院一样,是系统在悄无声息间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罗贝尔佇立在城垛的阴影之中,遥遥地望著那些忙於秋收的农民,指尖摩挲著那捲標註诺曼第防线的羊皮地图。 前世的自己並不是歷史专业的学生,但是架不住自己的前女友曾经做过英法百年战爭相关內容的课题,自己也曾悲催的陪她一起做过一部分內容。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跳跃,记忆已然有些模糊,那些曾经一起熬过的日夜,查阅过的资料,像隔著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罗贝尔还是努力著集中精神,勉为其难地將地图上那些尚未標註的空白要塞,与前世模糊记忆中英军的登陆点逐一重叠。 目光落在勒阿弗尔港的“閒置”標註上,这里分明就是百年战爭中英格兰长驱直入的致命缺口。 长嘆一口气,罗贝尔转身走向罗马工坊。 地窖第三层的锻炉正轰鸣作响,皮埃尔·特利尔带著瑞士长戟兵列队於熔岩般流淌的铁水旁。 这位年轻的“巴亚尔骑士”单膝跪地,將之前缴获威尼斯兄弟会首领的弯刀双手奉上:“大人,路上碰到的商人告诉我,他听说了一场婚宴,一支运输婚礼物资的车队大概今天就会从从第戎出发,三日內將途经夏隆內丘山谷。” “让士兵们换上英格兰人的罩袍。”罗贝尔接过弯刀,打量了一眼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再派人去军械库,把前些年从英格兰侵略者那里缴获的箭簇都翻新出来,我们要让公爵大人尝尝被所谓盟友劫掠的滋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还有,这是你的战利品,不用给我,”罗贝尔说著,手臂一扬,那把弯刀便带著风声,精准地落回皮埃尔手中:“听他们说,你还抓了个活口?” 皮埃尔稳稳地接住弯刀,隨即將其递给自己早前任命的副手,躬身说道:“是的,大人,他就关在地牢里,您要见见吗?” “当然!”罗贝尔朝著地牢方向走去:“我倒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 於此同时,勃艮第公爵领,第戎城堡的塔楼內,勃艮第公爵“无畏的”约翰將一杯葡萄酒猛地泼向墙上的法兰西地图。 猩红酒液顺著诺曼第海岸线流淌,仿佛一道狰狞的血痕。 “这群约翰牛养的想要诺曼第?哈!”他冷笑一声,镶满宝石的匕首猛地钉入斯勒伊斯港的位置。 “不过他们说得没错,区区一个男爵领,我也不应该放在心上。阿马尼亚克派的那些杂种们才是最重要的敌人,等这些英国佬和阿马尼亚克派拼得两败俱伤,我將实现我们整整三代人的梦想!”公爵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继承父亲的遗志,创建勃艮第王国的辉煌场景。 在一旁摇曳的烛光下,那位之前秘密出访英格兰军营的勃艮第骑士,缓缓摘下手套,动作间带著几分谨慎。 伸手入怀,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双手捧著上前说道:“大人,那位英格兰的塔尔顿爵士让我把这份信转交给您,並且他要求您立即签署卢森堡铁矿的开採令,以作为合作的开端。” “当然,当然。”约翰公爵脸上瞬间堆起了虚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面具一般,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指尖轻轻抚过手边的一本古老羊皮书,动作轻柔却又带著几分深意。 封面上的拉丁文赫然扭曲成一句嘲讽:stulto stultorum aurum debetur(愚人应得愚人之金)。 “您真的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吗?”那名骑士低著头,恭顺但又有些迟疑的说著:“毕竟……毕竟他们可是……” “当然不会!”约翰公爵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他重新坐回桌前,开始签署一份文书,手指在笔尖的移动下巧妙地对文书內容进行改动。 在他的巧妙改动下,铁矿的坐標几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替换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儘管和阿马尼亚克派的利益相悖,但我更不认为自己是约翰牛养的!” “拿著这份文书!”约翰公爵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口,目光眺望著远方,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勃勃野心,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纳入自己的掌控。“去告诉那位英格兰的杂碎爵士,他的所有要求,我统统都答应了!” 第11章 栽赃嫁祸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章 栽赃嫁祸 夏隆內丘山谷的晨雾像浸透油脂的丝绸,裹著三十名重骑兵的呼吸声沉沉坠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並不会参与此次战斗,仅仅是作为计划失败后掩护撤离的备选。 距离他们大概一公里外的一片森林中,偽装成英格兰劫掠队的瑞士长戟兵们已如毒蛇般盘踞。 罗贝尔用沾著露水的匕首挑起面甲,聆听著远处山道上传来车轴与石砾摩擦的嗡鸣。 “大人,他们来了!”一名穿著皮甲的斥候小跑著来到罗贝尔身前,几乎是耳语著说道。 透过林荫间的缝隙,罗贝尔顺著斥候所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己方埋伏阵地大概不到五百米的位置,罗贝尔隱约间发现了那支由勃艮第贵族联姻特有的六轮运输车组成的车队,车辙行进间还夹杂著法兰西宫廷豢养的云雀鸣叫。 “最后確认口令。“罗贝尔转向身后匍匐的士兵,目光扫过每张涂满赭石与煤灰的面孔。 这些由系统筛选出的瑞士长戟兵精锐,因为系统预设曾经为英格兰人服役的背景,喉咙里都能发出一种標准伦敦腔的味道。 听到罗贝尔的话,他们立刻用英格兰低声应答:“上帝与圣乔治!” 泥浆覆盖的锁甲下,约克郡羊毛织就的衬衣领口若隱若现,身旁悬掛的箭囊里,每支箭杆都精心地烙著英格兰弓匠行会的三角標记。 他们粗糲的手掌紧握英格兰制式长弓,绷紧的弓弦在潮湿空气中发出细微呻吟。 罗贝尔將三根手指按在左侧胸甲,这是行动前约定的静默信號。 从现在开始,除了那十二名精通英语的士兵,其余人连喘息都需屏在鼻腔深处。 林荫间传来一声英语的喊叫,“上帝与圣乔治!” 即將穿越山谷的勃艮第人车队立刻停滯,镶金边的勃艮第旗帜在晨风中捲成僵硬的圆柱。 领队的一位勃艮第骑士银马刺踢向虚空,警告声还未出口便被利箭封喉。 箭簇穿透锁甲接缝的剎那,十二道带著口音不同的英语吼叫炸裂山谷:“为了金雀花的荣耀!” 这些瑞士人和其他系统士兵在罩袍的映衬下,如同红色浪潮般从三个方向倾泻而下,他们的剑刃刻意避开车队中央的珠宝箱,却將满载铁锭的货车劈得木屑横飞。 两名勃艮第侍从企图吹响牛角號,立刻被四支交叉袭来的箭矢钉在橡木车板上。 箭雨遵循著精妙的节奏,每当有骑兵试图组织阵型,总会有刻著圣乔治十字的箭杆精准地楔入马匹眼窝。 “左侧第三车!”混战中,某个偽装成英格兰步兵的士兵突然用肯特郡方言高喊。 三名系统士兵立刻立即扑向指定车辆,他们的长矛横扫过车篷,二十袋掺杂碎石的劣质铁锭轰然倾泻。 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环节,他们必须让至少一名敌方倖存者目睹“英格兰劫掠者”仔细检查货物。 果然,在铁锭扬起的尘雾里,某个装死的马夫正透过指缝死死盯著这一幕。 当箭壶即將见底时,罗贝尔吹响了撤退號角。 士兵们迅速分成四组向不同方向奔逃,沿途“不慎遗落”的英格兰制式箭簇在枯草间闪烁寒光。 负责殿后的骑兵故意让锁甲外的罩袍被灌木撕裂,露出內衬的英格兰亚麻战袍。 他们一边撤退,一边用著方言咒骂著诸如“勃艮第杂种”、“白跑一趟”、“这么穷还办什么婚礼”之类的话,声音大到足够让蜷缩在车底的倖存者们刻进骨髓。 三日后的正午,夏隆內丘山谷附近的一片碎石滩上,五个浑身沾满泥泞的勃艮第斥候正跪在几个穿著华丽的贵族脚边。 为首的男爵用镶宝石的长剑挑起半截箭杆,阳光穿过箭羽时照出英格兰弓匠行会的蜂蜡涂层。 “这群该死的英格兰杂碎连掩饰都懒得做吗?”他碾碎箭簇上的乾涸血块,“这是对我们的挑衅,公爵大人必须做些什么!” 当夜,第戎城堡的宴会厅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十二家勃艮第贵族组成的队伍里,一位男爵將染血的箭矢砸在第戎堡的鎏金地砖。 “我们需要至少两百颗英格兰人的头颅来浇灭怒火!”圣波尔伯爵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叮噹作响。 勃艮第公爵却盯著地上的箭簇出神,就是这么个小东西,能够很好的帮他跟阿马尼亚克派抗衡。 “或许是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栽赃。”公爵用权杖拨开箭堆,权杖顶端镶嵌的勃艮第红宝石在烛火中滴血般嫣红,“我不认为我们斯勒伊斯港的盟友会在这个关头进行劫掠。” 不等这些封臣们发作,他又接著说道。 “但为表诚意,我將下令暂时扣押港內半数的英国商船。”他突然加重语气,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小贵族们,“当然,仅限於未缴纳过境税的船只。” 与此同时,圣克莱尔堡的地窖里,罗贝尔將新铸的银幣按进蜡封,火漆上是代表圣克莱尔男爵的雄鹰鳶尾花纹章。 “接下来就全都交给你了,让我们尊贵的朋友们再愤怒些。”罗贝尔把信交给了一位信使,抬头对著桌前的皮埃尔低语,“当英格兰人第三次劫掠勃艮第贵族车队的时侯,记得让我们的裁缝多准备些金雀花綬带。” 做完这一切,罗贝尔起身站在塔楼的窗前,凝望著天边的月亮:“特卢瓦伯爵,这个名头听起来真不错。” 一周以后,接到密信的阿马尼亚克伯爵再次派遣了之前的那位使者,由他来负责跟罗贝尔的接洽。 当使者再次来到圣克莱尔堡时,罗贝尔正站在那座模范农庄前。 农民们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收割,一堆堆高高积起的麦垛散发出好闻的穀物香味。一大半还尚未收割的金黄麦浪隨风起伏,二十架水车沿著沟渠隆隆运转,將城堡边的圣马丁河嚼碎成银沫。 使者眯起眼,恍惚间竟觉得这片丰饶之地似已存在数十年之久。 “你来了,”罗贝尔把玩著一柄嵌有勃艮第红宝石的匕首,这是之前某位“英格兰劫匪”在劫掠中缴获的战利品。 “粮食堆满粮仓总会让我感到开心,”罗贝尔从脚边的袋子里抓起一把小麦,饱满的麦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著诱人的金黄。“因为,这意味著我的领地里不会有人被饿死。” “您真是一位仁慈的领主。”使者连忙躬身,逢迎的说著。 “你还是不明白,”罗贝尔摇了摇头,把那把小麦重新丟回袋中,“听说伯爵大人麾下的『鞭尸者』们还在劫掠巴黎周边,您可以猜猜,那里会不会有人在这个冬天饿死?” “贝尔纳大人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支英格兰部队已经在斯勒伊斯港登陆的消息,”使者沉默不语,罗贝尔只能继续说道:“如果他们发动战爭,你再猜猜是我的领地先遭受攻击,还是贝尔纳大人先被王后和愤怒的巴黎人民卖给英国人?” “请您务必转告伯爵大人,”罗贝尔俯身压低嗓音,语气中透露著真挚,“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劫掠巴黎周边的村庄,而是要把英格兰人的尸体砌成海岸防线。” “如果真的要抢,那我们就去勃艮第,让勃艮第公爵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跟豺狼结盟,否则只会迎来法兰西人民的怒火!” 第12章 雄狮亨利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章 雄狮亨利 海峡对岸的英格兰,位於伦敦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厅內,垂垂老矣的国王正在与他的继承人商议国事。 炉火在一旁的青石壁炉中不安地跃动,把这位兰开斯特家族的亨利四世国王凹陷的面颊映得忽明忽暗。 这位曾以铁腕和谋略著称的国王,在他波澜壮阔的一生里先后做出了诸多壮举:推翻並取代理察二世,建立兰开斯特王朝,平定珀西叛乱…… 年轻时候的他体格健壮、精力旺盛,武艺更是出类拔萃。 同时,他还非常的虔诚,学识渊博,与人交谈时能够做到侃侃而谈,具有魅力非凡的品质。 但是,即便是贵为国王,也无法敌过时间的诅咒。 此刻的他在一种类似麻风病的怪病折磨下,像极了一具被天鹅绒裹著的骸骨,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橡木王座的扶手,仿佛稍一鬆手便会坠入永恆的深渊。 “父亲,约克郡大主教今天在议会上再次提起了什一税改革的事情,”这位代替亨利四世国王处理政务王太子亨利·兰开斯特单膝跪地,年轻的脸上满是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候的雄心勃勃。 不过,面对著苍老的父亲,他还是刻意略过了大主教在议会上发表的对於威尔斯叛乱的一些不当言论。 他把那句“这是上帝的安排,篡位者的血脉只会慢慢枯竭”的诅咒深深埋在心里,他有些担心如果向父亲吐露,在愤怒的作用下只会加速父亲生命的流逝。 年轻的王太子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父亲,早已有他的死忠为老国王匯报了一切。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的儿子,”亨利四世剧烈的咳嗽起来,镶著圣遗物的金匣在胸前震颤,就好象一只垂死的鸟。 一旁的侍从连忙递上被药草浸泡过的丝帕,帕角绣著的三狮纹章顷刻间就被污血染成暗褐。 “作为所有英格兰人未来的国王,你必须掌握平衡之道。”亨利四世嘶哑的嗓音仿佛锈蚀的铰链,他拼尽全力的站了起来,在侍从的搀扶下缓步走到王太子的身前。 “从我推翻理察成为国王开始,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想要王朝稳固,就必须要做到平衡贵族和教会。我们的剑,永远都得悬在他们的头顶。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英格兰人的血管里就只会永远流淌著叛乱的毒。” 王太子猛地抬起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父亲这时候的退让。 正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寒风突然掀开了彩绘玻璃窗旁的绒制窗帘。 “御医说过,陛下需要保暖,不能见风,你是干什么吃的?”王太子冰冷的目光投射向那位侍从,站起身子去把窗户关紧,心里已经对那位约克郡大主教和这位侍从一同宣判了死刑。 透过窗户的缝隙,恍然间他瞥见泰晤士河对岸的伦敦塔正在暮色中投下巨蟒般的阴影。 几年前,他在那里下令绞死了某位煽动叛乱的阴谋者,绞索勒断颈椎的脆响至今仍在他的梦里迴荡,让他久久难忘。 “父亲,法兰西,”年轻的王太子猛地转身,右手指向遥远的海峡对岸的方向,瞳孔中流转著危险的辉光,“只要我能把金雀花王朝的旗帜插上罗浮宫的尖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毒蛇自然会匍匐在真正的王权之下!” “你太著急了,我的孩子,”老国王的嘆息混入壁炉的噼啪声,他的手指抚过摆在桌上的地图,斯勒伊斯港的標记被侍从清晰的標记。 “你的合作对象,那位勃艮第的约翰,只不过就是一头嗅著腐肉徘徊的鬣狗,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两腿战战的侍从急忙捧来盛著药水的银杯。 “多点耐心再等等吧,让法国人自己先乱起来,”老国王喝下药水,情况得到了些许好转,强打精神著继续说道:“记住,我的孩子,真正的王者就是要学会趁虚而入,保存自己的同时还能让敌人在自以为胜利时,坠入深渊!” 王太子顺从的接受了来自父亲的教诲,在又聊了一会家常后,看著父亲疲惫的双眼,他选择了告辞。 议事厅的门缓缓开启,门口站著的诺森伯兰伯爵和约克公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些曾在什鲁斯伯里战役中追隨亨利四世的老將,如今早已將赌注押在了新狮子的獠牙上。 等候多时的沃里克伯爵手持密信单膝跪地:“殿下,勃艮第公爵的使者带来了夏隆內丘劫掠的所谓证据,他们说是来自英格兰的箭矢射穿了他们的联姻车队。” 看过密信后,王太子接过护卫递来的箭簇,指尖摩挲著箭杆上烙烫的弓匠行会徽记:“通知斯勒伊斯港的塔尔顿爵士,给我查出这件事是谁干的,我要在冬季来临之前得到消息,到底是谁在破坏我们的计划!” 与此同时,在巴黎东南二十里外的某个村庄,贝尔纳七世的“鞭尸者”士兵正用钉头锤敲碎最后一座穀仓的门锁。 空气中到处都瀰漫著物品被烧焦后的恶臭,几十个被反绑的农民和他们的家属跪在村庄的正中央。 在他们身后,绣著金百合纹章的旗帜正在执政官小屋上猎猎作响。 “以法兰西与上帝之名!”为首的骑士高举火把,马靴碾过地上倒毙的执政官的尸体,“判处你们这些勾结勃艮第叛徒,妄图叛国的渣滓,有罪!” 他的话音刚落,士兵们还未来得及挥下的刀剑突然就被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所打断。 “住手!”来人高声的呼喊著,手中高举著的羊皮捲轴上盖著阿马尼亚克伯爵的火漆印。 当骑兵队长不情不愿地喝令部下收起火油桶时,躲在酒窖地洞里的老磨坊主雅克正將耳朵紧贴木板。 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一旁的酒馆老板弗雷斯蒂埃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在泥地上划出雄鹰与鳶尾花的图案。 “是圣克莱尔堡的那位大人。”弗雷斯蒂埃乾裂的嘴唇无声翕动。 几天前,一位过路的商人曾带来传闻,特卢瓦地区那位击退过勃艮第人部队的年轻领主,劝解过阿马尼亚克伯爵不要再劫掠穷苦的人民。 “愿主保佑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雅克举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第13章 『可敬者』罗贝尔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章 『可敬者』罗贝尔 老磨坊主雅克蹲在穀仓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著半袋黑麦。 炉火上的锅子里正煮著由麦子和野菜熬製的糊糊,看上去並不怎么美味的食物却让他口水直流。 三天前,阿马尼亚克伯爵手下的“鞭尸者”部队袭击了他们的村子,儘管最后又因为命令而停手,但他们还是抢走了村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更过分的是,连带著村子里今年过冬用的粮食,也被他们一併抢走了。 “妈妈,饭好了吗?”他的女儿玛尔塔脸色灰败的带著孩子从穀仓外进来。 她的丈夫在之前的劫掠中被杀害了,还带著个孩子的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父母。 雅克的妻子趴在穀仓大门附近张望了下,发现没人注意这里的情况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有些心疼的抚摸著自己外孙的脸颊,扭头衝著雅克喊道:“孩子爸,快把碗拿出来!”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坐在了草堆上,呼哧呼哧的喝著碗里的食物。 多亏了雅克的聪明脑子,把一部分食物藏在了茅厕后面隱蔽的地窖里,这才没有像其他的乡亲那样被抢走家里最后一点食物。 吃完饭后,抱著自己的小外孙躺在草堆上,雅克一动也不想动。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吃过晚饭后去村子酒馆附近溜达,以免被其他人看出他还有存粮。 经过了上次的劫掠事件,一部分村里人去了其他地方投奔自己的亲戚,但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留了下来。 就在他享受著天伦之乐的时候,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像钝刀刮过他的脊樑一样,三天前的经歷让他满身都是冷汗。 哆嗦著著把那半袋黑麦塞进稻草堆,转身就想拉著家人去屋后的酒窖躲避。 他的女儿玛尔塔蜷缩在穀仓的稻草堆后,听著马蹄声由远及近,手指死死的捂住怀里儿子的嘴巴,生怕他发出一丝呜咽。 几人仓皇地躲进酒窖,大气也不敢喘的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雅克,雅克!”酒馆老板弗雷斯蒂埃摇头晃脑的衝进磨坊院子,缺了门牙的嘴里喷著酒气,“没听说过他们家离开了啊,人去哪里了?” 听到来人是自己的老友,雅克这才从酒窖里探出了脑袋,示意家人们不要出声后,这才迎向院子里的弗雷斯蒂埃:“是你啊,刚才外面的马蹄声是怎么回事?” “阿马尼亚克伯爵下令,彻底停止对巴黎周边劫掠了!”弗雷斯蒂埃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酒袋递给雅克,如释重负的说道:“圣克莱尔堡的那位罗贝尔大人劝服了伯爵大人,刚刚的马蹄声是他们要送还我们被抢走的粮食!” 看来自己家被抢走的財物是没戏了,但是好在他们愿意归还食物,乡亲们至少不会被饿死了。 雅克探出头,看见几个士兵和一个披著蒙福特家纹罩袍的骑士正在指挥著村民把粮食从马车上拖下来,一袋袋粮食逐渐在村庄中央被堆成了小山。 儘管相对於被抢走的,这些粮食明显有些不足,有的袋子里装著的还是略微有些发霉的陈粮,但对於这些村民来说,仍是值得他们高兴的一件事。 这样的场景在巴黎周边不断上演,受难的人民不断地感恩著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人,祈求上帝为他赐福。 被烧毁穀仓的农夫在酒馆醉醺醺地拍桌:“那位罗贝尔大人一句话就止住了『鞭尸者』的刀剑,这才是真正的贵族!” 连那些因为遭到劫掠,不得不落草为寇,或者沿路乞討的可怜人们都开始传唱起有关罗贝尔的歌曲。 歌声隨风飘向远方,连同“可敬者”的称號,深深烙进人们的记忆。 而在巴黎东南边的圣克莱尔堡,经歷了战乱侵扰的人民此刻正迎来难得可贵的丰收节。 罗马水渠旁的打穀场上,因为战乱而逃难至此的让娜用木叉將麦秸堆成金色的小山。 几个月前,勃艮第人烧毁了她在香檳的村庄,丈夫也被他们强行徵召成了农兵,从此之后就再无音讯。 吃光了最后一点食物的她,只能带著三个孩子沿商道逃亡,却在边境被圣克莱尔堡的巡逻队拦下。 没有盘剥,也没有鞭笞。 那个黑髮的年轻领主只是问了问她的情况,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农庄:“种子和农具去找管家领,秋收完会有人帮你开垦荒地,你的田地头三年免税。” 如今她带著三个孩子在这里领到了铁製镰刀和耐寒的冬麦种,满眼开心的看著正在被逐步开垦的荒地。 她的大儿子正在帮著一个中年男人砍伐树木,这些砍下来的木头將被用来建设他们的新家。 领主之前开闢的商道终於有了回报,一支商队的骡马正驮著各种各样的货物穿过拱桥,他们將在集市上售卖他们的商品。 “妈妈,开饭了!”小儿子提著一个木桶踉蹌的跑来,里面盛著浓稠的由小麦、豌豆和酸奶油熬成的浓汤,汤麵上居然浮著两片咸肉。“妈妈,这是领主大人让做的,说是为了让农庄里的佃户一起庆祝丰收节。” 让娜的喉咙突然哽住了,在香檳农村老家的时侯,这样的食物只有復活节才能见到。 她抬头望向城堡边的农庄露台,年轻的领主正在与一位衣著华丽的使者举杯,板甲外的綬带上还沾著今早巡视农田时沾上的泥点。 干完了今天的工作,让娜一家隨著人流走向领主大人的农庄,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跳著滑稽的舞蹈,惹得一旁的姑娘们笑出声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混乱而逃到这里的难民。 “你们一定要记住,是谁救了我们,”让娜的眼眶中含著热泪,对著孩子们说道:“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可敬者』罗贝尔大人!” …… 夏隆內丘附近的一片营地里,来自英格兰的塔尔顿爵士正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就在今天中午,他们奉命和勃艮第公爵的人在附近调查最近多起劫案线索的时候,发现了这支遭劫的贵族商队。 商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惨遭杀害,商队所带的货物也被一併捲走。 倖存者们顛三倒四的话语根本没法给他带来实质性的线索,不过好在,几名士兵在丛林里发现了一个垂死的商队佣兵。 他的后背上刺入了两根箭矢,箭杆上赫然烙烫著来自英格兰的弓匠行会徽记,这让原本自信的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自己的下属悄悄溜出来进行劫掠。 “大人们,我刚刚给他餵了药,他这会能说话了,但是不能坚持太久。”一位医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对著塔尔顿爵士和他身边的一位勃艮第贵族微微躬身。 进入帐篷,那位捡回一条命的佣兵斜靠在一个木桩上,背后的纱布上还在渗著血。 “是谁袭击了你们,你有注意到什么吗?”那位勃艮第贵族率先发问,声音焦躁的问著。 “是这群该死的英国佬!”佣兵仇恨的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明显来自英国的塔尔顿爵士,虚弱的回答道:“但是,他们里面还混著法国人,在我逃跑的时候捅伤了一个人,我听到他用法语骂了句脏话!” 第14章 诱饵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章 诱饵 “你確定你听到的是法语?”塔尔顿爵士单膝跪地,护手甲捏住佣兵的下頜,眼神凶狠的逼问。 医师掀开的麻布帘子走了进来,带进一缕即將入冬的刺骨寒意:“这位大人,他需要静养,您可以问问题,但您不能这么做!” 角落里的那位勃艮第贵族伸手拦住了医师,佩剑和锁甲碰撞出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要干预,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你们这群英国杂种!”佣兵奋力的挣扎著,更多的血液开始从他背后的绷带中渗出。 “不要再废话了!”那名勃艮第贵族上前拉开了塔尔顿爵士,蹲在佣兵面前,焦躁的逼问:“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確定你听到的是法语吗?” 他赞助的商队之前被劫掠,这让他损失了很大一笔钱。 儘管各种证据都指向了英格兰人,但是他的封君勃艮第公爵始终没有做出有效回应,这让他挽回损失的心愈加迫切,所以他才愿意加入找线索这样的“烂活”。 “我確定!”佣兵猛地坐起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的血沫溅上塔尔顿爵士华丽的胸甲:“在我用刀捅伤那个杂碎的时候,他骂了一句putain(该死)!我们都知道,只有最粗俗的法兰西人才会这么骂!” “我就知道!”塔尔顿爵士猛地转身,护手甲撞翻了一边桌子上盛著药汤的锡碗。 “我手底下的那帮傢伙,他们连“麵包“的法语发音都说不利索!”塔尔顿爵士激动的甩著手,连珠炮似地补充著:“至於那些会说法语的,他们大多是贵族和军官,每天都要跟我见面,他们根本没时间做这个!”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栽赃嫁祸?”那名勃艮第贵族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了,但还是有些略显迟疑的说道:“但是,脏话是最好学的,我有时候都能用德语骂上一句。” “你还要我向你证明几次!”塔尔顿爵士一把掀开帐帘,对著门外的副官命令到:“去把军官都叫过来!” 不一会儿,跟隨他出来参与调查的五名军官就在帐篷前整齐列队,这些可都是跟隨他征战多年的老兵,有的甚至还世代服务於他的家族。 这些人此刻正在依次匯报著人员动向,副官甚至还抱过来了一本厚厚的记录。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可能是我的人干的!”塔尔顿爵士语气斩钉截铁,一扫之前的自我怀疑。 “好吧,”那位勃艮第贵族翻看完记录,来回跺著步子,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样,我们需要匯报给公爵大人,就由他来定夺吧!” 一天后,第戎城堡的塔楼內,勃艮第公爵的权杖重重敲击著地板,窗外的太阳把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上折射出无数的血色光斑,將墙上悬掛的狮鷲纹章染得狰狞可怖。 “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在冒充英格兰的士兵?”公爵的声音像是从铁棺里挤出的冷笑,“我就猜到是他们了,阿马尼亚克派的的混蛋,栽赃嫁祸?这可比知道是英格兰人劫掠有趣多了。” “所以,您相信我们了。”塔尔顿爵士的话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异常肯定。 “是的,我的朋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们。”公爵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奢华的斗篷下一股龙涎香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但是,你明白的,我需要给我的封臣们一个交代。仅靠这些的话,还不够。” “我有一个主意,”塔尔顿爵士接过僕人递来的一杯葡萄酒,呷了一口,“我需要二十车小麦和一些钱幣,当然,钱幣这里您可以用石头代替。” “这批货物三天后会从第戎出发,运往斯勒伊斯港。”塔尔顿爵士端著酒杯,左手食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运输队会走夏隆內丘山谷东侧的碎石径,绕过危险的山谷直奔目的地。” “接下来,我的某位粗心大意的传令兵会『不慎』走漏消息,”公爵的指尖抚过下頜修剪精致的短须,突然放声大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用我的东西来当诱饵。” 塔尔顿爵士放下酒杯,微微躬身:“是的,公爵大人,这次我们一定会把那群小老鼠全部处理!” 当天傍晚,六名勃艮第传令兵纵马奔出城堡。 他们的鞍袋里塞著加盖火漆的密令,马鐙上特意沾染的泥浆还带著第戎特有的红黏土。 在路过一些酒馆的时候,他们会假藉口渴为由,坐下来喝上两杯。 “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他们吹嘘著,“公爵大人应该是整个欧洲最有钱的人了!” 深夜时分,还在发著烧的皮埃尔·特利尔被副手从兽皮缝製的床垫上叫了起来,前些日子搭上线的一位酒馆僱工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副手正在给皮埃尔总结得来的情报:“根据那个僱工说的,勃艮第公爵这次要运输整整二十车粮食和三车財物给英格兰人。车队里有十名重甲骑兵,以及二十人左右的步兵和弓手护卫,剩下的,则大部分都是徵召来的民兵。” “消息来源可靠吗?”皮埃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强打精神著问道。 副官语气轻鬆的回应:“之前已经合作过几次了,看在里弗尔的面子上,他的消息一向可靠。” “好的,那就明天一早,让斥候扮成樵夫去確认路线。”皮埃尔重新躺回床垫上,睏倦的闭上了眼睛:“我感觉你弄来的药水起作用了,我这会好像没有那么烧了。” “是的,看您现在的状態,应该能够参加下次行动,”副手转身走出藏身的洞窟,对著值夜的士兵吩咐道:“多给指挥官的『房间』添点柴火,他需要保暖。” 三天后,临近傍晚,属於秋季的最后一场小雨悄然而至。 塔尔顿爵士半蹲著站在山谷悬崖突出的鹰嘴岩上,几滴雨水顺著覆面盔的缝隙渗入锁甲,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远处的碎石滩附近,担任车队护卫的士兵们正在雨中咒骂著这糟糕的天气。 他们押运的车队里,装载著“粮食和餉银”的橡木车厢和车轮都经过了特殊处理,车辙印比实际载重要明显的深一些。 “爵士,东侧隘口的绊马索和滚石已经布置完毕,士兵们也都准备好了。“副官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混在雨声中传来。 真正来自英格兰的长弓手们屏息潜伏在岩壁的阴影里,浸过松脂的弓弦在雨中绷紧,有如死神的肌腱。 第15章 埋伏与反埋伏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章 埋伏与反埋伏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皮埃尔·特利尔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水罐上,试图用陶製品的寒意驱散颅內的钝痛。 一周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感冒和高烧几乎抽乾了他的体力,即便是后面喝了副手弄来的药水退了烧,皮埃尔还是感觉自己的关节像是被铁匠的钳子拧过一样酸胀。 副手掀开帐帘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裹著腐叶气息的冷风,让皮埃尔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盯梢的斥候刚才派人过来了,雨下大了,勃艮第人的车队已经进入山谷旁的碎石径停下避雨。”副手將沾满泥浆的羊皮地图铺在木箱上,指尖指向標註著伏击点的位置,“这场雨给了我们更多时间,小伙子们已经准备好给勃艮第人一个惊喜了。” “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进行,不要拖沓,告诉士兵们,准备战斗。”皮埃尔的视线在地形图上扫过,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从那个小小的帐篷里走出来,皮埃尔眺望著夏隆內丘山谷东边的某处位置。 那是一个两侧有著如同合拢的巨掌一样的高耸峭壁,中间由碎石铺就的小径,按照副手的说法,勃艮第人的车队就选择停靠在了那里。 这个位置距离他们预先设伏的地点不远,但是就因为这支车队选择了半道停下,他们原先制定的埋伏计划只能临时变为突袭,这让皮埃尔本能的感到有些不舒服。 远处峭壁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皮埃尔眯起眼睛认真去看的时候,又彷佛那只是他的错觉。 某种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寒意突然顺著他的脊柱往上攀爬,皮埃尔伸手按住太阳穴,不断突突跳动的血管仿佛在为他敲响警钟。 “分出一队人马,绕过灌木丛去北坡。”皮埃尔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由他们在那里负责接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副官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住了:“阁下?按照原计划,我们是需要全力突袭的啊。如果这时候分兵,会导致我们正面作战的力量不足。” “按我说的来!”皮埃尔抓起头盔扣在头上,冰冷的铁质头盔与手指相触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慄。 或许只是大病刚愈带来的错觉,当他带著人悄悄穿过眼前的枫树林时,大脑里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叫著危险。 林间惊起的乌鸦扑稜稜地掠过盔顶,羽翼搅动的气流中隱约飘来泥土与松脂混合的气味。 碎石滩上的车队就像副手所说的那样,二十来辆满载麻袋和木箱的货车由驮马牵引,此刻正停靠在岩壁下躲雨,后方湿滑的路面上有著明显的被包铁木轮碾过的深痕。 车队正中央,镶金边的狮鷲旗在雨中垂落,像极了收敛的猛禽利爪。 马夫和农兵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聊著天,勃艮第公爵麾下的步兵和弓手盔甲也没有脱,正在围住几处篝火取暖,样子显得略微有些紧张。 十名勃艮第重骑兵的锁甲外罩著猩红的斗篷,正在外围负责警戒,马鞍旁悬掛的钉头锤隨著马蹄落下轻轻晃动。 当先的一位骑手仿佛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把勒住韁绳, “放箭(英语)!”皮埃尔的號令撕破雨幕。 三十支英格兰制式箭矢从密林中呼啸而出,射倒了十几名士兵的同时,一支箭更是精准地洞穿了一匹驮马的眼窝。 吃痛受惊的托马扬起前蹄,將满载“粮食“的货车掀翻在地。 麻袋破裂的瞬间,灰白色的碎石如瀑布倾泻。 “有圈套,不要去,这根本不是运粮队!”皮埃尔高声怒喝。 然而,他的话还是慢了一点,在习惯的作用下,对面潜伏著的偽装成英格兰人的士兵们咆哮著衝出。 “为了金雀花的荣耀!”他们高喊著,却在踏入碎石滩的瞬间陷入泥沼。 浸透雨水的碎石下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铺上了一层浸油的草蓆,这让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粘稠的沥青。 皮埃尔抽了抽鼻子,终於明白自打他们进入森林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松脂味是从何而来了。 右前方的峭壁顶端突然窜出了十几道身影,正牌英格兰长弓手们拉满的弓弦发出死神磨牙般的嗡鸣,裹著沥青的火箭如流星般迅速坠落。 草蓆遇火即燃,即便天空中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著大雨,依旧在转瞬间就把眼前的碎石滩化作一片火海。 突袭的士兵们的牛皮靴在烈焰中滋滋作响,焦糊味混著皮肉烧灼的恶臭直衝皮埃尔的鼻腔。 “放箭!掩护他们撤退!”皮埃尔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掏出已经上弦的手弩射倒了一名骑兵。 多亏了之前的部署,北坡原本负责接应的士兵终於杀到,十二柄一米多长的戟刃组成钢铁荆棘,硬生生为陷入埋伏的皮埃尔他们在火墙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塔尔顿爵士的怒吼从头顶传来:“继续放箭!其他人绕过火焰衝上去,把这群该死的老鼠杀死在陷阱里!” 隱藏著的勃艮第士兵们扔掉偽装,组成严密的阵型实现了包围。 不断的有士兵被箭雨或者长矛杀死,皮埃尔带著倖存下来的士兵边打边退。 就在他们撤退到山脚下的时候,岩壁上突然滚落下数十个人头大小的石头,瞬间就砸倒了好几名士兵。 皮埃尔怒吼著刺倒了一名衝上来的勃艮第士兵,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东侧峭壁之间的一道裂缝。 那是一个被雨水经年冲刷所形成的狭窄甬道,宽不过一肩,却勉强能够让一些人攀援而上。 回头看向还在奋战著的队伍,原先五十多人的突袭队,现在就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边打边退,所有人跟我来!”皮埃尔率先扑向岩缝,指甲抠进潮湿的苔蘚。 英格兰人的箭雨追著攀爬的士兵钉入石壁,皮埃尔的副手带著仅存的五个系统士兵自发性的选择了断后,留下来阻拦追兵。 当皮埃尔一行终於翻过岩脊时,能在背后跟隨他的士兵仅剩下九人,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带著伤。 皮埃尔一把折断插在臂甲上的箭杆,剧痛让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 当追兵的马蹄声和呼喊声逼近时,他带著残部钻进朽木丛生的密林。 腐烂的树干在重骑践踏下轰然崩塌,惊起的马匹將骑手甩向尖锐的断茬。 “下马,追,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塔尔顿爵士飞快地从马背跃下,抓起一把长弓钻进密林。 第16章 我要把你们的头骨当碗使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我要把你们的头骨当碗使 距离夏隆內丘山谷十几里地的山道上,一支约莫两三百人的部队正在圣克莱尔堡男爵罗贝尔以及另外两位男爵的带领下行军。 之前的丰收节上,罗贝尔接见了阿马尼亚克伯爵的使者,要求他至少出动一百名士兵,加入到阿马尼亚克派的一支小部队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儘可能地袭击勃艮第人的村庄,焚烧他们过冬的粮食,劫掠来往的运粮队,从根源上破坏勃艮第贵族们的统治。 为了这次计划的成功,就连步兵和射手们也都骑上了马。 当然,对於罗贝尔来说,他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收穫皮埃尔这几个月来劫掠的成果,以及接应皮埃尔他们回家。 【您的一支部队遭遇伏击,现清点损失如下:瑞士长戟兵-23,剩余27;士兵-20名,长弓-27把,箭矢-546支,▽详细內容请点击查看】 “什么情况?”罗贝尔的瞳孔微缩,有些不解,但当他看到系统列表里的皮埃尔开始闪烁红光之时,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没有理会身旁另外两位男爵的疑惑,罗贝尔驱马向前,“圣克莱尔堡的骑兵,跟我来!步兵和弓弩手不要动,暂时听从两位男爵的指挥!” 秋风裹挟著雨水抽打在罗贝尔胸前的板甲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侍从西蒙和五十名骑兵的马蹄声在身后不断轰响,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一长串马蹄铁的烙印。 狂风吹动两边树林发出的哗哗作响声与系统警报的嗡鸣声,不断的在罗贝尔的耳蜗交织。 一只受惊逃窜的小鹿突然从左手边的密林中跃出,罗贝尔来不及勒马,一下子就把它撞得飞了出去。 无数的马蹄隨即从它身上碾过,直至成为一滩肉泥。 罗贝尔没有回头,视网膜上的光標正在不断移动,这是上次系统奖励赠送的重要npc皮埃尔·特利尔的標记,此时他正沿著夏隆內丘山谷东麓附近艰难的挪动。 “左转,抄近路,穿过眼前的灌木丛!”罗贝尔微微勒住马韁,一剑就劈开了拦路的枯枝。 身后的战士们纷纷把马刺深深的刺入坐骑侧腹,在罗贝尔和西蒙的带领下,五十二匹战马嘶鸣著撞进眼前的灌木丛。 几名重骑兵的罩袍在刚一进入灌木丛,就被一旁的荆棘丛给撕开了几道口子,胯下的战马也被划出道道血痕,惹得它们有些不满的嘶鸣。 好在这里的植物之间有著合適的距离,不然他们非得在这儿撞个人仰马翻不可。 骑兵们高举著火把,在为了遮掩身份而统一配发的黑色罩袍的映衬下,像极了传说中的幽灵骑士。 两个偷猎的农夫正瑟瑟缩缩的把头埋在灌木丛后,直到马蹄声响远去多时,这才敢玩命似的往家跑。 就在罗贝尔带著人在灌木丛中不惜马力的急行军的时候,不远处五里外的密林里,皮埃尔拒绝了一名士兵的搀扶,有些踉蹌著撞向一颗古橡树露在地表虬结的根系。 早先中箭的右臂早已失去知觉,简单的包扎之后还在往外渗著血。 缓慢的从腰间取下悬掛著的手弩,拼尽全力的上弦。 过度用力让他的伤口猛地裂开,鲜血顺著胳膊流下,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皮埃尔的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著树根坐下。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仅存的九名士兵用身体为他筑起人墙,一名士兵飞快地上前检查著皮埃尔的情况。 “不用管我!”皮埃尔嘶声下令,用牙齿扯紧了绑在右臂上的绷带,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跑不掉了,所有人做好准备,死也不准说法语!” 勃艮第人和英格兰人的追兵在贵族们的带领下,紧追不捨。 猎犬吠叫的声音和他们的呼喝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浸透松脂的火把將雨幕染成琥珀色。 “所有人听我命令!(英语)”皮埃尔颤抖著举起手弩,疼痛让他的头上遍布豆大的汗珠,“攻击!(英语)”。 六名步兵沉默著上前,身后仅剩的三名弓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了长弓。 当第一名勃艮第步兵的身影衝出,一桿长矛瞬间就贯穿了他锁甲薄弱的地方。 金属摩擦与血液喷溅混合的嗤响中,更多的追兵涌了上来。 塔尔顿爵士的镀金胸甲在火光中浮现,躲开了一支飞来的箭矢,这位来自英格兰的贵族指挥官抬手就射出了一发穿刺箭予以回应。 十二名英格兰长弓手在步兵的帮助下飞快攀上岩壁,浸过鱼油的箭簇在雨中划出橙黄轨跡,眨眼间就射倒了两名步兵和一名弓兵。 皮埃尔猛地侧身,箭矢擦著耳际钉入树干,飞溅的木刺在他右脸颧骨上犁出一道血痕。 “投降吧,你们这些冒充我们的老鼠!”塔尔顿爵士的诺曼法语带著浓重的英格兰口音,剑锋一转就挑开了一名士兵的喉管。 一旁的一位来自北欧的佣兵军官紧跟著补充:“再不投降的话,我要把你们的头骨当碗使!” 皮埃尔背靠树根举起佩剑,仅存的四名士兵遍体鳞伤的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就在他们准备最后的殊死一搏时,林间骤然炸响了马蹄与铁甲碰撞的轰鸣。 一桿骑枪破空而至,將正要挥剑的那个北欧军官连人带甲的直接贯穿。 罗贝尔的侍从西蒙策马跃过,將手里贯穿敌人的骑枪丟在地上,挥舞起手中的利剑不断砍杀。 在他的背后,来自圣克莱尔堡的骑兵们正践踏著破碎的武器和箭矢,將勃艮第步兵的阵型撕成碎片。 塔尔顿爵士怒吼著还想上前,却被策马衝来的罗贝尔一剑砍翻在地。 塔尔顿爵士艰难的爬起,胸前的胸甲裂痕处正在往外渗出猩红。 岩壁上的英格兰长弓手们疯狂拉动弓弦,却在下一秒就被骑兵们的投矛给扎成刺蝟。 “大人,敌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们快撤吧!”副官仓皇地扶起塔尔顿爵士,声嘶力竭地大喊。 最后看了眼那个树根下持剑的身影,塔尔顿爵士在副官的搀扶下向身后的密林撤退:“该死的老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部分眼尖的士兵见状连忙跟上,剩下的就只能在绝望中迎来死亡。 罗贝尔勒住战马抬手制止了手下士兵们追击的举动,在不清楚敌人还有多少有生力量的情况下,他並不想冒这个险。 摘下覆面盔走向那棵橡树,皮埃尔染血的手指正死死抠住树根的边缘,虚弱无比的从身后的背囊里掏出一张地图。 “东南方向两公里的一处洞窟,”皮埃尔挣扎著向前,把那张染血的地图塞进领主的手中,“留守的士兵和最近几次的货物都藏在那里。” “先治伤。”罗贝尔一把扶住了他,示意西蒙接过那张地图,“別担心,我们来带你回家。” 第17章 封建迷信不可信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7章 封建迷信不可信 “西蒙,等会再包扎,先用烈酒冲洗他们的伤口,”罗贝尔转头,对著正在马鞍袋里翻找药水的西蒙低喝,“不要用你那该死的圣水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西蒙有些委屈的从背包里掏出一罐烈酒,拔出塞子浇到皮埃尔的伤口上,疼的这位骑士呜呜直叫。 “大人,修士们说圣水是有用的啊。” “有用才有鬼!”罗贝尔没好气的说道:“把包里的那瓶药水拿出来给他们喝,就是瓶子上画著金盏花的那个。” 说完,他指著西蒙,衝著旁边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轻骑兵呵斥道:“別再拔尸体上的戒指了,快去帮忙!” 那几个轻骑兵对视了一下,訕笑著鬆开了那具尸体,手忙脚乱的跑过去帮助西蒙给伤员做起了包扎。 骑兵们已经用一旁隨处可见的树枝搭了七八个临时担架,又从马鞍包里取出了几根浸过油脂的麻绳,略微固定后就把皮埃尔和那几个伤兵放在了上面。 麻绳的另外两端分別绑在战马的马鞍两侧,就等西蒙他们处理完这些人的伤势,这几匹战马的主人便会拉著他们,去往圣克莱尔堡接受进一步的救治。 舒適性肯定是別想了,但总比浑身是伤的驮在马上,承受这一路的顛簸要好。 山谷底下自己人的尸体暂时肯定是没法去收了,但是草地上横著的这五具,无论如何也是必须要带走的。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皮埃尔和另外四名伤兵得到了简单的救治,状態也好了不少。 见到情况已经差不多了,那几个负责运送他们前往圣克莱尔堡的轻骑兵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躺在拖拉式担架上的皮埃尔突然抓住了罗贝尔的腕甲,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的指节凸起青筋:“大人,我让你失望了。” “你和士兵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按照我之前的想法,一个礼拜之前就应该把你们调回去了,”见到皮埃尔苍白的嘴唇翕动著还想要说些什么,罗贝尔连忙用沾满泥浆和血渍的板甲手套按住他的肩头。 “是我被这接连的胜利弄得有点贪心了,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自责。” 送走了这批伤员,罗贝尔转身走向正在组织士兵清点战利品的西蒙。 “挑十个重骑兵去皮埃尔说的那个洞窟,”罗贝尔把那张染血的地图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略微看了看又重新塞回西蒙的手里:“告诉他们,在离开勃艮第境內之前,不要脱下勃艮第人罩袍。” “遵命,大人!”西蒙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挑选了十个重骑兵,指挥著他们从地上勃艮第人的尸体上扯下他们的罩袍。 披在锁甲的外面,再打起一面从地上捡到的狮鷲旗,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西蒙给他们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之前走的著急,罗贝尔並没有来得及告诉盟友自己的去向。 这会已经反应过来的罗贝尔,在儘可能的让士兵们从敌人的尸体上发了一笔小財后,顾不上掩埋地上的尸体,急匆匆的带著他们往回赶。 十里外的橡树林深处,让杜克男爵和拉瓦尔男爵正带著士兵们沿著罗贝尔他们一路留下的马蹄印前进。 两位男爵在吐槽完罗贝尔不负责任的行为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爭论。 “我们只要想办法烧毁布泽龙的粮仓就够了,有什么必要去屠杀村民和牲畜呢?”年轻的让杜克男爵左手不住的拍打著马鞍,看上去有些义愤填膺。 “您可真是一位伟大的骑士!这套圣人的做派您还是留著讲给巴黎的贵妇人们听吧!”年长的拉瓦尔男爵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淡淡的回应道,“因为这就是战爭,没有了农民、耕牛和磨坊,约翰那条老狗的手下明年开春都得啃树皮!” 当罗贝尔带著人回到他们中间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爭论。 “罗贝尔大人,您来说说,我们到底该不该按照拉瓦尔大人说的来。”见到罗贝尔回来,顾不上追问他突然离开的原因,让杜克男爵果断的丟下拉瓦尔男爵,驱马来到罗贝尔的右边,有些期待的问著。 “让杜克大人,您知道的,勃艮第人当初在包围我的城堡的时候,就焚烧了我的村庄,”罗贝尔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快就回答道:“所以,我还是比较赞同拉瓦尔大人的话,我们必须要採取一切能让敌人流血的手段,毕竟,这可是战爭。” “上帝啊,宽恕我们的罪,”让杜克男爵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有些失望的看著罗贝尔:“您可是被称为『可敬者』的啊,我还以为您会说些不一样的。” “哈哈,小子,你输了!”拉瓦尔男爵大笑著追了上来,三匹战马並肩行在泥泞的道路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战爭当作骑士小说里的那样。” 说完,他又看向了罗贝尔:“我很庆幸,我们的队伍里不全是脑子里被骑士故事塞满的愣头青。” 罗贝尔没有搭腔,从马鞍袋里取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赭石標註著五个村庄的方位。 “两位大人,放下无用的爭执吧,我们再来重复一遍这次的计划。”阻止了还想再说的让杜克,罗贝尔示意他们看向自己手里的地图。 “我们需要先从布泽龙开始,然后一直往南到蒙塔尼,”罗贝尔的食指在地图上由北到南的划了一条弧线,“无论我们的想法是什么,我们都得赶在勃艮第人的驻军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几个村子都给烧起来。” “紧接著!”罗贝尔的手指突然戳向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我们要撤退到这个地方,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停下,友军会在这里等著我们,然后我们一起给这群勃艮第人一个教训!” …… 在罗贝尔他们还在休整部队,准备趁著夜色执行计划的时候,两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扑进了位於布泽龙东南角的酒馆。 一进酒馆,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各自要了一杯烈酒,一仰脖就灌进了喉咙。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这么紧张?”酒馆老板是他们的老熟人,也是他们的老客户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酒鬼提心弔胆成这个样子,於是不由地有些担心是不是这两个酒鬼偷猎的事情叫领主给发现了。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可得想办法撇清关係,赶紧把地窖里的那几块鹿肉给处理掉。 “超过五十匹幽灵马,它们的头顶全是鬼火!”年长的偷猎者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酒馆里鬨笑的人群,抄起邻桌的半瓶苹果酒又是一阵猛灌,掺了水的酒液顺著他的鬍鬚流到了桌子上,“马背上还坐著恶魔,我们两个亲眼看见的!” “恶魔骑著它们的幽灵马来了!”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所言非虚,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偷猎者猛地站在了桌子上,握住酒杯的手还止不住地颤抖,“他们来了,他们会来杀死我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 第18章 「恶魔」来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8章 「恶魔」来了 “放你娘的狗屁!”醉醺醺的皮匠看到自己花钱买的酒被他喝了,脑袋一热抡起酒杯就砸了过去。 年长的偷猎者闪躲不及,被酒杯砸了个正著,酒馆里突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酒馆老板站了出来,背后还跟著两个僱工,对著这群酒鬼指手画脚的命令到:“不许在我的酒馆里打架,不然以后都別想再进来了!” “他们在撒谎!”皮匠涨红了脸,右手不断地拍打著桌面,震得摆在悬架上的圣母像都跟著摇晃:“你还是个主的信徒吗,怎么能放任他们这样在你的酒馆里侮辱主的荣光?”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年轻的偷猎者跳下桌子,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那片森林里看看它们留下来的马蹄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如果真的是恶魔骑士的话,他们会留下马蹄印?”酒馆角落传来嗤笑,三个摇摇晃晃的樵夫一边玩著骰子一边嘲笑著:“上个月你们还说见到了一个森林女妖,结果我们跟过去,发现你们说的森林女妖不过就是那个又老又丑的老草药师!” 一旁的一个烧炭工踉踉蹌蹌地起身,摇摇晃晃的把手搭在酒馆老板的肩膀上,口不择言的说道:“你还不如说你操了勃艮第公爵的情妇,这样听起来可能还更有意思一点!” “你特么的敢侮辱我们的领主?”角落里的马夫猛地站起身子,一拳就打在了烧炭工的脸上。 拳头落在那个烧炭工脸上的瞬间,整个酒馆的气氛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猛地炸开。 两个偷猎者合起伙来把皮匠压在了身下,对著这个酒鬼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樵夫们也不玩骰子了,抓起酒杯就跟酒馆老板还有他的僱工们打成一片。 马夫的好朋友和马夫一起被三个烧炭工围殴,铁匠学徒试图拉开他们,结果自己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气不过的他顺手拽起旁边桌上的餐盘,朝著一个烧炭工就砸了过去。 没有砸中他的目標,却径直砸到了悬架上摆著的圣母像。 当村子里的守夜人被这巨大的喧闹声吸引过来的时候,酒馆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两个偷猎者正在被樵夫们按著痛殴,皮匠不知道怎么的又和马夫打了起来,烧炭工正举著个圣母像追打酒馆老板,圣母像上还掛著半块燻肉。 酒馆的僱工们这会儿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老板,他们正在被几个人拽著脑袋往墙上撞。 “这群混蛋疯了吗?”守夜人趴在窗户边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荒诞的场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连忙跑著冲向执政官的屋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在守夜人的带领下,执政官就带著五个卫兵踹开了酒馆的大门:“该死的,都给我住手!” 没有人理会他,在酒精的作用下,除了酒馆老板和他的僱工不断哀求著执政官上前帮忙,其他人依旧我行我素的互殴。 “天吶,我该拿这些混蛋怎么办!”执政官拽过离他最近的那个烧炭工,一拳就把他打翻在地:“上,给我打,让这群醉鬼清醒清醒!” 在执政官他们的介入下,这场闹剧很快就得以平息,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把满地的醉鬼拽向穀仓。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著角落里捂住伤口哭哭啼啼的酒馆老板,执政官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別哭了,你还是个男人吗,他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 酒馆老板放下手帕,扭头瞪了一眼还呆站在旁边的僱工,这两个傢伙这才反应过来这会不该在老板面前晃悠,於是立马转身呻吟著去收拾被打破的家具了。 见到自己的僱工离开,酒馆老板也不怕丟脸,抽噎著將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执政官。 “上帝啊,宽恕我们的罪,”执政官一脸无奈的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扭头衝著卫兵吼道:“让这群混蛋今晚就在乾草堆里醒醒酒,你们两个负责看著他们,明早我们再说该怎么惩罚他们!” 那两个被选来看守的倒霉蛋有些不满地咕噥了几句,但还是应承了下来,打起火把就站在了穀仓外面。 看著执政官他们离开的背影,两个卫兵嘀嘀咕咕的骂著,骂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开,穀仓的两侧大门各站了一个人,以防里面的傢伙酒醒后逃跑。 村外东边的一片丛林里,罗贝尔正嚼著一块牛肉乾,身后八十多名士兵正席地而坐,用亚麻布不断擦拭著剑刃。 拉瓦尔男爵在半个钟头前,带著五十多个骑马步兵和属於罗贝尔的三十多个骑兵绕到了村子西侧。 一旦罗贝尔他们发动攻击,见到火光起来的他们便会衝出来对逃难的村民展开屠杀。 由於让杜克男爵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经过短暂的商议,索性就安排他带著剩下的人藏在了南边一点的地方,充当斥候的同时还能帮罗贝尔看住马匹。 “大人,我刚刚摸进去看了,除了东南角酒馆后面的穀仓外有两个卫兵值守,再就是西侧的马厩旁边有火光了,”西蒙带著一个士兵溜了过来,蹲在罗贝尔身旁开始匯报:“我们只看到了两个守夜人在烤火,这就是他们所有的值夜力量了。“ 罗贝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生长於未来的他曾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木狗,这才来到这里没几个月,竟然就要主导著劫掠村庄了。 没有再想,罗贝尔对著背后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动手!” 酒馆后的穀仓旁,那个被安排值夜的倒霉鬼正对著墙角撒尿,浑然没有看到背后几个黑影已经悄悄摸了过来。 他刚把裤子提上,一把匕首就划开了他的喉咙,挣扎了没几下就软倒在地。 穀仓另外一侧的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脑袋疑惑的叫了一句同伴的名字。 得不到回应的他慌忙间准备过去查看,三四支弩箭就精准的钉入了他的身体,其中一支更是刺穿了他的喉头,让他发不出哪怕最小的一点声音。 手中火把坠地的瞬间,几十道黑影从他正前方的树林里窜出,刀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冷光。 西边的那两个守夜人也被西蒙带著人解决完毕,在他们用来取暖的火堆的帮助下,士兵们迅速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那两个偷猎者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说的没错,“恶魔”確实来了。 第19章 悲惨之夜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9章 悲惨之夜 罗贝尔带著一队士兵正想放火,隱约间忽然听到穀仓里传来的鼾声。 推开穀仓木门,十几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正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堆里,浓重的酒气混杂著腐败的乾草气味让罗贝尔捂住了鼻子。 “把他们都吊起来!”罗贝尔皱著眉毛退出穀仓,指挥著士兵们把这群醉鬼都吊死在穀仓。 年轻点的那个偷猎者由於之前没喝多少,这会被他们的动静惊醒。 他刚刚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就被两个士兵用麻绳套住了脖子,掛在了穀仓的梁木上。 与此同时,处理完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守夜人之后,村子西侧的西蒙已经带人摸到了执政官的屋前。 衝著其他人比划了下,示意他们院子左手方向的二层小楼就是布泽龙卫兵的兵营。 一个士兵鬼鬼祟祟的从旁边的院子里摸了出来,怀里还抱著一整罐的桐油。 指挥著这名士兵均匀的把这些桐油洒在建筑物的四周,西蒙举起手中的火把,凑近了一旁用来引火的乾草。 火苗忽地一下窜上乾草,在助燃剂的帮助下,迅速点燃了整栋建筑。 正在沉睡的执政官和卫兵们猛地被浓烟呛醒,来不及著甲,光著脚从屋內跑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密集的刀剑刺死在大门口。 看见西蒙那边已经开始放火,罗贝尔抓起地上卫兵掉落的火把就扔进了穀仓。 火焰迅速燃起,照在梁木上掛著的十几个还在挣扎的身子上,在墙上投射出一道道恐怖的鬼影。 酒馆老板被屋外的嘈杂惊醒,推开窗户,正好就看见七八个穿著黑色罩袍的鬼影正在放火。 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两支弩箭就刺穿了他的面颊。 眼看著村子里已经燃起火光,拉瓦尔男爵立刻带著骑兵队从西侧冲入村庄,隆隆的铁蹄踏响声惊醒了整座村庄。 西边最外围的一个农房內,睡眼惺忪的村民刚刚举著烛台走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高举钉头锤的骑手。 一声闷响之后,鲜血混著脑浆溅在了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脸上。 士兵们像在老家的田野里收割麦穗那样收割著奔逃的农民,不时的还用染血的剑刃刺进奔逃的牛羊的身体,兽血和人血混合,在石板路上匯成溪流。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抱著婴儿的商人老婆从著火的房子里跌撞而出,点缀著蕾丝边的裙摆碎片缠在她脚踝。 她的丈夫刚刚被人杀了,身后还追著两个狞笑著的士兵。 拉瓦尔男爵狂笑著纵马,当他看到了路中间的这个女人,立马操控著战马人立而起,精钢打造的贵族马蹄铁將母子二人踏成肉泥。 穿著黑袍的士兵们分成多股,不断地在村中来回驰骋。 火把点燃了一间间木屋,燃烧產生的焦油顺著木墙流淌,整座村庄都化为了一片火海。 罗贝尔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有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这样的惨状一时之间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这都是为了胜利,绝不是我那一点私慾,”罗贝尔喃喃的对自己说著,仿佛在宽慰自己的良心,“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 完成了对布泽龙的毁灭后,部队接著向南进发。 鲁利、梅克雷、日夫里,这三座勃艮第村庄先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彻底的变成了一片废墟。 当罗贝尔他们带著人来到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蒙塔尼之后,罗贝尔见识到了自己人生中所能见过的最残忍的画面。 在一片火海中,拉瓦尔男爵命令士兵把村里生產出来的葡萄酒煮沸,然后浇到被他们俘虏的执政官和卫兵们的头上,把他们活活烫死。 而他这么干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些人的抵抗让他的人死了两个。 这些被沸酒浇了满头的可怜人,在剧烈的疼痛下,不断的抓著自己被烫烂的皮肤满地打滚,痛苦的哀嚎声让即便是最冷酷的士兵都忍不住別过头去捂住耳朵。 右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动静,西蒙带著几个骑兵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手里提著的长剑上还在不断往下滴著鲜血。 “大人,刚刚有个铁匠铺的小子顺著山道跑了,需不需要我们派人去追?” “没有这个必要了,”罗贝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今晚自己这边的行动完全是符合他们的认知的。 自己后世所接受的教育,反而在他们看来可能会被称为妇人之仁。 递给西蒙一块亚麻布,让他擦乾自己剑上的血跡,罗贝尔从颈手架台子上跳了下来,转身朝著村外走去,“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准备撤退吧。” 差不多快要凌晨五点的时候,在把蒙塔尼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之后,罗贝尔一行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撤退。 夜幕笼罩下的勃艮第边境,一座算不上太大的城堡里,夏尔梅特男爵正站在城墙上,沉默地注视著已经化为火海的梅克雷。 “大人,现在还来得及!”卫队长官单膝跪在他的身边,恳求著自己的领主,希望他能够准许自己出城去拯救自己的乡亲。 不过很可惜,夏尔梅特男爵並没有同意他的请求,只是冷淡的回应道:“现在太晚了,贸然出击的话只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敌人袭击。” 跟他做出一样选择的,还有另外几处庄园的几位小领主,出於各种原因考量,他们也不敢派兵出击。 而在日夫里附近的某处贵族庄园里,年轻的德·拉罗什男爵用家族的家传宝剑狠狠的劈向了桌子,斩下了一大块木屑。 “懦夫!”他怒视著不断规劝他等天亮后再带人出门的两位军官,剑尖指向远处的火光,“公爵大人授予了我们家族世袭的领地,在他的村庄遭到袭击的时候,难道你们真要我束手旁观? 说完,他来到院子里,三十几个士兵已经整装待发:“所有人听著,还算是个男人的,带上你们的剑跟我来!” 这样的场景在夏隆內丘山谷附近的贵族庄园和小城堡里接二连三的上演,隨著他们的出动,由二十多家小贵族组成的追击部队最终在布泽龙村附近会和。 德·拉罗什男爵一脸神气的骑在马上,身后则跟著大约三百多名由小贵族们拼凑出来的追兵。 “大人,看痕跡是他们是往西北方向走了!”四十多岁的斥候指著泥地上的车辙印喊道,“车辙印很深,他们跑不远的。” 德·拉罗什男爵一把勒住胯下的战马,低头看向斥候:“按照你的经验来看,他们可能有多少人?” 斥候对著地上的马蹄印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復到:“大人,没有步行的足跡,应该都骑著马。人数的话,因为都混杂在了一起,实在无法辨认。” 第20章 追击者,们?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0章 追击者,们? 布泽龙附近的勃艮第贵族军队中,一位贵族骑士从队伍最后面追了上来,坐在马上对著年轻的男爵微微躬身,“拉罗什大人。” 德·拉罗什男爵微微欠身回礼,“维耶努瓦先生(註:这里的先生特指骑士阶层,后文同),我很高兴我们的队伍里有您这样英勇善战的骑士。” “您过誉了”维耶努瓦递过一块黑色的罩袍碎片,臂甲上的骏马纹章在晨曦的照耀下泛著冷光:“这是我们的人在村子里找到的,上面没有任何標记。” 德·拉罗什男爵接过那块碎片,並没有看出什么,但还是很快的回答道:“这些遮掩根本就没有作用,除了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们,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敢这么做。” “是的,大人,”维耶努瓦回头看了眼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布泽龙,“除了他们,我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胆敢在公爵大人的领地上做出这样的恶行。”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布泽龙村最西边的一处农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院子里躺著一个脑袋被砸扁的农夫,烧的焦黑的梁木正压著一个农妇半融的尸体,看穿著应该是那位农夫的妻子。 在她尸体不要远处的地方,一个看上去才不过六岁左右的无头尸体扭曲的横著,头颅像熟透的南瓜一样滚在畜棚边上。 “太残忍了,”德·拉罗什男爵有些不忍的別过头来,这一路上他已经看过了太多这样的惨状,“即便是撒旦的信徒,恐怕都不会做出如此恶行!” “是啊,很残忍,”维耶努瓦骑士从马鞍包里翻出了一袋葡萄酒,润了润自己被浓烟呛得有些乾涩的喉咙:“但是您最好还是儘快习惯这样的场景,因为这就是战爭。” “战爭?什么狗屁战爭,我们作为贵族难道不应该保护平民吗?”德·拉罗什男爵抬起马鞭,遥遥指了指那个孩子的尸体:“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吧,屠杀平民?他们简直褻瀆了贵族这个名字!” “您有道德和荣誉感,这是好事,”维耶努瓦骑士给酒袋重新塞上木塞,放回马鞍包里,语气沉重的解释:“但是您必须得知道,战爭就像两个巨人打架一样,互相用刀子放著对方的血,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贏家。” “而这些被烧掉的村子,意味著我们在明年开春,至少会少五个村子的供养,我们的士兵也有可能会因为这个而饿肚子。所以,这里面並不牵扯什么仇恨,他们纯粹只是为了给我们『放放血』。” “您跟著公爵打仗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吗?”德·拉罗什男爵的声音有些低落,似乎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对维耶努瓦骑士,还是对战爭的本质。 “是的,您需要明白,作为贵族的我们,有时候为了胜利不得不做一些普通人做不了的事。而这,也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维耶努瓦骑士拨转马头,语气重新变得轻鬆:“好了,不说这些了,其他人让我来问问您,作为我们的临时统帅,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德·拉罗什男爵的情绪一时半会还没有得到平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瓮声瓮气地回答:“敌人都骑著马,混杂在一起,有多少数量斥候根本看不出来,我认为我们应该等待公爵大人的军队来了之后再一起行动,这样更稳妥一些。” “您的想法非常稳妥,这在您这个年纪是非常难得的,”维耶努瓦骑士点了点头,仿佛十分赞同的样子,不过隨后他的话锋一转,有些疑惑的询问。 “那么,敌人遗留的马粪呢,这应该能看出来敌人有多少匹马吧,再根据马匹的数量,我们大概也能推算出敌人有多少人。这么简单的事情,斥候看不出来?” “抱歉,”德·拉罗什男爵有些羞愧,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带领一整支部队,有所疏忽实在是在所难免:“这个我忘了问了。” “这不是您的问题,”维耶努瓦摇了摇头,宽慰的语气中又带著几分斩钉截铁:“这是斥候的问题,作为斥候他应该主动向您匯报,而不是等著您来问。我建议,对这个不负责任的傢伙执行军规,您觉得呢。” 骑士的宽慰让男爵的羞愧一下子就转为了愤怒,他很快就同意了骑士的建议,命令手下把那个不负责任的傢伙带过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敌人留下了多少马粪?”德·拉罗什男爵举起马鞭就抽到了斥候脸上:“你在隱瞒些什么吗,还是说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关係,收了他们的钱,好让他们逃走?” 斥候痛的不断哀嚎,但还是尽力的解释著:“马粪我去看了,只有七八十匹马排便的样子,但是这跟他们洗劫村子的速度对不上,很有可能他们给马配了布兜,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维耶努瓦骑士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脚就把他给踹翻:“还在狡辩,有没有问题是我们这些贵族该考虑的,而不是你这么个斥候。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对这么重要的情报隱匿不报!” 踢完还不解气,维耶努瓦骑士命令著一边的士兵对著斥候拳打脚踢,扭头看向男爵:“大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对面留下了七八十匹马的粪便,我推测他们的人数也是这么多。” 男爵听了斥候刚才的话,顿时有些犹豫:“那他刚才说的人数和速度对不上,我想,他说的可能是不是有点道理。” “这只是他的託辞,”骑士不屑的瞥了一眼正被痛殴的斥候,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摆著几件珠宝和一些钱幣:“您可以看看,这是我们的人从废墟里找到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劫掠来的,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 “所以说,他们只是单纯的为了破坏,而並没有对村子里的富户们进行仔细的搜刮和劫掠,”仿佛是抓住了什么一样,男爵惊喜的从马上跳了下来,眼神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盒子:“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他们就是单纯来『放血』的!” “是的,大人,您真是一位英明的统帅!”维耶努瓦骑士示意自己的侍从把手里的盒子交给这位男爵,微微躬身,恭敬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所以,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情况,我们人数占优,”德·拉罗什男爵让侍从把那些財物都塞进马鞍袋,扔掉了没用的盒子,志得意满的翻身上马:“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不能让他们跑掉!” “所有人听令,跟我追!” 第21章 抱歉,我也想拥有世袭的荣誉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1章 抱歉,我也想拥有世袭的荣誉 “看他们留下的痕跡,是又往西跑了,方向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莫尔旺山脉那边,”队伍最前头的德·拉罗什男爵指著地上的马蹄和车辙留下的痕跡,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位爵士。 “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种们以为逃进密林里就能活命?”费利佩男爵扯动著韁绳,精钢的面甲下不断发出冷笑与嘲讽,“勃艮第的狮鷲们会用刀剑告诉这些娇花何谓荣耀。” 一行人立马开始按照痕跡追赶,直到傍晚时分,才在一处山谷脚下见到了敌人的身影。 这群人一见到他们,就立马丟下拉著的马车没命似的逃窜。 沿途还不断地从马鞍上解下大大小小的麻袋,仿佛是为了减轻重量以便他们更好的逃跑。 德·拉罗什男爵正想带著人追击,维耶努瓦骑士却拦在了他的身前,“德·拉罗什大人,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谨慎一些,山谷的地形对我们不是非常友好。也许我应该带人在山谷外面等候,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更好地接应。” “我还以为那些说你一个人就砍了十几个脑袋的传闻是真的,”费利佩男爵突然策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故意蓄起好显得成熟稳重的鬍鬚在碗风中抖动。 他用马鞭指向正在逃窜著的敌人,不屑一顾的说著:“连一百个人都不到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们正在颤抖著逃跑,这会的他们的,估计连妓女的衬裙都捅不穿,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 “费利佩大人!”德·拉罗什男爵连忙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今早的谈话之后他已经把维耶努瓦当作自己的好朋友了,他不能容忍有人这么侮辱自己的朋友:“您太过分了,维耶努瓦骑士先生也是为了我们著想!” “好的,好的,您带的兵多,您说了算。”费利佩男爵明显有些不以为然,话语中满是敷衍:“那就让这个胆小鬼在外面等著吧,不过我把话先说在前面,我的战利品绝对不会分给他一点儿!” 德·拉罗什男爵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对这个傢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对著维耶努瓦骑士有些抱歉的说:“那就麻烦你了,如果情况有变,我们的安危就在你和你的士兵们身上了。” “没关係的,我能理解。”维耶努瓦骑士非常大度的原谅了费利佩男爵的无礼,说完就带著自己手下的十几个骑兵开始警戒。 “我们不要再耽搁了,敌人都快跑没影了。”费利佩男爵一马当先,带著自己的士兵们快速的追去。 来不及与维耶努瓦骑士告別,德·拉罗什男爵只能催动战马,带著剩下的人追赶。 隨著他们的逐渐深入,原本可容纳四十匹战马並行的山道,在大约三百米后骤然缩为只能允许不到十匹战马並行。 这样的改变让德·拉罗什男爵的心里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但是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费利佩男爵的战马突然扬起前蹄,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不断地从马蹄上滴落。 “是泥土吗?”德·拉罗什男爵一把勒住马韁,俯身用佩剑挑起了马蹄边的一撮湿泥,松脂的香味混合著某种说不上来的油腻感觉瞬间钻入鼻腔。 “撤退,所有人撤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年轻的男爵声嘶力竭地大吼。 队伍最前面的峭壁上突然响起了类似伐木工號子般的低吼,巨石裹挟著滚木轰然坠落。 队首的费利佩男爵和他的家族私兵们瞬间被砸成肉泥,鲜血顺著石缝流出,宛如猩红的蛛网。 “弓箭手!”悽厉的示警声从队伍中间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沾染著火焰扑向地面,整条峡谷瞬间腾起赤红色的火焰。 恐惧之中,跨下的马匹不受控制的奔向身后没有被引燃的空地。 不时有人从自己坐骑的背上摔落,然后在纷乱的马蹄中被踏成肉泥。 好不容易从火海中脱离,即將衝出山谷的时候,眼前却又出现了一片由长矛组成的钢铁丛林。 头顶的岩壁上,数不清的弓箭手和弩手露出身影。 刚把盾牌举过头顶,德·拉罗什男爵就听到了一阵叮叮噹噹的闷响。 在他左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从小就跟著他的侍从倒悬在马鐙上,如同钟摆一样的晃著。 七八根弩箭插在他的身上,精钢打造的护甲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同羊皮纸一样脆弱。 “列阵,衝出去!”眼看著已经陷入绝境,一位前些日子参与过包围圣克莱尔堡的男爵抢先发號施令。 在他的安抚下,倖存的一百多名骑兵高举盾牌,提起手中的武器试图衝击眼前的钢铁森林。 头顶忽然传来原木滚动的声响,隨后两根巨大的缠绕著铁刺的树干就被推了下来,將刚刚结好阵型的骑士们压成肉泥。 由於树干的阻断,马匹根本无法衝锋,倖存者们只好弃马,像步兵那样大叫著衝锋。 冒著箭雨,他们终於衝到了敌军阵前,与敌人的矛兵们狠狠的撞在一起。 长矛在刻画著各色纹章的盾面上刮出流星般的火花,一个鸡贼的矛兵突然找准时机从人群中刺出长矛,顺著眼前某位勃艮第贵族的链甲缝隙,精准的刺穿了他的咽喉。 德·拉罗什男爵喘著粗气,用力的將长剑捅进这个矛兵的眼窝,热腾腾的脑浆顺著刀柄血槽喷溅。 在最开始的混战中,他的左肩甲就已经不翼而飞了,露出了肩上已经明显变形的锁子甲环。 身后突然传来了惊恐的叫喊,七八十个穿著重甲的士兵从背后燃烧著的岩缝中涌出,胡乱的砍杀著眼前的人群。 铁靴无情的碾过地上还在垂死挣扎的士兵,不断地向前逼近,与前方的矛兵形成包夹之势。 德·拉罗什男爵的眉毛在剧痛中狂跳,一个被砍断长矛的矛兵刚刚用鹤嘴锄凿穿了他的胸甲。 恍惚间,由於缺少他的掩护,身边的一位男爵被人砸碎了脑袋,热腾腾的鲜血喷溅在德·拉罗什男爵的面甲视窗上。 一阵剧痛过后,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肋骨与钉头锤亲密接触的声音,混在身后不断迫近的铁靴摩擦碎甲的锐响声中格外清晰。 咳著血沫艰难的想要爬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左腿正被一具无头尸体死死的压住。 十几米外,这支追击队伍的最后一个倖存者,正被七八个矛兵玩笑似的用长矛挑在半空。 铁靴踏碎断剑的声响渐近,德·拉罗什男爵拼尽全力的试图拿起自己的佩剑。 无数濒死的哀嚎声中,他忽然听见了耳边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你是个好人,但是,抱歉,我也想拥有世袭的荣誉。” 长剑刺入面甲的瞬间,德·拉罗什男爵最后看见的是维耶努瓦骑士狂喜的笑脸,以及在他背后飘扬著的,某个绣著金百合纹章的旗帜。 第22章 计划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2章 计划 罗贝尔嘎吱作响的踩著被锁甲、断剑覆盖的草地,有些艰难的爬上山坡。 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没被血腥味和蛋白质烧焦后的味道熏吐。 平復了下心態,罗贝尔放弃了自己一览眾山小的想法。 走下山坡,一只残破的勃艮第贵族旗帜耷拉在一根树枝上,像极了一个被拔光羽毛的禿鷲。 德·拉罗什男爵的尸体就倒在旗子不远处的泥地里,湛蓝色的双眼此时失去了光彩,无神的面向天空。 镀金的胸甲上,凝结著一大块血痂,好在现在即將进入冬季,这才没有绿头苍蝇来光顾。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把战利品和一切有用的东西搬上马车。 地上碎裂的甲片和断剑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些铁质的小玩意儿在重新熔炼后,又能变成崭新的武器、甲冑和农具。 就在罗贝尔路过一辆马车的时候,一把镶著宝石的长剑从马车上高高堆起的战利品堆里掉落。 伸手捡起,在士兵的道谢声中,罗贝尔把这把宝剑重新扔上了马车。 “圣克莱尔堡的雄鹰果然名不虚传。”一位披著蓝色天鹅绒斗篷的年轻人策马而来,马鐙上雕刻的金百合纹章上还沾著些许未乾的血跡。 这位未来的帕迪亚克伯爵昂著下巴,刚满十七岁的面庞上还带著些许稚嫩,“我的父亲常在我的耳边提到您的名字,说是只有您这样能够仅凭自己,就战胜一支勃艮第军队的人,才是我们珍贵的盟友。“ “贝尔纳·德·阿马尼亚克大人。”罗贝尔抚胸行礼,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见过这位阿马尼亚克伯爵的次子了。 也是在他的劝说下,这场原定的单纯突袭勃艮第公爵治下村庄,破坏他们生產资料的行动,才变成了在引出勃艮第人小股部队后,杀伤他们有生力量,从而更加有效的破坏稳定度的计划。 没有多余的情绪,罗贝尔表现出谦逊的模样。 抬起头的瞬间,余光正好瞥见维耶努瓦骑士带著几个手下,將几个跟他们穿著一样罩袍的士兵拖向了一旁的灌木丛,隨即几声惨叫发出,那维耶努瓦骑士一行又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我也並非是仅靠自己,还有我的士兵和罗马人留下的遗產。”罗贝尔踢开脚边的一把断剑,一旁正在搜刮物资的士兵连忙捡起扔上马车,“倒是大人您的智慧令人讚嘆,那些能够燃烧的液体,应该不只是桐油和松脂吧。” “哈哈,当然不是,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是由松脂、桐油、磷粉以及威尼斯火油製成的混合物。”这位此时还尚未获封的贝尔纳八世大笑著,马鞭轻敲著掌心。 旋即,他又压低了嗓音:“其实这还是受了您的影响,自打听说了您用葡萄酒製造酸液的妙举,我忽然意识到,时代总是会进步的。真正的贵族,就应该把其他人所看不起的炼金术和剑术同等对待,只有这样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可能也是您所最关心的,之前我的父亲和奥尔良公爵大人曾经向您做出承诺,许诺他们会『说服』国王把整个特卢瓦伯爵领封给您,只要您能够带兵协助我们。”贝尔纳八世突然话锋一转,把马鞭扔给了一边的侍卫。 “当然,您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您该做的部分,並且向所有盟友们展示了您的忠诚,现在是该我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您的意思是?”罗贝尔睁大了双眼,眼神中透漏著难以遏制的欣喜。 “父亲在临行的时候托我告诉您,最迟明年(1413)年6月以前,您会看到盖著王室金印的羊皮卷。”年轻的贵族昂起下巴,语气中满是骄傲,“毕竟现在的巴黎,连狗都知道该对著蓝底金百合摇尾巴。” “这实在是太感谢了!”罗贝尔连忙躬身行礼,与贝尔纳八世又客套了几句后这才问出了他的疑惑,“对了大人,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现在该撤退了,您现在来找我是?” “差点忘了正事,来,跟我走,”贝尔纳八世跳下马背,把韁绳交给侍卫后,拉起罗贝尔就朝营帐走去。 掀开营帐的毛毡,一位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军官正在羊皮地图前焦躁踱步。 当他看到进来的这两位贵族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大人,您回来了,您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罗贝尔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看向一边的贝尔纳八世:“所以,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维耶努瓦骑士先生给了我一个建议,”拽著罗贝尔走到地图跟前,贝尔纳八世指向夏隆內丘山谷附近的大片区域,“我计划,让他带著人扮作溃军,把勃艮第公爵那条老狗的人全都引到这里。” 紧接著,他又指了指靠近西南边的一处森林,目测距离他们这里大概不到30里路。 “然后,我们趁著他们的追兵都在这附近打转的时候,去突袭这片区域,把那些丧失了领主的庄园都洗劫一空。不出意外的话,这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混乱,从而给我们在巴黎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所以,”贝尔纳八世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您对我的计划怎么看?” “您的计划听起来似乎十分可行,但是,”罗贝尔的指尖划过地图,有些迟疑的回答,“在一部分士兵押送战利品返回巴黎的同时,我们还要冒险进入敌人的领地,靠著一个不知道可信程度的变节者,去赌勃艮第公爵手下將领的傲慢,这似乎有些……” “有些过於冒险!”军官连忙开口,满眼希冀的注视著罗贝尔,似乎希望他能阻止这个有些过於冒险的想法。 “我们已经贏了第一局!”贝尔纳八世突然拔高音调,对罗贝尔的反应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罗贝尔这位年轻的领主应该跟他是同一类人,而不是像那个老军官一样保守。 “在这片区域的小贵族大半都死在这里的i情况下,难道这不该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机会吗?” “我的父亲经常说,在获得鸡毛蒜皮的利益后就收手的是商人,而真正的贵族!”贝尔纳八世猛地抓起放在桌上的酒杯,鲜红的葡萄酒液在烛光下像血一样鲜红:“就是要在敌人流血的时候,把盐撒进他们的伤口!” “可是大人……”军官还想再劝,却被贝尔纳八世粗暴的打断。 “就这么决定了,毕竟我才是这支部队的统帅!通知下去,明天一早,送走维耶努瓦骑士,部队再休整半天,傍晚我们就出发!” 第23章 宴会之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3章 宴会之后 罗贝尔摸著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地从用兽皮和乾草铺成的床上坐起。 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板甲正歪斜地掛在木架上,锁子甲也被隨意的丟在地上,旁边还有著一滩呕吐物。 昨晚的庆功宴在贝尔纳八世的操办下似乎办的有些过火,罗贝尔这会仍然感觉到似乎有葡萄酒在自己的喉咙里翻涌。 抄起旁边的陶罐灌了一大口冷水,这样的感觉才略微有所缓解。 一屁股坐在自己营帐里的“床上”,罗贝尔开始回忆起昨晚宴会之前的某些细节。 在贝尔纳八世尝试拉拢自己失败后,他就没有心情再说些別的了。 在迅速的召集了阿马尼亚克派突袭部队的贵族们之后,贝尔纳八世向他们隆重的介绍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一部分贵族当即就表示了反对,他们认为这次突袭的成果已经足够。 在圆满的完成了摧毁勃艮第人的村庄,並且成功的击溃了一支勃艮第贵族联军之后,没有必要再去冒这个险,去赌所谓虚无縹緲的战术欺诈。 但贝尔纳八世的態度非常坚决,他认为扩大战果才是目前联军应该要做的事情。 他的计划除了得到一部分想要捧他的臭脚,以图在未来获得更多利益的贵族,以及一部分年轻的渴望建功立业的贵族支持外,剩余更多的贵族则纷纷保持了沉默。 他们出於这样或者那样的利益考虑无法背弃贝尔纳八世,但这不意味著他们对贝尔纳八世的计划没有意见,罗贝尔也恰好是这群人里的一员。 从自身的利益角度出发,儘管之前同阿马尼亚克伯爵的使者做了交易,贝尔纳八世也刚刚才代表他的父亲对自己做出了许诺,自己的伯爵册封最迟会在明年六月之前得到实现。 但是倘若因为自己这时候选择了退缩,贝尔纳八世在这个冒险的计划中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阿马尼亚克伯爵肯定会对自己產生意见。 如果再因为这么个原因导致自己的伯爵册封出现什么波折的话,那就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反正罗贝尔拥有系统,就算计划最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想办法能救下贝尔纳八世,最起码的保全自己罗贝尔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跟大多数的贵族一样,罗贝尔也保持了沉默。 所谓的“会议”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贝尔纳八世安排了一部分自己手下的士兵,带著附近战场上的尸体,连夜赶往之前他计划的地点,把那里偽装成遭到埋伏后的战场。 在这之后,他就宣布了宴会开始。 当然,在宴会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为眾人引荐了之前在埋伏中立下大功的维耶努瓦骑士。 这个模样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骑士一脸刚毅,浑身裹挟著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厚厚的剑茧向人们说明了他的武艺到底有多么高超。 这样后世所谓的『浓眉大眼』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背叛自己领主行径的人。 不过隨后,他为眾人解答了疑惑。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从他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就拿著剑跟隨上一位勃艮第公爵了。 戎马半生,为勃艮第公爵一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仅仅因为他出身平民,两任勃艮第公爵都没有给他合適的待遇,更不要提可以世袭的男爵爵位了。 如今他的三个孩子也长大了,除了自己的大儿子,其余的两个儿子他根本就没有多少財產可供他们继承。 难道自己拼死效命半生,只能看著自己的两个小儿子重新拿起锄头变成农夫?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於是后来在与阿马尼亚克派的间谍接触之后,他选择了对勃艮第公爵的背叛。 也是隨著时间的推延,原本因为自己的背叛行为而有些羞愧的想法,也逐渐变为了对勃艮第公爵一家的怨恨。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过於吝嗇,自己才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沦为其他人眼中的弃誓者。 要知道,就连自己小儿子结婚的钱,都是阿马尼亚克伯爵他们出的! 所以,在这场宴会上,他並不介意其他的贵族怎么看他,只是憧憬著即將到来的功勋与荣誉。 宴会开始后不久,所有贵族都下意识的冷落著他。 贝尔纳八世只能安慰著他,並再次向他许诺,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得到夏隆內丘山谷附近方圆十里的领地,以及一个世袭男爵的爵位。 他的庄园和人民,也將由阿马尼亚克伯爵和奥尔良公爵共同出资,为他准备完毕。 又一次的得到承诺,维耶努瓦骑士心满意足的准备带人离开,执行贝尔纳八世的计划。 在他离开之前,把之前树上耷拉的那个象徵勃艮第公爵的狮鷲旗扔进了火盆,仿佛是在做著某种仪式。 在觥筹交错之间,罗贝尔注意到了维耶努瓦骑士凝视火焰的眼神,那不是叛徒应有的愧疚,而是困兽挣脱牢笼般的疯狂快意。 思绪转回到现在,罗贝尔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大人,费利克斯男爵和拉图尔男爵他们带著他们的人走了。”西蒙掀开被露水打湿的帐帘走进营帐,铁靴碾碎了昨夜罗贝尔吃剩的鸡腿骨,“他们说贝尔纳八世大人的计划是把所有人往火坑里推,他们绝对不会冒险加入的。” 罗贝尔的视线扫过系统地图上正在消失的蓝色光点,除过昨晚就离开的偽装部队,以及那些承担押送战利品,返回巴黎阿马尼亚克派大本营的小分队。 原本八百余人的联军,此刻在系统地图中已缩水成了四百三十多个。 罗贝尔捡起地上的锁子甲套在身上,在西蒙的帮助下繫紧了胸甲束带,视线扫过因为费利克斯男爵和拉图尔男爵的离开而產生的防御缺口。 “通知下去,把我们的人安插在主营两侧。“罗贝尔又抓起了那个装水的陶罐,冰冷的液体顺著食道流下,瞬间让让他混沌的思维变得清明,“贝尔纳八世大人要是问起,就说我们是在防范勃艮第斥候的突袭,保护他的安全。” 第24章 父亲的儿子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4章 父亲的儿子 勃艮第公爵驻防军的营帐不远处,维耶努瓦骑士策马正策马带著十几个士兵前行。 其中两个士兵的马背上还背著两具精心挑选的,被弓箭从背后杀死的勃艮第贵族尸体,正隨著马匹的顛簸微微晃动。 这是贝尔纳八世特意为维耶努瓦骑士挑选“证据”,箭矢都是精准的贯穿背后,看起来就像是在逃跑的时候被射中的样子。 “记住你们的身份!”维耶努瓦骑士猛地转头看向后面的士兵,护手在寒风中划出银弧,“你们是吃了败仗的丧家犬,不是吃饱喝足的富家翁,都给我把头缩起来!” 士兵们立即佝僂起脊背,其中有个机灵的傢伙还下马抓了一把泥抹在头盔上,打开水壶浇了点水,让泥浆顺著自己护鼻盔滴落,看上去好不狼狈。 当他们进入大营,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维耶努瓦骑士立刻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从马上跌落。 沾著鸡血的面颊恰到好处地抽搐:“大人,是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种,他们在森林里伏击了我们!” 洛瓦子爵看向维耶努瓦骑士的身后,半截断箭正扎入其中,经过简单处理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招了招手,示意隨军医官上前救治,洛瓦子爵这才皱起眉头问道:“所以,你们的部队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们在夏隆內丘山谷西南方位的一片森林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跡,费利佩大人执意追击,我认为那片森林看上去有些奇怪,极力地劝阻他,但是他根本就不听,嘶……” 隨军医官从维耶努瓦骑士的背后拔出了一根带血的箭,剧痛让他的颤抖毫无破绽。 毕竟这样的反应可不是能演出来的,这根箭可是为了真实性,由贝尔纳八世亲自从他背后三十米的距离实打实的射在他背上的。 “他自己带著人就追上去了,德·拉罗什大人没办法,安排我跟另外两位大人在后方警戒,结果费利佩大人就遭到了伏击。德·拉罗什大人想要救援,也被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给包围了。” 隨军医官脱下了维耶努瓦骑士的罩袍和锁甲,用酒精在创口处清理残余的血块和脏污,疼的维耶努瓦骑士直抽冷气,但还是表现得跟个硬汉一样补充著: “我和德·拉罗什大人指派的那两位大人带著人想要去救援,结果没想到敌人还有预备队,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德·拉罗什大人命令我们带人回来求援,结果没跑多远,就被敌人的骑兵队给盯上了。” 医官开始缝合伤口,空地上开始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草药混合之后刺鼻气息,洛瓦子爵没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绢捂在鼻子上。 “他们还有骑兵队?那你们是怎么逃脱的呢?” 接过医官助手递过来的一瓶药剂,维耶努瓦骑士边喝边说:“那两位大人手下的,大多是骑马步兵,不像我手下的,常年跟著公爵大人征战,靠著公爵大人的扶持,全部都是合格的骑兵。” “於是他们命令自己的手下留下来断后,我也派了几个我的手下跟著他们,剩下的则跟著我赶回来求援。”一口喝完手里的药剂,维耶努瓦骑士接著补充: “但是,没想到敌军连这个都想到了,他们为了防止有人逃脱,在树林外围还提前埋伏了一小支弓箭手。那两位大人以及我和我的骑兵们在杀穿了敌人之后,损失了一半的人手。那两位大人也中了箭,情况很不好,他们就在后面,您快让医官救救他们。”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洛瓦子爵摆了摆手,示意那名医官助手出去查看情况。 维耶努瓦骑士手下的士兵们已经下马,假模假样的互相检查著。 那两名贵族的尸体被两个士兵扶著,装作正在检查的模样。 医官助手划著名十字凑近查验,最终摇著头走了回来:“已经太迟了,那两位大人已经死了。” 维耶努瓦骑士猛地捶地,鲜血顺著伤口流下:“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子爵大人,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德·拉罗什大人他们躲进了一处岩洞,敌人没办法衝进去的,没准他们还有救!” “带我们去战场!“洛瓦子爵立马站起身子,“我们绝不能让勃艮第人的鲜血白流!“ 在安排了一名士兵前去给勃艮第公爵报信后,洛瓦子爵立刻点齐兵马,在维耶努瓦骑士带领下朝著他所说的地方进军。 当勃艮第军队抵达偽造的战场时,已经接近凌晨。 此时距离贝尔纳八世派遣来把这片空地偽装成战场的士兵们离开才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刻意留下的营火余烬还在青石间闪烁。 士兵们踢开了一处盖著松枝的岩洞,横七竖八的尸体隨意的在岩洞內堆砌,最上方的就是德·拉罗什男爵死不瞑目的尸体。 不过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好在现在已经步入冬天,在寒冷的气温下,经验丰富的勃艮第隨军医官也没能看出什么异样。 隨军修士抚上德·拉罗什男爵张大的独眼,不断地念著安魂祷词。 一旁的斥候走上前来:“大人,他们处理了残留的痕跡,我们根本没法追踪。” “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洛瓦子爵一脚踩碎一根残留的箭杆,目眥欲裂地看著岩洞中精心布置的“尸山“,“不要让我再碰上他们,不然他们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来路上,一支两百多人的部队正在行军。 这些人穿著之前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罩袍,打著火把,光明正大的走在大道上。 在他们的身后,则悄悄跟隨著另外两百人。 他们的正前方,诸多小贵族的领地已经岌岌可危,缺乏防守的仿佛在欢迎著他们的到来。 贝尔纳八世大笑著,志得意满的骑著马前行。 只要能够在勃艮第军队反应过来之前洗劫这片区域,他將创下独属於自己的功勋与荣耀。 他会向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也会是令他骄傲的儿子! 第25章 上课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上课 贝尔纳八世策马立在山岗,俯视著山脚下如同天女散花般散开的庄园群,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诸位法兰西的勇士们!”贝尔纳八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石砌塔楼,塔楼的外围用一圈木製的墙垣作为保护,几根孤零零的火把在垛口处透出点点微弱的红光。 “刚刚信使找到了我,告诉我,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勃艮第的看门犬们已经在我为他们设计的草地上打转了,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他猛勒住马韁,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就是趁著他们的主力不在,啜饮他们积攒百年的蜜酒!“ 身后,披著纹章不一的勃艮第罩袍的骑兵们如毒蛇出洞,马蹄如雷般掠过结霜的草甸。 “去掠夺吧,所有抢到的財富都是你们自己的!”贝尔纳八世驱动著马匹,手中还高举著长剑,“我將见证你们的荣耀,以法兰西和上帝之名!”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衝到了那处庄园底下,根本没有在乎自己劫掠者的身份。 “开门,我们需要补给!”贝尔纳八世一马当先的来到庄园门口,一旁的侍卫扬起了沾血的狮鷲旗,態度蛮横的说道,“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伏击了我们,我们需要水、食物和药品!” 木製城墙上的守卫探出了半张脸,借著火把的微光看向下方。 “抱歉,大人,我们的领主不在,”看著下方盛气凌人的少年贵族,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畏惧:“他临走的时候给我们下过命令,除了他本人到来,否则不允许给任何人开门。” “放你娘的屁,难道公爵大人来了你都敢不给开门?”侍卫啐出一口唾沫,咄咄逼人的骂著,“你家领主这会正在洛瓦子爵大人的军营里养伤,就是他告诉我们可以在你们这儿短暂休整的,你还想违命不成?” 守卫有些动摇了,下面军队穿著的罩袍上,確实都绣著这附近一带贵族们的纹章,他可不敢得罪这些傢伙,万一领主老爷因此回来抽他鞭子那可不得了。 但他还是迟疑著说:“大人,您並没有给我看我家领主的信物。况且,这个时间太晚了,庄园里又都是女眷……” “去你的信物,”侍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幣,狠狠的砸在了守卫的脸上,“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 守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捡起那枚银幣,隨后大门后面就传来了绞盘转动的闷响。 铁门升起的瞬间,偽装成勃艮第溃军的一行人突然暴起。 侍卫一剑就切开了那个守卫的喉咙,从他的身上搜出了刚刚扔出的银幣。 剩下的几个卫兵还在愣神,就被飞来的箭矢挨个扎成了刺蝟。 庄园主厅的橡木门很快就被控制,贵妇和僕从们颤抖著逃窜,却很快就被追上,逐个的割开喉咙。 罗贝尔则带人直奔庄园的军械库,在杀死了看守的两个卫兵后,翻出了一整箱的崭新罩袍,罩袍上纹章不一而足,看来这座庄园还有著给其他贵族军队缝製罩袍的副业。 指挥著士兵们把这个大箱子抬了出去,让那些还披著纯黑罩袍的士兵们都换上偽装。 这样下来,所有人除了右臂上绑著红布,其他方面看起来就跟勃艮第的贵族私军没什么两样了。 在贝尔纳八世的指挥下,为了提高效率,彻底完成偽装的劫掠部队化作十几股溪流渗入这片庄园密布的勃艮第边境腹地。 罗贝尔试图提醒他在敌人的领地上分头行动可能带来的风险,但是已经热血上头的贝尔纳八世並没有採纳他的建议,依旧一意孤行的打散了手下的军队,让他们分头劫掠。 罗贝尔见到自己的劝告並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只能悄悄地跟在他所率领的队伍后面。 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他也能及时救回贝尔纳八世的一条小命。 四散开来的劫掠者们四处寻找著机会,某位巡林官在溪边撞见了他们中的一支,慷慨赠予的麵包却换来了割喉一刀。 某位庄园的管家好心的为某股“伤兵”敞开大门,却转眼就被吊死在庄园大门边上。 而那些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並没有选择带兵救援村庄的贵族。 因为他们本人就在家里,他们的部属也没有损失。 於是很好的识破了劫掠者们的偽装,並没有上当给他们开门,从而使自己的家园免於一难。 更有甚者,假意开门的同时,派出弓箭手和骑兵突击,给这些人数不到四十多人的劫掠者们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在击退了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们后,这些庄园里的小贵族们冒险带著兵前去救援自己的邻居。 隨著人数逐渐扩大,这些多则二三十,少则十几个的贵族私兵队伍逐渐匯聚成了三股,每股都拥有超过八十名战士。 这三股散落在不同区域的贵族私兵,经过分析后,不约而同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异曲同工的认为,既然袭击自己家园的劫掠者们人数並不算多,就算他们是分头行动,他们的主力部队应该也没有太多人了,可以尝试著试探一下他们的深浅。 当然,更重要的是,儘可能地帮助自己的邻居,让他们免遭毒手。 就这样,隨著他们不断推进,不时地就能撞上小股正在洗劫的阿马尼亚克派贵族和士兵。 凭藉人数的优势,非常轻鬆的就歼灭了他们。 远远的吊在贝尔纳八世的后面,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罗贝尔颅內响起。 【检测到多股敌军逼近,请提高警惕!】 闭目调出系统地图,象徵贝尔纳八世部队的蓝色光斑正在三里外的一处庄园內洗劫,而在他所处位置的东、西、南三个方位均有红色的箭头逼近。 罗贝尔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因为没能参与劫掠而显得有些低沉的西蒙:“別再难过了,我们来活了。” 西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呆头呆脑的看向自己的领主:“啊?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这位贝尔纳八世大人有危险了。”罗贝尔扣上面甲,金属摩擦声中他的声音有些沉闷的从头盔里面传出:“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就让勃艮第人替阿马尼亚克伯爵给我们的这位金百合上一课吧,一节关於不要过於贪婪的课!” 第26章 上帝眷顾英勇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上帝眷顾英勇者 飞溅的血液喷洒在这座不知名庄园的松木大门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暗红。 贝尔纳八世在侍卫的帮助下,很轻鬆的就放倒了眼前穿著重甲的小贵族。 “我很有钱,不需要他那少得可怜的赎金,”贝尔纳八世冷酷的把长剑插回剑鞘,对著那个倒地的勃艮第贵族啐了一口唾沫,“一个连板甲都承担不起的勃艮第派的走狗,没有资格成为我的俘虏。” “你不能这样,就算是敌对关係,我也是法兰西的贵族!”刚刚还气喘吁吁的勃艮第小贵族猛地用手撑在地上,试图爬起来,但是隨即就被贝尔纳八世的侍卫用钉头锤砸碎了脑袋。 三个士兵满脸笑意的从庄园里抬出了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著足有半箱的钱幣。 十几枚里弗尔和苏的下面,压著大量的但尼尔,估摸著这些货幣的实际价值最起码得有一百三十里弗尔左右,看来这是刚刚被杀掉的小贵族积攒的用於购买板甲的积蓄。 贝尔纳八世上前,隨手抓起一把,钱幣从指缝滚落髮出脆响,“真是个穷鬼,我半年的零花都不止这么点。” “勃艮第人!”木製的墙垣上突然传来一声警告,把正在指挥士兵放火的贝尔纳八世给嚇了一跳。 不远处的这两股勃艮第小部队,原本只是想著儘可能地救援自己的邻居。 儘管他们来迟了一步,这座庄园已经被贝尔纳八世强行攻陷,怒火还是让他们选择了逐步逼近。 就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他们碰巧的逮住了一条大鱼。 “停止放火!关上大门!”贝尔纳八世举剑高呼,喊声被箭矢破空声突然打断。 他踉蹌著退后两步,看到钉在自己脚边的箭羽还在不停震颤。 “敌军弓箭手!”墙垣上的士兵刚刚发出警示,就被一支长箭给贯穿了喉咙。 尸体重重的砸在庭院石板上,溅起的血浆沾湿了贝尔纳八世外披的罩袍。 庄园外,勃艮第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南边的树林里闪动著许多火把的微光,西侧的农田里,至少四十名士兵正用手里的武器敲击著盾牌製造噪音。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三十多个弓箭手正在张弓搭箭。 贝尔纳八世攥紧的掌心渗出冷汗,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不顾劝阻,为了所谓“效率”分兵劫掠的做法可能確实有点问题。 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这座临时占据的小小庄园里,算上轻伤者,还能参加战斗的也不过七八十人了。 “插上门閂,用他们粮仓里的麻袋把门堵上!”贝尔纳八世带著侍卫抱起一根木桩顶在被关闭的大门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了木门被利斧砍动的声音。 “北面还有人!”墙垣上不断往下射著箭的弓手惊恐的大喊,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直立。 如今的己方,已经被西面和南面的两股勃艮第人部队包围,如果是从北面过来的敌人,他们都不敢想自己这回还能活下来。 贝尔纳八世手脚並用的爬上墙垣,躲避著飞来的箭矢,凑在垛口朝北看。 “等一下,带头的那个是……”贝尔纳八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辨別过后大喜过望的惊叫出声,“那是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大人,你这个蠢货,那不是敌军!” 罗贝尔左手边的是他的侍从西蒙,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整整三十二名骑兵以及八十多人的骑马步兵。 这支圣克莱尔堡的部队由最先的骑兵们组成楔阵,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的撞向西侧农田里的勃艮第人。 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声响起,只是一个照面,就犹如热刀切黄油那样,把勃艮第人西侧部队阵型一整个的撕裂开来。 身后的西蒙带领著剩下的骑马步兵,守卫在庄园大门附近的位置,用弩箭织出密网,密集的洒向南边森林外围。 西侧的勃艮第人狼狈的逃窜,却被罗贝尔和他的骑兵们如同收割麦子一样挨个砍翻。 领头的一位勃艮第贵族试图带著侍从阻拦,罗贝尔只是微抬左手,射出一颗弩箭精准的扎入了他的眼眶。 剩下的两个贵族见状也不敢上前了,连忙招呼著剩下的人退后,结好阵型准备防御。 罗贝尔也不去追,一扯马韁返回了庄园门口。 庄园的大门此时已经被从里面打开,贝尔纳八世还沉浸在获救的欣喜中,不断地呼喝著要求罗贝尔跟著他衝锋敌阵。 “你疯了吗?”罗贝尔瞥了一眼系统地图上最新显示的出现在东面的红色箭头,一把揪住贝尔纳八世就把他架在了一匹孤零零的战马鞍座上,“东边也有敌人,被诱往西边的勃艮第人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回来,这会跟他们缠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蒙主召唤!” 年轻的贝尔纳八世感到有些恼怒,还未来的及张口,就听见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传来几声闷响。 几道惨叫声过后,十多支羽箭正插在那里,除过一些被盾牌拦下的,剩下的二十多支四散的钉死了七八名自己的部属。 贝尔纳八世这会终於感到有些害怕了,招呼著剩下的人骑上马,跟著罗贝尔他们就开始向北撤离。 当他们衝出那个庄园半里左右的距离时,身后紧紧咬著五十多骑手持弓箭的勃艮第追兵。 明显有异於法兰西人的盔甲下,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的东欧面孔。 “罗姆人(即吉普赛人)的骑射手,约翰那条老狗竟然还僱佣了这帮强盗!”贝尔纳八世不停的回头张望,嘴上也不閒著,边跑还边骂勃艮第公爵。 “我们最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別的吗?”罗贝尔顛簸著侧过脑袋,迅速的瞥了一眼后方,追兵正中央的一个傢伙正高举著一面红底金色狮鷲旗,“该死的,多亏我们跑得快,这是勃艮第人的主力!” 距离已经非常近了,隨著后方一阵整齐划一的闷响声后,一股箭雨笼罩了罗贝尔他们。 罗贝尔眼疾手快地把盾牌重新掛回了后背,希望能帮助他抵挡一下飞来的箭矢。 最初系统赠送的轻步兵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甩掉了马韁,以一种非常不符合他们骑术能力的方式站在了马背上。 多亏了他们的自我牺牲,成功的用身体为罗贝尔和一旁的贝尔纳八世挡住了几支致命的箭矢。 他们的尸体尚未落地,罗贝尔的眼前就弹出提示。 【单位损失:轻步兵-2,剩余:48】 “臥槽,我非要跟著这傻货干嘛?”罗贝尔没好气扭头看了眼一旁的贝尔纳八世,嘴里用汉语低声骂著,“这要是最后没把伯爵给我,我真的会翻脸的!” “您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贝尔纳八世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说,您的计划还是挺好的,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只要能够再多实践一下,您肯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官的!”罗贝尔逼著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山谷,“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能再让他们咬住我们,进了山我们再做打算!” “谢谢您的安慰,我们会贏得胜利的,让我们山谷见!”贝尔纳八世猛地一踩马鐙,马刺刺激著战马加速向前,“fortes fortuna adiuvat(上帝眷顾英勇者),冲!” 第27章 把我妹妹嫁给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7章 把我妹妹嫁给你 轰隆隆的马蹄踏过夏隆內丘山谷边的枯草地,一支不到二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沿著山间的大道狼狈的逃窜。 罗贝尔一边骑行,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的手弩搭上弩箭,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系统界面,正在为他实时把罗姆骑射手的运动轨跡標註成红色虚线。 看也不看的按照系统標记的方向射出,隨即后方便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好箭法!”贝尔纳八世的战马不愧是重金培育,都这样了他还有功夫回头张望。 罗贝尔没有搭腔,只是默默的又给自己的手弩搭上了一根弩箭。 如果放在平时,按照他们目前將近两百人的规模,他们当然是不会把仅仅只有五十多人的罗姆骑兵放在眼里的。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要知道在这群罗姆人的身后,还有整整一支足足七八百人的勃艮第军队就等著他们露出破绽。 只要己方没忍住停下,选择与罗姆人缠斗,后面的那七八百人肯定会把己方这不到两百人的部队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拿下。 队伍中又是几声惨叫,罗贝尔有些心疼的看著系统最新刷出的提示: 【单位损失:轻步兵-2,剩余:41;弩手-1,剩余17;士兵-3】 前面两个可都是系统赠送的,忠诚度始终恆定在最大值的死忠啊,属於是死一个少一个的状態。 至於后面所说的士兵,本身就是圣克莱尔堡的家族私兵,虽然没有系统兵那样的恆定忠诚度,但也是自己不可或缺的部属。 “左转!”来不及再心疼自己的损失,罗贝尔按照系统地图的標註衝著贝尔纳八世大吼,马蹄重重踏过大道左侧的一条溪流。 部队隨即改道,跟著罗贝尔转入了一旁崎嶇的山道。 追击的罗姆人首领勒住马韁,停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咬咬牙还是带著人追了上去。 罗贝尔骑在最前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收起手弩从马鞍袋里摸出了一包用来餵战马的饲料袋。 因为他是领主,平时根本不用餵马,马鞍包里带著的这一点饲料也只是为了跟战马培养感情,所以他包里的饲料少得可怜。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罗贝尔举起那个饲料袋,扭头衝著后面大喊:“你们餵马的饲料里还有炒熟的豌豆吗?” 士兵们不解,但还是儘量操控著马匹,从马鞍袋里摸出了一包又一包分装好的饲料。 许多士兵的马並不精良,所以为了节约成本,他们不捨得餵这么好的饲料,他们的饲料包里除了燕麦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不过好在,罗贝尔麾下的骑兵们以及贝尔纳八世手下的精锐们,他们还是很捨得为马匹花钱的,手里高举著盛装炒熟后的豌豆向罗贝尔示意。 罗贝尔见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下己方就不用担心会被罗姆人一直追著咬了。 “包里有炒熟豌豆的,全部减速,排在队伍最后!”罗贝尔试图把那包饲料重新塞回马鞍袋,尝试了几次都没塞进去,只能隨手丟在一边,“全部就位后,把你们的豌豆全部洒在地上,一个都不许剩!” 贝尔纳八世手下的士兵们还是很疑惑,但是在看到罗贝尔麾下的骑兵们依令行事后,只得乖乖的照做。 五十多包炒熟后的豌豆洒下,一颗颗球形的坚硬豆子顺著山道向下滚落。 大量豌豆形成的鬆散垫层,让追击的罗姆人战马根本无法有效抓地。 五十多匹战马在山道上打滑的瞬间,罗贝尔命令士兵们停下脚步,翻身下马后示意弩手和弓箭手们上前。 追击的罗姆人首领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就招呼著麾下的骑兵们撤退。 “放箭!”罗贝尔一挥长剑,三十多支箭矢呼啸而出,轻易的就刺穿了罗姆人的皮甲。 贝尔纳八世挽著马韁,呆呆地立在山坡上,久久无言地注视著罗贝尔如同摆弄棋子般调度著自己麾下的士兵。 当追击的罗姆人首领带著剩下的十几个骑手狼狈的消失在山道转弯处后,罗贝尔把长剑重新塞回剑鞘,重新跳上马鞍:“贝尔纳大人,我需要您跟著我的侍从西蒙前往圣克莱尔堡,在那里您將获得安全的保证。” “那您呢?”贝尔纳八世有些惭愧的垂下脑袋,犹豫了下,还是囁嚅的问道,“我的意思是,您不跟著我们一起撤退吗?” “如果我们一起撤退,那谁也跑不了,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罗贝尔掉转马头,招呼著队伍里的骑兵朝山下的大道走,“您也无需担心我,我自有制敌良策!” …… 夏隆內丘山谷入口处,洛瓦子爵正在听溃败下来的罗姆人首领进行匯报,一抬眼,忽然就看到了山谷入口处那个策马而立的身影。 本该仓皇逃窜的敌人此刻竟然在整理队形,甚至还有条不紊地收殮著同袍尸体。 更诡异的是,有个士兵还把刚才缴获的狮鷲旗隨意的扔在了地上,正在朝著旗子撒尿。 “他们在等什么?”洛瓦子爵皱起眉头,忽然没来由的就想起了昨天维耶努瓦骑士描述的情况。 对著旁边的副官耳语几句之后,很快背后还缠著绷带的维耶努瓦骑士就被带了上来,“你们在那片森林遭遇埋伏之前,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也是这样吗?” 维耶努瓦骑士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略微迟疑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是的,子爵大人,他们也是这么引诱著费利佩大人,才让我们中了埋伏。” 听到他的回答,洛瓦子爵猛地抬手,正要下令骑兵队上前衝锋的副官连忙把话咽回了肚子。 不远处的罗贝尔忽然慢悠悠的转手,像是嘲讽一样的用马蹄踩过那面狮鷲旗,嘴上还大声的喊著:“快跑啊,勃艮第人来了!” “真是拙劣的演技!”洛瓦子爵冷笑著摆手,示意军队后撤,“真以为我们还会上这样的当吗?全军后退三里,明日清晨,轻骑绕过山谷入口到森林里探查,遇到埋伏就立刻撤出回报!”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接连接到斥候一切正常的回报后,洛瓦子爵终於意识到自己错失了良机,在营帐里大发雷霆的打砸。 而在他们北面的圣克莱尔堡里,却是一片欢歌笑语的景象。 “罗贝尔大人,向您致敬!您確实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官,更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朋友!”觥筹交错之间,有些醉醺醺的贝尔纳八世突然高高的把镶金酒杯举起:“我要向父亲提议,把我妹妹嫁给你!” 第28章 冬天来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8章 冬天来了 当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圣克莱尔堡上空飘扬时,罗贝尔正站在塔楼边的城墙上,感受著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花掠过脸颊。 低头看了看庭院,尚未彻底打扫完的宴会杂物被积雪覆盖。 一周之前,在城堡里待了足足快半个月的贝尔纳八世才选择了告別。 临走的时候,除了给罗贝尔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財富外,还一再的保证,这次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尽力的说服自己的父亲,把妹妹嫁给罗贝尔。 “这都叫什么事啊,”罗贝尔的手指掠过圣克莱尔堡城垛,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与阿马尼亚克家族联姻,对此时的自己来说,那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至於身份问题,如果阿马尼亚克伯爵真的同意了贝尔纳八世的建议,想必为了不辱门楣,自己的伯爵册封应该会很快就下来吧。 “大人,您找我?”西蒙脱下了他那件锁子甲,换上了一套厚厚的丝绸棉袄,这是之前他在勃艮第抢到的,就连逃跑的时候都没有捨得扔。 “你这套衣服真不错,只是下次別忘了给我也抢一件,”罗贝尔调笑著指了指西蒙,其实他所穿的衣服远比这件丝绸棉袄珍贵,但他一想起西蒙跟抱著媳妇一样藏著这件衣服的样子,还是没忍住跟他开了个玩笑。 西蒙自然知道自己的领主是在同自己开玩笑,於是很快就滑稽的回道:“遵命,大人!下次我一定给您抢一件镶满金丝的衣服,这才配得上您之后的伯爵身份。” 没忍住又笑出了声,罗贝尔走下台阶,拍了拍自己这位儘管不是出自系统,却依旧忠心耿耿的侍从,“趁著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你去盯著工坊那里,我要在开春前看到三百套標准板甲。” 此时距离开春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军械库里的標准板甲也已经攒了快有八十套了,按照工坊目前的进度,在开春前完成三百套可以说是非常轻鬆的事情。 看来,这是罗贝尔大人找藉口给自己放了个假。 道了声谢,西蒙踩过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石板,朝著地下的工坊走去。 城堡里的僕人们穿著新买的衣服正在清扫著积雪,城堡外新建好的村庄上飘荡著裊裊炊烟,孩子们欢快的在空地上玩闹,一片祥和的气氛。 这象徵著在罗贝尔的治下,人民食物和柴火等物资供应充足,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庭院旁又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罗贝尔扭头一看,发现是前些日子就已经养好伤的皮埃尔·特利尔。 没有像西蒙一样卸甲,只是简单的在板甲里面穿了一件棉甲用来抵抗寒冷。 看到罗贝尔就在庭院里,皮埃尔立马抓住一封信和一张羊皮地图走了过来:“大人,之前的那个威尼斯俘虏刚刚给我回了信,感谢了我们的宽宏大量,並在信上说已经把我们准备的礼物交给了托马索?莫切尼戈。” 罗贝尔接过那封信看了看,隨手递还给了他:“希望威尼斯的那位大人物收下礼物后能够不再追究这件事,少个敌人对我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一定会的,毕竟那只是他不成器的外甥中的一个,”皮埃尔行了个礼,语气中满是自信:“他是个商人,在已经知道我们难啃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为了这么个外甥再花大价钱僱人来復仇的,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罗贝尔笑了笑,现在的他已经不像最开始时候的那样窘迫了,其实他並不在意这位威尼斯商人怎么想:“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人,按照您之前的命令,东北隘口的几座瞭望塔都已经竣工,”皮埃尔扫视了下四周,最终选择把那张羊皮地图铺在一旁的草垛上,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圣马丁河,“经过调配,每个哨所都配备了一定数量的老兵和新训的新兵,烽火台等警报装置也都搭设完成。” “你做得很好,我都没想到在你的监督下能完成的这么快!”罗贝尔笑了笑。 这是实话,按照罗贝尔之前的预期,最起码得等到一个月后这些东西才能准备完成,这样看来这位歷史上的“巴亚尔骑士”果然名不虚传。 唤醒系统,凝视著地图上新增的八个绿色光点,正以圣克莱尔堡为中心向外辐射,严密的监视著圣克莱尔堡与勃艮第接壤的边境。 这也难怪罗贝尔操心的太多,毕竟之前自己才刚刚跟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部队们,突袭了勃艮第公爵的领地。 更何况在那之前,勃艮第公爵还拿著宣称,派遣了一支部队围攻自己的城堡。 所以这会儿罗贝尔小心一点,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不过罗贝尔所没有预料到的是,勃艮第公爵其实这会已经被领地內的事务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功夫理他。 第戎城堡的议事厅內,勃艮第公爵“无畏的“约翰將鎏金酒杯狠狠砸向掛毯。 酒杯弹起,落在一个僕人的头上,酒液混著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他却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 “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他们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竟然还敢派信使来挑衅!”公爵愤怒的扯碎了一封盖著奥尔良公爵火漆印的信件,咆哮声震得周围的僕人止不住得发抖。 墙角的书记官颤抖著瞄了一眼自己怒火中烧的君主,拼尽全力的把自己塞进角落的阴影里。 “冷静些,我的兄长,”安托万?德?勃艮第端起酒杯,示意管家带著刚才被砸出血的僕人下去治伤,“在您支持者们的安排下,阿马尼亚克派的恶行已经传遍了巴黎的酒馆。前些日子我离开巴黎的时候,连乞丐都在议论他们屠杀无辜者的暴行。” 公爵站起身子,右手重重的拍打著桌子:“那些愚民的声討有什么用?五座村庄被毁,夏隆內丘的庄园化作焦土,那些个小贵族天天带著农民跪在我城堡门口哭诉,要我花钱给他们重建家园!威尼斯人前些天还找上门,要我支付尾款,我哪来的那么多钱!” 一旁的財务官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胆怯的开口:“大人,您之前让我算一算如果现在开战,您领地內的財务情况,我今早的时候算出来了,只是……” “坏消息已经够多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呢,讲!”公爵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像是审视一件什么极为可恶的东西,语气不耐烦的呵斥。 “呃……根据我最新的统计,因为那五个村子和一些庄园被摧毁需要賑济,今年您直辖领地的冬季税收將减少三成。如果这时候强行徵召军队的话,您至少有六个封臣会宣布破產……”说完,財务官缩了缩脑袋,仿佛是在担心自己被盛怒中的公爵毒打。 壁炉跃动的火光將公爵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他突然好像失去了愤怒的能力,表情冰冷的坐回了椅子。 抓起桌边的羽毛笔扔给还躲在角落里的书记官,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起伏:“给巴黎那边写信,告诉我的支持者们,让他们控诉阿马尼亚克派违背王室在1315年推出的《沙特尔詔令》的暴行。” “还有,王后不是不满阿马尼亚克派吗,就让她找人在王宫前朗读这封信,逼迫阿马尼亚克派的那些混蛋给我做出赔偿!” 第29章 新年奖励与即將到来的阴云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29章 新年奖励与即將到来的阴云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逝去,逐渐临近1412年12月的末端。 当深冬的第七场大雪掠过圣克莱尔堡塔楼尖顶时,罗贝尔正倚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上翻看帐册。 炉火在壁炉中不断跳跃,罗贝尔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老书记官捧著冻红的双手呵气,在门外把脚上的雪都踢乾净后,这才推开塔楼侧门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玳瑁眼镜上由於温差立马就凝上了一层雾气。 拿下眼镜,从怀里掏出手绢擦了擦,老书记官这才凑到了罗贝尔跟前。 “大人,按照您的命令,我刚刚去粮仓核对了,我们目前粮仓里的各类存粮大概有8836葡式耳,具体的细则分类跟帐册上的出入並不大,”把手凑近壁炉,老书记官没忍住发出了满足的嘆息,“算上农户们目前的存储,这些粮食完全足够我们撑到明年4月。” 由於近期的几场大雪,才刚刚有些起色的商路不得不草草中断。 不断逃难而来的平民更是让罗贝尔有些担心领地里的食品供应,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合上帐本,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里,连日的和平让罗贝尔此时一动也不想动:“之前说的那些荒地呢,目前开垦的情况如何?” “大人,天气太冷了,农民们根本没办法开垦,之前新垦的三十亩荒地也都被冻上了,也不知道入冬时候种下的种子能不能活。“老书记官接过帐本,已经暖和了许多的他微微站直身子,“不过今早的时候,我把那些流民里会木匠活的都找出来了,给他们分配了工具,等天气稍微暖和点就能著手建造木屋了。” “这是好事,得儘快让他们住上属於自己的房子,人不能老挤在畜棚里跟畜生做邻居。”用火钳拨动了下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松木,罗贝尔把帐册交给了老书记官,“让厨房多准备些黑麵包,就用之前的陈粮做,看在上帝的份上,绝对不能有人在我的领地里饿死。” 书记官退下后,罗贝尔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椅子里,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自打入冬以来,从特卢瓦周边地区和勃艮第边境逃来的农户已经超过快两百人了。 他们拖家带口穿过冰封的圣马丁河,只为了能够在圣克莱尔堡的周边得到一片能够熬过寒冬的庇护所。 加上入冬之前就来到圣克莱尔堡的那些逃难者,这让城堡统治范围內的人口规模迅速膨胀,达到了两千七百多人之多。 这样的数字已经远超一般的男爵领,治理难度自然是水涨船高。 这不禁让罗贝尔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特卢瓦伯爵,自己是否有能力统治这么大的领地和更多的领民。 看了眼系统界面,罗贝尔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可能有人会觉得,系统的存在会让罗贝尔的人生变得太过简单。 但只要能够让自己和跟隨自己的那些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简单点又有什么不好呢? 起身推开木窗,一股寒风让罗贝尔不自觉地裹紧狐皮斗篷。 透过木窗向外看去,城堡外的景象已经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罗马水道延伸出的灌溉沟渠,即便在积雪覆盖下,依然能够看出出规整的网格。 沿著沟渠向外延伸,新建的夯土房舍鳞次櫛比,甚至有几户人家在门前还掛起了买来的威尼斯风铃。 打穀场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皮埃尔正带著新徵召的士兵们热火朝天的操练,旁边还有几个不怕冷的大姑娘笑著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罗贝尔吃过晚饭就躺下了,这是他前世绝不会有的健康作息,结果时间刚过十二点,罗贝尔就被一阵系统的蜂鸣声唤醒。 【战爭领主系统提示:1413年1月1日新年礼包已送达,祝您新年快乐!】 视网膜上突然炸开的金色礼花中,六张悬浮卡片在不断旋转: 【城堡升级:复合式防御体系(含棱堡雏形与地下冰窖,可快速建造)】 【士兵:重弩手*50、重装步兵*100(可快速部署)】 【粮食:小麦*2000葡式耳(已存入粮仓))】 【货幣:里弗尔*5000枚(已存入金库)】 【特殊:流民队伍x1(约500人,含工匠、学者、医师等)】 【將领训练加速卡(系统將领训练新兵经验获取速度+30%)】 “新年快乐。”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著,罗贝尔在略微思索后,使用了那张“城堡升级“的金卡。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响声。 西南塔楼的外墙如同活物般蠕动,原本的圆顶垛口被尖锐的三角凸台取代,这样的建筑结构在原世界线中本应在一百多年后才会出现,此刻却在系统的作用下提前问世。 城墙开始慢慢升起,並逐渐向外蔓延,直至整座城堡的占地快扩大至2公顷时才堪堪停住。 供领主住宿和宴会的中央塔楼不断拔高、扩展,內部的装潢也变得异常华丽。 直到五分钟之后,所有对城堡的升级才终於停止。 所有人似乎都对这些异变视若无睹,正在巡逻的几个守卫甚至还顺手扶住了被震落的烛台。 顺著旋转楼梯向下走去,原本存放醃肉的地窖已经变成了由冰砖砌成的储藏室。 成桶的鲜肉和果蔬冻在零下十度的寒气中,墙面的冰层外还嵌著一根罗马数字刻度的温度计。 似乎是看出了罗贝尔的好奇,一位罗马学院的学者笑著解释:“大人,这是根据图书馆里的手稿復原出来的,里面灌装了酒精,可以精准的在较冷的环境里测量温度。” 看著他略微有些自傲的表情,罗贝尔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这处地下冰窖。 系统的严谨超乎了他的想像,就连它自身出品的npc都没忘记洗脑,让他们真的以为这是他们的功劳。 对著其余几张金卡选择了使用,一百五十名穿著重甲的士兵隨即就出现在了城堡中央,对著罗贝尔行了个礼,各自散去开始巡逻。 城堡南边的空地上,一支五百人的流民队伍裹著厚实的羊毛斗篷,领头的一位看上去像是学者的老人正在与卫兵交谈,请求能够得到领主的接纳。 在他身后,几个医师正在照料著一个发烧的孩童,提著工具箱的工匠们开始对著高耸的城墙发出由衷的讚嘆。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从新年开始一直到三月结束,圣克莱尔堡的锻炉从未停歇。 新来的工匠们加入到了地下工坊的生產中去,標准化生產的板甲部件堆满了半个仓库。 学者们围著罗马学院图书馆中的典籍爭论不休,最终在罗贝尔“无意“的提示下完成了对希腊火配方的改良。 城外的流民们搬出了拥挤的畜棚,住进了新建好的联排木屋,这些木屋连成一片,组成了一个全新的村庄。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的时候,贝尔纳八世的信使带来了一条並不算得上是好的消息。 英格兰的亨利四世於3月21日蒙主恩召,他的儿子亨利五世隨即於伦敦即位,成为英格兰新王。 百年战爭的阴云,重新笼罩在了每一个法兰西人的头顶。 大爭之世,又要开始了。 第30章 海峡两岸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0章 海峡两岸 如同歷史上那样,亨利四世终究还是没能撑到四月。 这位曾经带给全体法兰西人战爭的伤痛,却又一手缔造和平的君主,最终还是在病痛的折磨下撒手人寰。 他的死讯,犹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的刺入所有法兰西人的心臟。 几乎所有人在得知英格兰的新王是亨利五世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脆弱的和平即將走到尽头,战爭又要到来了! 海峡对岸的伦敦,泰晤士河畔的丧钟似乎仍在市民的耳边响起。 但伦敦的市民们却早已不再对故去的先君表达怀念,转而开始对新的国王津津乐道起来。 位於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厅中,橡木长桌上堆满了刚刚签署完毕,还泛著油墨香气的政令。 彩绘玻璃投下的斑驳光影中,那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君王正捧著爱德华三世留下的战盔,用手指划过那道在克雷西战役中留下的箭痕。 “法兰西的王冠本该早就属於我们,”放下战盔,亨利五世转身看向背后的支持者们,“从我的高祖父爱德华三世开始,整整三代人都在为了这个目標而努力,无数的英格兰人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挥洒了太多鲜血!” “而现在,这些终將迎来终结!”伸手抓起侍从递来的那杆镶满宝石的权杖,镀金的杖尖在地图上从加莱划过,直指巴黎:“而你们,英格兰的勇士们,终將在这个时代,为我们迎来胜利!” 在追隨者们狂热的欢呼声中,伦敦码头的咸腥海风裹挟著一道道崭新的政令,穿过约克郡羊毛商人的店铺,越过肯特郡葡萄园的矮墙,最终落到了每一个英格兰人的头顶。 “每磅羊毛竟然要他妈的加征两便士的税!”约克郡的酒馆里,几个醉醺醺的商人对著国王口不择言的咒骂,“再这样下去,那个白痴金雀花非得给我们拉屎都要徵税!”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牛津郡的小贵族们彻夜的在庄园里欢宴,一桶桶葡萄酒不要命似的被他们灌到肚子里,边唱边跳的称颂著新王的英明。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得到了消息。 亨利五世向他们做出了承诺,一旦对法兰西的战爭胜利之后,他就会代表王室把诺曼第的土地作为军功封赏,而这些小贵族们无疑就是最大的获利群体。 这些本就出身军功的小贵族们,连夜將祖传的板甲打磨得鋥亮,厉兵秣马的隨时准备响应国王的號召。 就连那些无法无天的海盗们,竟然也不再劫掠自家的商船,反而破天荒的冒险穿过海峡,扬起风帆朝著法兰西沿岸驶去。 一艘艘海盗船破浪前行,船上的气氛犹如发薪日般喜庆。 海盗船长们也不再约束手下,放任他们喝酒欢唱,就连他们自己都喝的烂醉。 即便是这样,他们的手里还死死的抓著印有王室火漆印的许可证书。 在亨利五世的授意下,王室赦免了他们的罪责。 並用许可证书为他们做出了最后的保障,只要这些海盗每劫掠一艘法兰西人的商船,都可以在支付王室三成的保护费后积累军功。 等到积累的功勋足够多后,他们这些原本该上绞刑台的亡命徒们也能成为人人敬仰的贵族。 面对这样的情况,威尔斯的阴谋家们也暂时偃旗息鼓,不愿意在这样的时机下去触碰英格兰人的霉头。 原本活跃的约克郡大主教也消停了下来,生怕在这个时候引起亨利五世的注意。 这一切都让亨利五世產生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仿佛一切事物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展开,这也让他对於未来的信心更加充足了。 而与海峡对岸略显狂热的氛围不同,法兰西的境內,则呈现出了另外一种局面。 频繁的加徵税款以及教会的盘剥,让每一个法兰西人都开始不满起来。 在巴黎街头,售卖赎罪券的修士被愤怒的麵包师们推翻在地,连装著圣骨的铅盒也被他们丟进了阴沟。 染坊的学徒们用靛蓝的手指攥起拳头,走上街头抗议著频繁加征的税款,却被赶来营救修士的王室卫兵们用马鞭抽打著逃窜了两条街区。 王宫不远处的某处屠宰场里,勃艮第派的密谋者们正在大声咒骂著阿马尼亚克派的残暴,隨时准备掀起一场巨大的暴动。 巴黎圣母院中,又一次陷入疯狂的查理六世癲狂的笑著,王后伊萨博在他的殴打下攥紧了绣满鳶尾花的裙裾。 勉强维持的仪態下,是一双充满仇恨与权欲的目光。 而在巴黎附近的奥尔良公爵的庄园里,阿马尼亚克伯爵將间谍传来的密报狠狠的摔在镶嵌珐瑯的会议桌上,巨大的响声震翻了摆在桌上的纯金雕像,“那个英格兰的杂种连哀悼期都不愿意等,他还在垂涎我们的领地!” 年轻的查理?德?瓦卢瓦还没来得及出声,他的母亲,上任奥尔良公爵的遗孀瓦伦丁娜?维斯康蒂就突然轻笑出声。 她留恋的抚摸著亡夫临终前留给她的宝石项炼,链坠的宝石映衬出她渴望復仇的双眼:“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勃艮第的狗贼此刻怕是连信使的马刺都镀好了金。我什么时候才能亲手拿下他的头颅,祭奠我的亡夫!” “会的,维斯康蒂夫人,”阿马尼亚克伯爵冷冷的注视著王室掌璽官在几道册封证明上盖上王室的印璽,然后像驱赶蚊虫那样摆手示意他离开,“我们有了那么多的盟友,您的復仇不会再远了!” 东南边的勃艮第公爵领中,第戎城堡的塔楼顶部,十几只信鸽正扑棱著翅膀飞向北方的海雾。 而早先从斯勒伊斯港出发的勃艮第密使,还未抵达目的地,就在英吉利海峡不幸的遭遇风暴,整艘船连带著装有联姻文书的铜管慢慢沉入海底。 那十几只信鸽也在狂风肆虐中迷失了踪跡,仿佛是上帝保佑,其中一只竟然离奇的穿越暴风雨,成功的抵达了伦敦。 亨利五世把玩著鸽腿上取下的密信,语气嘲讽的冷笑:“分裂的法兰西才能给予我们更多的机会,那只狮鷲的请求,我同意了!” 第31章 伯爵册封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1章 伯爵册封 国与国之间的爭斗並不能影响大自然的变化,隨著圣克莱尔堡中央的花园里逐渐抽出嫩芽,春天到来了。 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圣克莱尔堡屋檐上的最后一缕残雪,城堡外因为积雪化开而变得有些泥泞的道路,也在车辙的反覆碾压下变得逐渐坚实。 新年伊始系统所赠送的城堡扩建,把之前城堡外面的几个村子,全都纳入了城墙的保护范围。 原本零散的村落,也在系统的作用下串联成镇,犹如珍珠般点缀著圣克莱尔堡內的领地。 城镇靠近河流的方向,罗贝尔站在六米多高的城墙上,俯视著脚下潺潺流过的圣马丁河。 不远处的河面上,三艘威尼斯商船正停靠在城堡边的码头旁。 没有分到田地的流民们临时担任起了码头搬运工,吭哧吭哧地往下卸著一袋袋货物。 田野里传来欢快的歌声,混著铁匠铺里锻锤农具的声响,在生机勃勃的春日里谱写了一首盎然的乐章。 镇子南侧的集市上,几支商队的马车紧挨著民居停下,商人们吆喝著售卖车上的货物。 “大人,这是您要的帐本,前天那三批商队登记的货物清单,以及他们从镇子里购买的货物清单都在上面。”老书记官气喘吁吁的爬上城墙,这样的活动量让他感到有些疲倦。 平復了下呼吸,他推了推眼镜,给罗贝尔递上了一本用赛里斯浆纸製成的帐本,“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我们减免了部分商税,所以这次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商品种类和数量。” “这是好事。”罗贝尔伸手接过那本帐单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一大串拉丁文,最下面还有一个用罗曼语书写的名字。 逐一看去,这些货物中的某些贵重品价格明显低於市价。 很明显,意识到圣克莱尔堡是块难啃的骨头后,那位威尼斯的托马索?莫切尼戈在商人思维的影响下,不准备再追究自己外甥被杀的事情,反而开始向罗贝尔释放起了善意。 “穷了快一百年的农民们可没钱买太多东西,他们说到底还是为了挣我的钱,”略带嘲讽地笑了笑,罗贝尔把帐本还给了老书记官,“他们走的时候应该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书记官先是摇了摇头,紧跟著又有些迟疑的回答:“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按照您之前的法令,想要享受商税减免,这些外来的商队需要从我们这里购买一定数量的货物才行。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买了很多工坊生產的铁製品,但是……” “但是並没有从我们的镇子里买太多的东西,所以镇民们对此有意见了是吗?”罗贝尔示意他不用再讲下去了,转身指向河岸东侧的一片新搭建的木棚,“我准备把那里变成一个新的村子,旁边的土地都划归那个村子。” 略微思索了下,罗贝尔接著补充道:“我们的农田已经足够多了,那个村子以后就全部种植亚麻和棉花,最开始种子的费用从我的金库里支取,他们在后续三年中把钱还上就行。” 两人还在交谈的时候,西蒙骑著一匹枣色的骏马从镇子里赶了过来。 嗖的一下从马背上跳下,年轻的侍从满眼都是灼灼的光彩:“大人,罗马学院的院长让我来找您。我在来之前就去看了,他们把水车改良,现在磨坊的效率至少比之前高了三成!” “等一下,”西蒙还想再说,罗贝尔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罗贝尔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一块农田。 田野里去年冬季种下的冬小麦已经抽出青穗,在春风中连成一片碧浪。 几个农民正围著一名学者打扮的老者,后者手持木製模型对著田垄比划,仿佛是在给这些农民传授著什么种植技巧。 而在他们附近的泥路上,十几个流民正在工匠们的指引下,给裸露的地面铺上了一层碎石。 两个半大的孩子骑著两匹駑马,駑马的背后还拉著巨大的原木。 不断地来回往復,直至將碎石碾压平整,形成了一条蜿蜒的道路。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世界啊。”罗贝尔喃喃自语。 夕阳西沉时,主楼议事厅內火光通明。 这间原本仅能容纳少许骨干的议事厅,在系统对城堡整体升级后,就算一次性涌入两百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在罗贝尔的注视下,皮埃尔的手掌按在沙盘边缘,將铜製兵棋在与勃艮第接壤的边境线上一字排开,“大人,您在冬天到来之前指派给我的那些新兵,目前都已经训练成了合格的战士。这样的速度除了圣米迦勒赐福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军械官老卢克喝了一口酒袋里的酒,指著沙盘上的兵棋补充道:“大人,按照您的命令,工坊產出的板甲,现在已经全部套在了老兵们的锁甲外面。您麾下士兵的装备,恐怕一般的骑士都会感到羡慕。” “所以,您现在已经拥有了七十名重骑兵、四十轻骑、三百重装步兵、一百重弩手和超过两百的轻步兵及弓手,这样规模庞大的军队,似乎对於您的领地来说有些不太健康,”皮埃尔顿了顿,瞥向了沙盘上的特卢瓦伯爵领,“除非,您能够正式获封成为一名伯爵,不然这样的军队可不是一位男爵能够长久维持的。” “嘿,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西蒙玩笑著推了一把皮埃尔,伸手指向沙盘上的第戎堡:“至少大人拥有这样的军队,就算现在勃艮第人倾巢而出,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当然,这可能也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这样的军队足够我们坚守到盟友的到来……”罗贝尔的话音未落,突然就听见了从塔楼上传来的號角声。 点开系统地图,代表著王室的鳶尾花纹章正在视野里不断闪烁。 在罗贝尔的许可下,一辆镶著珐瑯鳶尾花纹的镀金马车缓缓驶入中庭,马车的后面还跟著六个穿著板甲的骑士。 当车厢雕门开启时,一位使者缓步踏下僕人摆好的踏凳。 简单的攀谈几句之后,使者取出了一个金匣打开,展开了一张印有王室纹章的羊皮捲轴:“以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与上帝赋予之权力,现册封圣克莱尔堡男爵罗贝尔·德·蒙福特为特卢瓦伯爵,依据传统,您需要即刻前往巴黎圣礼拜堂受封!” 第32章 去巴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2章 去巴黎 第二天一大早,罗贝尔就坐在了塔楼的大厅里,问书记官要了几张羊皮纸就开始写写画画。 良久之后,罗贝尔终於完成了他的工作,將最后一块火漆按在了蜡封上,融化的蜂蜡在羊皮纸上凝固成雄鹰与鳶尾花交叠的纹章。 伸了伸懒腰,罗贝尔听到了一阵轻柔地敲门声,在他的准许下,皮埃尔有些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 “在我离开的时候,城防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起身將一封捲轴递给皮埃尔,罗贝尔在僕人的帮助下披上披风,“差点忘了,没事的时候带著士兵们在三角凸台那里演练下,模擬一下防御战爭,熟悉我们自己的家园还是很有好处的。“ 皮埃尔接过捲轴的指尖微微发颤,昨晚在得知了自己的领主会前往巴黎受封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安,“大人,巴黎的局势现在还有些混乱,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皮埃尔,”罗贝尔接过僕人递来的家传宝剑掛在腰间,语气轻鬆的安慰,“勃艮第派在巴黎的势力並不值得担心,我们的盟友才是巴黎的实际控制者。只要一完成册封仪式,我就会儘快回来的。” 说完,他衝著皮埃尔挑了挑眉毛:“你会在我出门的时候帮我把家里守好的,对吗?” “虽然我个人认为由我跟隨您一同前往巴黎,才能对您的安全做出保障,”皮埃尔站直身子,右手在胸前重重的锤下,“但既然是您的决定,我向您保证,只要我还活著,您的领地就不会有任何敌人能够覬覦。” 带著皮埃尔走出大厅,命令管家把剩下的几个捲轴分別交给了老书记官、军械官老卢克和金库管理员。 这些捲轴上都盖著蒙福特家族的火漆印,持有者可以临时拥有一部分领主的职责,他们將很好的协助管家在罗贝尔出门的时候照看领地。 在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的时候,西蒙已经带著三十名重骑兵在吊桥前列队完毕,他们將承担护送罗贝尔前往巴黎及返回领地途中的一切安全事宜。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沿著大道朝著西北方向前进。 仿佛是听到了某种呼唤,罗贝尔回头望去。 老管家正佝僂著身子站在城墙上,满含热泪的朝著他挥手示意。 罗贝尔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时候,在他每年春节结束后从老家离开,他的爷爷也是这样挥手,久久不愿离去。 “去巴黎!”年轻的侍从兴奋的叫喊声在罗贝尔的身侧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还是西蒙有生以来头一次有机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免让他有些兴奋地过了头:“大人,我们要去巴黎了!” 队伍沿著大道行进到第五日,距离巴黎也仅剩了一半的路程。 枯燥的旅行让罗贝尔开始有些厌烦,就连中世纪独有的自然美景也没办法再让他提起一点兴趣。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一处村庄的时候,一股浓重的焚烧后的烟雾味道取代了一路上的自然气息。 成群的乌鸦在焦黑的田垄间起落,被焚毁的磨坊残骸像巨人折断的肋骨般刺向天空。 不远处的一座被烧毁的农房旁,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正在废墟里翻找著什么,不时地还用骯脏的手背擦拭著眼泪。 承担斥候职责的某位重骑兵从前方返回,在马背上躬身行礼后,开始对罗贝尔进行匯报:“大人,这个村子昨天被强盗洗劫了,我们恐怕得再走一段路,倒下一座村子才能休息了。” 罗贝尔怜悯的扫视了一眼那个老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当他们快要离开村子的时候,一处农房外的阴影里忽然传来骚动。 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妇不顾邻居的阻拦,衝到队伍前面跪下,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抱著一个小小的孩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伍最前方的那位重骑兵面色不愉,刚想拔剑上前驱赶,却被罗贝尔喊了回来。 策马上前,准备查看情况。 西蒙和那个骑兵则死死地跟在他的身边,眼神锐利的盯著角落里那十几个神色慌张的村民。 “大人,求求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我的儿子吧!”刚一看到罗贝尔,那个农妇连忙把手里抱著的男孩往前推,“他才五岁啊,他爸爸叫强盗给杀了,我就只有他了,求您了!” “可怜的孩子,”罗贝尔转头看向西蒙,示意他拿出自己的钱包。 接过钱包后摸了摸,掏出了一个苏拋给了那个农妇,“我的队伍里没有医师,拿著钱去找你们附近的草药师吧,上帝会保佑你和你的孩子平安无事的。” 看著农妇千恩万谢地消失在人群中,罗贝尔指了指身边的一位骑兵,命令他一路护送这对苦命的母子,以免被什么人把钱给抢了去。 队伍继续前进,那个村庄已经消失在身后,道路的拐角处突然窜出三十几个举著草叉的农民。 领头的老头独眼上蒙著脏布,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中飘荡,左手上还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榔头。 儘管看著全副武装的罗贝尔一行后有些害怕,这些村民还是鼓起勇气的喝骂:“该死的强盗,我们不会再放任你们摧毁我们的家园了!” 但当他们看清了罗贝尔身上的雄鹰与鳶尾花纹章后,这些武装起来的农民迅速的扔下武器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地欢呼:“是圣克莱尔堡的雄鹰,『可敬者』罗贝尔大人,愿上帝赐福您和您的领地!” 他们的村庄在去年的时候,差点就被“鞭尸者”部队劫掠,多亏了罗贝尔,他们才能倖免於难。 嘶哑的欢呼声中,那个独眼的老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残破的陶罐。 罐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点乾果和燻肉,罐子最底下还有一块泛著青斑的奶酪,似乎已经开始变质。 老人把罐子高高的举过头顶,神情无比的肃穆,仿佛是在教堂朝圣一样:“请您一定要收下我们的礼物,愿上帝保佑您长寿!” 在罗贝尔的示意下,西蒙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了那个罐子,“大人,这……” 罗贝尔没有理他,翻身下马,扶起了那个老人:“你们把你们最后的食物送给了我,作为回报,我会给予你们钱幣,帮助你们重建家园。” 距离碰到那群农民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天色也渐渐地暗沉下来。 西蒙嚼著从那个罐子里拿出来的燻肉,显得有些沉默。 他的钱包轻了许多,但与之相对的,他的內心,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注视著领主的背影,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些平民们会那样称呼他了。 “去巴黎!”罗贝尔在马上张开双臂:“我们要去巴黎了!” 第33章 刺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3章 刺杀 夕阳的余暉將罗贝尔一行的影子慢慢拉长,此时距离巴黎也仅剩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这一路走来的见闻,让他对这个时代的法兰西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那种因为穿越而带来的疏离感也渐渐消融。 罗贝尔勒住韁绳,前方旅店屋檐下垂掛的铜铃正在风中轻响。 一旁悬掛著的橡木招牌上,描绘著酒杯与麦穗,图案已经有些褪色,诉说著这家旅店厚重的歷史。 三辆满载羊毛和掛毯的商队马车正吱吱呀呀地驶入院墙,车辙碾过泥坑时溅起的污水沾湿了门廊处站著的一位保鏢,惹得他发出一连串的怒骂。 这个保鏢的口音有些奇怪,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日耳曼人。 “大人,我们最好停下来,就在这里过夜。”西蒙有些疲惫的指了指前方的招牌,皮质手套上还残留著旅途中溅上的点点尘泥,“我刚刚去打听了,再往北至少还要再走三个小时,才能遇到跟这个一样大的酒馆。时间已经有些不早了,我担心中间再出现什么意外。” 罗贝尔的目光越过旅店低矮的院墙,这家旅店因为距离巴黎並不算太远,周边道路上来往的贵族、旅者和商人有些络绎不绝。 为了能够更好的供应住宿和食物服务,这家旅店的档次和规模都比较大,算是罗贝尔他们这一路走来所能遇到的最好的酒馆了。 罗贝尔刚想下令,目光忽然被刚才那支商队里的某个商人所吸引。 在罗贝尔离开领地之前,系统提示过因为他即將获封伯爵,新手保护期已经结束,一些功能也隨之关闭,但他还是从这个傢伙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曲中看出了熟悉的感觉。 这个傢伙,跟去年试图刺杀自己的那两个傢伙一样,都是用毒的高手! “让骑兵队分三班值夜。”他翻身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悄声对西蒙吩咐,“记得给马厩旁边多安排两个人,让他们注意著点,我感觉前面的那支商队有问题。” 在马僮的引导下,士兵们在马厩停下了马匹。 罗贝尔则带著西蒙和几个骑兵迈步走向酒馆大厅,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烤肉与酒精混杂的香味。 硕大的壁炉旁,一个游吟诗人正拨弄著一把鲁特琴,沙哑的歌声里表达著对某位贵族的敬仰。 “大人,他在唱有关於你的歌!”西蒙隨手丟给那个吟游诗人几块但尼尔,扭头乐呵呵看向自己的领主。 罗贝尔笑了笑,目光状如无意的扫过角落里三个正在掷骰子的佣兵。 这三个傢伙在他刚一进门的时候就一直在看自己,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 看来今天,有人在这里为自己安排了一场大戏。 “尊贵的大人,楼上最好的房间给您留著呢,这样才配得上您的身份。”酒馆老板搓著手迎上来,油腻的围裙在烛光下泛著可疑的污渍。 在他的身后,两名孔武有力的僱工正卖力地抬著一个大大的浴桶,热气蒸腾的热水里漂浮著乾枯的迷迭香和玫瑰。 罗贝尔的视线掠过楼梯转角处新修补的木板,突然伸手按住老板的肩膀:“你会给来往的贵族提前预留房间,难怪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是……是的,我们总得给那些尊贵的客人不一样的服务,不然他们会不满意的。”被罗贝尔按住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这位酒馆老板的喉结突然滚动,几滴若有若无的汗珠浮现在他的额头。 罗贝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放过了他。 西蒙带著六个重骑兵开始逐一检查楼上的客房,罗贝尔则悄悄站在墙角,轻轻推开了一扇木窗。 透过狭小的缝隙,罗贝尔看见商队里那个“商人”正在给其他人交代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根本无法辨別具体內容。 正说著,那位“商人”手里的某件装饰品突然掉落。 在他弯腰拾起的瞬间,罗贝尔瞥见了他袖口下隱藏的臂甲。 “你去跟他们谈谈,就说我们要收购一些掛毯带回家。”伸手招呼来西蒙,罗贝尔低声吩咐,“再找几个手脚灵活的,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去检查下他们的货物,切记不要让他们发现。” …… 太阳落山,之前罗贝尔安排的那位护送农妇的骑兵终於追上了大部队,在安顿好了马匹之后,他一把推开了酒馆大厅的大门。 “我们的大人呢?”这个日夜兼程赶路的重骑兵又累又饿,抓起同伴们桌上的食物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之前村子里的那个孩子退烧了,老草药师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下地乱跑了,我得按照命令向他匯报!” “滚去喝我们自己做的热汤,食材都是我们买的新鲜的!”西蒙一把就把那个麵包从他的嘴里拔了出来,抬脚將人踢向厨房,“今晚就不用你值夜了,明早还要赶路,吃完就赶紧去休息。” 夜色渐深,酒馆大厅里的喧闹也逐渐归於沉寂,所有人在这个时候几乎都已经沉入梦乡。 西蒙正守卫在罗贝尔的房前,向一位骑兵交代著什么,右手还死死的抓著剑柄。 对著身后藏在阴影中的,披上黑色罩袍的骑兵们比出手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沉默的等待著。 当第一支淬毒弩箭穿透用於迷惑而掛在墙上的斗篷的瞬间,这些演技並不精湛的杀手们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这些原本应该在吃下加了料的食物后陷入昏迷的骑兵们,正披坚执锐的包围了他们。 在火把的映衬下,他们手中的刀剑正反射出让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来不及示警,几个暗藏的杀手按照原计划撞开了楼梯边新修补的木板,却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盾墙。 骑兵们的剑锋精准挑飞他们手中的战弩,只是一转眼间,这些人就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之中。 罗贝尔冷笑的走出房门,指挥著西蒙他们结成三角阵型,用盾牌封死了整条楼梯通道。 后方的士兵举起手弩,用三棱箭矢在狭窄的空间里编织了一张死亡之网。 当最后一名杀手捂著被弩箭贯串的喉咙跪倒后不久,才刚刚追上大部队的那个骑兵拎著酒馆老板的后颈把他拖到眾人面前。 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裤襠都尿湿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大人,饶了我吧,他们说我要是不同意他们的计划,他们就要杀光我的家人,我也是没办法呀!” “把这几个傢伙送给贝尔纳七世大人。”一剑把这个酒馆老板刺死,罗贝尔接过一块亚麻布开始擦拭剑上的血渍,目光扫过被反绑双手瑟瑟发抖的三个杀手,“这应该会给他创造一些新的攻击勃艮第公爵的藉口。” 將剑重新插回剑鞘,罗贝尔转身推开房门:“记得把这里打扫乾净,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第34章 风暴前的巴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4章 风暴前的巴黎 在塞纳河蜿蜒的臂弯里,巴黎,这座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一样的城市,正默默矗立。 杰维圣波蝶教堂的尖顶与圣母院的双塔遥遥相望,高耸的仿佛要刺破云层。 罗贝尔勒住韁绳,目光扫过护城河对岸飘扬的鳶尾花王旗。 两面看上去很相似的金色百合旗,正牢牢护卫在这面旗帜的左右两侧。 原先飘扬著的狮鷲旗早就不知道被谁拔去,阿马尼亚克派正在以这种方式,无声地向眾人宣告著谁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大人,贝尔纳七世大人的使者正在前面等著。”刚刚通报完城门口的税吏,西蒙在跟旁边几个骑士交谈了几句后,策马来到罗贝尔旁边。 罗贝尔在马背上微微坐直身子,顺著西蒙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一名身披红色罩袍的骑士正立於城门右边,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皮甲的战士,罩袍上狰狞的鞭尸者军队纹章图案让过往的行人纷纷避让。 罗贝尔带著麾下的士兵们,在门口等候检查的平民们好奇的目光下,骑著马朝著城门前进。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抵达大门的时候,罗贝尔忽然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个平民正在交谈。 “卡博什,看,那是『鞭尸者』,快离远点!” “嘿,別忘了咱们只是两个屠夫,又没犯法,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这傢伙,还是稳妥点比较好吧。” “卡博什?”罗贝尔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隨即又是一片空白。 “罗贝尔大人,或者说特卢瓦伯爵大人,”骑士抚胸行礼,语气中满是友好,“贝尔纳大人已经为您和您的扈从们准备好了下榻之处,您可以在那里休憩,消除旅途的劳顿。” “替我感谢伯爵的美意。”罗贝尔翻身下马,舒活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你久等了吧,希望我没有迟到。” 骑士微微躬身:“您当然没有迟到,毕竟您才是巴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角。但容我直言,您最好先沐浴更衣,巴黎的贵妇人们已经等不及要见您了。” 罗贝尔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將马韁交给了身后的一名士兵,“儘管我也很想在巴黎的贵妇们面前彰显一下我的个人魅力,但作为即將由国王亲自册封的伯爵,我认为我首先应当覲见陛下才对。” “您的忠诚世人皆知,但这与您先去沐浴更衣並不衝突,毕竟您也一定不想在初次面圣的时候,还穿著沾满旅尘的旧装。”骑士微微退后,身后几个的战士立马各自捧著抱在怀里的盒子走上前来。 打开盒子,最左边装著的是绸缎长外套,透过衣领能够看见里面的孔雀羽毛刺绣,镀金的衣扣上还雕刻著蒙福特家族的雄鹰鳶尾花纹章。 紧跟著的另外三个盒子里,分別装著一件红天鹅绒製成的紧身短上衣、一件由黄色和红色拼色而成的紧身裤,以及一双牛皮製成的尖头鞋。 说实话,用未来的审美来看,这套衣服组合起来真的非常难看。 但在那个时代,却是一套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似乎是看出了罗贝尔的疑惑,那名骑士躬身道:“这是伯爵大人给作为盟友的您准备的贺礼,同时也是为了感谢您能够救下贝尔纳八世少爷的谢礼。” “原本伯爵大人是准备亲自送到您手上的,但是我们的领地突然出现了点小问题,伯爵大人不得不暂时离开,所以只能委託我来表达他的感谢,请您务必收下!” “真是太感谢了,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合格的盟友应该做的,”罗贝尔示意西蒙带著人收下这份礼物,隨即有些疑惑的发问:“我在来到巴黎的三天前,就听说奥尔良公爵大人离开巴黎了,贝尔纳大人也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难道就不担心巴黎出现什么问题吗?” 骑士谨慎的环顾了下四周,確认没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后,这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调说道:“巴黎的局势在两位大人带著人离开后,確实有些紧张。但您应该也能理解,巴黎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领地,就算它是整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但也比不上自己家里的事情重要。” 罗贝尔点了点头,似乎是对他的话表达了认可,“那贝尔纳八世大人呢,他也离开了吗?” 骑士伸出手,邀请罗贝尔一行跟上,边走边说:“是的,前些日子不停的有贵族和贵族的家属来找伯爵大人,要求伯爵大人赔偿他们在勃艮第的损失,这让伯爵大人对少爷之前的做法有些不满,所以就带著少爷一起离开了。” 罗贝尔心下瞭然,到底还是之前贝尔纳八世的错误决策让很多人不但没能获利,反而贴赔不少,他们来找贝尔纳七世索赔也是可以预见的。 不过,估计勃艮第公爵在里面恐怕也出了不少力,不然也不可能烦的贝尔纳七世把次子带在身边贴身教导。 “对了,大人,”骑士有些犹豫的张口,“您刚刚说要去覲见国王,但是……国王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王宫那边正在加急诊治,並不会影响之后的册封仪式,但是希望您能理解,最近一段时间国王是没法见客的。” “好傢伙,看来是查理六世又发疯了,”罗贝尔暗暗想著,面色如常地命令士兵们把之前的那几个杀手移交过去,“当然,我能理解,那我还是在贝尔纳七世大人为我安排的住址等候传唤吧。” 目送著阿马尼亚克家族的私兵押送著那几个杀手离去,罗贝尔一行跟著那位骑士向前进发,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那座举世闻名的巴黎圣母院旁。 圣母院广场附近的圣泉边上,三三两两的朝圣者们正在排队用木碗接取泉水,希求获得神圣的赐福。 几个乞丐蜷缩在飞扶壁下的阴影里,目光呆滯的看著来往的人群。 而在他们右手边不远处的地方,某个年轻的工人正在几个同伴的簇拥下,在墙角画上了一个扭曲的断头台。 一旁,还有一个喝醉了酒的醉鬼正在高喊著什么,却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间。 暂且按下了想要前往圣母院一探究竟的想法,罗贝尔一行又来到了巴黎中央广场。 这片在后世被巴黎市政厅所掩盖的中央广场,此时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最边上的一家麵包店里,帮厨正在光明正大的把锯末混入麵粉。 周围的市民们却丝毫不以为意,攥著手里的钱包,排队购买著表皮焦黑如炭、內部布满气孔的黑麵包。 一辆疾驰的马车丝毫不顾及路人的感受,飞快地碾过一个臭水坑,溅起的污水弄脏了一位路人身上的衣服。 可那位路人却丝毫不敢有所抱怨,反而在面对马夫的责骂时卑微的露出缺了门牙的笑脸。 正中央的酒馆边上,有几个醉汉正在打架,卫兵们却不制止,只是揣著手乐呵呵的看著热闹。 直到看清楚了“鞭尸者”们身上的纹章,他们才一脸小心的加入其中一方,开始暴揍起另外几个醉鬼。 问都没有问,罗贝尔就已经猜到了,这只不过是这座城市里又一场阿马尼亚克派支持者与勃艮第派支持者的斗殴。 沉默的前行,城內的氛围让罗贝尔多了几分凝重,也少了几分新奇。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罗贝尔忽然想起了前世高中时候,歷史课上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这,是风暴前最后的寧静。 第35章 短暂的享乐时光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5章 短暂的享乐时光 一行人刚一踏进玛莱区,就被眼前整齐铺设的石板路所震惊。 用大理石铺设的道路笔直的延伸,將两侧的建筑凸显的格外齐整。 路上基本上见不到什么平民,除过衣衫华贵的贵族外,更多的都是一些低著头谦卑的快走的僕从。 在贝尔纳七世特派骑士的带领下,一行人在一幢砖砌府邸前停步。 府邸正门前站著两个胸前绣著金百合的卫兵,两侧的石柱上悬掛著雕有鳶尾花纹的三角楣饰。 大门是开著的,管家在罗贝尔他们刚与骑士碰面的时候就得到了通知,此时正和十几个僕人列著整齐的队形等待著。 “欢迎您的到来,罗贝尔大人。”一见到罗贝尔,那位管家立马就迎了上来,“我的主人嘱咐过我,像招待他那样招待您,请您务必不要拘束,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们提,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满足。” 身后的六对男女僕人分站两列,隨著他的动作行以屈膝(男躬身)礼,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贝尔纳七世没少花钱在培训上面。 右后方的犬舍里,几只看门犬看著门口的一行人,並没有像其他人家里的狗那样狂吠,反而是隔著铜栏疯狂的摇起了尾巴。 在管家的接引下,罗贝尔手下的士卒们完成了对这座宅邸的安防接管。 原先留守的阿马尼亚克家族卫兵,在留下了几个帮助西蒙他们熟悉环境的士兵后,就很有分寸的告辞离开,前往城中阿马尼亚克伯爵的另一处豪宅。 跟隨著管家的脚步,罗贝尔走过由耶路撒冷运回的石板铺就的小路,小路两边是园丁精心打理的花圃。 管家推开大门,引领著罗贝尔穿过大厅上铺著的威尼斯地毯,水晶吊灯的光芒径直的照在他银白色的假髮上:“大人,餐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隨时可以享用。当然,如果您想要在用餐前沐浴的话,楼上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和香料。” 罗贝尔抽了抽鼻子,一股松露燉鷓鴣的香气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思考了片刻,现代人的生活习惯还是让他选择了先去洗漱。 都没等他有所言语,只是微微侧身看向二楼的时候,管家已经为他取下了斗篷。 没听到任何交流,一个僕人就已经捧著一个软皮拖鞋屈膝上前。 跟隨著一个女僕长走上二楼,穿过一排排紧闭的房门,终於在罗贝尔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来到了一扇大开的雕花木门前。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僕穿著轻薄的纱衣,在水蒸气的作用下,美妙的胴体若隱若现。 女僕长微微頷首,两个男僕就低著头,分別捧著一个托盘,脚步无声的走了进来。 在矮桌上放下托盘,他们又像幽灵一样无声的消失在了门口。 罗贝尔低头看去,托盘上分別摆著水果、美酒以及换洗的衣物。 女僕长关上大门,那两个娇俏的女僕红著脸走上前来,都不用罗贝尔动手,就一件件的脱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眼看著罗贝尔並不抗拒,她们的动作也越加大胆,几乎是贴著罗贝尔了。 感受著臂弯传来的柔软触感,这一下子就让快有半年没有吃过肉的罗贝尔有些心猿意马。 “大人,我们都还是处子……”右边的女僕明显更加大胆,趴在罗贝尔的耳边吐气如兰。 (此处省略字数一万字) 一个小时以后,沐浴完成的罗贝尔,在女僕长的带领下朝著楼下餐厅走去。 长桌主位上,孤零零的摆著一盏从赛里斯买来的瓷盘,盘子边上的餐垫上,还整齐的摆著餐叉和牡蠣叉。 罗贝尔刚刚在座位上坐下,僕人们便托著镀银餐盘走进餐厅。 趁著僕人们摆放餐品的空隙,管家抱著一个精致的酒瓶走上前来,缓缓倒入桌上的酒杯:“大人,这是贝尔纳大人窖藏的阿维尼翁红酒,这是目前存於法兰西贵族手中的唯三之一,也是贝尔纳大人酒窖里唯一的珍品,请您品鑑。” 看著眼前鲜红的酒液,罗贝尔有些愣神。 他是出身边境没错,但这並不代表他是彻头彻尾的土包子,管家所说的阿维尼翁红酒他还真知道是什么东西。 问题的关键在於,现在的教皇新堡还没成立,这些酒可是被教会垄断的啊,阿马尼亚克伯爵是怎么搞到手的呢? 思索了半天,罗贝尔也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一口,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瞬间就涌上心头,沉默了片刻,罗贝尔选择了改变话题:“对了,我的侍从和士兵们呢,他们的晚饭怎么解决?” 管家放下酒瓶,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厨房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餐食,西蒙先生已经带著部分战士用过晚餐了,稍晚点僕人们会给剩下的战士送饭,绝对不会让您的战士饿著肚子,请您安心。” 罗贝尔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桌上。 一道道美味的餐品无声的摆在他的面前,几乎都不用自己动手,这些食物就在僕人们的投餵下进入了他的嘴巴。 “老牌贵族就是会享受啊!”一边吃著,罗贝尔暗暗的羡慕著。 他的领地在系统改造前,毕竟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更不用说他们家族也只是男爵家族了,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支撑起这么奢靡的生活。 所以儘管都是贵族,可以享受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当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桌子,管家已经在不经意的时候,把罗贝尔面前沾上了酱汁的餐巾换成了一张崭新的。 吃饱喝足后,罗贝尔毫无形象的摊在靠椅上,摆了摆手示意管家过来,“所以,按照计划,我的册封仪式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出来了快半个月,我都有些想家了。” 出乎他的意料,管家竟然表现得有些慌张:“抱歉,大人,是我们哪里做的没能让您满意吗,我们一定会儘快改正,请您原谅我们的失职。” “你在鬼扯什么?”罗贝尔有些狐疑的坐直了身子,略微思索后脸色有些难看,“难道是册封仪式出了什么岔子吗?” 管家微微愣神,连忙道歉的解释:“抱歉,大人,仪式没有任何问题,按照王宫那边的说法,需要等到主教病癒后才可以举行。您刚刚说想家了,我还以为您是不满我们的服务,所以……” 罗贝尔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指著面前的管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並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我的房间在那里?” 重新恢復了职业素养的管家又是一阵道歉,隨即带著罗贝尔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后的床上,之前那两个女僕正衣著寸缕的躺在床上,等待著新主人的到来。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 当罗贝尔沉溺在这短暂的享乐时光中时,他所没能回想起的,距离亨利五世带著大军跨海而来,只剩不到八百七十二天的时间了。 而距离更近的卡博什起义,目前仅剩最后五天! 第36章 法兰西的子女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6章 法兰西的子女 两天后,罗贝尔从豪华的臥室中醒来,身旁还躺著一个珠圆玉润的胴体。 连续两天的狂欢让他暂时忘却了忧愁,把穿越以来的某些藏在心底的悵惘拋在了脑后,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享乐中去。 他手底下的士兵们亦是如此,儘管是系统出品,但都有著自己的七情六慾。 只要不在值班,他们必然会跑到玛莱区旁边的市区中心,纵情享乐。 就连西蒙这个顶著骑士侍从头衔的小贵族也是一样,只要一有机会,在徵得罗贝尔的同意后,这个傢伙就会跑的无影无踪。 问题是,几次沟通下来,罗贝尔发现这个傢伙並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跑到酒馆之类的地方瀟洒。 反而是非常热衷於在巴黎的街角巷尾乱窜,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为此罗贝尔调侃过这傢伙好几次,但他都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即將就是一位伯爵的侍从了,当然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沉溺在低级趣味中。 所以说西蒙这种人就当不了大官,就没想过自己的领主在和自己交流前,是不是才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 於是乎,罗贝尔果断打发这个傢伙滚蛋,不想再看到这张傻脸。 这傢伙还以为罗贝尔又在变著法子给自己放假,不等罗贝尔再说什么,嗖的一下就跑的没了踪影。 这让罗贝尔很是为难,原本打定主意带上西蒙,梳洗一下就去前世一直想去但没机会去的那些著名地標参观一下的。 结果自己手下这个唯一能较为平等的跟自己交流的傢伙还跑了,罗贝尔只能无奈的重新回到低级趣味中。 拍了拍身边浑圆的屁股,示意她躺开一些,罗贝尔敞著丝质睡衣半躺在床头,端起一杯葡萄酒细细品味。 门外突然传来篤篤的敲门声,穿好衣服,罗贝尔打开了房门,门外站著的是这座贝尔纳七世豪宅里的那位管家。 “大人,很抱歉打扰到您,但是您之前告诉过我,只要王宫那边一有消息就通知您,”说著,管家从身后僕人捧著的丝绒衬里的银匣中取出一封信笺,弯下腰,连带著一把小刀,双手递到罗贝尔的面前。 伸手接过信笺,用那把小刀把最上面的百合火漆印划开,罗贝尔將整张信纸展开开始阅读。 信纸上的內容很简短,只有寥寥几句话,但精准地概括了罗贝尔所有想要知道的內容。 “接王宫通知,主教已经病癒,查理六世陛下的病症稍缓,预计將於三天后对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进行册封典礼,请告知我们尊贵的客人做好准备。” “这倒是终於来了个好消息,”罗贝尔把那封信连带著小刀一起交还给管家,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火漆印还是完好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管家微微躬身,颇为自得的回答:“您就当这是我们这些做管家的独有的能力吧,毕竟所有寄给主人的信件都需要先过我们的手,我们不能把那些並不重要但却会影响主人心情的信件直接转交。所以一个合格的管家,必须要有这样的能力。” “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透过炉火看穿上面的文字的,”罗贝尔摇了摇头,指了指重新放回银匣的那封信,“不过,你们是如何判定一封信的重要与否的,如果因为你们的错误判断而耽误了大事又怎么办呢?” 管家並没有直接回应,態度更加谦卑的说道:“我们作为管家,是所属主人最为信赖的存在,所以大多情况下,那些充斥著敌人指责和谩骂的信我们会直接烧掉。而那些哪怕只有一点內容的废话,我们也会呈递到主人面前。” 顿了顿,管家继续补充到:“我能理解您对於这种事情难免会有所不安,但是希望您能理解,这確实是我们这些管家应该做到的事情。当然,您可能在您的领地內並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但是如果您发问,您的管家也一定会如实相告的。” 罗贝尔一怔,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勃艮第干了那么多缺德的事,跟勃艮第公爵都干成死敌了,他竟然都没有写信骂自己。 这样的素质在这个时期的欧洲是很罕见的,歷史上多少欧洲贵族互相骂娘,脏的看不下去可都是写在歷史书上的。 所以,这也是自己那位老管家的功劳? 察觉到罗贝尔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管家沉默不语的侍立一旁,隨时等待著新的命令。 就在这时,西蒙小跑著从转角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著什么。 “大人,巴黎最近有些不对劲!”等他跑到跟前,气息逐渐平復,罗贝尔才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很多商贩都不出摊了,一些市民正在抗议。街角巷尾还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傢伙,拉著路人说著什么,我一靠近,他们就又不说了,撵著我离开。” 听著他的话,罗贝尔並没有在意,只是皱著眉看了看他脚上还沾著马粪的靴子:“册封仪式三天后就要开始,告诉其他人,最近就不要乱跑了,等仪式结束,我们就启程回家!” 西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刚准备开口,管家就已经安排人去打扫了:“大人,请恕我直言,西蒙先生所说的情况在巴黎属於再正常不过了,商贩们总是会因为税款的事情消失,但过几天就又会回来。” 眼看著僕人们把脏污打扫乾净,管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至於西蒙先生说的那些奇怪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遇到了些帮派分子,他们不敢招惹贵族的侍从的,请您安心。” …… 1413年4月25日,巴黎郊区的一片屠场里,一个名叫卡博什的男人正戴著一顶白色的帽子站在屠宰台边,背后的屠具上还在往外滴著畜血。 “我们只能拉来这么多人,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们盯得很紧,我们没法大张旗鼓的进行宣传。”之前罗贝尔在城门前见到的另外一个屠夫走到卡博什的身边,低声说道。 看著台下嘰嘰喳喳的人群,卡博什猛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將五指握成拳头:“这就足够了,告诉勃艮第公爵大人,我们只会忠诚在狮鷲旗下!”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卡博什一个纵身跳到台上。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三级议会上,我们要求王室进行行政和財政改革,逮捕那些滥用职权的王室官员!” “而他们怎么做的呢?表面上他们答应了我们的诉求,背地里却只是敷衍了事!苛捐杂税还是照常落在我们头上!当我们节衣缩食的为法兰西奉献出自己最后一个苏的时候,国王和贵族们又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纵情歌舞,醉生梦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法兰西,也根本不在乎我们!他们喝的酒是我们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他们隨便一顿饭浪费的食物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 他的话音刚落,场地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响应的呼声,人们狂热的挥舞著拳头,好似在发泄这么些年来王室和阿马尼亚克派带给他们的不公。 卡博什猛地从屠宰台上跳下,高举著右手,“但是他们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害怕了,为了防备我们这些他们眼里的贱民,他们在巴士底狱驻扎了大量军队!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那么!”他的声音忽然拉长,像极了舞台剧上的主演,“既然议会上的诉求无法满足,那我们就用实力告诉他们,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们,一样也是法兰西的子女!” 第37章 屠场乱政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7章 屠场乱政 公元1413年4月27日,巴黎玛莱区阿马尼亚克伯爵的豪宅中。 即將获封特卢瓦伯爵的罗贝尔一脸无奈的站在镜前,任由僕人们把阿马尼亚克伯爵之前赠送的那套衣装,一件一件的套在自己身上。 两天前,这所房子的管家诚恳的向罗贝尔建议:儘管罗贝尔出身贵族,从小也经受过相应的教育,但是最好能在册封仪式前找一位礼仪教师,重新复习一下该有的礼仪,以免因细节疏漏而有失体面。 犹豫再三,罗贝尔最终还是採纳了他的建议。 这具身体的前身,留给他这方面的记忆並不算多,所以现在只能苦逼的忍受著,硬著头皮接受这项略显煎熬的安排。 礼仪教师是管家托人找到的,一位姓莫雷的男爵遗孀,年龄大概四十多岁。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罗贝尔就知道了,这个老夫人绝对是个严厉的主。 背后用来固定姿势的木棍硌的他生疼,但他为了融入这个时代,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不要走神,挺直您的脊樑,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男爵大人!”思想还没来得及拋锚,莫雷夫人就拿著她那根小小的樺木教鞭,轻轻的敲上他的脊背,“您即將接受的是国王钦赐的荣誉,而不是在您的城堡里喝酒欢宴!” 听到她的称呼,罗贝尔没忍住心里又是一阵吐槽,还真没有谁会把自己的名头这么全的念出来过。 他的暗自吐槽又换来了一教鞭,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被纠正站姿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隔著窗子望去,是这所宅邸的管家正在指挥著僕人们,把最新赶工出来的雄鹰鳶尾花旗纹章旗悬掛在金百合旗帜边上。 等到仪式举行的那天,罗贝尔的私兵们会打起这面旗帜,护送他一路到达王宫。 “您又走神了,”莫雷夫人皱著眉头把教鞭抽在罗贝尔的胳膊上,疼的他没忍住叫出了声,“您的目光应该集中在即將到来的典礼上,而不是关注一些无用的嘈杂!” 就这样苦练了许久之后,莫雷夫人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您的形体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复习一下仪式中的流程了。” 听到她的话,罗贝尔迫不及待地刚想让僕人们取下背后那两根木棍,就被莫雷夫人用教鞭制止。 “还没到时候,您应该学会忍耐!”莫雷夫人把教鞭递给一边的女僕,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木剑,“言归正传,接下来我们来温习仪礼” “当仪式进行到需要您跪在查理六世陛下面前时,这时候您需要左手按住《圣经》,右手执剑,剑尖需要触地。”莫雷夫人拿著那把木剑,亲身为罗贝尔示范,“在这个过程中,切记剑锋必须朝外,这代表著向国王宣誓永不背叛。” 在纠正了几次罗贝尔的动作后,莫雷夫人终於心满意足的把木剑重新放回武器架,转身用拉丁语说道:“依据传统,册封词必需用拉丁语和法语分別复述,象徵著在神权和王权之间起誓,永远忠诚,您的拉丁语应该没有问题吧?” “profecto nullum problema est(当然没有)。”罗贝尔扯动嘴角,艰难的吐出了一段拉丁语。 衬衣领口的纽扣勒得喉结生疼,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中世纪!”罗贝尔没忍住又吐槽了一句。 这两天来反覆熟练的礼仪程序让他有些筋疲力尽了,就连上战场都没有让他这么不適过。 “这当然最好,”莫雷夫人忽然提高了音调,眼神严肃的看向罗贝尔,“但是千万请牢记,当您宣誓完毕,主教开始为您涂抹圣油时,绝不可因油脂滑腻而皱眉!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对神权的冒犯,之前就不止一次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被控诉,您可千万別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贝尔一直忍耐著,逼迫自己牢记每一条內容,以免因为疏漏而招惹非议。 快到傍晚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终於结束了教学。 镶铜雕花的橡木门缓缓推开,西蒙正在管家的逼视中,一脸无奈的蹲在走廊,用一块亚麻布擦拭靴子上可疑的污渍(不用想,中世纪欧洲的街道上沾到鞋子上的还能是什么?) 粗糲的亚麻布蹭过马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西蒙一边擦一边抬头说道:“大人,您之前吩咐我买的东西都送到了。唯独就差两样东西,他们老板说最迟今天下午就能送到的,可是到现在也没动静。” 正说著,感觉自己已经把靴子擦乾净了的西蒙,抬起右脚凑到管家边上,仿佛是在炫耀著什么一样:“所以我刚刚跑到那边去看了,结果连店都关了。大人,您说他们是不是骗了我?” 罗贝尔刚想开口,莫雷夫人的教鞭就已经重重敲在了木桌上:“您的侍从应当学会使用更加符合身份的措辞!我个人建议由我来对他进行特训,保证最多一个月他就会是一个合格的侍从了!” 罗贝尔无奈的点了点头,“好的,莫雷夫人,我之后会把他交给您的。至於现在,我们真的得离开了,我之前让他买的东西对我的领地来说非常重要,既然您现在已经认可了我的礼仪素养,请原谅我现在不得不离开。” “好吧,”莫雷夫人咕噥著,目送著如释重负的罗贝尔:“但晚上还要加强练习,后天可就要举行典礼了,您可不能再耽搁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换好了衣服的罗贝尔带著西蒙穿过玛莱区拱廊,来到了中央广场附近。 与前几天过来时的人群嘈杂完全不同,这条本该摆满奶酪与陶罐的市集此时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刚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空荡啊,怎么连麵包房都关门了?”西蒙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空酒桶,木桶骨碌碌滚动的声音在小巷中甚是突兀,几只正在啃食垃圾的老鼠被嚇了一跳,连滚带爬的逃回洞穴。 “情况不对!”罗贝尔一把按住剑柄,鼻尖轻嗅著空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悽厉的惨叫,顺著声音走去,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二十几个头戴白帽的壮汉正將西蒙所说的那家店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脚边横著十几具尸体,鲜血將路面浸透,印的无数老鼠在黑暗中窥探。 1413年4月27日傍晚,在那个名叫西蒙·卡博什的屠夫的带领下,一场名为屠场乱政的大事件,彻底揭开了序幕。 第38章 巴士底狱沦陷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8章 巴士底狱沦陷 “大家快看哪,这狗日的税务官的心臟也没比畜生的大多少。”集市尽头的店铺旁,一个屠夫打扮的男人把剔骨刀插回腰间,沾满鲜血的左手还攥著一袋钱幣,“这些钱都是从我们身上剥削的,现在是时候把它还给我们了!” 一把撕开钱包,钱幣撒进人群的瞬间,狂热的暴民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无数的白帽组成了一股慑人心脾的浪潮,他们狂乱著转向,在巴黎的街角巷尾横衝直撞。 看著一群人正打著火把迎面走来,罗贝尔连忙拽起西蒙躲进角落的阴影,看著这群暴民砸开了一间铁匠铺的大门,扛起里面的铁质工具充当武器,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上帝啊,那是王室的纹章,这是一场叛乱!”隨著暴民的身影逐渐远去,西蒙指著那十几具尸体中的一个没忍住出声惊呼。 罗贝尔蹲身查看,死者的天鹅绒外套上別著百合徽章,腰间的铜牌上还刻著税务官的字样。 他喉管位置的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做了一场外科手术,只是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周围的痕跡证明他们並没有来得及反抗,或者说他们根本也没想到这群逆来顺受的平民敢这么做。 远处圣母院的钟声,不再如往常那样平和,突然变成了急促的警钟。 街巷深处突然传来了无数脚步踩踏泥土的轰响,数以百计的白帽暴民们在卡博什的带领下,带著各种各样的粗劣武器,推著装满石块的手推车,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圣安托万街。 麵包店的遮阳篷被他们隨意扯下,涂上鲜血后充当旗帜。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锅盖用麻绳绑紧,当作盾牌。 酒馆招牌上的铜铃也不知道被谁拽了下来,掛在身上,在奔跑中叮噹作响。 地面传来马蹄轰鸣,一支阿马尼亚克派的“鞭尸者”骑兵赶来救援,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城门处接待罗贝尔的那位骑士。 骑士的长枪刺穿暴民的胸膛,连带著他身后的几个暴民一起串成了一串。 但暴民们却並不惊慌,根本就不像未经训练的平民应有的素养。 骑士还没来得及扔下手中的骑枪,两边的房子里就突然倾倒下沸腾的热水,阴暗的窗口里还不断地射出要命的弩箭。 马匹悲鸣的倒下,当骑士挣扎著爬起时,埋伏在酒桶后的暴民们就一拥而上,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透过盔甲的缝隙,一把把匕首直刺进去,没一会儿就把这支骑兵队给杀了个乾净,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 “市政厅已经是我们的了,我们现在要去攻打巴士底狱,占领那里的军械库!”卡博什用力一跃,稳稳地站在了手推车上,他的朋友们则不断地用做饭的木勺敲打著铜锅,吸引著其他人的注意:“然后,我们就要把所有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们都处决,没有人能再站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了。冲啊,为了自由!” 拉著西蒙,罗贝尔贴著墙根疾行,一路躲避著已经陷入疯狂的暴民。 就在一个转角,差点就跟一辆正在逃亡的贵族马车相撞。 马车上的纹章很是眼熟,回想了好一会,罗贝尔这才想起,这不就是他第一天来到巴黎时见过的那辆吗。 正思索著,那辆马车突然失控撞上了街边的杂物。 人仰马翻之间,罗贝尔来不及救援,就看到几个带著白帽子的暴民已经冲了上去,肆意的虐杀著车上的乘客和马夫。 几个半大的孩子解开了绑在两边的绊马索,把那绳子死死的套在一个贵妇的脖子上。 外力的作用下,戴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项炼忽然断裂,浑圆的珍珠滚落阴沟,引起了又一轮的爭抢。 一路躲避著暴民,罗贝尔跟著逃跑的人群来到了圣安托万城门,希望能够得到巴士底狱守军的援助。 但当他到达巴士底狱不远处的时候,就看到暴民们竟然已经假借著送货的名头,用运酒车堵死了大门。 无数的暴民涌入,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时地有守军被乱棍打死,染血的锁子甲隨即就会被暴民们拔下,胡乱的套在身上,然后再去追杀其他的守军。 “巴黎总督皮埃尔·德埃萨尔在这,我们抓到大鱼了!”尖叫声从塔楼传来,没多久后,这位巴黎的最高行政长官就被暴民们像拖牲口一样拖了出来,身上的貂皮披风也被撕的七零八落,不知道正裹在谁的身上。 “你们这些贱民,这是在叛乱,你们都会被吊死的!”总督的咒骂刚刚响起,就被一团破布堵上了嘴巴,连打带骂的扔到了巴士底狱下层的牢房中。 远处传来木材燃烧的爆裂声,那是市民们的居住区。 很显然,陷入狂热氛围中的暴民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烧的是什么,哪怕那是他们自己的家园。 火星裹挟著灰烬隨风飘过塞纳河,落在罗贝尔身上,用手一拍就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灰白。 “大人,我们去这边!”西蒙突然一把拉住罗贝尔,躲开了一辆狂奔的牛车。 牛车在狭窄的道路上奔驰,撞倒了一个个逃命的市民,在石板路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河面上突然传来船只倾覆的巨响,原来是暴民们砍断了吊桥的锁链,剧烈的碰撞下,一艘载满小麦的王室运粮船失控的侧翻。 落水的阿马尼亚克派军官在漂浮的麦粒间挣扎,每当他刚刚浮出水面,就会有七八个戴著白帽的孩子用长竿捅他,把他捅进水里。 罗贝尔连连挥剑,砍死了两个拦路的暴民,跟著西蒙就钻进了一处下水道的入口。 刚一进去,一股污水散发的臭味裹著血腥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来不及抱怨,罗贝尔打起刚刚从那两个暴民手里抢到的火把,跌跌撞撞的跑路。 夜色彻底笼罩巴黎的时候,凭藉著贵族身份,罗贝尔成功带著西蒙逃回了玛莱区的宅邸。 当他们筋疲力尽的撞开大门时,管家正在庭院里焚烧著文件。 “太好了,大人,您活著回来了,”老人高兴的笑著,就好像外面的局势没有突然变得这么糟糕一样,“册封仪式看来是没法按期举办了,非常抱歉。” 第39章 就不能晚上几天吗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就不能晚上几天吗 “你们终於知道了?”罗贝尔接过僕人递来的冷水,一仰脖就全灌到了喉咙里,冰凉的液体让他的思绪重新变得冷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整座巴黎都在贝尔纳大人和奥尔良大人他们的掌控下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的情报网都是吃乾饭的吗?” “大人,这件事情贝尔纳大人他们確实並不知情,”管家从那堆即將要被焚烧的文件里抽出了一份,转身递给罗贝尔,“这是贝尔纳大人和奥尔良大人他们安插在巴黎的细作名单,但他们都没能將消息传递。” 罗贝尔放下水罐,转头看向门外,平时清晰可见的巴黎圣母院的尖顶,此时却在在浓烟中若隱若现。 烟雾繚绕之中,塞纳河边冲天的火焰把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一把扯开领口,在西蒙的帮助下,在锁甲外面逐一套上板甲,罗贝尔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叛了你的主人和奥尔良公爵?” 管家摇了摇头,隨手把那份文件丟进了火堆:“应该不会,他们都是经过筛选的,无论出於什么目的都不会背叛。” 顿了顿,管家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我更担心的是,这座宅邸中有奸细,这份名单被泄露了,所以他们才没能把消息传出来。毕竟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偽装成了平民,集中在屠场附近,如果没有依据谁会去怀疑他们呢?” 罗贝尔终於想明白了,难怪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场暴动就是从屠场那边开始的,所有不跟从的恐怕都被杀了,就算假意妥协,估计也被看的严实,根本没时间报信。 就在这时,马夫惊恐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抓著一封信:“大人,管家,刚刚东边冒出来了几个暴民,他们把王室信使杀了,守卫处决了他们后发现这封信是给罗贝尔大人的,就让我带给您。大人,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贝尔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聊当安慰。 接过那封信打开,信纸上字体优美的拉丁文让罗贝尔彻底死心。 “尊敬的圣克莱尔堡男爵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亲启: 因暴民作乱,在我们的君王查理六世陛下的授意下,王宫已正式进入神圣庇护期。原定於明日的册封仪式將无限期延迟,等待局势平静后再行举行。 愿上帝保佑您的平安,法兰西万岁,国王万岁!” 就差一天,就差这么一天! 罗贝尔愤怒的把那份信丟进火堆,大步流星的走向庭院侧角。 多亏了之前罗贝尔的命令,那三十名重骑兵没能再出去乱跑,此时正老老实实的披著锁甲,在磨刀石上挨个磨快手中的刀剑。 这些来自系统出品的精锐骑兵是罗贝尔最后的底牌,他们的刀剑可以为他砍翻一切阻碍,腰间的钉锤也能轻易的砸碎任何一个暴民的颅骨。 但面对潮水般的白帽暴民,三十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会落得市政厅旁那队骑兵的下场。 西蒙带著两个男僕抱著几捆箭矢,啪嗒啪嗒的跑过铺满鹅卵石的地面。 在他们的身后,跟著六个抱著战弩的,之前被安排留守在宅邸的阿马尼亚克伯爵的私兵。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您下命令吧!”就在罗贝尔还在愣神的时候,西蒙已经带著士兵们在庭院里列好队形了。 罗贝尔此时有些纠结,固守在宅邸的话,谁也不能保证玛莱区会不会失守。 到时候被困在这么小的地方,恐怕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而如果选择带人衝出去,巴黎目前的地形和危险区域,罗贝尔根本无从判定。 贸然出击的话,只会陷入到被动的局面中去。 再加上无论出於什么角度考虑,都得想办法带上那个老管家和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僕人们,突围的难度就更大了。 就在罗贝尔犹豫的时候,宅邸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看来已经没得选了。”罗贝尔接过头盔戴上,扯下面甲,招呼起手下的重骑兵们冲了出去。 …… 十分钟以前,一个名叫的雅克男人正抱著一把生锈的草叉,缩在玛莱区边上的,一处用於僕人们进出的侧门外。 他的朋友亨利就趴在旁边,手里还拿著一把不久前在铁匠铺里抢到的猎刀。 往日里连靠近都会被驱逐的玛莱区,此时就跟他们隔著一道小小的木门。 三十多个暴民喘著粗气,异常的安静,雅克仿佛都能听到门对面的吵闹。 那个屠夫的学徒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是紧张,牙齿不停地打颤。 顾不上管他,雅克招呼著街坊里出了名的扒手开始撬锁。 亨利拉起兜帽,把自己的脸深深地藏在阴影里,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还没好吗,再慢点就要被守卫发现了!” “別他妈催了,你行你来,”扒手不耐烦地回头,金属的锁扣突然发出一声咔嗒的脆响,“上帝保佑,门开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乞丐安托万抓著把榔头一脚就把门踹开,推开挡在前面的扒手,飞快的冲在最前。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三天前才刚刚眼睁睁的看著妹妹饿死在漏风的巷道里,此时的心里满是对贵族和富人们的仇恨。 回想起今天下午,自己带著抢来的麵包回家时妻子和孩子们的笑脸,雅克终於克服了对於贵族的恐惧,跟著同伙们冲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劫掠,正好就撞上了一支贵族的私兵,十几把寒光凛冽的利剑正直指著他们。 “退后!以国王之名,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卫兵队长的吼声响起,让这群试图趁著巴黎大乱,来贵族聚居区发財的暴民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把草叉突然刺穿了乞丐安托万的胸膛。 眾人惊愕的回头,却发现是那个一直都表现的异常懦弱的屠夫学徒。 在杀了人后,这个傢伙飞快的衝到士兵们跟前,掏出一枚徽章大喊:“我是贝尔纳大人的斥候,这些暴民都是叛乱分子,快杀了他们!” 来不及反应,一支弩箭就穿透了扒手的喉咙。 那是从不远处的宅邸里衝出来的一个贵族射出的,他的身后还跟著三十多个穿著重甲的战士。 混乱中雅克被人群推搡著向后逃窜,手里的草叉也不知道丟在了哪个角落。 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股热流飞溅到了他的身上。 扭头看去,却发现那是自己的朋友亨利被一柄钉头锤砸碎了脑袋。 雅克踉蹌著逃窜,原先的激动此刻已经变为了惊恐与悲痛 一不小心,雅克踩到了某个背上插著弩箭,身子还在不断抽搐的傢伙。 弩箭破空声再度响起,雅克忽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消失,后背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士兵们在那个贵族的指挥下,逐个对著地上的尸体补刀。 那个贵族掀开面甲,接过一个罩袍上绣有雄鹰鳶尾花的侍从递来的亚麻布,开始擦拭剑刃。 隨手的丟在雅剋死不瞑目的脸上,罗贝尔头也不回的离开:“真是倒霉,就不能晚上几天吗?” 第40章 黑火药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0章 黑火药 一天后,原本应该正在王宫里接受册封的罗贝尔,此刻却被暴民们团团围在玛莱区低矮的城墙上。 “大人,他们在给暴民分发肉食,”西蒙凑到城垛边上窥探,扭过头来对著罗贝尔说到:“那位公爵大人还真是捨得花钱,不光是肉,连十字弩都给他们搞上了。” “肉又不用花他的钱,只需要去抢就行了,”罗贝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王宫彻底封上大门,惟一能给他们伸出援手的希望也就此断绝,“他们的攻击看样子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不如儘快准备吧。” “但是,大人,”西蒙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不到四十人的队伍,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们自己的人、阿马尼亚克伯爵留下来的那六个宅邸卫兵、再加上玛莱区的卫兵,总共不过才不到三百人啊。” 说著他又探著脑袋向外看了看,却差点被一枚飞来的弩箭贯穿脑袋,嚇得他连忙缩回脑袋,看也不敢看了,“外面最起码有几千人,就算大部分只是乌合之眾,但人数的差距太大了,我们怎么可能守得住啊。” “那我们就去徵集更多人手!”罗贝尔一脚踹开一具之前试探性进攻中留下的『暴民』尸体,板甲靴踢到锁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一旁的一位卫兵军官突然冲了过来,脚下踩到了滑腻的鲜血,失衡下差点摔了一跤。 西蒙一把拽住了他的臂鎧,大声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军官艰难的趴起身子,微微躬身著说道:“大人,看您的家徽,您应该就是那位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大人吧,我知道您可以从哪里召集到更多的人手!” 罗贝尔笑著摆了摆手,示意西蒙放开这个傢伙,“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让人去把整个玛莱区的贵族卫兵都动员起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六百人,所以你能在这个基础上帮我找到更多人吗?” “当然可以!”军官站直了身子,用手指向玛莱区的一角:“我知道有哪些贵族私藏了军队,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位男爵大人在他们宅邸的地窖里藏了三十多人,加上其他人知道的恐怕会更多!” 罗贝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在没有高级贵族坐镇的情况下,这些低阶贵族们能够堂而皇之的藏匿私兵,显然是认为自己跟勃艮第公爵那边並没有实质性的利益衝突,勃艮第公爵为了拉拢更多的人,肯定不会伤害他们的。 所以,只要私藏起士兵,能在最后的时刻自保就行了,哪还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这些白痴!”罗贝尔一把扯下已经有些破碎的金百合旗子,让西蒙高高的举起。 他走到刚刚被自己踢翻的那具暴民尸体旁,用剑尖剥去了它身上的外衣,挑起了那根系在尸体腰间的狮鷲腰带:“告诉那些硕鼠,围攻我们的可不是什么勃艮第的军队!那些“暴民”攻进来时,可不会管他们属於哪个派系!” 当正午的钟声敲响时,玛莱区的城墙边上匯集起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家纹不同的战士们列成方阵,密密麻麻的弓手和弩手们也已经在钟楼就位,就连僕人、马夫、园丁等侍奉贵族的平民都握著武器站在了围墙缺口。 作为这里唯一的一位高阶军功贵族(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罗贝尔已经是伯爵了),罗贝尔被推举为了最高指挥官。 他跨上“借来”的战马,剑锋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狂热的面孔:“法兰西的卫士们,墙外的那些暴民可不会区分纹章上的百合与雄鹰,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但我们的技艺更加高超!就让我们告诉他们,不要以为拿起了武器就能成为战士,我们才会是最终活下来的!” 罗贝尔一把扯下面甲,挥剑指向低矮的城墙,“上帝在注视著我们,国王在指望著我们,为了荣耀,杀!” 九百多人的怒吼衝破天际,引得墙外偽装成屠夫的勃艮第军官不住的皱眉,“卡博什,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儘快攻破这里,如果阿马尼亚克派的大军压境之前我们还没能控制住国王的话,我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卡博什僵硬的扭头,目光扫过被他们吊死在街边的一排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咬了咬牙,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塔楼传来警钟,钟舌震落的灰尘落在了罗贝尔肩头。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暴民队伍,正在等待著最前面的几个壮汉用木桩撞开大门。 东侧的门外,另外一支人数更多的暴民队伍,把商贩的推车连到一块当做衝车,推著一根巨大的房梁一次次的撞向大门。 守卫不断地从墙上射下箭矢,几个粗壮的男僕把煮的滚开的粪水浇下,烫的十几个不成人形的暴民惨叫著向后逃窜。 一支支箭矢从背后射来,结束了他们的痛苦,但更多的白帽子踩著同伴尸体涌了上来。 “他们在挖地道!”西蒙指著墙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坡大喊。 七八个矿工打扮的暴民蜷缩在用木板拼凑的盾牌下,铁锹飞快的舞动。 罗贝尔搭上弩箭,微微瞄准后,一颗弩箭就穿过了木板缝隙,把一个持盾的暴民顶死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暴民刚想补上缺口,就被几十发弓箭组成的箭雨扎成了刺蝟。 大量的伤亡没有让暴民畏惧,反而在酒精和食物中混杂的草药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疯狂。 围墙边上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甚至形成了一个新的陡坡。 暴民的攻击持续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有人忽然灵机一动,冒著箭雨衝到墙下,给尸体浇上油脂后点燃,焦臭的味到混著黑烟逐渐遮蔽了守军的视线。 罗贝尔筋疲力尽的喘著粗气,捡起一块石头就丟了下去:“所有人,不用管那些浓烟,给我砸!” 一块块尖锐的石块从墙上落下,砸的下面的暴民惨叫连连。 在罗贝尔所看不见的浓烟外面,一辆改装后的篷车正缓缓逼近。 当车轴狠狠的装上大门时,两边的侧板突然弹开,二十名穿著镶铁布面甲的佣兵猛地跃出,鉤锁同时拋上围墙。 一个士兵刚刚挥剑斩断最近的铁鉤,就被身侧的一发弩箭刺穿了喉咙。 罗贝尔连忙带人支援,在佣兵们跃上城头之前,把他们一一清除。 眼看著精心制定的突袭计划没能奏效,几个穿著学士服的男人在大量精锐士兵的掩护下,把一个木桶放在了墙角。 掏出火引点燃了上面突出来的绳子后,玩命似的向后逃窜。 一声巨响过后,围墙轰然倒塌,飞起来的石块瞬间就砸到了几个靠的近的守军。 周围的守军被这从未见过的场景嚇得四散逃窜,难以计数的暴民则趁机从围墙的缺口处如溃堤洪水般涌来,身后还跟著一百多个偽装成佣兵的勃艮第士兵。 “向王宫方向撤退!”罗贝尔勒紧韁绳,战马前蹄扬起后落下,重重的砸在了一个暴民的脸上。 “大人,刚刚那巨大的响声是什么?”西蒙紧跟在他的身后,嘴唇止不住的哆嗦,“他们信仰了恶魔吗,那么厚的围墙都能一下子摧毁!” “那是火药!”罗贝尔头也不回,“等学院的火药成分研究稳定,你会见到更多的,现在,快跑!” 第41章 王宫外围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1章 王宫外围 玛莱区塔楼上的警钟,在黑火药爆炸后產生的硝烟中愈发急促。 玛莱区城墙的缺口处,焦黑的石块与破碎的肢体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黑火药燃烧混杂血液腥气的味道。 罗贝尔带著人一路砍杀,试图从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具身体的父亲留下的家传宝剑果然名不虚传,接连砍翻了十几个拦路的暴民后,这把依旧锋利的长剑,让罗贝尔开始有些相信这把剑价值一座城堡的形容了。 罗贝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就算有著系统长期以来潜移默化的强化,但他毕竟还是不能像影视剧里的英雄那样不知疲倦。 锁甲下的衬衣已经被汗水与敌人的血液浸透,板甲的正面还插著两支未能奏效的弩箭。 罗贝尔喘著粗气,从自己板甲的缝隙中拔出一只断手,用力的砸在它的主人脸上。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连上帝也在为这场暴动中的死难者们哭泣。 又一次的砍倒一个拦路的暴民之后,罗贝尔的面前终於再没有敌人了。 回头望向身后还能跟隨的贵族和士兵,罗贝尔有些悲伤的发现,原先接近九百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那些自愿留下来帮忙的僕人、马夫和园丁等非战斗人员,已经在队伍里看不到多少。 倖存下来的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疲惫与被爆炸所慑的惊恐。 “向王宫撤退,在那里我们能够得到城墙的庇护,所有人都跟上,別让他们切断后路!”罗贝尔的吼声响起,淹没在暴民的嚎叫与被杀者的哀嚎中。 西蒙骑著来时的战马,紧紧跟在他身后,马蹄踏过了一具少年残破的尸体。 罗贝尔不忍的扭头,这个孩子他之前见过,是一位男爵的次子,手里还总喜欢抱著一本书。 自己最开始召集人手的时候,他也是最先踊跃报名的。 看著他尸体落下的位置,应该就是在爆炸的一瞬间就被甩到现在的位置。 他的那本书已经碎成了一地的纸片,就落在他那只断手的旁边。 身后不断的传来惨叫,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那群暴民在勃艮第人的引导下,开始了对玛莱区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的无差別屠杀。 一些暴民则开始就地掠夺,抢夺財物的同时还不忘放火,烟雾迅速的笼罩了这片昔日的尊贵之地。 好在最开始得知暴乱的消息后,为了稳妥,玛莱区的贵族们就已经把女眷和那些不能参与战斗的僕人们都送到了王宫那边,所以她们暂时没有遭到迫害。 沉默的前行,王宫的高墙在浓烟中若隱若现。 在国王的命令下(一个疯子怎么下的命令?),內城的铁闸门早已落下,吊桥也已升起。 城墙上影影绰绰的站著许多披著王室纹章罩袍的王室卫队,看著从玛莱区逃来的人群,立马张弓搭箭,箭簇的寒光在细雨中冰冷如霜。 罗贝尔命令西蒙带著人防御后方,自己则策马来到了勒马来到了吊桥前的一处石阶。 城墙上,一位满脸疤痕的老骑士站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把紫衫木长弓:“止步,王宫已经封闭,禁止进入!” “以圣克莱尔堡男爵,即將接受册封的特卢瓦伯爵之名义,请求协同防御!”罗贝尔摘下染血的手套,示意身后的骑兵举起自己的雄鹰鳶尾花旗帜。 老骑士放下长弓,目光先是落在了罗贝尔的脸上,隨后扫过他身后的旗帜,以及那些惶惶不安的人群。 就在老骑士犹豫之时,又有好几个贵族站了出来,哀求老骑士能够看在上帝和王国的份上,打开大门。 长嘆一口气,老骑士回头最后的看了眼紧闭的宫门,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不多时,吊桥缓缓落下,铁质的闸门也在绞索的作用下吱呀开启。 罗贝尔一行终於得以进城,得到暂时安全的庇护。 士兵们疲倦的席地而坐,王室卫队的民夫们在老骑士的命令下,为他们送来了食物和清水。 有些人受了不轻的外伤,靠著意志才勉强支撑到这里。 大脑察觉到暂时安全之后,纷纷陷入了昏迷。 医生们忙得起飞,在助手们的帮助下,全力的救治著这群伤患。 趁著这个功夫,罗贝尔开始四处张望,检查王宫外围的防御工事。 只能说,不愧是传承多年的欧洲之光,王宫外围的防御工事不能说万无一失,只能说简陋的可怜。 除了一些床弩和火油外,就只有那高达七米的城墙能够足以称道。 很显然,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能在王领发生这样的事情。 或者说,趁著国王无法理政,官员们瀆职和中饱私囊,才是导致防御虚弱的根本原因! 没工夫在考虑这些,罗贝尔的目光又看向了一边的王室卫队。 目光所及的大部分成员,通过他们拿剑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这些傢伙只不过就是一群镀金混日子的样子货罢了。 罗贝尔招手,隨便叫来一个非贵族的士兵,检查了下他身上的板甲,那轻薄的触感让罗贝尔都有些同情。 “你们就穿著这个准备战斗?”罗贝尔有些绝望的摇头,“就连农夫的草叉都能捅穿你们的护甲!” 听到他的话,那个士兵明显变得焦躁,声音尖利的回答:“您当我们愿意这样吗?他们总是告诉我们,轻薄的板甲可以让我们在站岗的时候更加轻鬆。但是谁都知道,王室的拨款可是足够买一套正儿八经的板甲的!” 罗贝尔接下来的话被自己咽回了肚子,他已经意识到了,除过士兵身上的那套板甲外,一套正儿八经的板甲绝不是眼前这位士兵的薪水可以买下的。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贵族出身的傢伙,其他的自由民卫兵,都穿著类似被贪墨了大半材料的劣质板甲。 “王室的武器库中……”罗贝尔还想问些什么,老骑士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您和这些士兵就撑了不到两天时间?”示意那个士兵离开,老骑士问道:“暴民的人数很多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2章 战斗不息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战斗不息 “黑火药?”老骑士疑惑的皱起眉头,有些怀疑的看向罗贝尔,“我在耶路撒冷的时候见过那种东西,可我並不认为这群暴民能有这样的实力,去搞来黑火药。” 罗贝尔察觉到了他的怀疑,但並没有生气,只是耐著性子解释:“您还不明白吗,这场暴乱完全就是勃艮第公爵搞的鬼,他的领地就挨著神圣罗马帝国,搞来黑火药有什么稀奇。” “您的指控有证据吗?”老骑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罗贝尔到城墙上详谈。 两人边走边谈,等到了地方,罗贝尔从腰包里掏出了那块之前从尸体腰带上取下的腰带扣:“这种镀金的小玩意儿,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暴民可以拥有。” “有没有可能这是从哪里抢来的?”老骑士接过腰带扣,粗糙的右手摩挲著上面沾血的狮鷲雕纹。 儘管他的话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他也认同这是勃艮第公爵在幕后搞鬼。 “他们来了!” 罗贝尔还想再说,就被塔楼上传来的急促警钟打断,顺著头顶上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由白帽组成的浪潮正裹挟著劫掠的狂欢汹涌逼近。 人群的中央,十几个陷入疯狂的暴民手里拿著从巴士底狱抢来的战弩,隨意的扣动弩机,一发发弩箭没有目標的乱飞。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一支胡乱射来的流矢几乎是擦著罗贝尔的耳朵飞过。 巨大的力道,让这支弩箭在钉入后方的石墙后仍然不断颤抖。 狂热的人群逐渐逼近城墙,大声的嘲讽著城墙上的守军。 某个原先就是帮派头目的暴民,挥舞著刚从玛莱区抢来的镀银烛台,用嘶哑的嗓音大吼:“王宫里的好东西肯定更多,我们要发財了!” 一边的另外一群年轻人则不屑的看著他粗鄙的面目,高举著旗帜用法语欢呼:“自由、平等!我们需要公平正义,胜利属於法兰西人民!” 这些由各个阶层组成的起义队伍,儘管目的不同,但还是齐心协力的准备著进攻准备。 罗贝尔他们匆忙的跑下城墙,尽力的鼓舞起士气,做好了防守准备。 就在他们就位后不久,起义者们在吃过午饭后,发动了正式进攻。 起义者们推著一辆辆抢来的马车,马车上还装满了盛著各种液体的木桶,一个个的把身子缩在后面充当掩体。 有的木桶里的葡萄酒还没有喝完,守军的箭矢刺穿木桶,紫红色的酒液顺著裂孔流淌,把起义者们脚下的泥土染成暗紫的色调。 他们手里的武器,在经过劫掠后,也变得鸟枪换炮,几乎都看不到什么民用工具。 有的人的手里还拿著画有金百合纹章的盾牌,更多的则拿著由木板拼凑而成的挡板。 在他们的掩护下,一百来个暴民扛著十几架临时拼凑的木梯,弓著腰飞奔向前。 “弓弩手准备!”老骑士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力的朝著起义者们的方向挥下,“放!” 呼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罗贝尔抬头看著由无数箭矢组成的大雨从头顶掠过,直直的飞向起义者军阵上空。 箭矢飞快的落下,砸在盾牌和挡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但还是有箭矢穿过缝隙,深深地刺入下面的人体,惨叫声瞬间响彻於耳。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身后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出现了近百具扎著箭矢的尸体。 受伤未死的暴民惨叫著向后爬行,试图逃离这片战场,但隨后就被空中飞来的第二波箭雨挨个钉死在了地上。 他们的惨状没能让后面的人退缩,更多的白帽子踩著他们的尸体涌来。 在无数脚步的践踏下,他们的血肉逐渐与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箭雨一波波的洗刷下,起义者们还是衝到了城墙下。 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头突然从人堆里钻出,將手里装满焦油的陶罐砸向吊桥,陶罐碎裂后飞溅的液体將吊桥染成黑色。 罗贝尔刚刚抬弩將他射死,更多的人冒著箭雨將手中的火把点燃砸向吊桥。 在助燃剂的作用下,吊桥瞬间就升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 吊桥燃烧崩坏,漏出背后铁质的闸门。 “大人,左边!”来不及处理城门前的敌人,西蒙的吼声就从身后传来。 左侧的城墙已经失守,三个穿著板甲的“佣兵”顺著木梯已经爬了上来,砍瓜切菜一样的杀死了面前一整支王室卫队。 他们的手里抓著战斧,斧柄上还留著勃艮第军械库的狮鷲烙印。 罗贝尔带著人赶了过去,略微侧身躲过斧刃,手中的长剑顺势捅进敌人腋下的甲缝。 …… 一番苦斗之后,罗贝尔他们终於把攻上城墙的敌人全部杀死,那些木梯也都被一一摧毁。 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才堪堪结束,当暴民们如潮水般退去时,罗贝尔精致的板甲上已经多了数道凹陷与剑痕。 夜色逐渐笼罩,那个隱藏在暴民里的勃艮第军官又准备故技重施。 当那支“佣兵”队伍护送著学者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前进的时候,罗贝尔就已经借著火把的微光发现了他们。 没有理会旁边某个王室卫队解释这可能只是收敛重要人物尸体的说辞,罗贝尔叫上弓箭手们就开始搭弓。 沾著火油的箭矢凑到城垛边上的火把处点燃,一阵整齐的嗡鸣声后,近百支火箭拖曳著火焰划破夜空。 大量的火箭被“佣兵”们用盾牌挡下,偶尔透过缝隙射到木桶,火焰也会在数层牛皮包裹的沾水亚麻布里熄灭。 不过幸运的是,仍然还是有三支火箭在刺破沾水的皮革后,依旧保持著燃烧。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王宫城墙剧烈震颤。 那支由学者和“佣兵”组成的队伍也在爆炸中化为了满地的残肢,稍微靠的有些近、想要看热闹的十几个前帮派分子,也在这场爆炸中化作了一团团血雾。 离得稍远些的那群年轻人,也被这巨大的气浪掀飞。 某个原本英俊的傢伙,爬起来的时候半张脸都被撕得稀烂。 “该死的混蛋,那可是从布拉格高薪聘请的学者!”偽装成屠夫的军官衝到卡博什面前,恼羞成怒的挥舞著佩剑,“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拿下王宫,不然公爵大人不会轻饶我们的!” 卡博什沉默的注视著面前的城墙,不带任何情感的回答:“不用明天,今晚就可以。” 城墙上的罗贝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接过西蒙递来的水袋一仰脖就喝光了里面的清水。 当他想要坐下休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兵器碰撞与闸门绞盘转动的声响。 有些惊愕的回头,却发现那位之前劝说他不用理会爆破小队的军官,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43章 城破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3章 城破 深夜的阴云笼罩著巴黎王宫,今天白天时候的雨水终於停歇,但也让那股子血腥味显得更为浓重。 远处暴民的火把在內城外匯成蜿蜒的赤蛇,刚刚的爆炸让他们显得有些骚乱。 就在罗贝尔他们欣喜著破灭了暴民们的计谋时,城墙下的阴影里,十几个王室卫队成员已经避开了眾人的视线,悄悄地匯作一团。 “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该死的法兰西!”夏尔·普吕多姆的后背紧贴著潮湿的墙壁,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在他的身边,还站著七八个同样脸色苍白的傢伙,正焦虑的在原地来回乱转。 在场的人大多都分属不同的卫兵小队,往日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际,只有偶尔去下城区寻欢作乐的时候才会结伴而行,属於是典型的酒肉朋友。 大概半年之前,他们在下城区的某个酒馆喝的正酣,准备再找几个姑娘快活一下的时候。 几个穿著黑袍,打扮的鬼鬼祟祟的傢伙找到了他们。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他们是不会搭理这些藏头藏尾的傢伙的。 但当这些人拿出了一份印有狮鷲纹章火漆印的信件,以及一大包钱幣之后,事情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王室卫队的薪水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很优渥了,而且非常体面,但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钱包太满。 更何况,这些人还拿出与勃艮第那位大人物联络的信件,自己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把別人拒之门外呢? 於是,在利益的驱动下,他们开始频繁的与这些傢伙接触。 从他们那里拿到了一笔又一笔的“资助”,而他们要做的,仅仅就是帮这些傢伙处理一些生意上的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尤其是对於夏尔·普吕多姆而言,自己这个出身平民,只因年轻的时候不知变通,举报揭发了某个贵族贪墨军餉的行为。 事情的结果就是,那个贵族並没有得到什么惩罚,反倒是自己这个举报者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排挤了整整十年! 儘管因为资歷,他还是熬成了最低级的军官。 但这十年的排挤,足以让一个心怀热忱的年轻人,丧失对於自身的最后一丝忠诚。 他们穷奢极侈的挥霍著轻易得来的金钱,像一个领主那样大吃大喝,这样快乐的生活持续了长达半年时间。 而就在一周之前,事情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叫做卡博什的屠夫兼皮革商人带著人找上了门,一同带来的还有厚厚一本记录了他们受贿证据的帐本。 这份证据完全可以让他们被王室卫队开除! 他们恼羞成怒的想要抢夺证据时,却被更多的人按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那个叫做卡博什的男人重新拉起了他们,並向他们许诺。 只要他们能够配合他的命令,在他的计划完成后,他们就可以获得夏隆內丘山谷附近的三座庄园,以及一个前往第戎城堡担任军官的推荐信。 甚至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一名高贵的骑士。 毕竟眾所周知,去年冬天的时候,夏隆內丘山谷以南的大片土地,可是少了很多低级贵族的。 他们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卡博什的承诺。 临走的时候,卡博什带走了那本帐本,还逼迫著他们在一张空白文书上签了字。 相对应的,他留下了一大箱但尼尔,作为“友谊的见证”。 他们原以为这个支持勃艮第派的傢伙,只是想要搞些针对阿马尼亚克派的阴谋,让他们透露一些王宫的秘密。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敢煽动暴乱。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他们在那张白纸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巴黎暴动的消息刚刚传来,王宫还没有封闭的时候,卡博什的小小信使就找到了他们。 信上的內容很简短,只有区区两段话。 第一个就是要求他们在卡博什带著人进攻王宫的时候,扰乱守军的注意,以便他们用炼金术的產品炸开城墙。 第二条就是在第一条未能奏效的情况下,他们需要夺下城门,升起铁闸並放下吊桥。 第二条內容执行起来过於凶险,但那位圣克莱尔堡的男爵完全不顾他们的劝解,执意发射火箭,这才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执行这个极可能送命的计划。 “普吕多姆,绞盘室的守卫把酒喝了,”一个黑影从拐角小跑著摸了过来,隨手把一瓶毒药丟在角落,压得很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对吗?” 夏尔·普吕多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著抽出佩剑,剑身在火把的微光中映出同伴们紧张到苍白的面孔。 同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此时比谁都清楚,从他们第一次收下贿赂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轻轻地推开绞盘室的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吸引了那两个喝下毒药后陷入虚弱的守卫注意。 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子就被长剑贯穿,温热的鲜血顺著创口喷溅在绞索上,身体也隨之软软倒下。 同伴们把尸体拖向两边,隨后一同拉住了绞盘旁的把手。 铁闸缓缓升起,夏尔捡起一旁的铁锤,重重的砸向吊桥锁链。 他们的行动已然惊动了值守的卫兵,和正在附近巡视的老骑士。 当老骑士带著卫兵衝上阶梯的时候,发现道路已经被杂物所堵,杂物的后面,三个叛徒正拿著从军械库偷来的十字弩对准了他们。 叛徒们嘶吼著扣动扳机,老骑士的胸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著弩箭的攒射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贯穿。 一支弩箭甚至穿透他格挡的佩剑,將半截剑身钉入了他的胸膛。 垂死的指挥官踉蹌跪倒,身后的卫兵们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被匆匆赶来的夏尔他们挨个射死在通道里。 闸门彻底升起,暴民们的欢呼刺破了黑夜的寧静。 王宫,城破。 第44章 王宫保卫战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4章 王宫保卫战 暴民们咆哮著、欢呼著涌入王宫外围,手里高举著的火把將昏暗的夜空都照的一片赤红,竟然比远处燃烧著的建筑还要明亮几分。 夏尔·普吕多姆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的血泊中,老骑士濒死的哀嚎似乎还在耳边环绕。 他颤抖的右手中还握著一把染血的长剑,这让他没来由的回想起了老骑士在力排眾议的提拔他成为军官后,亲手把这把剑递给他的场景。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可置信的抬起脑袋,却发现那是卡博什的某个部下。 直到那把猎刀从他的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这名叛徒才终於意识到,卡博什所许诺的庄园与骑士头衔,只不过是引诱飞蛾扑火的烛光。 罗贝尔挥剑砍倒一个面前的敌人,板甲靴重重的踩在他的脖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透过面甲缝隙,他面色难看的望著黑压压的人群从大开的城门中不断涌入,他们头上的白帽在血浆四溅中变得污浊,连成一片狰狞可怖的浪潮。 几个王室卫兵试图用长矛组成防线,却被蜂拥而至的暴民用棍棒锤成肉泥。 “边打边退,守住阶梯!”罗贝尔挥剑劈开一个扑来的暴民,来不及擦拭溅在面甲上血污,罗贝尔尽力的维持著阵线。 西蒙带著三十名重骑兵,以及那些小贵族和他们的私兵们一起,结成盾墙,如同湍流中坚固的磐石,死死的抵抗著敌群。 钉头锤砸碎颅骨的闷响此起彼伏,面前的地上已经倒下了大堆的敌人。 但更多的暴民还是在一些机灵的傢伙带领下,选择从侧面包抄。 在杀死了面前零散的卫兵后,他们砸开了军械库的木门,从里面抱出了一把把略显破旧的猎弩。 右前方的城墙上,十几个“佣兵”正將原本用来防守城墙的三张床弩调转方向。 猎弩射出的弩箭,士兵们还能用盾牌挡住。 但当那三张床弩同时射出婴儿手臂粗的钢箭后,原本严丝合缝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一个贵族连带著他旁边的三个护卫被串在一起,普通肉串一样的被钉在廊柱上,破碎的臟器顺著浮雕中天使的羽翼向下流淌。 “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必须去那边的礼拜堂!”某个王室卫队的贵族军官忽然嘶声大喊,手指指向塔楼高处绘有圣徒像的彩窗,“王室和贵族家眷们都躲在那里,我们必须去保护国王!” 话音未落,三个头戴染血白帽的暴民就一把扑倒了他,用匕首不断的在他身上乱刺。 罗贝尔刚想上前支援,一根木棍就重重的敲上他的胸甲,震得他踉蹌后退。 一拳打在那个暴民脸上,趁著他满脸是血,罗贝尔一剑就割开了他的喉咙。 重整好部队,罗贝尔带著他们直奔內庭。 可让他们有些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通往內庭的拱廊就已经沦为绞肉场。 残存的王室卫队拼尽全力的抵抗著暴民的衝击,不时有人失手后被暴民拽倒,然后就化作了地上一滩滩的肉泥。 一个“佣兵”刚用战斧劈开面前守军的锁甲,就被罗贝尔他们给砍倒在地。 士兵们混乱的廝杀,不断喷溅的脑浆和鲜血把墙上描绘查理曼加冕场景的织锦污染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旁的塔楼上,一个贵族军官招呼起士兵,把熬的滚烫的热油从窗子里浇下。 焦香的皮肉味,暴民的惨叫与油脂沸腾的嗤响,同时出现在这片庭院之中。 就在罗贝尔他们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王宫总管让·德·维莱尔却已经收拾好了细软,明显是准备逃跑。 將背后的貂皮披风隨手扔在地窖门口,紧了紧因急促奔跑而鬆散的腰带,一脸焦急的等待著亲卫打开暗道。 “都是一帮废物,白花了那么多钱养他们,连拿著武器的贱民都打不过!”一脚踹开身后试图跟隨的老僕人,王室总管肥胖的脸颊在惊惧下不断颤抖,“你这老狗,不要连累我们跑不掉!你只是个僕人,那些贱民不会把你怎么著的,等他们杀光城里那些自命不凡的阿马尼亚克派的蠢货,我自然会回来救你。” 不顾僕人的哀求,他在亲卫的护送下在暗道愈行愈远。 僕人绝望的哭喊,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如同那些被锁在外面的王室侍从一样,他也被拋弃了。 外面的內庭里,罗贝尔一脚踹倒一个“佣兵”,用力一刺就深深的他的锁骨。 顺势拧转剑柄,骨骼被切断的脆响混著痛苦的哀嚎刺激著罗贝尔的耳膜,鲜血再次喷溅上他的面甲。 胡乱的摸了一把,一片鲜红的视野里,正好瞥见人群里那个叫卡博什的傢伙,用一把钉头锤將一个贵族连人带盾的砸进喷泉池。 那个贵族的胸甲已经彻底凹陷,动也不动的沉入水中。 漂浮的睡莲被一波飞溅的血水染成红色,池子边上镶嵌的宝石也在碰撞中迸裂,呈现出一种悽厉的美感。 头顶的王室礼拜堂內突然传来尖叫,镶金的圣体匣被人群撞翻,从破碎的彩窗中掉下,重重的砸在某个倒霉的王室卫兵头上。 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暴民们已经搭起了梯子,绕过底层的防守力量衝进了礼拜堂。 “西蒙,带人守住迴廊,不要放人进来!”罗贝尔拽著西蒙躲过一把当头劈下的战斧,一脚就將那个偷袭的“佣兵”踹了出去。 身后担任护卫的六名重骑兵立马列出阵型,牢牢地將他们护在中间。 挥剑砍死挡路的暴民,罗贝尔招呼起几个穿著板甲的贵族,顺著暴民们搭起的梯子就爬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站稳,两个暴民就发现了他,怪叫著杀了过来。 罗贝尔刚想迎敌,却发现自己左手臂甲接缝处的皮带竟然在混战中被人砍到,在刚刚爬梯子的过程中已然绷断。 已经来不及重新绑扎,暴民武装刀的寒光就已经杀至身前。 罗贝尔连忙侧身闪避,腾挪的瞬间反手用护手甲击中了袭击者的鼻樑。 暴民吃痛的瞬间,被身后跟上来的贵族战士锤翻在地。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一本掉落在地上,书页摊开的《圣经》上,將上面印製的“不可杀人”的诫命牢牢覆盖。 在解决完这两个碍事的傢伙后,罗贝尔他们终於来到了礼拜堂。 第45章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5章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罗贝尔带著那几个贵族撞开大门,衝进了王宫礼拜堂。 大门不远处,橡木长椅已经被人推倒堆在一起,形成临时屏障。 几个贵妇正在僕人们的帮助下,利用烛台和圣杯抵抗著暴民。 打翻的油脂在橡木长椅下流淌,在触碰到烛火的瞬间就燃起大火。 罗贝尔一脚把那个暴民踹翻在地,挥剑將他杀死在火焰中。 听著耳边传来的尖叫,扭头就看见几个暴民正把王后伊萨博和两个拿剑的卫兵团团围住,在一个“佣兵”的带领下试图將她俘虏。 “以法兰西王后的名义!”王后突然举起一个镀金圣杯不断挥舞,口中绝望的大喊,耳边的珍珠耳坠隨著她的动作疯狂摇晃,“我命令你们退下,都给我滚开!” 身边的卫兵惨叫著倒下,胸口和脖子上还插著剑刃。 另外一位卫兵勇敢的出手,用盾牌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刚想拉著王后逃走,却在下一秒就被一把斧头连带著铁盔一起劈开了头颅。 刻著三朵鳶尾花纹章的盾牌轰然坠地,重重的砸在散落在地的《圣经》羊皮纸页。 “殿下,国王在哪里!”罗贝尔一个箭步衝上前去,长剑瞬间贯穿“佣兵”的咽喉。 那几个贵族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几个回合下来就把那些暴民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在这个狭小的地方飞的到处都是,喷溅在王后颤抖的睫毛上。 罗贝尔伸手一把扯过窗户上掛著的丝绸窗帘,替王后裹住她那被扯坏的裙子。 就在罗贝尔他们救下了王后的同时,无法守住迴廊的西蒙带著剩下的士兵涌入,自己带来的重骑兵现在死的就剩下十几个了,每个人的罩袍都被血液浸透,“大人,他们人数太多了,我们根本守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暂的喘了口气,罗贝尔命令西蒙带著人把礼拜堂的大门堵住,自己则焦急的抓住王后裸露在外的肩膀:“殿下,您暂时安全了,我们的国王到底在哪里?” 王后惊魂未定的伸出手,指向了礼拜堂最尽头的祭坛。 法兰西的国王查理六世正像狗一样的蜷缩在那个祭坛底下,疯疯癲癲的张著嘴巴看著头顶,浑浊的瞳孔里倒映著圣母像手中的银制十字架,嘴角还不断的往外流著口水。 “陛下,这里不安全,请跟我们走!”罗贝尔飞快向前,试图拽起疯王,却发现他死死的抱著祭坛不肯鬆手。 情急之下,罗贝尔一把扯下祭坛边上的绒布,把疯王团团裹住,像码头上的力工扛麻袋一样的將他甩上肩头。 王后面色惨白的跟了上来,沾满鲜血的鞋子踩过散落满地的《圣经》残页,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狰狞可怖的血脚印。 命令著西蒙他们撞开侧门,穿过一条空旷的长廊,正巧碰上了那些被总管拋弃的侍从。 眼看著他们的到来,绝望的贵族女眷们用拆下来的门閂当作武器,修女和女僕们则紧握著扫帚颤抖著排成人墙。 养尊处优的王室侍从们此刻却完全没有男人的骨气,躲在她们身后瑟瑟发抖。 阐明了身份之后,罗贝尔带上这群不能战斗的人们开始朝著前面继续逃跑。 眼前的围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身影,这群来自勃艮第的弩手彻底放弃了偽装,狞笑著对著下面的人群扣动著弩机。 弩箭射倒了一个个无辜的逃难者,罗贝尔连忙招呼著倖存的人们躲避,士兵们则纷纷拿起背上的长弓与弩手们对射。 肩上的疯王突然发出夜梟般的狂笑,口齿不清的说著什么。 顺著他的手指看向后面,暴民们已经突破了路障追了上来。 “你们这些白痴,不许伤害国王!”卡博什的钉头锤砸碎了一名僕人的脑袋,沾满鲜血与脑浆的钝器直指前方,“我们要活的!”。 墙上的弩手们犹豫不决的停手,罗贝尔他们趁著这个功夫,在王后的指引下朝著王室寢宫逃去。 边打边逃,罗贝尔刚刚在西蒙的掩护下杀死了一个追兵,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少女的尖叫。 两个暴徒正狞笑著把一个女僕在地上拖拽,另外一个傢伙还在撕扯著她的衣服。 “混蛋!”罗贝尔捡起刚刚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傢伙掉在地上的锤子,用力的扔了过去,精准的砸碎了那个暴徒的脑袋。 杀掉另外两个暴民,西蒙拽起女僕后退。 一群人渐渐的退到寢宫外面,罗贝尔將疯王塞进寢宫,带著人掩护著剩下的人进去。 所有人都躲进寢宫之后,罗贝尔指挥著眾人关上大门,用杂物將大门堵了个严实。 门外不断地传来喊杀声与撞击大门的声响。 就在这时,疯癲的国王浑身剧震,挣扎著从搀扶中独自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呆呆地看著头顶垂落的吊灯,口中语无伦次的呻吟逐渐变得清晰。 “主啊,我的国家,到底怎么了?”他望著手里拿著的十字架,眼眶通红的在衣摆上擦拭著粘在上面的血跡,“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啊,为什么您要这么惩罚其他无辜的羔羊。” 罗贝尔搬著椅子路过,他的动作在听到查理六世的话后忽然怔住。 这个七年前就陷入疯癲的君王,此刻眼中竟浮起短暂的清明。 查理六世枯树枝般的手指抓住罗贝尔的护腕,王冠下的双眸满是悲痛:“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子民要遭此大祸!” “因为这並不是您的过错,您只是生病了,有人趁著您生病的空档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才是问题的原因。”罗贝尔突然单膝跪地,他的大脑急速转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忽地一亮。 “不对,罪责在我,我不是个称职的国王!” 国王还在呢喃,罗贝尔却根本等不及了,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按照莫雷夫人教的那样摆出了一个姿势,“陛下,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就已经是您亲封的特卢瓦伯爵。现在,我请求您在上帝的见证下,完成最后的仪式!” 国王呆滯的垂下脑袋,双眼中迷茫与清明不断交织,但当他触及罗贝尔灼热的目光时,竟还是颤巍巍捡起一把长剑,搭在罗贝尔的肩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仿佛回到了自己在1380年加冕时的兰斯大教堂。 “以上帝之名,我,法兰西之王查理六世,册封……” 罗贝尔快速的报上了自己的名號,查理六世隨即接著说道:“册封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德·蒙福特为特卢瓦伯爵,请上帝见证……” 等到他说完,罗贝尔猛地拽过缩在后面的主教,一把將他按在国王手里垂下的十字架前跪下,“该你了,快替主见证!” 主教哆嗦著从助手手里接过一罐火把用的油脂,將里面的油抹在罗贝尔额头,混著血水在他脸上划出象徵神圣的纹路:“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在此见证……” 后面的话罗贝尔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您已完成伯爵册封仪式,现发布奖励如下!】 第46章 逃出生天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6章 逃出生天 查理六世在罗贝尔拉过主教的时候就重新陷入疯狂,把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像婴儿一样痴痴的笑著。 窗外暴民的咆哮声愈发逼近,寢宫的大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耳边的主教还在絮絮叨叨的念著祷词,罗贝尔死死地盯著视网膜上炸开的璀璨金色光芒。 【检测到您已完成伯爵册封仪式,现发布奖励如下!】 【领地强化:特卢瓦伯爵领全境道路修缮(可立即部署,將缩短行军时间15%)】 【领地强化:特卢瓦伯爵领全境城防改善(可立即部署,將增加城防水平20%)】 【领地强化:特卢瓦伯爵领全境土地改良(可立即部署,將增加耕种、矿產及各类產出30%)】 【军事力量:轻骑兵*2支(可立即部署,每支60人)、弩手*2支(可立即部署,每支100人)、重步兵*1支(可立即部署,每支100人)、轻步兵*2支(可立即部署,每支120人)】 【战略支援:大型柯克船*10艘(配备足额水手,可立即部署,每艘可额外承载100-120人)】 【特殊奖励:寢宫密道(已临时疏通,可维持3小时)、战场动態地图及简报(时效十二小时)】 罗贝尔大喜过望,对著那两个特殊奖励就选择了使用。 死死地盯著视网膜上的寢宫地图,对著王后装作无意的问道:“殿下,不知寢宫是否有密道,可以帮助我们逃出生天?” 王后犹豫良久,在她看来勃艮第公爵可以算得上是盟友了,配合他的计划並不会让自己损失什么,反倒是可能在动乱中攫取权利。 但刚刚“暴民”们的动作却让她此时有些不是那么自信,想了想自己死伤惨重的亲卫和僕从们,最终她还是回答道:“寢宫地下的储藏室原先是有一条密道的,但是先王为了防止英格兰的杀手潜入,已经命人完全堵住,我们根本没法从那里逃出去。” “能劳烦您带我们去看看吗?”罗贝尔盯著地图上显示的密道,询问却又无比篤定的说道,“反正也没有坏处,没准过了这么多年,通道打开了也说不定。” 顺著王后的指引,罗贝尔他们来到了一处地下储藏室。 西蒙带著士兵们推开挡路的柜子,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块石板。 几个士兵合力的掀开石板,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扑面而来。 本应被堵塞完全的密道此时已经被系统疏通,留出了一个可供一人弯腰穿行的小洞。 “快,密道是通的,我们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罗贝尔语气焦急的催促,视网膜上闪烁著地图的虚影上,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即將突破寢宫大门。 前方的侍卫一马当先的探查著前路,王室侍从则搀扶著国王小心的跟在后面。 在两个侍女搀扶下,王后紧隨其后,提著裙裾踩过满地乾瘪的鼠尸。 寢宫大门轰然大开,暴民们扔下木桩,开始清除眼前的杂物。 “快走,不要逗留!”罗贝尔带著几个士兵,朝著寢宫大门处扔出燃烧的火把,在油脂的帮助下,火焰迅速的蔓延开来。 最前面的几个“佣兵”瞬间被热浪逼退,卡博什惊恐的睁大双眼,“他们疯了吗,快灭火,一定要救下国王!” 在暴民们疯狂的取水灭火的时候,罗贝尔他们已经沿著那条密道前行了数十米。 当最后一名士兵钻出暗道,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终於逃到了城外的河边。 罗贝尔心中默念,一支轻骑兵和两支弩手队伍如幽灵般的在远处现身,高举著的雄鹰鳶尾花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慌乱的人群在看清楚他们的旗帜后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他们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中时,南面的河畔上突然传来马蹄踏过的轰鸣,足足四五十人的骑兵队伍从薄雾中杀出。 “大人,看,那是国王!”一个骑士指著人群里衣著明显异於他人的查理六世,兴奋无比的高喊。 他们原本只是想著趁著这个功夫,去巴黎周边的富庶村庄进行劫掠,却没想到正巧撞上了一条大鱼。 没有去思考被困在王宫里的国王一行为什么能逃脱出来,骑兵们高呼著杀向前方。 罗贝尔摆手,弩手们立刻列好了阵型。 不等骑兵们靠近,两侧的芦苇丛中立马暴起漫天箭雨,威尼斯复合弩搭配的钢製弩矢非常轻鬆的贯穿了骑兵们锁甲接缝。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里会有伏兵,我们明明侦察过的!”话音未落,为首的骑士胸前就插进了三根弩箭,身子一软栽下马背。 倖存的骑兵们还未来的及庆幸,迎面就撞上了罗贝尔的轻骑兵们的刀锋。 士气低落下,这支小小的骑兵队很快的就被全歼。 当战场上的喧闹彻底安静下来,河畔泥泞的土地中就只剩下了几十匹无主的战马悲鸣。 “以国王亲封特卢瓦伯爵之名!”命令著士兵们將战马聚拢,罗贝尔在王室侍从们的帮助下把疯王扶上战马,转身对著惊魂未定的男人们举起染血的长剑:“是男人的,就给我举起武器,我的队伍不需要懦夫!所有妇孺居中,轻骑兵在前方探路,弩手两翼警戒!” 在系统士兵们的保护下,一行人终於平安抵达城外的码头,十艘巨大的柯克船在一支重步兵的护卫下静静的停靠在岸边。 “保护陛下和王后先行登船!”罗贝尔翻身下马,命令著士兵们先把战马牵至其余的船上。 在掩护著国王和王后上船后,其他人也渐渐登船完毕。 远处忽然又传来阵阵马蹄,已经察觉到国王逃出巴黎的勃艮第军官带著剩下的两百多骑兵不惜马力的追来,身后还跟著大批赶路的步兵与暴民。 “满帆!”罗贝尔站在船首,对著船长和水手们怒吼,“不想被他们吊死的话就给我快点离岸!” 柯克船尖锐的船首撞开从上游飘来的浮尸,顺著河流飞速的向下游驶去。 第二天清晨,桅杆瞭望哨发现了一座城堡,除过城堡主人家族的旗帜外,在它的一旁还飘扬著象徵王室的金色鳶尾花旗帜。 城堡的吊桥缓缓放下,某位世袭子爵带著家臣们快步衝出城堡。 “上帝啊!”这位阿马尼亚克派的铁桿支持者在看到王冠的瞬间单膝跪地,身后的人群也乌泱泱的跪倒一片,“陛下,您受苦了!” 第47章 感谢勃艮第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7章 感谢勃艮第 (应要求找到的图,有没有大佬教一下怎么画地图啊,球球了) 这座由法兰西瓦卢瓦王朝,初代国王册封的世袭子爵家族的城堡內,议事厅里拥挤著许多陌生的面孔。 查理六世已经再次陷入疯癲,淌著口水半躺在铺著貂皮的主座中,手指指著天花板上的浮雕,神经质地用拉丁语说著什么。 王后伊萨博就坐在他身侧的次座,重新梳洗后穿著崭新的裙子,有些不安的紧攥著那个见证了罗贝尔草率册封仪式的银质十字架。 “殿下,请您务必跟隨陛下前往奥尔良公爵的领地!”世袭子爵单膝跪地,腿上铁质的护膝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位年过五旬的贵族额头上还横亘著年轻时跟隨查理六世东征留下的伤疤,面色赤红的高呼,“约翰那条恶狗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罗贝尔大人所描述的巴黎惨状就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不能再对这样的乱臣贼子抱有任何信任,只有在王室近亲奥尔良公爵的保护下,国王和您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 “巴黎的惨状我已亲身经歷,但现在去投奔奥尔良的查理,我觉得有些……”迟疑良久,王后艰难开口,声音中满是不愿,“更何况现在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勃艮第的约翰大人指派的不是吗?我们就不能在您的领地里待著,等待勤王的贵族们前来吗?” “殿下!”不等子爵开口,罗贝尔抢先站了出来,“我在玛莱区的时候,就看见了狮鷲的標誌。当然,无论您是否相信,但请您想想,既然诺大的巴黎都能沦丧,更何况这座小小的城堡呢?所以,我也认同子爵的看法,只有前往王室近亲奥尔良公爵的封地,陛下和您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罗贝尔大人说的没错,殿下,”子爵抬起头,恭敬无比的眼神中仿佛带著些许杀意,“请不要在这个关头再去考虑一些有的没的,我们需要陛下的王旗在奥尔良城堡升起。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並不是请求,而是对陛下和您的保护,希望您能够理解!” 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过重,子爵重新低下了脑袋,语气低柔的补充:“在保证了陛下和您安全的前提下,全法兰西忠诚的贵族们都会前来,届时我们不仅能重整旗鼓,更能让那些乱臣贼子们看清,上帝始终站在瓦卢瓦王朝这边!” …… 第二天一大早,一支长长的队伍碾过结霜城堡外的碎石路,朝著奥尔良公爵的领地进发。 系统奖励的轻骑兵们在前方呈扇形展开,跟子爵带来的骑兵们一起承担著斥候的职责。 队伍中央的马车上,查理六世还在断续的囈语,王后坐在他的身旁脸色铁青的不发一言,似乎是对於这些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昨夜的逼迫极度不满。 罗贝尔策马行在王室马车旁,使用了那三张领地强化。 “大人,前面发现了贵族旗帜,还带著一支骑兵队伍!” 西蒙骑著马赶到罗贝尔身边,低声的报告著骑兵们侦察到的情况。 罗贝尔心中猛地一沉,有些担心是勃艮第人设下的埋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商议,队伍缓慢停下,做好了防守准备。 没过多久,在骑兵们的护送下,一位贵族带著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牵著马来到了王室马车跟前。 “陛下,您受苦了!”把战马交给一旁的卫兵,贵族和骑士们哗啦啦的跪倒在地,“您的封臣,在此向您宣誓,將安全的护送您前往奥尔良公爵大人的领地!” 虚惊一场的队伍重新前进,却全然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每经过一处贵族领地,都会有披坚执锐的战士们加入队伍。 “我们的盟友们看来比我想像的要多,当然,还要更加团结。”罗贝尔站在山坡上,望著脚下浩浩荡荡的人群,对著身旁正在啃著一块苹果的子爵低语。 “这里面其实很多並不是我们的盟友,而且促使他们过来的原因也不是团结,而是恐惧。”子爵隨手的將果核扔在路边,用一块丝绸的手帕擦拭著嘴角。 “除了我们的那位王后,谁还会看不出这是勃艮第人搞出来的阴谋?”子爵轻蔑地抽了抽嘴角,在提到王后的时候那种嘲讽的语气格外明显,“勃艮第人清洗巴黎贵族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那些被吊死的贵族,除了我们的人外,还有不少可是彻彻底底的中间派。” “那我们能怎么说?”罗贝尔忽然大笑著策马向前,“我们只能感谢勃艮第人的弄巧成拙!” “是啊!”子爵也夹著马腹跟了上去,“就让我们感谢约翰的愚蠢吧!” 歷史上,巴黎的这次起义,或者说暴乱最终以勃艮第派控制了巴黎和国王而告终。 而在这个时空,由於罗贝尔的存在,勃艮第人结结实实的吃了个大亏,算得上是弄巧成拙。 队伍继续前进,直到奥尔良公爵领的界碑出现在视野中。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奥尔良公爵的城堡赫然矗立眼前。 过往的农民好奇的注视著他们,许多人更是一路唱跳著跟隨,直到他们抵达城堡跟前。 护城河上,吊桥早已落下,年仅19岁的奥尔良公爵查理·德·瓦卢瓦策马而出,身后还跟隨著他的母亲以及眾多封臣。 眾人簇拥著上前,以最標准的宫廷礼单膝跪在王室马车前,迎接著国王的到来。 时间悄然逝去,当夜幕降临时,城堡的宴会厅里已经摆满了各种金银餐具。 美酒无限量的供应,从巴黎一路逃至此地的人们纵情享乐,將前些天的恐惧全然拋在脑后。 罗贝尔破损的板甲也已换成天鹅绒礼服,腰间掛著自己的家传长剑。 “敬我们的大功臣!”看到他进来,公爵立刻迎了上来,带著眾人一同举杯,“若不是我们的特卢瓦伯爵,恐怕勃艮第派的那些杂种们此刻已经在巴黎开庆功宴了!” 眾人的致敬声与碰杯声中,罗贝尔看见王后正表情僵硬的抓著酒杯。 这位眾所周知勃艮第派的暗盟,此刻正竭力维持著得体的仪態。 没有人有功夫理会这个女人,在前任奥尔良公爵的遗孀的监视下,她只能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看著欢闹的人群庆祝。 酒过三巡,公爵拿著酒杯悄然来到罗贝尔身侧。 “阿马尼亚克家族的贝尔纳八世是我的朋友,他说过您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公爵举起杯子和罗贝尔的酒杯在空中碰了碰,一口喝乾后交给了侍从倒酒,“您现在已经拥有了合適的头衔和领地,如果不是我的家族里目前並没有合適的女性,我还真想跟您的家族联姻。” 不等罗贝尔客套著开口,他又接著说道:“所以,只能便宜阿马尼亚克家族了,他们家倒是有一个女儿,叫作安妮·德·阿马尼亚克,今年才十一岁,尚未婚配。” “如果您愿意的话,”公爵举起重新装满酒水的杯子跟罗贝尔再次碰了碰,“明天一早,我就可以让信使带著婚约草案出发。” 第48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8章 奥尔良城堡的宴会厅內,年轻的公爵再次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听完他的话,罗贝尔有些呆滯地看著自己杯中的葡萄酒,耳边还不断迴荡著他轻快的笑声。 安妮·德·阿马尼亚克,今年才刚刚十几岁啊! 罗贝尔並不是不能理解中世纪贵族的联姻法则,所有贵族从生下来,他们的婚约就不过是一种权利交换。 可每当他想起这孩子的年龄时,他总是觉得有些槽不吐不快。 这尼玛在后世,不就是人家说的变態吗。 “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罗贝尔大人,”奥尔良公爵放下酒杯,隨手用银叉挑起一块蜂蜜醃渍的梨肉放入嘴中,玩笑似的打趣,“莫非您已经对您的婚姻做好了安排,有了更好的选择?好吧,这也难怪,那些巴黎来的贵妇看著您的眼神中都在冒绿光呢。” 罗贝尔苦笑著摇了摇头,喝乾酒水后放下酒杯,“请別再取笑我了,公爵大人。能与阿马尼亚克家族缔结婚约,这完全是我的荣幸。” “只是……”说到这,罗贝尔强撑起一个笑脸,有些害臊的说著,“那位小姐太年轻了,估摸著连初潮都没有经歷过,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听到他的话,公爵用叉子叉水果的动作瞬间在空中停滯,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邻近的贵族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上帝啊,您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我差点都要以为你是那种孌童的变態了,”公爵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边示意那些贵族无事发生,一边压低声音凑近罗贝尔的耳朵。 “婚约只不过是婚约,当然不会让您和那个小姑娘立即圆房。”把叉子丟回盘子,奥尔良公爵用一种男人默契的笑补充著,“等那孩子成年,您才能正式同她完婚。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您还嫌她稚嫩,完全可以在您的城堡里偷偷养上几个情妇,只要別让那个姑娘感到难堪就行。” “好吧,您说得对。”罗贝尔无语的看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侍从把公爵和自己的酒杯斟满,镀金的酒杯在空中碰撞,“希望贝尔纳七世大人能够同意这份婚约吧!” “他当然会同意的,”奥尔良公爵自信无比的说著祝酒词,“愿这桩婚事能让我们的事业如同塞纳河水般奔流不息。” 第二天一大早,在前任奥尔良公爵遗孀的指导下,一张写满文字的羊皮纸摆在了罗贝尔面前的桌上。 整张羊皮纸用拉丁文工整的书写,字里行间全是关於金钱支付、领地互保以及军事同盟之类的词句。 除了最开头的那段话表明了这確实是一份婚约请求外,其余篇幅里全然不见“安妮·德·阿马尼亚克”这个名字。 仿佛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只不过是某种权利交易中必要却无足轻重的赠品一样。 “请在这里加盖您家族的纹章,罗贝尔大人。”书记官的助手把热蜡滴在羊皮纸的末端,指著融化的蜡汁示意。 罗贝尔在心底暗暗地长嘆,对著手持新近赶工出来的特卢瓦伯爵戒指的西蒙点了点头。 戒指上的图案重重压下,在融化的热蜡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雄鹰鳶尾花漆印。 信使带著密封的婚约书策马离去,罗贝尔则跟在奥尔良公爵身后,直奔城堡內的议事厅。 儘管缺席了大部分盟友,但在王室並没有落入勃艮第派手中的情况下,以及奥尔良公爵家族巨大影响力的作用下,前来勤王的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最终还是做出了跟歷史记载一样的选择。 他们並不会即刻出兵前往巴黎,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了王室,他们一致认为坐等勃艮第派在巴黎露出破绽,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光復巴黎,这才是最优的选择。 罗贝尔同样也是如此,他实在是想不出现在就进攻巴黎,被巴黎市民抵抗是个多好的做法。 简短的思考后,在会议即將结束的时候,罗贝尔站了起来,“既然短时间內我们不会面临战爭,请容许我暂时返回我的封地。” “勃艮第公爵不会顶著谋反的帽子公然与我们发生衝突,只要等到巴黎市民开始觉察到,自己的生活在勃艮第派的治理下其实並没有好多少的情况下,我们的机会就来了,”罗贝尔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城堡上的石窗投向远方阴沉的天空,“我的领地是阻拦勃艮第公爵亲自下场的第一线,我必须要保证它的稳固!” 他的请求很快就得到了一致同意,不但如此,在第二天他离开的时候。 除了在巴黎暴乱中倖存下来的八个重骑兵、一整支包含轻骑兵、重步兵以及弩手组成的足足三百六十八人的部队外,还有二十多辆满载粮食与武器的马车作为盟友们的赞助跟著罗贝尔他们驶出城堡。 接连绕过几块忠於勃艮第派的或者完全中立的贵族领地,罗贝尔一行终於在半个月后抵达特卢瓦。 在半个月之前,他就使用了系统赠送的那三张领地强化金卡,此时看来,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高大且军备整齐的城墙下,是一栋栋错落有致的民居。 城墙外与伯爵领其他区域相连的道路,也显得格外宽阔,就连远处田垄的弧度都显得规整了许多。 田垄里的土地格外肥沃,一茬茬绿油油的青苗隨著春风不断摆动。 “在我的记忆里,年幼的时候,父亲总喜欢给我和哥哥讲述这座城市的宏伟与富饶,”罗贝尔有些出神的凝视著不远处宽大的城门,这具身体留给他的记忆此时经让他感到有些格外感伤,“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成为这里的主人,在失去了父亲和兄长的情况下……” “他们会为您感到骄傲的,大人,”西蒙骑著马从背后跟上,目光如同自己的领主一样出神的盯著眼前的城市,“您做到了他们所没法做到的。我坚信,终有一日,您一定能够替他们报仇。而我,將一直追隨您,见证您未来的每一时刻!” 第49章 特卢瓦伯爵回到了他忠诚的特卢瓦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49章 特卢瓦伯爵回到了他忠诚的特卢瓦 特卢瓦的市政厅內,罗贝尔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忙碌的城市。 这座曾由王室直辖的城市,在系统的作用下,在战乱和多年的管理不善下重新变得焕发生机。 罗贝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框,思绪重新回到了半个月前的那次与奥尔良公爵的谈话。 “除了您家族所在的圣克莱尔堡,特卢瓦城及其下属的另外两座城堡一直以来都是王室的直辖领地,从未有过伯爵能够拥有整片地区,”公爵当时意味深长地看著他,话里话外满是暗示,“但在我们的努力以及您自身的出色表现下,整个特卢瓦地区现在都成了您的封地,您的责任以及可能面临的挑战,远比您能够想到的还要重得多。” 其实罗贝尔比谁都明白,在他拥有了特卢瓦伯爵头衔后,他的日子就別想安生了。 首先,这片区域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无论距离巴黎还是法国东部边境都非常的近,可以说是连接巴黎与东边神圣罗马帝国的重要枢纽。 其次,他原本的那座圣克莱尔堡,更是起著扼守勃艮第公国咽喉的重要作用,是抵抗勃艮第公国扩张的第一线。 勃艮第人想要扩张,圣克莱尔堡这座被系统改造得固若金汤的堡垒群,就是他们前进路上无法绕过的阻碍。 一阵风打著旋从窗外吹了进来,把一旁的拉丁文诗集翻到了第二页。 “potestas est sicut gladius bicuspidatus,sed ego tantum manere possum in manubrio gladii et saltare in extremo praecipitii.”(权力如同双刃剑,我却只能握著剑柄在悬崖边起舞。)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西蒙的声音打断了罗贝尔的思绪,“市政厅的官员们已经在议事厅等候了。” 罗贝尔点点头,转身走向议事厅。 守在门外的卫兵为他推开大门,十几名官员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长桌两侧。 整齐的行礼后,他们低垂著脑袋,目光在罗贝尔的鞋上游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就在昨天夜里,也是在这个议事厅里,他们可是实打实的见识到了这位伯爵的狠辣。 前任总督跟他的狗腿子们原本还想硬撑,但当罗贝尔把一个染血的狮鷲纹章拍在长桌上的时,那个枯瘦的老头终於还是瘫软在了地上。 伯爵的手下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真实的帐本,以及大量的关於他们贪污受贿、秘密联络勃艮第公爵的证据。 审判流程快的几乎跟没有一样,就在宵禁到来之前,之前的那位总督和他手下的那些个傢伙们就已经在绞架绳索下蹬腿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著欢呼,这让官员们更加的恐惧了。 在伯爵委派的“卫兵们”监视下,官员们几乎一夜无眠,今早又被强拉著来到这里,迎接他们未知的命运。 “诸位,早安!”罗贝尔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从容不迫的走到主位前,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很害怕,担心自己是否会像昨天的那些傢伙一样被掛上绞架。” 缓缓落座,摊开昨晚为前任总督他们定罪的帐本,罗贝尔继续说著,“但请无需担心,因为从今天开始,我的领地,包括特卢瓦和其他两座城堡一起,將迎来新的秩序。我不在乎你们过去做过什么,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今后你们是否愿意为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尽心尽力!” 听到他的话,官员们面面相覷,根本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罗贝尔只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因为你们的瀆职,整个特卢瓦的財政系统已经腐败不堪,粮仓空虚,武器库生锈。但没有人比你们更熟悉这里的一切,我还需要你们。不过请牢记,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財政內容我將指派专人监督,任何贪污行为都將受到严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非常宽容地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无法適应新的规则,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怪罪他的。” 这种话,谁信谁才是傻子。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年长的官员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伯爵大人,我们愿意效忠於您,遵守您的一切命令。” “明智的选择!不过,在这之前,”罗贝尔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隨后用目光扫过三个头上状態条仍旧泛红的官员,对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我们的地牢腾出来了吗,这几位先生可能非常需要那里温暖的床铺。” 在士兵们把这三个面如死灰的官员带下去之后,罗贝尔接过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新的治理计划。 “首先,你们需要重新规划特卢瓦的建筑布局,並且对守卫力量进行筛选,不合格的全部予以淘汰。这项工作將由我的侍从,骑士西蒙·勒迈尔主持监督,你们必须无条件的满足他的一切命令,没有问题吧?” 目光环视四周,眼看无人胆敢反对,罗贝尔这才接著说道:“其次,粮仓和武器库必须立即清理和补充。武器部分我带来的那些马车上的就足够了。至於粮食问题,我会临时从圣克莱尔堡调拨一部分储备过来。各位,还有別的想法吗?” “大人,您的这些计划已经完全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了,其他的琐事我们会替您解决,”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年轻的官员犹豫著开口,“但是,圣克莱尔堡的储备,真的能够支撑整个特卢瓦吗?” 罗贝尔笑著站起身子:“这些你们完全无需担心,圣克莱尔堡的储备远超你们的想像。如果到时候还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通过我去年开拓的商路,从神圣罗马帝国来的商人那里购买。诸位,只要你们尽心尽力,特卢瓦终將成为法兰西最坚固的堡垒之一,而你们也將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在陆续地敲定了更多的细节后,罗贝尔重新对特卢瓦官员进行了任命,並明確的以书面形式划分了各人职责,每年会分两次的按照这上面的內容对他们进行考核。 会议结束后,罗贝尔带著西蒙来到了特卢瓦的城墙之上。 眺望著圣克莱尔堡的方向,罗贝尔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於那座城堡的真挚情感。 那里不仅是他的家,更將是他未来伯爵领的首府。 系统的改造让它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雄伟的建筑,足以抵抗任何的来犯之敌。 “西蒙,”罗贝尔的目光投向远方,在这座未来英法签署《特卢瓦条约》的城市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战场。“勃艮第人这次因为我的原因没能得到国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罗贝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此刻竟变得无比轻柔,“这里就交给你了,过些日子我该回家了。” 第50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罗贝尔一直忙於整顿特卢瓦的政务。 他亲自巡视了城市以及城市周围的村子,深入到的每一个角落。 对之前王室委派的官员进行接收和考察,赏优罚劣。 还选拔了很大一批的商人和自由民阶级加入基层治理,成功的获得了这些人的忠诚。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他们成功解决了许多领民急难盼切的问题,极大地收买了一波人心。 在罗贝尔的亲自监督以及不遗余力的大力投入下,特卢瓦地区的变革快得有些令人咋舌。 系统奖励的柯克船不断地在附近的河流上来往,运来一船又一船宝贵的资源。 在付出了一些里弗尔作为礼物后,商道上来往的商队变得更多了,商品种类也更加丰富。 【领地强化】的作用让耕田上的绿芽更加茂盛,附近矿產的產出也变得格外喜人。 城市外围的大型工坊里,一炉炉百炼钢从罗马学院研製出的高炉中產出,在秘制的油液中完成淬火。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罗贝尔也並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 在把系统之前赠送的士兵全部分批部署,並留下一支轻骑兵作为护卫后。 一支浩浩荡荡多达六百人的,由轻骑兵、弩手、重步兵和轻步兵组成的精锐部队已经前往圣克莱尔堡驻防。 与之相对应的,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和军备则从圣克莱尔堡不断运出,滋养了罗贝尔新近到手的整片伯爵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1413年的6月下旬。 阿玛尼牙科伯爵的间谍在这一天的傍晚,为罗贝尔带来了巴黎最新的消息。 同歷史上发生的不同,因为罗贝尔的原因,国王並没有被勃艮第派和卡博什他们控制,特赦令和那份条约更是无从谈起。 缺乏藉口的勃艮第公爵並没有带兵前往巴黎,反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第戎堡里。 之前他派往巴黎的私兵和佣兵,目前还能留在那里的只有不到一千人,统一由他弟弟的某位私生子指挥。 由於没能得到国王特赦,巴黎起义者们在惶惶不安中,与勃艮第派的支持者们逐渐產生嫌隙,不止一次的当街爆发过衝突。 由於缺少了勃艮第公爵这根主心骨的存在,那位私生子为了稳住局势,竟然糊涂到接受了其他勃艮第派支持者们的攛掇,开始在巴黎实施高压统治。 而在实际歷史上,控制了国王並签了有利於自己条约的勃艮第公爵,自认已经万无一失。 开始肆意的在巴黎实施高压政策,剥削人民,最终为阿马尼亚克派返回巴黎创造了条件。 所以在罗贝尔看来,这简直就可以说是世界线的自我纠正。 而在如今的巴黎,任何胆敢反抗的人,都会被抓到巴士底狱,与原来的那位巴黎总督作伴。 更有甚者,有些重要的人物,也在未经审判下,就直接被送上了绞架。 而那些勃艮第派的支持者们,则趁著这个功夫,大肆的在巴黎及其周边地区攫取利益,疯狂的盘剥人民。抢夺著原属於王室和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的財產。 隨著时间推移,巴黎市民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他们忽然意识到,在勃艮第派统治下的巴黎,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变得好多少。 相反的,在一片混乱以及周边贵族的封锁中,他们的生活比之前还差了许多。 这让他们开始有些怀念王室和阿马尼亚克派还在的时候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阿马尼亚克派留在巴黎的暗桩们开始尝试接触他们。 让人把间谍送下去休息后,罗贝尔高兴地站起身子来回踱步:“我们的机会来了,最多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向那位公爵大人收收利息了!” 西蒙站在一旁,对於即將能够出口恶气同样感到十分开心:“大人,或许老大人和您兄长的仇暂时还不能完全得报,但只要我们切断勃艮第人的退路,完全就可以给那只狮鷲来下狠的,这肯定能把他气得半死。” 罗贝尔走到地图跟前停下,手指划过特卢瓦与勃艮第的边境线:“看来我得儘快返回了,等到勃艮第派在巴黎陷入困境,我要防止勃艮第公爵带人救援!” 思索片刻,西蒙躬身行礼:“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给我一些部队,特卢瓦的士兵还在整备,目前只適合用来守城。如果您能给我一支部队,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可以在盟友们的配合下,对逃出巴黎的勃艮第派们以前后夹击!” 没有丝毫犹豫,罗贝尔就答应了自己侍从的请求。 在前些日子,罗贝尔抵达特卢瓦后不久,他就已经考虑过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了,於是花钱招募了一些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僱佣兵。 如果没有算错,这支由多个佣兵队组成的超过三百人的军队,最迟半个月后就能抵达特卢瓦。 加上即將从圣克莱尔堡抽调的一百人,已经完全可以满足战场的实际需求。 两天以后,基本妥善安排了大小事宜后,罗贝尔带著那八个从巴黎倖存下来的重骑兵,以及那支轻骑兵队伍离开了特卢瓦,前往自己的圣克莱尔堡。 踏上由系统改善后的道路,他们很快就抵达了罗贝尔的家乡,这座未来特卢瓦伯爵领的首府。 城堡內的士兵和僕人们早已列队迎接,站在最前面的则是多日未见的皮埃尔和老管家他们。 “大人,您瘦了,”老管家眼眶通红的走上前来,强忍著想要触碰罗贝尔的想法弯下腰行礼,“欢迎回家,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在您离开的时候为您看管好了您的领地。” 罗贝尔微笑著將他扶起,对著皮埃尔他们点了点头,简短的寒暄后,带著回家的轻鬆快步走进城堡。 接下来的几天,在彻底掌握了城堡近况后,罗贝尔开始忙於整顿圣克莱尔堡的防御系统。 他亲自巡视了每一段城墙,检查了每一座箭塔,確保没有任何疏漏。 而就在他享受著难得的轻鬆时刻的时候,一封书信正快马加鞭的被信使送来。 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终於准备动手了! 第51章 人民的怒火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人民的怒火 热尔省的蒂博?德泰尔姆堡议事厅內,正在举行著一场家族內部会议。 除了现任领主的两位儿子外,其余阿马尼亚克家族的主要成员基本上都出席了这场家族会议。 贝尔纳七世端坐在最高的主位上,手里还端著一个鎏金酒杯:“奥尔良公爵的信使都来了快一周了,所以你们到底怎么看这场婚事,是时候该做出决断了。” 一片沉默中,为他育有两双子女的妻子,贝里公爵的女儿博內?德?贝里嘆了口气,直直的站了出来。 “请恕我直言,我的丈夫,”伯爵夫人把右手轻轻搭在伯爵肩头,对著大厅內的眾人微微頷首,“那位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虽然侥倖获封伯爵,但我並不认为他能为我的女儿带来幸福。” 她的儿子,曾被罗贝尔所救的、未来的帕尔迪亚克伯爵贝尔纳八世。 鬼鬼祟祟的把耳朵贴在木门上,一听到她这么说,立刻不顾阻拦的衝进会场:“母亲,您这话就有些偏颇了吧!他是我的朋友,我见识过他的能力,妹妹嫁给他的话肯定不会不幸福的!” 空气骤然凝固,两个原本侍立墙边的阿马尼亚克家族卫兵面面相覷。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装聋作哑的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我让你去反省,你却在这偷听!”贝尔纳七世脸颊抽动著,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好吧,蒙福特家那个小子的能力,我个人还是非常认可的。” 说著,他站起身子,拉著自己的妻子坐下:“但是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没有明白你母亲的意思。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但你需要明白,想要迎娶我们的安妮,光有能力肯定是不够的。” 伸手揭开蒙在架子上的绒布,底下呈现出的是一张大大的地图,整个法兰西都赫然被清晰的描绘。 “约翰不会想到,巴黎人民竟然会有一天比反对我们还要反对他,”贝尔纳七世用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在了勃艮第北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黑点上,“如果我们那位特卢瓦的伯爵大人能够在这次衝突中站稳脚跟,不用你说,我也会亲自祝福他与安妮的婚姻。” 这场家庭会议就在这样的基调下草草结束,而在远方的巴黎,另外一场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六月的巴黎,还是非常热的,人们早早换上了单薄的衣物。 夏日的热浪裹挟著塞纳河的水汽蒸腾而上,吹淡了市政广场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往日喧闹的都城此刻却显得格外寧静,几只乌鸦盘旋在绞架林立的公墓上空,掘墓人挥洒著汗水,把一具又一具崭新的尸体埋入土壤。 “把这些该死的贱民都给我吊死!”之前暴乱中偽装成屠夫的那位勃艮第军官咆哮著下令,手中的马鞭直指广场上被铁链捆缚的十几个巴黎市民,“在我们迎回国王前,谁敢破坏我们的统治,这就是下场!” 雅克的独眼在烈日下渗出脓血,因为不服从勃艮第贵族高额税款的盘剥,他被活生生的打瞎了一只眼睛。 至於后来与税吏之间的衝突,则是他被套上绞绳的根本原因。 他的儿子就掛在不远处的一个绞架上,乌黑色的鲜血顺著苍白的嘴角直往下流。 临上刑场之前,因为怒骂了几句勃艮第派比阿马尼亚克派还要恶劣的话,雅克从小疼爱的独子就被看守的卫兵给割去了舌头。 雅剋死死的盯著儿子那在绞索下摇晃的尸体,染血的牙齿將乾裂的下唇咬得稀烂。 当刽子手拽住他脖颈的瞬间,这个男人突然爆发出比黑火药爆炸还要响亮的怒吼:“勃艮第的杂碎们,我们错信了你们,等著吧,我在地狱等著你们!” 一声脆响过后,他的尸体就掛在儿子旁边摇晃,但他的话却让一股骚动如野火般在远处观望的人群中蔓延。 “巴黎属於法兰西,我们必须得赶走那群食腐的狮鷲!” 昏暗的阴影中,人们肆意的践踏著地上的狮鷲旗,一沓沓撕碎的徵税令被隨意的丟进火坑。 卡博什党的白帽子们此时也惊愕地发现,那些前些日子还与他们一同为“自由”欢呼的同伴,此刻正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咽喉。 当信使的马蹄踏过圣克莱尔堡的吊桥时,罗贝尔正在为自己换上一套崭新的板甲。 招待完这位信使后,管家捧著两封密信匆匆走下石阶:“大人,有您的信,是奥尔良公爵和阿马尼亚克伯爵分別寄来的。” 接过信纸展开,罗贝尔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勃艮第人终於把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现在该他们尝尝来自人民的怒火了。” “等会帮我起草一封信让奥尔良公爵的信使带回去,就说我已经派皮埃尔带人封锁了所有隘口,从勃艮第来的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罗贝尔將密信扔到一边,拿过另外一封来自阿马尼亚克家族的信件开始查看,“同样的,特卢瓦那边已经到位了超过四百个可以出城战斗的战士,他们会配合著进攻巴黎,请我的那些个盟友们安心。” “啊?”看完第二封信,罗贝尔有些无语地抬头,正巧瞥见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奥尔良公爵大人和我预想的还是太好了,看来只有等这次我们成功砍下那只狮鷲的爪子,他才会放心跟我討论订婚细节……” …… 圣克莱尔堡以南的某处哨站,二十辆覆盖茅草的货运马车正悄悄从一旁的树林中经过。 车辙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偽装成酒商的勃艮第骑士菲利普正不断的擦拭著颈间的冷汗。 皮甲上沾染著枯草,偽装成佣兵的骑兵打著火把谨慎的观察四周。 火把的微光掠过茅草缝隙,照亮了车厢內整齐码放的火药桶和米兰板甲。 “小心!” 警告声刚刚响起,三支弩箭就已经钉入斥候的脑袋。 密集的箭雨下,受惊的驮马人立而起,將偽装成车夫的士兵甩进灌木丛。 皮埃尔带著步兵们从树影中浮现,整齐划一的收割著潜入者们的性命。 “住手,我们只是过路的商人!”菲利普的声音被迎面而来的钉头锤砸回肚子,碎裂的牙齿混著血沫喷溅在皮埃尔罩袍外面。 混战中,一个勃艮第骑士疯狂挥舞著火把冲向马车,却在指尖触及引信的前一刻就被十字弩贯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当最后的抵抗者被长矛钉死在橡树上,蒙福特家族的私兵们开始踩著浸血的落叶清点战利品。 一个士兵在菲利普的尸体上摸索半天,终於找到了藏在衣服夹层中的密信。 “终於找到了,”皮埃尔伸手接过,借著火把看向上面的狮鷲火漆印,“这下,就一切都无需担心了!” 第52章 战前部署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2章 战前部署 1413年7月初,这个比歷史上阿马尼亚克派重返巴黎要早近一个月的日子。 巴黎西南边的某座城堡里,诸多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的旗帜正在城堡上空猎猎作响。 贝尔纳?德?阿马尼亚克站在城堡议事厅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板甲护手重重的拍向桌子上的地图,震得旁边墨水瓶微微颤动。 “那只狮鷲的旗子在巴黎掛得太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法兰西的国王!”贝尔纳七世声音洪亮,高举著左手对著台下吶喊,“而现在,我们尊贵的国王正同我们站一起,是时候把这些乱臣贼子从巴黎驱逐,让法兰西的王旗重新飘扬了!” 台下数十名贵族齐声高呼响应,吶喊声与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交织,嚇得疯王直把脑袋往王后的背后缩。 奥尔良公爵查理?德?瓦卢瓦从门外走来,把国王重新扶回主座后,这才面向台下的眾人:“法兰西的忠直们,刚刚我得到了我们在巴黎探子们的回报。巴黎市民已经认清了勃艮第派和卡博什逆党们的丑恶嘴脸,大批的市民在我们的帮助下完成了武装。只要我们逼近城下,他们就会为我们大开城门,就像当年迎接亨利四世那样迎接我们!” 台下的贵族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震得议事厅內的烛火不断摇曳,在墙面和地面上投下杀气腾腾的阴影。 罗贝尔的朋友,贝尔纳八世从父亲身后走出,將几个铜製的狮鷲兵棋推到地图上几个不同的位置:“勃艮第派在发现没能控制住我们的国王后,在约翰那条老狗的命令下,大部分人撤出了巴黎。按照探子的说法,目前留在城里的就只有不到一千人。剩下的,就纯粹是一些乌合之眾,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个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也正是多亏了我们的盟友,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约翰才没能如意的入主巴黎,只能躲在他那骯脏的第戎堡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贝尔纳七世装作不经意的大声夸讚:“让我们为他举杯,敬特卢瓦的雄鹰!” 觥筹交错间,奥尔良公爵低笑著用胳膊肘捅咕了下身边的贝尔纳八世,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耳语:“看来你们家对这场婚事很满意,那为什么不直接同意订婚呢?” 贝尔纳八世撇了眼自己的父亲,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谁知道呢,无非就是担心罗贝尔的领地会在衝突中被覆灭,从而不能给我妹妹一个好的保障吧。我倒是觉得罗贝尔是个有能力的,他肯定会是个好妹夫。” 憋著笑,奥尔良公爵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他:“你快別扯了,你父亲最近管你这么严,估计没机会喝酒吧。快点喝了,別让他看见,等会咱俩偷偷出去打猎,最近快闷死我了。” 贝尔纳八世连忙抓起杯子一饮而尽,做贼似得把杯子藏在身后。 这时,贝尔纳七世他们终於完成了庆祝,转头瞪了眼自己的儿子,仿佛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没有再多说什么,贝尔纳七世示意右边的一位贵族上前,说明巴黎目前的情况。 “朋友们,正如贝尔纳八世大人刚刚介绍的那样,约翰留在巴黎的士兵主要分驻三处,分別是巴士底狱、市政厅和罗浮宫,人数大约维持在每处据点三百多人的样子,”曾经的御前大臣查理?德?阿尔布雷站了出来,用手指向地图上的巴黎,信心十足的说著, 这位出身加斯科涅家族的贵族,年轻时曾在著名的勃特朗?迪?盖克兰麾下作战,后来甚至还受封过法国元帅。 不过后来在1411年3月,因为勃艮第派的原因,他最终还是丟掉了这份殊荣。 儘管如此,他仍然是在场的眾人中最为熟悉巴黎,也是最善於指挥战斗的一位贵族军官。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他们会扮成运酒商,在巴黎城里的內应帮助下,把浸过焦油的羊毛塞进罗浮宫边上的民居。等到时候火势一起,那位私生子至少要分出一半的人手去救火,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接下来,我將代表吾王宣布此次进攻的具体安排。”说著,他把手上的羊皮捲轴展开,漆印上的鳶尾花纹章在烛光中格外醒目,“我们的军队將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奥尔良公爵大人,阿朗松公爵大人以及阿马尼亚克伯爵大人,您三位需要率领六千人作为主力,承担正面吸引叛军注意的任务。” 三人听到任务布置,即刻上前接过一封羊皮捲轴后重新落座。 重新打开一张捲轴,查理?德?阿尔布雷接著说道:“安茹公爵大人,您需要带著您手下的封臣,彻底的封锁塞纳河渡口,防止有人坐船逃跑。” 在送出了第二张捲轴后,终於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部分。贝里公爵大人,还有波旁公爵大人,您二位需要领兵四千,等到城內起火,內应控制侧门后,即刻突入城中,为我们拿下外城!” 眾人一一领命,查理?德?阿尔布雷接过王室侍从递来的最后一封捲轴收起:“至於我本人,將率领三千人在东南方进行埋伏,截杀所有从巴黎逃出的勃艮第派逃兵!” 时任王太子的吉耶訥公爵路易这时站了出来,早在巴黎暴乱前就被奥尔良公爵带著逃出巴黎的他,此时正穿著镀金的板甲,用类似查理六世年轻时的铁血姿態发表演讲:“朋友们,我们这次必须毕其功於一役,一鼓作气的把勃艮第派那些叛逆者们在巴黎的势力连根拔起!胜利,终將属於我们!” 高举著的右拳下面,他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疯疯癲癲的查理六世,最终停留在了自己堂弟奥尔良公爵身上。 “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將御驾亲征!”年轻的奥尔良公爵立马会意,从座位上站起,“王室的车驾,最终会停留在巴黎城南二里的地方,由王太子和贝尔纳八世大人,带著五百骑兵担任护卫。这样的话,能在不让流矢伤到陛下和王后万金之躯的前提下,让巴黎的市民们可以清楚的看见王旗,明白哪边才是天命所在,为我们收復巴黎创造更加良好的时机!” 一片欢呼过后,有人举起右手,挤开人群凑到跟前:“那么,殿下,巴黎的內应真的可靠吗,如果出现意外的话怎么办呢?” 王太子笑著对他点了点头,这是奥尔良公爵会前安排的亲信,目的就是为了打消盟友们的最后一丝顾虑:“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特卢瓦伯爵已经在边境伏击了几支队伍,搞来了约翰的密信。他的士兵会偽装成约翰派来支援的佣兵,在关键时刻,给予叛党们致命一击!” “所以,朋友们,我们完全无需担心!胜利,终將属於法兰西!瓦卢瓦王朝,万岁!” 第53章 復仇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3章 復仇者 军事会议后不久,奥尔良公爵换上猎装,带上贝尔纳八世就跟著王太子一头钻进了城堡外的森林。 在远离了人群后,贝尔纳八世终於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所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今年尚才十三岁的王太子忽地扭头和奥尔良公爵对视,似乎是在询问著什么。 在看到自己的堂兄点了点头后,他这才继续说道:“我的父王,已经不能理政太久了。而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对我不是很好……” 抽了抽鼻子,这个年轻的王族有些疲倦的靠在背后的树上,抓著的长弓也隨意的耷拉在脚边:“你知道吗,去年的时候,为了自己的权欲,她竟然还想著把我送到英格兰去,从而可以为她换取英国人的支持,这难道是一位母亲能够做出来的事吗?出卖自己的儿子来换取利益?” 贝尔纳八世有些哑口无言了,他父母的感情一向很好,对他也格外优待,所以他並不能理解王太子所说的一切。 对於王太子的遭遇,他还是非常同情,但这並不影响他对於好友和王太子的密谋表示反对,毕竟在他看来,那可是弒君!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艰难的张口:“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你的父母,我们的君王啊!上帝是不会允许这种弒君行为的,要不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没有回应他的求情,王太子重新抓起了长弓,搭上一支狩猎箭瞄准了不远处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你见过我的弟弟查理了吗?” 不等贝尔纳八世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他从小就喜欢追在我后面问这问那,前些日子刚被堂兄他们带著逃出巴黎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又来找我了。” “他问我,为什么我们身为王室,明明最应该是人群中的焦点,为什么现在却总是东躲西藏,接受其他人的庇佑。” “於是,我告诉他……”箭矢嗖的飞出,將那只兔子贯穿后,死死的钉在泥土里,“因为父亲的病,没有人再重视我们的王权!因为母亲的贪婪,我们丧失了最后的荣耀!” 一把扔掉长弓,小小的身躯猛地撞在贝尔纳八世的身上,稚嫩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所以,你告诉我,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下,在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的覬覦下,我到底该怎么做!” “是隨波逐流,还是推倒重来?” 情绪激动的王太子摇晃著他的肩膀,似乎是被口水呛到,他开始止不住的想要咳嗽。 “即便你是我堂兄的朋友,你的看法在我这里照样一文不值!”剧烈的咳嗽下,王太子的双手不自觉的鬆开了贝尔纳八世,捶打著胸口缓解著突如其来的剧痛,“我,法兰西的王太子,既然接受了法兰西人民的供养,我就必须为他们做出些什么,让他们重新过回那种不用时刻担心被盘剥、被劫掠、被杀害的安寧日子!” 终於,他不再咳嗽了,从地上捡起长弓后扭头走向那只被他杀死的兔子。 他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自语地说著:“没错,一切都是为了法兰西。哪怕代价是我的父母,我也在所不惜!” 远处的城墙上,瓦伦丁娜?维斯康蒂这位前任奥尔良公爵的遗孀正冷笑著注视著远处的森林:“我的丈夫,看著吧,我会替你报仇的,哪怕她贵为王后!” …… 特卢瓦通往巴黎的某条森林小径上,西蒙?勒迈尔正带著一队四百多人的军队朝著巴黎进发。 顛簸的骑在战马上,他的手里还不停把玩著一封印有狮鷲纹章火漆印的密信。 这封皮埃尔截获的羊皮纸已经被圣克莱尔堡的那位老管家破译,在不破坏火漆印的情况下完整的解读了全部內容。 调拨来的士兵和重金雇来的佣兵们已经换上了勃艮第人的罩袍,在这封密信的加持下,他们不久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天以后,这支前来支援的“勃艮第士兵”大摇大摆的走向巴黎城墙。 当喝的烂醉的守卫举起火把喝问时,西蒙举起那封密信抬头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我们是公爵大人派来的援军!还有,你特么的竟然值班时喝酒,要是耽误了公爵大人安排给我们的事,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听懂了吗,你个混蛋!” 守卫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隨手把耳屎抹在胸前的衣服上:“你骂什么骂,我又不是你们的人,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等著,我叫人过来!” 不顾西蒙的怒骂,这个傢伙懒洋洋的转身离开。 没多久,一个身上套著狮鷲罩袍的军官就出现在西蒙他们面前:“你说你们是公爵大人派来的?你们应该带著命令吧,把他拿来我看看。” 接过密信端详了许久,这个军官终於抬起脑袋,有些狐疑的注视著队伍后面的佣兵:“差点忘了,我不识字,但是这个纹章应该是没有错的。不过,那些傢伙是怎么回事,看著不像我们勃艮第人啊?” 西蒙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好在圣克莱尔堡地处边境,他的口音与勃艮第人差不了很多,这才没让这个军官发现端倪。 假装不经意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几个来自匈牙利的库曼佣兵,带著些许东方特色的外貌在一眾西欧士兵里確实显得有些扎眼。 西蒙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个特卢瓦伯爵把边境看的比他家厕所还要严实,我们根本没法光明正大的过来。只能扮作商队绕过边境,悄悄地摸过来。这些人都是公爵大人花钱雇来的佣兵,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其他人对我们的商队身份起疑,所以这些傢伙跟咱们长得不像那不是很正常吗?” 思索了片刻,军官摸著下巴收回目光:“你说的有道理,进来吧。” 听到他的命令,身后的士兵们开始收起路障。 伴隨著后方铁链绞动的声音,外城的大门缓缓开启。 西蒙故作镇定的跟著那个军官,带著手下的士兵们穿过瓮城。 就在即將路过第二道城门的时候,那个军官忽然开口,“等等,你刚才说你们扮演的是商队?” 第54章 逃脱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4章 逃脱者 “等等,你刚才说你们扮演的是商队?”军官忽然回头,眼神锐利的死死盯著西蒙的眼睛。 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西蒙故作轻鬆的开口:“是啊,就这我们都差点被发现。在我们之前,从第戎堡出发的可是还有三支队伍,但看你们的反应,估计他们悬了。所以,你们之前……” “停停停!”军官不耐烦的打断,指著西蒙身后的那些马车说,“谁关心这些啊!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假扮成了商队,那你们后面的马车上一定有不少好酒吧。能不能卖给我一些,我和我的弟兄们可是很久没有喝到家乡的好酒了!” 听到他的话,西蒙这才重新把心放回肚子,大笑著以一种十分大方的姿態说道:“这有什么,不用你们花钱,隨便搬!” 军官瞬间眼前一亮,招呼起几个士兵就马不停蹄的朝著马车后面走,边走还边回头客套:“真是太感谢你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用谢!”西蒙摆手,示意著几个士兵上前帮忙。 很快,一桶桶葡萄酒从马车上被卸了下来。 那个军官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痛饮,浓郁的酒香惹得几个头戴白帽的傢伙也凑了过来,掏出酒壶开始討酒喝。 “嘿伙计,你们当值的时候喝酒,真的没有关係吗?”西蒙翻身下马,从马鞍包里掏出一个酒壶就和那个军官碰杯:“这么光明正大的,你们的指挥官不会生气吗?” “他才没空管我们呢!”军官一仰脖就喝乾了一整袋的葡萄酒,转手又从桶里开始接:“还不知道我们能在巴黎再待多久,他这些天一直忙著在妓馆瀟洒,哪有时间搭理我们。” “哦,这样啊,”西蒙收起酒壶,心下瞭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那位私生子自己也知道,阿马尼亚克派的大军迟早要来。 他的叔叔,勃艮第公爵到现在也没有派人过来,恐怕他早就从最开始的志得意满变得自暴自弃了,確实没有功夫关注军队这方面的纪律。 这对於他们这支潜入军队来说,简直不能再好了。 念及於此,西蒙匆匆的跟那个军官打了个招呼,问清楚了他们要去的驻地,就招呼著身后的士兵们出发了。 一路上確实存在著不少哨卡,但凭藉著密信上的狮鷲纹章,以及那名军官给他的通行证,一帮人还是很顺利的抵达了巴士底狱附近的军营。 一个军官在告知了西蒙他们不要乱跑,等著指挥官对他们进行分配后就自行离开,根本没有人去管这支突然出现的“支援部队。” 在察觉到自己这些人已经成功混入敌人內部之后,西蒙他们总算是放下了心,照著那个军官的说法,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帐里,等候著那个私生子指挥官对自己进行分配。 而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晚上。 直到夜幕降临,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饮酒作乐的时候,那位指挥官也没有在营帐里露面。 期间那个军官倒是露面了几次,眼见西蒙他们確实老实,就撤掉了安排在他们营帐外的哨兵。 在草草的用自己带来的补给吃了一顿晚餐后,西蒙做好了值夜的名单,妥善的安排了士兵轮值。 做完这一切后,披上一件纯黑的斗篷,西蒙带著人悄悄溜出了军营。 巴士底狱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饱受折磨的前巴黎总督皮埃尔?德埃萨尔正双目无神的躺在草堆上面,双眼死死的盯著头顶漆黑一片的牢房天花板。 皮包骨一般的胸膛缓慢的起伏,相比於被捕前,他已经足足瘦了快二十斤。 两个守卫醉醺醺的打著火把经过,在路过他牢房门口的时候,还嘲笑著踢了一脚铁门。 一闪而逝的微光下,照亮了他身后墙壁上用石头刻出的,用於计算天数的六十八道划痕。 守卫们大笑著离去,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除了自己的呼吸,皮埃尔?德埃萨尔就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水滴滴落声了。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乾裂的嘴唇翕动,他艰难的做著祈祷,祈祷著有人能把他从这劫难中救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傢伙把脸凑到了他的牢门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喂,你是那位巴黎总督吗?” 他停下了祈祷,艰难的趴起身子,动作非常缓慢,仿佛是在担心一旦自己的动作过於剧烈,自己就会从这梦中惊醒一样。 “是的,我是巴黎总督皮埃尔?德埃萨尔,你是什么人?” 那个傢伙没有回答,只是將一把钥匙和一把匕首塞进了他那被折磨溃烂的掌心:“不要再废话了,快点解开你的镣銬跟我们走,再迟就真的走不了了。” 钟楼传来宵禁的钟声,这位曾经养尊处优,后来又被暴民殴打、虐待、折磨长达两个多月的贵族,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解开镣銬,把那束缚著他的铁链绑在门外那人递来的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披起袍子,跟著他逃离, 来到侧门,黑袍男把一袋子里弗尔交给了看守的卫兵,隨后就带著这位巴黎总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1413年7月3日晚,这位在原世界线下10天后就要被处死的巴黎总督,成功逃出巴士底狱。 成为了自巴士底狱建成以来,为数不多的成功逃脱者! 在把这位总督交给城內阿马尼亚克的內应们照顾后,黑袍男穿过街巷,来到了一处民居。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暗號,他缓缓地敲开了房门。 西蒙趴在门口谨慎的观察了四周,確认无人后把他拉进房间:“所以,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完成了?” 男人脱下斗篷,赫然正是罗贝尔雇来的佣兵里担任队长中的一位。 “当然!”亨利·卡彭自信的点头,拿起桌上的啤酒就灌进了肚子,“你们那边呢,进展顺利吗?” “当然!”西蒙举起酒杯,在空中对著他示意,“一切顺利!” …… 1413年7月11日,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如同银色的洪流一样涌向巴黎。 负责正面吸引叛军注意力的军阵中,巨大的重型破城锤在牛车拖曳下吱呀作响的向前。 十架床弩已经被安置完毕,弩手们正紧锣密鼓的为绞盘上油。 民夫在工匠们的指挥下,搭建起了攻城塔和投石机的雏形,只待最后的零部件到齐,即刻完成组装。 贝尔纳七世骑著战马佇立在军阵后方,胯下的骏马略显焦躁地用蹄刨著地面。 用手搭在眉毛上,贝尔纳七世眺望向城內的尖塔,等待著最终的信號。 第55章 巴黎城外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5章 巴黎城外 烈日炙烤著巴黎城外的原野,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显得有些令人烦躁。 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联军主力已经彻底摆开了架势,前排负责警戒的战士们拉起拒马,做好了诸多防备城內叛军突袭的准备。 罩袍下的盔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照的巴黎城上的暴民们心下胆寒。 贝尔纳七世把手放下,鬆开韁绳,任由战马啃食著脚下绿油油的草茎。 奥尔良公爵和阿朗松公爵就站在他右后方不远的地方,正对著麾下的贵族们安排著任务。 抬手擦去眉骨处的汗珠,贝尔纳七世扭头看向了后方正在组装投石机的工匠们。 此刻十二架投石机的木质骨架已经组装完毕,正在民夫们的號子声中缓缓竖起,像一群张开獠牙的猛兽,嚇得城墙上的守军们两股战战。 这些由义大利工匠改良的器械能將百磅重的石块投掷到五百米外,堪称这个时代背景下攻城拔寨的利器。 “该死,要是能搞来神圣罗马帝国的那种火炮就好了,”贝尔纳八世喃喃自语著回忆著之前看过的军报。 时任匈牙利与克罗埃西亚国王、罗马人民的国王、布兰登堡选帝侯的西吉斯蒙德·卢森堡,曾经在波西米亚的时候就用过这种可怕的武器,能够一击就摧毁一整面厚实的城墙。 己方现有的这些投石机,確实已经算得上是这个时代攻城器械的技艺巔峰,但是如果能够拥有同样数量的火炮,拿下城门还会是一件难事吗? 想到这,他又不禁对那位狮鷲產生了浓浓的嫉妒。 由於地理位置的优势,根据间谍的匯报,约翰的军械库里竟然有著足足三门这样的武器。 儘管在之前勃艮第对圣克莱尔堡的侵略中,由於操作人员不够熟练,离城墙过近,从而导致其中的一门被罗贝尔他们拋掷的火油引发殉爆而摧毁。 但是剩下的两门火炮对於己方来说,仍旧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事实上,在目前的情况下,看似阿马尼亚克派內部人才济济、群贤毕至,拥有著包括部分王室、奥尔良公爵、阿马尼亚克伯爵、贝里公爵、安茹公爵、波旁公爵、阿朗松公爵等实权贵族,以及大量低阶贵族和教会的支持。 甚至那位目前仍旧摇摆不定的布列塔尼公爵,以及大量的中间派,在日久的混乱中也开始逐渐倾向阿马尼亚克派。 但在实际过程中,在与勃艮第公国的实际对抗中,联盟仍旧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其实这也並不奇怪,法兰西目前的內战,看似是大半个法兰西的贵族们合起火来欺负勃艮第一家。 而背后的实际却是,勃艮第人为了利益,早已与英格兰人暗通款曲,共同对抗早已四分五裂的法兰西。 暗暗嘆了一口气,贝尔纳七世准备回到另外两位公爵身边,共同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他封下的一位男爵策马赶来,身后还跟著七八个披著波旁、贝里、安茹等家族纹章罩袍的骑士。 “大人,波旁公爵大人和贝里公爵大人带著骑兵已经就位了。”他们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勒住马韁停下,翻身下马后开始匯报,“安茹公爵大人也已经按照要求对塞纳河完成了封锁,任何一艘船都逃不出来!” 贝尔纳七世停下脚步,视线望向四周。 联军的西侧,波旁公爵和贝里公爵的纹章旗帜正在两里外的草甸上飘扬。 而在东侧,打著安茹公爵家族旗帜的士兵们已经沿著塞纳河支流展开阵型。 没有看到前法兰西元帅的踪影,但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会肯定已经带人做好了埋伏,只等城破后袭杀所有侥倖逃出来的乱党,將他们彻底的清除乾净。 贝尔纳七世把刚才略显悲观的想法拋之脑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下。 来到奥尔良公爵和阿朗松公爵身边,简单的交谈几句后,把情况一一告知。 “所以,按照计划,城里的內应们什么时候动手?”阿朗松公爵挥手示意,一个侍从立马捧著一张羊皮地图上前。“我们不能再等了,谁也不知道约翰会不会突然发疯,率领大军北上。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特卢瓦伯爵是绝对无法抵抗那样的大军的。” 贝尔纳七世从侍从手里接过地图,手指触碰到地图焦脆的边角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们之前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我个人认为,约翰是个聪明人。在没有控制住国王的情况下,他不会现在就顶著谋逆的帽子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贝尔纳七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衝著两位公爵点了点头后示意他们看向更加西北的方向,“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局势对於他来说並不算好,他可是还在等著海峡对面的英格兰人动手呢。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担心的时候。” “就算这样,风险也还是太大了,我们没办法猜到所有人的真实想法,”阿朗松公爵咬著牙,有些忧虑的说著,“这种风险,无论是对於那位特卢瓦伯爵还是我们来说,都太大了!我们必须儘快处理好巴黎这边的问题,从而才能更好的进行备战,无论敌人是英格兰人还是勃艮第人,我们都不至於手忙脚乱!” “您不用担心,贝里大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城里的內应今晚就会有所动作,那个沉溺酒精的私生子是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正面部队还没完成军械部署的时候,就发动突袭的,”奥尔良公爵连忙上前宽慰,“就算约翰失心疯的公开叛乱,我们也能在特卢瓦失手前拿下巴黎。如果我们的动作够快,甚至是可以在拿下巴黎后,直接前往特卢瓦帮助我们的盟友的。” “这才是我想知道的,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我们城內的具体情况!”阿朗松公爵点了点头,似乎是被他的话说服,但是语气里却透露著丝丝不满,“我们不是盟友吗,这种事情就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贝尔纳七世低头继续看向手里的地图,留下奥尔良公爵一个人安抚著阿朗松公爵的情绪。 他的视线在地图標註的罗浮宫位置停留片刻,那里正是约定纵火的地点。 “愿上帝保佑他们一切顺利。” 心里暗暗的祈祷,一股风裹挟著河水的湿润掠过他的鼻尖。 他忽然想起了年轻时跟隨查理六世东征时候的场景,在那条河边,年轻的他也曾豪情壮志。 “你可千万得撑住啊,特卢瓦伯爵,我的女婿!” 第56章 黑火药的时代就要来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6章 黑火药的时代就要来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计划,那我们接下来该该怎么做?”阿朗松公爵相较於毛头小子一样的奥尔良公爵,他还是更信任贝尔纳七世这位沙场老將一点。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到晚上,让弓箭手和弩手在盾墙后列阵就好。”贝尔纳七世收起地图,將地图递迴,“我看到您带来了大量弩手,请將他们交由我指挥,我要让勃艮第的杂种们连头都不敢露!” 奥尔良公爵有些不满阿朗松公爵的轻视,轻咳一声后走上前来,“那么,等到我们的第一波齐射后,我麾下的步兵们会立刻推进到护城河边缘。” 说著,他扭头看向贝尔纳七世:“与此同时,我希望您能安排床弩支援我们的行动。只有这样,才能让勃艮第人以为我们这边真的是主攻部队,为我们的盟友们提供破城的机会。” 三人经过商討,很快就对计划达成一致。 命令传令兵策马奔出通知其他几路联军贵族后不久,城墙上的青铜警钟突然炸响。 贝尔纳七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了巴黎城中升腾起滚滚浓烟。 时间还未至傍晚,落日的余暉中,罗浮宫方向的天空逐渐被染成橙红。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城外的联军们也能隱约望见那窜的老高的火舌,正攀附在王宫旁的尖顶建筑上,凶残地舔舐著天空。 “这帮混蛋,他们动手的时间比我们预定要早了快三个小时!”奥尔良公爵怒骂后起身,他的声音里带著些许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相较於他的激动,阿朗松公爵则明显镇静很多,似乎是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有所预料。 不论別人怎么说,或者奥尔良公爵他们的安排如何妥善,他都认为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就像现在这样,儘管有著计划,但当復仇的时机终於来临时,那些被压迫了许久的愚昧的巴黎市民,是无法压抑住自己胸中沸腾的怒火的。 城墙上的骚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在那位私生子的指挥下,原本密布在垛口后的长矛突然稀疏了大半。 儘管己方並没有来得及发动佯攻,但那些猩红罩袍和白帽子们还是像退潮般从城墙上离开,赶往城中救火。 不过殊途同归,现在就是发动佯攻,吸引其他几面城墙守军前来的最好机会! “法兰西万岁,瓦卢瓦王朝万岁!”贝尔纳七世猛地抽出佩剑,重重的向前挥去。 隨著他的怒吼,传令兵们鱼贯而出。 鼓声与牛角號声交织作响,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列好队形,用刀剑拍打著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弓手和弩手们飞快的就位,大地在他们皮靴的践踏下嗡嗡作响。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拉动声后,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地掠过军阵,呼啸著飞向城头,不时的有人中箭倒下,惨叫著摔下城头。 私生子趴在地上,像个女人一样的不停尖叫,脸上还沾著某位骑士被飞来的箭矢刺穿喉咙后,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快,阿马尼亚克派要进攻了,让其他几面城墙上的人抽一部分过来支援。他们的人太多了,在不这样的话,我们都得完蛋!” …… 冲天的火光中,西蒙將染血的长剑从守卫喉间拔出,“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些巴黎人不可靠,谁让他们现在就放火的!” 侧身躲过长戟的偷袭,身边的亨利·卡彭连忙上前,將这个偷袭的勃艮第人一剑梟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去侧门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西蒙举起盾牌,狠狠的撞倒面前最后一个守卫,身旁的士兵立马用长矛將他杀死,“但是我们现在也暴露了,该怎么去才是问题的关键!” “等等,我想到了!”亨利·卡彭扭头看向身后的下属,怒吼著下令,“你们,也去放火,让我们把水再搅得混一点!” 將浸透焦油的麻布塞进民居樑柱后,这些来自匈牙利草原,曾经帮助西吉斯蒙德攻打波西米亚的骑射手们完美的扮演著纵火者的角色。 在一片木料燃烧的爆裂声中,他们用库曼语唱著古老的战歌,跟著战友们不断向前。 他们穿过浓烟瀰漫的街巷,沿途不断有巴黎市民从燃烧的房屋中逃出,与前来救火的勃艮第人和卡博什党们撞在一起,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一片混乱中,西蒙一行成功抵达侧门附近。 守门的卫兵在军官的喝骂下对著远处的敌人不断拋射箭雨,完全没有顾及身后赶来的西蒙一行。 只有一支小小的督战队拦在了西蒙他们面前,询问著他们的来歷。 身上仍旧套著之前来时穿著的那件狮鷲罩袍,西蒙装作焦急的样子,对著那位军官高声喊道:“我们听说了这边也有敌人,於是过来支援!” 军官犹豫的看著这支面生的队伍,就在他疑惑著这些人是谁的时候,几十只弩箭从西蒙身后的队伍中呼啸而至,將这支督战队全部歼灭。 西蒙趁机带人衝上门楼,將绞盘室里的守军挨个杀死。 “把门打开,快!” 圣克莱尔堡的士兵们立刻推动绞盘,铁质的闸门渐渐升起。 门外的喊杀声逐渐大了起来,不时地还有惨叫传来。 显然是守军已经察觉了情况不对,正在试图夺回城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吊桥重重的砸在地上时,波旁公爵和贝里公爵已经指挥著超过四千名精锐战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冲在最前的重步兵用战斧劈开路障拖到一边,为后方的骑兵们创造了良好的进攻条件。 惊雷般的马蹄声逐渐靠近,將拦路的守军挨个杀死。 城墙上的守军还试图转向迎敌,却被蜂拥而上的步兵们挨个从城头清除。 西蒙他们此时已经脱下了偽装的罩袍,跟著进城的盟友们不断向前。 在锐不可当的进攻下,正门很快也从內部被攻破。 倖存的勃艮第人和卡博什党们仓皇地逃窜,脱掉象徵性的標誌,消失在了城市巷道的阴影中。 巴黎,这座被叛乱分子占据长达三个月的都城,终於在今天得以光復! 街道两侧的民居中陆续走出面黄肌瘦的市民,他们沉默地注视著联军士兵將勃艮第俘虏挨个刺死。 有人突然捡起石块砸向尸体,很快便引发了一连串的模仿。 他们欢呼著迎接阿马尼亚克派们重返巴黎,正如三个月前他们欢迎勃艮第人和卡博什党那样。 第二天一早,当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的旗帜最终飘扬在罗浮宫上空时,东南边的圣克莱尔堡里,罗贝尔正有些遗憾的看著手中的密信。 “他竟然能忍得住不动手。”他轻声呢喃,將密信丟入一边的壁炉,“白让我准备了这么久,原本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真让我失望。” 站起身子,目光投向塔楼外一片重兵把守的空地,几十桶黑火药正在罗马学院学者们的指挥下,被一桶桶分散著存入地窖。 “只要等到我的那几门火炮生產完毕,黑火药的时代就要来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罗贝尔喃喃自语著將目光投向勃艮第公国方向,“大人,时代变了!” 第57章 这是我这个做领主的该操心的事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这是我这个做领主的该操心的事情 1413年5月中旬,也就是罗贝尔刚刚返回圣克莱尔堡后不久,城堡边上的罗马学院里,三四位学者正围坐在长桌前,嘈杂的爭吵。 桌上满满当当的摆著大量草纸,纸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字,和让人完全看不懂的炼金术符號。 年迈的学院副院长兼炼金学者的安东尼奥·德·杜布瓦带著几个学者从门外走了进来,在门口跺乾净脚上沾染的脏污,摘下沾满黑灰的皮革手套,带著一小盒黑色的粉末颗粒来到桌前。 对著主座上的罗贝尔微微躬身,安东尼奥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疲惫却又无比兴奋的光芒:“大人,按照您在去年的时候给我们提供的配方比例,我们已经完成了对硝石、硫磺与木炭的混合,而且状態稳定。刚刚我跟城堡內的管理员交流过了,您领地內的原材料较为充足,现在已经可以实现量產!” 罗贝尔大喜过望的坐起身子,接过盒子后,鼻尖立马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就好像穿越前过年时经常闻到的那样,“硫磺和木炭我並不担心,但是硝石呢?后面一旦製备所需过大,仅凭厕所、畜棚和尸坑,是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的,你们有考虑过该怎么办吗?” 安东尼奥迟疑的点头,“您的智慧如天主赐福,但正如您所预见的,硝石的获取仍是目前最大的桎梏。我们遍访图书馆,也没能获得相应的解决方法,不过我们还在尝试。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今年年底应该就能拿出解决方案。” 罗贝尔站起身子,凝视著窗外正在巡逻的一支重型步兵小队,脑海中飞速的回忆著穿越前高中化学课上老师演示的实验。 “安东尼奥,我们完全可以换个思路,我曾经看过一本古籍。书上记载,曾经东方有个叫唐的帝国,他们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製备硝石,”他突然转身,在学者惊愕的目光中抓起炭笔,在桌上的纸上写写画画,“既然我们都知道,天然的硝石只会出现在厕所、畜棚和尸坑边上,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进行模仿,尝试著用尿液、粪便与草木灰混合发酵呢?按照古籍上的说法,这样或许就能够实现人工的培育硝石。” “您的智慧简直让我等拍马莫及!”安东尼奥立马送上马屁,交代著助手们立刻去按照领主的方法执行。 实际上,睿智的副院长早就参考著实际情况想到了这种办法,就连场地都已经搭建完毕。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毕竟,罗马学院院长的位子,现在可还是空著的。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即將来到7月的时候,也就是黑火药实现量產后不久。 罗贝尔任命的那位火炮项目的负责人,系统出品的学者兼军械师的马修·达·文西(不要多想,跟某位西方造神的文艺復兴大师毫无关係,只是单纯的姓氏一致)踉蹌著衝进门来。 他衣衫襤褸的就像乞丐一样,乱糟糟的黑髮里还夹著几片锻造工坊里飞起的铁屑。 卫兵慌忙的想要把他拖出去,却被罗贝尔摆手制止。 “下次进来的时候,最好还是通报一下,”罗贝尔笑著站起身子,为他递上满满一杯刚从冷库拿上来的冰镇葡萄酒,“我可不想你这样的人才,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卫兵当作刺客处决。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损失可就太大了。” “抱歉,大人,我只是太激动了,下次绝对不会了。”军械师马修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留下几个小小的冰块,舒爽的长嘆一声后,他继续说道“大人,按照我们之前的设计,结果还是不行。三號炮管还是没能撑住,在发射了五枚弹丸后就炸开了,我的助手也被炸断了右手,这会正在接受治疗!” 说著,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块扭曲的炮管残片,放在罗贝尔面前的桌上。 罗贝尔拿起那块残片查看,发现焦黑的断口附近,有著些许若有若无的空隙,显然是目前的锻造水平还无法適应火药爆发的高压。 军械师马修挠了挠自己许久未洗的乱发,头皮屑像雪一样的飘落在木製的地板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白斑,“正如您所看见的,我们即便是用上了威尼斯运来的锡矿,浇铸时產生的气泡仍旧无法消除。” “不过,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忽然扑向罗贝尔,身后的两个卫兵瞬间就挡在了他的身前,眼神锐利的拔出长剑,把他按倒在地。 罗贝尔没好气的站起身子,把卫兵们从他身上拉开,“我刚刚怎么说的,你的动作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下次真的別再这么做了!” 马修有些无措的抬头,话语里却全然没有半点反省,“大人,我只是想给您看看我画的草图!” 罗贝尔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从他的手里接过那张草图,示意他开始介绍,“大人,既然一体式的锻造无法满足需求,或许您可以再调拨一些资源和工匠给我们。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实现分段锻造,用多段熟铁加热锻接形成炮管。” “至於子銃这块,我建议可以採用成本更为低廉的青铜进行铸造。只需要前端与母銃膛线吻合,再用浸蜡的亚麻布塞进子銃尾部,使之与母銃缺口紧密贴合,再配合插销固定,就完全可以减少火药燃气泄漏,降低炸膛的风险!” 罗贝尔的指尖抚过炮管残片参差的边缘,双眼凝视著面前慷慨激昂、还在不断诉说自己想法的马修,他的话给了罗贝尔极强的既视感。 丫的这不就是一百多年后,明朝仿製的弗朗机炮的製作方法吗,竟然现在就被这傢伙拿出来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系统出品,脑子就是好使。 思索片刻,罗贝尔还是开口问道:“既然你已经提到了要分段铸造,为什么不说炮管的外部要用铁条箍紧呢?单纯依靠分段铸造的炮管,恐怕也是不能长久支撑炮弹发射的吧?” “铁箍?”马修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之前確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铁箍加固的话,確实会影响火炮的稳定性,但这样做会额外的增加许多成本,我担心您会因此而不同意。” “那也总比让我的士兵被炸碎的炮管削掉脑袋要强,炮管炸膛可是连板甲都挡不住的!”罗贝尔用剑鞘敲了敲桌上的炮管残片,语气严肃的注视著马修,“別的我都可以原谅,但只有这个我无法接受!下次再有这种设计,请不要考虑成本问题,这是我这个做领主的该操心的事情,而不是你!” 第58章 蝴蝶翅膀开始煽动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8章 蝴蝶翅膀开始煽动了 时间回到现在,西北方向的巴黎城中,刚刚光復巴黎的贵族们正在欢聚一堂的庆祝。 国王和王后还在城外没有进来,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就已经为他们重新装饰好了王座,只等他们回归后即可举办宴会。 就在贵族们觥筹交错的庆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打断了眾人的欢庆。 “陛下与王后同时中箭,伤重垂危!”贝尔纳八世骑著马衝进会场,撕心裂肺的吼叫穿透宴会厅的喧囂。 贝尔纳七世震惊坐起,手中的鎏金酒杯隨之倾倒,如血般深红的葡萄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痕。 正在与阿朗松公爵碰杯的波旁公爵手指骤然收紧,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贵族们瞬间乱作一团,透过匆忙向外赶去的人群,贝尔纳八世瞥见王太子路易正蜷缩在彩柱的阴影里,这个13岁孩童稚嫩的面孔上凝固著某种令人战慄的平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路易也只是平静的对著他摇了摇头,隨后跟著人群朝著宫外跑去。 城外二里处的地方,此刻已搭建起了一处临时营帐。 查理六世华贵的貂皮披风被床弩钢箭贯穿,半截箭杆仍嵌在他乾瘪的胸腔。 这位曾在年轻时叱吒风云的疯王,此刻艰难无比地呼吸著,发出类似风箱抽动一样的声音。 王后伊萨博的珍珠项炼已经崩碎,散落在血泊中。 多亏了弩箭在穿透国王的身体后发生了偏移,只是刺穿了她的胳膊,这才让她仅仅只是陷入昏迷,而不是当场丟掉小命。 贵族们蜂拥著挤进帐篷时,正巧看见查理六世咽下最后一口气。 旁边的床位上,隨军医师正在用绷带裹住王后不断渗血的右臂。 王后的掌心里还紧紧地握著那个从巴黎出逃时带走的银质十字架,鲜血已经在上面凝固,给在场的眾人心中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这不可能!”波旁公爵怒吼著,抓起旁边奥尔良公爵的衣襟,大声地质问,“你不是说有著周密的保护,陛下不会出事的吗?再说了,城墙上的床弩射程至多五百米,而陛下驻蹕处距城墙足有整整二里地,陛下怎么可能是被城墙上的床弩射杀?” 王太子路易上前,拍著波旁公爵的胳膊,示意他看向地面上的弩箭。 隨著他的指引,波旁公爵的目光在触及箭尾残留的狮鷲標记时猛地缩回,仿佛被烙铁灼伤一样,只是呢喃著重复,“这不可能啊!” “不论您相信与否,还能请您先放开我的儿子吗?”前奥尔良公爵遗孀瓦伦丁娜·维斯康蒂穿著织金裙裾走进营帐,在奥尔良家族私兵的簇拥下优雅得像王宫里的天鹅。 “刚刚路易殿下的亲卫在远处发现了一架被遗弃的床弩,床弩旁边还有著一些勃艮第军队的罩袍和盔甲,想必是有人在逃出巴黎后不甘心,看到眼前的车架也没有辨別,只是报復性的射击,”维斯康蒂夫人右手颤抖著抚上王后陷入昏迷的身体,一行泪珠適时的滑过她保养得宜的面颊,“如果我那可怜的丈夫尚还在世,绝对不会放任勃艮第人做出如此罪行!” 眾人沉默的呆立,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贝尔纳七世的视线忽地抬起,掠过维斯康蒂夫人颤抖的肩头,定格在自己儿子贝尔纳八世身上。 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营帐角落,王太子路易似乎正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身体隨著哭泣不断抽搐,但他本能的就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先不说勃艮第人是怎么在重重包围下带著床弩衝出巴黎,就算他们真的做到了,为什么又能精准的命中王室车架! “勃艮第公爵,刺王杀驾!”王太子突然站起身子,为这件事做出了最终定论,稚嫩的童声在一片哭泣声中显得格外清亮。 缓慢走到查理六世的尸体前,轻柔无比的取下父亲头上染血的王冠,“我以法兰西王储之名起誓,必让那只狮鷲为今日的暴行付出血的代价!” 一眾贵族愤怒的高呼,誓要將勃艮第公爵碎尸万段,以慰查理六世枉死的灵魂。 所有人都不再追究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反而开始琢磨起如何儘快的让路易完成加冕。 既然旧王已死,新王尚且年幼,他们的利益並不会受损,反而会在接下来的摄政中得到更大的提升。 根本没有人会去追查真相,相反的,他们还会尽力的为这场拙劣的谋杀找补,把罪名死死的扣在勃艮第公爵头顶。 黎明时分,数百名信使衝出巴黎城门,马蹄踏过浸满鲜血的土地,將国王惨遭勃艮第公爵谋杀、王太子血誓报仇的內容传遍法兰西每个角落。 奥尔良公爵在巴黎的宅邸中,瓦伦丁娜·维斯康蒂正在用苍白的手指抚过丈夫生前的画像。 “看见了吗,亲爱的?”她痴痴地对著画像呢喃,声音温柔,却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毛骨悚然,“那个疯子的血也是红的,还有那个巴伐利亚来的婊子,她很快也会坠入地狱。等著吧,我的丈夫,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那头狮鷲,他跑不了了!” 年轻的奥尔良公爵站在她身后的阴影中,苍白的手紧握成拳,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母亲,我们做的太粗糙了,其他贵族应该都已经察觉了。还有,路易表弟他……” “嘘,不要吵到你的父亲,他在睡觉呢!”维斯康蒂夫人把手上带著的淬毒戒指摘下扔到一边,冰冷的手指轻轻按在儿子的唇上,“他们不会追究的,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装聋作哑,就像你父亲那时一样。还有,路易不会有事的,他是个坚强且聪慧的孩子,他会成为一代明君的,你不用替他担心。” “你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她转身从密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密的信笺,阿马尼亚克家族的纹章在烛光下泛著血色的光泽,“因为你的管不住嘴,你必须得保证贝尔纳家的那个小子不要乱说。你明白的,如果他敢多说半个字……” “他不会的!”奥尔良公爵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是我的朋友,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与此同时,罗贝尔曾经下榻过的宅邸里,贝尔纳八世正跪在地上,接受父亲的责骂。 “你这个白痴,为什么要掺和到这里面去?还愚蠢的给他们写下了保证书,留下了证据!” 贝尔纳七世愤怒的摔碎了自己最钟爱的花瓶,碎裂的瓷片將脚下跪著的儿子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是我的朋友,他不会害我的!”贝尔纳八世执拗的抬头,“而且,王太子答应过,在英格兰人趁虚而入后,会为您准备一片新的无主领地!而且,他们会为我准备一个伯爵的头衔,这样您就不需要费心费力地为我打算了!” “保证?”贝尔纳七世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疯狂的打砸著能够见到的一切东西:“白痴,白痴!” 而在巴黎的酒馆里,游吟诗人们已经开始传唱起了新编的民谣。 当歌声隨著间谍的马匹传入第戎城堡时,约翰公爵砸碎了最心爱的威尼斯玻璃镜。 碎裂的镜片將他扭曲的面容裂成无数片,每片都映照著床头那份请求英国介入的密信。 第59章 罗贝尔陷入了自我怀疑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59章 罗贝尔陷入了自我怀疑 奥尔良公爵在巴黎宅邸的地下密室里,瓦伦丁娜·维斯康蒂正站在一株植物前愣神。 这位米兰维斯康蒂家族的贵女,年轻时曾经出於兴趣,阅读了大量药理学的书籍。 没有一丝生气的目光扫过植物边上的戒指,她忽然癲狂的將它高高举起。 戒指中空处的毒液已经释放完毕,这种来自东方的毒液,能在伤口处製造完美的败血症和感染的假象。 即便是最博学的医师,也只会將中毒者的表现归咎於弩箭的骯脏。 “母亲,路易表弟去看望王后了。”年轻的奥尔良公爵攥著宝剑走进密室,他现在竟然也对自己的母亲產生了些许恐惧。 维斯康蒂夫人扭过脑袋,脸上的笑是那么的疯狂,与奥尔良公爵记忆中温和的脸全然不同,“他不用辛苦多久了,那个巴伐利亚的彪子,活不了多久了!” 罗浮宫的寢宫內,王太子路易正拉著医官询问:“我母后怎么样了,情况还是不好吗?” “抱歉,看来王后殿下的伤比我们想的还要重,我们尝试了草药、放血和水蛭,结果还是不行。” “你是什么意思,王后到底怎么样了?” “抱歉,殿下,我们真的尽力了。王后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当夜,昏迷中的王后突然在病榻上开始抽搐,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涣散的瞳孔最后倒映出的,是路易太子站在帷幔后的身影。 自己那年仅十三岁的儿子正捧著一本《圣经》,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逐渐迈向死亡。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犹如毒蛇吐信般的祈祷:“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1413年7月14日晚,在昏迷了一天以后,王后伊萨博不治身亡,死因伤口感染。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王后的伤並不致命,她的死亡充满了蹊蹺。 而在少数的知情者眼里,王后的死反而是一种必然结果。 在国王离世后,这位屁股明显坐歪了的王后,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既然这样,她蒙主恩召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也不枉维斯康蒂夫人重金购来的毒药。 信使的马蹄踏碎圣克莱尔堡正午的寧静时,罗贝尔正站在城堡南边重兵把守的建筑群里,检阅著最新製造出炉的火炮。 指尖摩挲著炮管箍铁的纹路,这种类似明制弗朗机炮的火炮,充满了別样的美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领先了一个世纪。 “大人,巴黎信使急报!”皮埃尔猛地撞开大门,手里还抓著一本值守名单,“三天前收復巴黎的时候,国王和王后,蒙主恩召!” 听到这个消息,罗贝尔整个人都傻了。 按照原来的世界线,查理六世本该在疯癲中苟延残喘至1422年。 而王后伊萨博更是在查理六世死后又活了十三年,甚至主导了英法《特卢瓦条约》的签订。 而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查理六世提前9年死亡,王后伊萨博也隨之提前22年死亡。 这真的不是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引起的吗? 如今这对王室夫妇的死亡,缺少了他们的作妖,英法百年战爭的走向將彻底改变。 一想到这,罗贝尔人都麻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不会真的是我引起的吧,就算多了个我,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 “让信使去议事厅。”罗贝尔嗓音沙哑得可怕,“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信使站在议事厅內的大理石地砖上复述巴黎发生的剧变时,罗贝尔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原世界线中的某些重要歷史节点。 1415年英法阿金库尔战役、1420年英法特卢瓦条约、1431年圣女贞德就义…… 而现在,这些原定的歷史的轨跡,在他这对蝴蝶翅膀的影响下,在1413年的盛夏就已然断裂。 国王和王后惨遭勃艮第人刺杀身亡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在巴黎街头,市民们配合著阿马尼亚克派的士兵將潜藏起来的勃艮第人一一找出,未经审判就吊死在路边。 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隨著塞纳河畔的微风轻轻摇晃,所有能被找到的狮鷲旗帜被市民们踩进阴沟,任何被指控与勃艮第派及卡博什党有关的人都会被即刻处死。 隨著西蒙·卡博什被公开处决,刚刚得到光復的巴黎,重新又陷入了新的混乱。 而在阿马尼亚克派掌控的区域,奥尔良公爵与贝尔纳七世开始號召所有派系成员扩充军队。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的家族私兵数量就激增近两倍。 粮食商人都快赚疯了,商队几乎是刚到法兰西,所载的商品就会被一扫而空。 各个城堡里的铁匠加班加点的赶工,农具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往后稍。 一支又一支的军队频繁的调动,所有事都最终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一场更加宏大的內战,即將到来! 勃艮第领的第戎堡內,勃艮第公爵约翰正在城堡露台上发表著演讲,这位“无畏者“比原歷史也要更早的撕下了偽装。 当自己被扣上了刺杀查理六世的罪名之后,他不再需要顾忌“法兰西封臣”的身份,开始公然质疑起王太子的合法性以及国王夫妇遇难的真相。 演讲的最后,他正式的掛起了狮鷲旗,宣布为了保证王室血脉的安全,正式对阿马尼亚克派发起战爭。 而在海峡对岸的英国,威斯敏斯特宫同样热闹非凡。 亨利五世用镶嵌翡翠的拆信刀挑开勃艮第密信,狂喜著看完上面的內容。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法兰西人开始自相残杀了!”大笑著看向一旁的诸位枢密院大臣,裁缝已经为他带来了一套崭新的加冕礼服。 礼服上绣著精致的金雀花,象徵法兰西的鳶尾花则彻底沦为陪衬。 很明显,这套礼服是为未来的“英法共主”所制。 “暂时不要去管他们!”亨利五世志得意满的接过礼服,满眼都是浓浓的野心与欲望,“让他们打起来吧,法兰西人流的血越多,我们將来的统治就会更加顺畅!” 第60章 惊喜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0章 惊喜 圣克莱尔堡的庭院內,盛夏的烈阳將青石地面都烤得滚烫,空气在高温的作用下都浮现著扭曲的虚影。 僕人们不断地往石砖上撒著冷水,试图给这炎热的环境降降温。 两个粗壮的女僕合力提著一筐从地下冰窖內取出的冰块,吃力的朝著主楼方向挪步。 自从领主回家之后,这样的冰块她们已经取了很多,只是为了能在这个炎热的夏季,为尊贵的伯爵大人创造一个舒適的生活和办公环境。 而在圣克莱尔堡至特卢瓦城的大道上,一支四百多人的军队,正在烈日下艰难的前行,朝著不足十里的圣克莱尔堡进发。 1413年7月21日下午,西蒙带著罗贝尔调拨给他的军队,终於从巴黎回到了这片他自幼生长的地方。 他们这次回来,並没有选择在特卢瓦城停脚,反而是直接赶往圣克莱尔堡,想要当面向罗贝尔匯报巴黎的情况。 在他们到来之前,圣克莱尔堡的驻军们就已经得到了信使通报。 確认了来人確实是西蒙后,他们很快就为这位老朋友打开了大门,欢呼著迎接他们进来。 一行人穿过外城的城墙,路过雄伟的瓮城和城镇。 在把马匹交由马厩看管,又经过了两道城墙,並通过了守卫的盘查后,终於来到了罗贝尔所在的內城主楼跟前。 由於局势的动盪,这群战士可是一直都在披甲行军,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这样的装扮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不过好在,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炎热的天气,让这群从巴黎一路赶回来的士兵们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根本不用去拧,汗水就顺著他们的锁甲缝隙滑落,落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细小的水痕,隨后又在高温的作用下变成一缕缕蒸汽。 西蒙疲惫的下令,身后的士兵们立即如释重负的卸下沉重的行囊。 好奇的僕人们围了一层又一层,在管家的命令下,他们连忙上前帮助这些疲惫的战士们卸甲。 西蒙和几位军官也將自己的板甲一一脱下(不包括佣兵队长们,他们可买不起板甲),露出了內衬的软甲衣。 將袖子高高的挽起,一行人席地而坐,享受著久违的凉爽。 罗贝尔已经得到了通报,此时正一脸笑意的从主楼走出,张开双手站在台阶顶端。 没有苛责士兵们此时鬆散的行径,在罗贝尔的命令下,一桶桶冰镇的啤酒和大量的食物很快就从厨房里被搬到了主楼前的空地。 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西蒙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大人,我等不辱使命,圆满完成了您布置的任务。除了在过程中损失了几个佣兵,其他人我都完整的为您带回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將西蒙身上披著的罩袍掀起一角,罩袍上刺绣的雄鹰与鳶尾花纹章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显眼。 即便是其他人都在不裸露身体的情况下,儘可能的脱下衣物享受凉爽的时候,西蒙依旧还是固执的套著那层他引以为傲的蒙福特家族罩袍。 儘管这位有著骑士头衔的侍从並非系统出品,这样的忠诚还是让罗贝尔深受感动。 罗贝尔的目光忽然被西蒙脚下石板缝隙里的苔蘚所吸引,一段这具身体原主幼年时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在他和西蒙尚还年幼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就在此处玩耍。 儘管经过了系统的扩建升级,这片属於他们童年回忆的空地却还是巧合地保留了下来。 “欢迎回家,我的朋友,”罗贝尔微笑著上前,主动的扶起了自己的侍从,用力的拥抱了他,“现在就先不要想別的了,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宴会吧!等皮埃尔明天从边境回来,我有惊喜给你们!” 由於城堡內的宴会厅本来就不是为了军队宴饮准备,所以除了西蒙、佣兵队长以及那些本就属於圣克莱尔堡的私兵外,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在光復巴黎过程中立下了功勋的佣兵才得以进入。 其他大部分的普通佣兵,就只能在主楼外的空地上享受著厨房送出的大量肉食和啤酒。 宴会上,肉香与酒香混合,搭配著迷迭香的气味,逐渐將人们心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血腥记忆抚平。 西蒙举著杯子,坐在罗贝尔下手的位置,手里抓著一根鸡腿向主位的罗贝尔讲述。 他们是如何用勃艮第人自己的葡萄酒迷惑他们,从而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隨后又是如何买通了守卫,在重兵看守的巴士底狱中帮忙救下了那位前巴黎总督。 然后他们又是如何在阿马尼亚克派收买的內应暴雷的情况下,帮助联军打开了进入巴黎的大门,协助他们攻下巴黎。 最后,西蒙把吃完的鸡腿骨扔到桌上,开始为罗贝尔详细的匯报在他们离开之前,巴黎的具体情况。 在讲述完了这一切后,西蒙这才停下,端起酒杯润了润自己有些乾涸的喉咙。 “所以说,在这个过程中,这位叫做亨利的佣兵队长帮了大忙?”罗贝尔把西蒙介绍的巴黎相关情况压在心底,笑著举起酒杯,示意女僕为那位佣兵队长斟酒,“看来除了本来的佣金外,我还得额外再给你一大笔钱,感谢你在这个过程中做出的贡献,” 亨利·卡彭闻言连忙起身,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既然您选择了我们,並慷慨的支付了佣金,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怎么可能还会向您额外索取报酬。” 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后,这位有著贵族血统,曾在西吉斯蒙德攻伐波西米亚的过程中,为其效力过的佣兵忽然踟躇著说道:“当然,如果您真的想要奖励我和我的那些个库曼手下的话,我真诚的恳求您能够收留我们,让我们披上蒙福特家族的罩袍,为您效力!” 见到罗贝尔有些狐疑,亨利没有丝毫犹豫的单膝跪倒,“您不用担心我的出身,我的姓氏来源於匈牙利的一个男爵家族,我的兄弟姐妹们太多了,家族根本没法为我准备合適的封地。我只能用幼时学到的东西,作为一名佣兵在战场上谋取前途。” “但是,大人,我今年已经快要三十岁了,我真的不想等我战死在沙场上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佣兵头子。所以,大人,求您能够原谅我的莽撞,让我和我的手下们成为您最锋利的剑吧!” 西蒙也开始帮他说话,称讚著他高超的武艺和出色的指挥能力。 就在罗贝尔犹豫著,是否真的需要把这个外邦人纳入麾下的时候。 皮埃尔正快马加鞭的朝著圣克莱尔堡狂奔,脸上带著止不住的笑意。 就在一天前,他带著骑兵们在边境巡视的时候,罗贝尔派来的信使找到了他。 领主传递的口信非常简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两天內返回城堡,举行你和西蒙的册封仪式,切记不要迟到! 第61章 册封典礼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1章 册封典礼 1413年7月23日上午,圣克莱尔堡內热闹非凡的匯集了诸多人群。 伯爵领內的所有荣誉贵族、教会的神职人员基本都带著礼物赶了过来,聚成一堆的用拉丁语攀谈,不时地还望著另外一群衣著同样华丽的人群嘲笑几句。 有著官员身份的傢伙们则是紧紧围在他们跟前,极力的附和著他们的嘲笑,这让他们的心情也变更加舒畅。 而那群被他们嘲笑的不是別人,正是特卢瓦伯爵领中,逐渐开始具有影响力的磨坊主、铁匠以及商人等阶级。 儘管由於教育的缺乏,他们根本听不懂拉丁语。 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都可以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们脸上看出明显的嘲讽与不屑。 “这帮穷鬼!”首饰商人雅克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音的抱怨,“看见那个跟孔雀一样的傢伙了吗,瞧瞧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谁不知道他连自己的祖產都抵押了,就连这次参加伯爵大人册封典礼的珠宝都是从我这儿租的,他还有脸瞧不起我们!” “说得对!”他的朋友,布料商人杜洛瓦无比赞同的附和,“如果没有我们借给他们的钱,他们这群穷鬼连路费估计都凑不齐,还敢给我们摆架子,简直不要脸!” 隨著他们的话语,其他属於第二阶层的富人们纷纷聚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吐槽著属於第一阶层的贵族们,埋怨著自己没有得到与財富相匹配的地位和待遇。 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时代的欧洲极为常见,隨著欧洲人口的增多以及诸多大城市的建立,从东方汲取的知识使得欧洲各国的生產力大幅增加。 在这个过程中,並不属於贵族的第二阶层,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市民阶层或者商人阶层,他们的財富越来越多。 但由於血统论的传统,他们根本无力在贵族和教会的统治下,轻易的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得到应有的尊重和重视。 只能通过用资金赞助的方式,换取与贵族家庭联姻的机会,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这种情况。 而这就恰恰造就了另外一种情况,贵族和教会们鄙夷著他们的血统,但“偶尔”又因为迫於財富的压力,不得不与他们达成一致。 第二阶层的人们嘲笑著贵族们的贫穷,但又无与伦比的渴求著那一份看不见摸不著的血脉。 这样彆扭的心理使得整体欧洲社会在这一时期,表现出一种极端对立却又无比和谐的怪异氛围。 隨著宾客们逐渐到齐,主楼最高处的钟楼里传来鐺鐺作响的钟鸣。 临时充当会场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桌椅,中间的过道上还铺著一层厚厚的地毯。 特卢瓦城的主教在神甫的搀扶下走到最前,苍老的手中缓缓举起一个象徵神权的圣物匣。 宾客们站直身子,纷纷在自己的胸前画起了十字。 在一片祷告声中,眾人的领主,特卢瓦伯爵,“可敬者”罗贝尔·德·蒙福特带著西蒙和皮埃尔等人依次进入会场。 等到罗贝尔在正中央的主位上落座后,宾客们也隨即在他对面的指定区域里依次落座,安静的等待著观礼。 西蒙和皮埃尔两人已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一脸严肃的面向罗贝尔,站在他和宾客们之间。 说实话,他们身上穿著的衣服看起来並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让罗贝尔一时之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把笑硬憋回去,罗贝尔示意一旁的主教开始典礼。 主教颤颤巍巍的把手中的圣物匣放在罗贝尔面前的桌上,作为此次典礼的神圣证明。 转手接过管家递来的一封印有王室纹章的捲轴打开,主教苍老的声音在会场响起,开始对著王室许可书上的內容进行宣读。 “以我们尊敬的先王之遗令,准许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关於对西蒙·勒迈尔及皮埃尔·特利尔男爵册封之请求,以嘉奖他们为法兰西做出的卓越贡献!以上帝之名,我宣布,册封典礼正式开始!”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罗贝尔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微笑著站到了桌子前面。 西蒙和皮埃尔则是按照流程,迅速的跪在罗贝尔面前,象徵臣服的將双手交叠置於罗贝尔的掌心,开始宣读誓词: “我宣誓成为您的附庸,以生命和忠诚捍卫您的荣誉,保护您的和您合法继承人之权利。履行封臣义务,足额的为您缴纳赋税,並在您需要的时候为您提供无偿的军事服务。” 几乎是没有思考,罗贝尔就照著昨天演练过的流程开始回应:“我,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在此接受你们的效忠,並將以封土和保护回报你们的忠诚。” 宣誓环节结束后,罗贝尔拿起桌上的羊皮契据开始宣读:“以上帝之名,依据王室赋予特卢瓦伯爵之权利,西蒙·勒迈尔,我將册封你为茹安维尔男爵,茹安维尔城堡及周边的三个村庄將成为你的封地!皮埃尔·特利尔,我將册封你为格莱福男爵,格莱福城堡及周边的两个村庄同样將成为你的封地!” 宣读完毕后,罗贝尔將手中两份加盖了家族纹章的羊皮契据分別递给了两人。 管家带著僕人们捧上来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依次打开后,罗贝尔將里面的东西一一转交。 这些东西分別是象徵领地所有权的泥土、象徵司法管辖权的树枝以及代表徵税权力的磨坊模型。 一一的收下这些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的礼物后,在眾人的注视下,主教开始为两人祝福,並用象徵神圣化贵族责任的圣油涂抹在他们肩头。 紧接著,两人在他的主持下领受圣餐,並跪在十字架前宣誓今后將一如既往的维护基督教秩序。 趁著主教前去拿取圣餐的功夫,西蒙和皮埃尔悄摸摸的咬著耳朵:“真羡慕亨利那个傢伙,他的骑士册封为什么就不用这么麻烦!” “你快別说了,今早因为紧张,我喝了太多的水,我感觉我这会快要尿裤子了!这该死的典礼快点结束吧,我可不想成为別人嘴里的尿裤男爵!” 罗贝尔看戏般的站在一边,抿起嘴唇,极力的憋笑。 男爵的册封仪式都这么费劲,真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勃艮第人和卡博什党们掺和,自己得遭多大的罪。 不过好在,这一切终於快要结束了。 当时间逐渐临近中午的时候,这场册封典礼终於来到了尾声。 罗贝尔从军械库里挑了两把上好的长剑,依次为两人佩戴,剑柄上还缠绕著蒙福特家族的纹章丝带,代表著给予他们在自己领地內的军事指挥权。 两位新授的男爵在向眾人展示了自己的纹章旗帜后,终於来到了眾人期盼的宴会环节。 “恭喜你们,以后我就得管你们也叫大人了,”管家捧著契约来到两人面前,从这一刻起,罗贝尔的特卢瓦伯爵领终於有了一个伯爵领该有的样子。 除了特卢瓦城和圣克莱尔堡仍旧归於蒙福特家族直辖外,其余的地块都有了属於它们自己的领主! 第62章 巴黎又来使者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2章 巴黎又来使者了 第二天一大早,从宿醉状態中清醒过来的罗贝尔暗暗发誓,就算有著系统强化后的身体,自己也绝对不会再像昨晚那样酗酒了。 说好的用生命守护自己呢?就属那两个混蛋灌自己酒灌得最凶! 其他那些贵族和有身份的自由民也都有样学样,跟自己这个领主玩起了车轮战,要不是自己的身体被强化过了,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把这群傢伙都喝趴下。 “大人,喝点水吧,对您现在的情况会有所帮助的。”老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贴心,早早的就端著一杯蜂蜜水站在了门口。 “太好了,我就缺这么一杯东西,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生嚼了几条咸鱼一样。”接过那杯温度差不多就比人体温度低一点的蜂蜜水,罗贝尔一扬脖就全部灌进了喉咙。 放下杯子,罗贝尔有些埋怨的说:“你为什么昨晚就不能拦著点他们,真就放任那群傢伙把我灌醉?” “大人,这是传统,”老管家接过杯子放回手中的托盘,上身挺直的微微躬身,“更何况,这是拉近您与您领民关係的最佳时机,我们是不便打扰的。”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罗贝尔咕噥著,转身正准备离开,就看见老管家还站在原地不动,於是只得好奇的开口,“你还有什么事吗?不要告诉我你想退休,我是不会同意的,这座城堡里没了你可不行。” 老管家对著领主的玩笑话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大人,昨天前来观礼的宾客里,有个叫做雅克的首饰商人。今早僕人去给宾客们的房间里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他被溺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他的尸体现在已经摆放在我们的教堂里,主教建议我们儘快把尸体送回他的家中,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所以特此向您匯报。” “什么,有人喝酒醉死了!你怎么不早说?”罗贝尔一脸震惊的盯著自己的管家,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老管家是怎么做到如此不以为然的讲述这件事的,难道有宾客死在自己的城堡里还不算是什么大事吗? 与罗贝尔的反应截然不同,老管家对於罗贝尔的震惊反而有些不解:“您的仁慈就像天使下凡一样。但是大人,您需要注意,死去的这个首饰商人並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而且经过医生的查看,他的死亡確实也是他自己的原因,您完全无需为此自责。” 说到这里,老管家忽然顿了顿,声音略带迟疑:“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最近的时局不好,您取消了原定於昨天的比武大会,不然死掉的宾客只会更多。” 罗贝尔彻底无语,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帮中世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参加个典礼都能闹出人命,而且大家竟然都觉得习以为常,所以他们到底图什么啊?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罗贝尔最后还是没忍住嘆息道:“別直接把尸体拉走了,毕竟是在我的城堡里出的事,给他家里再送上一笔钱吧,就算是我给的葬礼礼金。”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后,没有再理会老管家犹如马屁一样的夸讚,罗贝尔径直来到了最新建立的军火库。 有別於一般的军械库,这里储存的可都是火炮、火药和弹丸之类的危险品。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性,军械库四周的墙壁上都开放了一些木窗。 周围三十米內禁止明火,一整支120人的轻步兵队伍专门负责周边的警戒任务。 一旦抓到有人恶意闯入或者违反禁令使用明火,不用匯报罗贝尔或者其他军官,他们有权对闯入者当场处决,对违反禁令的施以鞭刑,不论那个人是谁。 当然,罗贝尔除外(权限狗)。 系统出品的士兵就是这么靠谱,严格的遵循著罗贝尔的一切命令,所以罗贝尔也就没有去检查他们的执行情况。 两个看守大门的士兵一看到他来了,立马贴心的为他打开大门。 对著他们頷首示意后,罗贝尔终於进入到了军火库里面。 最外面的库房里摆著三架火炮,罗贝尔已经过了兴奋期,看也不看的继续往前走。 还没等他走到第二个库房,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借著天窗上投下的阳光一看,里面已经满满当当的摆著大约七八十桶火药了。 只要能把这些火药聚在一起,无论是多么坚固的城墙,都能连带著上面的士兵一起全被炸上天。 而如果要用在火炮上,那就只能说威力差强人意了,跟后世的那些个火炮根本没有可比性。 经过设计,现有的这三架火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非常接近一百多年后大明仿製的佛朗机火炮。 但有碍於现在的锻造技术实在太次,这些火炮在性能上肯定是有所不如的。 但对於现在这个时代来说,这样的武器简直就是太超模了。 在最基础的火炮都没有普及开来的现在,各个国家的城堡大都还是按照老样子修建,棱堡什么的更是无从说起。 自己现在却拥有青春版的红衣大炮,拿下个把城池还能算事吗。 就算遇到那种城厚四五米的雄城,自己的大炮起不到什么作用,用来削弱敌人的士气还是很好用的嘛,毕竟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可是从来就没有见识过火药武器的威力的。 之前在巴黎的时候,不只是自己这边的人,就连卡博什那边的暴民,在被告知了情况后,竟然还是有人被火药爆炸的场景活活嚇死。 由此及彼,凭藉著火炮的威力,嚇得敌人不敢守城也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罗贝尔不禁又陷入了沉思,既然现在自己已经超前的把红衣大炮搞出来了,那么搞出火銃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自己可是听说过,在十年前,库腾堡那边就已经有人在实验性的使用粗製火銃了。 (出自某人狗情未了游戏,大概长这个样子) 虽然经过十年的研究,这种火銃的危险性还是很大,极其容易炸膛,对使用者造成伤害。 但自己这边可是有著罗马学院的,靠著那么多的学者,自己这边还研究不出来最基本的可以使用的火銃? 就在罗贝尔畅想著打造一支全由火銃组成的远程部队时,一位来自巴黎的信使带著重要的使命赶来圣克莱尔堡。 马蹄渐渐,踏碎寧静的晨雾。 “致特卢瓦伯爵、『可敬者』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 请於8月5日前来到巴黎,参加先王夫妇之葬礼。同时,应王太子路易殿下、摄政官奥尔良公爵大人之命令,邀请您参加路易殿下之加冕典礼。 我等翘首以盼,万望您的到来。 您的朋友,巴黎总督,皮埃尔?德埃萨尔。 1413年7月21日” 第63章 重返巴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3章 重返巴黎 在告別了信使后,罗贝尔抓著那封信思索了许久。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查理六世是在7月13日当天就被勃艮第残军刺杀身亡,他的妻子王后伊萨博则是紧跟著在第二天伤重不治身故。 而现在是7月23日,距离他们的死亡都已经过了快十天时间。 这么炎热的天气下,这两位的尸体不得臭了啊。 更何况按照信上说的,巴黎那边会在8月5號举办葬礼和新王路易的加冕,这期间又要经过13天,国王夫妇的尸体该怎么储存呢? 这其实完全就是罗贝尔自己多虑了,由於系统在新年礼包中送出的地下冰窖,其规模过於庞大。 独特的设计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內外热量交换,同时还应用了不少超出这个时代的科学產物。 这就让罗贝尔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冰窖是其他贵族们所无法建造的。 而事实上,情况確实如此,想要在这个时代一比一的復刻圣克莱尔堡的地下冰窖,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於那些大贵族甚至王室来说,只是单纯的建造一个专门用来储存冰块,以便在夏季实现消暑降温的冰窖,就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难事了。 同样的,巴黎作为从法兰克时期就开始闻名的首都,贵族人数一直居高不下。 在炎热的夏季,为了保证这些娇生惯养的贵人们舒適生活,自然需要建设更多的冰窖,从而保证在夏季时贵人们对於冰块的需求。、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在王宫里临时腾出一处冰窖,用来暂存国王夫妇的尸体,就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了。 罗贝尔想到的第二个问题则是,在中世纪的法国,由於国王与贵族间確实存在著较为复杂的封建关係。 国王作为理论上封建制度的顶端,在整个国家里都拥有一定的权威,但实际上他们的权力却在一定程度上要受到贵族们制约。 而像罗贝尔这样的贵族,在他们自己的领地或者更高的政治舞台上,都拥有著不同程度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影响力。 所以,为了爭取和拉拢这些贵族,即將加冕的新任国王邀请他们参加先王的葬礼,以及自己的加冕典礼,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由於王太子路易尚且年幼,其並不具备独自施政的能力。 所以这份从巴黎来的邀请究竟是谁发出的,就呼之欲出了。 但让罗贝尔不解的是,自己本来就是阿马尼亚克派的成员,完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对自己进行拉拢。 更何况现在的法兰西,不但即將面临著与勃艮第公国的战爭,英格兰同样也在海峡对岸虎视眈眈,正处於內忧外患的关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召集边境的贵族们返回巴黎,他们难道不觉得风险太大了吗。 不过既然巴黎那边已经传来了邀请,那自己这个封臣及盟友,哪有不从的道理。 於是,在像上一次一样的把城堡內的事务一一妥善安排后,罗贝尔又一次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路程。 由於上次吃了个大亏,罗贝尔这次算是学聪明了,带上了一整支40人编队的重骑兵,以及一支60人的轻骑兵作为护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加起来整整一百骑兵的护卫部队,在这个时代已经属於是极为奢侈的了。 几乎是没有耽搁,一行人最终於7月30日抵达了巴黎。 儘管已经经过了打扫,巴黎的塞纳河畔依旧飘著些许焦木的味道。 城外的一片居民区,部分已经被重建完毕,但还有一部分呈现出破败的样子。 三个月前的那场暴乱给巴黎留下的伤痕,至今还没有完全痊癒。 再一次的走过那个熟悉的吊桥,城门口却已经没有了上次那个迎接他们的骑士身影(详见38章,此人已死亡)。 罗贝尔带著卫队穿过大门时,周边的市民全部都以畏惧的目光注视著他。 马蹄铁在道路上敲出隆隆的声响,把蜷缩在街道两侧窝棚里的乞丐惊醒。 连忙的侧过身子,用脏布裹住头脸,以免眼前的贵人看到自己的脸而发怒。 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曾经在那场暴乱中加入到卡博什党的暴民队伍中,更有的甚至还戴上过白帽。 但相比於那些有名有姓的市民,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疑是幸运了不少。 就是因为他们的毫不起眼,所以才没有在之前的大清洗中被处决,得以苟活至今。 没有去理会这些傢伙,罗贝尔带著自己的卫队朝著中央广场那边行进。 之前来巴黎的时候他就曾经见到过,那边有著一整排的酒馆,地方也不算偏僻,就在通往玛莱区的大道上。 酒馆外部装修看起来还算可以,规模也足够大,在能够提供符合伯爵身份服务的前提下,也足以安顿下他和他的卫队成员们,属於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刚来到中央广场,还没来得及往酒馆街那边走,迎面就碰上了策马赶来的贝尔纳八世。 “我还以为你至少还有两天才能过来,没想到你现在就来了,我还是听別人说看到了你的旗帜才知道你来了的!”贝尔纳八世將跨下的骏马停在罗贝尔战马旁边,坐在马上就给了罗贝尔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来到巴黎,我的朋友!” 罗贝尔有些不太適应他的热情,但对于贝尔纳八世把自己当作朋友,他去年的时候在自己的城堡里就已经意识到了。 所以还是克制著自己穿越前的习惯,回以了一个同样热情的拥抱,“抱歉,这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和阿马尼亚克伯爵大人,所以没有提前写信告知你我的行程。” “嘿!”拥抱过后,贝尔纳八世佯怒著说道:“你应该称呼他为岳父大人,毕竟你和我的妹妹即將订婚了不是吗?安妮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帅小伙,你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好吧,好吧……”罗贝尔笑著举起双手,刚想回以玩笑,就听到了贝尔纳八世说安妮·德·阿马尼亚克也来到了巴黎,不禁有些迟疑,“你妹妹也来巴黎了?在这个关头?” 第64章 巴黎的新家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4章 巴黎的新家 “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巴黎才刚刚光復,谁知道还有多少勃艮第的支持者潜藏在暗处,你们竟然放心带著她来巴黎?” “嘿,你们还没结婚呢!”贝尔纳八世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看到罗贝尔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只好耸了耸肩解释:“这毕竟是王室典礼,我哥哥约翰正忙著四处游说那些个中间派的贵族,我另外一个妹妹贝婭特丽克丝的年龄又太小,不適合出远门。” “正好安妮吵著要来巴黎见见世面,父亲考虑到確实需要在还没有彻底打起来的时候,把你们的婚约定下来,所以我们就带著她来了。其实你根本没必要为她担心,我们可是为她安排了好几个武艺高超的侍卫,就连偶尔出门也都是跟著我一起,她的安全是绝对有所保障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罗贝尔无奈的嘆了口气,“对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用跟著阿玛……额,伯爵大人一起处理政务吗,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贴身教导的吗?” “別提了,他最近烦我的厉害,”贝尔纳八世忽然別过脑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是不是还没有住处?” 不等罗贝尔回答,他又似乎是极为肯定的接著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了,酒馆那种地方可不是一位伯爵和他的卫队们应该住的地方。前几天和查理(奥尔良公爵)喝酒的时候,他告诉过我,那些个大人物们为派系中没有在巴黎常住过的贵族,留了好些个空下来的宅邸,但是需要花钱购买。嘶……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著?” 贝尔纳八世陷入了沉思,这些天的放纵让他在酒精的麻醉下忘却了那些与阿马尼亚克伯爵之间发生的不快,但同时也让他忘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罗贝尔只能示意自己的骑兵们靠边,为来往的路人让出一条道路,静静的等待著贝尔纳八世进行回忆。 按照道理来说,玛莱区的宅邸可是从来都不缺主人的,而现在竟然產生了许多空缺。 那就只能说明,在之前的暴乱中,有很多宅邸都不幸的失去了他们的主人。 其中阿马尼亚克派有很多贵族在暴乱中被处决,但是无论是出於什么目的,他们的宅邸肯定是不会被吞没的。 至於那些个中间派,如果不是屁股特別歪的话,为了拉拢他们背后的家族,他们的宅邸同样也是会被归还。 那么,现在能被拿出来,毫无疑问的就是在大清洗中丟掉性命的勃艮第派支持者们的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罗贝尔来说,反正他已经彻底与勃艮第公国敌对,那么只要价格合適,“购买”一座位於巴黎贵族区的宅邸,確实算的上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半晌过后,贝尔纳八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脖,终於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的细节:“对了,我想起来了!查理给我说过,负责售卖这些宅邸的中介,他们的办公地点就在中央广场北边的一处房子,离市政厅很近,我们快些过去吧!” 一路上跟著他,两人有说有笑的朝著市政厅那边骑行。 路边的市民见到他们和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骑兵,纷纷退让的躲到一边,根本不敢抬眼。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处二层小楼跟前。 说是小楼,其实占地至少也有一百多个平方,四周全是砖石砌成的墙壁。 在罗贝尔穿越之前,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老家盖起这样的一栋房子,而现在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一栋普通的民居罢了。 两人还没下马,房子里就簇拥著出来了几个商人打扮的市民。 为首的是个缺了门牙的粗壮傢伙,一眼看上去相比於商人这个身份,他倒像是一个经常舞刀弄枪的战士。 “竟然是两位大人光临,我们实在是太失礼了,”操著一口诺曼第口音的法语,商人諂笑著迎上前来,亲自为罗贝尔他们摆好了下马凳,“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您应该就是特卢瓦伯爵大人了吧,公爵大人之前就嘱咐过我们,一定要为您留著玛莱区最好的宅邸。既然您现在亲自来了,如果您的行程允许的话,请准许我们斗胆带著您去看看您的新家?” 罗贝尔自无不可,客气了两句后,谢绝了他请求自己登上豪华马车(没错,还是被清洗的勃艮第派贵族留下来的)的建议,跟著他朝著玛莱区方向前进。 在得知了罗贝尔他们並不愿意坐上马车后,这个商人也选择了骑马前行。 从他骑马的姿势中不难看出,这个傢伙不仅是个用剑的好手,同时骑术也非常的精通,看来之前很有可能还是一位骑兵。 一路的旁敲侧击,除了知道这个傢伙叫做马修·佩蒂外,就没能再打探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位於玛莱区中心地带附近的一处宅邸。 一进院落,就看到头顶不远处的彩绘玻璃窗的窗框上,还残留著些许未擦净的血跡。 “抱歉大人,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没有打扫乾净,如果您不满意的话,附近还有另外几处宅邸,”马修有些抱歉的躬身,眼底却全是狠辣,看来今晚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当然,那几处宅邸的地段可能並不比这里的好,环境和装潢可能也略差一些。当然,这都需要您来做最终决定,我会无条件地满足您的需求。” 抬头看了看天色,罗贝尔最终还是无奈的摇头,“算了,就这里吧,我们有这么多人,打扫起来也不算费事。再带我看看里面其他地方吧,我想更加的了解一下未来这些日子,我在巴黎的住所。” 跟著马修转了一圈,罗贝尔算是对这座宅邸有了些许了解。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高达一千九百多平的豪华庄园,除了最基本的住所、庭院、花园以及马厩等主要建筑外,还有著一处工坊和两座仓库,以及一片结满果子的果园。 这样大的宅邸完全可以满足罗贝尔和卫队们的住宿需求,甚至有些绰绰有余。 內部的装潢更是奢华,由於前主人是勃艮第派支持者的缘故,內部的物品基本没有在暴乱中损失。 罗贝尔甚至在一个储藏室里发现了一大堆的金银器具,看来奥尔良公爵他们还没有来的及对这座宅邸进行搜刮,这才便宜了自己。 在缴纳了一笔数量可观的里弗尔后,这座位於玛莱区的宅邸,就彻底属於蒙福特家族了。 地契也在当天就被写上了罗贝尔的大名,由马修亲自送了过来。 同时被送过来的,还有一位正值壮年的管家,六个受过宫廷训练的僕人,整整十二个面容姣好的女僕,几个园丁和马僮,以及一些適合粗重杂活的佣人。 这些,都是在大清洗中倖存下来的可怜人,现在属於无依无靠的状態。 被马修他们整合后,无偿的送给了罗贝尔。 有了这些人,宅邸的整理速度立马翻了几番,开始有了一座伯爵宅邸应有的样子。 就在贝尔纳八世选择留宿,准备拉著罗贝尔庆祝他乔迁新居的时候,一位信使来到了宅邸门口。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第65章 重要人物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5章 重要人物 经得了罗贝尔的同意,值守的卫兵在完成了搜身並暂存了信使的武器后,將他放了进来。 “伯爵大人,非常抱歉在这么晚的时候还来打扰您。” 这个披著黑色兜帽的信使,摘下了罩在头上让他显得有些藏头露尾的帽子,一脸歉意的掏出了一枚刻有波旁家族纹章的戒指:“我的主人,波旁公爵大人听闻您已经来到了巴黎,特命我前来邀请您,参加两天后的一场秘密会议,会议的举办地点是……” 他飞快的说了一个地方,在察觉到罗贝尔似乎並不清楚这个地方到底在哪后,他又从自己衣服內侧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您只要按照这上面画的方向走,我们的人会在公爵大人宅邸外围等您,接您进入。” “那么,参会者都有谁呢?”罗贝尔的视线与躲藏在石柱后面的贝尔纳八世交匯,他脸上的表情带著迷茫,显然是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作为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巴黎的阿马尼亚克派贵族,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信使还是没有发现厅堂里还躲著其他人,开始一一为罗贝尔介绍起已经接受了邀请的各位宾客。 听著信使口中蹦出的一连串的头衔和名单,罗贝尔意识到这里面其实並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单纯的把贝尔纳八世给排除在外。 看来这里面还有著一些罗贝尔所不知道的事情,贝尔纳八世明显对他还有所隱瞒。 想到这里,罗贝尔对著躲在柱子后面的身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状若无意的问道:“我记得阿马尼亚克伯爵大人的那位儿子,前些日子还加入了光復巴黎的贝尔纳八世也在巴黎,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他的名字?” 信使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实地伯爵大人,为什么要问起一个还没有接受册封的贵族,但还是很快就回答道。 “之前去阿马尼亚克伯爵大人府上送信的时候,贝尔纳大人只是说了自己会参加会议,至于贝尔纳八世大人会不会参加,他並没有告诉我。所以大人,请原谅我並没有提及那位大人的名字,同时我也无法告知您他会不会参加。” “没关係的,我只是隨口问问,”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卫兵將信使送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罗贝尔转身朝著柱子后面走去:“看来你和你父亲之间的矛盾不小,並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抱歉,我真的没法告诉你,”贝尔纳八世苦涩的摇了摇头,此刻的他也完全没有了刚才欢腾的样子,“这里面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我发过誓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即便是你也不行。”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问了,”眼看著贝尔纳八世態度强硬,罗贝尔只得放弃了从中探究的想法,语气一转,“所以,你会去参加会议吗?” “这可由不得我,”贝尔纳八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来,“我父亲最近可不待见我,他应该不会带我去的。” 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后,罗贝尔忽然开口:“那今晚,咱们还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玩吗?” “改天吧,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了,”贝尔纳八世百无聊赖的摇了摇头,简短的告別后就朝著门外走去。 他带来的那几个侍卫正和罗贝尔手下几个不当值的卫兵聚在一块,一边喝酒一边吹嘘著什么。 看见自己追隨的大人脸色难看的出来,面面相覷的对视一眼后,只得沉默的跟了上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罗贝尔满脑子疑惑地目送著他们离开,不知道这对几个月前还关係密切的父子为什么现在却闹得这么僵,“总不能查理六世夫妇是他搞死的吧,不至於啊。” ……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管家和僕人们的收拾下,罗贝尔新买的这座宅邸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唯一遗憾的是,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贝尔纳八世就一直没再露过面。 这就让罗贝尔在巴黎呆的有些无聊了。 除了偶尔接待一下来访的其他阿马尼亚克派贵族,其他时候罗贝尔就只能跟那些个女僕一起度过。 不过好在,今晚他终於能干点正事了。 按照信使之前画出的草图,罗贝尔带著几个护卫来到了玛莱区边缘的一处宅邸。 在核验过身份后,他的护卫们就暂时被留在了门口,与其他贵族带来的护卫一起充当起了会议警卫。 而他本人,则在波旁家族某位贵族的接引下,被迎进了大厅。 会议此时还尚未开始,到场的贵族们按照关係的远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不时地发出一阵鬨笑。 大厅里摆著两排摆放整齐的长桌,桌上满是各种美酒和美食珍饈。 其中一张桌子上摆著一道烤孔雀,菜品端出厨房前特意装饰的尾羽,在烛光的照射下泛著灿烂的虹彩。 圣克莱尔堡那边可並没有孔雀,所以这样的菜餚,无论是罗贝尔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没有机会品尝。 正当他好奇的想要品尝一下这道菜的味道时,奥尔良公爵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醉醺醺的搂住他的肩膀:“嘿,你来了,快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盟友。他们可都还没有见过你,对你可是非常的好奇。” 年轻的公爵在酒精的麻痹下,语无伦次的说著,葡萄酒混著没消化完的松露气息让罗贝尔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公爵大人,会议还没开始,您怎么就喝醉了?” “不碍事的,我刚才喝过醒酒汤了!”奥尔良公爵醉眼迷离的说著,拽著罗贝尔就朝著大厅尽头走去。 在他的引荐下,罗贝尔逐一跟这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阿马尼亚克派大贵族们握手寒暄。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原本的世界线下,一直摇摆不定,直到快一年后才彻底倒向阿马尼亚克派的布列塔尼公爵。 竟然在此时也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出席了这场会议。 看来,自己这对蝴蝶翅膀不仅导致了查理六世夫妇的早早死亡,还让阿马尼亚克派的势力相比歷史上的还要更加强大一些。 一群人把酒言欢的交谈著,在巴黎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对法兰西的利益划分。 就连罗贝尔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然成为了眾人眼中的重要人物,一言一行都决定著瓦卢瓦王朝接下来的走向。 时间慢慢推移,与会的贵族们已经全部到齐。 包括罗贝尔在內的几位派系重要人物们对视一眼后,波旁公爵端著酒杯就站上了高台:“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就正式开启我们的会议!” 第66章 秘密会议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6章 秘密会议 波旁公爵摇晃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美酒在烛光中折射出紫红色的涟漪。 一口將杯中的美酒饮尽,將杯沿轻轻叩击大理石的台面,清脆的声响瞬间就把大厅里贵族们的私语声尽数熄灭。 “朋友们,我们虽然暂时取得了胜利,但我们绝不可因此而掉以轻心。”放下酒杯,波旁公爵响亮的声音在大厅的穹顶下迴荡,“根据我们探子的回报,通过向犹太人借款,约翰已经在他的领地上拉起了一支整整四万人的大军!”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骑士就適时的抬著一个巨大的木架走上前来,木架上头还绑著个用一整张牛皮绘製的法兰西地图。 波旁公爵猛地转身,拔出匕首重重的的戳进地图上第戎堡的位置,在法兰西的领土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这,还不包括他能徵集到的佣兵!按照惯例,他一定会赶在秋收后就对我们发动攻击,而到了那个时候,僱佣了大批佣兵的他,一定会成为我们最可怕的敌人!” “但是,这还並不是最糟的!”安茹公爵猛地站上前来,接著他的话继续补充:“眾所周知,英格兰人覬覦我们脚下的土地已经太久了,过去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中,我们不止一次地与他们处於战爭。而现在,这帮混蛋正在疯狂的集结舰队。我们安排在肯特郡间谍回报,他们那里的铁匠铺彻夜都在冒著黑烟,就是为了將来与我们的战爭准备武器和盔甲!” “所以,朋友们!”波旁公爵抬起手拍了拍,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他那里去,“我们今天的议题就是,我们需要儘快处理掉来自勃艮第的威胁。不然还不等我们来得及瓜分权力的蛋糕,约翰就会联合著英国人把刀剑抵在我们的喉咙上!” 侧过身子,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地图后,波旁公爵的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上的巴黎,“所以之前有些人还有些不解,疑惑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把大家召集过来。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就是原因!先王的葬礼和新王加冕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但可以让我们在这个空挡,对整个法兰西空缺下来的权柄进行瓜分,同时还能够让我们比约翰他们更加团结的凝聚在一起,共同对抗这些叛国者!” “公爵大人说的没错,如果我们不能趁著这个典礼的时机巩固我们的胜利,在约翰反应过来前把绞索套上他的脖子,那么明年的这个时候,需要举办葬礼的,就是我们所有人了!” 大厅正门位置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前任奥尔良公爵的遗孀瓦伦丁娜·维斯康蒂仪態优雅的走了进来。 在她快要来到高台前时,罗贝尔忽然注意到了这位女士鞋尖的位置,还沾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痕跡。 这种暗红让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熟悉,也许只是葡萄酒渍吧。 罗贝尔暗暗想著,如果不是因为新手保护期过了,这会系统肯定已经替他分析出了这抹暗红的具体成分。 在他被吸引的愣神的功夫,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奥尔良公爵。 在他刚一见到自己母亲进来的时候,就立马从酒醉的状態清醒过来,眼神中还带著些许不合常理的恐惧。 他吞了口口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认为,在我们整合起一支大军之前,必须要有人为我们牢牢守住香檳地区的门户!”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罗贝尔皱著眉扭头看向奥尔良公爵。 “没错!”维斯康蒂夫人衝著罗贝尔点了点头,貌似非常温和的笑著,只不过这笑容让罗贝尔没来由的感到非常不適,“据我所知,特卢瓦伯爵大人的领地正好卡在勃艮第人进犯的咽喉,只要他能够挡住约翰的大军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联军就可以从奥尔良的领地上直插勃艮第公国的心臟。” 她的话音一落,大厅內的眾人立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似乎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战略。 至於罗贝尔的领地会在这场战爭中损失多少,就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中了。 就在眾人准备达成一致,按照这个计划进行扩展的时候,长桌尽头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阿马尼亚克伯爵把玩著一只木雕的灰熊,用刻刀为它小心的点上眼睛,“你们的想法简直幼稚的可笑,你们知道在不包括佣兵的情况下,整整四万人的大军是什么概念吗?” 拿起这只灰熊,贝尔纳七世把它摆在了自己面前,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却没有把目光分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四万人,就算一人撒泡尿,都够填满一条小型城堡的护城河了!而你们口中的特卢瓦伯爵……” 他猛地把灰熊砸在地上,站起身子眼神锐利的死死盯住维斯康蒂夫人的眼睛,“他只是个刚刚受封的伯爵,领地里的军队估计连三千人都凑不齐,你们竟然真的指望他能够在四万人的进攻下,足足撑够一个月的时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到底是自大,还是特么的愚蠢!” “就为了那么点利益的纠纷,你们就敢明目张胆的对著自己的盟友下手。你们可不要忘了,约翰可还没有死呢!”刻刀“篤”的一声地钉入橡木桌面,“海峡对岸的那位亨利,也还在等著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这样的计划可行!” “我们当然知道仅凭蒙福特家族一家的实力,肯定是没法做到的,”维斯康蒂夫人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阿马尼亚克伯爵跟前,替他捡起了那个被他丟在地上的木雕。 “阿马尼亚克家族不是要和蒙福特家族联姻吗?既然您二位即將成为一家人,所以,我们还需要阿马尼亚克家族协助特卢瓦伯爵大人共同防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计划的顺利实施。” 將木雕放回贝尔纳七世面前的桌上,衝著他点了点头,维斯康蒂夫人转头看向其他贵族:“还有就是,贝尔纳大人您可能有所误解,这里面並没有什么利益纠纷,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 第67章 我不同意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7章 我不同意 为什么国王夫妇以一种极为巧合的方式遭遇刺杀? 为什么在国王死后,原定的摄政变成了波旁公爵? 为什么贝尔纳七世和贝尔纳八世,这对原本亲密的父子忽然把关係闹得那么僵? 为什么自从自己来到巴黎,贝尔纳七世始终没有会晤过自己? 为什么奥尔良公爵从最开始的亲近,忽然就变得有些奇怪?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太多的疑问充盈在罗贝尔的脑袋里。 而这,就是他远离巴黎,远离法兰西政治中心的后果! 维斯康蒂夫人的话,以及诸位贵族在其中的表现,已经让罗贝尔开始慢慢有些回过味来了。 从最浅薄的层面来看现在的情况,就算还没有打败勃艮第人,就算还有著英格兰人的威胁,奥尔良公爵就已经和其他一些贵族联合起来,拿好刀叉准备瓜分胜利的果实了。 而自己的突然崛起,以及底蕴的缺乏,让这群人表面上对於自己很是重视,但內心还是认定了罗贝尔就是个来抢胜利果实的,削弱他自然是有好处的。 而从更深层次来看,一直以来作为阿马尼亚克派主导人物的阿马尼亚克伯爵,以及王室近亲的奥尔良公爵,在彻底的清除了巴黎的勃艮第派势力,並且牢牢的把下一任国王控制在手中后,就產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利益衝突。 从他们內部的派系名字上就可以看出端倪,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影响力在整个西欧区域確实很大,但从整体来看,派系內综合实力要大於阿马尼亚克家族的贵族家族远不在少数。 而且整个派系最初是以奥尔良派命名的,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派系逐渐以“阿马尼亚克派”闻名。 在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实力和影响力不断扩大的背景下,整个派系都是以贝尔纳七世作为派系主导者进行活动。 这在某种程度上就侧面反映了,出於各种因素考虑,这些个公爵们不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 而在局势稍微有所缓和的时候,眼看著阿马尼亚克家族在派系內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帮傢伙却又不愿意了。 想要想法设防的削弱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实力,以降低阿马尼亚克家族在派系內的影响力。 即便是有人不愿意在这个关头对自己的盟友下手,但在利益的作用下,还是保持了一种默许的態度。 罗贝尔的视线在台上诸位表现不一的贵族身上一扫而过,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波旁公爵此时的沉默不语了。 很显然,由於现任奥尔良公爵过於年轻,没有办法服眾的把摄政权揽在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为了避免阿马尼亚克家族在派系內的影响力进一步提高,他们甚至把摄政的主导地位作为利益交换,以某种不为人知的私下约定交给了波旁家族。 罗贝尔的目光再次看向台上,布列塔尼公爵派来的儿子正侧头跟身边的贵族们悄声说著什么,脸上还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看来这些原来处於观望状態、新近才决定加入的贵族,也是这次打压阿马尼亚克家族影响力的推手之一。 他们的目的也並不难猜,只是单纯的寄希望於能够在协助其他派系成员,削弱原主导者,也就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实力后,为自己家族在整个派系以及今后的胜利中,谋取到更大的利益。 当然,如果能够在不影响胜利的情况下,派系內斗爭的越激烈,他们可以攫取的胜利果实,也將更加甜美。 而罗贝尔这个即將与阿马尼亚克家族签订婚约,还整救过王室,气势正雄的新近获封的伯爵。 无疑会成为扩大阿马尼亚克家族,在派系內影响力的极大不可控因素。 所以,作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地位还不算稳固的罗贝尔,自然就成为了他们开刀的最佳选择。 “还是不对……”罗贝尔举起酒杯挡在面前,掩饰著自己眼底不断掠过的思绪,喃喃自语的低声说著。 方才这些信息在罗贝尔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由於没来由的对维斯康蒂夫人感到有些不適,他就无意识的做出了这种判断。 但是这样的判断,也许在其他时期或者其他贵族身上可能成立,但用在奥尔良公爵与阿马尼亚克伯爵的关係上,就略显有些草率和武断。 事实上,还是有著许多的迷惑等待罗贝尔揭开。 大脑飞速的运转,某些被他遗忘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 就在三年多以前,在上一任奥尔良公爵惨遭刺杀身亡的几年之后,现任奥尔良公爵的查理就已经和阿马尼亚克伯爵进行了联姻。 而他现在的妻子,也正是贝尔纳七世的亲生女儿。 所以从某种角度考虑,他们完完全全的算是一家人,利益层面也是高度一致。 但为什么要忽然闹出矛盾,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里? 尤其是罗贝尔自己与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婚约,虽然不可否认的是,贝尔纳八世的从中支持给婚约的成立做出了很大贡献。 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桩婚约是由奥尔良公爵撮合的,而且是在罗贝尔带著查理六世夫妇抵达奥尔良之后! 如果真的是按照罗贝尔最初所想,奥尔良公爵一家就完全没有道理,把他和阿马尼亚克伯爵共同放在对立面上。 那么!罗贝尔的眼睛忽然亮起,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一样的望向不远处的阿马尼亚克伯爵以及维斯康蒂夫人。 维斯康蒂夫人还在不断地慷慨陈词,而贝尔纳七世则是怒目圆睁,拍桌而起后不停的表示著反对。 这样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让罗贝尔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並不是在真的闹矛盾,反而更像是在故意作秀。 尤其是贝尔纳七世的反应,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一个人真的愤怒,他会在拍桌而起的时候就表达自己的观点;反之,如果他是在拍桌而起后,过了一会才表示愤怒,那么,他只是在假装愤怒。” 所以,他们就是单纯的在演戏! 而他们的目的—— 罗贝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诸位贵族,相比於那些大人物的沉默不语,这些傢伙正上躥下跳的声援著自己支持的一方。 看来需要大出血的,就是这些人了。 罗贝尔强压下自己的笑意,以及对那些个不愿意透露消息、只想通过这次作秀检验自己成色的『大人物们』的不满,猛地把酒杯砸向地板后拍桌而起:“我不同意,这对我们两家来说风险太大了,没有必要的支持我是绝不会同意这样的计划!” 第68章 会议结束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8章 会议结束 银质的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后,罗贝尔的怒吼迅速在大厅內炸开:“我不同意,这对我们两家来说风险太大了,没有必要的支持我是绝不会同意这样的计划!”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身边原本还在保持著沉默的『大人物』此刻也像是来了兴致,纷纷站直了身子,別有深意的笑著。 “诸位似乎忘了,我的领地不是你们的棋盘!”罗贝尔『愤怒』的盯住维斯康蒂夫人的双眼,拳头重重砸在桌面,震得上面摆放的银质器皿止不住的颤抖。 “圣克莱尔堡的每一寸土地,都见证了蒙福特家族千百年来流淌著的血脉,你们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只需要撑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让我和我的领民们用尸骨为你们的胜利铺路吗?” 罗贝尔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奥尔良公爵那微微抽起、想笑又不敢笑的嘴角,最终停在了阿马尼亚克伯爵紧绷的脸上,“就这还不算完,你们竟然还打算让阿马尼亚克家族一起为我陪葬!你们的算盘倒是打的漂亮,什么也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甚至如果我们战败或者在战斗中死亡,你们还可以顺势吞併我们两家的產业,再用復仇的名头为我们报仇!你们告诉我,这到底还算什么盟友?” 罗贝尔这番略显出格的言论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会场里的气氛陡然凝固。 贵族们怒骂著拍打著桌子,纷纷表示罗贝尔的话对他们就是一种侮辱,愤怒的要求著他道歉。 人群的推搡之间,某位胆小的女僕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一不小心就撞翻了身后侍从捧著的酒壶。 “罗贝尔大人,您失言了!”波旁公爵猛地起身,吼声瞬间遮蔽了酒壶落地发出的咣当声,“您这是在指控法兰西的忠诚贵族们背叛盟友,是对我们的极大侮辱,我要求您向我们道歉!” “不,我不可能道歉的,因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罗贝尔用同样愤怒的嗓音怒吼,“让蒙福特家族去抵抗四万大军?诸位难道以为我是圣米迦勒在世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心中有所盘算,难道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想让我答应这样的计划,好啊,没问题!”罗贝尔忽然一把抓起一把银质餐刀,狠狠的扎进桌上鲜嫩多汁的烤鸡,“蒙福特家族的家纹可是雄鹰,你们不把这只雄鹰餵饱的话,他可是不会动弹的!怎么,一提起要付出东西,大家就沉默了?真是可笑,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国者?是那只狮鷲,还是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巴黎爭权夺利的忠臣?” “够了!”波旁公爵忽然暴喝出声,大步跨到罗贝尔面前。 『老艺术家就是从容,瞧瞧这演技,青筋都爆出来了,自己还有的学啊!』罗贝尔心中暗暗想著,脸上却还是一副极度不忿的表情。 “公爵大人,您有何指教?” “您不是说要把雄鹰餵饱吗,好,我满足您的要求!波旁家族將无偿赞助蒙福特家族三千里弗尔的军费,三百车的粮食以及五百个能征善战的日耳曼佣兵。这些佣兵的佣金也不需要您操心,我会提前支付足够僱佣他们一整年的佣金,这下您满意了吗?” “还有我们蒙福尔家族!”布列塔尼公爵派来充当使者的儿子从队列里站了出来,高举著右手大喊:“我们將无偿赠与你两千里弗尔,以及六百个佣兵,同波旁家族一样,佣金我们会提前支付!粮食这块我们並没有太多的盈余,所以我们会用三十车铁锭作为代替!” 接下来,一个个的贵族在这些『大人物』们的带动下,不要钱一样的喊著一串串数字。 这一串串的数字背后代表著的,是一箱又一箱闪著金光的里弗尔,一车又一车珍贵的粮草,一个又一个远比临时徵召的农兵要更会舞刀弄剑的多的佣兵。 这一连串的数字,差点没把罗贝尔惊喜的砸晕。 所以说,还得是这帮old school啊!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直截了当的进行部署,单纯的让这些小贵族们出钱出粮出人,他们肯定会藏著掖著。 但如果是以这种衝突的方式展开切入,那么最终可以收穫的就比上一种方法要多得多了。 “这些应该可以让您满足了吧?”波旁公爵这个老演员冷著脸看向罗贝尔,声音严肃的说道:“这下,您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们想要出卖盟友了吧?您是不是可以向我们道歉了?” 罗贝尔心里都快乐开了花了,面上却露出挣扎之色:“还不够,巴黎重要的官员职位,蒙福特家族至少要得到三个!” “没问题!”阿马尼亚克伯爵突然插话,对著罗贝尔晃了晃手中的灰熊木雕,然后迅速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不但如此,按照我们去年答应你的条件,在路易殿下的加冕仪式上,你还將获得將军这一荣誉头衔!” “我觉得还得再加一条,罗贝尔大人与安妮小姐的婚约必须在典礼之后公告全国!”维斯康蒂夫人依旧还是那副仪態端庄的样子,声音温和的说著:“只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的以赠礼的名义,將这些支援的物资分批送抵!” 看来这俩人的表演结束了,对於现有的结果自然也是很满意,不然不会又恢復到这种和睦相处的样子。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面对眾人的怒视,罗贝尔自无不可的选择了道歉。 反正现在字据都被阿马尼亚克伯爵他们安排人留下了,自然也不怕这些傢伙赖帐。 东西都到手了,便宜也占著了,道个歉又不会掉块肉。 这场演出结束后,又经过了快整整三个小时的爭吵与妥协,一纸密约终於被近百枚纹章戒指烙下印记。 一、作为咽喉地带的圣克莱尔堡,蒙福特家族必须在阿马尼亚克家族的支援下,抵抗勃艮第公国大军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二、阿马尼亚克派的其余贵族,必须按照会议签订字据內容对蒙福特家族进行军费、粮食、物资及军队的无偿赞助。 三、全体贵族需共同出资,组建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大军,在合適的时机从奥尔良攻入勃艮第。 四、对现有权力空缺进行的瓜分,需严格按照会议记录执行,严禁任何人违反。 五、勃艮第公国的领土,將由眾派系成员按照贡献大小进行瓜分。 第69章 葬礼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69章 葬礼 会议持续到代表宵禁的第一道钟声响起,眾人在那份秘密契约上分別签下了自己的花体签名,彼此告別后,分批次的从后门离开。 走出波旁家族宅邸大厅时,贝尔纳七世故意落后了半步,紧紧跟在罗贝尔身侧。 “你的反应很快,在他们眼里你合格了。”贝尔纳七世刻意压低著嗓音轻声说著,伸出手来为自己未来的女婿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镶边兜帽。 “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哪怕只是露个口风也行啊!”相比於他的讚许,罗贝尔这边则表现得有些不满:“还有就是,您怎么就看出来我是反应过来的,而不是被迫无奈索要利益呢?” “因为我们都是老傢伙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觉得自己掩饰的挺好,但实际上你们在想什么,我们一眼就可以猜到!”老人大笑著拍了拍罗贝尔的肩膀,笑声在大厅外的石柱间碰撞出无数回声,“好吧,我是该向你道歉,毕竟安排这样一齣戏还是我提议的。你应该会原谅我的对吧?” “好吧,我接受您的道歉,”罗贝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贝尔纳七世的身后朝外走去,“我只是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种没必要的测试了,我们毕竟不止是盟友,將来还要成为亲密的家人,我真心的希望您这边可以將信息共享。否则事发突然的话,我会觉得太被动了,可能会做出一些错误判断。” “好的,没问题,我会答应你的,”贝尔纳七世笑著转头,月光柔和的洒在这个久经沙场的贵族脸上,竟让他那肃杀的脸此刻显得有些温和,“不仅如此,如果你有什么困惑,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儘可能地在我已知的情报里为你理清关係,毕竟……” “我很喜欢你说的那句话,”贝尔纳七世刻意的顿了顿,隨后继续大笑著说道:“我们不止是盟友,將来还要成为亲密的家人!” 两人边走边谈,贝尔纳七世也贴心的为罗贝尔解答了他近日来诸多的疑惑。 在即將登上返回自己宅邸的马车时,罗贝尔保持著掀开车帘的动作,侧头看向一边示意他先走的阿马尼亚克伯爵,“贝尔纳大人,我还有个疑惑需要您解答,您和我的朋友,贝尔纳八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 “抱歉,这个如果后面时机合適的话,我会为你解答的,但不是现在,”贝尔纳七世带著些许歉意,挥了挥自己的右手;“你只需要知道这也是必须的表现就行了。你该走了,不然其他人会起疑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罗贝尔谨慎的环顾四周,放下手中的车帘,凑到贝尔那七世身边,以一种近乎耳语的方式低声询问,“国王夫妇的逝世,您……” “不要再说了,事情已经盖棺定论!”贝尔纳七世缓慢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没有回答的把罗贝尔送上了马车。 在马车即將临行的时候,贝尔纳七世把头凑到了车窗位置,语气严肃:“有些事情你必须要装糊涂,这才是我们这些贵族的生存之道!” “还有就是,你必须要警惕奥尔良的那位维斯康蒂夫人!她的儿子查理倒是个好小伙子,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温和可人的姑娘,但是现在……”贝尔纳七世竖起一根手指,脑袋微不可察的晃动,“她已经被復仇的怒火彻底蒙蔽了双眼,我们也不知道她能为了復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跟她有关的任何事情,你都必须提高戒备,千万不要因为疏忽大意就成为她復仇的工具!” “我会小心的。” 隨著罗贝尔的话语悄然飘散,马车渐行渐远。 巴黎宵禁的第二道钟声敲响,惊起一群食腐的乌鸦。 它们盘旋在绞刑林上空,久久不愿离开。 已经在暴乱和后来的大清洗中尝到甜头的它们,仿佛等待著下一场盛宴的残渣。 …… 1413年8月5日,查理六世及王后伊萨博的葬礼如期举办。 圣但尼大教堂的青铜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前来弔唁的贵族们鱼贯而入。 “特卢瓦伯爵大人?”身披黑貂皮的司仪官在羊皮纸上勾画,“您家族的纹章盾需置於第九位。” 罗贝尔摆了摆手,身后披著黑袍的几个僕人就扛著赶製出来的蒙福特家族纹章盾走了出来,放在了司仪官指定的位置。 灵柩台两侧,奥尔良公爵等王室近亲的纹章盾已覆盖著黑纱,按照司仪官的要求拜访完毕。 瓦卢瓦-奥尔良家族的鳶尾花纹章下,还压著一束维斯康蒂夫人送来的百合。 罗贝尔的纹章盾与这些古老家族的被一一排成队列。 一片祷告声中,大主教手持权杖重重叩击大理石地面。 隨后,整整三十名纹章官在助手们的帮助下,將这些覆著黑纱的盾牌悬掛於廊柱。 沉默的等待许久,一支由王室成员、贵族、骑士、修士和唱诗班组成的仪仗队,打著象徵王权的华盖,护送著国王夫妇的灵柩终於抵达了圣但尼大教堂。 十二名披著黑纱的骑士,一脸神圣的抬著三个镶金木匣踏上祭坛,匣中存放的都是教会收藏的圣遗物。 在司仪官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罗贝尔跟隨著人群在中殿门口列队,目送著修士们抬著国王夫妇的铅棺踏入中殿。 两人的遗体已经接受过防腐处理,裹在紫色天鹅绒中。 查理六世乾瘪的躯体竟比他生前的还要枯瘦,蜡化的皮肤紧贴著骨骼,仿佛被他的疯癲抽乾了最后一丝血肉。 大主教主持的安魂弥撒结束后,眾人在唱诗班咏唱的圣歌中开始朗诵经文,並为国王夫妇开始祈祷。 一片肃穆的氛围中,神父们开始上前为遗体涂抹圣油。 其余人则在大主教的主持下,举行著象徵逝者与上帝最终联结的圣餐礼。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掠过圣但尼大教堂的玫瑰窗时,八百支鯨脂蜡烛同时点燃,將整个中殿照的恍如白昼。 繁杂的仪式终於结束,眾人不管是不是出於真心,垂泪著护送国王夫妇的灵柩前往瓦卢瓦家族陵墓。 夫妇二人的遗体被三重铅棺封闭,覆盖著绣满圣徒像的裹尸布缓缓降入墓穴。 罗贝尔跟著贵族队列,有样学样的在墓穴前弔唁,將手中的鳶尾花拋洒。 石匠们在王室卫队的监视下,將两个精心製作的墓碑抬了过来。 罗贝尔沉默的注视著他们將墓碑竖起,照著其他贵族的样子在胸前划著名十字:“我还是得谢谢你,虽然你的疯癲让我不得不面对许多困难,但至少你给了我一个机会。安息吧,吾王!” 第70章 加冕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0章 加冕 三天后,兰斯大教堂的晨钟惊飞了不远处绞架上空一群正在啄食尸体的乌鸦。 十三岁的路易?德?瓦卢瓦双手併拢,虔诚无比的跪在祖父查理五世的陵墓前进行著祷告。 墓碑上的字跡逐渐在晨曦中变得清晰:“明智者查理,以剑与秤统治法兰西”。 即將加冕为王的少年,用指尖抚过冰凉的墓碑。 他双亲的葬礼已在三日前完成,现在就躺在祖父陵墓边上。 路易缓缓站起身子,长时间的休息不良让他的黑眼圈比他父亲在世时的还要重。 吐出一口气后,他走到了父亲墓前,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束花丟在墓碑前。 “蒙主宠召的圣王,安眠於圣但尼的怀抱;忠贞的配偶,法兰西的母亲?”路易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的响起,语调中却满是对自己至亲的嘲讽,“呵,如果没有你这个圣王,和你这位王后,法兰西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你们再也嚇不倒我了,就老老实实的躺在里面,看著我是如何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强盛吧!” “殿下,兰斯的使者到了。”奥尔良公爵从教堂大殿中小跑著走了出来,这位年轻的阿马尼亚克派主要人物披著一件貂皮的紫色斗篷,胸前还掛著一个象徵派系的血色珐瑯鳶尾花徽章,“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教会安排的那位大主教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巴黎议会也在等候著您的即位詔书,我们真的得出发了!” 路易无言的点了点头,转身的瞬间,他忽然就瞥见了不远处,几个石匠正在试图把查理六世的白色大理石臥像安置下来。 这座臥像的雕塑家,刻意的忽略了查理六世晚年的疯癲,只是按照王室的画像,让这位先王的面容定格在了他在1380年加冕时的英姿勃发。 路易的身体不受控的晃动,奥尔良公爵连忙用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殿下,您一定得撑住,今天的您代表的不仅仅是瓦卢瓦家族的子嗣,还是整个法兰西的军旗。所以,为了法兰西,您必须得坚强起来!” “是的,你说得对,”路易有些恍惚的垂下脑袋,声音略带哭腔:“堂兄,你说我会成为一名好国王吗?” “会的!”奥尔良公爵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比查理曼大帝还要优秀的国王的,现在,抬起你的脑袋,你未来的臣民们都还在等著你呢!” “那么,我想再为我的父母祈祷一下,就一会儿。” …… 由於局势的紧张,传统加冕仪式中的王室游行,在诸位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的要求下被精简成了军事护送。 路易乘坐的王室鎏金马车由超过三百名阿马尼亚克派的骑士们进行护卫,当车队经过圣但尼城门时,他有些好奇地掀开了一旁的天鹅绒窗帘。 晨雾中隱约可见吊桥上悬掛著几具尸体,在尸体外侧狮鷲罩袍的上面,也就是他们的脖子上,还掛著几块写有“叛徒的下场”的木牌。 罗贝尔骑著马伴隨著王室马车前行,察觉到车窗的异样后,单手抚胸著躬身:“殿下,这些都是骯脏的叛国者,您不必將您高贵的视线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啊,我记得您,您是特卢瓦伯爵大人,就是您在巴黎救下了整个王室!”路易张大著嘴巴,一脸惊喜叫道:“您是个真正的骑士,也许等加冕结束,您能和我共进晚餐?”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车队继续行驶,沿途本该欢呼的民眾却都躲在木屋后窥视,窗欞上悬掛的也不是记载中欢迎的彩旗,而是哀悼的灰布。 “罗贝尔,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就没有像当年迎接父亲一样为我欢呼呢?” “殿下,您多虑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对您不了解。而且先王才刚刚下葬没多久,局势还这么的混乱,他们的表现也是人之常情,您完全没有必要多想。” “没错,殿下!”贝尔纳八世策马赶了上来,右手指著前面的一架属於教会的马车。 马车上几个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正捧著几个华丽的金匣,盒中装著圣但尼的臂骨,以及传说中克洛维受洗的圣油瓶。 贝尔纳八世语气肯定的说著:“圣但尼的圣骨与兰斯的圣油將共同见证您的统治,您就是上帝的宠儿,终將带领我们、带领整个法兰西走向繁荣昌盛,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为您欢呼!” 车队继续前进,终於在中午前抵达兰斯。 路易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等待著来自教会的加冕与赐福。 “以上帝之名,为法兰西之王路易加冕!”罗马委派的大主教展开教皇送来的羊皮詔书进行宣读。 在他的右手边,圣油瓶的水晶折射出彩虹。 圣油触及路易的额头时,少年止不住的浑身战慄。 他没来由的仿佛看到了,他的父亲查理六世,当年也是如此一样的接受加冕。 古老的祷文在拱顶迴荡:“膏立你作大卫的苗裔,治理雅各的家……” 一阵寒气忽然贴上肩头,路易下意识地就想要抬头,但还是被他生生忍住。 “主赐我等以剑,斩向敌人时,亦怀宽恕之心。” 恍恍惚惚间,加冕仪式终於走到尾声。 当王冠触及他的头顶,管风琴声隨即如同海啸般涌起。 缓缓站起身子,路易,不,法兰西的国王陛下望向中殿。 数不清的贵族正身穿缀有鳶尾花的丧服,等待著他的讲话。 “加冕礼毕,现在,您该接受臣民们的效忠。” 最先跪倒的是奥尔良公爵和阿马尼亚克伯爵,紧跟著的是特卢瓦伯爵、波旁公爵、安茹公爵…… “吾王万岁!瓦卢瓦王朝万岁!法兰西万岁!” 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年幼的国王將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我,法兰西的国王路易,接受你们的效忠!” 盛大却又显得有些仓促的典礼终於落下帷幕,路易得到了他的王冠,贵族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利益。 刚刚获封法兰西將军荣誉头衔的罗贝尔,此时正志得意满的骑著高头大马在原野上狂奔。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村子里,一个披著黑袍的老人拄著一根拐杖一步一步的朝著兰斯大教堂前进。 一边走,他的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所有国王终將成为尘土,唯有法兰西永恆。” 第71章 神秘来使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1章 神秘来使 1413年8月15日,巴黎圣母院外道路两侧,梧桐树的树叶在骄阳的舔舐下懒散的耷拉著,像极了路边野狗呼哧呼哧喘气吐出的舌头。 一辆鎏金马车碾过被晒得不断蒸腾热气的石板路,嚇得这条野狗忽的就跑没了踪影。 贝尔纳八世坐在车厢里面,用丝绸手帕擦去额上的汗珠,侧头看向一旁的罗贝尔:“这该死的鬼天气,往年根本没有这么热的啊!” 罗贝尔也被这闷热的天气折腾的够呛,抓起一旁还飘著冰块的葡萄酒就一饮而尽:“谁让你不好好地待在家里,非要跟著我乱跑。你不是说巴黎圣母院没什么好看的吗,怎么还要跟过来?” “待在家里?亏你想得出来,那位伯爵大人可是看见我就烦,我还待在那儿干什么,自找麻烦吗?” “那位伯爵大人可是你的父亲!还有,你总不著家,你妹妹怎么办,就这么无聊的待著?” 贝尔纳八世一脸的无所谓:“她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我的,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罗贝尔把酒杯放回桌子,嘴里嘎嘣的嚼著冰块,含糊不清的说:“我们还没订婚呢,伯爵大人又忙著政事,所以她能指望就只有你了,你倒好,直接不管不顾。” “你可別说我了,她现在成天缠著我要我给她讲你的事情,可把我快烦死了。行了,不说这个了,等会咱们去哪儿?还是上次那家酒馆?” “不,我得先回趟家,刚才有下人过来,告诉我说有密使到访,我得回去看看。”罗贝尔把最后一点冰块咬碎,吞下肚子,掀起车窗上的天鹅绒帘子。 车窗外,喜笑顏开的巴黎市民们正朝著圣母院方向涌动。 几天前路易加冕的时候,因为没有得到人民的欢呼,特意下令从王室拨款,联合教会给人民赠送免费的食物。 这种福利政策將一直持续七天,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街头巷尾飘荡著烤饼和椒盐卷饼的香味,孩子们举著纸扎的鳶尾花奔跑嬉戏,大人们则高呼著国王的名號,跟在修士身后一路前行。 仿佛每个人都发自內心的认可,这位瓦卢瓦家族的路易將成为整个法兰西的明君。 马车在人群中行驶,在车厢內的两人快要忍受不了闷热,准备下车步行的时候,终於在玛莱区蒙福特宅邸的雄鹰鳶尾花纹章门前停下。 四名持戟的卫兵齐声致敬,锁子甲外的罩袍上,除了原先的家族纹章外,还在底部新绣了一道红白条纹。 “不是,我说,你才得到將军的头衔,就给你的士兵加上標誌了,你也太显摆了吧!” 贝尔纳八世一跳下马车,立刻就注意到了这点不同,立马叉著腰找起茬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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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罗贝尔疑惑地看著这张略显陌生的面孔,飞快的翻找著这具身体早先的记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我並不记得我认识你,更何况你还是约翰的人,所以你这句好久不见到底从何说起?” “我们去年的时候在巴黎还一起参加过王室举办的狩猎,看来您已经把我忘了,”男人后撤一步,再次躬身行礼,靴跟上的银马刺却故意刮过地板,发出刺啦的声响,“那么,请容许我再次向您介绍我的身份。我的名字是腓特烈·德·卢森堡,出身於神圣罗马帝国的卢森堡家族。” “西吉斯蒙德陛下是在下的叔叔,而您口中的那位约翰公爵,则是在下的表兄,”腓特烈·德·卢森堡刻意地顿了顿,给了罗贝尔理清他们之间关係的时间,“而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消除您和我的那位表兄之间的误会,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72章 吉吉国王的名號又出现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2章 吉吉国王的名號又出现了 “你说误会?”罗贝尔突然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不等腓特烈反应过来,就已经右手握拳重重的捶打在他的腹部。 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得这位卢森堡家族的分支子弟犹如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身子,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滑落。 腓特烈身后的两个士兵见状,当即抽出腰间的长剑,交叉著架在他的脖子上,又把他死死的压回椅子。 “你竟然还敢跟我说误会?”罗贝尔抽出手帕,擦去喷到手上的唾液,一脸嫌弃的把手帕丟在腓特烈那疼痛到扭曲的脸上,“你一句轻飘飘的误会,难道就能抵消约翰那条老狗谋杀我的兄长、毒害我父亲的罪行?” “更不要说去年的时候,他手下的军队在我的领地上做出的那些个暴行。如果不是我带著圣克莱尔堡的军队抵御住了他的攻击,恐怕我的脑袋早就被扔在不知道哪条臭水沟了,蒙福特家族的领地估计也已经飘扬著狮鷲旗了。你现在竟然还敢过来跟我说,这特么的就是一场误会,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 罗贝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让他此刻变得无比愤怒,只恨不得当场手刃使者。 但是很快,穿越来的灵魂就压下了这股暴怒。 深吸一口气后,罗贝尔死死的盯住腓特烈的脖颈,等待著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公爵大人愿意为您做出赔偿!”过了良久,从疼痛中缓解过来的腓特烈挣扎著坐起身子,涨的通红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无论是金银、技术还是领土,只要您开口,我的表兄就会儘可能的满足您的要求!” “那我要他的第戎堡以及他的勃艮第公爵头衔,他也能给我吗?” “放开他吧,”罗贝尔嗤笑一声,对著那两个士兵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没必要这么紧张,满脸不屑的就准备离去,“我不会杀你,儘管不会有人知道你来过我这里,但我也不想在我的新家里沾上血腥。你可以滚了,告诉那只狮鷲,仇恨只有鲜血才能偿还,他就洗乾净脖子等著我吧!” “罗贝尔大人,请您不要这么意气用事!”腓特烈飞快地站起,从怀里掏出一封盖有狮鷲纹章火漆印的捲轴:“发生在您父兄身上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但这就是政治!而您现在只要开口提出条件,我们都会很有诚意的想方设法满足,只要您愿意与我们消解误会!” 罗贝尔恼火的转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腓特烈接下来的话打断:“您是一位高尚的贵族,也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官,过去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无一不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对您非常钦佩。但是,还请您想想,如果您的父兄还在,您会有机会做到这些吗?” 揉了揉还隱隱作痛的肚子,腓特烈继续补充著:“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大人,您只是蒙福特家族的一名次子。按照我国的法律和传统,在您兄长还在世的情况下,您並没有机会继承家族的领地,更不要说成为现在的特卢瓦伯爵……”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特么的还得感谢你的那位表兄谋杀了我的父兄,为我创造了机会?”罗贝尔一把抓住腓特烈的领口,狠狠的將他摔倒在地,“你这个杂碎,是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的,你是真的很想死在这里吗?我可以满足你的,卫兵,把剑给我,我要亲手了结这个傢伙!” “大人,阿马尼亚克派人数虽多,但根本比不上我们和英格兰人联手!”腓特烈狼狈的躺在地上,在卫兵们虎视眈眈的眼神下根本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只是强撑著微笑飞快地说著,“只要您愿意放下成见,与我们联手,您將可以在未来由我们主导的法兰西內获得莫大的权力!” “区区一个伯爵的头衔对您来说简直是太小了,我个人认为,公爵的头衔更加適合您,比如说奥尔良公爵领就很不错!当然,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阿朗松、安茹等这些地方您尽可以隨意挑选!” 眼看著罗贝尔根本不听他说的话,只是恶狠狠的拿著长剑逐渐逼近他的脖子,腓特烈终於害怕了,语气急促的求饶:“您不能杀我,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写信告诉过我的叔叔了,您不会想要为您再树立一位强大的敌人的!” “你是说西吉斯蒙德?”罗贝尔停下了把剑刺下去的的动作,剑锋在腓特烈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我可不认为那位匈牙利的国王会把你这么个穷亲戚放在心上。而且,据我所知,约翰可是在前些年就提出了对卢森堡地区的索取要求。而你现在却在为他做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背叛了自己的家族,恐怕那位红髮的国王不但不会追究,反而只会为你的死拍手称快!” “不,您想错了,只有我们彻底的控制住了法兰西,才能提供一支大军帮他抵挡东边的那些个异教徒们的攻击!”腓特烈语速飞快,眼神惊恐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剑锋,“我们真是带著诚意来的,只要您能够在我们进攻巴黎的时候,为我们让出一条道路,您所有的合理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如果您还是对我们有所怀疑,我们甚至可以跟你签署一份密约!只要您能够加入我们,我们甚至可以把阿涅丝小姐(约翰的女儿,时年6岁)许配给您,这样的婚约完全可以保证您的权益!更何况,相对於即將灭亡的阿马尼亚克家族,我们难道不是更应该成为您婚约的首选吗?別忘了,公爵大人也姓瓦卢瓦!”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罗贝尔忽地收回长剑,將它还给了那位卫兵,微笑著將腓特烈从地上拉起。 “所以,您是同意了?”腓特烈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迫不及待地追问。 “不,我拒绝!” 腓特烈的笑容瞬间凝固,窗外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至少二十名重骑兵正在宅邸外集结。 罗贝尔的双手背在身后,双眼极具压迫力的死死盯著腓特烈的双眼:“告诉约翰,我的领地里还埋著五百多具勃艮第人的尸体,我的剑下也死了不知道多少披著狮鷲纹章的白痴。所以,他的任何提议,我都绝不可能答应!” “而且,请你们记住!”罗贝尔忽然抽手,手指叩击著桌面,节奏与远处的教堂钟声完美重合,“我对我现在的婚约非常满意,就不劳你们为我操心了!” 第73章 这只是利息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3章 这只是利息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腓特烈有些焦急的向前一步,却在卫兵们伸出的长剑下不得不又退了回去,“这对您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啊,只要您点点头,权力、財富都將被您收入囊中,您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只是让出一条道路就行!” “当然,唯一的坏处就是这件事可能会对您的声誉有所影响,但是大人,歷史本身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成功的达成目的,过上几代人,谁还会记得您做过的这些事情?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只会称颂您高贵的品行,对您家族高贵的血脉顶礼膜拜!因为正是您的正確抉择,才使得法兰西没有灭亡在那些穷兵黷武的邪恶贵族手中!” 看到罗贝尔还是一脸嘲弄地看著自己,腓特烈內心也升腾起了一股愤怒,但他还是尽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做著最后尝试。 “罗贝尔大人,请您务必再思考一下。您知道公爵大人准备了多大一支部队吗?不算僱佣兵的话,整整六万人!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任何所谓坚不可摧的城池,都將在这样的大军面前分崩离析,您真的认为您的领地可以抵挡住这样的大军?” “当然,您可以说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会派遣大军帮助您共同防守,但您有没有想过,一旦战事开启,您的领地会受到怎样的摧残?您的子民们又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就算最后您成功抵抗住了我们的进攻,您的损失又从哪里找补呢?您不会真的认为阿马尼亚克派是铁板一块,他们会主动承担您的损失?我不认为这些自私自利的傢伙会……” “省省你的口水,还是想想怎么去跟你的表兄交差吧!”他的话音未落,就被罗贝尔无情地打断,“不过你的话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看来这次战爭英格兰人並不会给你们提供太多的帮助,更不会帮助你们夹击我们,这倒是帮我们省却了很多麻烦。英国佬啊,到底还是想看著我们法兰西人流干自己人的血,等到时机成熟再来捡便宜。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愚蠢到相信他们,並且选择他们作为你们的盟友!” “罗贝尔大人!”腓特烈脸涨的通红,双手握拳,大声的叫喊:“您真的要选择与我们为敌吗?您难道不知道英格兰人已经在加莱港附近集结了大批军队,就等我们动手,他们就会发起进攻,您真的认为阿马尼亚克派的那些懦夫们能抵挡住我们的攻击?您如果还是一意孤行,我们就只能战场上见了,公爵大人真的很欣赏你,我们確实不愿意看到您这样的青年才俊,牺牲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爭中!” “你的话语只会揭露你们的无力,你不用再费口舌了!”罗贝尔猛地一挥右手,声音森冷的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我意已决,就让我们战场上见真章吧!” 看到腓特烈还想说些什么,罗贝尔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儘快离开吧,卢森堡家的叛徒,趁著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还能活著离开!” “告诉你的那位表兄,他的狮鷲旗下可还沾染著蒙福特家族的鲜血,还是收起他的那些无聊的把戏吧,我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击败他!”罗贝尔摆了摆手,卫兵立刻上前,拉起腓特烈的胳膊就准备把他带出去,“对了,我还有份礼物要送给我们尊贵的公爵大人,就劳烦你帮我带过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名士兵就抬著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 罗贝尔贴心的走上前去为他打开,映入眼帘的东西瞬间让腓特烈的瞳孔猛然收缩。 盒子里赫然装著一个经过仿佛处理的人头,这个人头的主人腓特烈也曾经见过,正是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德?勃艮第的私生子! “看来您和他认识,这个傢伙可是我的侍从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的,”罗贝尔端著木盒走到腓特烈面前,把那个人头凑到他的脸上,瞬间一股刺鼻的防腐剂味道熏得腓特烈直想作呕,“原本我是想亲手把它拿给约翰的,不过既然你来了,就由你亲手交给他也行。麻烦你在给他的时候帮我说一句,这只是利息!” 腓特烈捂住鼻子踉蹌著后退,斗篷扫落了桌上的墨水瓶。 碎裂声中,深黑色的墨跡在地板上蔓延,宛如此时腓特烈心中的阴影,“您,您这是彻底打算与勃艮第为敌?” “不,你误会了。”罗贝尔突然露出微笑,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中显得无比瘮人,“从他准备对圣克莱尔堡下手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这种仇恨,至死方休!” 在卫兵们的押送下,腓特烈仓皇离开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循著声音,罗贝尔转身望向窗外。 贝尔纳八世正端著一杯葡萄酒喝著,几个披著蒙福特家族纹章罩袍的士兵正围坐一边,听他吹嘘著在巴黎花天酒地的场景。 不远处的花园里,几个胸脯鼓鼓的年轻女僕正在园丁的指挥下,把花朵放进篮子,这些摘下来的花將很好的点缀整座宅邸。 姑娘们一边摘花,一边嬉笑著打趣著彼此,有个姑娘还含情脉脉的看著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士兵。 “大人,我们把他丟出去了,在丟出去之前我们还把他揍了一顿,”骑兵队长在徵得罗贝尔同意后,带著几个士兵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呼啦啦的跪倒一片,“他是贵族,而且您並没有吩咐我们这么做,我们有些自作主张了,您惩罚我们吧!” 罗贝尔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因为他冒犯到您了,我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您要惩罚我们,我们也无怨无悔!”骑兵队长和士兵们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倒是把罗贝尔整的有些不会了。 “得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傢伙,”罗贝尔解开绣有金线的斗篷,隨手丟给了那个骑兵队长:“通知下去,这两天把需要的东西都採购齐全,等到订婚的事情彻底定下来,我们就启程返回领地!” 摸了摸肚子,罗贝尔忽然感到有些飢饿,於是转头又看向了那个骑兵队长:“对了,管家呢?算了,不重要。你去找他,告诉他我想吃勃艮第风味的野兔派了,记得要加双倍的香料,这样吃起来才好吃!” 第74章 酒馆闹剧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4章 酒馆闹剧 “呦,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特卢瓦伯爵大人吗,您忙完了?” 一到花园,罗贝尔就听到了贝尔纳八世阴阳怪气的声音,顿时没好气的回懟:“你不老老实实地待著,怎么又跑我花园里来勾搭我的女僕,你可真是贵族的典范。” “那我能说什么呢?”贝尔纳八世做作的摆出一副花花公子的作態,衝著不远处採花的女僕们挑了挑眉,“谁叫我魅力太大,女人们都喜欢我呢。” 罗贝尔抢起他旁边的酒壶,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你的魅力我倒是不好说,但是你的厚脸皮倒是真的让我嘆为观止,你都没有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搭理你吗?” 两人就这么互相打趣著,酒杯在空中碰撞。 “所以刚才到底是谁来了,神神秘秘的?”贝尔纳八世啜饮著杯中美酒,一脸好奇的看著罗贝尔。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人想要从我这捞点好处,”罗贝尔放下酒杯,站起身子对贝尔纳八世发出了邀请:“行了,別在我这耗著了,咱们还是去之前的那个酒馆吧,至少那边还能热闹一点。” 贝尔纳八世自无不可,两人各自换好衣服,带著几个隨从就直奔目的地。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家名为弗兰西斯王宫的酒馆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在把马匹交给马僮照顾后,已经有酒馆的僱工为他们推开了木门。 脚步还没踏进门框,一股热浪夹杂著酒气、汗味和食物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现在才刚刚下午三点左右,宽敞的大厅里就挤满了饮酒作乐的人群。 有穿著华丽的商人,披著锁子甲、一掷千金的佣兵,面容姣好的侍女,还有几个戴著兜帽的神职人员。 贝尔纳八世熟门熟路地领著罗贝尔穿过人群,在酒馆老板热情的欢迎下,走向专属贵族享乐的二楼区域。 一进入二楼的走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描绘著希腊神话故事的掛毯,赤裸著身体的少女正骑在一只独角兽背上,旁边举著酒杯的酒神正在啜饮著杯中佳酿。 “他们从哪搞到这种画的,也不怕被宗教审判庭的人找上门?”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个东西,这种来自异国的美术作品不禁让两人嘖嘖称奇,原地站了一会儿欣赏艺术。 看了一会儿,两人又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对视一眼后大笑著走向一旁的雅间。 这种所谓的雅间有点类似於后世饭馆里的包间,只是简单的用厚实的木板分隔出了几个不大的房间,再用壁画和植物点缀后,就成了专属於贵族享乐的雅间。 说实话,隔音效果並不怎么理想,罗贝尔几乎能够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呻吟。 但这毕竟是专属於他们的特权,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挤在一楼。 雅间里,圆形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锡制酒杯以及一个镀银的酒壶。 罗贝尔刚刚坐下,酒馆老板就諂媚的笑著走了进来:“两位尊贵的大人,您二位今天打算尝点什么不一样的呢?是勃艮第之血还是波西米亚之花?当然,如果您二位不在意血统的话,我们店新来的斯拉夫白雪也许能够抚慰您的身心,您二位大可尝试一下。” “我要勃艮第之血!”贝尔纳八世拍著大腿,一脸的兴奋,“上次的波西米亚之花確实不错,今天我想试试不一样的!” 罗贝尔则是有些迟疑,衝著他挑了挑眉:“你確定吗?现在在巴黎,所有跟勃艮第有关的东西可都算不上安全。” 不等贝尔纳八世回答,老板就连忙解释:“大人您说笑了,能叫这样的名字,她们可都是清白的,不会有任何风险的。而且,她们虽然有著勃艮第人血统,但归根到底还是在巴黎郊外出生的,您完全无须担心。” “所以你是掛著羊头卖狗肉,”罗贝尔一眼就看穿了老板的把戏,乐呵呵的推了一把贝尔纳八世的肩膀:“那就隨便你好了,我这次就选斯拉夫白雪了。” “你为什么要选那种卑贱的奴隶?”贝尔纳八世看著酒馆侍女为他斟满酒杯,似乎有些不解:“算了,隨你开心吧,今天快乐最重要!” 两人碰了碰酒杯,老板在確认了贵客们的想法后就识趣的离开。 “再来一杯!” 贝尔纳八世大笑著拍了把酒馆侍女的屁股,那女人毫不在意,一脸娇笑的为他满上酒杯。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低胸长裙的女人推门而入。 为首的是个金髮的,经过自我介绍,知道了她叫安妮特。 紧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黑髮的,用带著浓重斯拉夫口音的法语介绍自己叫作奥莉加。 贝尔纳八世理所当然的搂住安妮特的芊芊细腰腰:“所以,你就是勃艮第之血了?” “是的,大人,您可以这么叫我!”安妮特咯咯笑著,丰满的胸脯紧紧地贴著他的胳膊,“哇,您的胳膊肌肉真棒,您可真是个强壮的男人!” 罗贝尔则是一把搂过那个叫做奥莉加的斯拉夫女人,人如其名,她的皮肤果然就跟白雪一样白皙,性子也颇有些清冷的意味。 几个人就这么吃著喝著,玩闹著到了傍晚,酒馆內的气氛也高涨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 楼下不断地传来骰子的哗啦声和醉汉的歌声,不时地还伴隨著女人的笑声。 二楼雅间里,贝尔纳八世正在和安妮特热吻,桌上的酒壶被他撞倒在地上,打翻的红酒顺著地板纹路蜿蜒。 “大人……”奥莉加白嫩的手搭上罗贝尔的肩膀,媚眼如丝的再也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清冷模样,“还要我为您添酒吗?或者说,您还想尝试点別的?” 不等罗贝尔回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爭吵。 “这个杂种出老千,他给骰子里灌了铅!”一个佣兵猛地掀翻桌子,酒杯和食物散落一地。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罗贝尔带来的士兵之一。 听到佣兵的辱骂,这个傢伙立马就拔出了长剑:“你个表字养的,我明明是凭本事贏的,你想赖帐?” “两位,这是奥尔良公爵的產业!”老板叫嚷著上前制止,“这里不是下城区的那些个酒馆,楼上还有著贵客,你们別再瞎胡闹了!” 罗贝尔的士兵听到奥尔良公爵的名头,有些犹豫,刚想要把剑收回去,那个佣兵却咄咄逼人的抽出长剑:“你特么嚇唬谁呢?老子在诺曼第杀英国人的时候,你们都还在撒尿和泥呢!” 第75章 衝突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5章 衝突 “不要拿奥尔良公爵来嚇我,我可不会相信那样的大人物会有这样低端的產业!”佣兵一脚把一个试图上前拦架的僱工踹开,手中的长剑不断地比划,“再说了,就算追究起来,也是这个杂碎出老千在先,我有什么错?难道为自己討回公道,避免上当受骗也是罪过吗?” “我都说了,我没有出千!”罗贝尔手下的那个士兵脸色涨的通红,愤怒的大叫:“就连骰子都是酒馆老板自己提供的,我怎么可能有机会灌铅,你这混蛋就是想赖帐!” 佣兵醉醺醺的摇晃著身子,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那你们就是一伙的,看到我们有钱,就合起伙来想从我们这里骗钱!” 罗贝尔皱眉,刚才透过窗户,他就已经看清了是自己的士兵与別人发生了衝突。 但是出於某种原因,他並没有立刻下去制止。 爭吵声愈加激烈,吵的二楼已经有贵族把脑袋探出来,开始对著楼下喝骂。 “这是怎么了?”贝尔纳八世醉眼迷离推开安妮特丰腴的身子,被爭吵声打扰了兴致的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探出脑袋往下瞅了瞅,瞬间就发现发生衝突的是罗贝尔带来的三个隨从,以及自己的一个卫兵。 “这是咱们的人,谁这么大胆,敢和咱们的人发生衝突?” “不知道,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指使的,”罗贝尔的右手摸索著木製的窗沿,略显迟疑的回答:“但也有可能只是遇到了几个拎不清楚状况的酒鬼,毕竟我们为了避免忌讳,可没有让我们的人披上罩袍。” 贝尔纳八世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確实存在著这种可能。 此时距离查理六世死亡,也才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们却在王室还在服丧期的时候出来寻欢作乐,无论是从法理还是道德层面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经过了偽装的他们,偶尔撞见一两个不长眼的傢伙也实属正常。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衝突已经发生,他和罗贝尔决计不会允许事態扩大,不然很容易落人口实。 “让我来!”简单的思考过后,不顾罗贝尔的阻拦,贝尔纳八世摇摇晃晃地就衝下楼去,腰间的佩剑隨著他的动作叮噹作响,“该死的混蛋!你们不知道楼上的都是贵族吗?还敢在这里喧譁,打扰我们的雅兴?” 一片致敬声中,那个佣兵却和他身后的同伴们,醉眼朦朧地瞪著从楼上下来的贝尔纳八世,嘴里还在不乾不净的骂著:“贵族?就你?我看你这瘦弱的样子,估计连自己的剑都拿不稳,你还敢在这里冒充贵族?” “呸!別说剑了,我看他连自己的oio都拿不住!”某个粗鲁的傢伙朝著地上吐了口口水,伸出手来无礼的指著贝尔纳八世的鼻子:“就他还贵族,穿的比我们都破,我看他就是个表字养的软脚虾!” “你敢骂我?”贝尔纳八世瞬间暴怒,拔剑出鞘。 看到自己追隨的主人遭受侮辱,他的那个卫兵根本不等命令,直接提著剑就冲了上去。 罗贝尔带来的那三个士兵倒还好,没有得到命令的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前去。 但由於害怕领主的好友受到伤害,他们对视了一眼后,还是咬著牙扑向战团。 还在顺著楼梯往下走的罗贝尔暗叫不好,连忙三步並作一步的跳了下来。 但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个佣兵虽然强悍,但是已经酒醉的他们,怎么可能敌得过罗贝尔带来的那三个系统赠送的精锐骑兵。 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个佣兵就已经被挨个砍翻在地。 最开始闹事的那个佣兵最为悽惨,整个右臂都被砍了下来,鲜血正在不断地向外喷涌。 贝尔纳八世正骑在那个骂他最狠的傢伙身上,大嘴巴一个接一个的抽在他的脸上,血水混著断裂的牙齿隨著贝尔纳八世的动作,不断地向外飞溅。 眼见著这几个杀气腾腾的傢伙还想上前,彻底了结这群佣兵的性命,周围的人连忙惊呼著后退。 “都给我住手!”罗贝尔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拽著贝尔纳八世的肩膀就把他从那个傢伙的身上拉了起来。 带来的那三个士兵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某个机灵点的,还顺手抱住了贝尔纳八世的那个卫兵,阻止了他把剑刺向倒在地上的佣兵咽喉的动作。 “该死的混蛋,你们竟然敢冒犯一位贵族,你们真的想被吊死吗?”在確认了贝尔纳八世不会再衝动行事后,罗贝尔揪住为首的那个佣兵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低语。 那个佣兵还想嘴硬,余光却瞥见了罗贝尔腰间长剑上的雄鹰鳶尾花纹章,就是这一眼瞬间就嚇得他冷汗淋漓。 “伯,伯爵大人,”佣兵仓皇的低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求您……” 没有再让他说下去,罗贝尔鬆开了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警告:“今晚你没有见过我们,你们的酒钱我付了,连带著医药费我都管了,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多嘴,你们不会想要知道触怒一位伯爵会有怎样的下场!” 说著,他从士兵的手里接过一袋但尼尔,那个佣兵急忙接住,“大人,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不对,我们今晚就离开巴黎,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的!” 扶起倒地的同伴,几个佣兵逃命似的离开了这家酒馆。 目送著他们离开,罗贝尔忽然扭头,正好看见贝尔纳八世正四仰八叉的瘫坐在椅子上:“该死的,真是倒霉!你不该给他们钱的,这群混蛋只配烂在街边的臭水沟里!” “你就这么想把事情闹大,然后让別人有藉口攻击我们?”罗贝尔没好气的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转手塞了一枚里弗尔给酒馆老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让其他人闭嘴的吧?” “大人,您放心,今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绝对不会影响到您的!” 在酒馆老板千恩万谢的感激声以及不断重复地保证声中,一行四人悄咪咪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誒,不对啊,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有六个人啊,怎么这会就剩四个人了?”贝尔纳八世抓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酒袋,有一口没一口的朝著嘴里不停的灌。 “你记错了,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几个人,”罗贝尔把头扭过去,不想再闻见那刺鼻的酒臭,冷著脸往前走著,“行了,別废话了,今晚你就先到我那里住下,免得回去被你父亲责骂。” 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隨风飘散在昏暗的街道。 距离他们大概不到五百米的一条小巷里,两个罗贝尔的士兵正在擦拭著长剑上的鲜血。 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著五具神色惊恐的尸体。 “快点动手吧,把尸体处理乾净,不然等会巡夜的来了就不好说了。” “知道了!” 第76章 婚约成立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6章 婚约成立 1413年8月15日,巴黎圣母院的晨祷钟声里,安妮?德?阿马尼亚克牵著母亲的手,在观礼人群的注视下踏上了教堂中殿的马赛克砖地面。 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紧张的颤抖,因为就在今天,她將第一次见到別人口中的那位特卢瓦伯爵。 她的兄长倒是带著那位伯爵大人来过家里的宅邸几次,但都因为各种原因,她都始终没能见到。 还没走几步,角落里的那台管风琴忽然响起,嚇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別怕,孩子。”阿马尼亚克伯爵夫人笑著捏了捏自己女儿的小手,似乎是想要给予她勇气一般的把那只小手贴上自己宝石镶嵌的腰带,“你父亲和我都对那个年轻人的评价很高,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丈夫。看啊,他正在看著你呢,瞧瞧这个帅小伙,如果我不是你的母亲,而且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的话,我一定会嫉妒你的。” 唱诗班的拉丁文圣歌在穹顶迴荡,母亲身上好闻的味道以及教堂內薰香的味道,极大地舒缓了她的紧张。 听到母亲的安慰,安妮仰头朝著前面看去。 彩色玻璃窗在阳光投下的光斑中,即將与自己订婚的那位特卢瓦伯爵,正带著一脸温和的笑容注视著自己。 自己的兄弟,贝尔纳八世就站在他的身旁,穿著一件蓝色的绸制礼服,手指无意识地撕扯著衣领。 相比於即將成为自己未婚夫的那位英俊的伯爵,安妮感觉自己的兄长就好像一只猴子一样。 “看啊,那就是我的妹妹,多可爱!”调整了半天,贝尔纳八世终於觉得自己的衣领不再勒的自己喘不过气,一脸骄傲的显摆,“她可是我们家里,除了另外几个小傢伙,最粘我的了。” “是吗?”罗贝尔一脸嘲讽的看著他,“我怎么感觉她看向你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猴子?” 两人就这么在天主的注视下瞎扯,全然已经把前几天的那场意外拋在了脑后。 儘管罗贝尔派出去的那两个士兵在事情结束后,就已经把那几个看出了他们身份的佣兵解决掉了。 但毕竟当晚的酒馆里还有那么多人,总有人能认出罗贝尔或者贝尔纳八世中的其中一个。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也没见有人拿著那件事情做文章,看来那天的事情可能確实只是一个意外。 隨著伯爵夫人博內带著安妮逐渐走近,罗贝尔也终於看清了这个小姑娘的样子。 金色的头髮,白皙的皮肤。 儘管因为年龄的原因,小姑娘还没有长开,但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位阿马尼亚克家的小姐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由於之前两家就已经交换过家谱和財產清单等之类的文件,所以本次订婚仪式直接跳过了这部分內容,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 正式的婚约签署仪式,在一连串繁琐的仪式后,被主教指定在了圣器室举行。 包括王室成员在內的观礼贵族们,按照重要程度以及亲远关係的不同,被选出了三十来人,跟著教会的指引走进圣器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负责公证的贵族以及教会的见证下,三份內容和格式完全一样的,包括了聘礼(donations)、嫁妆(dot)、財產分配以及继承条款等具有法律效力的婚约文件,明晃晃的摆在了眾人面前。 安妮有些手足无措,刚刚鼓起的一丝勇气也忽的没了踪影,她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无法適应自己身份的改变。 看了看不远处被眾人簇拥著的罗贝尔,她还是有些恍惚。 自己在三年后就要成为这位英俊伯爵的妻子了,而她却感觉自己根本还没有准备好,也根本没法像母亲那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 不同於她的患得患失,罗贝尔此时倒显得无比冷静。 之前的某些想法已经被他拋之脑后,眼里只有桌上离他最近的那张摊开的羊皮纸。 这份婚约之前两家人就已经核对过了,现在只是进行著最后的过场。 详尽的阅读过后,里面的內容与最终版完全一致,罗贝尔抬头微微頷首,与阿马尼亚克伯爵对视一眼后,就各自安排人將一份婚约收了下去妥善保管。 多出来的一份,则会留在教会备案,由教会进行保管。 简短的宣誓环节结束后,仪式也基本就告一段落。 由於两人此时並不是正式成婚,所以婚约上的某些约定暂时还无需兑现。 但出於某种不可明说的默契,两家人还是为对方准备了象徵友谊的礼物。 阿马尼亚克伯爵为罗贝尔准备的是整整一千枚里弗尔,以及一顶传自罗马时期的贵族桂冠。 罗贝尔为阿马尼亚克家族奉上的,则是整整十套品质上乘的板甲,以及一匹高价从东方求购来的宝马。 围观的诸位贵族无不为这两家的財大气粗以及豪爽所震惊,连连发出惊嘆。 只是一个订婚他们都能拿得出这样的財富,简直无法想像等到安妮成年后,他们的婚礼会是多么的豪奢。 当礼物交换结束后,主教在安妮懵懂的眼神下把一个装著圣物的匣子放在了她的掌心,“为了感谢伯爵大人拯救王室、拯救教会的壮举,在经得了教宗同意后,我代表著教会將这份圣物赠与了他。” “而伯爵大人,”主教回头看了眼罗贝尔,当初在巴黎暴乱的时候,他曾经强拉著自己为他见证伯爵册封,这让主教当时很是不满。 但他毕竟还是拯救了自己的性命,这又让主教对这位伯爵又充满了感激,“他告诉我,希望我能圣物赠予您,以此见证婚约的神圣,为你们的婚姻赐福!” “安妮小姐,”罗贝尔的声音適时响起,“从今日起,在天主和诸位贵族的见证下,您的名字將与我的家族共存!” 安妮红著眼眶,这样的场景她曾幻想了无数次,但都没有今天这样的现实让她感动。 看著罗贝尔有些笨拙的把一枚刻有雄鹰鳶尾花纹章的金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安妮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的年龄毕竟还是太小,即便是经过定做的戒指,也显得有些大了,几乎快要滑到指节。 主教接过神甫递来的两条红丝带,为他们在戒圈下缠绕三圈,低声念诵:“上帝见证,婚约成立!” 第77章 晚宴与来信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7章 晚宴与来信 订婚仪式结束后不久,一场盛宴就在暮色中开启,整座阿马尼亚克家族宅邸上下,都流淌著一股蜂蜜与香料混杂的芬芳。 主厅的宴会区內,整整二十座巨型烛台从穹顶垂落,將阿马尼亚克家族和蒙福特家族的纹章照耀的熠熠生辉。 奥尔良公爵、波旁公爵以及伯爵夫人的娘家人贝里公爵等重要人物,就坐在靠近盐罐最近的“尊位”上。 王室派遣的特使以及大主教,则咧嘴笑著端坐在镀金的盐碟旁边,享受著王权和神权赋予他们的尊崇地位。 其余前来赴宴的宾客们,则是按照自身爵位的高低依次入场,按照亲疏远近被安排在了不同的长桌上。 十一岁的安妮?德?阿马尼亚克紧挨著罗贝尔坐在橡木主桌上,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缀满珍珠雏菊的纯白色礼服,头上还戴著个罗贝尔为她编织的花环,此时一脸新奇的看著宴会厅內人头攒动的景象。 她的贴身女僕,一位披著灰布斗篷的老嬤嬤,正一脸慈爱的站在椅后,隨时准备为她心头肉一样的小主人提供服务。 罗贝尔撇了一眼桌下小女孩那有些不安分的晃著的小腿,与前来敬酒祝福的贵族碰了碰杯。 在与所有前来赴宴的贵族们应酬完毕后,罗贝尔微微侧身与少女的父兄们交头接耳起来。 “贝尔纳大人,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菜呢,我都快饿坏了。” 贝尔纳八世没忍住嘲笑,“叫你刚才跟我去厨房偷点东西吃你不去,活该你现在就只能吃点桌上的水果。” 贝尔纳七世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的瞬间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和蔼,“你饿了,那我这就让厨房上菜!” 於是,没多久,隨著一道铃声,宴会厅后侧的木门悄然开启,一队队僕人端著菜餚整齐的列队而入。 按照当时贵族订婚宴会上的礼仪,少女最多只能进食三道菜餚。 但罗贝尔从不在乎这个,在他的极力劝说下,安妮的母亲博內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她品尝全部菜餚,但必须要掩人耳目,以免给家族蒙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与之前罗贝尔参加的宴会不同,今晚宴会的菜品简直让他大受震撼,甚至是第一道菜就给了他一通暴击。 精致的银制餐盘內,六条七鳃鰻被厨师首尾相衔连成环形,鰻鱼的眼睛已经被去除,取而代之的是磨成圆形的產自敘利亚的红珊瑚。 最为“精妙”的是,厨师还用红葡萄酒、麵包屑和骨髓熬製的西班牙酱汁淋在上头,撒了些杏仁碎模擬鳞片。 说实话,天生有些害怕这种类似蛇形动物的罗贝尔,被这道菜简直是噁心的够呛。 其他贵族可一点也不觉得噁心,反而是纷纷沉浸在这美味的享受中。 安妮在母亲的示意下,贴心的用一把祖父在十字军东征时,从东方抢来的象牙餐刀,有些笨拙的为罗贝尔剔除鱼骨。 “请尝尝这个,罗贝尔大人,我们家厨师做的七鳃鰻在整个法兰西都很有名。” 看著被少女递到跟前的餐盘,罗贝尔只能闭著眼,暗示自己这只是鱼肉,一口就把它吞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道被葡萄酒、生薑、藏红花和碾碎的丁香醃製过的鱼肉,其恐怖的外表下,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接下来的菜餚,对於罗贝尔来说,大体上还算能够接受。 在眾人都基本上填饱了肚子的时候,侍女们托著“血脉之杯”步入大厅,水晶的杯身上刻著此次订婚的两个家族谱系。 安妮的胡桃木浅盘里,一只振翅的小鸟被她用藏红花烩饭的酱汁和残渣绘製。 老嬤嬤宠溺的对她略显孩子气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温柔的告诫:“小姐,这是您的订婚宴会,您应该注意礼仪。” 她的话並没有被安妮放在心上,因为此时她的注意力正被一旁新上的甜点所吸引。 三层的糖雕城堡中,糖霜重塑了阿马尼亚克的联姻史,最高处则是她与罗贝尔的糖偶。 就在这时,博內夫人的银铃响起,糕点师傅们为罗贝尔和她端上了一份被杏仁糖裹著的蜂蜜蛋糕。 切开蛋糕的瞬间,露出了中间藏著的安妮幼时脱落的乳牙。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奥尔良公爵起身举杯,“愿上帝保佑,蒙福特与阿马尼亚克家族血脉將如罗亚尔河般永恆!” 其余的贵族们纷纷举起酒杯,同时敲响面前的长桌,祝福的声浪几乎都要衝破穹顶。 宴会隨之进入高潮,乐师们奏响乐器,贵族和贵妇们在僕人们挪走长桌后,就纷纷开始了舞步。 角落里,十二名杂耍艺人拋接燃烧的火炬,惹得孩子们嬉笑连连。 彻夜的狂欢过后,在教堂晨祷的钟声中,宾客陆续离场。 罗贝尔与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在廊下交谈,商定著关乎接下来法兰西命运的战爭。 而在不远处的宴会厅里,安妮正在嬤嬤的协助下拆解著那座糖雕城堡,儘管已经困得几乎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少女还是在品尝到糖霜后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少女的父母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注视著自己的女儿。 博內夫人有些不舍的抱住丈夫的胳膊:“她才那么大点,你说,蒙福特家的那个小子会对我们的小可爱好吗?” 贝尔纳七世微笑著回答:“他会的,只要阿马尼亚克家族还在,他就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保证!” 在几乎是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宅邸的僕役们开始清理狼藉。 孔雀的羽毛会被收集起来,用於下月的弥撒装饰。 剩余的香料、葡萄酒和一些完好的食物,则会被他们妥善的分开,这將成为他们一年到头来难得的盛宴。 窗外传来巡夜人的號角,惊起一群夜梟。 借著晨曦的微光,女孩没来由的抬头,望著它们掠过铅灰色的天空,朝著东南方展翅飞去。 那里就是特卢瓦的方向,也是她在三年后即將成为女主人的地方。 …… 订婚仪式后的第二天,罗贝尔收到了两封从封地来的信件。 第一封是管家寄来的,告诉罗贝尔今年庄稼的长势格外喜人,收成最起码要比去年翻一番。 另外一封则是皮埃尔派遣信使送来的,“尊敬的大人,探子发现勃艮第人正在调动,请儘快返回,我们需要您!” 第78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8章 看著两封內容完全不一样的来信,罗贝尔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座椅扶手。 皮埃尔送来的那封信上的文字很简短,但內含的信息却让人满心烦躁。 自从罗贝尔穿越过来以后,似乎就没有过过多少贵族老爷的生活,反倒是为了各种突发的事件疲於奔命。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鸟儿悽厉的啼叫,那是一群被钟声惊起的夜梟。 长长的嘆了口气,罗贝尔起身推开了面前的彩绘玻璃窗。 即便已经入夜,巴黎夏季的燥热还是裹挟著塞纳河的水腥味涌进房间,给罗贝尔烦躁的內心又添了一把柴火。 “东西都置办好了吗?”罗贝尔用手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轻轻的按揉,“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最迟后天一早就出发吧!” 骑兵军官站在门边,听到命令后微微躬身,“遵命大人,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军官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除了自己呼吸声,罗贝尔就只能听见窗外花园里蟋蟀的鸣叫。 罗贝尔將那两封信收了起来,转念想了想,又从一旁的桌下拉出来了一个火盆。 摸索了半天后,才在壁炉附近找出了一个火引、一些木炭和一瓶助燃的火油。 把木炭用火夹丟进盆內,淋了些火油在上面后,罗贝尔学著之前从僕人那看来的方法吹燃火引,把它凑近了浸满火油的木炭。 火盆內的木炭轰的燃起,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燥热。 燃烧不充分產生的浓烟掠起,呛的罗贝尔连连咳嗽,眼睛也被熏得流出了眼泪。 抹了把脸,端起酒杯抿了口润润嗓子,罗贝尔这才重新拿起那两份信件,把它们丟进铜火盆。 跃动的火舌顷刻间就吞噬了丰收的喜报与勃艮第人的阴谋,將两封信逐渐化为灰烬。 远处的圣母院又响起了一阵钟声,罗贝尔的视线隨之被吸引过去。 模模糊糊之间,罗贝尔似乎看到了教堂的尖塔上,正有一群工人在维护修缮。 那高高的尖塔被他们踩在脚下,在火把的环绕下直直的刺破夜幕,像极了一柄由法兰西巨人刺出的匕首。 “定个小目標吧,等到打败了勃艮第,我也想混个公爵噹噹!” 拍了一下窗台,罗贝尔的情绪忽然又变的轻鬆起来,转过身子,大踏步的朝著门外走去。 ……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这最后的一天时间里,罗贝尔忙著到处与其他贵族联络感情,並且进行了告別。 在谈话的时候,还不忘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们,勃艮第人已经开始有了小动作,他们需要儘快的把之前会议上许诺的东西送到自己的领地,不然自己这个家小业小,才刚当上伯爵的可挡不住那样的大军。 在晚上的时候,他还去了趟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宅邸,与老丈人贝尔纳七世敲定了后续支援事宜的相关细节,並在留下了一份礼物后与安妮告別。 第二天一大早,罗贝尔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照著购买清单开始对骑兵们买来的货物进行一一清点。 “大人,士兵们和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快要临近九点的时候,罗贝尔在清单的最后一列上打了个对鉤,骑兵军官的声音適时的在罗贝尔的身后响起。 “贝尔纳八世大人托我告诉您,他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自己吃完早餐了,咱们如果再不动身,他就要自己先带著卫队去特卢瓦了。” 把那份清单递还给军官,罗贝尔有些无奈的摇头。 没错,就在昨晚,在得知了勃艮第人已经开始了小动作,罗贝尔也即將因此返回领地之后。 贝尔纳八世就自告奋勇的要求带上一支卫队,隨同罗贝尔一起前往特卢瓦,帮助罗贝尔一起防守边境。 贝尔纳七世显然是在这段时间被这个傢伙烦的够呛,竟然认为自己这个鲁莽的儿子如果跟在罗贝尔的身边,可能还会得到更好的成长,於是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同时他还信誓旦旦的向罗贝尔保证,他前段时间就已经安排人去徵集军队和僱佣兵了,最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批军队和相应的物资就会抵达特卢瓦。 到了那个时候,名义上的指挥权將由贝尔纳八世负责,实际上却由罗贝尔主导。 说白了,罗贝尔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这个老丈人纯粹就是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想要在保证战爭顺利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免费的教练能够帮助贝尔纳八世,提升一下他的战爭指挥和调度方面的能力。 好傢伙,物尽其用了属於是,真不愧是老牌贵族家族出身,让你替他干活的同时还能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思绪转回到现在,罗贝尔紧了紧掛在腰间的长剑,“那这个傢伙现在在哪里,你都来了有一会儿了,他不会真的先走了吧?” 军官茫然地摇了摇头,招呼过来一个士兵询问了几句之后,这才对著罗贝尔微微躬身,“是的大人,贝尔纳八世大人已经先走了,他说会在城外的猎场附近等著我们。” “这傢伙,我看他就是单纯的想要打猎了吧,”罗贝尔失笑著翻身上马,新近打造的华丽剑鞘扫过马鞍上镶嵌的雄鹰徽记,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看看我们的贝尔纳八世大人为我们打到了什么猎物作为午餐。如果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猎到,你们別忘了到时候跟著我一起嘲笑他!” 隨著一声令下,跟隨罗贝尔来到巴黎的那一百名骑兵齐齐翻身上马,在僕人们和罗贝尔僱佣的宅邸护卫们艷羡的目光下,朝著宅邸外走去。 为了便於行军,罗贝尔和重骑兵们都没有披上板甲,只是同轻骑兵一样,在罩袍的里面就披了层锁甲。 其余的装备和物资,均被后面的马队驮著。 当时间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於离开了巴黎。 似乎是心有所感,罗贝尔忽然回首望去,就看见城外新砌的绞刑架上,还掛著三具已经风乾了的尸体。 其中有个傢伙,罗贝尔还曾经见过。 正是之前因为要接受册封,他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在酒馆遭遇刺杀时的某个杀手。 尸体胸前掛著的牌子上写明了他的罪状,罪名是参与暴动以及劫掠財物。 看来这个倒霉的傢伙因为暴乱捡回了一条命,却又因为贪念而又把命给搭上了。 没有再去想这个傢伙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罗贝尔一马当先的带著士兵们继续向前行军。 阳光的照射下,不远处的猎场边上,贝尔纳八世正一脸骄傲的叉腰站在路边,他的护卫们则已经搭好了一处临时营地。 营地的角落里,正堆著两具狍子尸体,以及三四只身上插著箭矢的兔子。 “你怎么这么慢,看我给咱们打到了什么!”贝尔纳八世大笑著指向那些猎货,摇头晃脑的迎上前来,“多亏有我,今天中午你们可有口福了!” 第79章 欢迎回家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79章 欢迎回家 1413年8月24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七月二十七日。 由於战爭在即,罗贝尔一行没有敢在路上耽搁。 虽然中间遇到了一伙盗匪,帮助当地居民清剿完这伙盗匪,以及在特卢瓦的休整,浪费了他们一些时间。 但一行人终究还是在经过了七天的行军之后,也就是相较原计划提前了两天时间的样子,罗贝尔他们终於抵达了圣克莱尔堡以北不到三里地的位置。 城堡北部的一座哨塔最先发现了归来的领主,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护送著领主的部队朝著城堡走去。 当罗贝尔一行的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吊桥时,就发现了站在城门口迎接的人群。 茹安维尔男爵西蒙·勒迈尔以及格莱福男爵皮埃尔·特利尔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的则是城堡內的其他重要人物。 “大人,欢迎回家!”眾人在塔楼上传来的號角声中纷纷单膝跪下,向归来的领主致敬。 僕人们为罗贝尔和贝尔纳八世搭好了下马凳,护著他们翻身下马。 “嚯,你这城堡建设的可以啊!”贝尔纳八世下了马之后,似乎是忘记了曾经也来过这座城堡一样,仰起脑袋艷羡的盯著高耸连绵的城墙以及面前坚实的城门,不由自主地发出讚嘆,“依我看,圣克莱尔堡估计都能赶上阿维尼翁教皇宫了吧,就这你还成天给我们哭穷,说自己挡不住勃艮第人?” 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跪在地上的眾人起身,转头拍了拍贝尔纳八世的肩膀:“你就別在这损我了,確实你从表面上来看,圣克莱尔堡跟阿维尼翁教皇宫相比,占地面积確实好像要大一点,但是其他设施跟人家教皇宫比起来可还是差得远呢!” 这倒不是罗贝尔自谦,事实上,此时的阿维尼翁教皇宫占地面积为1.5公顷,而圣克莱尔堡经过系统的升级,此时的占地面积已经达到了足足两公顷之大。 从占地面积上来看,似乎確实是圣克莱尔堡略胜一筹。 但任谁都知道,人家教皇宫的主体城墙平均高度可是整整五十米,墙体厚度也是惊人的达到了四米。 这一数据在中世纪的欧洲城堡中完全就是超规格的防御了,在中世纪已经算得上是“摩天大楼”的级別。 最简单的城墙参数,就远比罗贝尔的圣克莱尔堡城高二十二米,城厚不足三米的数据要恐怖的多。 教皇宫的城墙內部,还有著十座塔楼,最高的前塔就有足足六十米高。 而圣克莱尔堡內仅有六座塔楼,最高的也不过四十米高。 虽然经过系统升级,主楼的防御和內部设施已经足够豪华,但对比起人家教皇宫的老宫和新宫,还是明显略逊一筹。 贝尔纳八世曾经跟隨自己的父亲,前往过阿维尼翁教皇宫,见识过教皇宫的宏伟与壮观,所以自然没有认为罗贝尔此时是在自谦。 但他还是没忍住再次发出讚嘆,“天哪,我真是难以想像,你们家的先祖到底是花了多少钱才把这么一座城堡造出来的!我现在总算是有了点信心,就算支援没到,我们也完全可以凭藉这座城堡,把勃艮第人死死的挡在边境外了!” “那还不至於,”罗贝尔摇了摇头,从手上摘下了骑行皮质手套,习惯性的递给了一旁的西蒙,“按照之前奥尔良公爵大人他们的说法,约翰可是能够拉起整整四万人的军队,加上佣兵的话,我估计这个数字会膨胀到大约七万人左右。如果他们不计代价的猛攻的话,城堡內的防御力量是没法抵抗住这样的攻击的,所以来自盟友的支援是必不可少的。” 皮埃尔听了半天,这会终於抓住机会上前补充:“伯爵大人说的没错,但我们还需要注意一点。就算勃艮第人没有选择死磕我们的城堡,他们只需要留下不到一万人继续围城,其余部队只要绕过圣克莱尔堡,还是能够做到直插腹地。而被围困的我们,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是根本没法做到主动出击,截断他们的补给线的。” “是的,”罗贝尔讚许的对著皮埃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並不是在刻意哭穷,我们確实是需要盟友的支援,不然真的没法做到完全把勃艮第人挡在边界线外面。”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贝尔纳八世虽然有时候有些不成熟,但他毕竟从小就学习各种知识,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题所在,“那我得快点写信了,催促那些大人们儘快把支援送来,我可不想被约翰那条老狗俘虏!” “不用你写信了,我早就跟他们达成了一致,最迟下个月,所有的部队和物资支援就会抵达。而勃艮第那边,最快也得在十月份才能把部队和物资都准备好,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该我们紧张的时候,”罗贝尔笑著比划了个请的手势,“至於现在,还请贝尔纳大人赏光蒞临我的城堡,不要再站在门口了,这会让別人认为我们蒙福特家不知礼数的!” 一行人隨即在接引下,朝著主楼方向走去。 一边走,贝尔纳八世不断地对著周边崭新的建筑和设施发出讚嘆。 等到他们经过了第二道城墙后,贝尔纳八世指著不远处的练兵场好奇的询问:“刚才在外面我就看到过练兵场了,怎么这里还有一块?” “罗贝尔大人的领地里可不止一块练兵场,加上您刚才提到的两块,我们总共有三处练兵场地,分別承担不同兵种的训练,”在罗贝尔的目光示意下,皮埃尔上前解释道:“但最初级的训练地还是安置在了格莱福,由我负责对新徵集来的新兵进行训练。只有那些成绩优秀的,才有资格加入圣克莱尔堡的军队,其余的则会被安排进入特卢瓦或者哨卫巡逻部队。” “那您二位的领地呢?”贝尔纳八世继续发问,“我的意思是,茹安维尔和格莱福呢?这些地方应该也需要军队防守吧?” “是的,大人,”西蒙还是像从前做侍从时那样,主动牵著罗贝尔的战马。 在听到贝尔纳八世的提问后,停下来回答:“既然我们的大人把这两片领地分封给了我们,我们自然要为他守护好领地。因为皮埃尔出色的练兵能力,所以这两片区域的防守力量也还是会在格莱福进行初步训练,然后再送到各自的领地进行熟悉。但由於现在的局势,圣克莱尔堡既是我们的首府,也是战爭的一线,所以两地的士兵训练现在只能暂时停止,等待后期局势稳定后才会恢復。” “那你们的士兵足够吗?”贝尔纳八世一脸疑惑的回头看了眼罗贝尔,语气中透露著担忧,“你们的领地里到底有多少士兵啊,不会因为数量不足,反而在战时影响稳定吧?” “大人,完全不会发生您担心的事情。茹安维尔不算伯爵大人的巡逻队的话,现在有四百二十名驻军,”说著,皮埃尔用手指了指自己,“而至于格莱福,不算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兵以及巡逻队的话,还有著三百七十二人,这个数字已经完全满足现有需求了,所以您无需担心。” 第80章 我们的领地无比的需要这些支援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0章 我们的领地无比的需要这些支援 “那確实是足够了,”贝尔纳八世点了点头,按照他的认知,对於一个男爵领来说,能够拥有这样规模的军队,就已经完全能够满足一切需要了。 思索了片刻,他又看了看两边圣克莱尔堡的驻军,对著罗贝尔有些好奇地发问:“我这一路走过来,最起码都看见几百人了,所以现在你的领地里有多少军队啊,不会直接超过两千人了吧?” 罗贝尔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的点开了系统面板。 【军事力量-圣克莱尔堡(首府):2053(点击收起Δ)】 【重骑兵:82(两支满编,每支满编需40人)】 【轻骑兵:212(三支满编,每支满编需60人)】 【重步兵:463(四支满编,每支满编需100人)】 【弩手:512(五支满编,每支满编需100人)】 【轻步兵:634(五支满编,每支满编需120人)】 【弓箭手:126(一支满编,每支满编需80人)】 【火炮:4门(仿明制红衣大炮)】 【炮手:24】 【军事力量-特卢瓦(城市):722(查看详情?)】 【军事力量-茹安维尔(男爵领):512(查看详情?)】 【军事力量-格莱福(男爵领):883(查看详情?)】 在心里粗略的计算了一下,罗贝尔给出了答案:“算上新兵和两位男爵的部队,我的领地里现在总共有四千多个种类不同的士兵。至於你最好奇的圣克莱尔堡,现在总共聚集了超过两千人。还有大概不到五百人的新兵,正在格莱福接受训练。” “大人,新兵的训练基本上也快结束了,”有著系统赠送的训练加速debuff,皮埃尔对於新兵的训练进度自然瞭然於胸,於是这会上前补充:“按照目前的进度,最迟本月月底,他们就可以完成训练,加入到圣克莱尔堡的部队中。” 这些新兵是罗贝尔在今年四月份的暴乱中接受了册封之后,部队计数由个体变为了代表队伍的“支”(详见第46章)。 在他返回领地时出於强迫症,为了让自己的部队全部满编,所以特意委託皮埃尔进行训练的。 期间已经陆续有部队完成训练,编入了圣克莱尔堡的军队。 但令罗贝尔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其他额外新增的编队,竟然也已经即將完成训练,这简直就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这么多人?”贝尔纳八世惊讶的叫声打断了罗贝尔的思绪,抬头就看见他正一脸茫然的指著一旁几个穿著板甲的重装步兵:“你不要告诉我,你的士兵都是这个样子的!你是怎么养得起这么多士兵的,还给他们装备如此精良的武器和盔甲?” “先王册封给我的特卢瓦伯爵领,原先有著七万人不到八万人的领民。在过去的一年里,这里又陆续接收了超过一万人的难民……” 罗贝尔又飞快的扫了眼系统面板上的人口数量,看著上面显示的【人口:92326】说道:“所以,我的领地里现在有九万两千多人,脱產士兵与普通领民的比例大概在1:24左右。我当然知道这样的比例是不健康的,但实在是没办法啊。战爭在即,要么我拼出老底拉起军队,要么就只能成为勃艮第人的俘虏,我的財產和领地全都被约翰拿去,如果换做是你,估计也会像我一样的『穷兵黷武』。” “好吧,我有些理解你为什么要到处索要支援了,光是维持这样规模的军队,你就得每个月支付一大笔钱,更不要说还要负责他们身上的装备了,”贝尔纳八世有些同情地扫了一眼罗贝尔,在罗贝尔的带领下继续朝前走著。 走著走著,快要抵达主楼的时候,看到路边一队正在巡逻的重装步兵,贝尔纳八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高声叫道,“誒,不对,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军队里,一个普通的步兵都能穿著板甲,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步兵,可是我精心挑选的重装步兵,整个领地里都没有多少,”罗贝尔头也不回,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回答,“那样沉重的盔甲,可不是一般的步兵能够穿著作战的。我军队里的大部分士兵,都还是像其他家族的私兵一样的,只有这些是我挑选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精锐。” 这话,就完全是罗贝尔在瞎扯了。 由於系统的训练加成,就算是普通的士兵,也能在一定时间里变成经验丰富的杀人机器。 所以他的重装步兵数量是远超一个伯爵可以拥有的,而且外部的盔甲方面,也不是这个时期大多数重装步兵穿著的板甲衣。 而是实打实的闪著亮光的板甲,这在这个时期,可是只有王室卫队或者极少数的精锐,以及部分骑士阶层才能承担得起的。 更何况,就算是他麾下的轻步兵以及弓手和弩手,也都整齐划一的穿著做工精良的锁甲和头盔,锁甲下面还套著皮甲,所以根本算不上与其他家族私兵“相似”。 但是贝尔纳八世显然是信了,在他的认知里,確实不可能出现一个贵族手下的军队里,所有人都是这般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 极少数的精锐,带领著一定数量的正规军队,以及大多数的乌合之眾,这才是这个时代军队的实质! “就算是这样,那也挺花钱的,粮食方面也得花费很多,你真是太不容易了。看来我还是得赶快写信,让父亲他们多给你赞助一些物资,”贝尔纳八世又是一脸同情的拍了拍罗贝尔的肩膀,加速朝著前方走去,“快啊,记得让你的管家给我准备好羊皮纸和火漆,勃艮第人最多两个月就要来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罗贝尔有些感动的跟在后面,视线扫过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仍然能够武装超过一千人的工坊装备残存、足够支撑整个领地吃到明年年末的粮食存储以及数量超过一万五的金里弗尔財富库存,飞快地下令:“快!按照贝尔纳大人的要求来,我们的领地无比的需要这些支援!” 第81章 战爭真的这么简单?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1章 战爭真的这么简单? 鸡贼的好像前世忽悠实习生写施工日誌一样,直到全程盯著贝尔纳八世写完那封要求增加支援的信件,罗贝尔立马就安排了几位轻骑兵承担送信任务,要求他们无论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都务必在七日內把信送到。 在这几个骑兵领命离开后,塔楼里的几人这才觉得旅途劳顿所带来的些许飢饿。 一场简单的接风宴会后,几人便在罗贝尔的主持下,又拉来了一些军官和重要人物,相聚在了主楼的议事厅內。 听著军官们匯报完目前所有边境线上的情况后,罗贝尔示意皮埃尔上前发表意见。 “好消息是,年初我们的袭击策略起到了效果,一定程度上迟滯了勃艮第人的动作,使得他们的大军现在还没有完成集结。”皮埃尔拿著一封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维耶努瓦骑士的密信抄本,呈递给了坐在主位的罗贝尔,“儘管我们的那位勃艮第公爵在过去的一年里又借了不少贷款,还从海峡对岸购买了许多粮食,但按照奥尔良公爵买通的这位骑士的说法,他们最快也只能在十月中旬完成大规模部队的集结。” “我在巴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消息了,所以还是说点有用的吧,”罗贝尔接过那封密信抄本,粗略的看过之后,隨手就交还给了皮埃尔,“我听说约翰高价僱佣了一大批佣兵,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呢?” 皮埃尔接过抄本,意识到这东西已经无用,凑近蜡烛点燃后就丟进了熄灭著的壁炉,“佣兵这方面,奥尔良公爵那边並没有送来相应的情报。但根据我们安插在勃艮第的那些个眼线回报,最起码已经匯集起了至少三处营地,人数目前大概有一万人左右,但不断还有人陆续抵达,所以目前我们也无法確定勃艮第公爵究竟僱佣了多少人手。” “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两万人,”贝尔纳八世思索了片刻后,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判断,“佣兵可是很贵的,除了日耳曼的那些穷鬼可以用极低的价格僱佣,其他佣兵的价格可不是一位公爵可以大量承担的,除非……” 说到这里,贝尔纳八世刻意的顿了顿,隨即用一种轻蔑地语气继续说著:“除非他愿意用自己领地上的东西作为抵押,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这也並不好说,”罗贝尔神色忽然凝重,皱起眉头打量著桌上的地图:“他平时的吝嗇只是建立在並没有彻底与整个法兰西决裂,而现在,他的盟友英格兰人显然是准备隔岸观火,看著法兰西人自相残杀,他们好在结束后下场捡便宜。对於约翰来说,现在就是他最后一搏的时间了,如果无法取得胜利,他就只会被我们吃干抹净。” “你说的有道理,约翰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到底还是个聪明人。”贝尔纳八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从他在我们收復巴黎的时候,选择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看著我们吞掉他在巴黎的势力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一切以利益为重的傢伙。所以,我认为他也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到时候陷入了僵持,他那个豺狼一样的盟友,是绝对不会介意顺手把他也处理掉的,所以赌上一切儘快处理掉我们也是极有可能的。” “没错,”罗贝尔的眼神里透露著些许忧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可能有些过於乐观了,“如果他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內击败我们,从我们这里夺取的大量土地和財富,就完全可以抵消他的那些个抵押。不止如此,如果他还成功的俘虏了王室,额外获取大量封地后,他的势力將成为英格兰人也无法小覷的力量,从而不会轻易的选择对他出手。所以,通过抵押借款僱佣大量的佣兵,这是他將要,不,绝对是他已经做过的决策!” “这个混蛋,他总不至於连他的第戎堡都抵押出去了吧!”贝尔纳八世怒骂出声,“如果真是那样,那这场战爭就难打的多了,恐怕到时候我们的主攻部队也不能轻易的打到第戎堡,跟我们实现前后夹击了!” “这只是猜测,”西蒙连忙上前宽慰,“他是一位公爵,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封臣,他应该不会不顾这些人的想法压上一切的。所以就算他雇用的佣兵数量超过了我们的想像,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我从其他贵族那里得到了许诺,到时候会有將近两万金里弗尔、足够支撑一万人一年的食物以及大量的军资无偿赠与我们。”罗贝尔也意识到了不能再让这种消极的情绪扩散,连忙一脸自信的上前补充,“再加上他们许诺的超过五千人的士兵和佣兵,以及贝尔纳大人给予我们暂时调度的一千人,就算到时候只有百分之八十能够到位,圣克莱尔堡也將拥有超过七千人的防守力量!” “这样的军事力量,就算是约翰真的连自己的第戎堡都抵押出去,他的部队数量最多也就能够达到七万人左右,”罗贝尔站起身子,此刻前世从书本上看来的知识慢慢涌上心头,“按照东方赛里斯一位著名军事家的说法,十则围之,约翰是没有办法做到在围困我们的时候还能有余力直击巴黎的,如果他真的敢那么做,我们也能够隨时突出,给予他的补给线以致命一击!” “而如果他们久攻不下!”贝尔纳八世这会也重燃起了信心,双手猛地一拍,“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盟友们也可以从奥尔良直接向东,与我们形成夹击,覆灭他的军队后,一鼓作气的占领整个勃艮第!” “所以,我们完全无需担忧勃艮第人的进攻,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防守就行!”罗贝尔摩挲著椅子扶手,点开系统地图查看,领地南边的赤红让他心里一阵烦闷,“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著手处理下目前的隱患吧。皮埃尔,现在勃艮第的渗透情况如何?” 第82章 勃艮第人的渗透与袭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2章 勃艮第人的渗透与袭击 “大人,按照我们巡逻队的报告,目前勃艮第人的小股部队已经像田鼠一样的开始不断在边境打洞!”皮埃尔声音刚刚响起,他的新任副官就抱著一件义大利制的头盔摆在橡木桌上,引得眾人站起身子围观,“除过普通的斥候外,他们还安排了大量佣兵对我们的领地进行渗透和袭击,而这就是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在一次遭遇战中得到的战利品。” 罗贝尔起身抓起那个头盔,仔细的端详著上面留下来的剑痕,以及角落处未清洗乾净的血跡,“所以,我的领民们有人在袭击中损失什么吗?” “目前来说还没有带来太大的损失,大部分的袭击者在刚开始袭击的时候,就会被我们的民兵拖住,点燃烽火等待我们的巡逻队前往处理,”皮埃尔上前,接过罗贝尔递还回来的那个头盔,有些焦虑的补充:“但村民们都嚇坏了,不敢在农田里待得太久,有的村子已经因为这个耽搁了秋收,至今还没有完成对穀物的收穫。” 似乎是有些渴了,皮埃尔抓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示意负责巡逻队的军官上前继续补充:“大人,也是因为害怕,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民兵们就会点燃烽火,这让巡逻队的小伙子们也疲於奔命,这段时间一直找我诉苦。但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啊,按照您之前的命令,看见烽火就得及时响应。但现在的问题是,太多时候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却需要巡逻队匆忙赶到,这对於巡逻队的工作压力来说確实有些太大了。” “所以你是在抱怨吗?”罗贝尔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开会时候一样,需要听著一大堆的抱怨和甩锅,於是没忍住拍桌而起,“我花了那么多钱,建立了那么多的哨塔,还让需要经常深入森林的猎户和草药师们配合你们的行动。结果呢?你们还是让勃艮第人渗透进来,袭击我们的村民,你们还有脸喊累?如果你们不愿意做,可以,把你们的装备还给军械库,领上农具后,就回去种地吧,这样就不需要到处奔走了!” 军官嚇得哆哆嗦嗦的跪下,连忙求饶:“大人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再给我们增派一些人手,这样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有更加宽裕的人手前往支援啊。” “战爭在即,哪里都需要人手,我没有多余的人手派给你们,你们只能自己克服!”罗贝尔的话语斩钉截铁,彻底斩断了军官最后一丝希冀,“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完全可以重新拿起锄头,我再找別人替代你们,够不够清楚?” 军官彻底不说话了,只能连连称是的缩到一边,生怕自己触怒了领主之后真的重新变成农民。 罗贝尔此时则是心情大好,怪不得前世的时候,有些领导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喜欢说让下属克服。 遭罪你受,出了问题锅你背,结局是好的就是我的功劳。 前世的时候作为打工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就只能忍气吞声,顶多背地里骂一句煞笔。 但现在自己穿越成老板,不对,是穿越成比老板还要权力大的领主老爷,那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太爽了! (衷心的祝愿各位看官老爷也能当上领导,但绝对不要是这种!) 一旁的贝尔纳八世,这会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胜利唾手可得,於是又恢復了那副贵族少爷的做派。 看热闹似的看著罗贝尔训人,喝酒的空隙还不忘抓著桌上的炸猪皮下酒:“別生气了,跟个当兵的置什么气,没准袭击村子的也不是从勃艮第渗透过来的,有没有可能只是一些不长眼的强盗?” “普通的强盗可不会在明知道我们有巡逻队的情况下还来袭击我们的领地,他们的消息可是灵通著呢,”皮埃尔责怪的瞪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军官,明显是对於他刚才在匯报时的自作主张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发作,“而且,强盗们也只是为財,他们才不会在雷雨天的时候还想要试图烧毁粮仓,要不是巡逻队赶到的及时,那个村子今年过冬都得依靠城堡的接济了。” 罗贝尔这会也算是消气了,听到他们的谈话,眼神不自觉地就落在了贝尔纳八世身上。 儘管自己之前说不会派任何人手支援,但那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领民,如果真的因为支援不利而导致村民被杀害,或者村子里的某些重要建筑被摧毁,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而现在,这不就有个现成的想要证明自己,满脑子都是胜利与荣耀的好哥们兼大舅子在吗,这时候不用还等什么时候用呢? 略微思索后,罗贝尔轻咳一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只见他装模做样的走到贝尔纳八世跟前,亲手为他斟满酒杯,“我说,你作为一个武艺精湛,智慧过人的贵族子弟,到现在都没有个自己的称號,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了。” 对於罗贝尔话题的转变,贝尔纳八世还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於他给自己主动献殷勤的倒酒,贝尔纳八世倒是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抱著杯子就不让他继续为自己倒酒:“停,我总感觉你不会这么好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咱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我跟你妹妹的订婚仪式都办了,你还担心我坑你?”罗贝尔抢过他怀里的酒杯,继续为他倒满,“去年的时候你因为运气不好,袭击勃艮第人的时候失败了,这几个月又跟贝尔纳大人闹得不愉快,我这也不是为你著想吗。” “你看看我,就因为做了点小事,人家就给了我一个『可敬者』的称號,”放下酒壶,罗贝尔指了指自己,拍打著贝尔纳八世的肩膀,“你就不想也拥有一个这样的称號吗,比如说『拯救者』或者『仁慈的』这样的称號?” “我是明白了,你想让我去帮你的人做巡逻的工作,我不干!”贝尔纳八世一把推开了搭在自己肩上的狗爪子,明显有些不满,“我可是贵族,那样的任务太有失身份了!” 就在罗贝尔还想著极力说服他参与到这份工作,就算他自己不去,也可以把自己的卫队派去的时候。 罗贝尔月前册封为骑士的那位佣兵头目,亨利·卡彭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诸位大人,刚才有斥候回报,夏隆內丘山谷附近发现了一支大概快要两百人的佣兵队伍,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想要攻击我们的西南处的五號哨塔!” “你也看到了,勃艮第人的骚扰是不会停止的,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罗贝尔不再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注视著贝尔纳八世的双眼:“我会把巡逻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你负责,这是一份艰巨的任务,但同时也会对你指挥能力的提升有很大帮助。所以,你愿意帮助我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只要不让我跟普通的骑兵一样巡逻就行……”贝尔纳八世有些不情愿地起身,握住了罗贝尔伸出的右手:“还有,我觉得『拯救者』这个称號不错,你觉得呢?” “没问题!”罗贝尔轻笑一声,在原巡逻部队军官无助的注视下,抓起佩剑大步走向门外,“亨利,我授权你去带领三百人,后天一早,我要看到那伙佣兵,头目的脑袋摆在我的桌上!” 第83章 佣兵的不同结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3章 佣兵的不同结局 1413年8月25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七月二十八日。 夏隆內丘山谷以北的一片树林里,一支装备杂乱的佣兵正在嚮导的带领下沉默的朝著一个方向行军,为首的骑兵马蹄碾碎腐叶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支足有一百八十多人的佣兵队伍由日耳曼人、罗姆人和法兰西流民组成,完全属於是穷鬼小队。 他们身上穿著最好的也不过是头目身上的板甲衣,其余人身上的大多是破破烂烂的锁甲或者皮甲。 大多数人腰间掛著的,还是五天前刚从第戎淘来的劣质武器。 他们身上唯一值钱的,可能也就是后方的那两匹驮马,以及驮马背上背著的四罐火油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那位嚮导,一个来自勃艮第的探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紧跟在他身后的佣兵队长安德烈亚斯·鲍尔,举起了自己戴著镶板手套的右手,整支队伍隨即在瀰漫著松针气息的阴影里停住。 “还有不到二里地,你们最好在这里休整一下,等到夜色降临再发动进攻,”嚮导从腰间拿起水袋,猛地灌了一口,“我就不再继续陪著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竟然真的不再逗留,甚至都没有想著留下来监督战果,只是头也不回的向后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这位三十七岁的日耳曼佣兵队长忽然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手下的佣兵们四散开来,武器与锁子甲碰撞发出的轻响,更是让他没来由的想起了一年前自己的兄弟,被一发弩箭射穿咽喉的那个傍晚。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真的要卷进这档子事里来吗?”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低哑的德语,说话的正是他的另一个兄弟乌尔里希。 与自己不同的是,这位比自己年轻三岁的弟弟极其擅长射术,此时他的背后正掛著一把樺木长弓,腰间箭袋里的穿刺箭足足有三十四支。 “我也不想的,但勃艮第的那位公爵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足够让我们这次任务过后,回老家直接就能买下一大块土地。” 安德烈亚斯一边回答著,一边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树冠的间隙瞭望著正前方二里地左右的位置,一处隱约的哨塔轮廓。 按照那位大人物给出的合约,只要他们能够攻占这座守军不足二十人的哨塔,並在对方的援兵赶来之前將之焚毁。 那么,那位公爵大人將会支付给队伍里的每人以两枚金里弗尔,无论回来的人有多少,他都会按照出发时的人头给钱。 所以,安德烈亚斯才会在自己的日耳曼佣兵外,临时又招募了一些剑都拿不稳的流浪汉。 兄弟两人就这么聊著天,憧憬著回家后的美好生活。 大约半个小时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安德烈亚斯刚想招呼著佣兵们继续出发,一发从密林深处射来的弩箭就带著破风的锐响掠过他的右耳,径直的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示警声刚刚响起,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忽然就亮起了数百只火把,照亮了那些躲在树后的士兵。 这些人整齐划一的穿著制式的盔甲,胸前的罩袍上绣著特卢瓦伯爵的雄鹰鳶尾花纹章,森冷的武器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组成闪烁的钢铁荆棘。 这支伯爵的军队正在一位骑士的带领下,以扇形展开,呈现出一种包围的姿態。 前排的重装步兵举起一面面嵌铁的木盾,半蹲著给后排的弩手提供射击视角。 乌尔里希已经解下了长弓,一箭就射中了那名指挥的骑士,却根本无法贯穿他身上的板甲。 “放箭!”骑士惊怒的下令,箭雨隨之开始倾泻。 “举盾!” 安德烈亚斯怒吼著举起盾牌,感受著盾牌上传来的重击,忽然就听见右侧传来惨叫。 一名年轻佣兵没来的及举盾,咽喉就已被弩箭射穿,鲜血喷了安德烈亚斯一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箭雨稍停,对面的步兵们就已经顶著盾阵向前推进,双方隨即陷入混战。 对面的武器过於精良,安德烈亚斯的长剑只是与他们的武器略微碰撞,就已经被蹦出了三个口子。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一位跟隨自己多年的佣兵,他的脑袋径直的被那位骑士的战锤砸中,鲜血混著脑浆溅在一个临时招募的罗姆人脸上,嚇得他止不住的尖叫,隨即就被一剑封喉。 自己的兄弟乌尔里希不知何时已经换到了他右侧的位置,他最珍爱的那把长弓已经被人砍断,这会只能用腰间的短剑勉强自保,锁甲的缝隙里还不断往外渗出鲜血。 “队长,那帮狗日的罗姆人跑了!”有人正在惊恐地大喊,声音却在刀剑相击的脆响中隨即化为了惨叫。 安德烈亚斯狼狈的躲过一支长矛,转身的瞬间,就看见自己的队伍已然被从后方摸上来的敌军击溃。 四散逃跑的罗姆人和法兰西人正在逐一被伯爵的士兵们追上杀死,如同一个个被恶狼扑咬的羊羔。 这场战斗几乎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这支穷鬼佣兵队就彻底被击溃了,还能咬著牙战斗的,也不过就三十来个日耳曼佣兵了。 安德烈亚斯背靠在一棵树上,左手的盾牌上还插著七八支弩箭,原先的长剑早已折断,这会只能拿著一把斧头充当武器。 他的弟弟乌尔里希就靠在他的身旁,腹部的锁甲已经完全被砍断了,鲜血正不断地往外喷涌。 “还在等什么?杀光他们,领主大人可是明天一早就要看到他们的脑袋的!”那名骑士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板甲上的几道划痕,颇为不耐烦的叫喊。 安德烈亚斯擦去脸上的血污,忽然就想起多年前,刚当上佣兵那会在酒馆里遇见的一个罗姆老女人。 一直以来,自己都对她的那句预言自己会死在有雄鹰翱翔的地方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她那有些像是骗人的预言竟然还真的成真了。 乌尔里希突然咳嗽著笑起来,血沫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哥哥,我看见了,妈妈在给我们招手,她做了我们最爱吃的酸菜燉猪肘,你看见了吗?” 安德烈亚斯也笑了,原本乾涸的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铁锈的味道,“是啊,弟弟,我们回家,吃酸菜燉猪肘了!” 他突然挺直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斧头掷向那名骑士。 在他的视角里,那把斧头犹如慢镜头一样的划出一道弧线,擦过一名步兵的耳朵,在快要落到骑士的脑袋上时被一张盾牌挡了下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骑士愤怒的下令,被包围起来的三十来个日耳曼佣兵像困兽般抵抗,直到伯爵的士兵用长矛將他们逐一刺穿。 当太阳完全落下时,森林里只剩下伯爵的士兵以及满地的尸体。 乌尔里希的尸体被他们泄愤似的吊在树上,生前珍爱的长弓碎片被隨意的踩进泥里。 安德烈亚斯的脑袋已经被一整个的砍了下来,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的对著这个脑袋做著清洗和防腐。 骑士忽地被一抹亮光吸引,弯腰从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扯下了一枚脏兮兮的金幣。 “这帮穷鬼,连特么护身符的金幣都是假的,我当佣兵那会儿也没有这么穷啊!”亨利愤怒的將那枚金幣丟在地上,忍不住还踩了两脚,“快点收拾,这帮穷鬼一点钱都没有,把他们的装备带上,回去融了还能做成铁锭。至於这些人的尸体……” “屁用没有,就留在这餵狼吧!” 第84章 三个俘虏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三个俘虏 一天前的那场遭遇战已经告一段落,夏隆內丘山谷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只剩下被扒光了衣服的战死者们,在乌鸦的欢叫声中被当作难得的盛宴。 圣克莱尔堡的塔楼里,罗贝尔面前的桌上摆著七八个木製的盒子,排列整齐的摆放著几个佣兵被砍下来的头颅。 亨利他们才分不清哪些人是头目,只能一股脑的把那些尸体里装备看著比较值钱的傢伙,全都当作头目,脑袋砍下来交差了事。 罗贝尔自从穿越过来后,已经逐渐熟悉了死亡,並且適应了这种死亡带来的味道。 一脸满意的站起身子,目光扫过桌上盛放头颅的木盒,最后停在一个即便死去,双眼还怒目圆睁的傢伙跟前。 他的耳边还放著一枚金幣,金幣上打了个孔,用绳子穿了起来,看上去明显像是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这东西会这么脏,像是被谁踩过一样?”罗贝尔弯腰拾起那枚“金幣”,捏在手里仔细端详,“不对,这只是镀金的假幣,谁会用这种东西当作护身符?” “我之前去看了士兵们送回来的战利品,他们的装备都很劣质,显然就是一帮穷鬼,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玩意儿会是假的吧,”皮埃尔抱著一筐看上去质量就很差劲的头盔走了过来,隨手放到地上后,扭头看向了角落里装死的亨利,“卡彭骑士这次做的非常漂亮,打了一场完美的袭击战,我们的人只死了三个,剩下的轻伤和重伤的只有二十多个。按照医师的说法,此次战斗过后,加上死亡的,我们需要补员的就最多只有七个人。” “那还確实不错,我原本以为你们的损失至少会是现在这个数字的三倍,”不等罗贝尔说话,贝尔纳八世就先一脸好奇的凑到那个框子跟前,隨手抓起一顶被战锤砸的变形的日耳曼式头盔,也不嫌弃上面还残留著的血污和脑浆,手套也不带的就开始摩挲。 “看这头盔,原来是东边来的穷鬼!我们最开始还预估约翰只能凑够七万人,如果他只要数量的话,我看他连十万人都能凑够,毕竟日耳曼那帮穷鬼可都缺钱的紧,为了块铜板连他自己的屁股都能卖!”隨手又把那个头盔扔回框子,金属碰撞间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不等罗贝尔表示不满,贝尔纳八世连忙开口:“对了,你不是让我去管你的那支巡逻部队吗?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夜里,我的卫兵在帮助巡逻队巡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伙跟这帮穷鬼一样的日耳曼佣兵,他们正打算袭击你的村子。我们的人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当场杀掉了他们中的十八个,剩下的三个被捉了起来,这会关在你的地牢里,你要去看看吗?” 罗贝尔的视网膜上闪过淡蓝光晕,系统界面显示的地牢里確实多了三个被殴打到瘫软在地的虚影,“多亏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在啊,你看要是没有你,那个村子岂不是就遭了难了,所以还得多劳烦您贝尔纳大人多上上心,我们后期的战爭才能更加顺利!” “你为什么要这样讲话,你当我是安妮那样的小孩吗?”贝尔纳八世一脸无语,食指不耐烦的点在桌上,“所以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审他们了?” “去去,当然去,”罗贝尔一脸笑意的摩挲著剑柄上的家族纹章,对著亨利微微頷首,“你的奖励稍后我会让人给你,现在你还不能休息,跟著我们去地牢,有三个客人还等著你招待呢!” 一行人隨即沿著旋转向下的石阶朝著地牢方向走去,穿过一排被火把烤得捲曲焦黄的苔蘚,最终来到了一扇包铁的木门跟前。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个地牢就没怎么用过,就连火把好像也是才装上的,”贝尔纳八世用手摸了摸墙上已经没有一点生机的苔蘚,只是轻轻一碰,灰烬一样的碎屑便隨著他的动作落下,“这苔蘚都是最近才枯死的,根上都是绿的,你们原来就不打理这里的吗?” “你就別管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进不进去?”门口守卫的卫兵在向领主致敬后,已经为眾人打开了大门,罗贝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贝尔纳八世的肩膀,装作不耐烦的催促。 “这不是有点好奇吗,行了別催了,这就跟你一块进去,”贝尔纳八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手,將手上沾上的碎屑拍打干净,“对了……”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亨利,似乎有些不解:“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也听你介绍过,这位可是一名骑士,你为什么要把审问的活交给他,他能做好吗?” 罗贝尔自顾自地走在最前,他当然听出了贝尔纳八世的言外之意。 在这个时代,承担审问工作的一般都是狱卒之类的下等人,贵族偶尔旁观都会被认为是有失体面或者说不虔诚的行为。 骑士虽然只是低阶的贵族,但他从根本上来说已经跟普通的士兵有著天壤之別,所以在贝尔纳八世的视角里,他担心的並不是亨利到底能不能完成审问,反而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脏活交给一位骑士,难道自己就不担心这位骑士会因此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过好在,亨利只是出身於贵族家庭,在极为年轻的时候就出来闯荡,成为了一名佣兵混饭吃。 虽然现在因为战功,被额外优待的册封为了一名封地只有一个村子的骑士,但他一时之间还没有从这巨大的身份转变中適应过来。 听到贝尔纳八世有些疑问的口气,他反倒觉得自己的专业性遭到了质疑:“大人,您放心吧,我原来当佣兵的时候,就经常干这个。就算是铁再坚定的硬汉,在我手里都撑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我原来有一次,有伙强盗杀了我僱主的儿子,然后……” 罗贝尔轻咳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示意眾人看向眼前的牢房。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两个日耳曼佣兵一见到他们,立马哭嚎著跪地求饶,身上的锁链也隨著他们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之前为安德烈亚斯充当嚮导的那位勃艮第探子正蜷缩在铁笼角落,他的肋骨被人打断了两根,此时只能艰难的喘息。 当察觉到来人是特卢瓦伯爵亲至后,他突然拼尽全身力气暴起,遍布伤口的用手死死抓住铁栏,像头困兽般嘶吼:“你別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我全家就是被你杀死的!公爵大人一定会替我报仇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在坟墓里大笑著看著我的同乡们把你的肠子……” 他的咒骂被亨利的重拳制止,化作血沫喷在亨利新换的衣服上,惹得他又是一阵心疼,“大人,这几个傢伙就交给我了,您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最迟中午,他们就会连自己吃过多少粒盐都想起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罗贝尔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一旁还在磕头求饶的两个佣兵,“这两个傢伙只是他们雇来的佣兵,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多。你的重心应该放在这个傢伙身上,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约翰麾下的斥候,他脑子里的东西,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第85章 改变世界的发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5章 改变世界的发明 从地牢出来后没多久,贝尔纳八世就被罗贝尔忽悠著带人到南部哨塔观察地形去了。 罗贝尔则终於有空拉著西蒙和皮埃尔他们开了场小会,確定了接下来一个月领地里的侧重核心。 快要到午饭的时候,飢肠轆轆的罗贝尔刚刚吞下一块鸡肉,忽然就想起了地牢里的那三个俘虏。 按照早上亨利给出的说法,应该在中午就能有结果的啊,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动静。 在白色的餐巾上擦了擦手,罗贝尔打开系统界面一看,此时的地牢里就还只有两个俘虏存活了,其中的一个还正在被用刑。 看身形,应该就是那个被俘虏的勃艮第探子。 有些不耐烦的起身,丟下一句“东西不要撤走,我等会还要回来继续吃。”后,罗贝尔带著两个卫兵就朝著地牢走去。 地牢门口站著的还是之前那两个士兵,此时正一脸不忍的侧耳听著里面的动静,在看到领主大人亲至后,连忙举起武器致敬。 罗贝尔身后的一名士兵抢在同伴反应过来之前快速上前,殷勤的为罗贝尔推开木门。 结果门刚刚打开,一股子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皱著眉头走到那处牢房跟前,就看见亨利正在用刀子剜去那个探子的指甲。 那人原本穿著的外衣已经被人剥去,扔在角落,身上就留下了一件单薄的亚麻布衬衫,此刻也已经被浸满了鲜血。 他的双手被锁在桌上,整个人都瘫软在木椅上,垂著脑袋,下巴无力地抵在锁骨上,只有在指甲被剜去的时候,才会发出一声闷哼。 而在他身后左侧的位置,那个日耳曼佣兵被双手绑住的吊起,每听到他发出一声闷哼,那个金髮的年轻人便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 罗贝尔轻轻地推开了牢房大门,门栓发出的吱呀声响瞬间吸引了亨利的注意。 “大人?您怎么来了,这实在是有失您的体面,我会儘快从他嘴里挖出一切的!”亨利把手上的匕首交给了身边的库曼人,沾血的右手抚在胸前躬身行礼,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清晰的血渍。 “你说过的中午之前就会给我结果,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你还没有来找我,”罗贝尔缓慢开口,眼神扫过地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这个傢伙怎么死了,不是说他们不是重点吗?” “这个傢伙嘴很硬,什么都不愿意交代,我就只能……” 亨利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勃艮第探子忽然就抬起了头,这时罗贝尔才看见,这个傢伙已经被割去了鼻子和嘴唇,整张脸都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你的人省点力气吧,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別以为用刑就能让我开口。” 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星溅在他不成人样的脸上,发出嗤的一声。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狂笑著开口,裂开的嘴唇里露出了被拔光的牙齿:“让娜、雅克、杜布瓦,这是我家人的名字,在你去年冬天残忍的屠杀了我们的村子之后,我就在他们的坟墓前发誓,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而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但你永远不要想著从我这里能够得到任何信息,我绝不会说的,绝不!” 罗贝尔猛地转身,不再去看暴怒的亨利和他手下的那个库曼人如何去折磨这个可怜的傢伙,转身朝著牢房外走去,“儘管这么说可能有些迟了,但我现在確实对当时的做法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连身旁的卫兵都没能听见,但不知怎么的,正在遭受折磨的那个探子却听到了:“见鬼去吧!带著你那一文不值的道歉和良心,我將在地狱里等著你,唾弃你和你的坟墓!” “把烙铁拿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杂种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亨利愤怒的撕扯著探子的右耳,一下子就把那块人身上的组织扯了下来。 “够了!”罗贝尔重重的拍向身边的石墙,眼神冰冷的扭过脑袋:“看他那样子,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看在上帝的份上,给他个痛快吧!” “可是,大人……”亨利迟疑的转身,摇摆不定的看著身旁已经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男人。 “我以封君的名义命令你,给他个痛快!”罗贝尔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有没有这份情报都不重要了,到时候把他埋在城堡旁边的山上,我要让他看著勃艮第人的军队覆灭!” “至於旁边的这个傢伙……”罗贝尔的余光扫过那个被高高吊起,这会已经被嚇尿了的日耳曼佣兵,略微沉吟后对他的命运做出了最终审判:“先就这么把他关起来吧,他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等到战爭结束后就放他离开吧。” 在佣兵劫后余生的疯狂道谢声中,罗贝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处牢房,勃艮第探子癲狂的笑声混著佣兵狂喜的大笑在地牢內迴荡。 隨著一声利刃划过喉咙的闷响,整个走廊里就只剩下了佣兵的大笑。 “別特么笑了,听得让人心烦!” 身后的卫兵关上大门的瞬间,罗贝尔只能听到牢房里传来的这句呵斥,以及一阵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的闷响。 …… 1413年8月31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八月三日。 罗马学院的主楼会议室內,经过將近两个小时的选举,最终在罗贝尔的亲自决策下,研製出黑火药稳定配比的副院长安东尼奥·德·杜布瓦,被推举为了学院院长。 伴隨著这一决策的成立,火銃的改造研发也一併被提上了日程。 之前在前往巴黎参加先王夫妇葬礼及新王加冕仪式之前,罗贝尔就曾经找到过这位安东尼奥,全权委託他收集能在市面上收集到的一切粗製火銃。 而现在,三把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粗製火门枪,正整齐排列的摆放在眾人面前。 “各位学者,大家请看,这就是火銃!”在罗贝尔的示意下,成功晋升院长的安东尼奥洋洋得意的站起身子,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火銃,“我们前面已经成功製作出了大炮,它的威力我们都有目共睹!而现在,另外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发明就在我们面前!” 说著,他的助手就在卫兵们警惕的注视下拿起了另外一根火銃,將一整包火药和一颗弹丸先后塞进了枪管。 瞄准了角落里的一个穿著板甲的假人后,点燃了位於后侧的火绳。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助手捂著鲜血淋漓的右手惨叫倒地,炸膛的枪管碎片深深的扎进了一旁的墙壁。 全场,寂静无声。 第86章 研製成功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6章 研製成功 两天前下午的那场意外並没有打消学者们的热情,反倒是激发了他们的研究欲望。 “大人,我们仔细研究过炸膛的具体原因了!”火炮项目的负责人、系统出品的学者兼军械师,马修·达·文西莽莽撞撞的衝进门来,然后毫不意外的又一次被卫兵们按倒在地。 罗贝尔有些无语的看著这个屡教不改的傢伙,已经完全没有了教训他的兴致,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示意卫兵们把他放开。 卫兵们的手刚一离开他的肩膀,这个傢伙就直接跳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衝到罗贝尔桌前,把一块不规则的焦黑铁片放在了罗贝尔跟前,“大人您看,他们用的材料是最普通的锻铁,里面还有部分气孔!” 说著,他又从自己腰侧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小块金属,嗵的一声扔在了那片碎片旁边,“而这,是我们从您去年让我们研发的高炉中炼製的铁锭,混合碳粉后,经过地下工坊水力锻锤產出的钢铁。虽然成本有些高,但您看,里面已经没有气孔了!” “你看,”罗贝尔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他那脏兮兮的头髮,指了指自己桌上堆积的文书,“我真的有点忙,你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好吗?” “大人!”马修兴奋的大叫,突然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桿明显是崭新製作的火门枪,“我从您的库房里偷……拿了两块製作板甲的钢锭,然后跟我的三个助手一块,把它们加工成了铁条,再用煅炉加热后绕著一根芯棒锻打,接缝处再用铆钉加固,连在一根木头上,您说的这种火门枪就做好了!我们昨晚又熬了一夜,连夜用鏜刀研磨了銃管內壁,现在这玩意儿应该就可以用了!” 罗贝尔有些懵逼的起身,不等眾人有所反应,这个傢伙竟然直接就开始装填起了火药,想要给自己的领主大人看看自己鼓捣出来的新玩具的威力。 卫兵们这会可不敢再放任他继续干下去了,飞快地扑上前去,手忙脚乱的从他手里把那杆火銃抢了下来。 其中一个卫兵用匕首割断了马修掛包的皮带,用力一扯,竟然从里面甩出来了一整罐火药,旁边还有一大堆弹丸,嚇得正想要挡在罗贝尔身前的一个卫兵连忙飞扑著挡住了明火。 “大人,快让他们放开我,我就是想给您演示下这把銃的威力!”至少七八只手按在马修的身上,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吃痛之下他只能疯狂的尖叫,“您的卫兵简直太粗鲁了,这是对学院的不尊敬,你一定要狠狠惩罚他们!” 那罐火药被身旁的卫兵小心翼翼地捧著,小跑著离开了这个房间,直到他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在场的眾人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拖下去,抽他十鞭子!” “听到了吗,领主大人要抽你们十鞭子!”马修双脚扑腾著,刚想站起身子,就被卫兵们冷著脸架出了房间,“等等,不对啊,大人,您该不会要打的是我吧,我没有犯错啊!” 罗贝尔根本懒得搭理这傢伙,原先的时候他也只是鲁莽一点,自己纯粹可以当作他是那种低情商的狂热学者,但这次的事情明显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笑了之了。 且不说他带著火药和弹丸来到这个房间的危险性,就说他偷窃库房的行为,在其他领主的领地里,可都是能被送上绞刑架的,自己只是让人抽他十鞭子以示警告,已经算是非常仁慈的了。 目光扫过被卫兵抢下来,放在自己桌上的那支火銃,没来由的罗贝尔又有些心软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对著身边的卫兵吩咐道:“给行刑的人交代一下,没必要打的太重,起到警告的作用就行了。” ……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罗贝尔已经带著卫兵来到了一片空地,旁边还站著一脸委屈的马修。 此刻他的背上已经满是鞭痕,这样的伤势对於他一个学者来说已经足够重了,只能在两个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至於跟他一块干出这事的那三个助手,此刻也被绑在不远处的木桩上,吭哧吭哧地挨著鞭子。 “大人……”系统出品的马修此刻还是对自己的领主没有丝毫怨言,只是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要挨上这么一顿鞭子,“您为什么要……” “你可闭嘴吧!”罗贝尔没好气的示意身边的医官上前为他涂药,指著他的鼻子怒骂:“你知道不知道就凭你之前的行为,换做別的领主,完全都可以把你当作刺客处理,直接送上绞刑架了!我之前多少次提醒过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你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呢,到了现在反而还问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你自己说说,你该不该被惩罚?” 按照罗贝尔前世看来的说法,只要是智商高的人,他就没有情商低的,因为他的智商就完全可以让他在特定的场合下做出正確的抉择。 而为什么很多时候,有些高智商的傢伙,给人一种低情商的感觉? 这就只是因为他们懒得去做,认为其他人的智商太低了,跟他们相处的话完全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所谓“高情商”的事情。 但是罗贝尔没想到,系统出品的马修,竟然也有这样的习惯。 自己可是他的领主,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可是,大人,啊!”马修忽然惨叫一声,原来是医官上药的动作弄疼了他,可他没有躲闪,继续委屈巴巴的解释,“您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能自己製作出来火銃吗,我只是想让您看看……” “好了,我知道了,”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你们,开始进行试射吧,看看我们副院长的製作水平如何。” 隨著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被人推了出来,哭丧著脸从卫兵手里接过了那杆火门枪。 两天前那位前辈的惨状可是让他嚇得不轻,但在眾人的注视下,他还是只能颤颤巍巍的开始装填火药和弹丸。 在做完了前面的工序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著牙,战战兢兢的点燃引信。 一声巨响过后,一阵巨力震得他的胳膊生疼。 他的运气很好,这次並没有发生炸膛。 透过火药击发后產生的浓烟,眾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距离那个学徒不到七步远的一具板甲上。 象徵著中世纪防御巔峰的板甲,此刻却在火銃的攻击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乎快要打个洞穿,眾人几乎都能看到板甲后面的草地了。 “我就说过,这次一定会成功的!”不顾背上的疼痛,马修兴奋的跳起。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那三个被绑起来的助手,也同时发出欢呼。 火銃中最初级的火门枪,研製成功! 第87章 內卷推动科技发展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7章 內卷推动科技发展 “话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把领主大人提出的要求这么快实现!” 火门枪试射成功的当天晚上,在罗马学院里为马修举办的庆功晚宴上。 在觥筹交错之间,现任院长安东尼奥端著一个酒杯上前为敬酒,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不加掩饰的嫉妒。 “还好吧,”马修这回已经被同僚们灌的晕乎乎的,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下午才被领主大人强压著洗乾净的头髮,“我就是看了你买回来的东西,发现了些小问题,没想到隨便的尝试了一下就能成功。” “那你可真是幸运啊,一定是上帝都在保佑你!”安东尼奥都快要被这个傢伙气疯了,但为了能在领主大人面前保持谦卑的形象,还是只能咬著牙的继续夸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马修端起酒杯,和安东尼奥僵在半空的酒杯碰了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认为,这都多亏了我们英明神武的伯爵大人,只有在他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才能开创出更伟大的业绩,让我们向他致敬!” 听到马修这段话,安东尼奥整个人都傻了。 尼玛的,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怎么,你个醉心学术的傢伙,现在也想著进步了? 这样彆扭的情绪在察觉到罗贝尔略带笑意的嘴角之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就连喝到嘴里的美酒,此时都苦涩无比。 不行,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压过他一头,可不能让领主大人觉得他比自己能干。 不然的话,那自己这个院长的位置可就不稳当了! “我该怎么做呢?”安东尼奥举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脸,心里暗暗的琢磨:“如果我只是弄出个比他打的远的火枪,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凸显出我的价值呢?” “对了!”安东尼奥忽然想到了什么,喜不自胜的拍了下桌子,却忘了自己手里还端著一杯满满的红酒。 剧烈的动作下,快要半杯红酒洒了出来,直接把他胸前的衣服都给打湿了。 “院长大人,您没事吧?”马修摇摇晃晃的上前几步,拽起窗帘的一角就想著给他擦擦。 眼角的余光瞥见罗贝尔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那明显价值不菲的窗帘,安东尼奥连忙摆手拒绝:“没关係的,我先去换一下衣服就好,今天是你的庆功会,你就专心享受就好!” 再三的拒绝了马修为自己擦拭衣服的提议,同尊贵的领主大人匯报后,安东尼奥悄悄地顺著后门离开了房间。 一边走还一边琢磨,马修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到底开窍了没有? 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来,安东尼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好像已经跑偏了,连忙接著之前的灵感往下思考。 马修今天拿出来的这种武器,也就是领主大人称为火门枪的手炮,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人製造出来了。 从威力方面来说,確实可圈可点。 毕竟按照现在的武器装备情况,除了那些强力的战弩外,很少能有武器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击穿板甲。 而火门枪,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不容忽视的是,这种划时代的武器具有著非常明显的劣势。 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火门枪能够击穿板甲,这是建立在需要枪手抵近射击的前提下,才能够成立。 而在实际的战斗中,这样的前提是极难创造的。 就从最简单的发射角度来看,火门枪的发射方式不能说非常简单,只能说是麻烦至极。 且不论火药与弹丸的装填,就从需要士兵用明火手动点燃火绳这一点来说,就非常的麻烦。 通常情况下,这些步骤都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而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非常容易导致貽误战机,从而使得枪手在完成射击前就被敌人的弓弩手或者衝到跟前的步兵解决。 同时,按照今天下午的多次试射,所有人都不难发现,这种武器的精准度相较於弩箭,简直是差的可以,很多次都无法命中目標。 这样的结果,就註定了火枪手这一兵种的战术价值有限。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支由火门枪组成的部队,根本就无法独立成军,还需要搭配大量的诸如装填手、持盾步兵、矛兵之类的辅助兵种。 相较於低廉的弩手,这样的成本投入反而显得极为得不偿失。 再者,无论是多么精心製造的火门枪,它的设计就註定了火门处的直径很大。 这就很容易导致火药燃气泄漏,造成火门边缘的积碳。 不但清理麻烦,还会大大增加炸膛的风险。 而且,不容忽视的是,眾多惨重的案例都在表明,使用火门枪的安全隱患在现在来看是格外突出的。 眾所周知的炸膛风险以及火药爆炸风险暂且不提,就从最基本的点火来说。 光安东尼奥自己知道的,就已经不止一例士兵在点火时,火焰从火门反喷,从而灼伤使用者的故事了。 那么,究竟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既简便火枪的发射步骤,节约发射的时间,增大射程及威力的同时,还能够提高可靠性呢? 有的,当然有的! 睿智的安东尼奥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约莫半年之前,学院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意外。 一位学徒偶然把一根麻绳掉进了製备硝石的溶液中,等到被人发现捞出来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发现,这根麻绳在被晒乾后,远比一般的绳子能够维持更长的燃烧时间。 那么,如果自己能够再下点功夫进行实验的话,更久的延缓绳子的燃烧就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不自觉间,安东尼奥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寢室的门口。 一边换著衣服,大脑里飞快地回忆著有关火门枪的细节。 眾所周知的是,火门枪的发射原理在於,燃烧的火绳通过火门直接抵达火药,引燃火药后產生爆炸,推动弹丸射出。 而这种原理,就註定了火绳只能一次性使用,想要再开第二枪,就需要士兵重新装填火绳。 但现在自己已经初步有了让火绳燃烧更久的方法,那么急需自己解决的,就是如何处理这种一次性的射击方式。 “如果我能用一种装置取代火门,夹住能够缓慢燃烧的火绳……”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墙上掛著的一副战弩的设计图纸吸引,这是他原本准备送给罗贝尔当作生日贺礼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更得罗贝尔心仪的火门枪,那么这幅图纸就完全没有用处了。 不对,也不算完全无用! “如果,我能再设计出来一种机构,像是扣动弩机一样的扣动下去,连带著夹住火绳的装置砸向火药,那么火銃的安全性和操作速度就完全可以提上来了!”安东尼奥一脸狂喜的从墙上把那副图纸撕了下来,死死的攥在手里,“如果这样的武器真的能够製造出来,我將让她成为我给领主大人的贺礼!” “我將称之她为——蒙福特火绳枪!” 第88章 波西米亚剑圣法兰西版?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8章 波西米亚剑圣法兰西版? 1413年9月17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 此时距离罗贝尔一行返回特卢瓦,已经过去快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里,罗贝尔一直待在在圣克莱尔堡里,积极的进行著城防方面的准备。 无论是徵召的兵员还是筹备的粮草,都渐渐匯聚在这座祖传的城堡里,足以应对即將到来的战爭。 而之前在巴黎得到的承诺,来自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支援的物资和兵员也开始陆续到达。 城堡仓库里的物资逐渐变得充盈,各处塔楼內也开始多了许多披著不同罩袍的战士。 而当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士兵们在抵达圣克莱尔堡之后,却並没有发现他们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贝尔纳八世·德·阿马尼亚克大人。 只能按照出发时得到的命令,由罗贝尔本人对这支阿马尼亚克家族私兵以及僱佣兵组成的部队进行统帅。 直到这时他们才得知,距离那位贝尔纳八世大人离开城堡,履行指挥巡逻部队的相关职责,已经快要一个月的时间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总是对著罗贝尔嘴硬,说自己是贵族,不会参与到这种低贱的巡逻任务中去。 但连一周时间都没有过去,他就悄没声息的主动加入到了巡逻队中,开始跟著那帮小伙子们一起熟悉起城堡周边的情况了。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在后面的大战中不会因为对地形的陌生,从而导致貽误战机。 但就其他人看来,这確实是一种值得称讚的具备责任心的表现。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里,勃艮第人不断地派遣著小股部队进行渗透袭击,这让整个特卢瓦地区的巡逻力量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巡逻部队的压力与日俱增。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突然就好了很多,反倒是让所有人都开始有点不適应起来。 按照探子们的说法,这是因为勃艮第那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在秋收前就开始组织农民抢收粮食。 为了能够更快的发动战爭,勃艮第公爵甚至在廷臣们的建议下,不愿意白养这群提前到来的佣兵,开始强令他们中有过农活经验的也加入到了抢收工作中。 对於那些没有干过农活的,只要不是贵族,就都得乖乖的参与进去。 哪怕只是一些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不愿意乾的话就別想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 这样的命令,在勃艮第贵族们看来,是极有可能招来极大的反对的。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那些个佣兵们竟然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这个命令。 对於这些佣兵们来说,参加战爭也只不过是他们混饭吃的一种手段。 这些天的经验教训就已经向他们证明,参加侵袭特卢瓦地区的行动,確实可以获得不菲的报酬。 但前提是,自己可以活著得到这笔佣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仅仅只有三支佣兵队伍活著回来领到了这笔赏钱,其余的大多数人则都已经化作了森林里食腐动物们的盛宴。 而现在,不需要自己去冒险,只需要像在家里那样乾乾农活,就能领到远超家乡的薪水。 这对於大部分普通的佣兵而言,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自然不可能反对。 而对於那些亡命徒来说,他们看不上这样繁重的劳作,以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就只能自发的集结起来,开始更加疯狂的对特卢瓦地区进行渗透袭击。 但总归来说,来自勃艮第方面的渗透压力,终究还是少了许多。 这样的情况改观,让几乎是所有人都为此鬆了一口气。 …… 距离圣克莱尔堡以南约五十里的一处哨塔边上,临时搭建的军营里,號手艰难的从宿醉中爬起,开始吹响手中的號角。 因为击败了勃艮第人一股超过两百人的渗透部队,眾人通过书信在徵得罗贝尔的同意后,昨夜破天荒的在军营里开了一场宴会。 儘管宿醉带来的眩晕感使得贝尔纳八世有些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在习惯的作用下,一大早就在军號声中从简陋的行军床上爬了起来。 凑到水盆边上,就著有些浑浊的冰水洗漱完毕后,贝尔纳八世懒懒散散的用剑鞘掀开帐篷上的帘布。 深吸了一口初秋夹杂著穀物香气的微风,呻吟著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梦境非常美丽,仿佛让他又回到了两个月前在巴黎的纸醉金迷。 即便是现在已经清醒,但那种香料与香水的味道似乎还縈绕在他的鼻尖。 “您的鎧甲,大人,”一个穿著链甲的士兵捧著鋥亮的胸甲跪在泥地里,彻夜未眠的双眼下泛著明显的青黑色,“之前战斗中留下的伤痕我已经修补完毕了,但上面您家族的家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修復如初,请您宽恕。” 帐篷外侍立的卫兵上前两步,接过那副胸甲后,开始向自己的主人展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有这样的手艺,为什么最初还只是个铁匠学徒?”目光略微扫过那副胸甲,对著卫兵点了点头,就示意他来为自己披掛。 贝尔纳八世在前些日子就已经见识过了这名前铁匠学徒的精湛手艺,此时自然不会浪费那个时间检查,当他还是对这个傢伙的经歷感到有些好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是叫做亨利对吧?”贝尔纳八世满意的拍了拍已经穿戴完毕的胸甲,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但尼尔,隨手就拋了过去,“你这手艺真不错,就算是在巴黎,都能当个铁匠师傅了,这钱算是额外赏你的!” 名为亨利的年轻人一脸平淡的接过钱幣,以一种不同於年轻人的沉稳態度,谦卑的道谢。 “话说,你的剑术也真不赖,真不知道一个铁匠学徒是怎么拥有这样的剑术的。”贝尔纳八世饶有兴致的注视著他的右手,上面竟然一点剑茧都没有。 “上周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救了我手下的这个傢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家里人解释,他们的孩子竟然会被三个拿著棒槌的强盗杀死。” “您过誉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亨利右手抚胸的躬身行礼,刚刚那枚但尼尔已经魔术般的消失在他的手中。 “对了,你之前说,你的家乡来自哪里来著?”贝尔纳八世一脸笑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匆匆赶来的苍老身影吸引,就连亨利含混不清的回答也被他拋在了脑后。 “大人,小伙子们发现了新情况,最起码得有四十人,还全都是骑兵!” “我就知道!”贝尔纳八世在心底暗暗叫哭,每次这个老军官出现,都会让他忙上好一阵,这一次果然也不例外。 “好了,来我帐篷吧!”贝尔纳八世面色如常地转身,把疲惫压在心底,“我帐篷里有地图,你来细说。亨利,你也过来,多学点东西对你来说总归是好的。” “遵命,大人!”亨利垂下脑袋,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在眾人都已经涌入帐篷之后,他在后面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我是亨利,来自蒙塔尼的亨利!” 第89章 设伏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9章 设伏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了军帐,老斥候队长卢卡斯粗鲁的擤了一把鼻涕,在把粘液隨手甩到地上后,用布满裂痕的食指划过桌上的羊皮地图:“昨晚你们在举办宴会的时候,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在哨塔以南的一片森林里发现了许多不属於我们的马蹄印,最起码得有六十人左右,而且並没有步行的痕跡。” 说著,他的食指指向了一处靠近边境的丛林,示意眾人这里就是他们发现痕跡的地点。 “谢谢大人!” 眾人正把注意力放在地图上的时候,忽然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所吸引,抬起头有些茫然的对视。 这才发现,原来是贝尔纳八世刚刚有些口渴,才端起桌上的酒杯,这个傢伙竟然就毫不见外的接了过去。 结果在发现是水后,又状若无事的放回桌上。 眾人哑然失笑间,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按照留下的痕跡来看,他们只是在探查了一番后就退了回去。但根据小伙子们在附近搜索的结果,他们在一处林地里还藏了许多物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应该还会过来。” 贝尔纳八世没好气的从桌上重新端起了酒杯,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冷水,放下酒杯后,这才重新看向这个老斥候队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提前去那片林地附近埋伏,等到他们下次再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您说的没错,”老斥候队长右手握拳,重重的锤在地图上那处山林的位置,震得贝尔纳八世酒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不少,“但我们也不需要苦哈哈的在那里乾等,浪费我们的时间,耽误我们在其他地方的巡逻。我们也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在周边执行巡逻任务就行。” “那如果勃艮第人突然过来了怎么办?”贝尔纳八世迟疑的开口,似乎是对卢卡斯的话抱有疑虑,“我们如果没法儘快就位的话,就会失去设伏的先机,到时候就会变成硬碰硬的遭遇战了。” 短暂的停顿了下,他又继续补充道:“当然,我对我手下的卫队和巡逻队的士兵们很有信心,但是这种因为一时轻鬆所带来的风险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承受。” 贝尔纳八世这时候说的话,如果被罗贝尔听到,一定会大为感嘆。 这位年轻的贵族,到底还是在去年的那场袭击中变得成熟,不再是那副轻率的样子了。 面对著有可能单纯只是想要偷懒的建议,他也能做到將可能遭遇的风险考虑周全。 即便这意味著他可能要像苦哈哈的大头兵一样露宿野外,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並且没有直接武断的表示反对,这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提升。 “是的,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面对著他的疑问,卢卡斯则是信心十足的拍了拍手。 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对著贝尔纳八世微微躬身:“他们既然能出现在这片森林,那么他们的目標就只能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南部哨塔,以及周边的两个村子。所以,我们只需要提前在边境线外安排好哨兵,等到勃艮第那边的线人与哨兵碰头,我们就立刻前往这里!” 说著,他用手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河流分支旁稀疏的林地:“这里是前往哨塔和村子的必经之路,他们可是骑兵,没有办法像步兵一样绕过浓密的森林,所以为了行军,他们就只能在这里中转!”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就完全可以提前在这里设伏?”贝尔纳八世微微皱眉。 这个计划在他看来简直漏洞百出,其中不可控因素简直不要太多。 如果派出去的哨兵没能与线人碰头,如果哨兵赶回来的时候遭遇了意外,那么这场所谓的伏击最后也只能告以失败。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不按照卢卡斯的建议执行。 那么为了应对这支数量不明的骑兵,他们就得至少抽调两百名士兵提前在附近埋伏,这样做带来的负面效应就太大了。 儘管现在勃艮第那边因为抢收的缘故减少了对於边境的侵扰,但各地巡逻队匯报的战斗还是隔三岔五的时有发生。 如果因为自己固执的安排人手埋伏,减少了有生力量的巡逻队,难免就会在某些突发情况中应对不力。 这样的情况所带来的后果,无论是造成罗贝尔领地的损失,还是造成巡逻部队的减员,这样的结果都是贝尔纳八世所不想看见的。 斟酌了半晌,他这才艰难的开口:“派去边境外的人必须得自愿前往,而且这样的人需要能够完美的混入当地人中,这样才能不被敌人提前发现。” “让我来吧!” 贝尔纳八世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站著的一直沉默不语的亨利忽然站了出来:“我原先是铁匠学徒,有著一点打铁的手艺,这样就完全可以藉口逃难融入他们。” 说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粗糙但又没有明显训练痕跡的右手:“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经受过剑术训练,我的手一看就是平民的手,他们是不会怀疑我的!” “但这样做的话,对你来说风险可就太大了!你只不过是个外来人,你真的確定要替我们冒这个险?” 不等自家主人发问,一直默默观察著眾人的贝尔纳八世的骑士侍从就猛地上前一步,双眼狐疑的打量著眼前面无表情的所谓铁匠。 “是的,我愿意这么做!”亨利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在对上眾人审视的目光时,突然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诸位大人、阁下,我不想一辈子就做一个铁匠!这些天来的经歷,让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战斗方面的天赋。所以,我恳求你们,能够给予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所以,你只是想像他一样成为一名侍从?”贝尔纳八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忽然就笑了起来,眾人也十分捧场的跟著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在一片或善意或嘲讽的笑声中,亨利缓缓地垂下脑袋,单膝跪地:“您真是太仁慈了,大人,我並不敢妄想这样的殊荣。只要您能开口,让我成为一名普通的军官,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敢再奢求侍从的重任!” “好的,我答应你,但不仅仅限於一个普通的军官,”贝尔纳八世对著身前的铁匠小子微微頷首,示意他站起身子,“只要你能出色的完成这次任务,而且还能活著回来,你就是我侍从中的一员了。” 这场简短的会议,在眾人的一致同意下,宣告结束。 就在亨利心事重重的跟隨著眾人,朝著帐外走去的时候,他又听见了身后贝尔纳八世犹如自言自语的声音。 “小子,一定要活著回来!” “感谢您,愿上帝保佑您和您的灵魂!” 微微躬身的告辞后,亨利动作僵硬的掀开帐帘。 谦卑的动作下,心底却在暗暗冷笑:“不用你说,我也会活著回来的,不然我怎么向您和那只该死的鹰復仇,您可一定要等著我啊!” 第90章 背叛者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0章 背叛者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一周就过去了,来到了1413年的9月25日。 就在昨天的时候,亨利趁著夜色赶了回来,向贝尔纳八世匯报了他探听到的消息。 之前卢卡斯说的情报有误,这次前往特卢瓦南部侦察的,只有一支不到五十人骑兵部队,负责带头的是一位第戎附近的男爵。 按照亨利的说法,这支骑兵队伍將在明天,也就是9月25日傍晚的时候,抵达他们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片稀疏的丛林。 经过一晚的休整与召集,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马蹄铁踩过草甸的声响就不断地在哨塔附近响起。 整整七十名轻骑兵,以及接近同等数字的弩手们已经在军营边的空地上列好了队型。 他们整齐划一的罩袍下套著一层锁甲和一层皮甲,个別精锐的骑兵,甚至还穿著板甲。 贝尔纳八世披掛整齐的走出军营,战士们立刻高举起手中精良的武器,指向阴沉的天空,向这位已经初步取得他们信任的指挥官致敬。 在卢卡斯的带领下,这支精锐的埋伏军队开始朝著预定地点进发。 不过运气不好的是,天空中忽然淅沥沥的飘起小雨,这就使得弩箭的威力可能会大打折扣。 不过往好点想,至少敌人的骑兵也没法保持全速逃跑。 隨著队伍的行进,原本的小雨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大道边上的林间小路也开始慢慢聚起水洼。 湿滑的道路,开始让行军也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中午刚过一点的时候,比预计的稍晚一些,眾人终於抵达了预定地点附近。 在军官的命令下,一部分人四散开来打扫来时的痕跡。 剩下的,则有条不紊的开始在林荫间布置埋伏场地。 贝尔纳八世抖了抖斗篷上的雨水,背靠在一棵树下避雨,监督著眾人工作。 离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六个披著阿马尼亚克家族纹章斗篷的士兵,在骑士侍从的指挥下,在泥地里站成整齐的队列,眼神锐利的打量著四周,將贝尔纳八世牢牢的护在中央。 远处灰濛濛的雨幕里,树林被风吹动,若有若无的摇晃著枝椏,晃得贝尔纳八世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这还只是秋季中旬,怎么会这么冷,要是这会能有一盆热水让我洗澡就好了。”轻轻推开侍从递来的酒袋,贝尔纳八世笑骂,“你还带著酒呢,这会可是在埋伏,可不能让对面还没进入伏击范围,就闻到我们的酒气。” 正说著,他手里攥著的镶著孔雀石的十字架,忽然从金炼上脱落,落在脚边的泥水里。 有些心疼的弯腰去捡的瞬间,贝尔纳八世忽然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闪过的金属冷光,以及一抹飞溅而起的血红。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支弩箭几乎是擦著他的板甲盔钉入了身后的大树,箭尾的白翎还在簌簌颤动。 “敌袭,是勃艮第人的军队!”卢卡斯的吼叫混入雨声,眾人慌忙地匯集。 “该死的,怎么会!为什么勃艮第人会在这里提前埋伏我们?”侍从的怒骂还在耳边迴荡,贝尔纳八世回头看向那枚钉在树上的弩箭,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蛛网一样。 就差那么一瞬,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弯腰,没有拉下面甲的他,刚才绝对就会被这支弩箭爆头! 对面的树林中响起一道道命令,隨即贝尔纳八世带领的伏击队便迎来了一场钢铁暴雨。 “举盾!”贝尔纳八世咆哮著下令,却发现自己的盾牌被卡在了背上,根本来不及取下。 身边的卫兵们见状,连忙將他护在中间,高举著盾牌迎接箭雨。 一声惨叫过后,头顶的盾牌突然缺了一块。 中箭倒下的卫兵是个叫做卢修斯的棒小伙,这个总是喜欢唱歌的小伙子今早的时候还爭著帮他擦拭过马刺。 这会却因为忙著保护他不被箭矢射中,而疏忽了对自己锁甲腋下缝隙的防护。 箭雨稍歇,这个小伙子已经仰面躺在他的脚边,喉咙上也被插上了一支弩箭。 弩箭边缘的创口处还在不停往外冒著红色的气泡,贝尔纳八世用力的按住创口,却怎么也堵不住往外喷涌的鲜血。 马蹄声忽然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贝尔纳八世终於看清对面敌人的数量。 这根本就不是亨利说的只有不到五十人,而是最少三百人! 领头的骑士罩袍上绣著狮鷲纹章,高举著武器正在吶喊:“不要放过一个人,注意,那个穿板甲的是贝尔纳八世!公爵大人有令,务必要抓活的!” 剎那间,看著不到三十米外对著自己人下刀的亨利,贝尔纳八世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早就投靠了勃艮第人,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把自己拉入这场精心策划的埋伏! “大人,我们该撤退了!”刚想怒吼著上前,身旁就有两只强有力的胳膊拽住了他的肩膀,不顾他的反对朝著身后狂奔。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发现,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至少三十具尸体。 剩下的士兵,因为之前散开执行各自的任务,这回只能艰难的抵抗著突袭。 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一片钢铁森林,四十多个手执武器的佣兵已经驱散了己方带来的马匹,严阵以待的守在了路边。 “逃不掉了,我们必须迎敌!” 贝尔纳八世从地上隨手捡起一枚盾牌,怒吼著衝到敌阵中去。 因为那位骑士的命令,所有敌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根本不敢上前搏杀。 当贝尔纳八世的佩剑刺进第三个敢於试图活捉他的佣兵锁骨里时,身后的马蹄声逐渐接近。 “放箭!除了那个阿马尼亚克家的,千万不要射到要害,其他人你们隨便!” 勃艮第人指挥官怒吼著下令,却没有注意到右前方已经聚集起了一支二十人的特卢瓦巡逻队残兵。 “放箭!”卢卡斯的吼声比英格兰人的箭雨更早抵达。 老斥候队长动作飞快地瞄准,在他的带领下,身后的弩手们瞬间就把眼前的勃艮第人射倒一片。 “贝尔纳大人,这不是你的错,快撤!” 第91章 算帐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1章 算帐 冰冷的雨水如铁针般刺入泥地,把林间的战场淋的更加泥泞不堪。 贝尔纳八世在身边卫兵的护卫下,指节发白的死死攥住剑柄,用力地把剑锋从被他刺死的佣兵身上拔出。 霎时间,温热的血水喷出,混著冰冷的雨水,在贝尔纳八世的头盔面甲上淌下了一股浊流,完全的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短暂的调整了一下呼吸,贝尔纳八世用右臂擦去面甲上遮挡视线的血水,怒吼著朝著另外的敌人杀去。 卢卡斯临时组织起来的弩手们,正在山坡上艰难地抵挡著勃艮第人的衝击,犹如海浪中的孤舟一样,隨时都有可能倾覆。 闪身躲过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佣兵的飞扑,一剑就割开了这个傢伙的喉咙。 卢卡斯的嘶吼还在眾人的的耳边迴荡,一部分士兵已经自发地结成阵型,不断地向彼此靠拢。 更多的,却只能艰难的抵挡著四面八方刺来的冷剑。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绣著狮鷲纹章的罩袍,以及一些做了简单识別的佣兵披风,不断地在雨幕中晃动。 喊杀声与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时地有贝尔纳八世熟悉的面孔倒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远处解决了小股特卢瓦巡逻队的骑兵欢呼著靠近。 马蹄踏破水洼的细碎声响,在这嘈杂的战场上,却是那么的如雷贯耳。 已经来不及回头,为了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贝尔纳八世只能带著勉强集结到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士兵朝著前方衝杀。 在士兵们不要命似的衝击下,拦路的佣兵队伍很快就被撕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缺口。 “大人,有缺口,您快先撤,我们为您殿后!” 一名侍从踉蹌著用盾牌格挡住了佣兵的攻击,反手拽住贝尔纳八世的臂甲,艰难的拖动。 贝尔纳八世手中的长剑重重挥下,將一个试图拦住他们去路的佣兵,缺乏臂甲保护的右臂活生生砍断。 在他的惨叫声中,跟著那名侍从就试图从那道缺口中衝出。 而就在这时,那支前来支援的勃艮第骑兵恰巧赶到,直接就把眼前的这支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特卢瓦军队衝散。 “大人,小心!” 侍从眼疾手快地替贝尔纳八世挡下了身后的致命一击,自己却被一旁的勃艮第骑兵胯下的战马撞飞。 那名勃艮第的骑士也不气馁,继续向前衝杀。 身后跟著的另外一个骑兵,迅速的放下骑枪,朝著正在挣扎著爬起的侍从扎去。 在战马速度的加成下,手中的骑枪瞬间就贯穿了侍从身上的锁甲,將他整个人都给扎了个对穿。 错身而过时,侍从胸膛里喷涌而出的血水,犹如瀑布一样的淋在贝尔纳八世身上,將他身上的板甲染成一片血红。 马匹迅速掠过,侍从的尸体被骑兵用骑枪高高挑起,隨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连同骑枪一起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更多的骑兵疾驰而过,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却只能哀嚎著倒下。 躲过骑兵伸出的右手,贝尔纳八世踉蹌著后退,脚下泥浆翻涌,將他重重的滑倒在地,眼睁睁地看著跟隨著自己的士兵被挨个屠杀。 恍惚间,贝尔纳八世忽然看见远处的敌阵中,背叛者亨利的身影若隱若现。 这名所谓的前铁匠学徒,此刻正披著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勃艮第猩红斗篷。 手中的长剑不断挥舞,只一瞬间就精准的刺入了一名特卢瓦弩手的咽喉。 他的动作毫无贵族剑术的优雅,却像屠夫肢解牲畜般利落。 从小就跟著剑术大师学习的贝尔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傢伙竟然在当初首次碰面的时候还藏了拙! “贝尔纳大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射来的视线,亨利在將那个弩手踹翻在地后,突然转头,在雨水中狰狞的大笑,“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我活著回来了!所以,您什么时候让我成为您的侍从啊?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您的走狗,为了您的功绩而豁出性命啊!” “该死的混蛋,你竟然背叛了我!” 贝尔纳八世怒吼著挥剑,劈向一名疾驰而来的骑兵。 有如天主保佑一般,他並没有被马匹撞翻。 反而是在骑兵即將靠近的时候,侧身躲过,手中的剑刃同时精准的刺入了马颈,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 战马吃痛,哀鸣著侧翻,將背上的骑手重重压入泥浆。 贝尔纳八世艰难的从泥水中爬起,趁机拔出佩剑,动作迅速的了结了骑兵的性命。 抬眼再看时,却发现亨利已经狡猾的退到了敌阵后方,正在与一名勃艮第贵族有说有笑的交谈。 那人的胸甲上雕刻著精致的狮鷲图案,赫然就是勃艮第公爵家族內的某位贵族子弟! “还活著的,向我这里靠拢!盾墙,给我集结盾墙!”卢卡斯沙哑的吼声穿透雨幕,儘管他已经鼓足了力气,但任谁也能听出他嗓音里的绝望。 此时的战场上,还能站立的特卢瓦一方的士兵,已经不足七十人了。 只有约莫三十余名残存的士兵,在听到卢卡斯的吶喊之后,艰难的聚集在了一起。 其余的,依旧只能艰难的抵抗,徒劳的延缓著自己死亡的时间。 士兵们在贝尔纳八世的组织下,绝望的背靠树木,用同袍和敌人的尸体作为路障,將盾牌交错著形成了一道颤抖的壁垒。 勃艮第的骑兵们狞笑著包围上来,掩护著己方的弩手拉开阵型。 “放弃抵抗吧,交出阿马尼亚克家的贝尔纳,我將放你们一条生路!” 勃艮第贵族的话音刚刚落下,回应他的则是卢卡斯射出的一支弩箭。 弩箭篤的一声钉在他製作精良的胸甲上,顺著锁甲的空隙向前,差一点就要刺穿內衬的软甲。 这一举动,彻底將他激怒,挥舞著长剑发出怒吼:“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大人,阿马尼亚克家的那位大人呢,也要杀死吗?”亨利紧跟著走到他的身后,语气森冷的发问:“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把他交给我来处理,我可是有著血海深仇的等著跟他算帐呢!” 第92章 千钧一髮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2章 千钧一髮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把他交给我来处理,我可是有著血海深仇的等著跟他算帐呢!” “你这白痴,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跟我一样都是贵族,可不是你这样的平民能够隨意加害的,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小心你的舌头!”贵族斜著眼冷冷的丟下这句话,隨即也不再看他那难看的脸色,头也不回的指挥著弩手们向前。 “准备,放!” 一阵整齐划一的弓弦声后,勃艮第人的箭矢如同暴雨一样钉在特卢瓦战士们结成的盾墙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箭雨实在过於密集,不一会儿,就有四五个倒霉的战士被射中了小腿,哀嚎著倒在泥泞之中。 勃艮第人的箭雨稍歇,一名弩手就突然惨叫著栽倒。 他的眼眶里还插著一支弩箭,血浆顺著他的脸颊蜿蜒流淌。 紧跟著,又有七八支弩箭从盾墙后方射出,可惜在勃艮第盾兵的掩护下,战果並不理想。 “节省箭矢,等他们衝锋!”老斥候队长还想再射,贝尔纳八世连忙拦住了他。 话音未落,敌阵中响起號角,骑兵们开始绕过树木和尸体,结成鬆散的阵型。 很显然,勃艮第的那位指挥官已经认为时间拖得太久了,不愿意再进行耽搁。 没一会儿的功夫,骑兵们在几位贵族的带领下,发动了最终的衝锋,如铁锤般狠狠的扑向眼前的盾墙。 碰撞的瞬间,长矛折断、盾牌崩裂、马匹嘶鸣! 最前沿的一位斧枪兵用力的挥砍,斩断一匹衝到眼前的骑兵战马前蹄。 泥浆裹著人马翻滚,將这名英勇的战士重重的撞翻在地。 贝尔纳八世侧身躲过的同时,剑锋无意识的横扫,正巧將落地的骑手喉管一下子给割开。 来不及庆幸,更多的骑兵朝著他涌来。 他们在出发前就得到了许诺,无论是谁能够活捉贝尔纳八世,都能获得骑士的头衔! 骑兵们疯狂的吶喊,爭先恐后地衝刺。 一名骑兵马快,最先来到了贝尔纳八世身边。 这次,贝尔纳八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运。 躲闪不及间,骑兵手中的战锤就已经砸中他们的左肩,顺著肩甲的弧度划了出去。 贝尔纳八世隨即惨叫一声,面色苍白的摇晃著身子,剧痛几乎都快要让他几乎昏厥! 骑兵狞笑著跃下马背,攥著绳索,在同伴的掩护下快步上前,试图將他活捉。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卢卡斯刚刚解决了面前的敌人,就发现了贝尔纳八世这边的困境。 他飞快地从眼前的尸体上,摸起一把短斧掷出。 如同慢动作一样,短斧从正在拼杀的眾人头顶掠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儘管有著头盔为他阻挡了一部分伤害,但这奋力一击下,斧刃还是精准的嵌入了骑兵的额头! 剧痛之下,骑兵忍不住的捂脸惨叫,隨即就被赶来的阿马尼亚克家族卫兵一剑给刺穿了喉咙。 卫兵试图上前搀扶,却被贝尔纳八世一把推开:“战士们,勃艮第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以阿马尼亚克家族的荣誉起誓,与你们同生共死!” 在他嘶哑绝望的呼號声中,士兵们被死亡威嚇,竟然爆发出了最后的勇气,硬生生的將勃艮第人衝锋的队伍给撕开一道缺口。 贝尔纳八世强忍著肩上的剧痛带头衝锋,豆大的汗珠不断地顺著他的额头流淌。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意识恍惚之间,他的耳边忽然又传来了平日里最不爱听的祷词,口中也无意识的跟著诵念。 在他的带领下,战士们奋勇向前,剑锋所过之处,任何胆敢拦路的敌兵都会如同麦秆一样的倒下。 越来越多散开的士兵被他们解救,开始聚拢在一起。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眾人信心十足的想要突破重围的时候。 一支冷箭突然射中了带头的贝尔纳八世的大腿,在射穿了腿甲后,深深的嵌入他的肌肉。 一阵无力感传来,身旁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搀扶,贝尔纳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隨著他的倒下,身后的士兵们的士气开始瓦解,重又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左手无力的耷拉著,贝尔纳八世强撑著试图重新爬起。 就在他即將站起身子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亨利的嗤笑:“您是逃不掉的,我尊贵的大人。” 他丟下了手中的战弩,一把掀开贝尔纳八世的头盔,狠狠的揪住他的头髮:“还记得蒙塔尼吗?那个因为你的命令而化为废墟的村子,那是我的家乡!” “你这个,咳,该死的叛徒!”贝尔纳八世怒吼著捶打著抓住自己头髮的胳膊,开始有些恢復知觉的左手够向脚边的长剑:“我们那么器重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亨利发了疯一样的拽住他的头髮,重重的將他甩倒在地,拳头如同雨点一样的落在他的脸上,“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家人,我的恋人,还有我的朋友!就是因为你,我要向你復仇!” “你在做什么!”之前与亨利交谈的那位勃艮第贵族策马赶来,马鞭狠狠的抽向他的面庞,“快放开他,你这该死的贱民!” “我要报仇!”亨利惨叫著捂住脸颊,鲜血正顺著指缝流出:“就算他是个贵族,我也要向他復仇,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疯了,你疯了!”贵族怒吼著拔剑,直指亨利咽喉,“我再说一次,放开……”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支弩箭便射穿了他的咽喉。 在勃艮第人惊恐的目光下,在林地的尽头,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 黑压压的重骑兵衝破雨幕,为首的旗手高举著的雄鹰鳶尾花纹章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 罗贝尔一马当先,利剑扫过的瞬间,一名倒霉的佣兵便被拦腰斩断。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他閒来无事,在地图上搜索贝尔纳八世的时候,却在他的身边发现了一个状態条为红色的傢伙。 按照之前的经验,很明显是已经有奸细混到了贝尔纳八世身边。 眼看著贝尔纳八世带兵离开军营,罗贝尔就马不停蹄的点起骑兵。 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看著满地倒毙的尸体,罗贝尔的心里满是心疼。 隨即,这种心疼迅速的转变为了对勃艮第人的愤怒。 高高的將手中的长剑举起,罗贝尔怒吼著下令: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93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一片嘈杂的战场上,雨幕中的马蹄声如滚雷般迅速逼近。 罗贝尔的骑兵阵列在缓坡顶端展开,超过五百匹战马的铁蹄狂热地踏碎泥浆。 將手中的战弩还给西蒙,罗贝尔无比心疼的透过雨幕望向不远处的战场。 眼前这个不足两个足球场大的林间空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特卢瓦的士兵,这可都是罗贝尔花了大价钱才弄出来的,结果就因为一个奸细而死在这里! 好在有著罗贝尔的及时出手,贝尔纳八世才没有被俘虏,这就避免了最坏的可能。 在贝尔纳八世的身后,原本一百五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就只残存了二十余人。 此刻正被包围在森林边缘,不少人的身上还插著箭矢,盾牌上的箭矢更是犹如刺蝟一般密集。 近处披著狮鷲纹章罩袍的勃艮第人,正在志得意满的收割著最后的抵抗者,就被罗贝尔他们的忽然到来给嚇了一大跳。 此时只能慌乱的呼喊,期望著能有军官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他们直到现在,甚至都没能发现自己的主官已经阵亡! 在最外围的勃艮第人和佣兵们惊恐的目光中,以及与他们截然相反的特卢瓦巡逻队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罗贝尔一马当先,身后紧紧跟著茹安维尔男爵西蒙。 带著整整超过二百名重骑兵,以及三百多个轻骑兵,锐不可当的直直杀来。 军势之猛,就如同一把烧红的铁剑切过黄油一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撕裂了勃艮第人最外围的包围圈。 “巡逻队,散开盾墙,避开骑兵!”罗贝尔的怒吼穿透雨帘。 在残兵们的欢呼声中,雄鹰鳶尾花纹章旗帜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猎猎翻飞,呼啸著向前。 在罗贝尔的带领下,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们已经放平了骑枪,罩袍下的板甲寒光闪烁,被暴雨浇得发亮,直令敌人遍体生寒。 马蹄践踏泥浆的轰鸣震得大地颤动,几个胆小的佣兵见势不对,这会已经拋下了武器朝著身后狂奔! 士气已然衰败,几个勃艮第贵族还是强打著勇气,拼命地组织著阵型,试图阻拦罗贝尔他们的衝锋。 但这一切,终究只能化为徒劳。 “锥形阵!”罗贝尔挥剑砍倒一个逃跑的佣兵,面甲下的双眼扫过战场。 勃艮第人的弩手正在军官急促的呵斥中进行装填,而在他们身后正在追杀抵抗者的步兵以及轻骑兵们,这才刚刚开始回头。 “趁现在,碾碎他们!”罗贝尔一把扯下背上有些碍事的披风,手中的佩剑重重挥下。 隨著他的命令,大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在他身后,三列重骑兵结成紧密阵型,呈锥形突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第一列的六十名多名重骑兵將手中的骑枪平举,如同一道钢铁荆棘一样,將零星几个仓皇逃窜的勃艮第佣兵撞得人仰马翻。 一名勃艮第贵族刚想调转马头逃跑,隨即就被一桿骑枪贯穿了胸膛,径直的钉在树干上。 周遭的勃艮第人在看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阵亡,尤其是他的尸体里泵出的血浆,顺著橡树皸裂的树皮蜿蜒而下的时候,不自觉的惊恐大叫。 “杀光敌人,为了蒙福特家族!” 伴隨著特卢瓦战士们的怒吼,板甲铸造的钢铁洪流轰然撞入敌阵!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勃艮第人仓促间布置的步兵防线便被无情的撕裂,战马践踏过敌人的身躯,一往无前的衝杀。 “西蒙,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罗贝尔的战靴猛磕马腹,一剑就割开了一个弩手的喉咙。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西蒙带著一部分轻步兵井然有序的从主阵分离,径直撞向勃艮第弩手阵列。 马背上仅套著一层锁甲的骑兵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將惊慌失措的勃艮第步兵及弩手挨个砍进泥浆。 罗贝尔则带著剩下的重装骑兵们,直直的迎向了试图前来救援的勃艮第骑兵们。 紧跟在他身后的重装骑兵,各个都穿著板甲,就连他们的坐骑身上都披著精心锻造的马鎧。 这样的装备,在这样的年代,简直就是战场上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沉重的鎧甲压迫下,战马脚上的马蹄铁在泥地上犁出可怕的凹痕。 只有那些精选的战马,才能扛得住这样的重量。 而多亏了系统的帮助,这样的战马,在罗贝尔的领地里並不少见! 犹如骑士一般的骑兵们重新架起骑枪,狠狠的与赶来的勃艮第骑兵们撞在一起。 由於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只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勃艮第骑兵们便被撞得人仰马翻。 某位贵族骑著安达卢西亚战马,手中的骑枪在碰撞到特卢瓦骑兵的盾牌上时,便应声折断。 他刚想从侧翼绕开逃走,胯下昂贵的战马便被三支骑枪同时贯穿! 战马哀鸣著倾倒,这位贵族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刚刚坠地的他,就被后续衝锋的铁蹄踏碎胸甲,整个人都被践踏的血肉模糊。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已经杀穿了整片战场! 大部分的敌人已经开始了逃窜,轻骑兵们正在不断地对他们展开追杀,挨个將他们砍翻在地。 几个血勇上头的佣兵竟然没有逃跑,反而朝著罗贝尔杀了过来。 不等罗贝尔出手,他的卫兵们便蜂拥著上前,將这些来自丹麦的佣兵们连人带锁甲的给劈成了两截。 “下马!就算他们逃进森林,也务必要將他们挨个斩杀!”罗贝尔策马上前,手中的长剑直指十几个已经逃进森林里的溃兵。 下达完这条命令后,调转马头,带著一部分骑兵重新杀回战场。 而在距离他不过两百米外的战场另一侧,亨利见事不对,已经招呼著几个相熟的勃艮第士兵,带上公爵家的那位贵族尸体。 此时也顾不上贝尔纳八世,在一脚將他踹倒在地后,就准备朝著右边的森林逃窜。 贝尔纳八世痛苦的撑起身体,从泥泞中爬起。 他的双眼已被血污糊住,却依然清晰的看见罗贝尔的士兵们正在追杀著一切敌人。 而在自己前方二十步左右的位置,两个伤痕累累的巡逻队弩手,正在试图上前阻拦亨利他们逃跑。 却因为体力不支,很快就败下阵来。 亨利动作迅速的將其中一个士兵放倒,不顾同伴们焦急的呼唤,竟然停下身子,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残忍的割开了这位弩手的喉咙。 弩手被刺瞎了一只眼的脸上凝固著惊愕,遍布伤口的手指还死死扣在弩机扳机上。 隨著亨利的动作,他瞬间失去了全身的气力,软软的栽倒在地。 “该死的杂种!” 贝尔纳八世强撑著站起身子,暴怒的嘶吼,直直的朝著亨利杀去。 第94章 战爭將至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战爭將至 在狂怒的作用下,这个时期的人们所不能理解的肾上腺素瞬间爆发。 肩膀上的重伤、大腿上的箭伤,以及浑身的其他伤势似乎都已经不翼而飞。 贝尔纳八世狂奔的速度,竟然比他完好时候的还要迅速。 “去死吧,混蛋!” 贝尔纳八世嘶吼著上前,喉管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 脚下踩著死去同伴的尸体,手中的长剑直指叛徒的后心! 亨利一把丟掉手中的匕首,仿佛脑后生眼般的旋身闪避。 闪避的同时还不忘重新拔出长剑,躲过了贝尔纳八世的攻击的同时,反手就刺向贝尔纳八世缺乏肩甲保护的左肩。 贝尔纳八世见状,连忙倾斜身子。 亨利的长剑,比原定位置偏斜了少许,直直的击中了贝尔纳八世胸甲上的珐瑯徽章。 徽章在大力的作用下瞬间崩碎,碎片划破脸颊的瞬间,贝尔纳八世突然伸出左手,死死的抓住亨利的剑刃,右膝狠狠顶向其襠部。 亨利一把鬆开剑柄,左脚就已经踹上了贝尔纳八世的肚子。 贝尔纳八世的膝击未能奏效,反而是被他踹翻在地。 隔著有些凹陷的胸甲,痛苦难忍的捂住肚子蜷缩在泥水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肾上腺素逐渐褪去,浑身上下不断传来的剧痛,几乎快要让他的视野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身旁又跑来了三个巡逻队的残兵,搀扶著他缓缓站起,谨慎的与亨利他们对峙。 “不用管我,拦住那个该死的杂种,他必须要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贝尔纳八世仇恨无比的仰起脑袋,嘶哑的喊声混著血沫喷出,一把就推开了身旁的士兵。 剩余两名士兵犹豫了片刻,对视一眼后立刻扑了上去,却被亨利三两下的就给砍翻在地。 这个曾经的铁匠学徒,从来都没有机会接触过剑术,却能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进步到如此技艺嫻熟的地步。 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战场上的剑术大师,每一次挥剑都能打击到敌人无法顾及的弱点。 儘管並不优雅,但他的剑锋总是能精准地刺入两位战士的锁甲缝隙,每一次的挥砍都能带起血花。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会连同你还有那个该死的特卢瓦伯爵,一併杀死!你就洗乾净了脖子,等著我吧!” 在將两位士兵解决完毕后,亨利有些遗憾的嘲讽著。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的瞥向正在朝这边杀过来的罗贝尔等人,儘管仇恨已经让他迷失了自己,但仅存的离职还是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再耽搁了。 丟下这句嘲讽后,转身跟著其他勃艮第溃兵一起,朝著身后的森林逃窜。 “不要跑,像个男人一样,面对我!”贝尔纳八世顽固的拒绝著身旁士兵的搀扶,一瘸一拐的追赶。 “他跑不掉的!”罗贝尔策马掠过战场,眼中死死的盯著系统地图上高光標註的亨利。 只是一剎那的功夫,他就已经杀穿了整片战场,来到了贝尔纳八世身旁。 战马疾速向前,没有理会其他的溃兵,目光锁定在亨利狼狈逃窜的背影上,手中的长剑借著马势斜劈而下。 亨利暗骂一声,转身停下。 由於没有配盾,此刻只能举剑格挡。 战马错身而过的瞬间,亨利手中的那把原属於公爵家族贵族子弟的,精钢锻造的勃艮第长剑竟被生生斩断! 罗贝尔的含怒一击之下,剑刃余势未消,直直的將亨利砍飞出去,胸前的板甲衣也被割开了好大一条口子。 罗贝尔狂野的勒住马韁,在衝出去了十几步后,终於停下了战马。 身后的骑兵们这才赶来,胡乱的劈砍著一切挡路的溃军。 几个骑兵同时盯上了亨利,手中的武器不断落下。 亨利狼狈的爬起,惨叫著翻滚躲避,身上却仍然多出了许多伤痕。 他还想再做反抗,却被罗贝尔的骑兵们,用绳索绊倒。 几个骑兵飞快地跳下马背,一拥而上的將他按进泥浆。 脖颈被脛甲压住所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疯狂挣扎,直到罗贝尔的剑尖抵住他的咽喉:“我只是一个没注意,竟然就让你这样的奸细混了进来,该死的杂种,你要为今天的事情负责!” 亨利还在挣扎,仇恨的怒骂,控诉著罗贝尔以及贝尔纳八世他们,去年的时候在勃艮第犯下的罪行。 隨著他的骂声,勃艮第还在顽抗的士兵们在重骑兵的衝击下早已溃不成军。 失去指挥的士兵们完全陷入了溃散,却被特卢瓦的轻骑兵迂迴包抄,挨个杀死。 即便是少数几个侥倖逃进森林的溃兵,也会被很快的追上,逐一杀死在树林之中。 雨水中混杂著土腥味与血腥味,战爭过后的泥地上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与垂死的伤员。 老斥候队长卢卡斯竟然还没有死,浑身淌血的带著残存的士兵们追杀著勃艮第人。 当最后一个勃艮第骑兵被特卢瓦的战士们追上,用战锤砸落马背后,林间的空地里突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以及雨点击打铁甲发出的叮咚声。 “清点伤亡。” 没有理会亨利的指控,罗贝尔自顾自地策马离开,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很快,战斗结果就被统计了上来。 就在刚刚发生的这场战斗中,將近六百人的勃艮第军队无一生还,而特卢瓦方面则是折损了將近两百人。 这样的战损比,已经足够很多贵族夸耀了。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几乎还是让罗贝尔有些心痛的窒息。 就在罗贝尔心痛的时候,贝尔纳八世被搀扶著走近,染血的板甲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向下流淌著血水。 他踉蹌著走向被缚的亨利,一脚就踢碎了他染血的门牙。 “你说要让我洗乾净脖子等著你?现在告诉我,是谁快要死了?” 贝尔纳八世突然推开两边的士兵,一把拽起亨利的头髮,將那张仇恨到扭曲的脸按进泥水。 窒息的本能让亨利疯狂踢蹬,直到肺叶即將炸裂时才被提起。 “蒙塔尼?那是什么鬼地方,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记得这种小事?”板甲护手重重的砸在亨利鼻樑,软骨碎裂的闷响令人不自觉地皱眉,“如果没有你们效忠的那个该死的狮鷲,你以为会有这些事发生吗,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骯脏的事情?” 西蒙还想上前阻拦,却被罗贝尔目光制止。 当贝尔纳力竭的停下拳头时,亨利的怒骂已经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诅咒著贝尔纳八世不得好死。 罗贝尔默默嘆了口气,对著贝尔纳八世递过了自己的佩剑。 贝尔纳八世却摇了摇头,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被亨利扔在地上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真正的战士应该用剑决斗,获得体面的死亡,但你不配!” 匕首缓慢的切开亨利的气管,喷涌的血柱在雨水的冲刷下,瞬间將地面染成淡红。 亨利徒劳地捂住伤口,眼睛看向曾经家乡的方向,口中不断的呢喃,最终抽搐著瘫软在满地的泥血中。 “对不起,我又欠你一次”贝尔纳八世丟下匕首,隨即瘫软地倒下。 “快,医生!”罗贝尔飞快地將他扶起,打断了某个军官手中拿著一封密信,试图上前匯报的举动。 按照密信上所说的內容,距离即將到来的大战,已经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 第95章 我不会又要扰乱歷史发展了吧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5章 我不会又要扰乱歷史发展了吧 “医生说你不是需要静养吗?你这就下床走路了?” 1413年10月10日,罗贝尔正在主楼处理文件,扭头就看见贝尔纳八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这个傢伙身上还缠著绷带,但整体的气色对比刚把他救回来的时候,简直不要好的太多了。 要知道,贝尔纳七世刚被送回来的时候,不止左肩和大腿受伤严重,胸前也或多或少的有著许多剑伤。 光是失血,就流了快要一盆。 最开始的时候,就连阿马尼亚克家族自己的医官都觉得,自家的这位少爷可能是救不回来了。 在几位贵族出身的军官建议下,他们都已经准备著联繫贝尔纳七世和教会,为这位可怜的年轻人筹备葬礼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罗马学院医学部的救治下,他们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把人抢了回来。 儘管他们的救治方法,很多在这位医官看来,纯粹就是属於异端的行为。 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救人,所以这位虔诚的信徒最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装没有看见。 加之对於特卢瓦伯爵的信任,他並没有从中阻拦,反而是尽力的配合著这些“异端”。 好在一切的结果都是好的,这也让那位医官无比的庆幸自己做下的决定。 这不,才不过十几天的时间,贝尔纳七世竟然都能不靠別人的下地走路了。 这在这位一直紧紧跟在贝尔纳八世身后的医官看来,简直就是人间奇蹟! 同时,也让他的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能够留在特卢瓦,他是不是也能掌握他们救人的技巧? 医官的小心思暂且不提,贝尔纳八世颤颤巍巍的走到罗贝尔跟前,哆哆嗦嗦的鞠了一躬:“感谢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我这次是来道歉的。” 罗贝尔没有搭腔,只是飞快的起身,搀扶著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当然知道贝尔纳八世是什么意思,去年冬天的时候,因为贝尔纳八世的一意孤行,差点就害的罗贝尔他们被困死在勃艮第。 劫掠到的財富没有分到多少,反而是士兵损失了十几个。 这次也是一样的情况,又是因为贝尔纳八世的轻信,这才给了亨利復仇的机会。 伏击勃艮第人不成,反而是被狠狠地反伏击了一波。 带出去的快一百五十多个巡逻队士兵,按照医生们的说法,经过休养后还能服役的,就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再加上罗贝尔后面带出去的骑兵,在战斗中也有所损失。 也就是说,就是因为贝尔纳八世的这么一次失误,就让罗贝尔损失了快一百五十人。 这样的损失,在后世的天朝看来,可能算不了什么。 但在这个时期的欧洲,损失一百五十个经验丰富,还能披甲的士兵,简直就是巨大的损失。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罗贝尔还只是一个男爵的时候,圣克莱尔堡遭到勃艮第军队的围攻。 连带著临时徵发的农兵,他们也不是才损失了五百人就草草退去了吗。 不过士兵损失了也就损失了,后面补回来就是了。 尤其是皮埃尔身上还掛著系统赠送的训练加成卡,能够快速的完成补员。 真正让人感到后怕的是,要不是罗贝尔那天早上閒来无事查看地图,察觉到了异样后就带兵出发,贝尔纳八世肯定一早就叫人给俘虏了。 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一年前,顶多受点罪,花上一大笔钱也就能把他赎回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勃艮第已经彻底与法兰西决裂,无论是出於何种目的,他们都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贝尔纳八世的。 尤其是按照密信上的说法,以及探子们送回来的情报佐证,证明勃艮第人已经开始在第戎附近集结军队,最迟本月二十號就会发动全面战爭。 在这个关头,一个被俘虏阿马尼亚克派重要贵族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哪怕是最没有见识的村夫也能想明白。 “有什么好道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也不全都是你的过错。更何况……”摆了摆手,罗贝尔示意老管家为贝尔纳八世端来一杯牛奶,亲手递到他的面前,“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看著贝尔纳八世把那杯牛奶喝完,罗贝尔接过杯子,隨手放在一边的桌上:“而且,你只是受了点小伤,並没有落到最坏的结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贝尔纳八世摇了摇头,扶住椅子扶手艰难的站起,“是我的轻率,让你又损失了许多战士,我会补偿你的。” 罗贝尔失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他这会已经成为了帕迪亚克伯爵,那倒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贝尔纳八世也只是一个没有实际封地的贵族次子,他能有什么东西赔偿自己? “先不说这些了,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作为一家人,我很乐意原谅你的失误。”对著一旁的卫兵招了招手,命令他们搀扶著贝尔纳八世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不过,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能在大战来临前把伤养好,你之前可是说过要亲手宰几个勃艮第的杂种的,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谢谢你,罗贝尔,”被卫兵搀扶著,即將离开房间的时候,贝尔纳八世忽然扭过脑袋,神情严肃:“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去休息吧,你没看到你的医生都快紧张的要死了吗!” 打发走贝尔纳八世后,罗贝尔重新回到了书桌前,对著桌上的一份报告以及附带的图纸微微出神。 良久过后,他这才抬起脑袋,对著门口侍立的卫兵命令。 “安东尼奥人现在在哪里,我要他马上到这里来!” 卫兵微微躬身,隨即领命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罗贝尔缓缓站起身子,走到窗前,望向不远处的火炮仓库兼火药製备基地。 点开系统地图,无数个绿色的小点正在紧锣密鼓的工作,一支支火门枪被他们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挨个接受著学者们检验。 “火门枪还没造利索,没想到倒是你给我整了个大的,”罗贝尔手中还攥著那张图纸,口中不住的念叨:“火绳枪,他是怎么想到的呢?这可比歷史上的要早出现五十年啊,我不会又要扰乱歷史发展了吧?” 第96章 这不就完了吗?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这不就完了吗?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以前,此时距离马修·达·文西製造出圣克莱尔堡的第一把火门枪,也不过才过去了两周多的时间。 而就在这天清晨,圣克莱尔堡的地下工坊里,水力锻锤敲击的叮噹声不断地在拱顶石壁间迴荡。 重新装饰过的石壁上,油灯的光晕在换气口吹出的微风中摇曳,照的安东尼奥?德?杜布瓦的影子在锻铁炉前忽大忽小。 自打上个月的时候,参加完学院副院长马修?达?芬奇,成功研製火门枪的庆功宴后。 他就跟著了魔一样,硬是拉著学徒们一起,在这座由古罗马水道改建的工坊里,对著一堆奇奇怪怪的零件发狠。 就算是吃饭和睡觉,也都只能在工坊里完成。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他的学徒们这段时间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此时,这位沉迷学院院长位置的学者,正在学徒们“自愿”的围观下,不断地用铁钳翻动著被烧得通红的铁质零件。 “不对,还是不对!” 安东尼奥愤怒的大叫,猛地將这枚还在往外散发著高温的零件掷在地上。 零件落地的瞬间,火星溅上几名学徒身上的黑色长袍,留下点点焦痕。 但任谁也没敢退后一步,生怕招来院长的责骂。 而在他们身后的废品堆里,將近三十多种不同形態的金属构件,几乎都快要堆得有半米高了。 这些都是他们连续两周轮班工作的成果,现在却只能当作废铁,等著回炉重铸。 “老,老师,这是您要的战弩,我给您拿来了。”学徒雅克的声音从工坊入口处传来,水车转动的吱呀声也没能掩盖住他声音中的畏惧。 畏畏缩缩的抱著一只崭新的战弩,雅克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兄们,却只收穫了一个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正是之前因为失误,却发现了硝石溶液能够延缓火绳燃烧的学徒。 也正是因为这次失误,他这个成绩並不突出的学徒,两周前被破格提拔为了院长学生,接受院长的直接教导。 原本以为这是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只能干些脏活累活,挨骂的还往往都是自己。 这让雅克对这位院长简直是害怕到了极点,就连看见领主大人,都没让他这么紧张过。 “老师,军械官托我告诉您……”雅克抱著一个破破烂烂的英格兰制战弩,迟疑的向前挪著步子,一不小心,还差点被横亘在地面的铸铁连杆绊倒。 “那个老酒鬼说了什么?”安东尼奥没抬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摆弄著其他零件,“还有,我有那么可怕吗,你在紧张些什么?” “我,不,您不可怕,我是说……”雅克还在语无伦次,直到安东尼奥极其不耐烦的回过脑袋,一位资歷较老的学徒捅咕了一下他的后腰后,他这才鼓足勇气把话说完。 “卢克阁下说,这是他能给您的最后一把战弩了,无论您在研究些什么东西,他军械库的装备都不会再这么让您浪费下去了,除非领主大人亲自发话。” 一口气把这段话说完,雅克在这高温的环境下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但他根本不敢乱动。 直到看见院长面无表情的挥手,他这才如蒙大赦般的退到诸位学徒背后。 “粗鄙的文盲!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如果我们的研究真的能够成功,我们將改变世界!” 安东尼奥有些癲狂的大叫,手里还挥舞著那个从雅克手里接来的战弩。 良久之后,他终於恢復了平静,继续指挥著学徒们按照他的要求铸造零件。 一片叮叮噹噹的声响中,安东尼奥的思绪忽然回到了上个月的时候。 当他看见马修那个令人討厌的傢伙,在庆功宴上,举著火门枪大放厥词的样子,他没忍住又是一阵焦急和嫉妒。 很明显,领主大人对马修的创造非常满意。 想要压过马修那傢伙一头,自己就只能创造出一款比火门枪更加优秀的武器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让领主大人意识到,谁才是罗马学院里最出色的学者。 一想到这里,安东尼奥立刻又恢復了斗志满满的状態。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火銃像战弩一样,一扣扳机就能射出弹丸呢?” 目光发散的盯住手中的战弩,手指无意识的在扳机上摩挲。 就连这个小动作,他都是学习领主大人的,谁还能比自己更適合坐在院长这个位子上呢? 就在他还在出神的思索之时,“笨手笨脚”的僱工让·杜瓦尔被学徒们赶到了一边,可怜巴巴的搬运著沉重的木炭。 在路过人人惧怕的院长跟前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在盯著院长手中的战弩发呆。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跟著乡亲们一路逃难到了圣克莱尔堡。 因为他相比於同龄人的机灵,有幸被学院的学士挑中,进入了学院担任僱工。 那位学士极为温和,待他极好。 而他的那些个学徒们,也是秉承了导师的性子,无聊的时候总会非常热心的教他认字。 更加幸运的是,他们甚至会允许自己这个农民的孩子,在閒暇的时候旁听学院的课程! 这样的待遇,在他之前的人生中,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当他察觉到那位学士,在面对院长的要求时刚刚表现出迟疑的时候,他就自高奋勇的站了出来。 表明自己可以代替学士学业繁忙的学徒们,跟隨院长忙他的事情。 好在,院长也只是缺个干杂活的人手,並不在乎这人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够认识基本的法文就行。 於是,他就成为了这座工坊中,负责干体力活的僕役中的一员。 不过,由於那位学士是专研农业的缘故,自己这个原本备受喜爱的僱工,却在这里被冠以了“笨手笨脚”的名號。 要不是工坊確实缺少人手,他早就被赶了回去。 不过,对於这些指责,这个出身香檳的难民孩子却毫不在意。 唯一一点让他困惑的就是,在他自己的眼里,只有农业才是最好的学科,因为它能够让人填饱肚子。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也没有办法理解,这么拼命的捣鼓一种奇奇怪怪的武器,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百无聊赖的搬著一袋木炭,再次路过院长身边。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不顾之前收到的告诫,忽然开口:“我说,院长大人,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您都拿著战弩了!” 还在沉思的安东尼奥,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极为恼火的转身,在看清说话的只是一个僱工的时候,这种不满瞬间到达了顶峰:“你在鬼扯些什么,还有,谁让你讲话的!” 再生气点,最好把我赶回去,我就能继续跟著那位学士学习农业了! 让·杜瓦尔心里暗戳戳的想著,嘴上还是不停:“我有说错什么吗,你只需要把火绳当作弩弦,用火门代替弩箭,就像这样……” 他猛地蹲了下来,从自己搬运的袋子里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木炭,在地上画了起来。 没多久,一个奇奇怪怪的弯曲结构就被他歪歪扭扭的画了出来。 指著地上的草图,僱工飞快地说著:“能长久燃烧的火绳你们不是有了吗,只要能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他的前端就能夹住燃烧的火绳,后端也能连接上扳机。只要跟扣动战弩扳机一样,啪的一下,火绳就能垂直的落向火门,这不就完了吗,我真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 第97章 火绳枪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7章 火绳枪 嘿嘿,我这鬼画符,我自己都看不懂。 这下你总会生气了吧,快点把我赶回去吧。 我已经好久没有照看那些种在试验田里的植物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让·杜瓦尔还在心底傻乐,浑然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学院院长已经著魔般的陷入了沉思。 “这种奇怪的形状,我怎么就没能想到呢?没准它还真的可以!”安东尼奥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的盯著地上的那副涂鸦,抓起纸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天哪,我一定得试试这个,这个形状,简直就像毒蛇一样!” 粗略的画完草图,他的目光落在了还一脸期待著等待自己被赶回去的让·杜瓦尔身上,不自觉的掛上了一副赏识的笑容:“你很不错,如果你画的这个东西真的能行,那你如果还只是作为一个僱工的话,那可真的就是太可惜了。” 不等这个农村小伙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安东尼奥就已经开始指挥著学徒们参照草图准备起了材料。 一边下著命令,安东尼奥还抽空回头拍了拍僱工的肩膀:“这样吧,如果真的成功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怎么样,开心吧?” “啊?等,等一下……” 让·杜瓦尔还想说话,却浑然被安东尼奥当成了这个处世未深的年轻人,欣喜若狂的一种表现。 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转身就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中。 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僱工在原地凌乱。 我只是想回去照料植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院长安东尼奥这会已经没功夫再理他,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零件上面。 要想实现製造出这样一根能灵活转动的金属杆,既能固定火绳,又能在扳机带动下准確触碰火门。 这就对锻造的技艺以及精准度要求极高,青铜自然可以,但耐用性不高,还是钢锭更適合一些。 扭头看向一边一整排的水力锻锤,只需要进行些许改造,就完全能够满足打造这种弧形部件的需求。 再然后,只要钢锭製作成片状,经过加热后放在定製的模具中,用水力锻锤反覆捶打,就能形成所需的弯曲度! 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和草图,那么接下来,只需要进行验证即可。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內,安东尼奥带著学徒们完全的摒弃了原先的设计,重新开始製造模具。 在模具严格的製造完成后,安东尼奥又让人从城堡的仓库里,搬来了几块经过反覆锻锤生成的钢锭。 这种含碳量適中,以及属於这个时代低成本製造极限的金属材料,正是马修之前偷来製作火门枪枪管的材料。 钢锭先是被重新熔炼成铁水,浇在模具里变成大小合適的片条状。 紧接著,在安东尼奥的指示下,学徒们开始进行初次尝试。 重塑的钢材又被投入熔炉,在高温中被烧至稻草一样的顏色。 学徒们在观察到顏色的变化后,也就是钢材即將被熔化的时候,他们就会被之迅速的移入模具之中。 负责锻锤的工匠和学徒们,同时的扳动水力锻锤的槓桿。 隨著地下河道的流水,沉重的铁锤不断落下。 火星四溅中,金属与模具发出清脆的碰撞。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第一根成型的零件经过降温后,被院长安东尼奥亲手从模具中取出。 放在油灯前观察,安东尼奥毫不意外的发现,由於锻锤落点无法做到均匀落下,导致桿身中部的位置呈现出略微的凹陷。 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料当中,之前製造的那些零件同样如此,也是需要反覆调整才能得到最佳状態,更何况这样弯曲的结构呢? 好在,早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学院就在罗贝尔的指导下,对整个水力锻锤系统完成了升级改造,加装了能够帮助提升模具定位精度的定位榫卯系统。 既然现在事实已经证明,通过工坊的水力锻锤,已经完全能够实现初步製造。 那么,剩下来的也就只是需要对模具进行略微改造就行。 於是乎,眾人又按照他的要求,立刻对模具开始了改良。 他们的做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模具上,对应零件凹陷的地方进行改良。 通过增加支撑肋、加装牛皮製成的弹性缓衝装置等方式,又经过三四次的试验之后,安东尼奥终於得到了他心目中弧度完美、粗细均匀的弧形杆件。 看著这个有如毒蛇般形状的零件,安东尼奥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它的名字。 蛇形杆!? (这个就是早期的蛇形杆,很简陋,但在那个时代属於是非常难製造的) 既然现在已经製造出了实体零件,那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做,才能让蛇形杆与火銃结合,解决无需每次都得进行点火射击的问题? 安东尼奥再次陷入了沉思,盯著手中的的棱形枪管出神。 如果安装在內部,那样的话,工序就过於麻烦。 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安装在枪身侧面。 经过多次测试,通过中间打孔的方式,通过用锻铁销钉打造的枢轴,將蛇形杆固定在了枪管后的木製材料右侧。 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在保证稳固性的情况下,实现蛇形杆绕轴旋转。 同时,对於后期的拆卸维护,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紧接著,只需要对一块薄铁片刻出花纹,隨后再进行弯折,连接到蛇形杆的末端,就能实现通过摩擦阻力固定住燃烧的火绳。 扳机与蛇形杆的连接就更加简单了,只需要加装上之前製造好的槓桿,就可以在扣动扳机时,通过连杆推动蛇形杆绕枢轴旋转,从而牵动火绳夹压向侧部加装的金属火药池。 药池內的火药被引燃后,燃烧產生的火星就能够通过传火孔进入枪管尾部,引燃枪管內塞入的火药,从而实现击发! 安东尼奥越想越激动,双手止不住的的颤抖。 1413年10月2日,经过多次的改良与测试后,歷史上的第一把火绳枪。 比原定的世界线还要早上约五十年时间,通过安东尼奥的设计,终於在圣克莱尔堡的工坊內,被製造了出来。 为了降低后座力,枪托也被改造成了完全不同於火门枪的样子,除过裸露在外的部件,整体枪身已经无比的接近近代枪械的雏形。 这天清晨,安东尼奥带著诸位学徒,来到了城堡外的一处空地进行首次试射。 “上帝保佑,一定要成功啊!” 第98章 正確的选择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8章 正確的选择 在眾人紧张无比的目光中,雅克“自愿”的穿上了一件厚重的牛皮护胸。 这样的重量对於他这个常年不干体力活的学徒来说,几乎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但只要一想到他之前见过的某位前辈,在为领主大人实验火门枪的时候,因为炸膛而被炸断了右手的惨状,他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脸色苍白的看著其他人把火绳枪架在木製的枪架上,雅克哆哆嗦嗦的开始装填起火药和弹丸。 在给火药池撒上些许火药后,点燃了火绳夹上的火绳。 这根该死的火绳,之前就已经用製备硝石的溶液,也就是俗称的尿液浸泡了两天。 这会正泛著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熏得雅克差点没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不过,浸泡后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火绳並没有冒出火焰,只是速度均匀的阴燃著。 咽了口唾沫,雅克哆哆嗦嗦的握住枪身,將枪托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指按在扳机上,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却根本没有勇气按下。 院长安东尼奥不耐烦的催促,就在他准备上前抽打这位怯懦的学徒时,雅克终於鼓足了勇气,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隨著他的动作,扳机牵动著蛇形杆应声下压,火绳接触到药池的瞬间,冒出一缕不充分燃烧產生的黑烟。 枪管隨之发出巨响,爆炸產生的压力,推动铅弹呼啸著飞出。 径直的穿透了前方不到二十步距离的一处木靶,在靶心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学徒们欢呼著相拥,安东尼奥更是激动的上前,脱下自己的帽子甩向空中。 雅克喘著粗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似的,浑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心臟跳的飞快,几乎快要跃出他的胸膛。 让·杜瓦尔这会也被这武器的威力嚇到,结结巴巴的上前把雅克扶起,“你,你没事吧?” 不等雅克回答,安东尼奥就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就抱住了眼前给他带来好运的杂役。 就是因为他的提醒,他的院长位子,这下算是彻底坐稳了! “小子,你真棒!”安东尼奥不断地亲吻著僱工脏兮兮的脸颊,右手还不断拍打著他的后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徒了,你很有天分,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学者的!” 说完,他也不顾眾人的反应,反手就抓起了那把火绳枪。 “完美,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状態!” 安东尼奥惊喜的欢呼,狂喜的抓住枪身又唱又跳。 “成功啦!马修,我到底还是比你略胜一筹!” 通过今天试射中的表现,按照安东尼奥的想法,他预想中的火绳枪,现在已经算是初步完成了,但是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没有著急向罗贝尔匯报。 安东尼奥带著学徒们,废寢忘食的开始对火绳枪的各个细节方面进行改进。 比如,在蛇形杆的表面刻上防滑纹路,便於调整火绳的长度; 又比如,在扳机上增加一圈铜製的护圈,可以有效避免雨水进入。 终於,在完成了更多的细节改进,以及外观的美化后,安东尼奥终於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成品。 1413年10月10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主楼。 但由於他来的有些过於早了,罗贝尔此时还没有起床。 安东尼奥就只能把蒙福特火绳枪的图纸以及相关报告,递交到了城堡管家手中。 再三地叮嘱他除了领主大人能看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过目后,无奈地转身离开。 不是他不著急,不愿意在这里等罗贝尔的传呼。 只是在过去的一周里,自己的学徒和工匠们,已经用剩下的材料额外做了几把火绳枪出来。 他现在急著回去,就是想要监督他们对於火绳枪美化的收尾。 有人可能要问了,原型枪不是已经做出来了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费这个功夫,等著领主大人下令后量產不就行了吗?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架不住安东尼奥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啊。 他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自己这次呈上的火銃,不但要在质量上压过马修的火门枪,在数量上更要占优! 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能耐呢? 在送走了贝尔纳八世后,罗贝尔终於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安东尼奥提交的报告和图纸上。 这段时间,由於忙著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他还真没功夫关注学院这边。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等自己装作无意的给出建议,安东尼奥竟然就已经把火绳枪搞了出来。 这可就大大的出乎了自己的预料,要知道按照原本的计划,火绳枪的开发可是得排在水力冲床后面的。 没多久的功夫,卫兵就带著安东尼奥,以及几个学徒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还抱著几个盒子,不用问,罗贝尔也猜到了里面肯定装的是製作完成的火绳枪。 当安东尼奥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將火绳枪摆在罗贝尔桌上的时候,罗贝尔还是没忍住,有些嫌弃的把它抓了起来。 这把原型枪的整体情况,与罗贝尔曾经在博物馆看到的对比,无疑是要简陋很多。 构造上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安东尼奥他们为了美观,还在枪身上雕刻了精致的雄鹰鳶尾花纹章。 但在罗贝尔看来,这些依旧无法掩盖这把火枪存在的一些瑕疵。 罗贝尔当然知道,安东尼奥他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不过,现在的生產条件就是这样,自己也不能过分的要求。 总体来说,这把火绳枪的手感要比火门枪的更加平衡,该有的结构也都基本上都备齐了。 只要后期再搞定了车床问题,那么就连燧发枪,也不是不可能提前造出来。 把玩了一会儿,罗贝尔一行便乌泱泱的朝著之前试射火门枪的空地走去。 有了上次的试射经验,尤其是还有领主大人在场,雅克这回倒没有闹笑话,很快的就为罗贝尔演示了射击的整体过程。 很明显,安东尼奥他们鼓捣出来的火绳枪,无论是从威力、便捷性还是安全性的角度来说,都要比马修之前造出来的火门枪要高出来一截。 於是,罗贝尔很痛快地下令,给此次参与研发的所有人员予以奖励。 凝视著射击產生的浓烟,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战场。 麾下持著火绳枪的士兵们,排著整齐的队列,將铅弹送向敌人的胸膛。 “先给你调拨十个工匠,熟悉製造流程,等到这次战爭结束,再大规模量產吧!”思索了片刻,罗贝尔做出了决策。 隨后,微笑著拍了怕安东尼奥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鼓励与欣赏,“你这次乾的真不错,选你做院长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 第99章 最后的寧静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99章 最后的寧静 由於毗邻河流和山区的缘故,圣克莱尔堡的深秋总是带著那么些刺骨的湿冷。 这让罗贝尔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曾经在四川山区隧道工作的经歷。 每年入冬的时候,他和他的那些个牛马同事们,就总是会被这种网友们戏称为魔法攻击的寒冷,冻得跟孙子一样。 当然,同字面意思一样,跟能把人活生生冻死的北方相比,那里的寒冷確实还达不到能把人冻死的地步。 但反而是那无处不在的湿气,其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刺骨阴冷,哪怕是穿的再厚实也无法抵抗。 特別是那个隧道的工期还很长,这就让出身乾燥北方,冬天还有暖气的罗贝尔,当时差点都没能熬下来,半途提桶跑路。 自打他穿越过来,也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这样的回忆渐渐的变得有些模糊,就好像他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裹了裹自己肩上的狐皮斗篷,罗贝尔打著哈欠站在了主楼的箭窗前。 现在的他,可不再是前世的牛马,整个特卢瓦可都是以他的意志为中心,自然不需要再像前世那样硬抗。 对著僕人指了指壁炉,示意他加大火力。 没一会的功夫,整个房间都变得热腾腾的,几乎要热的他穿不下外衣。 此时的特卢瓦地区,不止是圣克莱尔堡,其他的城堡、村庄也是一样。 两个月前还鬱鬱葱葱的田野,此刻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土壤上的草茬,以及些许零星倒伏的篱笆。 遥远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批收割的农民,正將成捆的黑麦装上马车。 车轮碾过齐整的道路,伴隨著农民们丰收的喜悦,以及对於即將到来的战爭所產生的些许担忧,朝著已经快要被粮食撑爆的圣克莱尔堡粮仓行进。 城堡地面以上的工坊里,还在传来叮叮噹噹的锻铁声。 而位於地下的罗马工坊,以及內城的火药及火器生產基地,其生產运作的声响,更是彻夜未消。 军械库里已经被成套的板甲和各类武器,摆了个满满当当, 火炮仓库,也已经被正式更名为了火器仓库。 四门类似明制红衣大炮的火炮已经被拉出了仓库,通过脚手架的帮助,呈交差火力的被安置在了城墙上。 这就让整个仓库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里,火门枪已经被製造出了快八十把的样子,火绳枪也已经被造出来了七把。 在罗贝尔的命令下,这些並不怎么靠谱的火銃,如同他前世看过的军事电影里那样。 垫著麦秸,五把一组的塞进了箱子。 这些箱子零零散散的堆在地上,这才让这个仓库看起来並不那么的寒酸。 由於皮埃尔已经返回了格莱福的新兵训练基地,西蒙又对这种武器不怎么感冒。 所以罗贝尔就只能自己在每天上午的时候,抽出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对城堡里的驻军,目前地位稍显尷尬的弓手们进行火器训练。 在即將迎来火药时代的现在,他们经过训练后,就会成为罗贝尔的新军骨干,在若干年后帮助他彻底搭建起一支火枪部队。 而至於现在,对於包括罗贝尔在內的所有人来说。 最为关键的,还得是在接下来与勃艮第的战爭中获得胜利。 否则,这一切的憧憬,终究只能算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在不知不觉间,勃艮第对於特卢瓦的侵袭,在十月初的那次反埋伏过后,就突然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就好像冬眠前的巨熊一样,在连续数月的试探性撕咬后,终於收拢了利爪。 那些曾经如跳蚤般在边境游荡的佣兵小队、试图在特卢瓦境內烧杀抢掠的勃艮第军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彻底的不再冒头。 这反而让这段时间疲於奔命的巡逻队上下,以及时刻严防死守的哨塔官兵们感到有些不太適应。 不过任谁也知道,这並不是勃艮第人害了怕了,不想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白白送命。 事实上,就如同山间的猛兽收拢爪子一样,这是他们隨时准备著给出致命一击的標誌! 总体来说,现在特卢瓦周边的局势,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寧静一样。 没有了那种让人烦躁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人感到惴惴不安。 奥尔良公爵派人送来的维耶努瓦骑士的密信副本,以及年初罗贝尔撒出去的探子们传递出来的情报,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按照这些情报匯总出来的说法,第戎堡外的军营规模,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足足扩大了三倍。 不止是勃艮第人自己的旗帜,以及早已被眾人获悉的佣兵旗子,更是有少许英格兰人的锁甲混杂其间。 看这架势,英格兰人並没有完全的选择隔岸观火。 出於某种因素考虑,他们还是派遣了一支不到三百人的军队,绕过海岸线抵达了勃艮第。 更绝的是,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竟然还是有威尼斯的银行家来到了勃艮第。 维耶努瓦亲自见证了他们的马车驶入公爵府邸,马车上装载的金幣碰撞声,即便是隔著厚厚的石墙都能听见。 按照他的说法,约翰竟然真的把半个第戎都给抵押了出去。 看这架势,他已经做好了必须胜利的思想准备。 否则光是战爭的失利,就足够他把整个家族的积累都给赔个精光。 “嘿,朋友,刚刚传来的最新消息。”贝尔纳八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站在门口,打断了罗贝尔的思绪。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的伤至少还得一个月的静养。 但这个傢伙自从上次吃了大亏后,愣是倔强的不愿听从医生的建议,执意不肯留在床上养伤。 “情况跟我们之前预设的最糟结果一样,第戎堡边上,已经聚集了超过八万人。” 他的侍从將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为罗贝尔指明了东南边的一处地点。 贝尔纳八世隨即走上前来,开始解释:“他们在等最后的两千个佣兵过来,带队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某位伯爵。约翰给他们许诺了双倍的佣金,要求这些佣兵必须在月底前抵达。只要他们一到,这些该死的混蛋就会发动进攻。” 第100章 雅克曼·达尔克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雅克曼·达尔克 听到他的话,刚刚收到罗贝尔的传唤匆匆赶来的西蒙不由得发出冷哼:“这些日尔曼的穷鬼,为了一点钱,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一点罗马帝国的气度都没有。” “所以他们不是罗马帝国,反而是叫做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 贝尔纳八世笑著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拖著伤腿凑到罗贝尔跟前。 “还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圣克莱尔堡周边,最终在最南部的哨塔上停下:“虽然勃艮第人停止了侵袭,但是巡逻队的战士们还是在边境抓住了几个行动可疑的傢伙,经过审问,应该就是被收买的奸细。” “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找西蒙过来也正是为了这一点。” 罗贝尔摩挲著桌子边缘的鳶尾花纹,系统地图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领地都呈现出健康的绿色。 但仍旧有一些红色的小点,如同丘疹一样出现在地图里。 “这些该死的奸细比农田里的野草还多!”西蒙没忍住骂了一句,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接连处决了超过三个勃艮第收买的奸细。 但是按照罗贝尔的说法,他的逮捕力度还是不够,至少还有超过七八个奸细没有被他发现。 对於没能完全落实领主的命令,西蒙感到很是恼火,对於这些奸细更是恨得牙痒痒。 不止是因为他从小就服侍著罗贝尔,这份忠诚与友谊,自然会让他对罗贝尔的敌人感到愤恨。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罗贝尔已经算得上是这个时代最仁慈的领主了。 不仅让领民吃得饱穿得暖,还让他们的財富也变得更多。 这些卑贱的傢伙,却因为区区几个钱就选择了背叛,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傢伙都隱藏得很好。 除了那几个因为实在是太没有经验,从而很快的就暴露出来之外。 剩下的奸细到底是哪些人,西蒙他们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头绪。 这就让锄奸的行动,整体进展起来迟迟没有结果。 不过好在,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领主大人,可还是个有著系统的掛壁。 没一会儿的功夫,罗贝尔就挨个的放大了那些红点所在的位置,详细的记下了这几个奸细的外貌特徵。 “不用担心,我还有著自己的情报来源,”拿著那张羊皮纸,罗贝尔转头对著西蒙吩咐,“他们的名字我现在还並不知道,但是你和你的人只需要按照这个名单上记录的位置,以及他们的外貌特徵去找,就不会出错。” 西蒙对於罗贝尔的话,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怀疑,只是对自己办事还需要罗贝尔亲自出手感到十分愧疚。 等到罗贝尔吩咐完注意事项,西蒙这才有些迟疑的发问,“大人,之前的那些奸细,我们都当场处决了。那么这些傢伙呢?我们需不需要留他们个活口,以便审问出是谁收买的他们?” 罗贝尔又扫了一眼地图,確认没有发现其他红色小点后,这才拍了拍西蒙肩膀:“不用,收买他们的人很聪明,这会已经不在特卢瓦了,你只需要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傢伙处理乾净就行。” “大战即將到来,不能再拖了,一切从快处置!” “遵命,最迟明早,这些傢伙就不会成为我们的问题!” 西蒙啪的一下立正,杀气腾腾的做出保证。 得到罗贝尔的应允后,西蒙果断地与贝尔纳八世告別,躬身退出房间。 一天以后,果然如同西蒙保证的那样,整个地图里除了绿色,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红色了。 这也让罗贝尔鬆了一口气,全身心的投入到战前的最终准备上。 又一次的秘密组织完弓手们的火器训练,在路过一处训练场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贝尔纳八世的身影。 西蒙锄奸还未回来,这个傢伙倒是拄著拐杖,一脸神气的对著一群正在训练的阿马尼亚克家族私兵咆哮。 “该死的白痴,保持好你们的队形,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不能跟蒙福特家的士兵们学学!” 他左肩上的绷带已经被医生取了下来,面色也比昨天的还要红润一些。 听到他的呵斥,阿马尼亚克家的私兵们也不敢言语。 只是偶尔在私下议论的时候,才会提起自家的这位少爷,自从他上次死里逃生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严苛。 “你的伤还没好透,最好还是別太激动,小心伤口绽开。”罗贝尔走到他身旁,目光扫过队列歪七扭八的士兵们。 对比了下旁边自己手下的军队,罗贝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帮傢伙挨骂挨得可真不冤啊! 转身与罗贝尔打了个招呼,贝尔纳八世火气十足的指了指队尾的一个青年,“你这个白痴,握好你的剑!该死的,就连勃艮第的娘们都能把你揍趴下!”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看上去傻乎乎的青年正摇摇晃晃的举剑挥砍,滑稽的动作活像个快被憋死的鰻鱼。 察觉到自己少爷的愤怒,一旁的军官连忙擦著汗解释:“大人,这是个我们路上收拢的流民,使剑確实不行。但他著实有一把力气,可以徒手掰直马蹄铁,所以我才让他加入部队的。如果您不喜欢,我这就让他滚蛋。” 贝尔纳八世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流民,还是在路上碰到的,这让他没来由的又想起了亨利那张扭曲的脸。 “我不喜欢这个傢伙,让他离开吧,阿马尼亚克家的军队,不需要一个只是单纯力气大的傢伙。” 听到他的话,军官连忙称是,转身就急匆匆地准备过去把这个青年揪出队列。 罗贝尔扫了眼系统地图,发觉这个青年头上的状態条確实也是绿色的后,一伸手就拦住了那位军官。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傢伙,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 “好吧,”贝尔纳八世咕噥著,毫不在意的摆手:“如果你不嫌弃他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平民,那就儘管带走好了,反正他本来也就不是我们家族的领民。” 没多久,这个傻乎乎的青年就来到了两人跟前。 笨手笨脚的行了个礼后,罗贝尔终於得知了他的姓名和来歷。 他的名字叫做雅克曼·达尔克,来自於默兹河谷的栋雷米村。 家里有弟兄三个,除了他都结婚了。 他的哥哥雅克最有出息,是村里的税吏和民兵队长,去年的时候刚生下第五个孩子。 照理说,按照他所描述的家庭情况,雅克曼不应该成为流民。 但是由於局势动盪所带来的贫穷,他这个家里年龄最小的成年人,就只能背上行囊。 出来找一份足以餬口的差事,以免分走家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生存资源。 “那就跟我走吧,”听完他的话,罗贝尔笑著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稍后会有人来给你安排一个合適的工作的,你不用再担心挨饿了。” 一听到这话,雅克曼立马把心放回了肚子,傻呵呵的咧开嘴笑了:“嘿嘿,谢谢大人!” 第101章 你可真该死啊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你可真该死啊 1413年10月22日,作为十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日,仿佛是天主亲自赐福一样,给整片特卢瓦伯爵领送来了近些天久违的晴日。 由於战乱將起的缘故,不止是圣克莱尔堡,其他诸如特卢瓦城、茹安维尔以及格莱福城墙保护范围內,已经匯聚了大量平民。 吸取了之前战爭中的经验,这个月中旬的时候,眾人就已经在罗贝尔的命令下,把无法保护自己的农民们迁移了进来。 但是现在存在的问题也很突出,圣克莱尔堡作为目前的首府,去年经过系统改造升级后,足够维持超过十万人在里面的正常生活。 粮食和相应物资的供应,通过城堡周边一整年的生產与罗贝尔开通的商道,再加上盟友们所支援的那些,完全足够支持现有人口坚持到明年结束。 但是特卢瓦城、茹安维尔以及格莱福就完全没有这么乐观了。 儘管同样有著系统的升级,但是其规模与发展情况,远远比不上圣克莱尔堡。 粮食和物资同样是充裕的,但是生存空间方面,確实显得很是拥挤。 特卢瓦城好歹是个城市,市民们咬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那俩城堡可不一样,就这么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有两起临时搭建的窝棚失火情况发生。 更不要说城墙里的原住民,同新近临时迁移进来的领民们,因为生活习惯与条件不同,所爆发的各种衝突了。 罗贝尔他们倒不用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跑前跑后,但是听多了也会觉得十分烦躁。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战即將到来的紧要关头,这些坏消息就更令人厌烦了。 所以,为了避免衝突再次发生,罗贝尔下了一道可以说是非常严苛的命令。 任何胆敢在与勃艮第人战爭结束前,酗酒、歧视或者斗殴的,通通按照最高的刑法標准处罚,最轻的也会落得一个鞭刑的处理。 反正那帮盟友们赞助的佣兵,最近也是閒的够呛,这会正好当个“辅警”,跟隨蒙福特家族的卫兵们上街执法去。 在这样的背景下,整个特卢瓦的治安情况,瞬间为之一肃,让罗贝尔他们的耳根子也清净了许多。 不过好在,最近这个礼拜一直在下雨,勃艮第那边的调度也不会这么快就过来,所以至少应该还有一个多礼拜的空閒日子。 所以,今天一大早,农民们就得到了允许,在卫兵们的保护下出城,取回自己遗漏家中的財物。 孩子们也放了风,你追我赶的在已经收割完的田野里撒欢。 就连修道院的修士们也都加入了进来,在孩子们中间唱起了圣歌。 秋雨过后的泥土芳香中,小伙子们围著心上人又唱又跳,逗得姑娘们发出阵阵欢笑。 几个大胆的女孩,正把一个羞红著脸的姑娘围在中间,鬨笑著推著她,让她把手里自己製做的麵包和乳酪塞给一个站岗的士兵。 两人在眾人的围观下,害羞的头都不敢抬。 姑娘几乎是没有发出声音的丟下一句:“等会你站岗结束,老地方见!”后,就转身跑开,徒留下男孩接受眾人的揶揄。 罗贝尔站在城墙上,俯视著整片领地。 贝尔纳八世手里抓著炸猪皮,咔嚓咔嚓的吃著,嘴里还不忘跟西蒙吹嘘著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给人一种错觉。 好像战爭根本就不会到来,又仿佛这片寧静能永远的持续下去…… 圣克莱尔堡东南方的第戎堡,勃艮第公爵约翰的书房里。 壁炉被僕人们烧的通红,桌子下还摆著个取暖用的火盆,此时也正烧得噼啪作响。 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不像特卢瓦那边雨已经停了,他们这里的雨势还很大,空气中也总是瀰漫著一种森冷的寒意。 “该死的鬼天气,原本我们昨天就该发动进攻的!这就又给了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时间!”公爵暴躁的推开房门,斗篷上还在往下滴落雨水,“这见鬼的温度,今年还没到冬天,怎么会这么冷!” 隨手把湿透的斗篷甩到地上,公爵不耐烦的接过侍从手中的毛巾,拒绝了僕人上前帮助的动作,自己就擦乾了湿漉漉的头髮。 “现在情况怎么样,那群该死的佣兵还没有到吗?”把毛巾丟在侍从脸上,约翰略显焦躁的来回踱步,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羊皮地图。 “大人,按照斥候们的说法,那群僱佣兵已经入境,”左侧一位子爵没敢耽搁,飞快地为他呈上了一份最新情报,“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以及我们的道路情况,预计十月二十四日就能抵达第戎,与我们的大军匯合。” 约翰没有搭腔,只是从鼻尖轻蔑的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要跟整个法兰西开战,英国佬那帮表字养的又不愿意帮忙,我怎么可能去僱佣这些傢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是在平时,这些封臣和下属们,肯定要识趣的陪笑。 但这会,明显公爵大人还在生气,所以任谁也没敢吭声。 乾笑了两声,似乎是觉得有些尷尬,约翰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圣克莱尔堡的位置。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彻底的把他的怒火给激发了出来。 这座该死的城堡就像一根楔入勃艮第领土的铁钉一样,牢牢的卡住了他们北上巴黎的要道。 去年的时候,足智多谋的自己只是略施小计,就差一点把这座城堡收入囊中。 可是万万没想到,突然就冒出了个奇怪的傢伙。 按照情报,这傢伙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贵族次子,属於是在原计划里被忽视的因素。 却没料到,就是这么个傢伙,完全的斩断了他的计划。 罗贝尔?德?蒙福特,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傢伙。 在自己的目標即將达成的时侯,忽然不声不响的跳了出来,给予了自己致命一击。 特別是,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自己派过去的杀手也不算少了,结果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前些日子更是花了不少钱,派了许多斥候和佣兵过去。 结果呢?除了摸清了特卢瓦部分哨塔和村庄的位置,其他有用的消息,屁都没能带回来。 自己原本还想著收买一下这个傢伙,等到计划成功再把他一脚踢开,大不了赔上家族里的一个女眷而已,大赚啊! 结果这个傢伙,愣是不上鉤,非但没有同意,反而还把自己派去的使者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更过分的是,他还把自己那位私生子侄子的脑袋让使者带了回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罗贝尔?德?蒙福特,你可真该死啊! 第102章 家族利益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家族利益 一想到这个该死的名字,约翰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这个混蛋当场就得鼠疫死掉。 平復了好一会儿,勃艮第的公爵大人这才强压下了怒火,重新开口问道:“秋收已经完成了,该买的东西也都买了,我们现在的粮食和其他物资的储备情况怎么样?” “大人,我们的食物和军备,足够我们现有的九万大军维持三个月,一旦超出这个数字,恐怕就……” 军需官刚做完匯报,约翰就大手一挥的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不够的部分,我们就从敌人那里去抢!別说是九万人的军队,就算是让我带领九万头猪,也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拿下半个法兰西!” 听到他说这话,军需官立马哑火了,连声称是的退到后面。 “大人,还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一片歌功颂德的马屁声中,右侧的財政官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踟躕的低头上前,“我们的金库又见底了,威尼斯的那几个商人代表今早的时候来找我,说如果您在明天之前,不彻底对抵押第戎堡的文书完成签署。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借钱给您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响起了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 抵押家族的核心要塞,这在勃艮第贵族中无异於自断脊樑,约翰这次算是做了个不得了的决策。 但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这帮威尼斯人真的撤资离开,別说九万大军了,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连九万只猪都別想统帅! 更不要谈打下整个法兰西,实现家族的最终理想了。 当然,自己也可以赖帐,强硬的把这些钱留在这里。 但是这样做所可能带来的后果,想都不用想,无疑会是非常沉重的。 威尼斯是个小地方不假,但架不住敢往外放贷的可都是些富佬。 就算他们不自己僱佣军队来要债,光是免除债务这一点,就能吸引不知道多少人冒著风险与自己为敌。 这样的代价与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想到这,约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眼下看来,这份文书,自己是不得不签了。 他默默的告诉自己,只要能够获得最终胜利,那么一切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不自觉地,约翰的双手死死的按在地图上,指节都因为过於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告诉威尼斯人,字我签了!” “还有!”约翰脸色铁青的离开桌子,转身朝著门口走去:“告诉所有的禿鷲(佣兵),只要他们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拿下圣克莱尔堡。那么,所有能够劫掠的战利品里,我只要三成,剩下的都是他们的!” “如果能够更进一步,他们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拿下整个特卢瓦,他们將得到三倍的回报!” “可是,公爵大人,”一名老贵族上前,语气里带著担忧,“这样做的话,士兵们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约翰右手扒在门框上,冷笑著出声,“他们为什么要不高兴?就因为没能多抢点东西带回家?如果按照我说的这样做,就完全不用我们的人去拼命了,佣兵会替我们搞定一切!等到战爭结束,勃艮第的人民,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能活著回家!” “只有勃艮第,才是我们的家园,我当然要为他们考虑。看著吧,他们终究会想明白这一点的!” 公爵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有余音还在廊顶的石雕间迴荡,“阿马尼亚克派的主力还在西边磨蹭,等我们的大军踏平蒙福特家的领地,巴黎將无险可守,胜利终將属於勃艮第!” 眾人面面相覷的对视,谁也不敢说出自己心底的担忧。 公爵的弟弟,安托万只能出列,代替自己的兄长安抚眾人情绪。 “请大家放心,我们的人之前已经扮作商贩渗透进特卢瓦了,在那里收买了很多当地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很多重要情报,更有一些重要人物,在我们攻城的时候,会从內部为我们打开城门。所以,我们的胜利,正如我兄长所说的那样,是必然的!” 听到这话,眾人总算是减轻了一部分担忧,简短的告辞后,陆续离开。 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安托万独自一人走到窗前,双手死死的抓住窗欞。 很明显,他的內心其实也並不如表现出来的一样轻鬆。 第戎堡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而如今兄长为了家族的事业把它抵押出去,任谁也不能保持平常心。 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练兵场,一大群临时徵召的农民正在贵族骑士的呵斥下笨拙地举起长矛。 而在更远的地方,两万勃艮第私军、三万佣兵以及四万民夫和农兵帐篷结成的营地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线的位置。 冲天的喧譁声中,安托万的內心却忽然变得平静起来。 是啊,有著这样规模庞大的军队,还有什么样的敌人是不能战胜的呢? “一定要贏啊,不然我们的家族,可就要陷入危险了!” 安托万呢喃著,似是沉思般的离开房间。 而在他所没有注意到的阴影里,维耶努瓦骑士正鬼鬼祟祟的贴著墙站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前方的公爵书房。 守门的卫兵已经被他用藉口调走,至少半个钟头內是回不来的。 而这半个小时的空缺,就是他为阿马尼亚克派打开局面的关键时刻,也是他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家族,贏得更大利益的最好时刻! 当天晚上,一封包含著大量重要情报的密信,被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傢伙携带著,昼夜兼程的发往西北。 而在两天后,也就是1413年10月24日的时候。 一支来自德国的日耳曼佣兵,在比原定抵达日期要晚近一个星期后,终於抵达了第戎。 这些大多穿著拼缀皮甲,只有少数披著锈蚀锁甲的苦哈哈,在他们连板甲都穿不起的贵族老爷们的带领下,跟乡巴佬进城一样,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 几个胆子大点的老兵,背著祖传的双手巨剑,一进军营,就大潮大嚷著用日耳曼语高声索要麦酒和女人。 勃艮第的军需官们对於他们身上的臭气非常不適,翻著白眼捂住鼻子。 一边登记著人数,核查是否与公爵大人花出去的钱幣相符。 一边还不忘吩咐助手们,给劣质的啤酒里兑入河水。 这些东边来的佣兵在他们眼里,连最劣质的啤酒都不配品尝,只配喝掺了水的假酒。 没人关心这些佣兵能否活到发薪日,正如他们自己也不关心那样。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其实並不是士兵。 有的人原来是农夫,有的人则是木匠,更有的甚至还是吟游诗人,正滴滴答答演奏著日耳曼风格的音乐。 但是贫穷和战爭就是这样,无论你是农夫、木匠、佃户还是乐者,统统都给碾成士兵的碎片,变成自己也认不出的模样。 隨著这支佣兵的到位,规模宏大的法兰西內战,终於即將拉开帷幕! 第103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3章 1413年10月26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十月初一。 自最后一支佣兵团到位,整个勃艮第军营上下,儘管目前还没有得到实际的命令,但还是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部队即將开拔的消息。 这天清晨,第戎堡外的军营就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勃艮第公爵站在第戎堡最高处的瞭望里,双手撑著栏杆,目光锐利的扫过下方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营帐。 整整九万多人的营地一直蔓延至地平线尽头,各色的帐篷与旗帜交织。 马蹄声、铁砧敲击声与粗鄙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即便是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依然像是就在耳边一样。 约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见了营地里士兵的汗臭与马粪的腥臭。 缓缓的將胸腔內的这口气吐出,他再一次的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次战爭的胜利者只会是自己! 没错,別看他有著『无畏的』的名头,但这毕竟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战爭。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爭可是赌上了他的基业,而他的敌人,却是大半个法兰西。 他再怎么『无畏的』,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冷静。 不过好在,他毕竟成名已久。 经过了这几天的心理建设,这位闻名遐邇的公爵总算是把心態调整了回来,不復前些天稍有一丝不如意,就大发雷霆的焦躁。 就在他略微出神的憧憬著胜利后的美好时,一位侍从从转角处的石梯间爬了上来。 “大人,那伙日耳曼人推举了一位首领,这会正在营地里,等待著您的召见。”侍从快步上前,低声稟报,“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现在就要看到你许诺的三倍佣金。” “这帮该死的乞丐,还没出力就先想著要钱了,让他们过来吧!”约翰冷笑著骂了一句,就准备让侍从前去召唤。 转念一想,他又伸出手,拦住了那位侍从,“算了,你不用去了。这帮骯脏的傢伙不配来到我的城堡,我还是去军营里见他们吧,正好也能鼓舞下士兵们的士气。” “都快要开拔了,士兵们却还没有见过自己的领主,这可不行。”嘴里念叨著,约翰转身走向身后的石阶。 由於大雨才停了不过两日,顶楼的砖石还有些潮湿。 背后的披风在扫过砖石的时候,被蹭上了点点水渍。 “这该死的雨季,总算是停了。要不是西边也是一样,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肯定就已经过来了。所以说,上帝到底还是公平的,没有只让我们陷入这个问题。” 侍从跟在公爵的身后,还要听著他的絮叨,却根本不敢对这略显褻瀆的话语搭腔。 只能傻乎乎的陪笑,双眼则控制不住的盯著公爵红色披风上的那道水痕。 约翰见自己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应有的捧场,自然觉得有些无趣,沉默的朝著军营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带著这个侍从,以及七八个骑士作为护卫,来到了日耳曼佣兵驻地。 营帐內,一位四十来岁的日耳曼贵族,正在用一把匕首剔著脚趾指甲缝里的泥垢。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短锁甲,外面还套了一件磨损严重的熊皮大氅。 腰间掛著的长剑倒是品质不俗,剑柄上还缠著个褪色的缎带,应该是他的某位先祖,在东征时抢来的战利品。 七八个跟他一样的贵族,粗鲁的端著酒杯,七嘴八舌的在他旁边爭论著什么。 有些烦躁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捻去匕首上的污泥,凑到鼻尖闻了闻,瞬间露出了嫌弃且上头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忽然就听到了下属的通报。 那位阔佬,勃艮第的公爵大人,没有选择待在城堡里接见他们,反而是亲自来到了营地里。 这个傢伙瞬间也顾不上穿鞋了,招呼起身边的同胞们,像迎接一位国王那样隆重的出来迎接。 一见到约翰本尊,一行人立马散乱的行礼。 约翰皱著眉头,看著这帮乡巴佬,鄙夷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强忍著,询问著他们的需求。 被推举为首领的那位日耳曼贵族,立马露出了諂媚的笑脸,操著蹩脚的法语开口:“尊贵的,公爵大人,按照,您,之前许诺的,我和我的士兵们,冒雨,赶来了,您,该履行,您,的承诺了,给予,我们,三倍佣金。” 儘管由於对法语的不熟练,他说的语速很慢,而且停顿很多。 但是让一眾勃艮第人听起来还是感到非常费劲。 约翰皱著眉头听他说完,感觉这傢伙的法语就像是野狗嚎叫一样,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啃食腐肉。 “当然,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约翰选择了使用贵族通用的拉丁语。 却在这帮傢伙文盲一样的呆滯目光中,不得不缓慢的用法语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当然会履行我的承诺,前提是你们也按照承诺的进行!” 似乎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日尔曼的贵族佣兵头领们交头接耳了一阵,这才有一个年轻的贵族站了出来,语气不满的强调:“虽然您並没有同我们达成契约,但是您既然之前已经许诺了汉斯大人,就应该履行您的承诺,难道法兰西人都是这般不守诚信吗?”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不守承诺,我同汉斯大人的约定是,只要他能赶在这个月的二十日之前抵达,我就会支付他一个月的三倍佣金。但是很明显,他並没有做到!” 约翰的指尖在自己的腰带上轻轻摩挲,表情依旧温和,眼底却全是冷意,“而且,我需要向你们强调一点!我们,是勃艮第人,不是法兰西人。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契约,那么我希望这样的错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致歉,但是汉斯可不管这些,还想再爭取一下:“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迟到,是因为大雨!” “约定就是约定,你没有完成你的承诺,我自然不会过分慷慨的给予报酬。” 约翰大手一挥,示意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吩咐身后的僕从们呈上自己为这些佣兵们准备好的礼物。 在一片感恩戴德的欢呼声中,他缓缓的开口:“汉斯·冯·施瓦茨大人,据我所知,你在我的那位姻亲,西吉斯蒙德陛下的军队里犯下的错误,已经足够他把你吊死在路边了。”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不但劝告他赦免了你的罪,还帮你还清了债务,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拍了拍手,不再去看这个贪婪的日耳曼贵族,约翰洪亮的声音在帐篷內响起:“告诉你们的人,大军明天开拔!你们渴求財富,可以!它们就躺在西北边的那些个城堡里,只要你们能帮助我取得胜利,我將给予你们三代人都花不完的富贵!” 第104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勃艮第公爵在军营里鼓动人心的同一时刻,圣克莱尔堡的军械库里,罗贝尔正俯身查看著摆在地上的一排火焰喷射器。 这些已经搁置许久的武器,是他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鼓捣出来的,曾帮他解决了从河上袭来的威尼斯人。 儘管有些不舍,但这些武器註定是没有办法再使用了。 先从成本上来说,且不论其高昂的维护费用,光是改良版希腊火燃料的製备费用就高的嚇人了。 更加烦人的是,这个时代可是没有加压装置的。 当初在战场上这玩意儿能够喷出火来,也全都依靠尾部经过特殊处理的牛肠,连结著一个盛满燃料的大木桶,木桶旁边还得有好几个人同时用槓桿挤压。 不但浪费人力,燃料的浪费也不可避免。 同时,只能通过人力和简单机械的加压方式,就註定了这种武器的射程甚至连十米都不到。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可靠性和安全性还很差。 当初没有发生爆燃,也只能说是系统保佑。 这种武器终究还是太过超前了啊,在整体技术和工艺都达不到要求的时候,这种武器也只能被淘汰。 好在,图纸已经留下,就看后人们如何把握了。 拍了拍手上因为触摸火焰喷射器而沾上的灰尘,罗贝尔站直了身子,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军械官老卢克:“行了,不看了,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工坊,熔炼掉吧。” “大人,那这些熔炼得到的物资,我该……” 老卢克贼兮兮的搓了搓手,作为一名军械官,自然是十分希望自己的军械库里堆满板甲和各类刀剑的。 尤其是在城堡的另一边,领主大人新建了一处所谓的火器基地后,这种想法就更加迫切了。 领主大人对这种新式武器的重视程度人尽皆知,对於火器基地的资金投入更是巨大。 这样的现状,不由得老卢克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取代,军械官这个职位也会消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儿子就绝对无法再继承自己的职位了,只能可怜兮兮的在城堡外头找一份不怎么体面的工作。 对於他的想法,罗贝尔倒是没有想到。 在他看来,在现今生產力匱乏的情况下,火药武器想要全面取代冷兵器,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少在原来的时间线下,就算到了五十年后,冷兵器依旧还是战场上的重要组成部分。 没有想到这一点,罗贝尔自然就无法给出老卢克想要的答案。 几乎是没有思索地,罗贝尔对这批物资就做出了处置:“交给火器基地吧,他们那边最近对金属的用量大,交给他们就正合適。” 听到领主大人的命令,老卢克也只能沮丧的点了点头,带著人抱著这些火焰喷射器,朝著地下工坊走去。 离开了军械库后,罗贝尔径直来到了火器基地。 至於类似明制红衣大炮的火炮,昨天的时候又新增了一尊,从原先的4尊变为了现在的五尊。 等到罗贝尔来到基地大门口的时候,工匠们正有条不紊的推著它往外走,稍后就会被妥善安置在城墙上。 站在一边看了一会他们的工作,看的这些工匠们都有些紧张了的时候。 罗贝尔终於察觉到自己有些碍事,嘱咐工匠们注意安全后,就带著俩卫兵走进了基地大门。 经过新近任命的军火官介绍,罗贝尔得知,在经过了这么些天的加急製作后,火门枪的数量已经快要增多了一倍,由原先的八十多把变为了现在的一百四十二把。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由於火绳枪的製作工艺复杂,现在的生產设施又不怎么先进,枪匠们对於工艺也不怎么熟练。 这就导致了,儘管时间已经过去两周,火绳枪的数量也只是堪堪来到了十五把,只能给一些射击水平优秀的弓手分发。 没错,你没有听错。 他们分配火绳枪的標准,不是看火门枪使用的怎么样,而是看弓术好坏。 好吧,在这个时代,火门枪的射击全凭运气,也没法检测精准与否,那就只能用原部队里的实力说话了。 溜达著看了一会儿,学院院长安东尼奥就巴巴儿的凑了过来。 就跟看到主人来了的狗一样。 这是贝尔纳八世曾经给予的评价。 罗贝尔每走到一个地方,这个傢伙就会跟到一个地方,嘴上也不停,指著罗贝尔看著的东西就头头是道起来。 罗贝尔也不感到厌烦,反而是对这个能精准说出基地里一切情况的傢伙好感倍增。 被抢了风头的军火官就只能尷尬的站在旁边,看著安东尼奥不停表功。 说了半天,等他们来到一堆火绳跟前的时候。 安东尼奥忽然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旁边没有陌生面孔后,这才凑到罗贝尔耳边压低了嗓音。 “大人,我还需要向您匯报一个新发现!”从盒子里捻起一根火绳,双手递到罗贝尔跟前,安东尼奥脸上带著极其好懂的笑容,“之前我们不是担心下雨天的话,火绳被雨水淋湿的话,不就无法击发了吗。所以我后面就深入进行了研究,然后就……” “然后你就发现了能够防止火绳受潮的方法,”罗贝尔接过那根火绳,捏了捏就发现了不同,“所以,你是给上面涂了蜡对吧。” “没错,大人您的智慧真是令我望尘莫及!我苦思冥想了两周,还是因为下雨,涂了蜡的雨伞给了我灵感。却没想到您一下子就看穿了,果然,您的智慧才是最……” 看到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罗贝尔只能抬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马屁拍得有点过於露骨了,感觉有点腻的发慌。 不过有一说一,这傢伙確实厉害。 不但能在没有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帮助下,提前五十年就搞出了火绳枪。 甚至在自己忙於战备,都把这一茬快忘了的时候。 全凭自己努力,提前了七十年的时间,把火绳防潮的方式也搞出来了。 这个院长的位置给他,真的不亏! 第105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该做的战爭准备已经做完,接下来的几天里,罗贝尔也没閒著,一直忙於巡视。 利用系统不断地扫描全境,確保没有疏漏任何一点细节。 哨塔內的士兵们已经被全部撤了回来,为了防止后续追击时哨塔被勃艮第人利用,连带著旁边的森林一起,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乾净。 巡逻队的士兵们也被召回,分別派往了前沿和后方,负责战爭期间的维稳工作。 只有少数经验丰富的轻骑,才被获准在圣克莱尔堡以南来回巡视,一旦发现勃艮第人的踪跡便迅速返回城堡。 姑且算的上是平静的日子,並没有能够维持太久。 1413年10月31日下午时分,贝尔纳八世带领的的一支『巡逻』轻骑,便在夏隆內丘山谷以北不足十里的一处森林里,发现了勃艮第军队的踪影! 就在这天稍早一些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伤好大半的贝尔纳八世,终於有些耐不住寂寞。 简单的跟罗贝尔打了个招呼后,就不顾医生劝阻的跑了出来。 带上十几个巡逻队的骑兵,打著巡逻的名头出来打猎玩。 原本按照罗贝尔的要求,因为不知道勃艮第人到底什么时候过来,他们最多就只能在城堡十里的范围內打猎。 结果没想到,刚出发没多久,就正好撞上了一只黄褐色中带著几块白色斑点的雄鹿。 追著追著,就不自觉的跑远了。 就算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雨,也没能浇灭他的兴致。 抬手射出一支弩箭,却被这只雄鹿机敏的躲开。 来不及气恼,就看见猎物已经闪电般地越过一棵腐朽倒塌的老树,钻进了低矮的树丛中。 將手中的猎弩交给身边的侍从上弦,贝尔纳八世畅快的大笑著。 马匹飞驰,已经有些枯黄的草色像是迅疾的流水般从他脚下流过。 树枝打在他的皮甲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可这毕竟是丛林,雨水更是让马匹的前进有些困难。 慢慢的,他与猎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眼前的枝椏越来越多,贝尔纳八世只得勒住了胯下的骏马。 他原先的战马,已经在月前的战斗中遭到波及,瘸了一条腿。 现在骑得这匹,则是为了庆祝他捡回一条小命,罗贝尔在圣克莱尔堡的马厩中精心挑选后赠与他的。 这匹骏马很通人性,贝尔纳八世也是对它喜欢的紧。 隨著他的动作,马匹长嘶著停下。 甩著淡白色的长鬃,不满的打著响鼻,似乎是在抱怨主人对於猎物的放弃。 “好姑娘,別生气,回去给你加餐。” 贝尔纳八世用手在它的脖子上轻抚,语气温柔的简直像是在对心爱的女人说话,没多久就让这匹暴躁的烈马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的马匹没有他的优良,这会儿也才堪堪赶到。 侍从勒马在他身边停下,看著远处在树荫下一闪一闪的身影,心有不甘的说道: “大人,这头鹿跑得好快,看来我们是追不上了!” 贝尔纳八世呵呵地笑了一下,指了指那已经那开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猎物背影,笑著对罗贝尔指派来的骑士亨利说道:“卡彭骑士,如果你能隔著这么远射中那头雄鹿,那么你之前看中的那把手半剑,我就替你买下了!” 土包子亨利·卡彭哪受的了这刺激,一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迅速的拿出了掛在马腹旁的猎弩,扣上一支雕羽的弩箭,飞快地就上了弦。 原本按照罗贝尔的命令,他不应该陪著贝尔纳八世瞎胡闹,只要做好护卫的工作就好。 结果这会,在宝剑的诱惑下,他还是没忍住参与了进来。 其他人还想乐呵一下,贝尔纳八世忽然就伸出手在自己的嘴前比划了一下,示意队伍里的其他人保持安静。 所有人屏息凝神,亨利微眯著眼睛朝著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扣下了扳机! “嘣”的一声,猎弩的弓弦清亮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巨响。 远远的,人们只能看见雄鹿的身上忽地飞起了一大股血花,隨后无力地栽落在地, 短暂的沉默后,围观的战士们纷纷大声地喝起彩来,贝尔纳八世更是把自己的戒指交到了亨利手里,作为回到城堡后赠与他宝剑的承诺。 就在眾人为了成功猎到猎物而欢欣鼓舞,准备带上猎物再往南走一点,绕到大路上返回城堡的时候。 稍南边一点的山林里,一队轻装的步兵正在艰难跋涉。 “该死的鬼天气,才晴了没几天,怎么又开始下雨了!” 队伍后面的一个士兵,骂骂咧咧的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树枝,不忿的朝著身边的战友抱怨著。 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顶著一张极为典型的匈牙利人面庞。 听到朋友的抱怨,他先是抬手擦了擦滴进眼睛里的雨水,对著队伍最前方的领队努了努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士兵们的抱怨这位队长自然是听见了,按照他平时的脾气,少不得要狠狠惩治一番。 可是现在,自己大老远的带著士兵,跟隨著领主老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都没怎么休整,却又得带著士兵们冒雨侦察。 而那些老爷们呢,却还悠哉游哉的跟在后面,他这回自然没有心情顾及这些。 只是把不满藏在心底,默默的赶路。 而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支打著勃艮第狮鷲旗帜的轻骑兵,也在沉默的前行。 山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在下著雨的时候,马蹄就特別容易打滑。 所以,约翰才会选择给这些来去如风的士兵们,配上一队两百人的佣兵伴行。 就这么走著,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一行人正准备停下来埋锅做饭,忽然就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小队骑兵正默默地立马站在那里。 乌云密布的天空暗淡的照不出他们的面目,如果不细看,几乎都看不到那里还站著人。 即便是眼神最好的弓手,也只能看到雨滴打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模糊的微光。 “该死的,是蒙福特家的骑兵!”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以为这只是一些己方跑的快的骑兵,因为雨势脱离了队伍。 可是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罩袍的图案可不是狮鷲,而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他们人少,快,抓住他们!” 第106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吃过晚饭后,罗贝尔带著几个军官来到了城墙上,又一次的检查著城防情况。 刚从一处塔楼里出来,就听见了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趴在城垛上向下望去,就看见贝尔纳八世和亨利两个,正气喘吁吁的带著今早跟隨他们外出『巡逻』的轻骑兵们逃命似的狂奔。 掌管城门的军官在把这些人放进来后,罗贝尔连忙点开了系统地图。 果然不出所料,领地南部已经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红点! 没一会儿功夫,贝尔纳八世就被亨利搀扶著走了过来。 “勃艮第人来了,我们刚才在南边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前锋斥候,至少得有五百人左右,一大半都是骑兵!” “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罗贝尔长长的嘆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西蒙:“传令下去,封闭城门,所有物资按照预定计划执行战时配给。同时,派出信使,告知所有人,特卢瓦全境正式进入战爭状態!” 隨后,按照之前预演的那样,罗贝尔有条不紊的发號著各种命令。 在眾人一一领命退下后,仿佛是为了给予自己信心一样,他又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系统。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军以及援军的到来,圣克莱尔堡的驻军数量已经来到了九千八百人。 其中只有两千多人是自己的私兵,剩下的则都是阿马尼亚克派的盟友们支援的私兵以及不用自己花钱维持的佣兵。 特卢瓦城、茹安维尔及格莱福,这三地的驻军也分別增长到了一千七百人,八百人和一千人。 如果换做是其他伯爵的领地,这样庞大规模的军队,在保证普通领民正常生活的情况下。 用不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把整片领地的食物吃光。 而在特卢瓦,这样的问题却並不会出现。 按照系统目前给出的预测,即便是在不执行配给制度的情况下,领地內的食物也足以支撑到1415年。 这样宽裕的情况,无论后面的战爭形势如何变化,都是足够罗贝尔坚持到最后的。 只要能够做到坚守,保证城堡不陷落,该著急的也就只能是那位勃艮第的公爵大人了。 毕竟,刨除他自己的士兵不说,佣兵们可都是给钱才干活的。 更何况,想要维持一支九万人的军队,粮草的每日消耗,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局面只会对那只狮鷲更加不利。 己方也就只需要坚守,撑过最开始的猛攻就行。 敌人的数量確实数倍於己方,换做去年的时候,哪怕守军的人数再翻一倍,罗贝尔也没有信心能够守住。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经过系统的升级改造,圣克莱尔堡可是在贝尔纳八世嘴里,被称讚为足以媲美阿维尼翁教皇宫了! 自己的城墙上还摆著五门火炮,雄壮的城墙配上精锐的士兵,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这里,罗贝尔也不再忧虑,转身大踏步地朝楼下走去。 刚才的那些紧急命令,也只不过是战爭的警报罢了。 而现在,城堡里的其他要员恐怕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之前的设想,开始划分责任的分配任务。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 与此同时,圣克莱尔堡以南约三十里地的位置,狮鷲旗帜下,勃艮第公爵约翰已经踏入了特卢瓦的领土。 九万人,这样的军队规模实在过於庞大,在整个欧洲都属於是极其少见的。 找遍了整个领地,约翰也没能找到足以统御九万人的將领。 又因为圣克莱尔堡正好卡在西进巴黎的咽喉,无法实现分兵。 地形的限制,也制约了他们全面將军队铺开。 所以,约翰也就只能听从了幕僚们的建议,採用了一种添油战术。 也就是由他本人、他的弟弟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以及他们的另外一位兄弟埃诺伯爵让,分別担任统帅,各自统领三万人。 其他的封臣和佣兵將领作为辅助,帮助他们进行管理调度。 最终形成以勃艮第公爵本人率领的军队为前军,安托万率领的为第二批次,让作为第三批次,依次轮换著发动攻击。 在他们看来,这样做既能保证军队的指挥通畅,也能更优的发挥兵力优势,保证每一次进攻都是状態全佳! 中军的营帐已经搭建完毕,约翰等人已经开始对著地图推演。 没一会儿的功夫,在佣兵领袖缺席的情况下,勃艮第的贵族们便达成了某种共识。 亲手写下一份军令,约翰神色冷峻的將它递给了等候多时的一位骑士。 “拿著这份军令,告诉那些贪婪的鬣狗,后天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就会兵临圣克莱尔堡的城下。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由这些该死的佣兵充当先锋!” 有些不甘心的顿了顿,他又继续用冰冷的腔调补充:“尤其是別忘了,多找些人在他们的营地里宣读。告诉那些穷鬼,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也无论他的出身,只要他能够第一个登上圣克莱尔堡的城墙,我將从我的领地里划出一块地方,赐予他骑士的爵位!” “如果他已经是贵族,这片土地我会折价成等额的金幣,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骑士恭敬的领命退下,等到帐篷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少数一些亲信的时候。 约翰这才拿著那封签署了自己姓名的抵押文书向眾人展示:“威尼斯人已经按照契约,把足够维持九万人三个月的军餉送进了我的金库。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在三个月,不,两个月內,必须拿下圣克莱尔堡!” “大人,斥候之前发回来的情报我们也都看了,圣克莱尔堡可是一座雄城,”他的远房表弟,卢森堡家族的腓特烈忧心忡忡地站了出来,尽力控制著自己的措辞,以免引得约翰不满,“两个月內拿下他的话,士兵们的伤亡,可能就有些太大了,这对您的统治是没有益处的……” “所以我才僱佣了这么多的佣兵!”约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眼神中满是冰冷奸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付钱给他们吧?” “如果他们察觉到情况不对,只要情况允许,你们就得把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碎们连同他们一起处理掉!我不在乎这些佣兵的伤亡,我只要圣克莱尔堡!” 第107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7章 1413年11月1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十月初七。 这天一大早,罗贝尔就在一眾军官的簇拥下,来到了圣克莱尔堡最外部的城墙。 如果有人能够做到俯瞰,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座经过系统改造升级的城堡,其內部共有三道城墙,呈同心圆状层层嵌套。 最外层的城墙最高,最高处足有二十二米之高,这样的高度足以抵御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攻城器械。 城墙的厚度倒是不怎么夸张,最厚的地方也不过三米。 但內部的构造却极为复杂,无数的螺旋式阶梯和藏兵洞等结构,共同构成了城堡极为复杂的防御体系。 刚刚检阅完城墙重点防御区域的罗贝尔,此时正用右手缓缓的摩挲著一门大炮,其炮管上雕刻的花纹。 火炮的底部已经被木质的底座固定,镶嵌进了提前改造好的凹陷处。 几个工匠正拿著榔头,对著最后几根食指粗的钢钉叮叮噹噹的敲著,彻底的把火炮钉死。 炮口被安置在了类似后世棱堡的凸起处,与之相对应的,另外三门火炮也已经被妥善安置,形成交叉火力。 只有新造出来的那门炮被按在了城门上方的塔楼里,炮口直指前方。 临时发动起来的民夫们,正在绞索的帮助下,將一桶桶的火药和弹丸搬到火炮附近。 在一片忙碌但又井然有序的氛围中,罗贝尔默默地將视线投向系统地图中显示的前方。 在那里,勃艮第三万两千多人的大军,在勃艮第公爵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蝗群般涌来。 仿佛是为了表达危险程度,他们身上的甲冑也在系统界面中被蒙了一层红色的反光。 不多时,城堡外,十几个披著蒙福特家族纹章罩袍的骑兵呼啸而至。 把他们放进来后,卢卡斯三步並作两步的小跑过来。 隨著他的奔跑,身上的链甲与下面衬著的皮甲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大人,按照我们探查到的情况,勃艮第人的先头部队已经经过了我们预设的危险线,距离城堡已经不足十里了。” 这位曾在一个月前,贝尔纳八世遭遇埋伏的的那场战斗中大放异彩的老斥候队长,此刻已经被破格提拔为了军官,手底下管著整整六十人的轻骑兵队伍。 就在昨晚的时候,他自告奋勇的带了二十个麾下最为精锐的战士出城侦查。 儘管在这个过程中损失了八个战友,但他们还是带来了勃艮第军队的最新情报。 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喘口气再说,没必要如此焦急。 卢卡斯隨即紧了紧腰间因为奔跑而鬆弛的腰带,重新掛好长剑后,躬身说道,“大人,昨晚我们经过偽装,探查到了勃艮第军队的具体情况。他们並没有选择一次性把九万人全部压上来,反而是分了三批。最先的为勃艮第公爵亲自带领的三万两千多人,其中勃艮第贵族军队不过三千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佣兵和民兵。看样子,他们完全是打算用佣兵作为主力,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物资。” 罗贝尔点了点头,这与他之前收到的维耶努瓦骑士送出的情报不谋而合。 接过西蒙递来的水袋抿了一口,缓解了下口乾舌燥的感觉,卢卡斯继续补充道:“我们抓到的那几个舌头並不清楚军营高层的情况,但他们还是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约翰这次过来,不止是带了攻城器械的图纸和工程师,还带著火炮!” “火炮?”罗贝尔终於提起了一丝兴致。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约翰肯定是不会一开始就把杀手鐧拿出来的。 按照他对这个时代贵族將领的了解,他们也只会在儘可能多地削弱了被围方的体力和意志后,才会请出这些火炮,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尤其是在勃艮第人选择分批次进军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其实更应该是把火炮安排在第三批次的那三万人中,而不是一开始就被推到台前。 只有这样,才会更多的麻痹己方,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然,勃艮第那边拥有火炮这件事,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在约翰他们看来,既然这种新式武器已被阿马尼亚克派知悉。 那么与其放到后面,被守城方有防备的做出防守,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利用上,同其他攻城器械一样,儘可能地给予守城方杀伤。 短暂的思索片刻,罗贝尔毫无压力的笑了笑。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火炮可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但在圣克莱尔堡这里,这种早式的火炮根本算不上什么利器。 就让自己用这类似明制红衣大炮的火炮,来告诉约翰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火炮吧! 拍了拍身边的炮管,罗贝尔还是有些好奇地发问:“所以,约翰这次过来带了几门火炮,你们问清楚了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抱歉,大人,我们还想再深入探查的时候就被勃艮第的哨兵给发现了,所以我们並不清楚他到底带来了几门火炮。而且,他们对火炮的看管极为严格,我们抓到的舌头也並不知道具体情况,请您原谅。” 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在意,转过身子,目光扫过城下的护城河。 好在现在还没有入冬,天气也没有那么的寒冷,护城河內的河水还在流淌。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已经被西蒙在早些日子带著人,钉进去了无数削尖的木桩。 去年在对敌威尼斯人时候打造的铁蒺藜也没有浪费,用铁索穿著拉成了一片密集的网线。 一旦勃艮第人打算冒险涉水强攻,这些提前安置好的陷阱便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护城河內侧的城墙石壁上,无数的暗箭孔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 包铁的木製挡板已经升起,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这些天来的不懈努力,此时终於迎来了回报。 圣克莱尔堡,已然做好了全部的战爭准备。 罗贝尔没来由的又一次回想起去年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圣克莱尔堡,可是连塔楼都是破破烂烂的。 如果不是系统赠与的新手福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下来的。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又回头看了眼脚下临时搭建的工棚,民夫们正在不断把收集起来的粪水一桶桶的搬来。 自打自己升任伯爵后,许多新手保护期的功能完全关闭,自己再也搞不出来那时的那种强酸了。 只能依靠这种金汁,作为最终的防御手段。 “吩咐下去,让士兵们都做好准备吧,勃艮第人的进攻,不再远了!” 第108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当勃艮第人的军队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规模庞大的军队对於指挥官的能力具有极高的要求,这就让他们的部队行进起来显得有些慢吞吞的。 不过嘲笑归嘲笑,就连罗贝尔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对面的这三万两千人的大军看起来是那么的壮观,铺开的阵型足足都快有两里宽了。 位於勃艮第人军队最前方的,是整整一万九千多人的佣兵。 这些人的装备看上去五花八门,既有穿著板甲衣的战士,也有披著破破烂烂皮甲的农民,此刻正吵吵嚷嚷地互相推搡著前进。 有的人的手里,还抓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砍刀,刀面都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了,却还是被他宝贝的抓在手里。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大约五千多人的农兵。 这些人大多都穿著粗麻布做成的衣服,稍微有钱点的还能置办一套皮甲,手里拿著的武器也大多都是简陋的长矛和木盾。 只有极少数的富户,才能在衣服外面套上一层锁甲,拿著祖传的武器,耀武扬威的走在最前面。 紧接其后的,则是不到两千人规模的,来自於勃艮第各个贵族家族的私兵,此时正组成整齐的方阵缓缓推进。 这些傢伙大多穿著精良的链甲,少部分的贵族以及他们的亲卫更是穿著价格高昂的板甲。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明显的更加优良,在暮色中泛著明显的冷光。 剩下的六千多人里,五千多都是被强行徵兆的民夫。 此时正苦哈哈的背著各种物资,隨同身边的马车,在不到一千人的勃艮第公爵家族私兵的监视下,艰难的向前挪动。 而在他们当中,六门巨大的火炮,正被十几头牛拖拽著向前。 看来,阿马尼亚克派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有误。 勃艮第公爵不仅仅只有四门火炮,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没閒著,又从东边花高价搞来了两门。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这种火炮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罗贝尔一脸无所谓的打量著系统地图上標註出的六个红色小点,心里暗暗的想著。 1413年11月1日,勃艮第人正式抵达了圣克莱尔堡城下,將这座钉在他们西进道路咽喉处的要塞牢牢包围。 由於罗贝尔已经提前安排人砍伐了城堡周遭的树木,勃艮第人也就只能不断地向后派出部队,到十里外的森林里砍伐树木。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11月8日。 这天一大早,当罗贝尔从床上爬起,又一次的来到城墙上时,就发现勃艮第人的营地里多出了许多的木质框架。 而在这些框架后面,四座已经组装完成的攻城塔正在民夫们的吆喝声中,缓慢的向前移动。 “瞧啊,他们连投石机都没做好,就忙著製作攻城塔了,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见到领主前来,西蒙恭敬无比的行了个礼,转身指著远处的攻城塔嘲讽。 “可能他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有火炮吧,”罗贝尔笑著上前一步,手掌按在身旁的炮管上,瞬间一股金属的凉意便直衝大脑。 “你们几个,”他看向了身边的炮手,指著前方的敌阵吩咐:“注意著点敌人的动向,等著我的命令,只要勃艮第人正式发动进攻,你们就不要吝嗇火药,把炮弹都给我打出去。还有……” 罗贝尔又重新看向了身边的西蒙,以及几个神情严肃的军官:“等到炮声一响,只要勃艮第人敢衝到跟前,就让弩手们用弩箭覆盖护城河前的开阔地,不要让任何一个敌人能够活著到达城墙下面!” 枯燥的围城时光又过去了將近两个礼拜,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圣克莱尔堡內的驻军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默契的配合。 其中的九千名士兵被罗贝尔分成了三组,轮班在城墙上值守。 剩下的八百多自己的私兵,则是被分別安排在了中城和內城,保证基本的维稳和治安。 勃艮第人那边也没有閒著,在丟下了將近一千多具尸体后,终於在护城河的部分区域铺设了几条道路。 后方阵地里的投石机等攻城器械,也已经大体的完成了製作,正在被民夫们推著前往两翼的制高点。 贝尔纳八世昨天的时候还建议过,请求罗贝尔能够派遣一支敢死队出城。 就算无法彻底打消勃艮第人攻城的念头,至少也能焚毁他们建造的攻城器械,延缓他们的进攻。 但是经过综合考虑,罗贝尔还是婉拒了这一提议。 阿马尼亚克派的大军已经快要集结完毕,自己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把勃艮第人的大军死死的拖在这里。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想要延缓勃艮第人的进攻,从而导致他们的军队损失减少,这对於战爭整体是不利的。 所以,眾人也只能任由勃艮第人完成最后的攻城准备。 1413年11月23日凌晨,在火炮和投石机的掩护下,勃艮第人终於发动了围城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进攻。 火炮射出的弹丸,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弩炮射出的弩箭,径直的朝著城墙砸去。 在城墙上留了下一处又一处的凹痕,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可是,勃艮第人终究还是低估了眼前城墙的坚固。 一番射击下来,竟然也只是破坏了部分外墙的砖石。 砖石碎块的后面,还有著厚厚的夯土,他们的攻城器械,根本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开炮!” 罗贝尔的命令在城墙上迴荡。 五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铅弹带著尖啸砸向敌军两翼。 径直的扑向了还在装填石弹的投石机,木质的投石机支架在铅弹面前不堪一击。 在將七八个站在前面的倒霉蛋砸成肉末后,直接命中了其中一台。 巨力作用下,投石机迅速崩碎。 巨大的配重块失去固定,在外力的作用下高高飞起,隨后重重落下,將一个逃窜不及的士兵当场砸成肉酱。 其他的四门火炮,倒是没有那么精准,並没有直接命中勃艮第人的攻城器械。 但是高速飞出的炮弹,还是將密集的敌人给犁出了四道血线,当场杀死了二三十人。 短暂的装填后后,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再又一次的击毁了一架投石机后,顺带著又报销了將近七十人。 城墙最右侧的火炮此次立下了大功,虽然没有击中射界里的投石机,却正好命中了堆放石弹的场地。 石弹裹挟著碎片四处飞溅,將周围十几个免於一难的佣兵全部砸碎了脑袋。 眼见著士气下落,约翰这下子再也坐不住了,怒吼著骑上战马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家族的私兵们已经冷酷的结好阵型,任何胆敢后退的都会被他们无情的杀死。 “不许退后,他们的火炮很少!攻城塔,上!” 第109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不是吧,明明知道我们有火炮,投石机和弩炮都还没有动弹,他们还想正面强攻?”贝尔纳八世啐掉嘴里嚼著的草药,自打之前受伤吃过这种草药后,他就对这玩意儿有些上癮,没事就喜欢嚼著解闷。 看到勃艮第人开始命令佣兵们推著攻城塔向前,没忍住趴在城墙上目瞪口呆,整个身子都快探出城垛,“他们不会还以为现在跟以前一样,只要架著攻城塔就能直接搭到城墙上吧,约翰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啊?” 罗贝尔有些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摆了摆示意一边的侍从把他吐到地上的草药收拾乾净:“没看到他们只出动了四架攻城塔吗?看样子他们的这次进攻,还是单纯的抱著想要探查我们的防御布置的想法来的。” “那我们就没必要著急了,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罗贝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系统地图上標註火炮位置。 经过刚才的齐射,他们已经完成了重新装填。 看到勃艮第人的行动,负责这些火炮的军官们开始吆喝著让炮兵们重新校准角度。 没一会儿的功夫,五门火炮就完成了全部准备,大致的完成了对敌军攻城塔的瞄准。 “通知下去,不要著急开火,”罗贝尔扭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高声命令,“等它们进入四百米左右的射程时,再行集中火力攻击。我们的投石机和弩炮也別閒著,这样的距离刚好是他们威力最大的范围,等到炮声一响,他们也得动起来!” 几个传令兵即刻领命,飞奔著朝著相应的区域奔去。 得到了领主的命令,圣克莱尔堡城上的守军们暂停了对勃艮第军队的远程打击,整面城墙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看到城墙上的火炮哑火,城外的约翰他们也猜到了罗贝尔的想法。 没有过多犹豫的,又派出了一支五百多人的佣兵。 扛著云梯,紧跟在攻城塔的后面。 当勃艮第人快要將攻城塔推进到四百米左右的位置时,罗贝尔高高的举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右手挥下,几个手持旗子的传令兵也开始挥舞起了手中的红旗。 得到命令的远程攻击阵地,立刻开始了他们的攻击。 五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轰鸣。 黑火药不充分燃烧產生的黑烟中,小孩脑袋大的炮弹呼啸著轰入敌阵,撞到地面时又高高的弹起,瞬间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前排佣兵的身体,被巨大的撞击力撞得支离破碎。 飞起的残肢断臂,甚至將几个倒霉的傢伙砸倒在地,嚇得他们抱住脑袋原地大叫。 此轮射击,只有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左侧一架攻城塔的底部。 木板的碎片飞溅的同时,底部的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塔身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幅度明显的晃了晃,竟然离奇的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弩炮们,终於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 最先响起的,是整整三十多架弩炮的弓弦震颤声。 足有两米多长的弩箭撕裂空气,瞬间就贯穿了多人,把他们像串肉一样的串在一起,死死的钉在地上。 一名举著塔盾的重步兵来不及躲避,就已然被弩箭贯穿了躯体,连同身后的战友们一起被弩箭带飞。 更多的弩矢穿透密集的盾墙,將士兵们钉死在彼此身上。 无数惨叫声响起,竟然比刚才的火炮还要造成了更多杀伤。 可是,这还並不是他们噩梦的结束。 隨著绞盘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城墙上的诸多投石机的长臂缓缓扬起。 投石机尾部的吊篮上,已经放上了绑在一块的,分別装有火药、火油和铁钉的陶罐,士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点燃外部的引线。 隨著开关启动的巨响,这些陶罐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拖著暗红色的尾焰径直砸向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片爆炸声中,瞬间在敌军阵列中炸开了一片猩红的血雾。 被衝击波掀飞的盾牌像断翅的乌鸦,裹挟著残肢断臂砸向周遭的佣兵。 侥倖没有被当场炸死的少数幸运儿,也在火油引燃后,被点燃成了一个个人形的火炬,惨叫著在地上滚来滚去。 刚刚被火炮砸穿,却侥倖没有倒下的那架攻城塔这下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陶罐里的火药,瞬间就炸开了外部的牛皮防护。 火油流入塔內,將整座塔身点燃。 与它同样遭遇的,还有右侧不足五十米的另外一架攻城塔。 塔身两边的佣兵已经被全数炸死,滚滚浓烟正从塔身中不断冒出。 左边的一架攻城塔,负责推动它前行的佣兵们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丟下这架大型玩具后,就朝著身后逃跑。 仅剩的最后一架攻城塔边的佣兵倒是十分勇敢,察觉到城墙上的攻击稍停,重新进行装填的时候,试图加速推进。 在重赏的激励下,这些来自日耳曼的佣兵唱著战歌,高举盾牌前进。 眼看著城墙就近在眼前,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叫自己人搭建的临时工事给坑了个够呛。 冒著箭雨,刚刚在护城河上填出的土路上推进了不到一半,轮子就陷进了坑里,左右动弹不得。 藏在塔身后面的指挥官无奈,只能派出了自己手下的四十来个穿著精良板甲衣的重步兵,试图在城墙上的守军毁掉攻城塔前,重新填平前面的道路。 同时派出的,还有一队高举著塔盾的战士,密集的盾牌根本让弩箭无法穿过。 拋出的石块砸在上面,倒是能起到一些效果,但是很快就会被后面涌上来的盾兵补上缺口。 见到这种情况,城墙上的守军们也不著急。 只见攻城塔正前方的暗箭孔,一排排火门枪和火绳枪的枪管已经伸了出来。 一片整齐的排枪声中,还在忙著填平土坑的佣兵瞬间倒下一大片。 铅弹打穿他们身上的盔甲,在他们后背留下了拳头大小的伤口。 射击没有停止,轮换式的射击,让枪声虽不密集,但一刻也不停歇的响起。 弹雨压得这些佣兵不得不暂时放弃,玩命似的想要重新逃回塔身后面躲避。 第110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各就位,放!” 就在佣兵们向塔身后逃窜的时候,头顶的城墙上忽然传来了西蒙的怒吼。 周遭的暗箭孔里以及城墙上,近千把战弩的弩弦同时颤动。 无数能够破甲的三棱弩箭,带著破风声响划过战场上空,如暴雨般倾泻在正在向后逃窜的佣兵背后。 一些佣兵还想著用盾牌阻挡,却被密集的箭雨活生生的扎成了刺蝟。 直到这时,已经衝到城下的佣兵们才恍然大悟。 之前自己能够这么顺利的衝到城下,並不是因为城墙上的驻军装备不够。 而是城墙上敌人的领主,想著把己方放到城墙下面,这样才会造成更大更多的杀伤。 不过很明显,他们醒悟的还是太迟了。 五百多个佣兵侥倖躲过了远程武器的打击,刚刚扛著云梯衝到了城下。 还没来得及將云梯搭起,就被密集的箭雨给浇了个满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倒下了二三百人。 箭雨稍歇,活下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眼睁睁的看著城墙上落下了许多尖利的石块。 更为致命的是,伴隨著这些从天而降的石块,还有一锅锅被熬的滚烫的金汁,同样也被守军顺著城墙浇了下来! 刚才被弩箭射死的以及被落石砸死的士兵,其实还算是非常幸运的,毕竟他们不用忍受灼伤的折磨。 被大火熬煮的沸腾的粪水,从头到脚的將城下的佣兵覆盖。 很快,就让城下飘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臭味,剧烈的灼烧感让被波及到的佣兵不停的哀嚎。 几个被严重烫伤的佣兵,已经在疼痛和恐惧的作用下,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抓著自己被烫的皮肉分离的脸,带著悽厉的惨叫跳入护城河中。 没一会儿的功夫,河面上便飘起了十几具浮尸。 城墙上的弩手们已经重新完成了装填,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落下。 伴隨著火炮的轰鸣,以及弩炮的和投石机的大量杀伤,还在怪叫著向前的佣兵们终於崩溃了。 即便是后方有著督战队的屠刀,这些只为求財的僱佣兵们的士气逐渐跌入谷底,不管不顾的向后逃离。 勃艮第人的初次强攻尝试,终於还是在丟下了快一千人的尸体后,败退而归。 看著城外满地狼藉的战场上仓皇逃窜的敌人,以及那几个还在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攻城塔,城墙上瞬间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欢呼。 而在勃艮第人的大营里,约翰等人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前线的军官收拢著溃退的士兵。 这样的损失早就在他们的预料当中,原本他们也没指望这些人能起到什么大的效果。 不过现在,仅仅只是损失了一千来个佣兵,就摸清楚了圣克莱尔堡的防御部署,这样的代价简直就可以说是太划算了。 在命令自己的士兵,处决了几十个带头逃跑的佣兵后,公爵大人摆了摆手,示意第二梯队继续进攻。 在一片號角声中,两千个得到了重金许诺的佣兵,带著各种攻城器械,狂热的欢呼著,朝著眼前的城墙杀去。 …… 战斗整整持续了將近十个小时,直到天色近晚,约翰派出的第三波佣兵这才得以仓皇地逃回营地。 一整天的战斗,已经让城墙上的守军疲惫不堪。 在晚了將近两个小时后,轮班的三千名驻军终於接替了现有的守军,重新完成了布防。 仅仅是这一天的战斗,就让勃艮第方面损失了將近两千人左右的佣兵。 加上初期为了搭设工事以及在护城河上填土造路而损失的一千来人,约翰带领的大军,现在的人数已经降至了两万九千人。 而圣克莱尔堡这边,也承受了一定的损失。 儘管对面射来的炮弹,以及其他远程武器的攻击,大部分都被城墙挡下。 但还是有个別漏网之鱼侥倖的飞上城墙,对城墙上的守军造成了杀伤。 经过清点,今天的战斗共计造成了当班的守军四十三人的死亡,以及一百来个因为受伤而不得不退出战斗的士兵。 损失將近百分之五。 这样的损失相较於勃艮第人来说,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完成轮班的守军在听到了这一消息后,更是士气高涨,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杀伤几个勃艮第的狮鷲崽子。 贝尔纳八世跟在罗贝尔身后,站在城门边上的塔楼顶端,看著勃艮第人围城营地里星罗密布的篝火,终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经过今天白天的战斗,损失巨大的佣兵们,肯定是不会再贸然发动进攻了。 儘管约翰这只老狐狸肯定不会就此放弃,还会继续发动强攻,但他至少也得大出血一次了,不然那些见钱眼看的佣兵可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强攻。 在叮嘱了值夜的守军们注意防备夜袭后,重新安排了城防部署的罗贝尔,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內城里的主楼。 简单的洗漱后,就躺下休息了。 结果没想到,原以为过几天才能重新组织起像样攻势的勃艮第人,竟然在当夜又发起了一次夜袭。 这次约翰可没有只安排佣兵出阵,参与突袭的三千人里,足有一千人都是各个贵族的私兵。 原本还想趁著守军疲乏的夜晚发动突袭,取得奇效。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圣克莱尔堡里的守军,竟然被罗贝尔安排成了三班值守。 完全没有战斗的疲乏,反而是已经养精蓄锐的新的一波守军,又怎么可能让他取得战果。 於是,在又一次的丟下三百多具尸体后。 眼看著进攻无果,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约翰也就只能命人吹响號角,召唤夜袭的部队后撤。 没有取得应有的战果倒是其次,最让约翰感到抓狂的是。 白天的战斗中,用了两千多条人命才换回来的城防部署,竟然在晚上的时候就全变了。 除了那些难以挪动的火炮和投石机,这些该死的守军完全的变换了防守区域,就连弩炮安放的位置都变了,这就让佣兵们在白天的牺牲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见鬼的罗贝尔·德·蒙福特!” 这已经是他今天以来,不知道多少次的低声咒骂了。 事实上,今晚的夜袭也並不是他的突发奇想。 按照之前派出的细作匯报的情况,圣克莱尔堡里应该已经被收买了十几个內奸。 今夜他们发动突袭的时候,这些內奸就应该站出来,帮助他们从內部控制住城门,从而帮助他们攻进城堡。 结果呢,自己的人都快衝到城墙下面了,城堡里面的內应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猜,这些人肯定就跟之前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个杀手一样,通通被罗贝尔处理乾净了。 “暂缓进攻吧,让这些该死的佣兵缓一缓。后天,再次发动强攻!” 第111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时间逐渐推移,时间已经来到了1413年的12月17日,距离最开始的包围行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月。 相较於约翰最开始设想的两个月內拿下圣克莱尔堡,也已经仅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超过一个半月的围攻中,勃艮第公爵亲自率领的前军已经损失了超过四千名佣兵,一千五百名农兵和民夫,以及八百人左右的私兵,损失直逼百分之二十的大关。 而他们对圣克莱尔堡驻军的杀伤,却显得是那么的微乎其微,仅仅造成了不到五百人的伤亡。 战损比直接来到了十二比一,远超同时期三到五比一的战损。 就这还是把圣克莱尔堡守军里轻伤的也给算上了的,即便是自己崴了脚的也算在了里面。 不然的话,这个数据也只会更加难看。 整个前军中,贵族私兵以及农兵们的士气倒还尚可维持。 佣兵们则在损失了超过五分之一的同伴后,士气彻底崩溃,任凭约翰怎么重金承诺,他们也不愿意再尝试著发动任何一次强攻了。 甚至已经有超过一百来个佣兵,因为受不了对於战爭的恐惧。 趁著夜色,偷走了其他同伴的钱財后选择了逃跑。 他们的人头,此时就被串在营地外的一片木桩上,警告著其他有著类似小心思的傢伙不要轻举妄动。 在多次催促无果后,约翰也只能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 既然佣兵们已经不堪大用,自己总不能真的把勃艮第人派上去强攻吧,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自毁根基。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最终还是派出了传令兵。 命令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带著他所统帅的那三万人前来接管围城营地。 自己则会在他们到位以后,带著剩下的不到两万六千人,退到后方休整。 等到士气恢復,与两位弟弟退下来的军队进行重整后,再行返回强攻。 第二天一大早,在接到了兄长的命令后,安托万便马不停蹄的带著人急匆匆地杀了过来。 就连前期砍伐堆积的木材,也被他丟在了后方,顾不得收拢携带。 其实,这也由不得他和其他勃艮第的贵族们著急。 按照安插在各地的探子们所匯报的情况,早在这个月的月初,阿马尼亚克派的大部分贵族已经完成了对於军队的徵召,正在朝著同一个方向进军。 想都不用想,这些人肯定会选择在奥尔良公爵领集结,然后直插勃艮第公爵领的腹地。 己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阿马尼亚克派完成集结,並正式发动进攻之前,就將圣克莱尔堡攻陷。 只有这样,在面临来自西边邻居领地上的进攻时,获得极大的战略优势。 无论是继续向西北上巴黎,还是退后迎敌,都能牢牢地將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1413年12月20日,兄弟两个完成了对於围城营地的交接。 整个过程虽然算不上井井有序,但还是在一天內勉勉强强地完成了交接。 期间围城营地里最为混乱的时候,罗贝尔也曾想过,是不是需要派遣骑兵衝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经过综合考虑,一想到即將进行的对敌军火炮营地的突袭,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区区人数的优势,在己方高耸的城墙,完备的防御体系,以及储备丰盈的物资面前,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反而是他们营地里的这六门早式的火炮,给己方带来了不少困扰。 这些火炮倒是不怎么能威胁到坚固的城墙,但还是给守军造成了一定杀伤,干扰了城防的协同程度。 当然,在此次的突袭中,还需要注意到一点。 这六门火炮可都是勃艮第人最后的依仗,如果把它们全部毁掉,勃艮第人就完全有可能选择放弃围城,所以这里面的度一定要把握好。 他的想法,终究还是有些过於片面了。 在明知道奥尔良公爵领集结了大批军队的当下,英格兰人的狼子野心人尽皆知,还在海峡对岸观望。 出於这点原因,勃艮第人也是绝对不会选择撤军,与西边的邻居硬碰硬的。 况且,就算约翰真的选择了撤军,正面与阿马尼亚克派的主力开展决战。 也会很容易被侧翼,也就是圣克莱尔堡中杀出来的敌人夹击。 被动挨打可不是『无畏的』约翰的作风。 所以,就算罗贝尔真的將六门火炮全部摧毁,也只会换来勃艮第人更加猛烈的强攻,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围攻圣克莱尔堡的! “传令下去,”罗贝尔转身对著西蒙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好的,趁著敌人刚刚完成了对於围城营地的交接,还没有熟悉情况的关头。今晚的时候,放我们的那支敢死队出城。在明日黎明时分发动对勃艮第人火炮阵地的袭击,切记告诉他们,不要恋战,只要得手就立刻原路撤回!” 西蒙领命而去,罗贝尔则继续凝视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交接后的指挥官是勃艮第公爵的兄弟,安托瓦·德·勃艮第。 这个人虽然在歷史上记录的不多,在他三十一岁的时候就被英格兰人抓住处决,死在了阿金库尔战役中。 但是通过穿越前陪同前女友做的课题中得到的一些线索,也能够侧面了解到,这就是一个极具衝动和荣誉感的贵族。 说的直白一点,这个傢伙就是一个具有强烈骑士精神,武艺和谋略也说的过去,但很容易失去耐心,从而变得有些衝动鲁莽的贵族。 也许他在政治智慧上倒是表现的十分出色,外交手腕也极其优秀。 但在军事上,他就有些死板和过於崇拜个人英雄主义了。 毕竟,纵观整个欧洲歷史。 也没有多少指挥官仅仅只是因为急於参战,连完整的盔甲都顾不上穿戴,临时用军旗改制锁子甲就后带著自己的亲兵衝锋。 他的死亡,也正是因为这个显得有些离谱的原因。 所以,换个角度来考虑,此次的突袭行动,很容易就可以做到激怒这位布拉班特公爵。 只要能够在不让他被迫选择撤离的同时,放弃稳妥的暂缓攻势以熟悉战场的策略,转而发动强攻。 那么,圣克莱尔堡的守军们,就可以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杀伤,为后续的主战场创造更大优势。 如果运气够好,將这个总是喜欢身先士卒的傢伙当场毙命,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混乱,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而言之,无论现在的战场形势如何,敢死队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静待夜幕降临! 第112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夜幕降临,一支由三百名蒙福特家族精锐士兵组成的敢死队,在卢卡斯和其他几位军官的带领下,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罗贝尔一个月前收下的那个傻乎乎的农村小子,雅克曼·达尔克,此时正一脸好奇的抱著一盆炭灰,东张西望的站在他们身边。 敢死队的士兵们还在互相打趣,一边伸手在他怀里抱著的盆子里,摸上一把炭灰涂在自己脸上。 雅克曼没有说话,只是一刻不停地盯著士兵们身上穿著的特意染黑的双层皮甲,满眼都是艷羡。 脸上涂著炭灰,宛如一群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士兵们在罗贝尔的检视下,最后一次的检查了携带的装备。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敢死队的成员们沿著城堡地下的走廊七扭八拐,逐渐消失在了密道深处。 这条密道的出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一处山洞。 周遭全是乱石和树木,成为了这条密道天然的庇护。 出口的地方距离勃艮第人的大营中心並不算远,士兵们刚刚互相帮扶的从狭小的洞口中爬出。 就看见不远处的营地里,无数勃艮第人安设的岗哨,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的剪影一样密集的散布在营地周围。 火把带来的微弱火光中,还有许多黑影在不停走动。 卢卡斯向后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士兵们按照原定计划散开,分成三组进行潜入。 他则带领著隶属於自己的那队士兵,小心翼翼的沿著一旁的小路迂迴前进。 还没走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十人规模的巡逻队。 来不及思考,卢卡斯匆忙摆手,身后的士兵飞快地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支巡逻队也没有想到,在重重包围下,竟然还能有人摸到这里,所以谁也没把这次巡逻当回事。 一个个的喝的烂醉,摇摇晃晃的打著火把经过,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直到他们醉醺醺的歌声远去,就连最后一点火把的微光都看不到时。 卢卡斯这才从身旁的巨石后面走出,手里还抓著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手弩。 长长的呼出胸中憋闷已久的气息,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有些自嘲的低头笑了笑,感嘆自己確实是老了,竟然因为这么点意外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地调整了下呼吸,重新招呼著身后的士兵们继续前进。 避开了好几队勃艮第人的巡逻队后,他们终於摸进了敌军大营的中间地带。 听著附近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卢卡斯一脸谨慎的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自己则带著几个士兵,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其中一顶装饰最为豪华的帐篷。 没多久的功夫,藏在外面的士兵就听见了里面若有若无的惨叫。 卢卡斯用一块绸布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半蹲著悄声走了出来。 他刚刚已经问清楚了勃艮第人火炮仓库的位置,现在只需要按照那位军官的说法过去就行。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当勃艮第军营里再一次响起轮班的號角声时,他们就已经摸到了火炮和火药存储的位置。 借著月光,卢卡斯他们依稀的看到。 只有四门火炮被勃艮第人存放在这户农庄原主人家的牛棚里,火炮的周围还堆放著许多已经打磨完成的石弹。 而在牛棚边上,原本用於堆放粮食的粮仓,此刻也已经被一桶桶的火药塞满。 火炮数量不对! 卢卡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但当他一想到领主大人的吩咐,他又瞬间释然了。 差两门就差两门吧,至少不会逼得勃艮第人撤退。 念及於此,他又重新招呼著士兵们躲回隱蔽处,静待其余两队战友发出行动的信號。 月色渐渐退去,就在远处的天际已经开始浮出一片鱼肚白的时候,敢死队的士兵们终於按照命令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最先遭殃的是勃艮第人的粮草,在袭杀了附近值守的士兵后,其中一支摸到这里的敢死队,飞快地取下勃艮第人自己的火把。 浇上隨身携带的火油后,点燃了外面的乾草。 乾燥的粮仓迅速燃烧,瞬间就照亮了附近的整片天空。 火势借著晨风飞快地蔓延,逐渐逼近帐篷杂乱的营地,连成一道长长的火线。 而卢卡斯他们这边,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此时已经逼近黎明,经过了一夜的值守,勃艮第安排在这里的卫兵们都已经非常睏倦,警惕心也同时降到了最低。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等待后续轮班的士兵到来。 彼此间谈笑著,刚想围著篝火坐下,就看见了远处已经被烧成明亮火炬的粮仓。 惊慌失措间,他们惊叫著指著失火的区域,聚在一起围观。 卢卡斯重新抽出了那把藏在腰间的匕首,无声的比划了个手势。 身后的士兵立刻分散开来,借著黑暗的掩护,从不同方向摸了过去。 当他们快要接近到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时,他们就已经被几个卫兵发现。 还没来得及示警,就被蜂拥而至的敢死队们扑倒在地。 没来得及怎么挣扎,就被匕首给割断了喉咙。 卢卡斯將匕首扎进眼前勃艮第人的眼眶,取下掛在腰间的战锤,发出暴喝。 “所有人,动手!” 隨著他的命令,士兵们如猛虎般扑向还在眺望火势的敌人。 他们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一转身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惊慌失措的想要上前抵抗,但很快还是被挨个的砸碎了脑袋。 来不及去管这些石弹,敢死队倖存下来的七十多名士兵迅速分为两队。 一队已经摸到了堆放火药的粮仓,飞快地开始布置起引线。 另外一队士兵,则是在卢卡斯的带领下,用隨手能捡到的任何工具,破坏著火炮的关键部件。 仿佛是担心这样做还不够彻底似的,他们又给火炮的炮膛里塞满了过量的火焰,续著引线拉到好远。 焚烧粮仓的那支敢死队已经和另外一支敢死队会合,不断地砍杀著眼前能够看到的一切敌人,造成更多的混乱的同时,为卢卡斯他们创造著宝贵的时间。 这些被他们杀死的勃艮第人也是倒霉,刚刚惊醒,连甲冑都来不及穿上。 刚想著出来查看情况,结果就被无情的砍翻在地。 一片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敌人攻入了营地。 恐慌间,远处火药的爆炸更是加剧了他们对於未知的恐惧,瞬间引发了一场营啸。 陷入恐慌难以自拔的大军,在黑暗中开始了自相残杀,直到黎明彻底到来,这场营啸才终於停下。 当安托万亲自带著人进行时候清点时,敢死队倖存下来的二百一十三人,已经沿著密道撤回了城堡。 在撤退的时候,还不忘把密道炸毁,不给勃艮第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第113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昨晚的夜袭很是成功,不但烧毁了敌人的部分粮食輜重,还炸毁了四门火炮。 这就让罗贝尔感到非常满意,亲自下令重赏昨日出城的这些勇士。 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敢死队的成员们因为紧张也无法知道的是。 昨晚的夜袭,给勃艮第人造成的损失,要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火炮就不说了,光是昨晚被炸掉的火药,就已经占了勃艮第人火药库存中的百分之四十。 粮食和輜重,更是被烧掉了足够支撑三万人维持半月的用量。 更为糟糕的是,由於突发的火势,敢死队在撤出时的胡乱砍杀,以及火药爆炸时產生的巨响,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营啸。 尤其是眾所周知的,佣兵本来就是一群不怎么安分的傢伙。 昨晚遇袭之后,竟然还有人趁乱劫掠军资,在加剧了混乱的同时,同样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昨晚死在敢死队手里的围城士兵,可能也就不过二百来人的样子。 但是死於失火以及营啸中自相残杀和践踏的,儘管现在还没有完成最终统计,就已经发现了超过四千具尸体。 城外一片狼藉的勃艮第人围城营地里,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德·勃艮第还在四处巡视安抚。 而在营地外围,军法官们正在一一处决昨晚值守不力的卫兵。 一队队骑兵呼啸而出,四散开来搜捕昨晚参与劫掠后逃跑的佣兵。 营地里的绞刑架上,已经掛上了三十多具尸体,正隨著微风摇晃。 安托万扶起跪在地上请罪的一位勃艮第贵族,嘴上还在说著安抚的话语,只是那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阴沉的都快滴下雨来。 昨夜发生的遇袭与紧接而来的营啸,不仅让他损失了大量的兵力和装备,更让他的威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接到了来自自己兄长约翰的信件,信上把他狠狠的斥责了一通,要求他儘快恢復组织。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要派他们的兄弟,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顶上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情况,对於他这种极具荣誉感,同时还渴求在政治以外获得成就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接受的! 尤其让安托万感到愤怒的是,当他好不容易將营地重新恢復平静,来到营地侧面的时候,就看见了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敢死队成员留下的恶作剧。 被烧成灰烬的帐篷边上,一面绣著狮鷲纹章的旗帜,此刻已经被人用焦炭重新进行了艺术创作。 原本的家族象徵,被一个小儿涂鸦般的巨大猪头图案所替代。 更为过分的是,他们还在下面的空白处,写上了这样一段话: “尊敬的布拉班特公爵大人,您和您兄长的勇气,就像阉割过的公猪,您还是用我们给您留下的图案作为家纹吧。”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个贵族干下的,毕竟普通的士兵认字的可没有多少。 敢这样羞辱自己的家族,他们就得做好不死不休的准备。 “该死的杂种!”安托万暴怒无比的將那面旗帜折断,重重的踩在脚下,狂怒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地狱传来一样,“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就给我发动强攻,我將亲自带队衝锋,用蒙福特家那个杂种的鲜血洗刷我的屈辱!” 第二天一大早,饱食一顿后,勃艮第人大举发动了强攻。 在眾人苦劝无果后,安托万竟然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亲自领兵衝锋。 罗贝尔站在塔楼的顶端,俯瞰著城外的敌军。 不得不说,安托万虽然军事上不怎么出彩,但是外交和管理方面確实值得夸讚。 在他的联络下,前天才遭受重大损失,士气低落的围城军队已经全面完成了集结。 在贵族们的指挥下,两万五千名士兵被分为了四个梯队,除了一半留守接应的。 剩下的一万五千人结著严密的阵型,黑压压一片的压了过来。 这一战,安托万在暴怒中,连勃艮第的农兵都派了出来。 只在营地里留下了不到七千的勃艮第人,剩下的则都是佣兵。 “准备战斗!” 罗贝尔大声下令。 城墙上的守军们立刻行动起来,將金汁和沸油搬上城墙。 弩手们在胸前画著十字,检查著手中的战弩。 四散分布的投石机和弩炮重新部署就位,五门大炮亦装填完毕,炮手们手持火绳,等待著发射的命令。 “卢卡斯,看来你们真的把勃艮第人惹生气了,连试探性地攻击都没有,直接就开始强攻啊!” 卢卡斯瞥了一眼身边说话的这人,有些得意的说道:“那是,不然领主大人也不会赏我那么多东西,你就看好了吧,这下咱们终於能够给他们来下狠的了!不把他们打疼,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圣克莱尔堡人的厉害!” 听到身边的同伴们故作轻鬆的鬨笑,卢卡斯此时也是有些紧张。 毕竟今天可不同於往日,勃艮第人可是选择了大军压上。 这么密集的阵型,少说也有一万多人,说不准还真能让他们攻到城墙上。 想到这里,这位曾经的老斥候队长没话找话的说了起来,想要缓解一下眾人的紧张情绪:“对了,我记得你的儿子好像就是弩手,他应该是在北面城墙吧。那里可是轻鬆的很,该不会是你走关係了吧?” 同伴的回应暂且不提,两位老友间的嬉笑怒骂,却確实极大的缓解了周围士兵们的紧张情绪。 隨著一连串急促的號角声,勃艮第人的进攻终於开始了。 担任前锋的步兵们吶喊著冲向护城河,试图衝破远程打击的封锁,將手中的云梯搭上城墙。 但守军的反应更快,隨著旗语的传出,城墙上的五门重炮同时喷出火舌。 与前些日子勃艮第公爵麾下遭遇的情况所不同的是,这次的火炮里装填的可不是实心铅弹,而是新近赶製的葡萄弹! 当第一波衝锋的民夫扛著云梯,还没来得及跑进城墙范围三百米的距离时,火炮喷出的铁弹就已经如流星般划过上空,砸向他们的头顶。 葡萄大小的弹丸天女散花一样的四散开来,可怕的金属风暴瞬间就將他们变成了一堆血肉筛子。 隨著更多的敌人逼近,投石机和弩炮也终於开始发力,给进攻部队造成了大量伤亡。 攻城器械,也被摧毁了不少。 但是,参与此次强攻的敌军数量终究还是太多了。 尤其是在他们全力猛攻同一面城墙的情况下,终於还是被他们衝到了城下! 第114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快点,搭把手,把梯子架起来!” 这个扶著梯子的第戎步兵高呼著,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一块石头砸碎了脑袋。 身边的士兵们高举著盾牌,艰难的把身子贴近城墙,將一个个云梯扶起。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站满了,操控著手中的弩箭和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让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士兵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预备队的弓箭手和弩手们也被紧急调上城墙,密集的箭雨封锁住了勃艮第军队进攻的道路。 冒著箭雨,安托万已经带著自己的亲卫赶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二百米的位置,在一块挡箭板后面停下。 用盾牌挡开一支飞来的弩箭后,命令己方的弓箭手和弩手们进行还击。 一时间,箭雨在天空中交织,双方不断有士兵惨叫著倒下。 但圣克莱尔堡外围的城墙,最低可都是有十八米高。 他们的箭矢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根本无法对城上的守军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承受著巨大的伤亡,最前面的士兵们开始萌生退意,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拔腿向后逃跑。 与后续衝上来的士兵衝撞间,进攻部队的阵型顿时大乱。 安托万气得脸色铁青,他拔出佩剑,一剑就刺死了一个衝到跟前的逃兵。 在亲卫们的护卫下,他站在攻城塔的残骸上大声呼喊:“城墙近在眼前,衝锋,都给我冲!擅自退后者,死!” 听到他的命令,士兵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冲向城墙。 所幸,此次参与进攻部队中,一大半都是勃艮第人。 对於世代统治勃艮第的公爵家族成员发出的命令,他们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遵从。 至於那些个只为求財的佣兵,他们倒是想不管不顾的逃回去。 但在当他们看到跟著布拉班特公爵一同压过来的督战队,还是只得压下了不满,怪叫著跟著人群衝锋。 冒著不断落下的石块、弩箭、金汁和滚油,在士气即將濒临崩溃的时候,他们终於架起了云梯。 “放箭!” 看到已经有人顺著云梯向上攀爬,罗贝尔手中的佩剑重重挥下,剑尖直指眼前的敌人。 隨著他的命令,隱藏在附近塔楼內的弩手们瞬间推开挡板。 伴隨著另一边塔楼內传出的火枪轰鸣,分段式的箭雨一刻也不停歇的飞出。 三棱箭鏃穿透甲冑,刺入身体的声音像是暴雨打在帐篷上,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闻。 两个举著鳶盾的佣兵刚刚爬到一半,就被数支弩箭同时钉穿,根本来不及防御。 安托万还在挥舞著长剑在阵中咆哮,鼓舞著后方的士兵上前支援。 儘管有著二十来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他的胸甲上还是被扎上了三支弩箭。 “嘿,看那边!” 原属弓手部队的马修指了指那个穿著镀金板甲的贵族,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同伴,打断了他装填火药的动作。 透过狭小的暗箭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皮克曼同样也看到了那个仿佛是担心別人看不到他一样的傢伙。 在他身边,还簇拥著二十来个同样穿著板甲的护卫。 “看样子,像是一个大人物。”皮克曼从地上重新捡起铅弹,塞进火门枪的枪膛,一边忙著压实,眼睛还不忘死死的盯著那道身影:“你说,我们要是把这傢伙打死了,能拿到多少赏赐?” “最起码得有五块里弗尔吧,”马修眼神鋥亮,在他的视野里,这个衣著华丽的贵族此时已经变成了一袋行走的金幣。 由於担心自己的射击惊到对方,已经完成了装填的马修没有立刻发难,反而是衝著房间里的其他同伴们大声的招呼起来。 他俩的对话刚才已经被他们听到了耳朵里,这会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发財机会,於是纷纷加快了手中装填的动作。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的那袋行走的里弗尔,竟然就是此次参与围攻的指挥官。 或者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危险的举动绝不是一位公爵能够做出来的。 反正自己这边人少,火门枪的准头也不行,对正在向上攀登的敌军造成不了什么像样的伤害。 还不如趁著这个功夫,来上一阵齐射,儘可能的打死个大人物来的划算。 至於那些还在向上攀爬的敌人,就交给其他的战友们来解决吧。 很快,枪手们就全部完成了装填。 底下的那道身影还在大喊著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即將来临。 “万福玛利亚,求您……” 马修嘴里念叨著,用空出来的右手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 隨即跟著其他同伴一道,將手中的火门枪或者火绳枪的枪口伸出。 一阵枪响过后,那位贵族身边身著板甲的护卫瞬间倒下去了七八个。 有一发铅弹甚至是擦著他的头盔飞过,穿透了他身后侍从的板甲。 布拉班特公爵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如此精准的威胁。 “该死的,真可惜,这玩意儿的准头太差了,不然就能跟卢卡斯他们一样,赚上一笔赏钱了!” 皮克曼的嘴里还在念叨,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慢,飞快地装填著。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最先招呼著眾人齐射的马修,竟然还在端著他那把火绳枪瞄准,刚才根本就没有射击。 “別瞄准了,这距离都快二百米了,能打死几个穿著板甲的就已经不容易了,你还真指望能打中啊?” 他的话还没有来的及说完,就看见马修已经扣动了扳机。 铅弹呼啸著飞出,仿佛是慢镜头一样,马修几乎能够清晰的看到弹道的轨跡。 很明显,这发铅弹打的有些歪了,这就让马修忍不住的在心底怒骂起这不靠谱的准头来。 恰在此时,被护卫们中弹倒地给嚇出了一身冷汗的安托万,忽然转身就想跳回挡箭板后面。 在空中,用身体接住了这发铅弹。 在身边同伴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身影右肩处瞬间暴起一阵血花,一头栽倒在地。 第115章 1413年的第一场雪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5章 1413年的第一场雪 混战之间,已经有人顶著守军的进攻爬上了城墙。 之前浇下的燃油这会就起了大作用,被火箭一射就顺著城下连成一片火海,烧的后续的攻城部队无法靠近,倒是减轻了一些守军的压力。 隨著火势扩大,无数的火舌便如同毒蛇一样的缠上勃艮第人搭好的云梯。 木製的梯身发出燃烧的爆裂声,再也不堪重负,將上面还在攀爬的佣兵重重摔下。 但还是有人已经开始用脚边的泥土填火,重新搭好梯子后继续衝锋。 莱因哈特,这个听名字就知道是日耳曼人的佣兵,有著一个与其名字不符的强壮身体。 三下五除二的跃上城墙后,一链锤就砸碎了一位守军的脑袋。 “五但尼尔,五但尼尔……” 他的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著,每杀死一名守军,就要再重复一遍。 顺著他打开的缺口,陆续地开始有亡命的佣兵跟上。 西蒙在指挥这面城墙的防守之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预备队,跟我上!” 高声呼喊间,西蒙已经飞身上前,手中的长剑刺出,救下了一个即將死於猎刀的弩手。 身边的卫兵也已经跟了上来,一砍一撞间,就用盾牌把这个侥倖衝上城墙的佣兵撞了下去。 他们的到来,自然吸引了莱茵河特的注意,他的嘴里还在用德语念叨著: “军官,一里弗尔,一里弗尔……” 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一脚踹开眼前濒死的守军,径直的將手中的链锤朝著西蒙砸去。 “大人,小心!” 身边的卫兵眼疾手快,左手的盾牌飞快地举起,几乎都要带出残影。 链锤与盾牌相撞,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这巨汉的一击下,竟然將包铁的盾牌都给砸的凹陷下去。 卫兵惨叫著栽倒,左臂已然扭曲,显然是骨头都被打断了。 西蒙见到这种情况,不惧反怒。 从背后取下盾牌后,抓起长剑就迎了上去。 两人还没有怎么交战,五十来个预备队的重步兵便出现在了他们身侧。 一边清除著跃上城墙的敌军,一边派出了三四名战士围了上来。 一名战士趁著这巨汉刚刚甩出链锤的瞬间,將自己手中用於推倒云梯的斧枪挥出。 莱因哈特这会也不念叨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用不符合他身材的敏捷一扭,就躲开了身侧的攻击。 右手的链锤还想挥动著反击,却已然被配合默契的重步兵们按倒在地。 身材同样健硕的重步兵们,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把他拽了起来。 拖到最近的垛口用力一推,便连同著他身后的云梯一起,重重的向下倒去。 伴隨著这个云梯上,倒了血霉的士兵的惨叫声,守军们貌似还听到了一句生硬的法语呼喊。 “我的钱!” 眼看著攻上这面城墙的敌人越来越多,西蒙內心的怒火也越发燃烧。 凭什么自己才被破格册封成为男爵,领主大人还把侧面城墙防守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现在,其他几面城墙还稳如泰山,就自己这边被攻上来了五十来人。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这不就是逼著他西蒙承认自己不如普通的军官吗? 一想到这里,这个从小跟罗贝尔到处胡混的傢伙也发起了狠。 硬是身先士卒的顶了上去,也不去管其他地方的防务了,心里就只有把眼前的敌人全部清除下去这一个念头。 如果是在平时,他这样做除了有些危险,也够不成什么大错。 但眼前的局面是什么呢? 在围城部队指挥官布拉班特公爵的亲自鼓舞下,没有了大部分士兵都是佣兵的掣肘,勃艮第人正玩命似发动著猛攻。 他这个城墙侧翼防务指挥官的缺席,一下子就让城上属於他指挥的士兵们有些手足无措了。 只是一碗饭的功夫,就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缺口出现。 不停的注视著系统地图的罗贝尔已经发现了这一情况,差点没气的当场骂娘。 西蒙这个傢伙,忠心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但有碍於年纪、出身和所经受的教育,这三点所带来的眼界限制,他的指挥能力確实还是有点不够看。 让他在战斗中指挥个百八十人,或许还没有什么问题。 但一让他负责城堡侧面一整面城墙的防务,指挥的人数一升高到八九百人,他在指挥能力这一面的短板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现在的情况不正是这样吗。 只是稍微有一点不如意,他就上头了。 亲自上前迎敌,还当他是自己的侍从一样。 要是皮埃尔在这就好了,罗贝尔没忍住摇了摇头。 以皮埃尔在后世闯出来的『巴亚尔骑士』这一名头,別说八九百人了,就算给他五千人他估计都能玩得转。 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非要把这样的名將派到后方? 检討自己的问题还是丟给后面吧,现在紧急要做的,还是派人支援,把西蒙那边的缺口堵上。 如果再放任不管,那么整面城墙都会有沦陷的风险。 好在之前罗贝尔就安排了整座城堡的防务由三班轮换,约翰採取的消耗攻势也让守军损失不大,此时的预备队自然非常充裕。 几乎是没费什么功夫,一支五百人的部队便被临时抽调了过去。 原本还想著得费一些时间,被突破的那些个缺口才能被填上。 结果万万没想到,预备队还没有完全顶上,缺口处的那些个勃艮第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自行撤退了。 不止是西蒙那边是这样,自己防守的正面城墙也是一样,原本还在玩命的猛攻的敌人,此时竟也如同潮水般的退去。 就连身后守军不断射出的弩箭也不管不顾了,只是跟刚才强攻一样的玩命向后逃窜。 这样的情况,倒是把罗贝尔整的一脸懵逼。 总不至於是他们的指挥官暴毙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战斗简直就是太儿戏了。 没有再过多的思考为什么敌人选择撤退,罗贝尔匆忙命令传令兵,让他们通知士兵们停止远程攻击,没有必要为了已经撤退的敌人浪费军资。 当全部围城部队退去,城堡外的大片旷野上,已经多出了超过四千具尸体。 连同之前约翰他们丟下的,简直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唯一不同的是,约翰他们丟下的,大部分都是没有多少家纹標誌的佣兵。 而安托万留下的,则大多披著各式的贵族纹章罩袍。 好在现在已经入冬,天气变得有些冷了,这才没有让这些尸体变得臭不可闻。 城墙上守军们的欢呼声中,医官们手忙脚乱的照看著伤兵。 负责后勤管理的军官们,也已经开始带著人,清点著各部损失。 罗贝尔站在塔楼边上,双手扶住栏杆,凝望著城外狰狞可怖的战场。 突然,他感到脸上泛起一丝冰凉。 伸手探出,竟然接住了几片雪花。 1413年,12月22日。 距离圣克莱尔堡围城战开始的两个月后,特卢瓦地区的第一场雪,终於到来了! 第116章 兵败如山倒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兵败如山倒 在一眾火枪手面面相覷的懵逼对视中,谁也没有想到,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马修竟然还能把那个穿著镀金板甲的骚包贵族击中。 要知道,他们刚才的齐射其实也都是在碰运气。 毕竟现在火枪的技术还不成熟,隔著快两百米的距离,不把子弹飞到天上去就已经算是不错了,更別说精准的命中了。 不要说还只是装备著简陋火绳枪或者火门枪的他们了,就算是到了一百多年后,这玩意儿的准头也几乎就跟没有一样。 为什么后世的欧洲,大规模普及了燧发枪的各国要玩排队枪毙,这就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保证不了精准度的情况下,以量取胜无疑是个正確的抉择。 只要齐射的人多了,就总能蒙中一些敌人。 所以,战友们的惊讶也实属正常。 別说是他们了,就算是马修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命中的。 在他的视角里,那发铅弹明明是打歪了的啊,怎么就能打中呢? 就在眾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那个一头栽倒在地的身影,竟然挣扎著爬了起来。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份神气,板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疼痛难忍的捂住自己的左肩,踉蹌著隱入亲卫们的盾墙中。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两个较为亲近的侍从匆忙的扶著安托万靠著挡箭板坐下,避免了他再一次成为守军火枪手的目標。 刚扶著他坐下,就手忙脚乱的在他身上胡乱摩挲,想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该死的,你们別乱摸了!”安托万艰难的推开了侍从们伸过来的双手,右手扒著挡箭板的箭孔就想要重新站起,“快扶我起来,不能让士兵们看到我倒下,不然他们的士气会崩溃的!” 左肩如同潮水般时起时伏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正在他的额头凝聚。 听到他的话,又看了眼他左肩上还在不断往外喷涌著鲜血的伤口。 两名侍从面面相覷的对视一眼,头一次的拒绝了封君的命令。 一把將他扛在肩头,就准备向后方撤退。 安托万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撤回后方,不断挣扎:“该死的,我命令你们放下我,你们这是在违抗军令,我要处决你们!” 几个亲卫合起伙来,控制住他的手脚,连哄带拽的就拖著他往后走了。 眼看著这些人还敢明目张胆的从挡箭板后面出来,皮克曼他们这下可算是来了劲。 刚才首轮命中叫马修给拿了去,自己也不能落下啊。 飞快地抄起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搭在暗箭孔上就是一轮齐射。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仿佛是天主保佑一样,飞出的铅弹没有一个打准的,除了又打死了周围七八个倒霉的士兵,这下连板甲亲卫的边都没有挨著。 勃艮第自己人已经大部分都冲在最前面了,这会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倒是那些个偷奸耍滑的佣兵,衝锋的速度本来就故意压得比其他人慢,这会自然就看见了被亲卫拖著的布拉班特公爵。 在观察到他左肩上的伤口后,立马叫嚷著保护大人就围了过来,簇拥著他们向后方撤退。 他们的这一举动,彻底的就让塔楼內的火枪手们失去了射界,只能徒劳的放著空枪。 佣兵们的叫嚷,自然也是影响了前方的士兵。 在得知了主將倒下的消息后,他们也是再也没有了攻城的勇气,纷纷转身朝后逃窜。 就算安托万再怎么喝骂也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著已经有些打开局面的战场,重新回到最开始的状態。 在失血和怒急攻心下,就这么的晕了过去。 …… 很快,安托万负伤倒下的消息就传到了勃艮第公爵约翰的耳朵里。 与之一道传来的,还有那將近四千人的勃艮第贵族私兵阵亡的坏消息。 这一下子,就彻底把约翰给推到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自己原定两个月拿下圣克莱尔堡的设想,此时自然是泡汤了。 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时帮自己处理起政务来,还是挺靠谱的。 怎么遭受了一次打击,就敢把自己的基本盘压上的啊。 这下好了,勃艮第领的私兵本来也就那么多,现在这一下子就损失了四千人,加上之前丟掉的一千多,总共可就损失了超过五千人了。 对於整个公爵领来说,这样的损失都可以称得上伤筋动骨了。 更为糟糕的是,如果单纯只是士兵的损失,其实倒还好说,后面花钱就是了。 但是,你作为总指挥,而且还是公爵弟弟的安托万都亲自衝锋了,你让其他勃艮第的贵族怎么办? 难道还像之前一样,待在后方指挥? 所以,就这么跟著他稀里糊涂的参与强攻,贵族们也死掉了不少。 之前去年的时候,阿马尼亚克派袭击夏隆內丘山谷附近的领地时,造成了一些贵族家族的消亡,就已经很让约翰头疼了。 结果现在又是这样,甚至是更加糟糕。 有的牺牲的贵族甚至还是家中的独子,这回他们的家人正在约翰的营帐外面哭诉。 他们倒是不敢直接反对自己,但就是这么单纯的哭诉,反而是彻底把约翰给架在了火上,让这位成名多年的大人物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平息事端了。 勉强的安抚和赔偿完这些封臣后,约翰又一次回到营帐。 看著桌上的地图,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头疼。 经歷完之前的夜袭以及这次大战,安托万那边的士兵损失了快三分之一。 贵族和各级军官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就连总指挥自己现在都还在接受抢救。 这支部队肯定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只能退下来换自己的另外一位弟弟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上了。 刚想签署命令,约翰最终还是犹豫著放下了手中的笔。 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朝著奥尔良集结。 哪怕他们的速度再怎么慢,下个月的中旬也应该可以向自己的领地发动进攻了。 他的手无意识的摩挲著一份前线送来的战报,按照上面的说法,在安托万倒下之前,其实已经有士兵攻上了城墙。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圣克莱尔堡的远程打击,一点也没有停歇过,显然是並不缺乏物资补给。 那么,自己原来预想的,通过牺牲佣兵来消耗守军的物资,降低他们的体力和耐心,显然是短时间內无法做到的。 与其像现在这样,放任己方的士气逐渐低落,倒还不如集结起全部大军,一起压上。 在阿马尼亚克派的大军到来前,彻底解决战斗! 第117章 战爭间隙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战爭间隙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圣克莱尔堡西侧塔楼內,罗贝尔正背著手站在壁炉边上。 火光跳动之间,在墙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听到他的责问,西蒙缩著脑袋站在角落, 目光低垂,根本不敢直视面前的领主。 看到他这幅模样,罗贝尔实在是没忍住的嘆了一口气。 今天的强攻过后,勃艮第人的暂时退却给了城堡內的眾人片刻的喘息时间。 当天夜里,在妥善安排了防寒防冻事宜后,罗贝尔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西蒙驻防的那面城墙。 屏退了眾人,单独带著他来到了此处塔楼,正好能够將西蒙负责的区域一览无余。 看著他胸甲上那一道被砍出来的凹痕,以及四周已经凝结成暗褐色的血渍。 罗贝尔终究还是没忍住,对这位一直忠心耿耿的朋友感到有些心软。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西蒙的肩膀都已经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时,他终於还是没忍住的破口大骂。 “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西墙的指挥官吗?整整三十六条生命,因为缺乏有效的调度而死在了城墙上。调拨给你的预备队,也因为没有指挥而无所適从的乱转!” “你呢,你那会在干什么?”说著,罗贝尔已经控制不住的按照前世的习惯,用右手食指不停地点在西蒙胸口,“整整八九百人指望得到你的命令的时候,你却在跟敌人廝杀!听说你还挺厉害,干掉了三个敌人,真是精彩的骑士风范呢!” 其实在战斗过后,西蒙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作为整个特卢瓦伯爵领里,除了罗贝尔以外爵位最大的两个人之一,同时还是罗贝尔特意任命的西侧城墙防务长官。 他在白天的时候热血上头,拋下部队指挥的职责,上去跟敌人肉搏,確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应有的表现。 “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还按照原来的老思路做事,我让您失望了!” 西蒙满脸愧疚的抬头,对上罗贝尔的目光,喉头动了动,声音沙哑的解释:“原本一切都还正常,但当敌军的云梯架上城墙时,我看到我们的士兵被敌人压制,一时情急,就没忍住带著亲卫冲了上去。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请您责罚我吧!” “一时情急?” 罗贝尔猛地上前,双手用力地捏住他的肩甲摇晃:“该死的,你可是西侧城墙的指挥官啊!你的职责是统筹全局,指挥士兵抵御敌军,而不是像个热血的男爵侍从一样衝上去肉搏!” “当然,你能这么英勇的与敌人作战,我很欣慰,但你也得分清楚时候啊!” “我们现在可是在防守,敌人数倍於我们!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白天时候的擅离职守,你负责的那面城墙防守几乎陷入混乱?” “要不是我们的火枪手运气好,打伤了他们的指挥官。勃艮第人可能这会就已经突破了你负责的那面城墙,杀到城里了,哪还能让我们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向您保证!”西蒙突然单膝跪倒在地,垂著脑袋高声发誓,“我向主起誓,我以后肯定不会……” “你可算了吧!”罗贝尔伸手將他拽起,推著他走到窗前,“我要你看著这些因你而死的士兵,记住他们的脸!” 窗外的城墙上,士兵们已经將今日战死的战友尸体全部收敛完毕。 躺在最外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这个名字同样叫做西蒙的青年,脖颈处的箭伤已经发黑,僵直的手指还保持著装填的姿势。 今早的时候,他还问过自己,能否赏脸尝一下他家里种的小麦熬出的糖块。 这会,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罗贝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西蒙,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你的勇武和对我本人的忠诚。但作为一名指挥官,仅有勇气是绝对不够的。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战斗。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整个战局的胜负。” 罗贝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纸,动作轻柔的递给西蒙:“这是我给你安排的课程,等战爭结束,我会安排皮埃尔来给你做贴身教导,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至於处罚……”在西蒙德连声道歉中,罗贝尔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回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里吗,你已经是一位贵族指挥官了,我不希望因为这点事情影响你在士兵中的威望。所以,你就別再提什么处罚了。” “当然,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的话,这些士兵的抚恤,就由你来出资吧。” …… 处理完了西蒙这边的事情,罗贝尔又来到了火枪手们所在的另一座塔楼。 早先就已经得到了通知的他们,此时自然没有睡下。 罗贝尔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边举著罗贝尔特批的酒水碰杯,一边吹嘘著自己枪下的亡魂。 一见到领主进来,立马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致敬。 罗贝尔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隨后又从身后侍从的手中,接过酒杯后高高举起:“你们今日做出的功绩,我已记在心里,就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你们为胜利做出的不朽贡献!” 战士们纷纷举杯,满脸激动的与领主共同饮下手中的啤酒。 喝完这杯酒后,罗贝尔又命令著书记官进来,书写登记他对於这些火枪手的赏赐。 “你们所有人,都將获得三里弗尔的赏赐,”说完,他特意指著马修:“至於你,打伤了敌人指挥官,这样的功绩足以获得额外五里弗尔的赏赐!” 在眾人艷羡无比的眼神中,罗贝尔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不止如此,我还会免除你和你的家人,在未来十年內的一切税赋!並將在战后升任你为队长,拥有统御五十人火枪手的权利!” 第118章 学祖龙?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学祖龙? “不止如此,我还会免除你和你的家人,在未来十年內的一切税赋!並將在战后升任你为队长,拥有统御五十人火枪手的权利!” 罗贝尔的话音落下,与他最初设想的不同,整个房间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被领主大人这么慷慨的赏赐震惊。 按照他们之前寻思的,顶多再赏点钱財什么的就已经非常可以了,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奖赏在后面。 对於这些从军的大老粗来说,税赋免除什么的,其实都还好说。 但这个能够一跃成为军官的机会,却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等不来的。 不过,马修毕竟还是大家的战友,平时人缘也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领主大人可还在那儿站著看呢。 所以倒也没什么人敢乱说话,只是暗暗的后悔,为什么今天不是自己击中了勃艮第人的指挥官。 短暂的寂静过后,眾人除了羡慕,也就只剩下了祝贺,房间里的气氛也逐渐活跃了起来。 听著眾人的恭贺,马修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只知道傻呵呵的笑著,嘴上还在不停的感谢著罗贝尔的恩赐。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二十来岁的铁血汉子,此刻已经悄悄地红了眼眶,竟是被感动的哭了。 其实按照罗贝尔原来的想法,马修这样的功劳,是值得被册封为骑士的。 但在贝尔纳八世的劝阻下,他还是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把亨利册封为骑士的时候无人反对,是因为人家本来就出身贵族家庭。 而把一个连自由民都算不上的弓手,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火枪手了。 把这么一个最底层的士兵册封为骑士,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离经叛道的表现,很容易招来反对和非议。 所以罗贝尔也就只能按照这个时代的大眾价值观,对立下重大军功的战士如此赏赐了。 也许在他自己看来,这样的赏赐有些配不上战士们立下的功绩。 但在这些火枪手,以及外面的眾多战士们眼里,这样的赏赐却绝对属於是慷慨至极了。 按照当时的世界观,他们作为领地的战士,完全就是领主的私人財產。 他们不用像农民和僱工那样进行繁重的劳作,就能维持住温饱,就已经是领主赐予的恩荣了。 所以为领主作战,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本分。 不给任何赏赐,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罗贝尔能给出这么优厚的奖赏,这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到落泪呢。 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罗贝尔再一次的鼓励了他们一番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他不想享受眾人的追捧,只是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没错,他想效仿我们的那位祖龙了。 既然直接册封成贵族不行,士兵们又对军官和钱財的赏赐非常满意,而自己这两样东西又都不缺,那么还有什么好吝嗇的呢? 很快,按照他的命令,七八个往日里战功彪炳、威望甚高的士兵便得到了如马修一样的承诺。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所有驻军耳朵里传开了,大家就都知道了只要胆子大,而且能够立下功劳,就绝不会缺少赏赐。 既然別人都能得到,自己努努力,又何尝不能得到呢? 不止是蒙福特家的私兵,甚至已经开始有一些佣兵,打听起加入特卢瓦军队的可能性了。 其他贵族支援来的私兵就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著,他们自打加入各自领主的军队,就已经宣过誓了。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只要他们的领主家族还在,他们都是无法背弃旧主,宣誓效忠其他贵族的。 更何况,就算他们敢走,罗贝尔也不敢要啊。 自己手底下的军队,本来就远超了领地所能承受的极限,又何必为了这些人而冒犯到其他贵族。 总之,在勃艮第人暂时退军的这段时间,罗贝尔通过各种手段,终於让驻军的士气大为提高。 之前的那些个日子,看似己方的伤亡远小於对面。 但只有自家人知自家事啊,就算伤亡再怎么小,那也快占到总体驻军的百分之十了。 物资的消耗更是飞快,食物方面倒还宽裕,罗贝尔甚至在试运行了一段时间的配给制后就放开了限制,就这都能足够维持到明年冬天。 但军械官老卢克那边统计出来的情况,却並不乐观。 原先储存的诸多弩箭、板甲、武器等军资,已经消耗过半。 铁锭之类的原材料,倒是还很充裕,但现在工坊即便是昼夜不歇的生產,也有些跟不上消耗了。 至於火药、铅弹之类的新式武器,更是消耗巨大。 不止是火炮和火枪上要用到这些,之前就连投石机和弩炮,为了扩大战果,也都要捆著火药一併发射。 这样下来,消耗自然是大的嚇人。 就连罗贝尔都被拿到手里的数据有些嚇到了。 怪不得早期火枪被发明出来后,並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普及。 自己现在还只是守城,不需要运输。 要不是去年新手保护期期间系统频繁赠送的奖金,光是这样的消耗,都足够把他拖垮到连士兵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其他贵族呢? 原本还想著等战爭一结束,自己就火力全开的进行生產,建立一支完全由火枪兵组成的部队。 靠著排队枪毙战术,为自己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闯出一片天地。 现在看来,这事还真不能著急。 最起码得等到自己拥有像勃艮第公爵领现有的领地规模后,才能实验性的搞出来五百来人,再多他可真就养不起了。 不过对未来的憧憬归憧憬,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得牢牢地把勃艮第人挡住。 如果自己战败,让勃艮第人直接西进巴黎,那这一切就只能叫做白日做梦了。 1413年12月25日,天空中又开始慢慢飘起了雪花。 细碎的雪粒混著冰碴子簌簌落下,將圣克莱尔堡外的战场铺成一片斑驳的灰白。 渐渐的,將那些还未来得及收敛的尸体覆盖。 罗贝尔站在最外围的塔楼箭窗前,嘴上不停的向身后的军官们交代著各项事宜。 他的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窗欞,无人可见的系统地图上,一团团密集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进军。 自上次敌军围城营地完成交接后没有半个月的时间,这片围城营地又一次的迎来了它们曾经的主人! 第119章 进攻,进攻,再进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进攻,进攻,再进攻! 透过箭窗,在系统地图的帮助下,罗贝尔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围城营地中央的那片摇曳的篝火上。 雪花越飘越大,呼啸的寒风中,篝火旁人影憧憧,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对这片营地进行接管。 由於人数骤增,原先的帐篷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使用需求。 伴隨著不时响起的吆喝声,金属碰撞的叮噹声此起彼伏,无数帐篷化作更大的红点,出现在系统地图的標记上。 篝火附近约翰的营帐內,七八个用於取暖的炭盆正烧得噼啪作响。 厚布製成的帐篷正中央,还围出了一处暖炉,哄得整座帐篷里都是暖洋洋的。 约翰已经热的有些出汗,脱下了身上的黑貂皮大氅,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长袍。 在眾人的簇拥下站在了长桌边上,对著桌上的军事部署地图,井井有条的下达著各项任务。 只是当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圣克莱尔堡-蒙福特家族”標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用力按了下去,仿佛要將那个墨点抠出血来。 他这会后悔的要死,如果当初不是小瞧了这个边境男爵家族,只派了一千来人过来,现在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整整两个多月都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咒骂了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回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胞弟,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 “你才从那边回来,给我说说安托万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在昏迷中吗?”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这位曾在年初帮助约翰对佛兰德斯地区平叛的弟弟,有些阴鬱地缓缓点了点头。 迟疑了片刻,这才用有如砂纸摩擦铁器般的沙哑嗓音开口:“安东尼(安托万的暱称)的情况很不乐观,医师说那枚铅弹没有贯穿他的肩膀,反而是卡在了他的肩胛骨里。碎裂的弹片已经被取出来了,但他还是高烧不退。他们都说,如果他在后天之前还是不能退烧的话,我们就得为他准备葬礼了……” “该死!该死!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该死的蒙福特家族!” 一阵丁零噹啷的打砸声后,约翰喘著粗气,像野兽一样的咆哮:“还有什么坏消息吗,一併都说出来吧,我能承受的住!” 听到他的怒吼,营帐里根本无人胆敢搭话。 心里有鬼的维耶努瓦骑士更是不敢张嘴,把自己藏在了眾人身后,儘量的降低存在感。 过了半晌,约翰快要失去最后一丝耐心时。 之前曾在巴黎试图收买罗贝尔的,现任高级军官的腓特烈·德·卢森堡终於还是站了出来。 瑟瑟缩缩的瞟了一眼自己表兄脸上的表情后,这才缓慢的开口:“大人,那些个佣兵已经开始有人闹餉了,说是他们承受了最大的伤亡,绝不是现在给的这点钱可以满足的。他们,他们说,如果我们再不给他们增加报酬,他们就要离开了……” “伤亡最大?”约翰听到他的话,不气反笑,猛地抓起手边的酒杯砸向帐篷立柱,“谁的伤亡不大?勃艮第人也是死了快六千人了!这群贪婪的禿鷲,他们连城墙的砖都没摸到,还敢问我要额外的佣金!” 酒杯擦著让的胳膊飞过,洒出的酒液顺著立柱蜿蜒而下,宛如一道狰狞的血痕。 让下意识的皱眉,刚想劝阻兄长不要因为愤怒,而做出屠杀之类的举动,却见兄长猛地转身,浑浊的瞳孔里跳动著疯狂的火星:“把我们宝库里的珠宝搬出来一半,明早发给他们!” “约翰!他们不值得这么丰厚的赏赐,那可是家族传下来的……” 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约翰的咆哮打断。 “不许反对我,按我说的来!” 他的咆哮声巨大,瞬间就惊起了帐外暂棲的寒鸦。 它们扑棱著翅膀飞向阴沉的天空,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叫声。 “我只要他们能够留下来,替代我们的战士进攻,进攻,再进攻!如果你还想看到我们活到明年,就告诉那帮佣兵,这些珠宝只是开胃菜,等到我们打下了这座城堡,我什么都不要,所有的战利品都是他们的!” 让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营帐。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在一月中旬到来之前,己方再不能攻下圣克莱尔堡。 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而为了减少勃艮第人的伤亡,这些佣兵就是必不可少的。 但他的內心,无论如何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伟大的瓦卢瓦-勃艮第家族,竟然要靠佣兵来解决问题了? 寒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也让他逐渐变得冷静。 这些佣兵都是为了钱財而来,一旦失去了利益的诱惑,他们隨时可能转身离去。 只要暂时把他们稳住,等到局势稳定了,以自己兄长的性格,是绝不会这么轻鬆的就让他们把钱带走的。 想到这里,让脚下的脚步也轻鬆了不少,带著卫兵朝著佣兵驻地走去。 明显异於法兰西风格的营帐群外围,一群来自东方的佣兵正三三两两地站在篝火旁取暖。 一边搓手跺脚,一边呵著冷气低声交谈。 看到让的到来,也不像两个月前那般热络,只是冷漠的注视著他们走向营地中央,眼中满是不满和厌倦。 “公爵大人有令,后天一早,我们將发起最后的进攻。”让走进了属於佣兵首领汉斯·冯·施瓦茨的营帐,在召集了所有佣兵头目后,大声说道,“至於你们之前索要的报酬,明天一早就会送到你们这里。同时,公爵大人已经做出承诺,只要你们能够打下圣克莱尔堡,里面的所有財富都属於你们!我们不会同你们爭夺任何东西!” 听到他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 汉斯经过这几个月的熟悉,法语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说的那么糟糕。 摆手制止了眾人的鬨笑后,拍了拍腰间的长剑,咧嘴弯了弯腰,算是行了个礼。 “看来,公爵大人这次是真的著急了,想用我们兄弟们的命去换取他的成功了。不过嘛,我们也不在乎这个,只要给钱,一切都好说。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说话算话。否则,我们手中的武器,也是同样能够伤害到违信的僱主的!” 让看著这个日耳曼蛮子充满威胁的双眼,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厌恶,但他还是强忍著怒火笑道:“公爵大人向来信守承诺,这点钱我们还不放在眼里,只要你们能为我们拿下城堡,財富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第120章 决战开始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决战开始 与此同时,圣克莱尔堡的塔楼里,罗贝尔已经通过系统地图得知了勃艮第人可能的动向。 看著地图上显示的远处正在忙碌的勃艮第军营,不由得又长长嘆了一口气。 看著那蒙著皮,一车又一车的拉到营地后方的木质结构和军用物资。 以及那明显膨胀了一圈的营地,和更为密集的红点。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下子约翰终於是要动真格的了。 之前的那么多次强攻,也只是小打小闹。 约翰就是单纯的依据经验,想要消耗己方的体力和物资。 但当他发现不能奏效的时候,果然还是按照预期的那样,转变了思路,打算一战定胜负了。 己方守城部队这边,原先的九千多人,现在还能剩下八千多。 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也不要玩什么三班倒了,留下三千人当预备队,剩下的都到城墙上来吧。 不然罗贝尔还真不一定有把握,在七万多人將近八万人的猛攻下,还能守住这座城堡。 又一次的检查了下系统地图上標註的城墙强度,罗贝尔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 经过升级的城墙固然坚固,但也架不住这两个月来勃艮第人的猛攻啊。 经过反覆轰击和修补,部分遭受打击较为严重的区域,此时完好度都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六七十。 如果勃艮第那边的工程师能够发现这一点,对这些区域进行猛攻的话,这些地方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打开一条缺口。 想了半天,罗贝尔也只能在地图上把这些区域都给標註了出来,对著身边的军官们吩咐:“这些地方之前已经简单的修补过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让人把备用的木材和石料都搬上去吧,等到战事胶著的时候,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军官们按照他的吩咐,分区域的记下了各自负责的范围。 在他们离开以后,罗贝尔则继续凝视著远方的围城营地。 “所以,勃艮第人是不准备再等了,要开始强攻了?” 贝尔纳八世走到他的身后,嚼著草药口齿不清的问著。 他的伤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休养,已经基本上好完全了,除了有时候阴天的时候伤口会疼,也就没有什么別的不適了。 罗贝尔没有回答,只是望著远处的围城营地出神。 雪越下越大,慢慢的,几乎连营地的影子都有些看不到了。 罗贝尔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终於开口回答:“是啊,希望我们能够撑到你父亲他们过来吧。” …… 圣克莱尔堡以西,西南方向不到两百公里的奥尔良堡,已经集结了超过五万名披坚执锐的战士。 就在安托万被击伤抬下战场的同一天,最后一支也是路程最远的一支贵族军队,布列塔尼公爵麾下的两千八百名士兵,终於抵达了奥尔良。 短暂的休整了三天后,这支部队正式成为了联军中军中的一员。 通过维耶努瓦骑士传递来的情报,阿马尼亚克派的贵族们很快就制定出了一份进攻计划。 他们將从勃艮第领西南侧区域进攻,利用当地已经被收买的一些贵族,迅速的打开局面,直插勃艮第领的心臟。 也就是勃艮第公爵约翰的祖地——第戎堡。 他们並不会真的攻城,只需要分出一半的人手把城堡团团围住,剩下的一半人四下劫掠,就一定能够逼迫约翰退军。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便会重新在第戎堡附近集结,与约翰进行决战。 至於王室那边,他们则会带著八千人与特卢瓦伯爵会合,从后方进攻约翰的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这样的计划,在眾人眼中,还是存在著不少的疏漏。 但在眼下这个重要关节,英格兰人还在海峡对岸虎视眈眈的时候,他们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至於战爭结果到底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那就只能交给天主了。 1413年12月27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十二月初四。 阿马尼亚克派联军,正式对勃艮第发动进攻。 就在同一天,圣克莱尔堡外围的围城营地里,十五架新近组装完毕的以及之前剩下的七架投石机,也开始了最后的调试。 最坏的设想终究还是发生了,勃艮第那边的工程师显然是有针对性的布置了这些大號的攻城器械。 在这些工程师以及他们学徒的指挥下,投石机的每一次校射,都是瞄准了城墙上的那些个受损区域。 快到中午的时候,在彻底的完成了校射后。 表情麻木的民夫们,便在呵斥声中,喊著號子將裹著油布的陶罐装入拋兜,並在外面用麻绳缠上了整整一圈碎石。 约翰跨坐在战马上,有些紧张的看著他们的动作。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也跟罗贝尔学会了,拋射物不再单纯的使用巨石,反而是给这些陶罐里装上了满满的铁砂和火药。 只要一不小心,这些成分极不稳定的火药(因为他的配比不如罗马学院的稳定),就能將这一整片区域炸上天。 好在天主保佑,整个装填弹药的过程並没有出现什么紕漏,只等他的命令后就能开始齐射。 有些喉咙发紧的咽了口唾沫,约翰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命令传令兵下达了发射的指令。 隨著命令的传达,整整二十二架投石机,以及仅剩的那两门火炮,同时发出轰鸣。 火炮射出的石弹,最先砸在城墙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但跟以往一样的是,並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 但是,紧跟而来的,是二十二个裹著碎石的陶罐,带著呼啸的声响,直直朝著圣克莱尔堡砸来。 守军们紧张地注视著天空,当看到那些带著火光的陶罐,已经明显高於往次的弧线时,心中不禁一紧。 “轰!”的一声。 第一发陶罐在城墙上炸开,黑烟裹著刺鼻的焦臭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了大块的砖石。 几名守军躲避不及,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著滚下城墙。 但是,这样的爆炸还没有终止,一发接一发的陶罐陆续砸上城墙。 除了极个別的几个因为角度有误,砸在了相对靠下的位置,剩下的大都落在了墙身十四五米的位置,造成了大量伤亡。 防守的火炮和投石机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始进行反击。 一时之间,弧线在两军之间交织,两边的士兵们竟然不约而同的有些看痴了。 直到约翰喝令著全军进攻,这样的局面才终於结束。 决战,终於拉开了帷幕。 第121章 决战圣克莱尔堡(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决战圣克莱尔堡(一) 焦黑的城垛在一片爆炸声中,簌簌的落著石屑,石块飞溅的到处都是。 即便是隔著不小的距离,塔楼里仍旧能够感受到那强烈的爆炸所带来的震动。 罗贝尔迅速衝到窗口,大声指挥著守军灭火和修补缺口。 然而,投石机的攻击並没有停止,一发接一发的轰向城墙,整个城堡都在剧烈地震动。 其中一个陶罐,更是直接在撞击到城垛时发生爆炸,引燃了堆积在火炮边上的火药堆。 剧烈的殉爆过后,罗马学院鼓捣出来的第一门火炮,便直直的被炸上了天。 那门凝聚著马修·达·文西无数个日夜呕心沥血的火炮,在空中化为了残片。 只留下了最为坚固的炮管,扭曲成了怪诞的弧形。 看到有如天女散花般落下的碎片,城下的预备队刚想躲开,就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横飞的铁片砸倒,生死不知。 周遭十几米范围內的守军,更是死伤惨重。 就在爆炸的瞬间,罗贝尔亲眼看见他前些日子提拔的炮兵军官雅克被气浪掀飞,他那带著皮手套的双手还保持著綑扎火绳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已化作燃烧的火团向后坠下城墙。 爆炸离得是如此之近,几乎都快要把站在窗口的罗贝尔掀的一个趔趄。 要不是他及时抓住了石窗边缘,非得摔倒不可。 而在勃艮第人的围城营地中,约翰看著远处圣克莱尔堡城墙上腾起的,裹挟人骨的浓烟和火焰,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意。 他转身对让说道:“弟弟,你看到了吗?我们就应该早点学会的,这就是火药的威力,圣克莱尔堡很快就会被我们攻破!” “传令兵,告诉我们的人,反正炮击取不到什么成果,那就把所有火药集中到投石机那边,让他们把剩下的火药全给我投出去!” 让看著兄长那副疯狂的样子,心中却是充满了忧虑。 固然之前的那次齐射取得了一定成果,爆炸的场面看起来也很宏大,但是圣克莱尔堡的城墙依旧没有垮塌,还是保持著屹立不倒的状態。 如果真的把火药都集中给投石机部队使用,最后的效果尚还未知。 但只要他们用完了这最后的火药储备,倘若士兵们的这次进攻再不能奏效,他们就將陷入再无底牌可用的局面。 而且,从目前城墙上即便满是爆炸声响,他们的火炮还是不断向外发射著炮弹、他们的投石机和弩炮一刻未停、他们的弩手也在不断射击的情况来看,圣克莱尔堡的守军並没有遭受到约翰想像中的惨重损失,他们的抵抗依然顽强。 “约翰,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留著点火药,万一后面……” “闭嘴!”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约翰蛮横的打断:“你没有看到我们的这次进攻远比之前的要有效果的许多吗?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要用火药洗刷他们带给我的耻辱!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踏著他们的焦尸,成功攻进去的!” 隨著一阵急促的號角声,整整五万人如黑色蚁群般铺展开来,分成四个部分踏著漠过脚踝的积雪开始推进。 冒著头顶不断飞来的各式远程武器的打击,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在丟下了近千具尸体后,终於成功逼近了城墙。 勃艮第人的投石机,此时也是彻底的停止了发射。 不是因为担心误伤友军,而是他们已经把最后一桶火药,装在罐子里发射出去了。 看著远处依然屹立的城墙,约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刚才的爆炸已经如此可怕。 但任凭自己用尽了最后的火药库存,竟然还是没能攻破圣克莱尔堡的城墙。 除了把墙身变得伤痕累累,顶部的垛口也多有毁坏外,就再没有任何效果了,甚至连一条缺口都没有炸出来。 可是事到如今,就只能指望著士兵们能够靠人命夺下这座城堡了。 城墙西侧的塔楼里,西蒙晃了晃自己因为爆炸而被震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勉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处塔楼刚才遭受了一枚陶罐的攻击,好巧不巧的还正好落在了西蒙所在的房间的窗边。 等他彻底恢復了意识,就发现身边的大多数人在爆炸刚刚发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夺去了性命。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同他刚才一样,躺在地上尽力的想要爬起身子。 西蒙飞快地扯下半块桌布,当作绷带缠住了身边还在哀嚎的某位卫兵的右侧断臂。 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衝著门口踉踉蹌蹌的传令兵吼道:“让预备队上来,对缺口进行补防,快!” 在这名传令兵领命离去之后,他又隨手拽住了一位佣兵的肩膀,“你,去那边,让他们把热油重新弄上来!” 佣兵有些畏惧的看了眼满脸是血的西蒙,又看了眼曾经摆放著热油的区域,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飞快地跑了下去。 他由衷的认为,至少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他是绝对不会想要吃任何的油炸肉类了。 就在他忙活著,按照西蒙的命令叫人重新把热油和金汁搬上城墙的时候。 城下的敌军,已经踏过了护城河上被填出的土路,將一个个云梯搭上城墙。 弩箭和滚石下雨般的从城墙上不断落下,不少士兵惨叫著坠入河中,盔甲的重量让他们很快就沉入河底。 不断地有云梯被城上的守军推倒,但人数的劣势还是让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 勃艮第人和他们僱佣的佣兵们一道,疯狂的吶喊著,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城內的预备队此时已经完成了对各个缺口处的补员,抄起原先准备好的以及刚刚搬上来的滚木礌石,朝著云梯砸去。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顺著云梯滚下,將攀爬的士兵连人带梯砸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陷入群体狂热的攻城士兵们忘却了一切恐惧,变得悍不畏死,更多的云梯被他们架起。 一名作为佣兵的德国骑士抗过了诸多打击,已经爬到了云梯顶端。 他手持战斧,正要跃上城墙,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守军用战戟直直刺中面甲。 吃痛之下,双手脱力,瞬间惨叫著摔了下去。 旁边的另外一位守军刚要探头查看,一支弩箭便从下方射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第122章 自爆攻城锤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自爆攻城锤 儘管已经被守军的远程打击摧毁了一半,但剩下的弩炮还是不断地与塔楼顶部的守军弩炮对轰。 罗贝尔死死攥住长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也泛起了青白。 通过系统地图的环视,此时的圣克莱尔堡內外早已化作了一片血腥的绞肉场。 勃艮第人的云梯如丛林里的荆棘般密密麻麻的搭上城墙,数不清的士兵正在蚁附而上。 一名头戴铁盔的佣兵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两个同样是佣兵的傢伙,用滚烫的沥青兜头浇下。 他刚才的战吼,竟然跟这两个傢伙的怒骂是同一种语言,连音调都完全一致。 显然,他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甚至在从前,还一起在家乡的酒馆里喝过酒,但现在却只能变成生死相搏的敌人。 悽厉的惨叫声中,这个佣兵抓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像块破布一样的坠落。 接连砸翻了好几名战友后,在半空被一位后续的攀爬者接住,成了他阻挡箭矢的天然盾牌。 城墙垛口间,圣克莱尔堡的守军们將火油顺著木梯浇下。 点燃后,熊熊火链顺著云梯蜿蜒而下,烤得下方举盾的攻城士兵连连后退。 此时的西侧城墙,热油和金汁已经在西蒙的命令下重新部署就位。 经过了之前的教训,西蒙这回总算是没有亲自上阵。 趴在塔楼对著下方不断发號施令,传令兵领命的声音,逐渐被兵器碰撞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越来越多的敌人悍不畏死的跃上城墙,最先完成先登的,竟然是几个从英格兰来的流浪骑士。 他们装备的鳶形盾牌上,各自家族的纹章上已经沾满了守军的脑浆与碎肉。 战斧每一次的劈砍,都能將守军的链甲砍出狰狞裂口。 卢卡斯带著他麾下的几个骑兵,接替了被杀的连连败退的佣兵,迎著他们就杀了过去。 在把其他几个敌人交给战友后,他独自迎上了那个砍杀守军最多的骑士。 侧身躲过直劈脑门的利斧,手中的战锤刁钻的砸向骑士的小腿。 骑士一点也没表现的慌张,隨手將盾牌落下,便挡住了他的攻击。 正欲重新挥动战斧,一名赶来的步兵已经刺出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无奈侧头躲过,却不想铁靴的靴底竟然踩到了一名死去的守军流出的血水。 打滑失衡间,骑士挥舞著战斧削断枪尖。 就在他即將倒地的时候,將那战斧狠狠的掷出。 “小心!” 卢卡斯一把拽住战友的罩袍,猛地將其拉向侧方,正巧躲过了飞来的战斧。 他自己则趁著骑士还想从腰间拔出长剑的空挡,脚步飞快的逼近,战锤重重的落在了骑士的头盔上。 隨著他的战锤不断落下,骑士的头盔完全的瘪了下去,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这个曾经的老斥候队长此时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大人,攻城锤!” 正面城墙边的塔楼里,楼上操控弩炮的战士们的嘶吼让罗贝尔猛然抬头。 只见远处战鼓的轰鸣声中,三百来名披著重甲的勃艮第贵族私兵,正簇拥著一台经过改造的龟甲车向城门逼近,身后还跟著数千名黑压压一片的盾牌。 不同於去年他见过的那台,这台龟甲车可不是为了破门,而是为了给运送火药创造机会。 原本用於砸门的撞槌,已经被他们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拼凑出来的足有三十个立方的木製空间。 几十桶火药就摆在这个空间里,隨著龟甲车前行。 只要能够到达城下,他们便会通过能够延时燃烧的引线將这些火药引爆。 一旦他们的计划达成,哪怕眼前的城墙足有三道城门,最里面的还是铁质的闸门,也会在爆炸中变得七零八落。 而这时,就是他们这支精锐部队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看著系统地图上呈现出来的深到发黑的红色標记,罗贝尔立马就意识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一般的攻城锤,可不会被系统標註出如此威胁程度的深红。 就连勃艮第人的那些个投石机和火炮,也远没有这台龟甲车的顏色深! 对系统地图允许的领地內龟甲车所在位置放大,经过仔细的辨別,终於让罗贝尔发现了端倪。 这台龟甲车,竟然没有安装攻城锤! 反倒是在外面加装了一圈的镶铁木板,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没有装攻城锤,那把这东西推上来能做什么? 罗贝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忽然就联想起了今年在巴黎玛莱区防守暴民的时候,遭遇的那场爆炸。 所以,那个密闭的空间里,绝对装著大量火药。 他们想要把城门炸开! 一想到这里,罗贝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儘管现在还不是他之前预计的最佳时机,如果龟甲车逼近到不足五百米的时候,自己的远程火力还是没能將之摧毁,那就只能提前触发后手了。 等待了许久,直到他们已经平安无事的经过了罗贝尔的最高忍耐界限的时候,罗贝尔还是只得痛下决心。 有些不甘心的暗骂一声后,罗贝尔看向了身后的传令兵。 “按照我们之前做的手脚,提前动手吧!” 传令兵明显的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多问,转身朝著地下跑去。 大约不到三分钟之后,就在那台龟甲车已经迫近到城门外不足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时,他们脚下竟然传来了液体流动的声响。 隨著引线顺著管道飞速燃烧,早先埋藏在地下,经过了多层防潮保护的火药桶轰的一声炸开。 在眾人人仰马翻的惨叫声中,无数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火油,在他们脚下匯聚成了一片前洼。 罗贝尔亲自抄起点燃的弩箭,將之搭在弩炮上,几乎是没怎么瞄准的就发射了出去。 在眾人惊恐无比的目光中,弩箭直直的撞上了地上的液体。 隨后,將方圆一百多米范围內的区域都化为了一片火海! 倖存的士兵们惊恐地在火焰中奔逃,谁也没有来得及想到,脚下的火焰已经开始顺著龟甲车的木製车轮向上攀爬。 高温將外面蒙著的浸满油脂的生牛皮烤得捲曲,轰的一声便燃烧起来。 “快跑,要爆炸了!” 带队的贵族惊恐的尖叫,此时也顾不上脚上还在燃烧著烈焰,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的朝后狂奔。 还没来的及跑出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隨后,一切都归於寂静。 第123章 约翰妙计定天下,赔了火药又折兵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约翰妙计定天下,赔了火药又折兵 爆炸发生的瞬间,包著牛皮的木质框架最先在高压下迸裂。 紧跟著,龟甲车的铁皮外壳中央当场鼓起大包。 用於连缀甲片的,足有拇指粗的铁钉被巨力挤出。 在空中扭曲成不规则的螺旋状,天女散花般的飞向四周。 隨即,整个车身便突然被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所吞噬。 还在火焰中哀嚎的勃艮第贵族私兵们甚至来不及逃跑,耀眼的强光便已经將他们吞噬。 他们身上穿著的双层锁甲,在剧烈爆炸產生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样,被衝击波和火药,连同內部的肉体一同撕了个粉碎。 距离爆炸点三十米范围內勃艮第人,当场就化为了一地的血雾。 位置稍后一些的,也像是被巨锤砸中一样,胸腔瞬间凹陷,每一根骨头都在痛苦的哀嚎。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两百来个口鼻中喷血的身影便径直的被气浪掀飞。 相比於当场被炸碎了身子的同伴,他们的遭遇也没好到那里去。 在空中的时候,锁子甲环扣间的皮肤就已经被气浪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了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还未等他们落地,伴隨著爆炸飞起的木屑与铁钉已如暴雨般袭来。 某个穿著明显异於他人的华贵內衬的青年,在空中就被一根手指粗的焦黑木刺径直贯入右眼。 与此同时,三枚崩飞的铁钉如同子弹一样,分別钉入了他的咽喉、胸腔与小腹。 脖颈处的动脉被撕裂,猩红的血液瞬间如喷泉般涌出。 紧接著,同其他飞起的同伴一样,未及落地,超高温度的火焰便已完全的包裹住了他的身躯。 火药燃烧產生的热浪,將他的头髮与眉毛瞬间化为灰烬。 剧烈的疼痛下,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哀嚎,却在张口的瞬间被灌入了滚烫的气浪。 整个口腔与呼吸道被灼伤的同时,身上的衣物和皮肤也在飞速碳化,从原本的健康肤色变成了可怖的焦黑色。 之前最先逃跑的那个勃艮第军官,也是这其中的悲惨一员。 再往后一些距离,大约距离起爆点二百米范围內的敌人,也都不同程度的遭到了致命打击。 某个之前没有踩上火油的盾兵,徒劳的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妄图抵挡爆炸带来的衝击。 却在一瞬间,手中的盾牌便被飞溅物穿透,將整个人都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而在他的身后,同伴们也在不断的发出惨叫。 龟甲车的车轮已经变得破碎,在被高高拋起后扔到了將近一百二十多米的位置,直直的砸翻了十七八个倒霉的士兵。 有人被飞溅的碎片贯穿脖颈,手指抠进喷血的伤口却仍堵不住滑腻的伤口。 更多的人被气浪掀翻在了被踩得一片漆黑的雪地中,无数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从他们的膝弯或腋下穿出。 在他们哀嚎著乱滚乱爬时,无情的撕扯著他们的血肉。 某个年轻的贵族,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被气浪给甩飞了出去。 由於距离较远,加之身上板甲的保护,这才没有让他当场丧命。 这会儿功夫,他的半截身子都卡在了前些日子攻城时,己方被摧毁的一处攻城塔的残骸里。 原本坚不可摧的板甲,此刻也在剧烈的撞击中变得扭曲形变。 他想要挣扎著爬起,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距离他不远处,正躺著一具还在燃烧著的半截尸体。 这个男人他之前认识,是勃艮第公爵直辖领地內的一名骑士。 骑士全身沾满火油,火焰正顺著甲冑缝隙,將內里的肉体烤得滋滋冒油。 而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年轻的贵族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冷和恐惧,拼命的想要唤醒自己的四肢,却像遭遇了梦魘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所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后背处的板甲,已经彻底的破损。 而他背后的脊椎骨,也已从裂开的甲缝里凸出! 罗贝尔一脸震惊的凝望著城下的惨状,按在石堞上的手竟然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勃艮第人到底给那辆龟甲车里塞了多少火药,他只知道,就在爆炸发生后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里。 正面参与进攻的数千勃艮第军队,便在系统地图上变成了稀疏的不到一千人的样子。 最开始参与护送龟甲车的那三百精锐,更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化为了一地血水。 以龟甲车为圆心,方圆二百多米范围內雪地,完全被染成了焦黑与赤色。 无数残破不全的尸体,竟比秋收时的麦田还要密集。 由於爆炸发生的时候,龟甲车距离城墙已不足二百米,守军一方也遭受了一定的伤害。 爆炸发生以后,数不清的碎片袭来,把城墙砸的更加遍体鳞伤。 最外侧足有二十公分厚的木门,也硬是破出了几道口子。 城墙上的守军,也有十几个人被爆炸波及,不得不提前退下养伤。 更是有几个倒霉的傢伙,同城外的勃艮第人一样,被碎片砸中,当场丟掉了性命。 强忍著不適,罗贝尔飞快地下令:“趁现在,射!” 隨著他的命令,城墙上的守军们顿时忙作一团。 刚刚发射完火箭的弩炮边上,士兵们正將寒光凛冽的箭矢卡入凹槽。 而在三百多米外,勃艮第的残军们正惊慌失措的拖著受伤的战友后退,就看见前方的城墙上突然射来了一波密集的箭雨。 城墙上的弩手们不断调整著手中战弩的发射角度,逐一的將露出后背的勃艮第人钉死。 一名勃艮第贵族挥舞著手中的长剑,还想要试图稳住局面。 却被弩炮射出的巨型弩箭贯穿,连同他身后的侍从一起被直接带飞。 失去指挥的勃艮第人彻底崩溃,逃跑的士兵互相推搡著踩过同伴的尸体。 有人不幸被弩箭射中大腿,刚一头栽倒在地就被身后的溃兵活活踏成肉泥。 隨著最后一波校射,整片溃退的队伍被彻底截断。 弩炮发射的巨型弩箭插入地面,形成一道致命的界线,凡是在这道线距离以內的敌人,终究难逃一死。 逃跑的勃艮第人在箭雨中发出绝望的嚎叫,不断有人被弩箭贯穿身体,绝望地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望著系统地图上飞速消散的红点,耳中传来城墙下此起彼伏的求饶声,罗贝尔没有任何心软,依旧加大力度的命令守军齐射。 直到最后一名敌军踉蹌著逃出弩箭的射击范围,罗贝尔这才下令停止射击。 此番勃艮第人预设的奇袭,在损失了超过两千勃艮第自己人后,彻底宣告失败! 第124章 荣誉归於勃艮第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荣誉归於勃艮第 勃艮第公爵约翰站在营地里的瞭望塔上,一言不发的看著自己派出的那三千精锐,在爆炸和箭雨中损失惨重。 只是他那不断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其內心的狂怒。 一把摘下自己的手套,隨手丟给身后的侍从,转头看向了跟上来的弟弟:“我们的进攻,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但只有让才能看到,自己的兄长此时就连双眼都已经被冲的通红。 迟疑了好一会儿,让这才小声的回答:“是的,我们的人已经好几次衝上了城墙,但还是被赶了下来。不过,士兵们的士气还算可以,毕竟我们的人多,损失也在可接受范围內,除了……” 让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犹豫了会儿还是咬牙说道:“除了你之前制定的要用火药炸开圣克莱尔堡的大门,其他的围攻部队,现在也才损失了不到四千人,而且大多都还是佣兵,所以我们的进攻现在还能维持。预计最迟明天,应该就能占据一面城墙了。” 面无表情的听著自己的弟弟说完,约翰忽然抬腿踹向了身边的侍从。 脚上的铁靴直接踢中了对方的小腹,把他踹得一个趔趄,连刚刚接过的手套都掉在了地上。 “没听到伯爵大人在说什么吗?你为什么不开心的笑一笑?” 让看著自己的兄长发泄怒火,理智的没有上前制止,直到约翰打累了,这才上前將面色惨白的侍从扶起:“哥哥,你压力太大了,我去给你备马,我们在营地附近转转吧。” 约翰气喘吁吁的扶住栏杆,刚才的发泄已经让他的內心不再那么愤怒,这会儿自然也是想要出去换个心情。 只是在点了点头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城门前翻涌的浓烟:“当然可以,我的弟弟,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做!” …… 溃败的士兵像被暴风雨打散的鸦群,拖著破损的兵器踉蹌著逃回营地。 但当他们看见自己的领主,勃艮第的最高领袖约翰已经站在大营外等候他们的时候,仓皇的脚步突然就变得有些迟疑。 虽然平日里,公爵大人对待军队里的士兵还算温和,但这次自己可是吃了败仗,怎么还能让公爵在此亲自等候。 难道,是因为损失惨重,公爵要处罚自己了吗? “大人,我们,我们让您失望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贵族,在一眾军官和士兵的簇拥下,面色苍白的衝到近前。 刚想带头跪下请罪,就被约翰一把扶住了肩膀:“失望?不,比起你们全军覆没,你们能够活著回来,才是最值得我高兴的!” “可是,大人,您的计划……” 贵族还想再说,约翰却一脸温和的劝慰:“没关係的,你们已经尽力了。快带著士兵们进去吧,我已经让医师做好准备了。哦对了,我还让伙夫们准备了筵席,如果你们有兴致的话,我还给你们安排了二十来个姑娘,下去好好的休息吧。” “埃诺伯爵刚才还跟我说,战爭现在进展顺利,最迟明天我们就能拿下他们的外城。所以,你们现在就別再操心战事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到我们拿下巴黎,我再给你们开一场盛大宴会,纪念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偶尔有啜泣的声音出现,但很快就淹没在了沉重的呼吸声中。 “大人,我们不要休息,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今晚就去復仇吧!” 一个军官忽然站了出来,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站直了身子,高举著武器吶喊。 “復仇?” 约翰忽然大笑出声,拍了拍那个军官的肩膀,“你们都是勇士啊!但是今晚,你们得先吃饱饭,养足了力气明天才能隨我一同上阵。” 说著,他伸手指向了后方已经基本拼装完成的十架攻城塔,语气中满是不可一世的自信,“明天,你们就能隨我一同衝锋,攻占敌人的外城,贏得胜利与荣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然就有了復仇的机会!” 他的话像火苗般掠过溃军,他们开始不断地用武器敲击起了盾牌,大声的向著领主宣誓。 就连最虚弱的伤兵,眼中也燃起了重新凝聚的斗志。 在把这不到一千人的溃军安顿完毕后,约翰终於得空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同弟弟让一起在营地附近的山林间漫步。 “这些溃军的士气重新涨起来了,我之前还真有点担心,他们会从此一蹶不振,需要至少一个月的休养才能恢復。”让骑马跟在他的身后,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约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半晌后方才开口:“这场战爭,因为一个变数,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勃艮第人了,每一个现存的勃艮第人,都是我们最宝贵的財富。” “让,你说,我们最终能够贏得胜利吗?”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轰鸣。 抬头望去,那是己方的又一架投石机砸到了守军的打击,在爆炸中化为了一阵烟柱。 让轻咳一声,重新把兄长的注意力扯回了这次谈话,“会的,我的答案是,我们一定会贏得最终的胜利!我们跟阿马尼亚克派的那群人打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说著,他指向了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堡:“至於那座圣克莱尔堡,我发誓,我们会在明天攻破他的外城。到了那个时候,只需要留下一部分军队將他们困住,巴黎,就近在我们眼前了!” …… 1413年12月29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十二月初六。 与让所预想的不同,直到夜幕到来,他们也没能拿下圣克莱尔堡的外城。 他们的进攻已经整整维持了两天,进攻强度更是在当天下午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而就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圣克莱尔堡內,便永远的失去了將近三千名战士。 而勃艮第那边,则是这个数字的五倍! 前线剩余的三万五千多人,还在不停的袭扰。 后方的因为之前约翰的命令,只剩下一万七千多勃艮第私军的后备军队,此时正按照命令,分队伍的原地休息。 让独自站在营帐外,望著远处圣克莱尔堡的方向,心中也不由得感嘆敌人的顽强。 他也没有想到,明明己方已经占据了优势,却还是没能在答应好的今天夺下外城。 就在这时,他看到约翰从营帐中走了出来,身上依然穿著那件黑貂皮大氅,只是显得更加憔悴和苍老。 约翰走到他的身边,望著远处的城堡,轻声说道:“弟弟,到了最后,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啊!” 不等他回答,约翰就已经站在军队前方,看著站起身子的士兵们,大声说道:“勃艮第的勇士们,明天一早,就是我们拿下圣克莱尔堡的日子!荣誉归於勃艮第!” 第125章 勃艮第人的夜袭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勃艮第人的夜袭 “你的状態,看起来有些不妙啊,你怎么还没休息?” 1413年12月29日,即將跨过零时来到第二天的时候,城外的勃艮第人还在不断地进行著骚扰. 不时地派出几百人佯攻,每隔一刻钟便要从不同方向衝击一次城墙 ,骚扰的城上的守军根本没法休息。 尤其是在因为敌军大举攻城,己方能战之力已不足六千人的情况下,那么所有人都別想好好休息了。 勃艮第那边人多,倒还可以轮换著休息。 而自己这边,除了那不到千人的预备队,其余所有的守军就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吃住都呆在城墙上了。 食物什么的倒还是不缺,但这样的折磨实在是让人身心俱疲。 之前的三班倒已然成了美好的梦幻,体力和士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地打击。 就连罗贝尔自己,在这两天时间里,也仅仅只休息了不到六个小时。 这不,之前才养好了伤的贝尔纳八世,便带著一袋葡萄酒找了上来。 隨意的找了两个杯子倒满,自己拿了一杯后,將剩下的一杯递给了还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的罗贝尔。 “別担心了,你该去睡一觉了,看看你的黑眼圈,约翰白天的时候损失了那么多人,他们的士气也需要重新提振,今晚肯定是不会再发动进攻的。” 罗贝尔打了个哈欠,刚想摆手拒绝,就被贝尔纳八世接下来的话堵死:“別担心,我的朋友,你就先去睡吧,大不了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把你叫醒就行。” “那么你呢?我听说你白天的时候还亲自上阵,杀了两个对面的佣兵,你也应该困了吧,”罗贝尔接过被他强递过来的酒杯,与他碰了碰,抿了一口后就放在了桌上:“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了,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我之前受伤的时候,已经睡得够多了,这会儿一点也不困,”放下酒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几根草药,贝尔纳八世隨手就丟进了嘴里开始咀嚼,“別说我了,我在这帮你盯著,你快去休息吧。”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罗贝尔终於有些熬不住困意。 不停的打著哈欠,睫毛几乎都快要粘在下眼瞼上了。 最终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听劝的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一躺下就沉入梦乡。 贝尔纳八世则端坐在他之前待过的桌前,看著旁边羊皮纸上写下的现今敌我双方军事情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圣克莱尔堡北侧的城墙上。 雅克曼·达尔克正抱著一大捆弩箭,轻若无物的前行,一边走还一边哼著走调的小曲。 他怀里抱著的弩箭捆足有六十多斤重,用於綑扎的麻绳在他的手上勒出红痕,却丝毫不妨碍他用跑调的嗓音哼著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调调。 这个来自栋雷米村的傻大个因为连长矛都玩不转,於是在战前就被分配到了后勤队,等到战后再给他安排更加合適的岗位。 他那笨拙却勤恳的模样让老兵们时常调侃:“雅克曼,你这力气该去扛投石机,別糟蹋了!” 路过箭塔时,值岗的老兵手里拿著个水袋,冲他比划了一下,权当是在打过招呼:“小子,你的劲可真大,忙活了一天了还有力气干活?不过,你现在能扛著箭捆,以前扛动女人吗?” 他嘿嘿笑著摇头,木訥的脸上绽开傻笑。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遭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大笑起来,城墙上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其实也不怪他们,相比於其他几面城墙不时爆发的鏖战,北侧城墙上还没有经歷过太大的战斗,士兵们也都閒得有些无聊。 通过这些日子的亲身经歷,雅克曼自己也感受到了,北面城墙基本上就没有受过太过於猛烈的进攻。 仿佛是在担心北面的特卢瓦军队偷袭,勃艮第人在北面设置的军队也並不密集,主要承担的还是防止城內守军与北方战友匯合的职责。 一边与路过的士兵打著招呼,他独自一人扛著箭捆来到了一处弩手驻扎的区域。 刚把手中的箭捆,他忽然停了下来,膝盖抵在城垛上往下看。 此时的月光已经完全被乌云遮蔽,城墙上微弱的火把根本照不亮城下的漆黑。 但他本能的就是感到有些不对劲,就仿佛他在农村老家的时候,睡在床上就能察觉到有野兽在偷吃他家养的鸡一样。 “不对劲……”他嘟囔著,耳畔忽然隱约传来金属刮擦声。 而在距离他大约五十多米的地方,一支全员都由勃艮第精锐老兵组成的突击队,正如壁虎般贴著城墙。 如同之前圣克莱尔堡敢死队突击他们的一样,他们也把盔甲和脸涂的黢黑。 领队的骑士摘下覆面盔,確认无人注意到后,这才直起了身子,啐掉口中的雪渣:“快,趁著他们疲惫的功夫,天亮前必须摸上城墙,为我们的人打下一块缺口!” 雅克曼还在原地迟疑,那股金属刮擦的声响愈加明显。 当他看到城墙墙面上影影绰绰的黑影,正顺著鉤索攀爬时,立刻发起了警报:“敌袭,有敌人在爬墙!” 他的警告声响起的瞬间,勃艮第人的鉤索已拋上垛口。 五十来名勃艮第死士如幽灵般翻入城墙,短剑出鞘的寒光映出守军错愕的脸。 那名骑士一刀就割断了一个上来阻拦的士兵喉咙,嘶吼响彻夜空:“我们被发现了,守住这里,为了勃艮第的荣耀!” 离雅克曼最近的那个勃艮第死士,刚刚砍翻了一个匆忙迎敌的守军,就看见眼前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正在地上踅摸什么东西。 刚想上前將他杀死,却完全错估了这个后勤兵的反应。 当剑锋距离雅克曼的后颈只剩两指的时候,雅克曼突然暴起转身,重新拾起的箭捆隨著他的动作抡出劲风。 “砰”的一声,箭捆好似钝器一般直直击中了这名勃艮第士兵的胸甲,將他砸的撞向垛口。 骨裂声混著麻绳崩断声,弩箭如暴雨般散落,有支崩断的弩箭箭尖飞出,正好戳进了一个刚从鉤索上跃出垛口的敌人眼窝。 第126章 干得漂亮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干得漂亮 雅克曼的麻衣已被汗水浸透,恐惧在此刻已经全然被肾上腺素取代。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腹部已被剑刃划伤,徒手攥住一名举盾敌人的手腕,指节几乎陷进对方护腕的缝隙。 铁塔般的身躯前倾,紧接著腰腹发力,竟將那人连盾带甲的举过头顶。 月光此时正好从云隙间漏下,照见他绷紧的前臂肌肉在麻衣下鼓起,就如同神话故事中的赫拉克勒斯一样。 这个勃艮第精锐刚刚才从守军那里夺来的的铁盾,根本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已经连盾带人的被扔了下去。 重重砸向正在攀爬鉤索的后续敌人,三四道黑影惨叫著坠入黑暗,鉤索骤然失去拉力,弹在石墙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一名久经沙场的勃艮第老兵,发觉眼前的这个壮汉是个生瓜蛋子,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会使用武器。 於是决定从侧后方偷袭,剑尖堪堪划破他的麻布袖口,带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 雅克曼怒吼著转身,攥住对方持剑的手腕往城砖上猛磕. 金属护手在与石墙多次碰撞后,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样子,连带著下面的胳膊一同变得扭曲。 手中的短剑不受控制的噹啷落地,老兵忍著剧痛,刚想用左手反抗。 却惊恐地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是心有所感一样,瞬间將自己的右臂鬆开,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只是一捏一握间,他裸露在外的右手拇指便已经扣进了自己护腕的缝隙,硬生生的將自己左侧小臂外套著的甲冑,握出了手掌的痕跡。 老兵惨叫著挣扎,试图將自己的左臂抽出。 却在这时,就见到雅克曼像酒馆里的小混混斗殴一样抬起了自己的右膝。 紧接著,自己的小腹位置便遭受了一记膝撞。 缺乏甲冑保护的襠部瞬间传来一声器官碎裂的怪响,老兵的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尖叫,隨即弓著腰一头跪倒。 另外一名勃艮第士兵还想上前救援,正在他试图从背后把剑刺向雅克曼脖颈时,雅克曼突然就是一个弯腰弓背,像在村里抓猪一样的攥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略微用力,那名士兵的身躯竟已被他甩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后方赶来的同伴身上,將他们砸了个人仰马翻。 勃艮第人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一切顺利的夜袭计划,竟然被一个如此勇猛的乡下汉阻碍。 分出一定的人手抵御赶来的守军后,那名带队的骑士亲自带著三个老兵朝著雅克曼杀来。 眼看著骑士一马当先的举著一个雄鹰鳶尾花纹章的盾牌衝来,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乡下小子竟然浑然不惧,如种牛一样的狂奔上前,重重的將那武艺高超的骑士撞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手里还是没有任何武器。 先是挥拳重击了几下,直到拳头都被盾牌撞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破开骑士的防御。 眼看著另外几个敌人即將赶来,雅克曼一咬牙,喉间发出牛吼般的低哼,一把將盾牌两侧拽住。 匆匆跟上的勃艮第老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生生將盾牌从骑士手中拽下,一脚踩住骑士握剑的右手,隨手一甩便將盾牌朝著自己砸了过来。 等到他们三人合力挡下飞来的盾牌挡下,就看见此次带队的那位骑士,就好像一只农村隨处可见的鹅一样,被雅克曼一脚便踩断了脖子。 三人胆寒之际,却见到这个身上连甲冑都没有的汉子,已经隨手拔起了一桿插在垛口边的旗帜。 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他已经將那两米多高的旗杆甩来。 不得不说,如果雅克曼懂一些武器运用的话,他的这下攻击可能当场就得报销一两个敌人。 但此时,却也只能差强人意的將那三个敌人砸倒。 金铁交鸣声中,负责防守这面城墙的军官,仓促的率领士兵冲了过来。 却发现最激烈的战场中心,值夜的士兵们正在各自为战,死死的將敌人压在一个极小的区域。 而那个往日里最为老实巴交的雅克曼,此刻竟然正在与三个敌人激烈纠缠。 这个总被调侃“该去扛投石机”的傻大个,一拳便將其中一个士兵打的牙都飞了出来。 另一只手攥住另外一个士兵的头盔,用他阻挡攻击的同时,还不忘抽空抓著这个脑袋往城砖上狠狠的砸著。 飞快地命令著麾下的士兵们上前援助,军官自己也抄著武器战吼著杀来,很快就基本全歼了这股一百来人的想要趁夜为大军打开通道的敌军。 仅剩的七八个敌人边战边退,在他们快要退到鉤索位置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了两个。 雅克曼看著这两个想要翻身逃跑的敌人,四下看了半天,这才从地上重新捡起了那个之前被他砸出去的旗杆。 当这两个敌人试图跳墙顺著鉤锁逃生时,手中仅剩半截的旗杆带著破风声横扫而出。 两名士兵瞬间被砸得失去平衡,根本来不及抓住鉤索,便已经惨叫著栽下城去。 而此时,距离城墙最近的一支五百人的勃艮第军队,已经不足三百米了! 眼看著夜袭行动已经失败,这群人也只好悻悻退去。 雅克曼望著城下退去的黑影,忽然想起了老家的麦田。 没有了自己这个大胃王,家里的食物应该足够养活两个哥哥家的小孩了吧。 再过三个月的时间,也就该播种了,希望他们那里不要像自己这里一样混乱才行。 正当他有些出神的时候,负责北面城墙的军官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看著他身上已经浸满鲜血的粗布衣服,有些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雅克曼有些愣愣的回头,脸上糊著敌人的鲜血,手里还攥著个刚才从那个老兵护手上掰下来忘了扔掉的铁扣。 看到是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军官,脸上立马露出了招牌式的憨笑,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弩箭,有些抱歉的挠头:“额,阁下,我又搞砸了,我把箭捆给弄散了,有些弩箭还叫我弄断了。” 他还想再继续道歉,却没想到军官已经满脸激动的一把將自己抱住:“你特么的救了我们的命!干得漂亮,小子!” 鬆开雅克曼之后,军官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要用箭捆打人的时候,別忘了留两根在手里当武器,可別再赤手空拳的跟敌人肉搏了。” 雅克曼憨笑著挠了挠头,说实话,他是真的没听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听出来了军官的语气,看来自己搞砸这件事不会被责骂了,这就让他有点开心了。 后方的塔楼里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新的一天,又一次的来临了! 第127章 最后的攻势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最后的攻势 圣克莱尔堡的塔楼里,还在沉睡的罗贝尔猛然被贝尔纳八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猛的睁开眼睛,就好像前世被突然吵醒就会去摸手机一样,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到了放在床头的剑柄。 在发觉来人是贝尔纳八世后,这才鬆开剑柄缓缓坐了起来。 疲惫的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发现这会儿仍然还是深夜。 推开还有一角压在腿上的被子,罗贝尔从床上站起,赤脚踩在石质地板上,凉意瞬间顺著脊柱直窜脑门,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困意。 “发生什么事了,是勃艮第人发动进攻了吗?” 话虽然是这么问著,但根本不等贝尔纳八世回答,他就已经点开了系统地图。 贝尔纳八世自然是不知道他有系统,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著刚才卫兵匯报的情况。 通过视网膜上呈现的系统地图,罗贝尔此时已经完全弄清楚了状况。 北侧的城墙上,代表己方的绿色光点已经基本对红色小点完成了压制,看样子没多会就能解决。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罗贝尔这才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从桌边隨手拿起一杯冷水喝下,与贝尔纳八世交谈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士兵过来通报敌人夜袭失败。 被这件事这么一闹,罗贝尔这会儿也睡不著了。 忽悠著贝尔纳八世休息之后,自己躺在床上玩起了系统地图,想要看看勃艮第人这会儿都在干什么。 玩了一会儿,困意终於翻涌上来。 刚想闭眼入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目光看向了地图上正面城墙以外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好几处代表著勃艮第工兵的红点,正在鬼鬼祟祟的朝著他们的营地返回。 放大来看,这些敌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有的仰头望著星空嘆气,有的用铁锹猛砸地面怒骂发泄。 明显是工头的领队,好几次都不甘心的驻足回望,最终还是被后卫的长矛戳著继续前行。 这一发现瞬间就把罗贝尔给逗乐了。 去年的时候,勃艮第人还能通过挖地道的方式,跑到城堡里来。 今年可就不一样了,经过系统升级后的城堡,光是地基可都有十二米深,厚度更是达到了九米。 在这个没有大型土工作业机械的年代,想要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把完全由岩石铺就的地基挖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在之前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特意安排了几支小分队时刻监控地下的动静,他根本就没有去管这些人。 直到今天,他们的工兵挖到了城墙下边,在发现挖不动了以后,就只能悻悻离去。 看来约翰还是老持稳重的,北侧城墙发动奇袭,如果成功那当然就万事大吉。 但是就算失败,也能吸引守军的注意,一定程度上为这些工兵提供掩护。 可惜啊,他的两个计划註定都不能成功。 拿著系统地图,来回的对著城堡內又巡视了一圈后,罗贝尔这才美滋滋的关闭系统,没多久就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勃艮第军营中央的主帐內,还是一副灯火通明的样子。 约翰这会竟然也还没睡,指尖划过由弟弟让带来的工程师们提交的报告,以及他们额外提供的一份关於圣克莱尔堡东侧城墙薄弱点的標记地图。 根据这些文件和地图所提供出来的信息,己方接连两个多月的火炮对射,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尤其是在城墙东侧,此时的墙体外表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了。 只剩下了无数裂缝如同蜈蚣般蜿蜒在城墙周遭的砖石上,大部分在外的墙砖已经遭到了破坏,留下內里的夯土层还在阻碍著己方的进攻。 “让,我们的火药之前已经用光了,新的一批最起码还得半个月才能运到,你真的觉得我们的工程师提供的信息有用吗?” “他们是今天黎明,在我们的人护卫下,亲自跑到前线观察的。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得出了这些东西,为此还死了他们中的两个。”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从阴影中上前,將手中刚刚倒好的美酒放在约翰面前。 “所以,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想这些东西应该还算是有用。即便我们现在没有了火药,这些信息应该也能创造一些启发,为我们明天的攻势创造一些优势。” “只不过確实是可惜了,我们之前的火药攻击失败了。”让抿了口自己杯中的美酒,不无遗憾的感嘆。 “敌军对於城墙的修补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根据我前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士兵们匯报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提前准备了一种掺了碎陶片的灰浆。一旦发现城墙出现缺口,他们的人就会冒死探出身子把这种灰浆倒下来填充裂缝。天气还这么冷,没一会儿功夫就能冻上,我们好不容易创造的缺口,就这么简单的被堵上了。” 伴隨著让的话音落下,火盆里的柴火突然爆出几点火星,跃动的火光把约翰的脸照的明暗不定:“你说,他们到底是从哪搞来的这些个新奇玩意儿,怎么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让心事重重的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这才耸了耸肩:“按照咱们之前的情报,蒙福特家的那个小子之前不是鼓捣出了一个什么罗马学院吗,我猜应该就是那里研究出来的吧。不然还真能是像那群被咱们抓到的农民说的,这个刚刚才成为伯爵的小子是上帝的宠儿?我可不信这样的鬼话!” “你是不信他是上帝的宠儿,还是不信上帝?”约翰促狭地揶揄了自己的兄弟一句,但很快又重新陷入了状况无法推进的忧愁中。 半晌的沉默过后,他突然抓起刚刚弟弟让放在他手边的银质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顺著他多日未经修整鬍鬚滴落在手边的地图上。 “不管了,明天就是我们最后的攻势了,无论成功与否,都不能再继续在这里耗著了。明天的时候,其他几面城墙继续保持佯攻。工程师不是说东侧薄弱点最多吗,那就等到傍晚,大军直接压向东侧,务必拿下这面城墙!” 第128章 总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总攻 公元1413年12月31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十二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休息充足的勃艮第军队就已经吃过了早饭。 三万六千多完全由佣兵和农兵组成的围城部队,一边防备著城上的守军,一边在军官的指挥下踩著冻硬的土地完成了整队。 一时之间,无数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与咀嚼食物的响动交织,引来了守军警惕的注视。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勃艮第的军营里便响起了刺耳的號声与鼓声。 勃艮第公爵约翰身穿镀金的板甲,跨在战马上,亲自带队来到了前线。 在他的鼓舞和重金的诱惑下,前沿的三万六千大军如潮水般向圣克莱尔堡涌去,对著正面、北面和西面城墙发动猛攻。 而在东侧城墙方向,不到两千名工不出力的徉攻士兵,正扛著褪色的麻绳云梯来回奔走。 其余后备的一万八千人已经全部都藏在了帐篷中,將整个东面都偽装成了无人的跡象。 而在他们后面,整整十二架巨型投石机如同前些日子一样大模大样的摆著。 只是今天的时候,周边一个人都没有,绞盘绳索也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显得整片营地格外空旷。 他们的偽装在罗贝尔的系统地图上自然是毫无作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实际目的。 罗贝尔站在正面城墙的塔楼顶部,右手不自觉地摩挲著剑柄上的雄鹰鳶尾花纹章。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勃艮第人今天的主攻绝对会放在东侧,这一点已经被罗贝尔看穿。 按照正常的做法,他应该把防守的重心完全放在东侧。 但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他手中的人手实在有限。 经过数月的围攻,原本九千多人的部队,现在还能拿著武器战斗的,也已经不到六千人了。 这么多人数,看起来似乎还是很多,但如果平铺开摆在占地约两公顷的城堡城墙上,那就完全有些不够看了。 如果他此时放任其他三面城墙不管,调集一半的人手防御东侧,那么很容易就会导致其他几面城墙的失守。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约翰最初的计划是什么,他们的佯攻部队也自然就会变成主攻部队。 “这就是人数带来的劣势啊!”罗贝尔暗暗想著。 如果不是人数劣势过大,他又怎会如此被动。 心里这样想著,面上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兵开始传递他的命令。 连预备队都已经全部安排上了城墙后,他还是儘可能地给东侧留了一千三百最精锐的部队。 如果到时候战况真的不利,这一千三百个自己麾下的私兵,也能为他支撑足够的时间。 拖延到其余几面城墙匀出些人手,从而保证最外围的城墙不会这么快陷落。 很快,隨著他的命令传达,城墙的四个方向上,五千九百多守军已经各就各位。 剩下的四门火炮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敌人的必经之路,后方的投石机和弩炮也已装填完毕。 儘管有些难掩疲態,但是弩手们仍旧尽职尽责的站到了城垛边上,只要攻城的敌军进入射击范围,他们便会將弩箭泼洒在他们头顶。 隨著勃艮第军队越靠越近,城上的战士们也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战弩。 火炮、投石机和弩炮部队跃跃欲试的准备发动防守反击,却迟迟等不来开火的命令。 没一会儿的功夫,罗贝尔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贝尔纳八世气喘吁吁地跑上塔楼,腰间的长剑隨著他的奔跑撞在板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不及將气喘匀,他便迫不及待的张口:“罗贝尔,勃艮第人已经进入我们的打击范围了,为什么还不让士兵们开始攻击?” “不著急,再等等,”罗贝尔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城外勃艮第军队簇拥著的逐渐逼近的攻城塔上,“你没发现约翰这次整来了些新玩意儿吗?” 贝尔纳八世有些愕然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远处那些个要被近百人推著才能前进的庞然大物。 与以往他们见到的攻城塔不同,这些经过严密设计和製作的大傢伙,外层竟然包裹了一整层的铁皮。 在铁皮外面,还绑上了许多巨石和牛皮作为防护缓衝。 更为离谱的是,这些攻城塔由於过於巨大,其內部通过木梯相连,还像房屋一样的分了数层。 这就让他们的弓弩手可以躲在里面,像在箭塔里一样对著外面射击。 这样的攻城利器,此时已经不能被称为攻城塔了,反而是叫做移动堡垒更为恰当。 不过好在,由於製作成本实在高昂,这样的大傢伙,勃艮第人也就只有三台。 等到敌人已经快要逼近四百米左右的位置时,罗贝尔终於发出了所有士兵等候多时的指令。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之战,而是类似以往的一场稀鬆平常的军事演习一样:“所有人听我命令,等到敌人进入三百米射程后,火炮、投石机和弩炮先行齐射,重点攻击他们的这三台攻城塔。在確保这三台攻城塔不会给我们再带来威胁以后,再行打击他们后方的投石机!” 传令兵慌慌张张的领命离开,飞快地跑到塔楼顶端,用旗语传达了他的命令。 等到勃艮第军队进入罗贝尔所说的允许射击的射程瞬间,圣克莱尔堡的城墙上骤然出现了遮天蔽日的箭雨。 紧接著,火炮、投石机和弩炮,也终於得以发出轰鸣。 战爭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態。 最先遭到集火的,自然就是那三台非常引人瞩目的攻城塔了。 每一台攻城塔周围都遭到了近千支弩箭的集火,最前排举盾掩护的勃艮第步兵,几乎是在弩箭射来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崩溃边缘。 几乎同时,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下来,就看见城上突然亮起橘红色的火舌。 不寒而慄的听著呼啸而至的声响,一枚炮弹便已经擦著塔身掠过,在塔侧牛皮上蹭出一道巨大凹坑的同时,还將后方的十几名士兵撞得粉碎。 紧接著,第二发炮弹精准命中轮轴,整台攻城塔隨之歪斜著倒下。 而在城墙西侧,另外一台攻城塔也同样遭到了致命打击。 在躲开了火炮的射击后,它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投石机射来的裹著火药的石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塔身便遭遇了两次命中。 最上方的吊桥支架最先被击中,整面桥板轰然向后砸落,將后方跟著的四名佣兵碾成肉酱。 紧跟著被击中的是车轮稍前一点的平地,爆炸过后,石块飞起,將车轮连同四个推塔前进的佣兵一起撞了个粉碎,彻底的让塔身失去了前进的可能。 弩炮的巨型弩箭这时候也开始发威,轻易的就穿透了后方阵线。 等到大军推至城下,最后的那台攻城塔也在集火下,彻底的失去了加入战斗的可能。 约翰重金投入的成果,终究还是打了水漂。 第129章 外城破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外城破了 在確保了这三台攻城塔不会对城墙造成威胁后,圣克莱尔堡內的弩手们开始对著城下的敌军泼洒箭雨。 绞盘拉动的战弩弓弦已紧紧绷起,隨著军官的命令,无数的破甲弩箭在空中形成密集弹幕。 將前排步兵的盾牌钉得如同刺蝟,更多的箭矢则直接射下后方,將仅持有木製盾牌的轻装步兵钉死大片。 隨著目標的变化,弩炮和火炮也开始发力。 一阵刺耳的绞索摩擦声后,数十根巨型弩箭被同时射出。 冲在最前沿的士兵都快要衝过护城河了,却迎面就撞上了这些两米多长的弩箭。 城上的四门火炮此时也已经重新装填完了葡萄弹,陆续地发射过后,还在结著盾墙抵御弩箭的步兵就受到了致命打击。 瞬间被撕成几道血雾,碎骨与断矛在撞击中暴雨般的四散坠落,极大的打击了周边同伴的士气。 至於投石机,则同时发力,將敌军后方几架正在调整角度的勃艮第投石机砸成了一堆木屑,周围的工兵被飞溅的木片割得血肉模糊。 然而,敌军的人数终究还是太多了,北侧、西侧和南侧城墙同时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將大量的守军牵制。 鏖战一直持续到傍晚,就在所有守军都几乎筋疲力竭的时候,勃艮第的主攻部队终於发动了总攻。 约翰公爵亲自擂响战鼓,將近两万勃艮第大军组成的楔形阵列如钢铁洪流般压了上来。 脛甲同时踏过地面的声音,就连內城的领民们都能听到,东侧城墙的压力陡然剧增。 投石机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更换向外拋射燃烧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装满火油和火药的陶罐在敌群中炸裂,粘稠的火油灼烧著士兵们的皮肤。 但还不等他们哀嚎,身后的同伴便会仁慈的给予他们解脱,这支完全由勃艮第私兵组成的精锐部队,仍然保持著整齐的推进节奏。 逐渐的,在失去了九百多人后,他们终於逼近城下。 无数的箭雨从他们的军阵中射出,竟然短暂的將守军压制。 “架设云梯!”埃诺伯爵让大声喊道,“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隨著他的话语,最前排的重装步兵们將手中的大盾高高举起,掩护著身后的战友前进。 当这个移动的龟壳推进至城下不足五十米的距离时,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为了荣耀,为了勃艮第!” 数百架云梯被扛在勃艮第士兵的肩上,如同一群巨大的蜈蚣般扑向城墙。 守军们早已將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放在了女墙后方,当第一架云梯刚刚搭上城墙的时候,无数巨大的圆木和石块便顺势倾泻而下。 將云梯砸断的同时,也將下方想要攀爬的士兵砸的血肉模糊。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的铁锅中倾倒而下,沾到热油的士兵瞬间被烫的高度烧伤,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滚。 但是,还是有更多的敌人咬牙承受著巨大的伤亡继续猛攻。 罗贝尔站在塔楼顶部,焦急地查看著系统地图上其他三面城墙的具体情况。 西蒙管辖的西面,以及自己主要负责的正面,此时情况还算良好。 但那原本一直承受进攻强度不怎么高的北面,此时却已然陷入苦战。 为了避免这面城墙的沦陷,西蒙甚至临时抽调了二百人前去帮忙。 这下子,除了从正面挤出些人手外,他是实在抽不出人前去东侧支援了。 他抽调出去的人手还没来的及赶到,竟然就已经有一支勃艮第人的精锐小部队趁著混乱,悄悄的占据了东侧城墙一门火炮所在区域附近的垛口。 “快来帮忙,不能让勃艮第人占领我们的火炮!”火炮边的军官声嘶力竭的大喊。 但守军们早已疲於应付四面八方的敌人,根本无法及时支援。 勃艮第士兵们如恶狼般在火炮周围立足,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好在这时正面城墙抽调的两百名战士已经赶到,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这才没有让勃艮第人彻底占据这门火炮以及周边的城垛。 然而,就在他们鬆了一口气时,一名被逼到角落的勃艮第军官突然冲向了火炮旁堆放的火药桶。 无视身上不断落下的打击,吐著鲜血將一只火把丟了过去。 “不好!”带队清除勃艮第人的军官瞳孔骤缩,大声警告。 但一切都太晚了,剧烈的爆炸声如雷霆般响起,火光冲天。 火药桶在狭窄的炮位內炸成火球,火炮的炮管也被气浪掀上半空,將远处的几个守军砸成肉泥。 火药爆炸產生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士兵,敌我双方数十人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爆炸的衝击力还波及到了附近的城墙,让本就薄弱的墙体出现了更多裂缝。 勃艮第军队后方的工程师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立刻挥舞旗帜,指挥投石机集中火力轰击城墙受损处。 巨大的石弹如雨点般砸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终於支撑不住。 箭孔处的石框最先崩裂,隨后整块墙体如积木般坍塌,露出了一个足有七八米的缺口。 城墙下方的军械堆积仓库內,雅克曼正將成筐的弩箭打包。 他赤裸的上身蒸腾著热气,结实的背肌隨著他抱起箭捆的动作块块隆起。 突然听到城墙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没多久,整个仓库都跟著剧烈震动,灰尘从樑柱缝隙簌簌落下。 “快看,城墙塌了!”某个民夫惊恐地指向窗外。 透过木窗,能看见大块墙砖正在向下砸落。 而在罗贝尔的系统地图上,代表城墙完整度的黄色光带在东段急速变为红色。 他抓起长剑衝出塔楼,声嘶力竭的吶喊:“全体撤离东段,退回第二道城墙建立防线!” 勃艮第军阵中响起震天的號角声,士气如虹的敌军洪流般涌向缺口。 雅克曼跟著溃退的守军撤向內城,手中还抱著那捆刚刚被他抱起的箭捆。 没有跑出多远,他就远远的看见了三个勃艮第人正在围攻两个落单的弩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抡起箭捆狂奔上前,重重砸向离他最近敌人的膝弯。 包铁的护脛在重击下扭曲变形,士兵惨叫著栽倒。 另外两人转身的瞬间,雅克曼已经倒地士兵身上的锁子甲。 这个曾在田间掰直马蹄铁的农夫,此刻竟將尸体当作武器挥舞。 旋转的尸体重重撞上敌人面甲,直接撞碎了面甲下的鼻樑。 在与那两个弩手配合著把这几个勃艮第人杀死后,三人狼狈的躲避著身后的追杀。 “雅克曼!快点进来,我们要关门了!” 在跑到第二道城门底下的时候,铁製的闸门已经开始缓缓落下。 当他衝进门內,不由自主地转身时,就看见勃艮第人已经彻底攻了进来,正在屠杀未能逃进城內的战友。 而在那段坍塌的城墙边上,勃艮第人的狮鷲旗已经插上塔楼。 第130章 三天,三天拿下舒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三天,三天拿下舒城 寒风裹挟著雪粒掠过圣克莱尔堡上空,外城墙的缺口处堆积著焦黑的砖石与扭曲的金属碎片,中间还夹杂著不少带血的人体组织。 勃艮第人的狮鷲旗就插在罗贝尔之前临时用作指挥部的塔楼上,原本红色的旗面不知道是被硝烟燻的,还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呈现出一种骯脏的感觉,这会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披著狮鷲纹章罩袍的勃艮第士兵,正在挨个拔除城墙上原有的雄鹰鳶尾花旗帜。 隨手丟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踩上两脚,发泄著这两个月来的各种负面情绪。 约翰公爵在亲卫们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城墙缺口边缘。 铁靴碾过半截断裂的矛杆,无视了旁边正在拖动尸体的部下,扶著腰间镶著红宝石的剑柄,目光阴鷙地扫视著第二道城墙箭垛间晃动的头盔。 这样的场景似乎与前些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此时的勃艮第大军来说,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外侧城墙,已经再也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 “三天。”约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如同锈铁摩擦,“三天內必须拿下眼前的这道城墙,把蒙福特家军队死死的困在內城里,然后直接北上巴黎!否则的话,阿马尼亚克的杂种们就要咬住我们的尾巴了!” 身后的军官们噤若寒蝉,面面相覷的谁也不敢搭腔。 经过两个多月的强攻,原本出征时的九万大军如今竟然折损的仅剩不到六万了。 而其中真正能够依靠的勃艮第精锐私兵,相较於出征时的两万多人,现在也折损了快五千人了,相当於减员了四分之一。 从家乡徵召的农兵更是死伤惨重,直接腰斩了快三分之一的数量。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在公爵的安抚和同乡们互相安慰下,这些人还是勉强能够一用的。 本来就是充当消耗品的佣兵,其数量更是直接被腰斩为了原来的一半。 虽然这些傢伙大都各自为战,但其士气终究还是在连番的苦战中消耗殆尽。 后续约翰又额外僱佣的八千佣兵,此时还没有赶来。 为了提振这些人的士气,忽悠他们继续为自己卖命。 在公爵的首肯下,这些人这会正在外面大肆劫掠,恨不得把地皮都搜刮乾净。 就靠著这些人,在三天的时间想要拿下眼前这道几乎与外墙相差无几的城墙,实在是太过艰难。 攻破外城的欢呼声还在耳边不时响起,但在场的所有军官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苦战这才要刚刚开始。 不过话虽如此,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反驳。 阿马尼亚克派隨时都有可能从奥尔良出发,对著勃艮第发动进攻,这样的压力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按照公爵的命令执行。 这里或许有人可能要问,阿马尼亚克派的五万联军不是已经在27號的时候发动进攻了吗,为什么他们还以为阿马尼亚克派没有动静呢? 事实上,且不说现在的信息传递效率实在低下。 就算勃艮第人能够用烽火完成信息传递,但在叛徒的內外勾连下,即便是勃艮第西侧已经有六座城堡升起了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们的旗帜,这些消息也都还没有传递开来。 (某维耶努瓦骑士和四位倒戈的勃艮第贵族表示,没错这正是在下的功劳。) “还在愣著做什么?”约翰猛地转身,语气不满的呵斥:“还不赶紧让士兵们轮班吃饭,给我连夜进攻,没有命令,不得停止!” 就在他还在大发雷霆的发號施令时,第二道城墙防线后的塔楼里,罗贝尔已经建立起了一个新的临时指挥部。 他趴在箭窗旁边,似是还在凝望远处的外墙缺口,目光却已经死死盯在了系统地图上。 系统地图里代表勃艮第军的红潮已涌到第二道城墙外五百米位置停下,而代表守军的绿色光点已缩至第二道城墙后面,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完成了包围。 城外少许未来得及撤回的绿色光点,正逐一在红潮的围剿下熄灭。 “大人,我们目前能够战斗的士兵还剩下四千六百二十人,”茹安维尔男爵西蒙方才已经统计了目前撤回来的士兵数量,此时正拿著一个经过最终匯总的羊皮捲轴进行匯报:“您特意嘱咐核查的火枪手,一百一十二个一个不少。弩手还剩一千七百一十三人,轻重步兵一千九百六十八。轻重骑兵因为您的命令,大多为预备队,目前损失较轻,还剩五百三十三……” 西蒙还在匯报具体情况,罗贝尔却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听了。 经过这两个月的围城猛攻,圣克莱尔堡原先的两千多守军已经彻底被腰斩了將近一半。 虽然老是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这样庞大的军队对於领地发展不利。 但猛地一下子就让他失去一千多忠心耿耿的战士,还是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接受不能。 等到西蒙彻底停下匯报,沉默了半晌后,罗贝尔这才张口问道:“我们的军资呢,在外墙那边应该损失了不少吧,现在还剩下多少?” “大人,我们虽然在外墙那里撤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带走大部分军资,但目前城堡內的军资状况还较为良好。”听到他的问话,原本还站在角落里紧张兮兮的老卢克突然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抓著自己的帐本就走上前来。 “我们的盔甲还是非常富裕的,但是箭矢有些紧张,目前还剩六万两千多支。至於火药……”他似有些轻蔑的瞥了眼一旁瑟缩著不敢发言的军火官,洋洋自得的扬了扬脑袋:“在我们军械库官兵的保卫下,大部分都抢运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刻意的顿了顿,使坏似的暗指:“火药库那里的情况我不清楚,他们也从来不跟我们通气。但现在被我们抢运回来登记造册的,有著整整六十四桶,足够我们第二道防线使用两天。” “你们做的不错……” 罗贝尔自然是知道这两个体系之间的不对付,但是这会儿实在没有这个工夫去管他们间这些琐事。 在听完军火官匯报了现有的火药库存后,他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我们的弩炮我是知道的,有著我派出的那支两百人的部队为我们爭取时间,几乎全部都给运了回来。那我们之前安在外城上的那些个火炮和投石机呢,有没有按照要求对无法撤走的进行销毁?” 第131章 先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先登 “情况是这样的大人,”说著,一个军官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塔楼外:“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对於那些不便移动的火炮和投石机,我们的战士將火药布置完毕后,確认彻底摧毁才离开的,没有留给勃艮第人一台能用的。” 一行人就这么说著,分別匯报完目前城堡內的情况后,罗贝尔便重新安排了任务,让他们各自离去了。 勃艮第人的军营里开始冒起炊烟,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能要暂缓攻势,调整完状態后第二天才会发动新一轮攻击的时候。 勃艮第人却並没有浪费时间庆祝他们的胜利,反而是开始准备起了新一轮进攻。 约翰已经让人把外城的投石机通过大开的城门,全部给推到了外城。 投石机的绞盘声从外城废墟中传来,新一轮的攻击即將开始。 已经吃过了晚饭的约翰,默默的注视著士气略有回升的佣兵们组装著云梯。 没多久的功夫,这群来自东方的佣兵,便已经完成了对城外云梯的收集维修。 而在他们旁边,被重新分发了武器的农兵们也已经准备就绪。 同这些装备依旧还是略显寒酸的农兵不同,此时还剩下一万多人的佣兵,已经彻底的做到了鸟枪换炮。 他们身上穿著五花八门的盔甲,有的身上甚至还套著刚从守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板甲。 他们手中握著的,也不再是那些经过临时改制的鉤镰枪或钉头锤了,反而都是刚刚从战场上缴获的守军武器。 儘管经过劫掠,这些人都抢到了不少好东西,士气也回升了一些。 但他们不同於正规军队的无组织性还是在这一瞬间暴露无余。 不少因为之前劫掠而產生矛盾的佣兵,虽然还身处队列,但依旧彼此间用各自的方言低声咒骂。 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可能也就是在进攻命令还没有传达以前,总会不由自主的用恐惧且畏缩的眼神望向城墙上箭垛边的头盔了。 “让我们的投石机先行进攻,他们的投石机大部分都被摧毁了,没有我们的火力强大,所以无需担心跟之前一样被他们击毁,”约翰口中还在不停的重复著之前已经说过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竟然破天荒的有了一丝紧张。 “我们之前不是在他们的阵地上缴获了不少火油吗,就用他们的东西来进攻他们吧!”说著,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弟弟让的肩甲,护腕上的狮鷲纹章差点就撞上了他的面甲:“別忘了,让那些佣兵先上,我们的人还有大用,不能在这里损失太多!” 与此同时, 大概一刻钟之后,隨著一阵悽厉的號角声,勃艮第人的投石机便同时发出轰鸣。 裹著沥青的花岗岩弹丸拖著橘红色的尾跡腾空而起,將圣克莱尔堡的第二道城墙砸出一团团蛛纹般的裂痕。 其中两枚更是精准的命中了一处塔楼,大量的杀伤了守军的同时,迅速燃烧起的火焰將塔楼內的木製结构引燃,瞬间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勃艮第人弩炮发射的长箭,不时便会落下,將躲在后面的守军扎成一串。 缺乏了投石机和火炮的掩护,城上的守军压力骤增,只能被迫承受著巨大的伤亡还击。 之前被抢运回来的弩炮终於完成了安置,隨著城上的弩手们一起尽力的用弩箭予以还击。 但是很快,这些能够造成有效威胁的弩炮便受到了勃艮第人投石机群的集火,不时地便有一台被他们投出的弹丸击中,连同周边的士兵一道化为一地的碎片。 儘管这样,弩手们还是依旧咬牙坚持。 越来越多裹著沥青的火球划破夜空,將城墙上的木製挡板点燃。 士兵们在反击的同时还得灭火,这就让本就人数不足的守军更显疲於奔命。 不过,按照罗贝尔的命令,守军中的一部分还是被选为了预备队。 这会儿这些士兵倒是不用像其他战友那样待在城墙上挨炸,可以安安全全的蜷缩在藏兵洞內。 只不过到了敌人正式攻城的时候,就该他们拼命了。 由於之前的出色表现,雅克曼·达尔克也被临时选为了预备队中的一员。 他的身上套著两层並不怎么合身的锁甲,手里还抓著他之前一把別人递给他的战锤。 相较於长矛和剑这类比他在老家打穀子时候用的连枷还难摆弄的武器,他对这种简单易上手的有些类似铁匠铺锤子的武器反而是喜爱的紧,一抓住便就捨不得鬆手。 听著头上传来砖石崩裂的轰鸣,他一时没忍住便隔空挥舞了几下,却差点砸到身边的一个同伴。 “嘿,小心点!”马修摩挲著手中的火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个傻大个竟然敢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挥动武器,没忍住呵斥出声:“你这白痴,差点砸到我,你是怎么混进大人的军队里来的!” 雅克曼憨笑著挠头,刚想为自己之前的举动道歉,忽然瞳孔一缩的瞥见了城外的动静。 在贵族们的指挥下,用光了火油的投石机终於停下了动静,佣兵和农兵们开始发起了衝锋! 超过两千道打著火把的身影,同时对雅克曼所在的这面城墙发动了猛攻。 他们扛著云梯,顶著城上飞来的箭雨,没一会儿功夫,便將这不足七百米的距离跑完。 只是他们刚刚跑到城墙下面,上方便推下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一瞬间,惨叫声便混著血肉与碎石碎木飞溅,在略有积雪的地面上形成暗红的雪泥。 没多久的功夫,在丟下了近五百具尸体后,这些人便败退了下来。 勃艮第公爵约翰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挥了挥手,第二梯队便接替著又一次发起强攻。 如同之前的战友们一样,他们也是很轻易地就衝到了城下。 可城头倾泻而下的滚烫桐油,还是將他们轻易击退。 紧接著,便是第三波,第四波…… 如同潮水般的敌人不断涌来,儘管军资还很充足,但已完全来不及运至守军跟前了。 终於,第一个来自勃艮第的贵族私兵,完成了先登! 第132章 持续的猛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持续的猛攻 紧跟在他的身后,无数佣兵正扛著云梯奋力攀援而上。 这些通过洗劫外墙战死守军尸体,更换上了更为精良护甲的日耳曼佣兵,抱著各式武器,在各自指挥官的催促下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为了暂缓他们的攻势,城上的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冒著被箭雨钉死的风险,强行探出身子,將一桶桶火油倾泻而下。 火油先是顺著城下的攻城士兵们高举著的盾牌缝隙流淌,流过他们的身体后,在他们脚下迅速匯聚成一片油汪汪的水洼。 一旁的勃艮第军官还来不及发出警告,一支火把便从城上丟了下来。 剎那间,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沿著城墙边缘迅猛蔓延,將身上沾染上火油的攻城士兵也一併点燃。 火舌疯狂地舔舐著他们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然而,这一波的攻势並没有停止。 在己方远程打击的掩护下,这一波的攻城佣兵在此次衝锋中並没有折损多少人,所以仍然高举著盾牌,耐心的等待著火油熄灭。 一些胆大的佣兵,甚至开始在战友们的掩护下,冒著不断从头顶上落下的箭矢。 开始用头盔承装砂土浇在燃烧的火油上,將眼前的火墙打开一道又一道的缺口。 等到这些火墙中的缺口逐渐增多,这些刚刚在外城的洗劫中收穫颇丰的佣兵,便再一次不管不顾的试图攀登云梯。 只是这一次,在预备队的支援下已经从混乱中恢復过来的守军,完全没有给他们扩大战果的机会。 在被守军接连杀退了数波试图攀上城墙的同伴后,这些只为求財的傢伙也终於有点心生退意了。 但他们还没来的及撤退,就被身后因为受到他们刚才的勇猛攻势鼓舞,欢呼著衝上来的农兵们裹挟,被迫的再一次对城墙蚁附进攻。 这些被推著爬上云梯的佣兵,终於在牺牲了大半后,快要抵达城头。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翻越城垛,便已经受到了守军特製狼牙棒的欢迎。 厚重的木板裹著尖锐铁钉轰然砸下,数名佣兵直接被砸飞出去,落在城下摔成肉泥。 侥倖躲开了攻击的佣兵还未在城墙上站稳脚跟,便被守军的鉤镰枪勾住脖颈,重重拖倒的同时,几把锋利的长枪便已经刺穿了他们身上锁甲。 大量的云梯被守军齐心协力推倒,那些还在攀爬的敌军隨著云梯一起,重重地向后倒下,发出阵阵惨叫。 但在勃艮第公爵约翰的亲自督战下,更多的云梯还是成功攀上了城墙。 体力与精力均陷於低谷的守军终究还是被打的疲於应对,城墙的防线上也逐渐出现了大量缺口。 勃艮第自己的私兵精锐们,也在这个时候被约翰命令著上前,通过这些缺口试图拿下整面城墙。 预备队已经完全被派上了城头,掩护著弩手打击后续进攻者的同时,与这些攻上城头的敌人展开了残酷的近战。 一时之间,整面城墙上除了刀剑相交的碰撞、士兵的喊杀与咒骂、垂死者的惨叫外,再无其他声响。 就连刚才还忙於指挥应对的军官们,此刻也已经顾不上发號施令,亲自抓著武器与敌人鏖战。 整面城墙都陷入了一片混乱,罗贝尔派出的传令兵都不知道该找谁传达命令。 马修和他的同伴们,半蹲在城墙角落,隨著眼前的守军被屠杀殆尽,他们也终於点燃了手中的火枪。 整齐划一的排枪射击后,这处缺口上的敌人便倒下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敌人还想趁机衝上来搏杀,就被已经在火枪手旁边等待多时的步兵们挨个杀死。 卢卡斯的长剑已经砍的卷了刃,被他隨手的丟下。 原先掛在腰间的战锤也在刚才与一个勃艮第私兵的战斗中,叫那个被他踹下城头的敌人拽著落在了城下。 这会他就只能抓著一个刚刚捡来的,不知道原主人是谁的战斧挥舞, 没几下的功夫,就已经像劈开原木一样的劈开了超过三个头颅。 贝尔纳八世和西蒙站在一起,带著他们的卫兵,井井有序的清除著进攻到他们身边的敌人。 贝尔纳八世这次终於得到了机会,接连砍翻了两个试图与他决斗的勃艮第贵族后,算是报了之前被埋伏的仇。 几个落单了的弩手,正在勃艮第私兵的围攻下艰难抵抗。 他们刚才还在朝著城下射击,转身上弦的功夫,却发现自己身边一个掩护的步兵都没有了。 匆忙的上弦射倒了两个围攻上来的敌人后,终於还是被包围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手中的战弩是指望不上了,他们只能用腰间的短剑与敌人贴身肉搏。 没多久的功夫,鲜血就已经溅满了他们身上的锁甲,原本九人的队伍,此时也就只剩下了四个。 扭头望去,城墙上到处都在混战,根本没有人能够顾的上营救他们。 就在他们想要拼死最后一搏的时候,雅克曼蛮牛般的身影忽然在將几个拦路的敌人撞翻后出现在了他们眼里。 他的右手还抓著那把他非常喜欢的战锤,左手上还抓著个战死的守军留下的狼牙棒。 眼看著这几个弩手陷入苦战,雅克曼立马挥舞著战锤上前,一下就將战锤砸在了一名上前阻拦的勃艮第私兵面甲。 巨力之下,那士兵的身体像被攻城锤砸中般抽搐著倒飞出去,將身后的两名同伴撞得踉蹌。 几个勃艮第人还想趁机对他进行围攻,他就已经顺势抡起了左手的狼牙棒横扫。 镶嵌铁钉的大棒几乎是没有停滯的扫过这些敌人,瞬间响起一片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刚刚被他撞翻的几个敌人,大半都已经爬起。 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还没来的从喘不过气的疼痛中起身,就已经雅克曼一脚踩住了脖颈。 隨著他手中的狼牙棒重重落下,鲜血便裹著脑浆喷溅的到处都是,嚇得那几个勃艮第人根本不敢上前。 第133章 新的一年到来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新的一年到来 就在雅克曼忙著招呼那些个勃艮第私兵的时候,四名被围攻的弩手已经被逼到了城墙角落。 他们背靠著箭垛组成防御圈,短剑在如雨般劈来的刀剑中勉强招架。 为首的一个蓄著络腮鬍的弩手刚格开一记重劈,腰间的锁甲就被另一名敌人用战斧划开,皮肉翻卷间鲜血喷涌。 就在那个勃艮第人准备一斧將他了结的时候,雅克曼的战锤突然从斜后方砸来,將那名步兵的手臂连甲带骨的砸成扭曲的样子。 旁边的勃艮第私兵还准备绕后偷袭,却不想雅克曼像是脑后都长著眼睛一样,左手上的狼牙棒反手甩出,径直的將他的喉咙砸了个粉碎。 结果了这两个勃艮第人后,在那四个弩手的牵制下,就只剩下了两个私兵选择同时进攻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汉。 他们分別从雅克曼的左右两侧攻来,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攻至他的身前。 就在他们手中的武器即將落在雅克曼身上时,雅克曼的战锤就已经率先迎向了右侧那柄战斧。 右侧敌人还想趁机用长剑刺向他的腰腹,却被他突然用手中的狼牙棒硬生生磕开。 那名步兵虎口都被震得流出了血,长剑也不由自主地脱手。 还未来得及躲避,方才格挡开他长剑的狼牙棒就已经从下至上的撩起。 只听一声闷响过后,棒身上的铁钉径直贯穿了他的锁甲,將他的下巴一整个的砸碎。 剎时间,鲜血和著口水顺著棒头的倒刺直往外滴落。 就在这时,另外那名斧兵的战斧已经趁机落下,却见雅克曼一个侧身就躲开了这记重劈。 侧身的时候还不忘抬起右脚,將他踢得站立不稳,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看那人已经心生退意,正准备捂住肚子逃跑,雅克曼飞快地將手中的战锤甩飞,锤身尾部的尖端精准地钉入了他的肩胛骨。 那士兵惨叫著捂住右肩扑倒在地,雅克曼左手一挥,將一个拦路的佣兵砸翻在地后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前胸。 缓缓伸出右手,將还掛著几缕肉丝的战锤从他的肩头拔起。 左手顺势挥出,將狼牙棒砸在那个士兵的头盔顶部。 一声清脆的骨骼破碎声后,凹陷的金属头盔里大量向外喷涌著温热的鲜血。 转身望去,那四名弩手也已经合力解决完了身边的三名敌军,此时正伤痕累累的喘息著靠在城墙上。 其中一人的短剑已经断成两截,彻底没有办法再用,雅克曼从旁边的尸体上隨手抽出两把长剑丟给他们:“用这个防身,你们还能再射箭吗?” 弩手们疲惫的抬头,看著他手中抓著的战锤和狼牙棒上还在往下滴著混合著脑浆的鲜血,没来由的就从身体內部爆发出一股新的气力:“没问题,我们还能战斗!” 远处又有勃艮第的士兵涌来,雅克曼转身將一名刚攀上城头的敌人踹下云梯,战锤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血色弧线,径直砸碎了一个攻上城头敌人的脑袋。 “那就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去帮其他人了,你们保重!” 四名弩手开始重新就位,对著城下的敌人射击。 城外传来密集的號角声,原来是勃艮第公爵又一次的派出了一波士兵,前来支援已经攻上城墙的士兵。 雅克曼不知何时已经与卢卡斯匯聚在了一起,合力撞开了试图將他们合围的盾墙。 盾牌背后的勃艮第士兵刚露出半张脸,就被卢卡斯用隨手挥出的战斧劈碎了脑袋。 “守住缺口,把他们都赶下去!” 亨利·卡彭的长剑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与身后临时充当步兵的骑兵们一道,將眼前试图逃跑的敌人砍翻在地。 他身上新换的板甲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被砍出了三道豁口,此时也顾不上惋惜,拼了命似的將涌上来的敌军往城下逼退。 之前的被雅克曼救下的那四名弩手,此时也已经重新回到了弩手序列当中,他们在身边步兵们的掩护下,在箭垛后不停的向下射击,试图减轻城上的防守压力。 经过简单包扎的络腮鬍弩手,此时也顾不上腰部还在向外渗血的伤口,举著一架战弩就开始上弦。 他的视线被眉头流下的鲜血糊住,用手背胡乱的一擦,忽然就看见了城下一个穿著板甲衣,正在呵斥著手下佣兵的贵族。 “快看那边!”他飞快地举起战弩,招呼著身边的同伴们一起进行齐射。 几十支听到他招呼的弩箭瞬间离弦,径直將那名贵族射倒,身边的佣兵也七七八八的倒下了几个。 “施瓦茨大人!” 他身后的佣兵们用德语高叫著,飞快地用盾牌將他挡住,拉著他就往后方逃跑。 虽然他是佣兵们选出来的头领,但他毕竟还是不如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那般重要,所以他的受伤並没有影响到整体战爭的走向。 勃艮第人还在不停发动猛攻,城墙上的廝杀声已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城下倒毙的尸体已经在墙根堆成了小山,却仍有新的云梯不断架起。 雅克曼狼牙棒已经断裂,现在就只能举著战锤,疯狂的砸碎一个又一个伸过来的脑袋。 配合著卢卡斯彻底將敌人逼退后,转身就看见骑士亨利正將一把长剑插入一名倒地勃艮第人的心臟。 两人对视点头的瞬间,城墙南端突然传来警告。 转头望去,就发现勃艮第的精锐重步兵已经在城墙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些统一由贵族骑士和精锐战士组成的小规模部队,身上穿著的板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手中的重型武器轻易的就將拦路的零星守军杀死。 “预备队,拦住他们,把他们赶下去!我与你们同在!” 罗贝尔抓著自己的家传宝剑站在塔楼顶端,身边的卫兵高举著蒙福特家的雄鹰鳶尾花旗帜,在整片战场上都是那么的显眼。 “为了领主大人!” 士兵们的咆哮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死死的將这些敌人拦住。 当双方兵器相撞的金属交鸣声响起时,更多的敌人正顺著云梯向上攀爬,局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罗贝尔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久违的系统提示。 自从他升任伯爵后,判定他已经脱离新手保护期的系统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发出过声响了,而这一次的提示简直让罗贝尔欣喜欲狂。 【战爭领主系统提示:1414年1月1日新年礼包已送达,祝您新年快乐!】 第134章 新年奖励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新年奖励 【战爭领主系统提示:1414年1月1日新年礼包已送达,祝您新年快乐!】 伴隨著如同去年一样在视网膜上突然炸开的金色礼花,六张悬浮的卡片隨即出现,在虚空中不断旋转: 【建筑扩展:罗马学院医学院(可培养近代医师及进行医学研究)】 【建筑修理:可在一个月的时间內无限制使用,將领地內任何建筑修理工作用时超过一个月的缩短至10天,过期失效。】 【资源建筑:硫磺富矿、硝石富矿、金属铅富矿各一座。】 【军队:混编部队*3支(每支1000人,消耗领地內同等原住民数量,可於领地范围內任意位置部署)】 【粮食:小麦*2000葡式耳(已存入粮仓))】 【货幣:里弗尔*5000枚(已存入金库)】 相比於去年,今年系统赠送的新年红包里粮食和货幣的內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其他几项內容却是大大的不同。 第一个罗马学院医学院的扩展这个很好理解,无外乎就是能够在现有的建筑上增加新的模块,多出了一个培养医学人才並能够进行医学研究的辅助功能。 但是按照罗贝尔之前对系统的了解,这张卡片上面虽然写的是建筑卡,但只要自己选择生效。 相应建成的建筑里面肯定就会跟之前一样,出现几个相关领域的人才,从而帮助培养后续的学者。 这个建筑暂且不论,能够拥有这样精通近代医学的npc,在只能动不动就靠放血疗法以及所谓向神祈祷来医治病患,还把草药学视作巫术的中世纪,简直就是大赚特赚! 毕竟就算自己的身体经过了系统的强化,罗贝尔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生病啊。 別到时候自己没有因为战乱死掉,反而死在了庸医手里,那可真就没地哭去了。 之前罗贝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土木出身,反而是个医学生就好了。 至少一些简单的疾病他们自己也知道该如何应对,没准连抗生素都能知道怎么製备。 也不至於像他刚穿越那会儿,天天提心弔胆的生怕自己得病, 如果他真的生了病,除了能从东边的神罗买些人家现成的也不知道疗效如何的药剂,也就只能把希望抱在那些个所谓『名医』身上了。 所以系统这次赠送的新年礼包里,光是第一项就已经让罗贝尔有些大喜过望,帮他解决了一个忧虑许久的问题。 带著点兴奋继续往下看,就看到了那张写有建筑修理的金卡。 而且看后面的备註,还是能在一个月內无限次使用的。 这个东西有用倒是有用,但罗贝尔也不敢保证在月底之前,勃艮第人就能被迫撤离。 如果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动作实在太慢,在被勃艮第人包围的情况下,自己哪有这个功夫去搞什么维修啊,也就只能坐等这张卡片过期。 当然了,如果一切顺利,勃艮第人在月底前就被迫离开。 那么自己也就不用等上许多年,浪费许多钱財后,才能把勃艮第人毁坏的外部城墙和领地恢復如初,所以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东西。 至於第三张资源建筑卡里標明的那几个富矿,很明显,这就是为火药製备准备的。 通过之前的实战,罗贝尔已经意识到了想要维持一支火器部队需要消耗海量的火药和铅,而自己领地內的这些资源相对来说还是较为匱乏的。 领地上现在已经能独立的鼓捣出火器,这几个富矿恰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能够做到让自己领地內的火器发展不受限制。 如果从民生角度考虑,隨著人口逐渐增多,这些矿產还能够极大的扩大就业,这也是自己现在所缺的。 当然,这张卡片,自己现在也无法使用,不然就只能便宜了城外的勃艮第人。 遗憾的摇了摇头,罗贝尔又看向了最后那张写著混编部队的卡片。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让罗贝尔敏锐的发现了不同。 按照系统之前的一贯作风,它所提供的士兵奖励,一直都是虚空生人的。 而这次却是通过转化,將领地內同等数量的原住民转变成了相应的军人。 虽然在罗贝尔看来,系统能够如此简单的把一群没有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在一瞬间就转变为装备俱全、经验丰富的士兵。 而且还能够无视空间距离的在领地內任一位置投放,这样的情况还是稍显有些离谱。 但是相较於之前系统的无中生有,到底来说还是相对合理了一些。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原先少量的士兵奖励,系统还能够通过自主生成。 而自己的爵位一高,所能匹配的兵员数字一上来,系统也就只能通过转化原住民这样的方式来实现军队奖励了。 这样的情况倒是没有出乎罗贝尔的预料,毕竟如果將来运气好,自己的爵位能够更上一层楼。 系统总不能真的一下子为自己变出近万人吧,那样的话可就实在太离谱了。 收拢了下心神,罗贝尔有些迟疑的选择將那三个建筑相关的卡片暂时收起。 飞快地选择並確认使用了標有【粮食】和【货幣】的卡片后,罗贝尔见怪不怪的看著两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飞向粮仓。 罗贝尔最终还是把目光看向了那个標有【军队】的卡片。 扫了眼系统上標註的目前圣克莱尔堡的守军人数,罗贝尔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 四千二百七十三人,就算加上这次系统赠送的三千人,能够参与作战的守军也就只有七千二百多人。 在目前明显缺乏投石机和火炮等远程打击手段,弩炮也被摧毁了大半,而且还有上百敌人已经攻上城头的当下。 就算把他把这三千人全都压上,在对面远程武器齐备、人数也明显优於己方的勃艮第人围攻下,顶多也就是能够稍微拖延下第二道城墙沦陷的时间。 想要坚持到阿马尼亚克联军在南边扩大战果,从而迫使勃艮第人退军,就靠著拖延出来的这么点时间,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更何况,如果真的可能的话,罗贝尔也不想让这第二道城墙沦陷。 且不说沦陷后可能损失的资源和人力,就光是后方的那些个诸如罗马学院、火药基地等重要建筑,如果第二道城墙真的被勃艮第人攻破,这个损失就有些过於大了。 一想到这里,罗贝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视线重新投向了系统地图中,自己所能看到的领地范围內的最南边。 在那里,一支携带著大量军资的车队正在北上。 第135章 又一次的夜袭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又一次的夜袭 一支由数十辆外面覆著毛毡的马车组成的运输队,在周围三百多名披著狮鷲纹章罩袍私兵的护卫下,慢慢悠悠的趁著夜色前行。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圣克莱尔堡城外的围城营地里中间偏后的一片营帐。 顺著他们前进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明显有別於营地里其他营区人去帐篷空的情况,这片区域附近仍然留守了將近两千人的敌军。 从掀起的帐帘以及敞著大门的仓库看去,这片范围內的帐篷里都堆放著大量的粮草和武器装备,显然就是勃艮第人的后勤所在。 从他们这严防死守的样子来看,自从上次己方的那次夜袭过后,吃了大亏的勃艮第人就不敢再为了方便而把补给点四散分布。 取而代之的选择把这些军资都集中在了一起,由约翰以及其他贵族麾下的私兵进行集中看管,避免类似上次夜袭中出现的不必要损失情况再次发生。 一想到这里,罗贝尔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如果自己不把这三千人的军队部署在城堡里,而是选择快速部署在勃艮第人后勤所在地附近,绝对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三千打两千,优势在我啊! 只要这支突袭部队能够迅速的烧毁他们的军资,在这么寒冷的深冬,约翰他们除了暂时撤退还能有別的办法吗? …… “嘿,皮克曼,给我们让点地方。巡逻了一圈,都快把我俩冻死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两个打著火把的士兵哆哆嗦嗦的走到火堆旁边,一边和火堆边原来的几个守卫交谈,一边围著火堆跺脚。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吹的一旁的军旗猎猎作响,带著他们的抱怨传出老远。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几百个杀气腾腾的身影,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摸到了附近。 这几百人的突袭部队中,为首的军官名叫乔治,有著一张极为俊俏的面庞。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另外两位同属军官的同伴,需要各自带著麾下的一千人马突袭勃艮第人的后勤营地。 在杀死所有守军后,焚毁一切能够见到的军资。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需要重新会合,前往右侧的山区躲避。 在摆脱勃艮第人追兵的同时,儘可能的保留有生力量,为后期的战场提供优势。 基於这个基本目標,在他的指挥下,麾下的一千士兵將作为前锋,分为四个部分潜入敌军营地,在暴露之前儘可能的暗杀守军。 而另外两位同伴率领的两千人马,则会作为后续的支援部队。 在为他队伍里的骑兵看管马匹的同时,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会立即杀入,支援自己这支潜入部队,与勃艮第人血战。 等待了片刻,在確认了己方的靠近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后,乔治果断地將右手挥下! 当哨塔上的两名守卫被弩箭射穿咽喉时,哨塔四周的十几个守卫便已经在火堆边被抹了脖子。 乔治亲自率领的前锋队快速的突进,杀进一旁的帐篷中,將还在睡梦中的敌人挨个杀死。 就在他们还想著朝下一处地点前进的时候,三百米外的另外一处营帐里突然腾起火焰,伴隨而来的还有著嘈杂的示警。 原来是这支千人混编部队的第二分队在解决了近百敌人后,不慎被一个起夜的勃艮第人发现。 在解决了这个意外后,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不得已只能操刀子硬刚,顺带还点燃了堆放马料的帐篷。 一片混乱的廝杀中,寒风呼啸著裹挟著火舌向四周蔓延。 “该死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去保护我们的粮仓,把敌人都给我赶出去!” 勃艮第指挥官被侍从从床上唤醒,这会也顾不得穿衣服了,披著个斗篷赤著脚就开始了喝骂。 越来越多的士兵也被这动静吵醒,来不及著甲,匆匆忙忙的抓起武器就跑出帐篷。 隨著第二分队的暴露,乔治他们也就只能打起火把,与前来支援的敌人近战。 他的长剑刚刚將一个敌人刺倒,手上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剑锋刺入肋骨的阻力时,左侧就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声响。 越来越多的敌人涌了过来,他只能带著麾下的士兵艰难抵抗。 不经意的回头,就看见几个士兵撞开了一处仓库的大门。 里面储藏的不是他们原先预想的穀物,而是二十多桶火药! “好运气!” 乔治欢呼著,手里挥舞利剑的动作也更加流畅。 原先勃艮第人耗完了所有火药库存是人尽皆知的,但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就在今天的时候又搞来了这么些火药。 如果不是今晚己方发动了突袭,这些没有被发现的火药,绝对会给城里的守军带来极大的伤亡! 一想到这里,乔治立马吩咐著士兵们將这些火药引爆,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这道命令,反而是让疯狂进攻著的勃艮第守卫们开始心生退意。 前些日子龟甲车的爆炸他们还是知道的,那一下子可是当场就报销了近千人。 现在这个仓库里同样堆著二十多桶火药,一旦发生爆炸,他们这些靠的近的肯定免不了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就这样僵持著,竟然给了乔治他们躲进安全背坡的机会! 隨著麻绳燃烧到了尽头,一场剧烈的爆炸隨之爆发。 气浪瞬间摧毁了仓库方圆八十米內的一切,各式各样的碎片飞的到处都是,瞬间將匆忙赶来的勃艮第人炸死炸伤一片。 就连已经躲进背坡的乔治一行,也有十几个倒霉的傢伙,因为这场爆炸而丟掉了性命。 乔治摇晃著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脚踹开一截飞在身前燃烧的木樑,就看见己方的那两千支援部队已经杀入了敌营。 这些士兵正以不可思议的纪律突进,步兵正结著紧密的阵型屠杀著眼前能够见到的一切敌人,弓弩手们站在后排,不断地向前泼洒箭雨。 至於那些个骑兵,此时正不断地呼啸而过,砍杀著守卫的同时,还不忘丟出火把。 当勃艮第留守后方的这位指挥官,带著残余的三百来人仓皇逃走的时候。 整个后勤营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木材燃烧的爆裂声与人体烧焦的滋滋声此起彼伏。 北方传来隱约的號角,显然是约翰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正急急忙忙的带人往回赶。 “撤退!” 乔治和士兵们欢呼著,带著些仓促抢来的物资朝著西侧山谷撤退。 隨著这剩余的两千七百多道身影逐渐融入黑暗,留给约翰他们的,就只剩下了一片烧毁的狼藉! 兄弟们上架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兄弟们上架了 如题,写这书算是把新人该踩的坑踩了个全,所以本人非常感谢能一直看到这里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们,才让本人坚持写到了这里,给你们鞠躬了! 第137章 撤军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撤军 第137章 撤军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雪花,呼啸的寒风裹著尸体焦糊的味道,掠过圣克莱尔堡的上空。 在吹过坍塌的外城墙缺口附近,堆积著的破碎砖石与斑驳血跡时,发出犹如怨魂哭泣般的声响。 勃艮第公爵家族的狮鷲旗帜仍在塔楼上猎猎作响,但原本聚集在这面旗帜之下,因为攻城进展顺利而士气如虹的围城大军们,此刻却已然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 因为罗贝尔快速部署的混编部队的突然袭击,留守后方的军官带著三百来个溃兵溃逃至此的消息早已传播开来。 即便是约翰有心想要把这个消息压下,但那已经在南边地平线上连成一片的火光,以及笼罩在火光上方,有如巨蟒般盘踞的浓烟。 无一不在向眾多將士们讲述,后方的粮草已然被焚烧殆尽的事实。 勃艮第公爵约翰的板甲护手重重砸在塔楼顶端的石栏上,震得积雪落下o 他望著远处升腾的火光,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他突然转身,一把从地上將那个带著溃兵逃至此地,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军官揪了起来,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明明我们已经把他们都困死城內了啊,他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支军队!” 周遭的贵族和军官们屏息垂首,就连一向温和的让·德·勃良第都罕见地沉默不语,用无比仇视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这个贵族。 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欣喜於目前的攻势顺利。 畅想著能够在三天內攻破圣克莱尔堡的第二道城墙,把蒙福特家的主力困死在內城后直取巴黎。 此刻,却因为这个傢伙,以及他口中所说的那支不知真假的敌军,竟然连维繫大军的口粮都化为了灰烬。 没有了粮食,士兵们就得饿著肚子,这下还怎么能够按照预先设想的情况进行呢? 一时之间,塔楼內的这处房间里顿时群情激愤。 似乎是察觉到了没有人会为自己说话,那个军官彻底的没了勇气,只是一味的缩著脑袋,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约翰扼住他脖子的手劲越来越大,几乎快要让他窒息的时候,他这才想起回答:“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周边的森林我们每天都派斥候巡查,尤其是上次夜袭后,我们还专门找了工兵对可能存在地道的地方进行探测,確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谁知道————” 听到这个该死的混蛋终於开口,约翰不自觉地就放鬆了手上的力量,想要听听他还能怎么辩解,结果就听到了令他更为愤怒的解释:“我们明明安排了很多卫兵,结果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的輜重附近,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您要相信我啊,我们真的没有胡说,更没有玩忽职守。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狡辩!你还敢胡说!”约翰愤怒的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手按在剑柄上恨不得马上亲自结果了他。 要不是这傢伙是个贵族,他的脑袋早在他刚刚逃到塔楼这边的时候就已经搬家了,哪里还容得他在这里狡辩。 “大人,紧急军情!” 就在约翰想要下令將这个瀆职的混蛋抓起来,等到他带人返回营地救火后另行处罚的时候,一名浑身烟尘的斥候突然闯入,双腿无力的跪倒在地:“后方急报,阿马尼亚克派的大军已经突破了我们西侧防线,他们现在————现在已经夺下了我们六座城堡————” 斥候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昼夜不停的赶路早已让他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这句话说的很是艰难,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打击的的他一时有些难以相信。 他猛地揪住斥候的锁甲领口,铁指几乎嵌入对方咽喉:“你刚刚说了什么? 再说一遍!” “大,大人,他们绕过了我们的防线,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买了一些边境贵族,直到他们把我们西侧防线的部队包围,才有人冒死衝出来报信!” 斥候的脸因室息涨得通红,在让察觉到不对,赶紧將暴怒中的兄长拉开后,这位斥候这才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即便是这样难受,他也丝毫不敢拖延的继续说道:“腓特烈大人最开始还不相信,派了侦察兵过去远远查看,直到发现西边已经插满了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的旗帜,他才让我们加急传递此条情报!” 约翰忽然抽剑,就在斥候绝望的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因为被暴怒中的公爵迁怒,而命丧当场的时候,却见他一剑就砍断了摆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 飞溅的木屑擦过埃诺伯爵的脸颊,这位素来冷静的伯爵此刻竟也双目赤红:“约翰,现在不是发泄怒火和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儘早做出决断! 到底是分兵返回救火,能抢救多少輜重就抢救多少,然后继续全力攻城。还是全面撤军回防,正面与阿马尼亚克派决战,我们都不能再拖了!” “闭嘴!”约翰咆哮著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在眾人忧虑的目光中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圣克莱尔堡中城。 那里的城墙上虽然已经被己方撕开了些许缺口,但还是不断地有箭矢从箭孔射出,向城下泼洒。 代表著蒙福特家的雄鹰鳶尾花纹章旗仍旧在城墙上倔强飘扬,城垛后的头盔似乎也根本就没有损失多少。 看那架势,就算己方已经有人攻上城墙,也只不过是陷入更加持久的僵持。 按照斥候的说法,阿马尼亚克联军已经突破了西侧防线,將他之前安排的重兵包围。 如果此时再不撤军,最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阿马尼亚克派的那帮该死的禿鷲就能心无旁騖的向第戎进军。 到了那个时候,別说他自己了,就是底下的这些个平日里对自己极为拥护的贵族,肯定会因为心忧自己的领地而人心不稳,从而导致军心动摇。 如果真的落到了这样的境地,西进巴黎又从何谈起? 而按照目前的进度,距离彻底攻下圣克莱尔堡,恐怕还需要一些天的功夫,更別提后面还有特卢瓦城和另外两座城堡在等著他们。 思索了片刻,约翰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 雪粒扑打在他略显颓唐的面颊上,化成点点水珠。 当他再度开口时,声音已平静得可怕,面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復了自信:“传令全军,焚烧所有攻城器械,留下三百士兵和全部伤兵断后。其余人於黎明前拔营,回返迎敌!” “约翰!”让·德·勃艮第不可置信的抬眼,有些不相信这样的命令会是从自己兄长口中所出,“我能理解你要求回防的命令,但为什么要把伤兵留下?让这些伤员在缺粮少药的当下断后,那就是在坐视他们走向死亡!” 约翰冷冷地看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一眼,没有立即解释。 只是在安排完了诸多事宜,等到眾人都一一领命散去之后,这才长嘆解释:“你以为我们有得选吗?现在在西边被包围的可是有整整八千勃艮第人,如果我们带著这些伤兵,又怎么能在他们被全歼前及时赶到救援?更何况,我们的急行军,他们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等让自己想通问题的关键。 等到让有些不甘心的低声咒骂,他这才又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留下他们可以为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节约更多的物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 让·德·勃艮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等到约翰转身离去的时候,塔楼內的这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至少,我们也给蒙福特这边造出了不少的损失,短时间內应该是不需要再担心他们了————” 似乎是自我安慰的,埃诺伯爵自言自语的嘆气,转身朝著门外走去,去执行被安排在自己头上的任务。 约翰此时也並没有下楼,反而是孤身一人的来到了塔楼顶端。 望著正在被守军追杀著撤离城墙的战士,以及暂时属於己方控制区內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士兵,不由自主的便跪倒在地。 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绞痛。 下达撤离的命令实在並非出自他的本意,只是目前的形势逼迫著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这一退,之前近三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那些损失的辐重和士兵,也算是打了水漂。 但,他別无选择。 他只能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暴露自己的疲惫与痛苦,独处了片刻,他似乎终於从负面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自言自语的说出了类似弟弟让自我安慰的话语。 “面对这样的雄城,我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蒙福特家这边承受了这样的损失,短时间內应该是不需要再担心他们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正面击溃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这可是我的老本行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还会回来的!” 黎明的光辉快要到来的时候,勃艮第的军阵內却是一片混乱。 城墙上的所有士兵均已撤出,早先派出抢救辐重並確保区域安全的五千士卒还在忙著灭火,而剩下的四万多人则已经全数做好了最终撤离的准备。 圣克莱尔堡城外的空地上,七八百个农兵正在贵族老爷们的指挥下忙著焚烧攻城塔和投石机等不便移动的大型器械。 就连那两门公爵平日里珍贵无比的火炮,也被他们想办法摧毁。 近期阵亡的同伴们的尸首,此刻也无暇顾及。 只能在草草的收敛了部分遗物后,將这些尸体留给守军头疼。 为了避免瘟疫,以及教会一直以来宣扬的基督徒精神,敌人就不得不分出大量人手来处理这些尸体,这样也能间接的为己方爭取更大的优势。 约翰的这个决策在当下无疑是非常正確的,但他唯独忽略了普通士兵们的情感。 入土为安和落叶归根,这在无论哪个地方都是通用的心理。 大量焚烧带不走的军备產生的火光中,照亮的是一张张疲惫而悲伤的脸。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丟下的,无论活著还是死去。 伤兵们此刻已经被告知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却也只能默默握紧武器,一言不发的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死亡。 有人还想哀求著爭取,但在贵族老爷们的拳打脚踢下,也只得哭泣著蜷缩在地。 “大人,所有带不走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焚烧完毕,除了留给断后部队的一些粮食和物资,其余的一粒麦子都没有留给守军,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发?您下命令吧!” 听著这位贵族军官的报告,约翰点了点头,坐在马上抽出长剑,对著明显陷入迷茫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勃艮第的勇士们,我知道你们还在疑惑,为什么我们要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后,还要放弃眼前这座唾手可得的城堡!但你们无需疑惑,只要像以往那样相信我就好!我们现在的暂时撤退,我向你们保证这绝不是结束!等我们救下西边的同胞,重整旗鼓后,必將给你们带来更多的財富和荣誉!现在,让我们出发!” 第二道城墙边上的塔楼內,临时充当指挥部的房间里,此时完全就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 罗贝尔在眾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中,喜气洋洋的看著系统地图上,代表著勃艮第军的红潮开始向东南方蠕动,如同受伤的巨兽缓慢退却。 他趴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远处不断升腾的火光將他的侧脸映得通红。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自己的安排的这次突袭顶多会给勃艮第人带来些许困扰,延缓他们进攻的势头。 万万没想到,约翰直接撤军了。 当然,他也不会自大的认为这就是他自己的功劳,显然是自己的盟友们已经开始了对勃艮第的进攻,从而迫使约翰不得不做出了撤军的决定。 归根到底,有盟友在还是好啊。 “他们撤军了,就留下了一千来人,还大部分都是伤兵!”贝尔纳八世猛的推开木门,一边与其他人握手一边催促,“罗贝尔,快下令追击!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撤回去!” 罗贝尔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系统地图上扫过,最终停在了西南方的一处临近城外勃良第围城营地的山谷。 在那里,正潜藏著两千来个绿色的光点。 正是之前那三支突袭敌军后勤营区的混编部队,此时正沿著蜿蜒的山路,分批次的躲进茂密的丛林。 遗憾的是,因为这些人远离城堡,自己並没有办法直接虚空给他们下达命令,不然光是这些人,就能狠狠的在勃艮第军队后方给他们开上一记狠的。 “不急。”略微的思考过后,罗贝尔转身抓起温在炭盆旁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顺手还將另外一杯递给了贝尔纳八世:“我们的战士们太疲惫了,现在不是出击的时候。等到明天,先把他们的断后部队吃掉吧,算是一点利息。至於他们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就用整个勃艮第来为我们偿还吧!” 。 第138章 出城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出城 第138章 出城 晨光刺破云层,將圣克莱尔堡城外的焦土雪地染成凝血般的暗红。 昨夜勃艮第人连夜烧攻城器械以及其他带不走的物资,所產生的浓烟尚未散尽,仍然久久的在低空徘徊。 断后的三百士兵与近千伤兵,蜷缩的挤在己方撤离时留下的残破营帐內。 缺乏有效保暖措施的情况下,甲冑上的冰霜与血渍凝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壳,显得这群士兵狼狈不堪。 他们大多只能裹著脏污的麻布御寒,武器横七竖八地插在雪中,上面还清晰可见的掛著未融的冰晶,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枯死的荆棘林。 罗贝尔站在第二道城墙的箭垛旁,手掌摩挲著冰凉的青石,石面沁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 视网膜上呈现的系统地图上,代表断后部队的稀疏红点,正不断地有少量脱离队伍,缓慢的向四周蠕动逃窜。 勃艮第人的主力今早就已经全部完成了撤离,留下的这些也清楚自己不过是弃子,除了少数勇敢者,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待在原地等死。 “他们连尸体都没收走。”贝尔纳八世走到他的身边,声音沙哑。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罗贝尔的目光掠过城墙下的战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勃艮第人撤退时故意將这些战死者留在原地,腐烂的血肉在寒风中早已冻结成紫黑色的冰坨。 罗贝尔没有说话,只是凝视著城下慢慢匯集的人群。 除过一些必要岗位,其余將近三千的守军已在塔楼边上的空地集结完毕。 这些疲惫但又士气高昂的面孔在晨光中高昂著头颅,个別人甚至需要拄著长矛才能站稳,布满战痕的甲冑下,潦草绑扎的绷带上还在往外渗著鲜血。 即便是这样,但当罗贝尔的目光扫过队列时,无数疲惫的眼睛里却依然跳动著灼热的火苗。 这是他们被围困將近三个月的时间后,终於获得主动出击,为同伴报仇雪恨的渴望。 “打开城门,击溃这些敌军!”罗贝尔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摆手,命令士兵们全军出击。 铁链绞动的轰鸣中,吊桥重重砸在结冰的护城河上,震落的冰碴子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雅克曼扛著他那把战锤挤到队伍最前,锤头的倒刺上还掛著昨夜敌人的碎骨o 这个来自栋雷米村的壮汉如今也已经披上了蒙福特家的雄鹰鳶尾花纹罩袍,腰间还掛著一包之前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 “跟上,別让这个傻大个把你们的风头抢光!”卢卡斯笑著跟在后面,那把战斧还在腰间撞击。 他伸手拍了拍雅克曼后背,哑著嗓子笑:“傻大个,今天可別再把你的那把锤子到处乱扔了。”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刚刚出城不远的部队便遭到了勃艮第断后部队的袭击。 几支弩箭几乎是擦著雅克曼的发梢钉在了他身后一名步兵的盾牌上,尾羽还在簌簌颤动。 紧跟著,数百名断后的伤兵从焚毁的攻城器械后站起,他们大多遍体鳞伤,光是站起来都显得极为困难。 即便是这样,也依然用盾牌和断剑组成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防线。 最前排的一位军官单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的做著最后的祈祷。 他右手和前胸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著黑血,却仍用左手將长剑从腰间拔出,遥遥的指向攻来的守军,身后绣著狮鷲纹章的斗篷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为了蒙福特!杀光他们!”西蒙高举长剑,隨后重重挥下,身后的士兵便欢呼著一拥而上。 跟隨著发起衝锋的眾人,雅克曼抡起战锤衝进敌阵,锤头砸在一名勃艮第士兵的盾牌上,瞬间砸的那人一个趔趄。 盾牌碎裂飞溅的木屑中,卢卡斯的战斧重重挥下,精准的劈向了那名士兵的脖颈,温热的鲜血瞬间喷上了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 勃艮第伤兵们组成密集圆阵,盾牌相接处插满断矛,残缺的手臂依旧死死攥著武器,如同困兽般疯狂反扑。 一名独眼老兵挥舞著带锯齿的链枷,铁球恰巧击碎了一名出城守军的头盔,脑浆瞬间混著碎裂的头骨碎片迸溅。 雅克曼怒吼著冲向此人,只是抬起右脚踢出,便將这个独眼的老兵踹出了三四米远。 即便是疼的有些喘不上气,他却依旧习惯性的將链枷甩出,径直甩向了雅克曼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旁的卢卡斯眼疾手快,飞快的將战斧落下。 只是一个瞬间,就已经精准的劈断了甩出的链枷锁链,救下了因为匆忙躲闪而险些摔倒的雅克曼。 身后的三四把长矛同时刺出,將仍心有不甘的老兵刺死。 就在局势一片大好之时,勃艮第人突然变阵。 在用部分伤兵消耗了出城守军一定的体力后,內部受伤较轻的盾牌手们终於上前十步,借著严密的盾墙蹲下。 后方的弩手们则早已做好了准备,不断地从缝隙中探出,疯狂的攒射著箭雨。 士兵们立刻在军官的指挥下举盾格挡,弩箭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身后的弩手们也开始了反击,一时之间,箭雨便在两军上空交错。 眼看著己方的弩手將敌军压制,短暂停下的战士们又一次的发起了衝锋。 一片混战之中,勃艮第人的断后部队被不断压缩,逐渐被切割成了好几个零乱的部分。 雅克曼的战锤上下翻飞,不断地砸碎敌人的盾牌,敲断拦路者的骨骼。 一名垂死的勃良第伤兵刚刚抱住他的大腿,试图將他绊倒,却被他反手一锤就砸在了天灵盖上。 其余战友的勇猛也不遑多让,仿佛是在宣泄多日来承受的压力,疯狂的屠杀著眼前能够见到的一切敌人。 “不许退后!想想我们是怎么对待俘虏的,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勃艮第伤兵的首领是一名断了右臂的老骑士,即便是战局已经恶化如此,他依旧还在咬牙坚持,不断的发號施令,鼓舞著身边的士卒。 当憋闷已久的圣克莱尔堡骑兵开始加速,如同黑潮般的从侧翼涌来时,他嘶吼著將最后半壶火油点燃后泼向逼近的马蹄。 火焰腾起的剎那,两根探出的骑枪便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交错著举在半空。 他的死亡,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去了指挥官的勃艮第断后部队瞬间犹如受惊的鹿群般四散奔逃。 雅克曼抢起战锤,砸碎了一名腿士兵的盾牌,顺带著震断了他握著盾牌的左手。 那人的惨叫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他的脑袋已然被另外一名赶上来的步兵砍断,高高的飞起后落在地上,被无数的脚步踩成稀碎。 更多的守军结成扇形追赶,逐渐將包围圈合拢。 后方的弩手则不断地精准点射试图突围的敌人,雪地上的战场中不断地绽开一朵朵血花,很快就被纷乱的脚印碾成泥泞。 “投降!大人,我们投降!”几个年轻的士兵终於被巨大的恐惧打倒,纷纷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雪地里发抖。 战士们高举著武器悬在他们头顶,转头望向带著骑兵策马而来的贝尔纳八世。 “绑起来吧,把他们都带下去。”贝尔纳八世挥了挥手,刚想继续带队追击其他敌人,一支冷箭便擦著他耳畔飞过,钉入了身后骑兵的板甲。 三十步外,一名勃艮第弩手蜷在尸体堆中装死,此刻正挣扎著给第二支弩箭上弦。 七八个阿马尼亚克家的重步兵怒吼著上前,七手八脚的將那人活活砸成肉泥。 隨著战局一边倒的推进,这场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战爭终於即將结束。 快到正午时分的时候,一支昏了头的不到一百人的勃艮第溃军竟然衝破了封锁,一头朝著城堡方向逃窜。 他们被追击的战士们逼著退到了城堡外城边上,在重重围困下只得逃上塔楼。 塔楼顶端的箭塔上仍旧飘扬著那面勃艮第人来不及带走,守军也没顾得上拔除的狮鷲旗帜。 只是这一次,胜利再也不会属於他们。 这些陷入巨大恐慌中的溃军用门板和尸体堵住楼梯,將为数不多的箭矢浸入之前搬到这里的火油之中。 “把门撞开,杀光他们!” 不等军官们下令,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士兵们便已经狂奔著上前。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將大门撞开,仿佛是攻守易型一样,塔顶便泼下了滚烫的火油。 离门最近的三名士兵瞬间被火点燃,惨叫著在雪地里翻滚。 等到士兵们冷静下来,冒著箭雨將火焰熄灭后。 力大无比的雅克曼便自告奋勇的扛著一截木桩衝上前来,木桩顶端临时绑上的破布撞在厚重的大门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接连碰撞了几下,大门都没能被他撞开,只能听到门后勃艮第人增加阻碍物的吶喊。 “搭设梯子,从上面的窗口突进!” 隨著军官的命令,士兵们离开改变了进攻方式,快速的爬上城墙,试图从城墙边的窗口处突入。 残存的勃艮第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燃烧著的箭雨倾泻而下,一时之间竟然压制的士兵们不敢上前。 就在西蒙都准备下令防火烧毁这处塔楼的时候,卢卡斯却自告奋勇的带人冲了过去。 顶著勃艮第人的箭雨,率先衝上了城墙。 只不过他的勇敢也只是徒劳,勃艮第人已经封堵了那扇窗户,他们根本无法突入。 就在这时,中城內突然出现了一支小队,他们推著一桶火药来到了眾人身边。 没多久的功夫,士气大振的战士们便顶著箭雨將火药桶在塔楼下方布置完毕。 等到眾人都躲得远远的,早已等候多时的弩手便齐齐射出了火箭。 隨著一身巨响,塔楼下方瞬间被炸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士兵们欢呼著涌入,塔楼中惨烈的廝杀足足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狭窄的楼梯间里,战士们与勃艮第人贴身肉搏。 卢卡斯的战斧砍中敌人肩甲,卡在骨缝中拔不出来,便用膝盖顶住对方胸口,徒手夺过对方的匕首继续廝杀。 这些陷入绝境的勃艮第人用牙齿撕咬,用断剑戳刺,甚至抱起燃烧的木樑想要与突入的战士们同归於尽,但都被挨个的杀死。 最顶层的箭塔,最后五名伤兵背靠背站立,他们的鎧甲早已破碎,手中握著断剑或匕首,眼中只有死战的疯狂。 当最后一名敌人被逼迫著从塔顶跳下时,正午的阳光正暖洋洋的笼罩大地。 “带著人去把战场打扫一下吧,”走出城门的罗贝尔对身前的西蒙下令,“所有投降的勃艮第人集中起来关押,至於我们阵亡的战士,收敛完遗体后统一下葬。” 西蒙带著五百来个士兵四散开来打扫战场时,积雪在铁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雅克曼则一脸神气的跟在卢卡斯身边。 他们这支小队总共有七个人,跟其他战友一起以鬆散阵型前进。 “小心敌人留下的陷阱!”卢卡斯低声提醒。 勃艮第大军在撤离时埋下的捕兽夹在雪地里极难察觉,已经有不止一名士兵倒霉踩中,被夹断了脚踝。 雅克曼却仿佛野兽般灵敏,硕大的身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间腾挪,没一会儿就探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突然,一声虚弱的呻吟从一台被击毁的攻城塔后传来。 卢卡斯立刻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雅克曼却已经独自上前,掀开了掛在攻城塔后半截烧焦的旗帜。 蜷缩其下的勃艮第伤兵满脸血污,锁甲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砍得七零八落,手中却依旧紧握著一把上好了弦的手弩。 “投降不杀!”看著眼前这个如同自己家乡邻家老农般的面孔。雅克曼不由的有心心软,战锤悬在对方头顶迟迟没有落下。 那士兵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突然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猛地將手中的手弩抬起。 嗖的一声,雅克曼匆忙侧头,弩箭擦著雅克曼的耳际飞过,径直顶入了他身后攻城塔的残骸。 雅克曼恼怒的將手中的战锤落下,颅骨碎裂的闷响过后,那具身体便软软倒下。 当雅克曼转身时,二十步外又有三支弩箭破空而来。他侧身翻滚,铁锤横扫击飞两箭,第三支却深深扎入左肩。 “小心东南方向,尸堆后面!”卢卡斯嘶吼著发出警告。 而在他所指向的尸堆旁边,三个靠著装死苟活下来的勃艮第弩手正在装填,旁边还站著两个基本没怎么受伤的步兵。 这五个人明显是不知道罗贝尔的命令,还以为落在守军手里必將难逃一死,纯粹抱著负隅顽抗的心態偷袭这支小股的清扫部队。雅克曼扯下肩头弩箭,鲜血顺著锁甲缝隙蜿蜒而下,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冲向敌人。 身后的四名弩手迅速射出弩箭进行压制,而他已经跟卢卡斯和另外一名步兵杀了过去。 廝杀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草草结束。 当雅克曼带头提著三颗头颅走出时,附近打扫战场的几支小队这才堪堪赶到o 剩下的两名勃艮第弩手被麻绳捆作一团,嘴里塞著从尸体上扯下的破布。 他们被卢卡斯和另外那名步兵踢打著,像驱赶牲畜一样的赶了出来,按著跪倒在地。 他隨手將头颅拋在地上,仿佛扔出的只是几颗南瓜:“这几个人没有投降,我们该怎么做呢?” 卢卡斯没有丝毫迟疑,微眯的双眼中满是狠辣:“杀!” 第139章 战事稍歇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战事稍歇 第139章 战事稍歇 隨著最后一个负隅顽抗敌人的死亡,对於勃艮第人断后部队的战斗终於宣告结束。 罗贝尔穿著崭新的板甲靴,在眾多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城外。 他的靴子跨过一具具倒毙在地的尸体,踏过地上和著鲜血的雪泥,板甲与锁甲擦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空地上喧闹的人群,士兵们正围著一群战俘嘲讽打骂。 两百多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正被反绑著跪在雪地里,他们身上的甲冑已经被全部剥除,只剩下了贴身的亚麻衬衫勉强罩住了他们伤痕累累的躯体。 “这些就是我们的俘虏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贝尔纳八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著他们家族的私兵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用之前塔楼顶上勃艮第人的那面狮鷲旗帜擦拭著长剑上的血跡。 他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扫过这些俘虏,等待罗贝尔做出最终命令。 按照这个时代欧洲的惯例,这些根本不是贵族的俘虏就別想得到什么人道的待遇了。 人家贵族被俘虏后至少还能换取赎金,这些平民能怎么样呢?除了消耗医疗资源和粮食,还能给己方带来什么好处呢? 所以在这个时代,对於普通士兵来说,一旦遭到俘虏,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成为战胜者的奴隶,要么迎来死亡。 如果只是单纯的成为了战胜者领地里的农奴,那都还算运气不错的。 至少他们能在保住性命的同时,还能在若於年后获得自由活动的可能。 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算没有当场被胜利者杀死,这些可怜的俘虏也可能会因为十字军东征后所兴盛的奴隶贸易,很大概率的会被当做牲口一样的商品进行贩卖,终其一生都无法返回家乡。 对于贝尔纳八世来说,出於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他倒是想著罗贝尔能够把这些人变为奴隶,然后转手再卖出去,这样至少还能换点钱回来。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勃艮第人在之前的战斗中给守军带来的伤亡,以及他们中的很多人通过装死偷袭,负隅顽抗,给自己以及罗贝尔的人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 贝尔纳八世忽然就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了,把他们都给杀死,然后狠狠地出上一口气才是最重要的。 罗贝尔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俘虏们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剑柄上的雄鹰鵰刻。 通过俘虏们的衣著和外貌不难辨別,这些人里既有勃艮第人,也有神罗来此发財的佣兵。 其实按照罗贝尔最初的想法,他原本还是还想著像前世玩骑砍一样的把这些人卖掉。 但当他看到其中一些不过才十六七岁,眼中还满是惊恐,强忍著不落泪的少年时,终究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他还抱著些许收买人心,更好的扩大自己名望的念头。 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后,罗贝尔最终还是对这些人的命运进行了宣判:“都押回去吧,关进地牢,叫医生给他们治伤。等到战爭结束,就放他们回家吧!” 听到这话,临近的俘虏们瞬间惊愕地抬起了脑袋。 至於己方这边,不止是贝尔纳八世,就连围观的士兵们也纷纷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虽然心中满是不解,但最终都还是没有任何人发出反对的声音。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收尸体的牛车,车轮碾过雪面时发出的軲轆軲轆的声响。 罗贝尔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过去的瞬间,忽然就用余光瞥见了一道俘虏中的身影正在不断向自己磕头。 那是个看上去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亚麻衬衫下露出的后颈甚至都还没有褪去绒毛。 在察觉到罗贝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立马將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雪面上。 贝尔纳八世这时也从刚才的惊讶中恢復了过来,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刚想命人將这些人带下去,忽然就看见罗贝尔表情严肃的补充:“给他们食物和水,严加看管是必然的,但不得对他们进行虐待。” 贝尔纳八世简直就快把“这他妈也算俘虏?”这句话脱口而出了,但他还是很快就把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 毕竟这个过於仁慈的傢伙是自己的朋友,反正这些俘虏也卖不了几个钱,就这么按著他的想法来吧。 当这些俘虏们被锁链连成一排,在士兵们的踢打下被从地上拽起时。 队伍里十几个年轻的勃艮第人突然跪下,用带著哭腔的法语大喊:“感谢您,仁慈的大人,我们將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隨著更多的人被带动著跪下,士兵们也都面面相覷的手足无措起来。 罗贝尔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他们的感谢,隨后便命令著士兵们继续带著这些俘虏朝著地牢方向前进。 等到夕阳西下时,战场已被士兵和领民们做了最初步的清理。 阵亡战友们的尸体被他们整齐的排列在了城墙下的一处空地,临终前紧握的武器也放在了他们胸口。 狰狞的神情被抚慰平整,布满血污的面容也被雪水擦拭乾净,仿佛他们並没有死去,只是陷入了沉睡。 许多领民正在自发的在他们遗体跟前默哀,有些失去了家庭成员或者爱人的领民,正在其他人的安慰下默默哭泣。 之前罗贝尔见过的某位姑娘正跪在一具尸体旁边,表情空洞的用绣著花瓣的手帕擦拭著死者的眼皮。 那是她的未婚夫,两天前在城垛上往外射击的时候,被一只弩箭射中了眼睛。 罗贝尔心有所感的长嘆一声,终究还是把目光移开,没有再注视那里。 藏在山里的那两千多混编部队,这会也已经回到了圣克莱尔堡,正在帮著其他人一起將勃艮第人的尸体堆积。 这些尸体身上的甲冑、武器和衣物都已经完成了收集,將来还能再次利用。 至於这些尸体本身,一部分堆在了已经被浇上了战场上遗留的火油,进行集中焚烧。 浓烟渐渐升起,与一旁不断开挖尸坑產生的烟尘遥相呼应。 罗贝尔来到了正在修復中的外城缺口附近,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建筑修理】金卡使用所產生的特效在视网膜上展开,淡金色的脉络逐渐爬满了整座城堡正在进行维修的部分。 在不知不觉间,所有建筑的修復工作无形中的被加快了许多。 那道七八米的缺口,今早战斗中被黑火药破坏的塔楼,以及破损不堪的城墙,眼看著最多不过十天便能完成修復。 而在位於中城的罗马学院內,学院院长安东尼奥·德·杜布瓦正对著一具勃艮第士兵的尸体发愣。 稍早时候罗贝尔通过系统激活的医学院扩展,让罗马学院西边的位置多出了一处將近两千多平的建筑群。 此时的安东尼奥正在建筑群中的研究室內考察,房间里的木架上整齐排列著琉璃烧瓶与各种铜製手术器械,墙上还掛著一幅標註经脉的羊皮卷。 儘管那线条在他眼中如同天书,但他还是儘量装作自己很懂一样的仔细端详。 “先切开胸腔,”在眾人记忆中新来的一名医学学者正操著奇怪口音的法语指挥学徒,“你们这里做得不对,注意避开主要血管————” “对,你们这点就做的非常漂亮。现在注意看,这里就是我们常说的肺部,我们之所以能够呼吸就全靠这里。”学者的刀尖点在那似乎还在冒著热气的器官上,神情严肃的讲解。 刚才还在给尸体开刀的学徒们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刀具,抓起鹅毛笔,就开始在羊皮纸上飞速记录。 看著他们围著这具尸体,像是邪教徒一般虔诚的神色,安东尼奥实在没忍住生理性的不適,转身出门朝著另外一处建筑走去。 还未来得及靠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进门一看,许多受伤的士兵正在接受治疗,血腥味与各种奇奇怪怪的草药味道混杂,直接就把这个养尊处优的院长大人给熏出了房间。 新鲜空气灌入口鼻的瞬间,就看见又有几十个士兵扛著一些担架跑了过来。 最前头的担架上,一个壮实的傢伙正憨憨的笑著,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样被战友抬著很有意思。 结果等到他被抬到手术台上,用热水和酒精反覆清洗他肩膀上的箭创的时候,一下子就老实了。 今早才杀死了超过五个勃艮第人的雅克曼,此时也像其他被送到这里的伤员一样,疼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哇哇直叫。 “雅克曼,別丟我们的人,你可是宰了超过十个勃艮第人的猛男,咬咬牙就过去了!” 卢卡斯强忍著笑意,带著几个士兵上前按住了他那不断挣扎的身子,帮著医师將雅克曼肩上的断箭拔出:“医生,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的烙铁在哪里,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还在喷血,不赶紧把伤口堵住那可不行!” 医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这已经不是他今天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这会儿实在是没有耐心再给他解释。 只是自顾自的在一眾老兵呆若木鸡的注视中,为他们表演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缝合伤口。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雅克曼额头上疼的已经满是汗珠,但还是咬著皮带再次露出憨笑:“您的手艺真好,比我嫂子缝衣服还利索。” 安东尼奥站在边上,看完了全部过程,活像个土包子一样的注视著雅克曼肩上已经不再往外渗出鲜血的伤口。 医师手脚麻利的用一种金盏花製成的膏涂抹在了他刚才缝合的地方,动作轻柔得像在给情人涂抹胭脂,而不是处理被带有倒刺的弩箭射中的伤口。 “最近这段时间就別用你这个受伤的胳膊了,”医师一脸淡然的摘下了浸血的手套,开始对著雅克曼交待:“尤其是不能让伤口见水,每天都要来我这里更换绷带和药膏,至少维持三周。” 说完,没有理会哭丧著脸的雅克曼,他就已经转向了一边的卢卡斯,“你应该就是负责他的军官了吧,如果你还想让你的这个猛男”恢復到原来的样子,就別忘了按照我的医嘱来,明白吗?” 不等卢卡斯说话,他就已经唰唰的在纸上写上了一连串的文字:“刚才说的是外敷的,这些则是需要內服的,记得去找药剂室领取,以后每天都得给他餵服一剂。” 当老兵们一脸懵逼的搀扶著雅克曼前往药剂室的时候,为他处理伤势的医师终於看到了学院院长就在跟前。 看著他跟其他士兵一样,好奇的打量著架子上摆放的那些药草的时候,连忙恭敬的上前:“院长大人,我不知道您来这里了,需要我为您一一介绍吗?” “呃————好的,我是说,当然,”安东尼奥先是一愣,瞬间又恢復了院长的派头,颐指气使的说道:“我可得好好考教一下你们,毕竟我们的经费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安东尼奥和一眾士兵在医学院这边受到的震撼暂且不提,外城已经开始逐渐修復的城墙边上,罗贝尔將那三个硫磺、硝石和铅的富矿卡片选择了使用,在系统的推荐下,最终定在了领地以东的一处平原。 无论是距离特卢瓦还是圣克莱尔堡,都属於不算远的位置。 “大人,既然现在我们这边的战爭已经暂时停歇,是否现在恢復我们矿井的生產?” 正在罗贝尔有些愣神的注视著系统地图上,那多出来的几处矿坑的时候,他的那位老管家已经抱著一个厚厚帐本走了过来。 “如果您同意继续生產的话,我就得开始著手招募更多的矿工了。至於之前的那些矿工,我相信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迫切的渴望能够开始工作。” “当然,”罗贝尔笑著回头:“为什么不呢?” 晚上的时候,举办完盛大的庆功宴后,喝的有些微醺的罗贝尔又被贝尔纳八世和西蒙他们给找上了门。 罗贝尔臥室里壁炉中的火焰不断跳动,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大忽小。 罗贝尔斜倚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头疼的看著眼前两人的爭执。 贝尔纳八世情绪激动的挥舞著双手,对著西蒙大喊:“勃艮第人撤退了,就证明我们的联军已经对他们的领地发动了进攻!” “按照之前我父亲的说法,他们想要进攻勃艮第,肯定得先解决了他们最西边的那几座城堡,和那支约翰安排在那里的八千大军!”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杯盘也隨之轻颤,“只要我们儘快带兵赶去,就能和我们的联军匯合一处,到了那个时候,第戎唾手可得!” 西蒙则借著酒劲,不甘示弱的上前一步,“你知道些什么?我们的士兵在之前的围城中,已经连续作战了快三个月,伤亡率都快到三分之一了!你竟然指望能让这样疲惫的军队冒险进入敌境作战,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等贝尔纳八世反驳,西蒙接著补充:“就算我们现在还有六千多人,但也有至少三成的士兵都还带著伤!按照奥尔良公爵之前的说法,只要我们这边挡住了勃艮第人,逼著他们撤军,国王的八千援军就能在最晚两周內赶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再等等?” 说完,西蒙也不再想要跟贝尔纳八世爭辩,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领主,目光中带著恳求:“大人,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贸然出击的话,我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等?等到勃艮第的军队越打越多吗?”贝尔纳八世冷笑一声,同样也把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罗贝尔:“勃艮第可是紧挨著神圣罗马帝国,如果他愿意花钱的话,就会有数不清的佣兵想要为他卖命,拖延只会让他们更具优势。別忘了,约翰可是连第戎堡都抵押出去了!” 罗贝尔烦闷的闭了闭眼睛,颇有种前世无法躺平的痛苦。 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颇为支持西蒙的看法的,刚刚经歷了三个月围城血战的士兵,又要被自己撑著上战场。 就好像前世自己被逼著加了三个月的班后,又要继续加班,想也知道士兵们的士气和状態不会高到哪里去。 但贝尔纳八世又对自己支持颇多,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直接一口回绝吧。 略微思索了片刻,罗贝尔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西蒙,”他忽然坐起了身子,装作好似要支持贝尔纳八世一般的开口:“你明早去统计一下,我们目前能够立刻投入战斗的兵力情况,以及那些个伤员的恢復情况。最后,派人去联络我们安插在勃艮第的间谍,我要知道他们的大致军事部署!” 听到他的命令,西蒙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没有再想著进行反驳。 贝尔纳八世刚想得意洋洋的大笑,就被罗贝尔抬手阻止:“但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理解一点。如果西蒙统计出来我们的情况並不乐观,我也不会下令出击。战机固然重要,但我们绝不能让士兵们带著伤去送死。 t 贝尔纳八世张开的嘴慢慢闭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考虑到自己的朋友確实是做了能做的一切,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我的盟友们独自奋战的,”他缓缓站起身子,右手搭在贝尔纳八世肩头:“胜利,终將是属於我们的,只是或早或晚!” 第140章 约翰还在赶路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约翰还在赶路 第140章 约翰还在赶路 雪后正午的阳光斜斜地泼洒在圣克莱尔堡的城墙上,將城上的士兵晒得暖洋洋的,深灰色的石砖上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淡金。 融化的冰棱从垛口掉落,砸在石砖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走出塔楼后,罗贝尔被冷风一激,不自主的便裹紧了身上的狐皮大氅,在一眾正在清扫积雪的僕人们的致敬声中,径直的用靴底踩过庭院里还未清扫完毕的冰碴。 昨夜庆功宴残留的酒气似乎还在喉间翻涌,但他现在也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工作。 他站在塔楼边上,望著西蒙递来的羊皮捲轴,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晃眼。 六千三百二十七名士兵,这是目前城堡里还存活著的士兵数量。 即便是他完全能够通过系统查看,但昨晚为了安抚住贝尔纳八世有些求战心切的心理,他还是安排西蒙进行了统计。 这些士兵中,有接近三分之一都或多或少的都带著点伤。 物资什么的倒还是非常充裕,但如果真的要外出作战,除了留在圣克莱尔堡守卫的士兵,能够带走的撑死不过两千多人,不到三千人的样子。 这么点人能干什么? 也许在常规的战斗中,这些披著甲冑的士兵已经可以算是规模庞大了,但对比下敌人的数量,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更何况,这些人里大多数还都是盟友们支援的私兵和花钱雇来的佣兵。 这些人虽然在之前的围城战中表现得还算驍勇善战,但就其忠诚度来说,肯定是比不上自己的私兵的。 如果真的现在发兵,总不能指望这些外来户替他看守家园吧? 这样的话,为了保证领地的安全,自己家族的私兵顶多就能带上两千人左右。 舍不捨得先放在一边另说,单是想要靠著在这些经歷了三个月的围城,已经尽显疲態的士兵参与战斗。 那还倒不如直接祈祷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直接能够在西边把约翰他们击溃,自己这边直接就能躺贏来的实在。 “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听从贝尔纳八世大人的建议,贸然出击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没等罗贝尔开口,西蒙的手指就已经重重戳在了代表伤员的红圈上,抢先一步的替罗贝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您看看我们统计得到的数据,伤员几乎都快到两千人了。就算加上您之前暗藏在南边的那支不到三千人的部队,我们自己在圣克莱尔堡的士兵也就只剩下不到四千人了,如果强行带著我们的士兵出征,绝对不是个划算的主意。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贝尔纳八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腰间新换的镀金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情绪激动地挥舞著双手。 “等?等到约翰在西边站稳脚跟,僱佣来更多的佣兵,然后把他在西线被我们包围的部队救回后重新整编吗?” 西蒙还想开口反驳,却被罗贝尔摆手打断:“冷静点,我的朋友。 他的目光扫过面色涨得通红的贝尔纳八世,有些失望的暗自感嘆。 原本以为经歷了那么多以后,自己的这位朋友能够在战场上变得冷静一些,结果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在贝尔纳八世走近之后,罗贝尔还是耐著性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解释:“你的担忧我完全能够理解,但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点。你是不是忘了,约翰身边,可还是跟著一位我们的朋友呢————” “你的意思是————”贝尔纳八世的双眸猛地亮起,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惊喜的大叫:“维耶努瓦骑士!” 罗贝尔没有回答,只是大笑著重新向身边的塔楼走去。 推开木门的瞬间,室內的暖风轰的袭来,恰在此时,拉往城外安葬尸体的牛车正碾过城下的石板路,“不过你说的很对,我们確实不能这么干等著。西蒙,让我们的信使出发吧,快马加鞭北上,请求王室援军加快脚步!” 凛冬的沙布利平原,两千担任前锋的勃艮第骑兵在薄雾中疾驰。 铁蹄踏过之处,枯黄的草碴混著雪泥飞溅,將他们罩袍上的狮鷲纹章染成斑驳的土灰色。 领军的巴绍蒙爵士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越是深入四周的密林,心中越是感到有些不安。 —— 他突然一把勒住马韁,战马人立时掀起的雪雾里,两侧的密林中惊起成群寒鸦。 “不对劲,我们的斥候为什么还没回来匯报情况————”他的副官从身后策马靠近,话音未落,忽然在眾人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悽厉的號角声。 两侧的密林中骤然竖起了上百面属於阿马尼亚克派贵族家族的旗帜。 紧接著,数量將近三千的弓弩手们骤时掀开了盖在身上用作偽装的白色麻布,淬过金汁的箭矢在雪地反射的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放箭!” 隨著一声怒吼,无数的弩箭便如同蝗群般腾空而起,带著划破空气的尖啸直扑眼前的勃艮第军队。 中间偶尔还夹杂著几声火门枪的巨响,铅制的弹丸带著灼热的气流撕裂空气,直接洞穿了十几位骑兵的身体。 位於队伍前列的巴绍蒙爵士只觉的胸口一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就看见自己的板甲上已经出现一个足有拇指粗的弹孔,鲜血正从弹孔处不断喷涌而出。 他的身子还未来的及倒下,胯下黑色的战马已然发出了悲惨的嘶鸣。 由於它主人的板甲过於显眼,它也悲惨的遭受了伏兵的集火,此时身上也密密麻麻的插上了十几支弩箭。 它的前腿一软,便带著巴绍蒙爵士的尸体翻倒在地。 不断地有骑兵落马,无数倒下的尸体阻拦了后方战友前进,整个队伍陷入一片混乱。 埋伏在道路两边的步兵趁机从密林中衝出,手持长柄战斧和鉤镰枪,专门砍向马腿。 战马的哀鸣和士兵的惨叫瞬间便交织在了一起,数不清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脚下的雪地,温热的血液竟然將积雪都慢慢融化。 一名勃艮第骑兵刚从马上摔下,就被一名步兵用鉤镰枪勾住脚踝,拖进后面的人群。 紧接著几把战斧同时落下,盔甲碎裂的声响和骨肉分离的闷响令人心悸。 巴绍蒙爵士的副官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抽出长剑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被弩箭射穿。 他无力的靠在死去的战马旁,绝望的挥剑。 在杀死了两名衝过来的步兵后,自己的胸甲处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战锤。 身子重重倒下时,一旁某位骑兵被割断脖颈后喷出的鲜血混著溅起的雪花扑在脸上,让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就在战局即將演变为一边倒的屠杀之时,远处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一面绣著狮鷲的旗帜逐渐逼近,赫然正是另外一支担任前锋的骑兵队伍终於赶来救援了! 领军的是来自肖蒙的一位男爵,他將骑枪夹在腋下,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直接就將一名挡路的伏兵洞穿。 丟下骑枪后,他又立刻抽出了掛在腰间的长剑,凭藉著甲冑犀利,竟然还真叫他撕开了一道缺口。 而在他的身后,眾多骑兵也跟著突入,在这位副官被杀死之前將他救下。 无数的战吼声响彻战场,之前被按著打的骑兵们瞬间士气大振,配合著援军发起了反击。 金属碰撞的巨响此起彼伏,战斧与长剑相交,战锤与盾牌相撞! 一名阿马尼亚克派联军的步兵刚刚举著盾牌衝来,就被两名骑兵配合著撞开盾牌,顺势砍下了他的头颅。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在丟下了將近五百具尸体后,阿马尼亚克派的这支伏兵终於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撤退,撤退的时候还不忘引爆之前埋於地下的火药。 士气正虹的勃艮第人还想再追,却被剧烈的爆炸过后引发的大火拦住了去路。 副官被士兵搀扶著站了起来,看著满地的尸体,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这场伏击让他们的部队损失了超过五百名骑兵,更严重的是,自己的领主也当场阵亡。 可以预见的是,自己绝对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这边的遇袭与副官的不甘暂且不提,他们东边托內尔堡附近的勃艮第军营里,勃艮第公爵约翰正在自己的营帐里大发雷霆。 在眾人畏畏缩缩的注视中,他愤怒地一把掀翻了摆著美食和美酒的木桌。 一片叮叮噹噹的声响中,这些珍饈便滚落了一地,猩红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o “两天,整整两天,我们的军队就行进了这么点距离!如果是在进军巴黎的路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为什么在我们自己的领地上进军速度还能如此缓慢?”他猛地將跪在地上的托內尔男爵揪起,隔著锁甲,手指都几乎快要掐进这位男爵的的皮肉。 “告诉我,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能让阿马尼亚克的军队深入到你的领地,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结果你还並不知情!这特么的还是我的勃艮第吗?” 被他捏住肩膀的男爵强忍著剧痛,却不敢发出一声呻吟。 喉结滚动著找不出任何藉口,目光在营帐內游移,最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维耶努瓦骑士身上。 这位跟隨两代公爵征战四方的骑士深受公爵的信赖,尤其是在找来医师暂时保住了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德·勃艮第德性命后,更是备受公爵一家青睞。 自己与这位骑士虽然交往不多,但这段时间也没少和他拉拉关係,这会儿也只能指望他在暴怒的公爵面前为自己说道说道。 维耶努瓦骑士此刻正在角落里擦拭著自己因为找来靠谱的医师,救下了安托万而获赐的佩剑,剑柄上镶嵌的白银在火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这样的上次也许会让他无比的感恩戴德。 但如今见过了风霜,他却有些觉得这样的赏赐根本配不上布拉班特公爵的性命重要。 儘管他心里如此想著,但还是一直保持著一种將这把剑视若珍宝的表现。 在察觉到托內尔男爵求助的目光,以及想到自己营帐里那袋来自这位男爵的但尼尔,他还是只能有些不情愿地站了出来。 “大人,医师说您最近不宜动怒,还请您为了我们这些忠诚的追隨者,不要在因为生气而损害您的健康了,”他重新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杯子,为约翰满上后恭敬地递了过来。 “阿马尼亚克派收买了我们西边的一些贵族,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军事部署,所以提前设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也成功的把他们击溃了不是吗?他们的军队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即便是埋伏也敌不过我们的战士。这都是因为有您的英明领导啊,我们的胜利指日可待!” “该死的,我当然知道!”约翰听完他的话,果然不再那么愤怒,鬆开抓住托內尔男爵的手,接过酒杯后就喝了大半:“但是我们的人还在包围中苦战,我们却只能在这里慢悠悠的行军,这让我怎么能不著急!” 放下酒杯,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我多希望我的领地里能多一些你这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拖累的我如此艰难!要是你是这里的男爵就好了,也不至於敌人混进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维耶努瓦骑士这会也不敢搭腔了,只能任由沉默在营帐里蔓延,直到埃诺伯爵掀帘而入。 “兄长,沙布利堡送来急报!”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先是一愣,隨后便抓起了兄长喝剩半杯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奥尔良公爵他们假装围困了我们摆在西侧的防卫军队,自己却带人奇袭了沙布利堡,沙布利男爵已经阵亡,整座城堡也已经沦陷!” “该死的,都是无能之辈,我为什么会把城堡册封给这种无能的傢伙!”约翰又一次的陷入了暴怒。 沙布利堡的沦陷,意味著整个勃艮第以西基本都落在了阿马尼亚克派的手里,就算自己这会赶去救援剩下还未沦陷的领地,也只不过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但如果放任不管,战局也只会更显颓势。 好不容易压下了愤怒,约翰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不要去管敌人用作埋伏的那些个无聊手段,务必在三天內赶到沙布利堡城下!” 说著,他猛地扯开了勒的他有些难受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可怖:“奥尔良公爵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在这个关头留太多人在那里,消灭我们西侧防卫部队,打击我们的士气才是他的最终目標!”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留下五千人围困这座城堡,防止他们从后面截断我们的补给线。我们的目標,就是在这个月月底,与阿马尼亚克派的那群混蛋决战,自此做个了断!” 基本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爭策略后,营帐內的眾人纷纷领命而去,只剩下了约翰和维耶努瓦骑士等亲信留在了帐篷里。 看著眾人簇拥著公爵在地图前写写画画,维耶努瓦骑士佯装热情的凑到旁边,眼神冰冷的注视著地图上沙布利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最近这两天的遇伏,当然是他提前將行军路线出卖给了阿马尼亚克派。 作为一名跟隨勃良第公爵日久的军官,他可是太知道约翰会怎么调度军队了。 眼下,自己的任务即將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这场战爭,也將为他带来真正的富贵! 第141章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第141章 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掠过沙布利堡焦黑的城垛,打在城上士兵们的脸上,刺激的他们几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在城垛边一个还算完好的塔楼里,埃里男爵仰头饮尽了银杯中的美酒。 这位来自桑塞尔伯爵领,受阿马尼亚克联军奥尔良公爵查理任命留守沙布利堡的男爵,此刻正在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光。 暗红色的酒液顺著他浓密的鬍鬚滴落,落在胸口处泛著冷光的鳶尾花纹章上,在板甲表面蜿蜒成暗红的细流。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快。”副官上前,手中的酒壶微微倾斜,为自己的领主重新把酒杯倒满。 温热的酒液升腾著裊裊热气,混合著肉桂与迷迭香的清香,在四面漏风的塔楼里瀰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几分寒意。 副官的手指紧紧攥著酒壶,声音里夹杂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按照我们的斥候匯报的情况来看,勃良第公爵的前锋距离我们这里已经不足三土里路了。” 埃里男爵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下,只是平稳的端著放在窗口,任由酒液在冷风的吹拂下渐渐变冷:“他当然会急,毕竟现在的战局可是一边倒的倒向我们,他之前安排的那八千多勃艮第人,可是已经被我们的大军完全给包围了。 说著,他忽然转身,俯身趴在铺有地图的桌前:“这座城堡是牵制勃艮第人大军的关键,既然已经知道他们著急了,我们就更不能让约翰这么轻易的就把它拿下。”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沙布利堡的位置,用力的点了点:“传令下去! 让我们的埋伏部队立刻进驻东侧山谷,提前埋伏在他们补给线的必经之路上。既然他们急著送死,我们就帮他们再饿的快些。还有,把那些该死的投石机都给我架起来,一定要牢牢把这座城堡守住,不要给勃艮第人一丝机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沙布利堡內的占领军开始忙活,城墙下的阴影里,近百名裹著斗篷的士兵正猫著腰,不断地將製作好的陷阱埋入地下。 铁杴挖过冻结的泥土时发出的响声,与城內伤兵的呻吟交织。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些之前战斗中俘虏的村民,正在士兵们的威逼下,帮助他们在这些陷阱上涂抹粪便。 自三天前攻陷城堡以来,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复。 这就是他们的任务,不计一切代价的用死亡与飢饿,將这座要塞铸成插在勃艮第心臟的尖刀。 等到战爭结束,他们每个人都能获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同一轮暖阳照耀著三十里外的勃艮第大营里。 勃艮第公爵约翰在侍从的帮助下,有些疲惫地卸去镀金肩甲。 营帐角落里坐著一个信使,正呆愣愣的看著医官用浸过药草的亚麻布包裹他溃烂的伤口。 信使的皮甲被医生扒下丟在一边,破开了好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破损不堪。 他的身上多处受伤,最严重的一处是在腿上,医生正在用烙铁为他堵住伤口。 “所以,你是我的那位亲戚,卢森堡的伊莉莎白派来的?” “是的大人,”信使挣扎著站起身子,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和他的同伴在路上遭遇了土匪,只有他侥倖捡回了一条性命,在医师的救治下勉强维持住了伤势。 “您之前写信要求的东西,我家大人同意了,不过细节方面还需要再討论一下。” 约翰冷笑著让侍从把那封回信拿过来,撕开火漆印后就开始阅览:“所以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討论的,我认为我之前许诺的东西已经足够丰厚了。” 看完后,约翰有些嘲讽的將信件在手上拍打了下,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腓特烈:“瞧瞧啊,你的这位血亲,她竟然还想趁火打劫。” 眼看著腓特烈不敢吱声,约翰便把那封信丟在了一边,转身让侍从重新拿来纸笔。 “你回去告诉我们的那位女伯爵,还是跟之前我说的一样,我不会再索取卢森堡地区。此外,卢森堡以南的一座城堡和三个村庄我会在战爭结束后还给她。 如果她还想要別的东西,那我们就不必再谈了。” 羊皮纸在桌上铺开,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蘸了蘸,约翰的眼神依旧轻蔑地注视著一旁地图上的卢森堡:“作为交换,你们需要给我提供足够五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再加上一百桶火药和两万支弩箭。同时,记得提醒她,我要的五千佣兵可不能再拖了,必须在月底前抵达!” 信使有些不情不愿的躬了躬身,嘴上还在咕噥:“大人,我认为我家大人是不会同意这样条件苛刻的交易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约翰粗暴的摆了摆手,示意卫兵將这个傢伙带下去:“你家大人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我的军队跟阿马尼亚克派对上,也许会有一些损失,但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 他的话其实很好理解,意思就是他的大军无论怎么样的损失惨重,都能轻而易举的击溃卢森堡的部队。 所以为了自保,卢森堡的那位女伯爵最好还是识相点,不然等到战爭结束,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她了。 信使到底也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但又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忍气吞声的任由卫兵將他拽走。 就在信使离开后不久,营帐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 裹挟著雪粒的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將桌上的信纸吹飞。 维耶努瓦骑士单膝跪地,將那张信纸捡起的时候,上面的內容便已经映入脑海牢牢记住。 將信纸重新放回桌上,並且为此道歉后,他这才恭恭敬敬的匯报:“大人,我们的斥候在沙布利堡方向发现了大量烟雾,根据推测,应该是他们在焚毁村庄和放火烧山。” 约翰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子,剧烈的动作撞翻了摆在桌上的酒杯,暗红的酒液瞬间便在地图上晕开。 他抓起佩剑大步出帐,却在掀开帐帘的剎那僵在原地,任由寒风裹著焦糊味扑面而来。 此时军营靠近自己营帐的位置,大火正在不断蔓延,甚至映红了半边夜空。 示警声与喊杀声此起彼伏,隱约还传来法语与德语交织的惨嚎,乱成了一片。 值夜军官的怒吼淹没在佣兵们的叫骂声中,这些士气低落的傢伙不想著帮忙,竟然还在趁火打劫。 甚至有几个不长眼的傢伙,就在那名军官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用战斧劈开了一个木桶,凑到木桶边上啜饮著露出的美酒。 “约翰,有人偽装成了我们的士兵,意图刺杀你,结果被我的侍从发现了,这会正在围剿!”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从旁边走来,声音冷静从容的仿佛根本没有这场骚乱一样。 “该死的,我们的人里肯定有內奸,不然他们怎么能混到我们中间,没有人帮他们的话,他们绝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约翰正在怒骂,刚想组织军官维持秩序的时候,三百米外的马厩附近突然发生爆炸。 受伤未死的战马撞翻柵栏,披著燃烧的马衣在营区间横衝直撞。 马蹄声、嘶鸣声与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约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大声命令:“立即组织灭火,不要让骚乱扩大。让,你亲自人过去,把那些刺客围杀,不用留下活口!” 在多位贵族和军官的维持下,附近的士兵终於恢復了镇定。 在极短的时间里扑灭了大火,刺杀者也尽数被杀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约翰也不想再在这里继续耗著了,第二天一大早,便已经带著人继续行军。 在留下原定的一部分部队包围沙布利堡后,约翰带领著大军继续前进,成功逼近勃艮第西侧防线,与阿马尼亚克派的联军遥遥对峙。 1414年1月13日,这天一大早,罗贝尔就带著人早早的在城外等候。 看著系统地图上代表王室军队的蓝色光点,他有些百无聊赖的打量著天色。 隨著浓雾中的金色王旗浮现出身影,提前准备好的乐队便已经奏响了音乐。 “无关人员退后!国王陛下亲至!”司礼官浑厚的嗓音穿透雾气,隨后好奇的眾人便见到了一辆由整整八匹纯白骏马拖电的鎏金马车,车后还跟著浩浩荡荡的大军。 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吊桥,车辕上王室纹章师的银锤与墨水瓶叮噹作响。 年仅十三岁的路易国王掀起貂皮车帘,苍白的面容在狐裘衬托下更显稚嫩。 罗贝尔带著眾多贵族迎上前去,在国王的车架前停下,单膝跪地。 路易国王缓缓下车,脚下的皮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的身上还穿著当时加冕时穿的礼服,只不过在腰间多了一把象徵王权的宝剑。 作为此地最大的封臣,罗贝尔首当其衝的吻上了国王右手的权戒,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草药味道。 联想到原本世界线上,这位不到十五岁就早亡的结果,心中不免有些狐疑,难道他这会就已经身体出现不適了? 没来得及多想,就连忙按照礼节將国王一行迎进了城堡。 主楼里,一行重要人物正匯聚在议事厅內,国王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眾人交谈。 “陛下听闻了您挡住勃艮第九万大军將近三个月时间的壮举,特命人从宝库里为您挑选了一份礼物,希望您的壮举能够激励整个法兰西。” 前任巴黎总督皮埃尔·德埃萨尔看著眼前的救命恩人,热情洋溢的笑著。 身后的侍从便已经抱著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走了过来。 打开盒子一看,结果是一面华丽的盾牌。 “感谢陛下恩赐,”罗贝尔命人接过这份礼物,赶紧躬身行礼。 在基本的寒暄都结束了之后,终於开始了正题:“陛下,我看您这次带来的士兵並不算多,里面还有大量的隨从,这是不是————” 皮埃尔·德埃萨尔上前一步:“按照之前的计划,巴黎这边確实是需要凑八千披甲战士出征的。但请理解,由於现在的战爭,巴黎那边没有能够坐镇的人选,巴黎的军队实在没法隨意调动。我们此行只能带上两千王领士兵,以及三千佣兵。” “这么点人,应该不够吧?”贝尔纳八世有些不满的出声。 西蒙赶紧从他背后扯了扯他的衣角,这才没让他把剩下的抱怨说出来。 这位曾被暴民关在巴士底狱折磨,现如今又胖回来的前巴黎总督一听到这话,立马大笑著把银扣腰带勒进自己发福的肚腩,连忙摆手的示意贝尔纳八世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够呢?巴黎的五千人,加上您这边刚才说的四千人,这总共就有九千人了!勃艮第西线那边还有我们的五万人马,合在一起要比勃艮第军队还要多九千人。以多打少,优势在我们啊!”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无语了,如果战爭真的就是比人数的话,那倒还能简单一些。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在这个基础上往下探討了。 就在圣克莱尔堡的眾人还在开会的时候,约翰公爵正凝视军队里出现的一面面绣有卢森堡家纹的旗帜。 女伯爵派来的佣兵团在寒风中整齐列队,这些大部分都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山民,各个都穿著缀满铁片的皮甲,腰间悬掛的装饰品上还沾著半路劫掠时留下的血跡。 “大人,我们到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我们会让您的敌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 佣兵团长用德语咆哮著,也不管约翰能不能听懂,便已经不顾卢森堡私兵军官的阻拦,让手下的军需官將抢来的丝绸衬衣撕成布条分发给部下。 维耶努瓦骑士则是悄悄退后,確认无人发现后,將蘸著葡萄酒写在圣经扉页的情报塞进信鸽脚环。 当信鸽振翅掠过勃艮第军旗时,二十里外的阿马尼亚克大营里,奥尔良公爵和贝尔纳七世等人正在紧密布置著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就等巴黎和圣克莱尔堡的援军到位,形成对勃艮第人的夹击了! 第142章 大战將起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大战將起 第142章 大战將起 1414年1月15日,圣克莱尔堡的校场上,紧锣密鼓的整编工作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来自巴黎的王室军队在中城的练兵场里挨个的收拢著之前扎下的绣金帐篷时,蒙福特家的铁匠和民夫们正在挨个的把勃艮第人遗留的武器和装备进行分拣。 一旁的铁匠铺里,铁锤敲打在铁砧上的叮噹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间,民夫们弯著腰,仔细检查著每一件武器。 状態还算完好的,被整齐地堆放在一旁,等待修补后下次就能直接分发下去使用。 而那些已经明显无法修復或者修復困难的,则会被熔炼成铁锭,重新进行锻造。 而此时,那些来自巴黎的辐重车也已经赶到,將校场碾出了深深的车辙。 王室军需官捧著镀金帐册清点物资时,圣克莱尔堡的老军需官卢克也在带人將物资一一搬上马车。 “把石灰粉用袋子装著,放在火药桶四周。”军需官老卢克佝僂著背,带著自己的儿子以及其他几个助手,信誓旦旦的用手指点向堆积如山的物资。 圣克莱尔堡火枪手们都还没来的及动弹,一旁围观的几个巴黎扈从却捏著鼻子后退。 原来是觉得火枪手们腰间悬掛的牛膀胱里,正散发著呛人的尿骚味。 察觉到了他们的嫌弃,这些火枪手们面面相覷,脸上也掛上了一丝不满。 老卢克给他们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干正事。 自己则不紧不慢的朝著地上啐了口痰,阴阳怪气的暗讽:“都快点干,我说的这可都是罗马学院的那些学者老爷们说出来的法子。我们总不能做那种屁都不懂,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蠢蛋。” 那几个来自巴黎的扈从自然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这会在骂自己,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刚想发作,就看见贝尔纳八世跟著特卢瓦伯爵来到了这里。 还没顾得上去给这两位大人打招呼,贝尔纳八世就已经一脚踹翻了一个雕花衣箱,天鹅绒外套在泥雪中翻滚。 “把你们的这堆该死的破烂留下!”担任王室卫队统领的子爵还想上前阻拦,却被他直接用他肩甲撞开,指著鼻子喝骂:“我们他妈的是去打仗的,不是给勃艮第人送嫁妆!” “这是王室的財產!”年轻的巴黎子爵涨红了脸,尤其是在听到周边士兵们吃吃的嘲笑后,瞬间感觉自尊受伤。 他刚想拔剑维护王室和自己的尊严,佩剑还未来得及出鞘,就被罗贝尔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安慰了两句后,示意他自己看下队伍之间的差別。 別说是蒙福特家和其他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私兵了,就连他们僱佣的那三千个佣兵,此时都在整备著军资。 而他们自己,带著的大部分都是些奢靡享受的东西,真正能用来打仗的,確实少得可怜。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人带了整套银制餐具以及装饰精美的酒壶,好像生怕自己生活质量下降一样。 这下一对比,这位子爵的脸骚的更红了,还不等他为此辩解,突然就听到了旁边传来剧烈的爭吵声。 两个来自巴黎,或多或少算是贵族的士兵正在为一块手帕的归属爭吵。 情绪激动下,甚至都已经开始拔剑相向。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好心的上前阻拦。 “军法官!” 这位子爵这下再也没有话说了,恼羞成怒的招呼著军法官上前制止。 有了他的授意,几个见风使舵的军法官立马来了精神。 挥舞著鞭子就加入了进去,抽的雪水飞溅,但愣是没有打到人,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 罗贝尔彻底对这些傢伙无语了,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贝尔纳八世:“这些人看来是靠不住了,难怪之前巴黎能陷落的那么快。就这样的军队,別说是有勃艮第支持的暴民了,恐怕隨便哪个村里的姑娘都能一个打他们三个。” 两人悄摸摸的嘲笑王领卫队的时候,皮埃尔已经捧著一个羊皮捲轴走了过来。 这次出征罗贝尔没有带西蒙,选择让他坐镇后方。 反而是从格莱福把皮埃尔重新徵召了回来,要求他辅助自己统帅部队。 “大人,已经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完了,”皮埃尔一板一眼的行礼完毕,开始进行介绍:“由於此次国王亲至,王室那边的部队不归於我们统帅。但那三千个佣兵,以及我们带出来的这些人,统帅权还都是在您这里。这是相应的名册统计,请您过目。” 接过名册后,罗贝尔粗略的看了看。 此次出征他带上了將近两千的步兵,装备最次的都套著一层锁甲。 自己手下的那一千多私兵就更不用说了,除了轻步兵和弩手以外,其余的各个都快赶上重装步兵了。 剩下的八百多则都是骑兵,其中六百人都是他自己的私兵。 至於目前城堡里仅有的一百来个火枪手,也让他编入了步兵序列,跟著步兵一块行动。 大约快下午两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例行的听完国王的演讲后,罗贝尔骑上马,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开门!出发!” 大军在友方领地內行进十天后,终於抵达了沙布利堡以北约二十里的地方。 王室之前带来的国王专属座驾,早在三天前就趴了窝,不但无法前进,甚至还拖慢了部队的行进速度。 新王路易倒是个听劝的,在察觉到这一情况后,不但没有因此生气,反而是让手下的士兵们把这辆价值不菲的座驾给拆了。 上面镶嵌的金子和宝石,被他当作了封赏,赐给了一眾贵族和士兵。 就连其他木製的结构也没有放过,被心灵手巧的工匠们改成了雪橇,承载上物资后,由马匹拖著前行。 自己则骑在马上,勉强的跟著部队前进,不时地还要发出一两声轻咳。 这也让罗贝尔不由得有些担心,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至少让他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路易的肺上多少有点毛病。 联想到原世界线上这位瓦卢瓦王朝子嗣的早亡,罗贝尔这些天没少祈祷,希望他至少不要现在就突然死去。 与他的暗暗心忧不同,前锋部队中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刚刚才在围城战中倖存下来的士兵们粗鲁的互相调侃,全然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 “都给我学著点!”卢卡斯把麻绳缠在靴底,给身后的士兵们展示后,教他们如何能够脚不打滑在冰面行走。 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的雅克曼,这回也偷偷跟了出来,扛著自己前些日子因为战功卓著而被赏赐的甲冑健步如飞。 等到夜幕降临时,军队距离沙布利堡已经不过十里。 这样的距离,几乎都能看到正在围困城堡的勃艮第人大旗了。 城上的士兵在见到远处而来的军队,以及明显属於友方的旗帜后,自然是士气大振。 而城下的四千多勃艮第军队则就不一样了,瞬间陷入了慌乱中。 今天下午的时候,己方还有一支骑兵部队叫这支敌军吃掉,侥倖逃回来的士兵带来的消息可不怎么好。 根据他们的匯报,这支由王室和特卢瓦伯爵统帅的部队,数量最起码在一万人以上,几乎都快要是己方的三倍了。 被己方围住的城堡里还有六百多守军,里应外合下,哪里有一丁点的胜算。 不过还有军令在,这支勃艮第部队的统帅只能一边派人去给远在西边的公爵大人匯报,一边准备著夜袭,给远道而来的敌人带来一定损失。 当天夜里,军队驻扎地的后方,王室的厨子还在抱怨著自己带来的铜锅坏了,没法给国王和一眾勛贵准备夜宵的时候。 驻扎地东南方一里外的一片树林里,由於未得罗贝尔批准擅自离开城堡,而被惩罚著值夜的雅克曼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跟另外两个暗哨互相对视了一眼,示意自己都地听到了远处密林里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其中一个出身猎人家庭的暗哨悄悄地上前几步,耳廓微微颤动,明显听出了这些绝不是动物搞出来的动静。 “有动静,应该是来夜袭的!快点,按照领主大人之前吩咐的来!” 两个哨兵没有犹豫,跟著雅克曼猫著腰就往后方撤离。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了,谁都知道远道而来的军队疲睏那是自然。 但很多时候,出色的將领並不会冒险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夜袭。 因为很多时候,只要对面的统帅不傻,都会因为初来乍到,而在这个时候把警惕心拉到最高。 夜袭什么的,自然也是取得不了什么好的战果。 今晚扎营之后,经过罗贝尔的建议,国王就已经同意了在营地周围布置斥候和陷阱。 不止如此,还专门安排了一支约莫八百人的部队在侧翼值夜,专门防著勃艮第人从树林边摸过来夜袭。 勃艮第的三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还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当他们刚刚摸出树林,即將接近营地的时候。 一声號响过后,营地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火把。 弩手们从埋伏的地方站起,手中的弩箭齐射。 顿时,惨叫声响起,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勃艮第士兵当场中箭倒地。 步兵们也迅速行动起来,飞快的从营地里杀出。 勃艮第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没想到敌人早有准备,一时之间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一支在附近巡逻的骑兵也赶了出来,截断了他们去路的同时,还將他们分隔成了好几块。 战场上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三百名夜袭的勃艮第士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侥倖逃脱。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峡对岸,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厅內,国王亨利五世还未就寢。 刚刚处理完国內政务的他,此时正一脸嘲讽的看著桌上摆著的,一封三天前就已经送到的来自勃艮第公爵的密信。 “所以,诸位大人,你们怎么看待我们的约翰大人一个月七封求助信这件事呢?” 约克公爵率先开口:“陛下,按照您之前制定的基础原则,我们完全没必要著急。现在无论是勃艮第派还是阿马尼亚克派,他们的军事实力基本上都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约翰大人的求助信,也只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罢了。就算我们要派军支援,至少也得再拖他两个月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谁是法兰西的主人,就將由我们说了算了。” 財政大臣斯克鲁普皱眉,有些不解地发问:“我们为什么要真的派兵,这样的成本也太高了吧?让我们在诺曼第附近袭击法兰西海岸线的海盗们假扮我军,在沿海地区逡巡,就已经足够嚇得阿马尼亚克派————” “男爵大人,您对財政方面的能力,看来要远高於您政治和军事上的能力啊!”斯克鲁普话还未说完,沃里克伯爵就开口將他打断:“我们与勃艮第的盟约,也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派遣援军您以为是真的要去帮勃艮第吗?” 不等斯克鲁普回答,沃里克伯爵就自己给出了答案:“错了,我们是想连勃艮第一块都解决了,到时候整个法兰西都將属於我们伟大的英格兰!我们的陛下,也將被冠以与那位征服者一样的头衔,名垂青史!” 首席大臣托马斯·博福特紧跟著补充:“那个乡巴佬还以为我们发现不了他之前在文书上做的手脚(详见第10章),他都不想想,这都是我们玩剩下的,还能被他骗到吗?” 眾人的哄堂大笑声中,亨利五世喜不自胜的弹了弹信纸,对著面前的眾人说道:“那就让我们告诉那个勃艮第的乡巴佬,我们会派出三万人的远征军,最迟二月底就会抵达,让他做好准备!” 低头看了看桌上摆著的,一份写有军队调动情况的匯报。 以及上面具体写明的已经徵集到了五万人,预计次月月底能够凑够六万的具体总结。 亨利五世没忍住大笑出声:“希望我们的援军不会太让他感到惊喜,我还等著他的欢迎仪式呢!”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子,对著眾人吩咐:“现在,就让我们再给法兰西这栋即將倒塌的房子加上一把火吧!让我们的人把情报泄露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勃艮第已经背地里勾结我们许久,我要让他们把最后一滴血都给流干!” 第143章 初战告捷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初战告捷 第143章 初战告捷 夜袭失败后的第三天晚上,经歷了白天与这支远道而来的援军彼此试探性地攻击,明白了己方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后。 沙布利堡附近的勃艮第围城部队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等待著援军到来。 猎猎作响的狮鷲旗下,围城的勃艮第士兵缩在篝火旁抵御著严寒。 而那些值夜的士兵,就只能可怜巴巴的站在风中,铁盔上结满白霜,就连呼出的气体都会迅速在鬍鬚上凝成冰晶。 沙隆男爵第三次亲自爬上瞭望塔的高处,眼巴巴的望著西边的地平线。 按照道理来说,这么近的距离,怎么著都应该已经有援军的旗帜出现了。 此刻放眼望去,却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平原,以及一片死寂的雪白。 长嘆一口气后,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能见到援军这一点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的副官就急匆匆地衝进了他的小屋,把他嚇得连忙抓起剑爬起了身子。 “大人,哨兵说北边有动静!” 飞快地穿上甲冑,沙隆男爵匆忙跑到瞭望塔上查看。 就看到正北方的雪原上,无数的黑点正在缓缓逼近。 最前排的骑兵擎著法兰西王室的鳶尾花旗,而在这面旗帜后方,那面他在圣克莱尔堡城下已经看的快能画出来的雄鹰鳶尾花旗也正在风中舒展。 阳光刺破云层时,敌军军阵矛尖上的反光连成一片耀眼的银浪。 弩手方阵在雪地上拉出整齐的黑色长蛇,披甲步兵的锁甲在行进中哗哗作响,更远处还有数十架蒙著麻布的马车,看上去就像是弩炮一样。 但实际上,他们哪有这个时间和运输能力啊。 这哪里是什么弩炮,分明就是罗贝尔贼兮兮的让人用树枝临时拼凑,偽装的弩炮车架。 隔著麻布,看上去却是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在这些弩炮”边上,还有一些什么也没拉的驮马,后面坠著乾草,带起的雪雾將真实数量彻底模糊。 沙隆男爵问:“我们之前逃回来的斥候说对面有多少人?” “他们说,最起码有一万人,我们当时给公爵大人写信也是这么说的啊!”副官囁嚅著回答。 “我看不止!”沙隆男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飞快地运转:“我看他们至少一万五千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副官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就变成了大喜,飞快地点头。 如果不明敌我实力的情况下擅自撤退,那就是违反军令,是要挨罚的。 但现在敌人实力明显优於己方,就算撤退了,那也是支援不利的错,跟他们这支部队能有什么关係? 就算是公爵亲至,他也没法苛责。 再说了,能被安排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些厌战的佣兵。 只有少部分,才是类似沙隆男爵这样在派系中的边缘人物。 不然谁会选择在冰天雪地里露营,而不是在西边的城堡里舒舒服服的待著。 能够奋勇的上前衝杀几波,也算对的起公爵的恩情了。 就在这个副官急匆匆地跑回营帐,准备写最后一份求援信的时候,已经彻底完成了休整的王室与特卢瓦联军,做好了最终的进攻准备。 新王路易轻咳著,將自己的苍白面容藏在貂皮风帽下,开始进行演讲,激励士气。 当他策马经过长长的军阵时,罗贝尔和其他一眾贵族们纷纷垂首抚胸致敬。 贝尔纳八世则在后面悄摸摸的策马贴近罗贝尔,一边听著国王用稚嫩的嗓音演讲,一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勃良第人留在这的人少,已经被嚇破了胆,还有什么必要整这套虚张声势呢?” 罗贝尔踩在右蹬上的板甲靴抬起,轻轻踢了踢他的腿甲,示意他在国王演讲的时候不要说话。 等到国王演讲完毕,他这才转过头去:“他们能留在这里,肯定是有约翰的命令在身,贸然撤退的话肯定落不得好。而我这么做就是给他们一个理由,让他们撤退的心安理得,还能降低他们的抵抗意志。我们士兵的生命非常宝贵,可不能浪费在这里。”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两支分別有两百人的轻骑呼啸而出。 马尾后还拖著两根扎满枯枝的绳索,在雪原上来回奔驰时將雪尘扬起,让本就声势浩大的联军显得更为庞大。 隨著联军以及沙布利堡城头的號角声前后响起,围城的勃艮第军队开始向本阵收缩。 沙隆男爵的传令兵疯狂挥舞旗语,將原本围攻城堡的两个千人队调往北面。 城墙上的守军趁机从城头射出箭矢,投石机的巨石也不断飞出,试图通过这种远程打击的手段,骚扰著勃艮第人的调动。 “勃艮第公爵的援军还是没见踪影,”身后策马赶来的卢卡斯停在罗贝尔身侧,摘下覆面盔后在马背上躬身行礼:“大人,我们的斥候都快摸出干五里了,可是就是没有见到,是否让我们的伏兵撤回来?” “你应该比我清楚,约翰不会放任我们解救沙布利堡的,”罗贝尔淡笑著回头,“他只是在等我们的军队因为战斗而无法短时间內重新结阵,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人肯定会露头的,就让我们的伏兵再耐心点吧!” 卢卡斯领命离开,罗贝尔则注视著目前仅剩五千人的大军,在密集的鼓点声中不断向前。 没错,就在三天前遭受夜袭的那个晚上,罗贝尔就已经取得了国王路易的同意。 由皮埃尔和王室军队中的一名子爵一道,担任埋伏部队的指挥官,带著四千多人趁著夜色已经前往了西边,埋伏在了距离城堡大约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按照皮埃尔之前的预测,这片密林附近的大道,绝对就是约翰援军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太阳逐渐升高,眼看著越来越近的联军,勃艮第军中的恐慌开始蔓延。 沙布利堡以北的大片平原上,除了剩下不到两千人用於警戒城內的士兵杀出,其余的三千名勃艮第围城部队士兵已经列好了阵型。 但是任谁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烟尘,也都知道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此次野战必定毫无胜算。 所以,几乎是每个士兵都做好了准备。 那就是一旦得到了长官的命令,隨时准备战略性撤退。 “前进五十步!” 口乾舌燥的等待著,就听见远处的军阵里不断有人高声呼喝。 最前排的重装步兵发出震耳的战吼,隨著命令不断地向前推进。 “弓弩手,准备!” 又是一道命令,远处的大军缓缓將脚步停下。 在这个几乎都快能看到对面模样的距离上,恐惧的颤抖勃艮第士兵们就看到眼前的那些个重装步兵们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结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放箭!” 两边放箭的號令声几乎同时响起,密集的箭雨隨即便在两军之间交织。 乔治高举著自己的盾牌,听著叮叮噹噹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最前排由他指挥的混编部队重装步兵的盾牌上已经扎满了箭,不时地还有一两个士兵中箭倒下。 但在他的指挥下,很快就有后面的士兵补充上来,抵挡勃艮第人的箭雨。 不过归根到底,己方的人数优势还是太大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对面勃艮第人的军阵里就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骑兵,衝锋!” 在沙隆男爵的命令下,一个身著板甲衣的骑士平举著骑枪从侧翼突出,大声的嘶吼。 他將带领这支五百多人的骑兵衝锋,做做样子后便会掩护军队撤退。 “上帝与我同在!” 在他的身后,已经得知可以撤退的骑兵们也纷纷欢呼著,在己方弓弩手的掩护下,保持著楔形阵朝著联军衝锋而去。 按照道理来讲,他们这些四条腿的骑兵肯定要比两条腿的步兵存活机率要大得多,只要能够完成此次衝锋后撤退即可。 但架不住系统新年赠送的混编部队实在太混编了,什么样的军种都有,这也就导致了这支骑兵註定有来无回。 等到他们顶著箭雨绕道侧翼,刚准备假意衝锋一波就撤退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联军中的骑兵为什么还没有过来,难道他们不用掩护这些弓弩手的吗?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听到的话语。 “投矛!” 手持长矛组成枪林的士兵忽然蹲下,暴露出了身后接近八百道手持投矛的战士。 这些人猛地向前小跑,手中的投矛蓄力后投出,混杂著三十来道火枪发射的巨响,便已经径直朝著这些骑兵飞来。 最前面的那个穿著板甲衣的骑士见状,连忙將手中男爵临时借用的钢盾举起。 然而,有些出乎预料的是,外皮蒙著精钢的盾牌,竟然在投矛的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轻易的就被刺穿。 巨大的力量在刺穿了盾牌后又刺穿了他的胳膊,刚想发出惨叫,另外一支投矛便已经呼啸而至,刺入他口中的同时带著他的身体重重向后飞去。 只是这第一轮的投矛就已经让这支骑兵失去了將近两百人,然而还不等他们缓过劲来,又一轮投矛接踵而至。 等到这些骑兵终於想起了逃跑,所剩的也不过一百来骑了。 他们的挣扎也只不过將成为徒劳,就在第二轮投矛里的最后一枝投矛还没有来得及彻底落下的时候,早已按耐不住的联军骑兵们就已经开始发起了衝锋,死死的咬在了他们的后面。 士气大振的步兵们,也紧跟著號角声发起衝锋。 根本来不及逃跑的勃良第士兵,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些穿的跟骑士一样的步兵高举著盾牌,狠狠地撞进己方军阵,瞬间就把已无战意的他们撞了个七零八落。 远远的骑在马背上,沙隆男爵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掌心全是冷汗,就连夹住马腹的双腿此刻也开始微微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带著的这些人绝不是联军的对手,却也没有想到能够败得这么快,连成建制的撤退都无法做到。 就在他下定了决心,准备拿那三千人当作弃子,带著剩下的一千多人撤退的时候。 不知谁喊了一声“城门开了!” 隨后就见沙布利堡的吊桥轰然落下,埃里男爵带领著城中的士兵如洪流般涌出。 这些在城里憋屈了快两周时间的守军此刻也完全不顾阵型了,挥舞著手中的武器,胡乱的砍杀著眼前能够见到的一切敌人。 被这些人拖住,自己可就没法逃命了! 沙隆男爵暗恨著,命令著手下的副官带人即刻阻拦,势必要把这些守军打疼,不要耽搁自己跑路。 两方廝杀了一阵,为了保证不被陷入绝境的勃艮第部队夺城,损失惨重的守军也就只能暂时退去。 沙隆男爵刚想下令撤退,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密集的鼓点。 仓皇地回头望去,就看见在这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里,己方人数接近三千的部队就已经被联军碾碎。 除过一些人还在抓捕俘虏外,其余的大军正踏著沉重有力的步子朝著自己逼近。 身旁的副官呆呆的看著那面不断逼近著的王旗,一时没忍住竟然惊叫出声:“上帝啊,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我们的人,就算三千头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杀完吧!他们————他们是魔鬼吗?”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被骑兵咬住的沙隆男爵哪里有逃脱的希望。 等到快要正午的时候,剩余的勃艮第围城部队士兵就已经彻底的陷入了崩溃。 许多人为了爭夺一匹驮马而自相残杀,更多的士兵则扔掉武器跪在雪地里,將冻僵的手指举过头顶,恳求能够饶自己一命。 沙隆男爵带著副官,以及为数不多残存的骑兵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联军的骑兵上,逐一的杀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就连沙隆男爵自己,也在马匹被手弩射死后,叫卢卡斯像捕猎野猪般捆了个严实。 沙布利堡的吊桥再次放下,不过这次不是出城杀敌,而是迎接凯旋的联军。 就在联军的士兵还在庆祝著胜利的时候,皮埃尔带著十几位骑士,就已经率先回到了城下。 他飞快地翻身下马,躬身对著国王和罗贝尔行礼:“陛下,大人,我们不辱使命,在西边击退了勃艮第公爵的五千援军!” 第144章 局势突变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局势突变 第144章 局势突变 沙布利堡的城墙上,那面绣著鳶尾花的王旗正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而与此同时,勃艮第大营的沙盘前,公爵约翰正用短剑拨弄著象徵阿马尼亚克联军的黑曜石棋子。 剑尖推著棋子来回移动,玩性大发的约翰將它们挨个放倒。 玩了半天,除了一枚倒在有著红蜡標记的隘口处的棋子,其余的最后还是被他挨个扶起。 “大人,前去救援沙布利堡的军队逃回来了,”维耶努瓦骑士掀开营帐的门帘,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神色惶恐的贵族,“他们带出去的五千人,现在就剩下不到三千了,所以特地来向您请罪。”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承受公爵滔天怒火的时候,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约翰此时竟然並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是格外的宽容。 “这没什么要紧的,”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谈论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死的大部分也是佣兵,正好我也能省下一笔钱。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告诉士兵们,不用担心我的惩罚。 “我最忠实的骑士啊,”在这几位贵族感恩戴德的退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羊毛掛毯包裹的营帐里显得格外低沉,“你知道昨天的时候,我的弟弟安托万醒来后,建议我放开一道缺口,假意全力支援沙布利堡,引诱敌人上鉤时,还说过些什么吗?” “大人,我当时並不在场,所以————我並不知道布拉班特公爵大人说了什么“” 。 被点名的骑士单膝跪地,锁甲与地面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 板甲护手下的掌心不由自主的渗出冷汗,浸湿了护手里暗藏的莎草纸。 这封还未来得及送出的密信,此时正黏糊糊的紧贴著他的手掌,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我的那位弟弟啊,刚一醒来就跟上帝亲自给他教导了一样。你知道他在信上说了什么吗?他说,第戎堡里的猎人在捕猎的时候总会故意留个破绽,只有这样猎物才会上鉤。” 约翰猖狂的大笑著,手里还不断挥舞著刚刚才得到的战报。 动作幅度极大,战报扫在地图上,將那些黑曜石棋子撞得滚落一地。 时间回溯至三天前,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没多久的布拉班特公爵。 刚一醒来,在得知兄长约翰已经从圣克莱尔堡撤军,月初就已经前往勃艮第的西侧防线,以及目前的战爭局势后。 就立刻挣扎著坐起身,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让人拿来笔墨。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著急忙慌地写了一封书信,加急派人送给约翰,想要告诉他自己对於接下来战局的看法。 1414年1月17日,接到了来自弟弟的书信后,约翰还没来得及高兴,在看清楚了上面的內容后,这种喜悦就被兴奋所替代。 这封信给了他一丝启发,让他忽然有种灵光乍现的感觉。 “太好了,既然阿马尼亚克派已经占据了半个科多尔,那我就把这里当作那个破绽!” 他猛地拔出短剑,刃尖粘著染红的蜡块在一处山谷间涂抹。 “传令下去,让我们驻扎在这里的佣兵都在锁甲外面套上农兵才会穿的皮甲。在给军营外面摆上一些稻草人,但一定要偽装的让別人不经意间就能发现这些是假人。然后把我们的弩炮什么的全都给藏起来,做出已经撤离的假象,我要让阿马尼亚克派的那群杂种们以为自己能咬住块肥肉!” 传令兵领命离去后不久,帐外传来战马嘶鸣,让·德·勃艮第掀帘而入,手里还抓著一封密信。 “约翰,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斥候已经跟我们安插在阿马尼亚克派联军里的奸细確认了,科多尔离我们最近的阿马尼亚克派军队,其统帅为阿尔布雷特伯爵查理·德·阿尔布雷特。”他摘下皮手套拍打著裤腿,带起一片尘埃,“手底下的士兵约有七千人,其中还包括三百个玩火药的火枪手。” “那正好可以给我们充当开胃菜,希望这位查理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急躁,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说著,他一边冷笑著,一边用手捏起一枚代表佣兵团的棋子,轻轻放在红蜡標记的山谷两侧的悬崖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胜利。 当天傍晚,阿尔布雷特伯爵就在奸细的旁敲侧击下,带著一支人马来到了两军对垒间的一处山坡,远远的眺望著对面的勃艮第大营。 除了那些明显装备极差的农兵外,往日里常见的弩炮竟也不见了踪影。 勃艮第人的军营附近,还直愣愣的站著一队士兵。 这么冷的天气下,竟然连动都不动一下。 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其实这些都是稻草扎制,模样粗製滥造,仿佛是匆忙赶製出来的。 更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今天的出营,不但让他发现了勃艮第军营內的空虚,还让他极其巧合的俘虏了一名因为迷路而误闯到此的信使。 根据信上所说的內容,勃艮第公爵为了保住后方的这条补给线,已经將科多尔地区的半数主力调往沙布利堡。 此时还在与己方对垒的,也不过只剩八千老弱驻守了。 这样一连串的好消息,几乎都快要让他一时衝动,把那个鼓动他出营的军官提拔为骑士了。 “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他转头对著身后的眾人狂笑,“传令全军,今夜全军出击,突袭面前的勃艮第军营!” 这位在原世界线的阿金库尔战役中,正是因为自身的战术僵化和急躁冒进,从而导致了法军惨败,自己也身死当场的贵族將领。 此时却在这片根本就不出名的山区里,淋漓尽致的暴露出了自己的短板。 即便是有著副官的劝告,请求他先將这一情报通知另外几个方面的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但他还是一意孤行的选择了遵从自己的想法。 按照他的说法:“传信给他们,一来一去就得三天,得到他们赶来,勃艮第的主力说不定就已经回来了。我能等得起,战局等得起吗?” 在他的固执己见下,一眾小贵族和军官也只得无奈地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子夜时分,厚厚的积雪吞没了这支夜袭部队的脚步声。 一千骑兵,以及其他各类兵种共计七千余人,如同幽灵般的穿过松林。 在积雪的掩护下,静悄悄的前进,只剩下偶尔的树枝折断声。 为了保证突袭的效果,这位阿尔布雷特伯爵竟然连一个士兵都没留下,拋下好不容易才攻占下来的城堡,选择將军队全数压上,想要一举击溃眼前的勃良第军队。 等到大约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他们终於摸到了勃艮第人的军营附近。 最前方的斥候突然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前锋部队停下。 前方不远处,勃艮第人的岗哨正歪倒的靠在木架上打盹,仿佛毫无防备。 直到第一支火箭点燃粮草垛,悽厉的號角才撕裂寂静。 “为了法兰西!” 阿尔布雷特伯爵欢呼著,不顾劝阻,带著前锋部队直接杀入军营。 战马人立而起,长剑劈开帐篷之后,却发现自己只砍中了一堆稻草人,哪里有半个人影。 直到这时,发觉整座营地都空无一人后,他这才惊觉上当,冷汗瞬间浸透了锁甲內衬。 轰的一声。 隨著山崖两侧突然亮起数千支火把,无数裹著油布的陶罐便如同雨点般砸落o 铁砂与火药在陶罐炸裂的瞬间炸开,在这些试图夜袭的阿马尼亚克派士兵中炸开一朵朵血肉之花。 战马惊蹶著將主人甩下鞍韉,这些倒霉的骑兵很快就被后方涌来的同袍践踏成泥。 叫声、呼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混乱。 “撤!快撤!”副官的吼声淹没在爆炸中。 他拽住查理的韁绳正要调头,却见无数的弩箭从暗处射来,其中一支正好钉入了他的眼窝,副官当场毙命。 惊恐万分的查理刚想调转马头,却发现四周都是勃艮第人的军队,战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原本被认为是“老弱”的勃艮第士兵,此刻已然褪去了偽装,露出了双层锁甲与鳶形钢盾。 为首的骑士高举战斧,斧刃在月光下泛著蓝光,带著其余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不止如此,一支隱藏在树林里的骑兵也猛地杀出,直接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阿马尼亚克派的士兵们陷入了重重包围,只能绝望的挣扎。 “该死的!”查理伯爵在混乱中滚落马背,在被俘虏之前,最后看见的便是跟隨自己最久的那名亲卫,因为想要就下自己,而被三个勃艮第人合力围杀的场景。 同一时刻,这片名不见经传的山谷北侧。 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拉起面甲,注视著身后的大军。 不远处的山谷內部,不断地有著爆炸声传出,隱约间还能听到些许惨叫。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那支阿马尼亚克军队最后的哀鸣。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副官点头:“兄长的计划成功了,我们也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黎明时分,被诱入陷阱的七千联军已化作谷底尸堆。 鲜血染红了白雪,场面惨不忍睹,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开始显露! 在约翰的指示下,埃诺伯爵亲率一万勃艮第大军趁著夜色顺山脊疾行,直插被围困的西线勃艮第军背后。 在重新夺回了被阿马尼亚克派攻占的城堡后,成功抵达了城下。 “竖旗!” 隨著这位伯爵的一声令下,二十面狮鷲旗在晨风中霍然展开。 被围困近一月的守军从碉楼望见这一幕,城垛上的积雪竟也在这冲天的欢呼声中簌簌落下。 “为了勃艮第!” 喊杀声震天动地,內外夹击的钢铁洪流瞬间衝垮了贝尔纳七世精心布置的防线。 重装骑兵撞飞拒马,火油罐点燃帐篷,浑身著火的士兵尖叫著四散逃窜。 当清晨的阳光穿透硝烟时,被切断的西线终於连成一片,科多尔最后一处即將沦陷城镇的烽火再次为勃艮第而燃! 沙布利堡的议事厅內,罗贝尔正带著眾多贵族和军官在羊皮地图前討论接下来该做什么。 方才那场大胜的喜悦早已消散,现在就只剩下了对下一步战术计划的討论。 “约翰在用佣兵的命换时间,”贝尔纳八世將一顶日耳曼风格的头盔摔在桌上,指著它破口大骂,“那个该死的混蛋现在完全是在拖延时间,每拖一天,他就能从东边雇来更多的亡命之徒。所以我们必须即刻动身,配合其他人先把被包围的勃良第军队吃掉再说。” 王室里的一位勛贵却明显有著不同看法,抓起酒壶猛灌一口,酒液顺著下巴滴落的时候还不忘开口反驳:“除非我们能每一次都绕过勃良第人,不然我们肯定会在路上就被他们全歼。依我说,不如继续坚守这里,截断勃良第人哪怕一条补给线也是巨大的帮助,等到盟友们发出信號再行动。” 放下酒壶,这个勛贵洋洋自得:“我们现在可是有將近一万人,只要固守这里,优势就在————” “就在上帝手里。”端坐主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国王突然將他的话头打断。 眾人惊诧的看向主位,少年国王正一脸疲倦的裹著貂裘蜷缩在椅子里,手中还把玩著一个马车的木雕,“固守这里的话,一万大军的补给怎么办?” 將手中的木雕放下,国王继续补充:“没错,我知道你想说可以从北方不断运来,但你可知道一旦勃艮第人击败了我们的盟友,困在这里的我们就成了別人的活靶子!” “一旦这里被围上,这座不大的城堡你猜能养活多少人?你想要我成为勃良第人的俘虏吗?” 勛贵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连称不敢。 在贝尔纳八世欣喜的注视下,国王做出了最终指示:“我最近感觉身体有些不佳,就让我带著原来的守军,以及之前战斗中的伤兵留在这里,为你们保留退路吧。如果贏了,一切都好说。但如果战局不利,我们至少也有撤回北边的机会。” “陛下,”眾人单膝跪地,一片叮叮噹噹的清响声中,罗贝尔开口,“如果只给您留这么点人,仍旧有些不够保险,我建议再留下一千王室卫队。只有这样,才能在不影响补给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障您的安全。” 略微思索片刻后,国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来吧,西边的战场,我就把人交给你了,请务必贏得胜利,为了法兰西!” 第二天一早,集结完毕的七千士兵已经在城外等待。 告別了国王后,罗贝尔抓起佩剑翻身上马:“出发,与我们的盟友匯合,让我们一起再会会那位狮鷲公爵吧!” 直到这时,他们依旧没能知道,西边战局失利。 第145章 你来我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你来我往 第145章 你来我往 自打罗贝尔一行离开沙布利堡之后,这该死的天气就越发糟糕。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无情地切割著每个人的脸庞。 无数细碎的雪花在风中狂舞,不断抽打著这支长长的行军队列,搞得士气都不自觉的地沉了下来。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罗贝尔不自觉地便裹紧了锁甲外的狐皮斗篷。 马蹄踏过积雪下的碎石,罗贝尔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战马每走一步都得打个寒战。 “真是狐裘不暖锦衾薄啊,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啊,为什么还没见到之前派出去的信使?” 无数的疑问以及外部环境的残酷,让罗贝尔这个认为自己早已融入这个时代的土木狗也不禁生出了些许畏难情绪。 他回头望向身后跟隨著自己的军队,整整七千名披坚执锐的战士。 纵使外衣已经结满白霜,仍然还在咬牙坚持行军。 骑兵们胯下的战马鼻孔喷著白气,驮运火器和輜重补给的骡车在雪地间吱呀作响。 这也让罗贝尔忽然就打起了精神:“原来不是很喜欢玩《骑马与砍杀》吗,这下好了,这可比加了mod还要壮观,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勉强安慰著自己,等到中午时分,罗贝尔一行最终在一处山坡前停下。 命令军队埋锅做饭,暂时休整。 连日的大雪此时也终於停歇,阳光从云后探出,重新温暖著大地。 趁著天晴,罗贝尔带上几个亲卫,一路策马爬到了山坡顶上。 攥著韁绳,目光扫过远处平原地平线上若隱若现的烽烟。 这支三日前从沙布利堡出发的七千大军,此刻终於在绕过了勃艮第人的大军后,重新回到了勃艮第的领地。 “大人,翻过前面的最后一道山路,就是阿马尼亚克派其他大人们的驻区了,我们就能跟他们会合了。”卢卡斯摘下自己头上之前缴获某位勃艮第贵族的棉帽,右手擤了擤冻得发红的鼻尖,隨手將沾上的鼻涕甩掉:“但是,我们的斥候还是没有回信,我担心出了什么问题。” 罗贝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在这辽阔的天地间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入肺叶的冰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不管这些了,传令全军,暂停前进,就地扎营!继续派出斥候,侦察方圆十里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几人下山后没过多久,刚刚吃过午饭,还在交谈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山脊处突然腾起雪雾。 三匹快马率先自风雪中衝出,马背上的人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身后还跟著十几个之前罗贝尔派出去的斥候。 等到他们经过层层审查,终於来到近处的时候,最前方的战马忽然前蹄一软,將骑手重重甩在了罗贝尔脚边。 周围好奇围观的士兵见状,连忙七手八脚的將他扶起。 “特卢瓦伯爵大人————”满脸血污、遍体鳞伤的信使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羊皮纸外点点暗红斑驳的血跡在冷风下瞬间化成冰碴,“贝尔纳七世大人派我们出来警示您,阿马尼亚克联军在科多尔惨败,只剩下四万人退守勃艮第边境,与勃艮第大军对垒。” “我们,我们总共出来了二十三人,活著到您这里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至於战爭的具体情况,伯爵大人都写在信上了,请您过目!” “还愣著干什么,快扶他下去休息,把医师找来,不要让他死在这里!” 飞快地下完命令后,头皮都感到有些发麻的罗贝尔在一眾贵族的簇拥下,惊愕无比的展开信纸。 看完信上的內容后,贝尔纳八世无比暴躁的一脚踢开一块冻硬的土块:“阿尔布雷特那个白痴,带著七千人被约翰当兔子一样给宰了,还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三座城堡都给送了出去,现在倒要我们给他的愚蠢买单!” 他气呼呼的抓住罗贝尔的右臂,满脸急切的哆嗦:“罗贝尔,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乾耗著了。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应该加急行军,与我们的盟友们会合,只有这样才能增加些许胜算!” “来不及了。”罗贝尔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因为那位阿尔布雷特伯爵的愚蠢,我们原先预估的安全区此刻也不再安全。我们之前派出去的信使和斥候,恐怕都已经被勃艮第人悉数拦下。我们的动向,只要他们那边的军官不犯蠢,也绝对已经掌握了。贸然出击的话,我们也只会落得跟那位伯爵一样的下场。” 眼看贝尔纳八世还想坚持,罗贝尔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无比严肃:“我们败了倒是小事,可是你別忘了,国王他们可就在我们后面!”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就让贝尔纳八世暂时哑火。 再次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目光扫向身后正在搭建营寨的士兵的瞬间,一丝灵感忽然涌上心头。 “不过,你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也许我们可以这么做————” 伸手招呼过来正在忙著安顿军队的皮埃尔,罗贝尔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有件事情还得靠你,我会让军需官把多余的火药都匀出来给你,我们得给约翰准备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西南方勃艮第人的一处军营里,之前建立了大功的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正拿著一封盖有雄鹰纹章火漆印的羊皮纸来回翻看。 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还躺著三具至死不降,被残忍砍下了脑袋的尸体。 回望著身后这座容纳了一万两千人的军营,以及提前派出的两千多伏兵。 站在成片的狮鷲旗帜下,这位一直表现得稳重无比的伯爵终於露出了洋洋自得的冷笑:“之前短暂的胜利又能如何,胜负已定,这次就轮到我为安托万復仇了!” 夜色逐渐深沉,山谷北侧的一片密林中,上百名勃艮第工兵正用铁铲疯狂刨开雪坑。 领头的军官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在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后连忙又把外衣裹好:“这见鬼的天气,我们得加快动作了,按照伯爵大人的说法,敌人明早就能到我们这里。要是我们在这之前不能完成埋伏,就算我们侥倖活下来了,伯爵大人也非得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不可!” 话音刚落,一支弩箭便已经破空而至,精准的贯穿了他的咽喉。 这下子,他再也不会感觉到忽冷忽热了。 身边的士兵们还未来得及惊呼,更多箭矢便从林间泼洒而下。 解决了周边埋伏的勃艮第人后,皮埃尔带著无数士兵如幽灵般杀出,利刃所到之处无不血花四溅。 等到天色放明,仅存的勃艮第士兵哭嚎著跪地求饶时,雅克曼已经扛起了一桶来自勃艮第人的火药,左手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卢卡斯:“皮埃尔大人真是神了,他怎么能猜到勃艮第人会在这里埋伏?” 卢卡斯却並不打算理会这个傻大个,因为他最要好的那位老友,此时就躺在不远的地方。 半张脸都叫勃良第的步兵给砍烂了,仅存的左眼还在无神的瞪视著夜空。 第二天中午,姍姍来迟的罗贝尔一行平安无事的穿越了这片山谷,浩浩荡荡的杀至埃诺伯爵军阵之前。 昨夜伏兵的惨败,让此刻自然也是已经知晓。 略微烦躁的同时,他还是对自己军力的无比自信。 既然这位特卢瓦伯爵已经解决了自己的伏兵,再隱藏起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么,就开始正面对决吧! 震耳欲聋的绞盘声中,三十多架勃艮第弩炮同时激发。 两米长的铁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將罗贝尔军前锋的盾墙撕开缺口。 身披双层锁甲的勃良第重步兵立刻压上,怒吼著发起衝锋。 “弓弩手,火枪手,准备!” 罗贝尔剑锋所指,將近两千名弓弩手,以及那一百来个火枪手从军阵后闪出。 弩手率先射击,箭矢如蝗,却也只能略微迟滯勃艮第人衝锋的脚步。 紧接著,火枪手们也已经完成了瞄准,沾满油脂的麻绳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隨著军官令旗挥落,灼热的铅弹混在不断射出的弩箭之中,直直的扑向来犯的敌军。 冲在最前的勃良第骑士用盾牌挡下了四五支弩箭,凭藉著板甲犀利,丝毫不把偶尔击中胸甲的弩箭放在心上。 就在他越靠越近的时候,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样,整个身子无力的翻倒,撞进后方队列。 眼看著之前让己方吃了大亏的特卢瓦伯爵,此刻也只能艰难的抵抗著自己大军的攻势,埃诺伯爵让大笑著扬起了自己镶满宝石的佩剑。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两侧的各两千名骑兵便开始向罗贝尔一方军队的两翼包抄。 “敌军骑兵,步兵结阵!” 罗贝尔的吼声响起,重步兵立刻收拢成密不透风的铁壁,长矛从盾牌间隙如毒刺般突出,宛如一只浑身是刺的刺蝟般严阵以待。 骑兵硬冲已经结好阵型的步兵只会出现在影视剧里,眼见著罗贝尔手下的军队已然做好了准备,这些骑兵也只能不断试探性地徘徊。 牵制住敌人兵力的同时,还能极大的消耗他们的体力,根本不会无脑的直接衝锋。 隨著战事逐渐焦灼,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了这片无名的山间平原。 武器碰撞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皮开肉绽的声响此起彼伏。 等到即將傍晚的时候,在丟下了近一千具尸体后,罗贝尔一行终於再一次的击退了勃艮第人的进攻。 相比於之前守城时的优势,此刻这仅有不到五千人的部队,也只能凭藉著甲冑和装备的优势,勉强与一万两千多勃艮第大军打出了一比一的交换。 “就是现在!” 看到敌人暂时休整,罗贝尔的剑锋转向北方山谷。 手下的军队突然呈现出溃散的样子,隨意的丟弃著手中的旗帜与身上的盔甲。 但此时如果用心观察,绝对不难看出,这些貌似溃逃的士兵,往往都是二十几人为一组的,有目的似的撤退。 就连雅克曼这个傻大个,也在卢卡斯的不断催促下,有些心疼的把一把嵌著宝石的骑士剑丟在脚边,跟著另外十几个战士连滚带爬地逃向后方。 “他们承受不住伤亡,已经溃逃了。大人,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身边的贵族不断请战,埃诺伯爵那还有些狐疑的內心也瞬间被胜利的渴望所吞噬。 如果自己这次真的能够生擒这位特卢瓦伯爵,不但能够削弱阿马尼亚克派的士气,还能洗刷己方在圣克莱尔堡城下的耻辱,为兄长安托万报仇。 於是很快,除了留守的四千人,剩下的六千大军便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一样,紧咬著“溃兵”的踪跡涌入狭窄的山谷。 等到他看到罗贝尔的大军故意丟下的满地武器装备和辐重,以及隨意的丟在地上的雄鹰旗帜后,最后一丝疑虑也在他的心底打消。 一马当先的带著骑兵飞快追赶,试图亲手捉住罗贝尔。 等到他带队深入的太久,甚至已经与后方的军队慢慢脱节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便涌上心头。 刚刚勒住韁绳,这才发现前方的“溃兵”已经重新结好了阵型。 而在骑兵队伍的后方,喊杀声也开始渐渐响起。 “放箭!” 皮埃尔的吼声在岩壁间迴荡。 早已埋伏多时的弩手齐齐扣下扳机,燃烧的箭矢如流星坠落。 第一支火箭触地的瞬间,埋藏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剧烈爆炸產生的气浪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將无数的骑兵连人带马的掀上高空,撕成粉碎。 战马的悲鸣与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破碎的鎧甲碎片如铁雨般倾泻而下“保护伯爵大人!” 亲卫用身躯挡住了一块飞溅的碎片,自己却被碎片刺中,鲜血从破碎的板甲裂缝中涌出。 身后的喊杀声愈加激烈,不时混杂著剧烈的爆炸,显然后方前来救援的军队也遭到了埋伏。 埃诺伯爵的战马被流弹击中眼眶,吃痛之下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未等起身,雅克曼粗壮的双手便已经將他牢牢禁錮。 在眾多士兵们的强行拖拽下,他以及其他倖存下来的贵族被拉到了还在顽抗的勃艮第大军跟前。 通过不断喊话,眼见著这些大人物尽数被俘,剩下的四千多士兵也就没了战意,拋下武器的当哪声如瘟疫般蔓延,整片战场也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贝尔纳,这次就得靠你了,带上一千人,把这些俘虏的装备都去了。押著他们返回北边,绝不能让一个人逃脱!” 第146章 暴怒的约翰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暴怒的约翰 第146章 暴怒的约翰 大战过后的战场笼罩在暮色之中,方才火药爆炸產生的硝烟还尚未散尽。 如血的残阳照耀之下,將满地的兵器甲冑染成暗红。 调拨给贝尔纳八世的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逐个收缴著俘虏们的武装。 只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就押送著这些俘虏前往沙布利堡。 雅克曼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凭藉著勇猛无畏的表现,已经在军中取得了不小的威望,所以自然不用帮著做收缴武器这种低级工作。 他穿著一双刚从某位战死的贵族脚上扒下来的板甲靴,得意洋洋的在其他人艷羡的目光中用靴底踩过满地断裂的弩矢。 之前丟弃的那把长剑此时也被他重新抓在了手上,只等著过会卖给其他士兵。 他最钟爱的战锤掛在他的腰侧,锤身上还掛著从某个倒霉蛋锁甲上带下来的带血铁环,正在暮色中泛著森冷的光。 凑到被他俘虏的大人物边上,雅克曼咧开乾裂的嘴唇,冲被捆成粽子的埃诺伯爵露出憨笑:“大人,您这身板子可比我们村的牛还要结实,我刚才差点都没能把您按住!” 说著,他还自以为非常恭敬的蹲下,解下自己的水袋给他餵水:“这位大人,等会我家领主大人来问的话,您一定要如实说明,是我最先把您抓住的啊。 这样的话我会非常感谢您的,每天都会祈祷天主保佑您和您的灵魂。” 让·德·勃艮第刚想开骂,就被雅克曼突然塞过来的水袋给堵住了嘴,一不小心还被呛得连连咳嗽。 等到罗贝尔跟贝尔纳八世他俩过来,这位埃诺伯爵正在用能想到的一切恶毒的话诅咒著雅克曼,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屈辱。 一边骂还一边在地上挣扎,原本华丽的罩袍此时已经沾满泥雪,让金线绣成的狮鷲纹章都污浊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看到罗贝尔他们过来,他挣扎著昂起头颅,背后拴住双手的锁链也隨著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快把这个愚蠢的跟鹅一样的傢伙拉走,我快受不了这个混蛋的絮叨了!还有,该死的罗贝尔·德·蒙福特,你以为抓住我了就能起到什么作用吗?你们的败局已定,要么放我走,要么现在就杀了我,不要让这样粗鄙的乡巴佬再来折磨我了!” 话音未落,贝尔纳八世就已经抽出佩剑,径直的架在他的颈侧位置。 “你想死?”贝尔纳八世杀气腾腾的眯起双眼,长剑下压,在让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只要到时候统一口径,说你当场阵亡,又有谁能指责我们不荣誉?” 罗贝尔连忙上前,制止了自己这位好友莫名其妙的躁动。 在把他拉开以后,罗贝尔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拂过让身边倒毙战马的面部。 这匹价格昂贵的战马,皮毛光滑,体型雄壮。 放在平时最起码可以换上五十多个农奴,此刻却被一发火枪铅弹就这么轻易德夺取了性命。 “埃诺伯爵大人,您应该庆幸,”罗贝尔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士兵把这匹战马拖下去给今晚加餐,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跟老朋友交谈,“幸好这发铅弹命中的是您的坐骑而不是您的身体,不然您的哥哥就得对著您的尸体哀悼了。” “你在威胁我吗?”让不屑的斜视著罗贝尔,毫无贵族风度的继续用你”来称呼他:“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背叛我的兄长的!当然,就算你不杀我,想要拿我换取赎金。在我看来,你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是吗?也许您说的对,我確实有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罗贝尔不怒反笑,摆摆手示意皮埃尔上前解开锁链:“但是有一点您理解有误,您的作用可比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里弗尔重要得多。您大可以猜猜,在您另外一位兄长安托万就是被我的士兵击伤的情况下,您也被我俘虏了,您的兄长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做出错误的决定呢?” “他不会的!”让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不安与愧疚:“他是我见过最为理智和英明的指挥官,他绝不会因为愤怒而丧失判断能力的。你们输定了,等著瞧吧!” “好啊,”罗贝尔还未开口,一旁的贝尔纳八世就已经冷笑著开口:“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会不会因为你的被俘,他不管不顾的前来攻打我们。再看看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决定,从而丧失之前的优势吧!”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贝尔纳八世便已经带著一千人,以及四千多个俘虏,浩浩荡荡的踏上了返回沙布利堡的路程。 队伍绵延数里,俘虏们被绳子紧紧捆住,排成整齐的队列。 就连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也不例外,在士兵的驱赶下像羊群一样的缓慢前行。 至於之前让他们建立的那座军营,也在皮埃尔昨晚的夜袭下,被罗贝尔一行接管。 与此同时,主帅约翰所在的勃艮第大营內,气氛凝重而压抑。 在眾多勃艮第贵族的苦劝声中,约翰暴怒的將手中的银杯重重砸在了地图边缘。 暗红的酒液泼溅在黑曜石棋子以及整片地图上,仿佛给原本优势极大的战局蒙上了一层阴影。 “都给我闭嘴,安托万还在重伤休养,我绝不能让我的另外一位弟弟也屈辱的被敌人俘虏!”他的双眼猩红,气喘如牛的瞪著在场的眾人:“我了解让,他是绝对寧死也不会屈服的。他能指望的,就只剩下我了!” “可是大人————” 一个贵族还想再劝,维耶努瓦骑士就已经上前拦住了他。 手按在剑柄上,声音里带著与往日不同的严厉:“公爵大人已经做出了决断,您难道想要忤逆封君吗?” 眾人被他的话震慑,一时之间踟躕不前的时候,约翰就已经发出了命令:“传令全军,留下三万人继续在此与阿马尼亚克联军对峙。剩下的一万五千人,明日日出前隨我出发!我要在救出弟弟的同时,用那个该死的蒙福特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两天以后,罗贝尔一行还在紧锣密鼓的做著防御准备,勃艮第公爵约翰亲率的大军也已逼近不足二干里地的时候。 一路紧赶慢赶,还死了两百多个俘虏的贝尔纳八世一行终於抵达了沙布利堡。 远远的望著这支归来的大军,王室卫队的那位子爵正焦躁地摩挲著剑柄,不停的对著身前的国王抱怨。 “特卢瓦伯爵就是个疯子!”他用手指著远处的地平线城咒骂,“他带著七千人就敢与一万多敌军正面作战,这次算是他侥倖贏了,那么下一次呢,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埃诺伯爵被俘,勃良第公爵肯定会派兵来救。除非他是圣米迦勒在世,否则我们这里可就危险了!” “未来的事情我们並不可能知晓,更何况特卢瓦伯爵大人这次確实是打贏了,还立下了大功,”皮埃尔·德埃萨尔適时开口,指著城堡內已经陷入沸腾的人群。 厨师们扔下汤勺挤到垛口,伸长脖子张望著归来的大军。 士兵们高举著武器欢呼,声音震天动地。 诸位勛贵们也一脸狂热,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就连子爵面前的国王自己,都在这样的氛围中探出身子,不停的挥舞著右手,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您的话在这样的胜利下都是苍白的,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您也至少应该为我们的胜利高兴一下。这才是忠臣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眾人的兴头上泼冷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著他的话,再看了眼根本就没有仔细聆听自己在说什么的国王,子爵最终还是嘟囔著回答:“我只是说出了实话,如果勃良第公爵真的派兵来攻,阿马尼亚克的联军一时之间肯定无法及时赶来。特卢瓦伯爵那里也就只剩了不到六千人,怎么抵抗勃艮第人的大军。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形势只会陷入危机,就连国王陛下————” “慎言!”皮埃尔·德埃萨尔厉声制止,眼中也闪过一丝警告,“无论接下来的战局如何,我们都必须保证国王陛下的安危。至於现在,欢呼就足够了!” 1414年1月24日,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正月初三。 远在东方的大明帝国上下还在庆祝新年的时候,欧洲大陆上的烽火却在四处飘摇。 等到时间来到中午的时候,罗贝尔麾下的战士们就已经与远道而来的勃艮第大军交锋了超过三次。 “大人,我们的人数还是太少了,就算有著提前部署好的防御措施,也无法抵挡住这样规模的军队!”皮埃尔抱著自己的板甲盔站在罗贝尔身侧,用手为他指明了需要注意的勃艮第军阵。 “根据我的观察,勃艮第公爵这次来最少带了一万三千人,虽然其中有著接近八千的佣兵,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精锐的私兵。”看著依旧沉默不语的罗贝尔,皮埃尔继续冷静的替他分析当前战况。 “从昨晚到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倒下了四百多个。按照我的预计,我们最多只能坚持到五天以后,这还是建立在勃良第公爵没有全军压上的的基础上做出的最优判断。所以,大人,我们最多在三天后就得撤退,不然只会被勃艮第人全歼。” “三天?我原以为还会更久一些。”罗贝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三天时间不能说短,但对於目前的局势来说,那就实在是不够打开局面。 约翰他们大张旗鼓的撤军,肯定吸引了阿马尼亚克联军们的注意,他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趁机发动进攻。 但现在的问题却是,自己一方真的能在阿马尼亚克派击溃约翰留下的大军后,前来合围约翰之前,一直坚守不败吗?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就靠著这不到六千人,根本没法在约翰一万多人的进攻下坚持那么久。 原以为约翰只会派某个贵族带著几千人过来,没想到他还真的愤怒至此,竟然亲自带人过来。 他就不怕自己抽调了这么多人后,西侧防线彻底沦陷吗? 但是事已至此,自己一方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在罗贝尔还在后悔自己选择停在这里吸引敌人的时候,约翰又一次的派出了一支部队前来试探。 而在这时候罗贝尔麾下的士兵们看来,那条相比於整个勃艮第军阵来说微不足道的黑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巨浪,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声势向著他们席捲过来。 心惊胆战的佣兵们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在这声势的影响下微微颤抖。 “头儿,怎么办?我们就是来发財的,眼看著勃艮第的军队比我们人数多这么多,我们可不能把命丟在这里,咱们快跑吧!”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佣兵对著身边的队长低声哀叫,在他的身边还站著几个跟他一样神色的佣兵。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儘早逃跑。 祖上曾经有过骑士爵位的佣兵队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丝毫不念旧情的一拳就打到了他的脸上。 “你当我不想跑吗,你个白痴为什么不回头自己看看,身后站著的那是什么?这些见鬼的蒙福特家士兵的德行你们之前又不是没见过,为了他们的领主他们什么都敢干。这回还想著逃跑,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敢稍微退后一点,这些傢伙就敢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 那个士兵捂著脸,口中含糊不清的解释:“可是头儿,你也不自己看看!对面的勃艮第人最起码有一万多,既然怎么样都会死,那还不如等会趁著混乱逃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头儿,你之前不是也说过了吗,要恢復祖上骑士的头衔,要是死在这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闭嘴!”佣兵队长飞快地拉了这个佣兵一把,在督战队路过之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如果情况真的不对,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带著你们跑路的。至於现在,看在那些里弗尔的面子上,老老实实的呆著吧。” 说完,他还故作轻鬆的拍了拍自己手中的战斧:“没准这次活下来,我也能跟那位亨利·卡彭一样,混个骑士的头衔噹噹也说不定呢! ” 第147章 直衝中军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直衝中军 第147章 直衝中军 两天之后,战场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著敌我双方近四千具尸体了,冲天的血腥味直熏得人有些作呕。 勃艮第公爵端坐在临时搭建的橡木指挥帐內,听著手下军官关於战况的匯报,已经充分摸清对面军队底细、並且认定了他们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约翰,最终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这几天的赶路和战斗,也让这位公爵总算恢復了一丝理智。 他这会也有点担忧西边的防线,儘管目前还没有紧急的战报传来,但他还是想要儘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一方面可以救下自己的弟弟,另一方面也能彻底的將这伙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关键时刻极有可能给予己方背后致命一击的敌军彻底剿灭。 等到一万三千多大军彻底就位,即將发动进攻的时候,约翰还是按照贵族的传统,派了维耶努瓦骑士上前劝降。 维耶努瓦骑士拒绝了其他人让一支弓箭手在后方掩护,一旦劝降不成就能立即放箭,把木墙背后的守军射成刺蝟的建议。 表现出一种极为鄙视对面敌人战斗力的样子,在大军暂时停下之后,孤身一人驱马来到了阵前。 他故作冷笑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木墙,除了蒙福特家的那些个私兵,以及其他一些较为勇敢的,仍还在保持著较高的士气。 其他人,比如佣兵和那些王室军队,却都已经精疲力尽,正站在木墙后的平台上瑟瑟发抖,儼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等著罗贝尔他们过来的功夫,维耶努瓦骑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端坐马背扭头回望,看向身后浩浩荡荡的勃艮第士兵。 一万多人结著整齐的阵型,黑压压的简直一眼都望不到头。 手中高举著的武器更是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感到无比森寒的光芒,似乎整片天空在这样的映衬下都变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虽然表面上还装著若无其事,但是维耶努瓦骑士的心里却是忐忑的七上八下。 原本以为有著圣克莱尔堡为阿马尼亚克派联军爭取到的时间,就算他们再不济,集合全国之力后也能经过一番苦战战胜勃艮第。 结果没有想到,前面表现得有多势如破竹,这会就有多么不堪。 好不容易圣克莱尔堡里的那位特卢瓦伯爵从东北方过来,前前后后不但消灭了勃艮第一方快两万人的兵力,还把勃良第公爵的弟弟埃诺伯爵以及一眾低阶贵族抓去当了俘虏。 可是他们的人数也太少了吧,这才总共交战不过三天,就已经表现出快要坚持不住的跡象。 这么短的时间,又如何足够阿马尼亚克派联军在勃艮第公爵带人离去后,在西边重新打开局面? 想了想自己那些与奥尔良公爵和其他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交往的书信,维耶努瓦骑士不由得遍体生寒。 如果阿马尼亚克真的败了,等到自己的这些书信被公爵发现,別说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了,恐怕全家上下能留个活口就不错了。 就在他还在暗暗沉思的时候,在让皮埃尔接替了指挥权后,罗贝尔带著贝尔纳八世便出现在了木墙上。 “听说您要见我。所以,我来了,”罗贝尔双手扶在木墙边缘,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暗地里投靠了阿马尼亚克派,曾经也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骑士,装作毫不认识一样的开口:“我就是您要找的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现在,请说出您的名字和来意!” 维耶努瓦骑士策马上前两步,仰头望著罗贝尔和贝尔纳八世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同样装作陌生的躬身行礼:“伯爵大人,我是公爵大人册封的骑士,里昂·德·维耶努瓦,特来劝降於您。只要您肯投降,並且交出埃诺伯爵和您俘虏的其他贵族,我们將保证您和您士兵的生命安全。只要您肯宣誓效忠,您甚至不需要支付赎金,公爵大人也会保证您的自由!”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木墙后那些衣甲残破的士兵,以及部分佣兵瞬间眼神动摇。 在眾人表情不一的注视下,贝尔纳八世抢先开口:“我呸,说的好听,如果真的成了你们的俘虏,还不是任你们处置。你也就是个骑士,说的话根本代表不了你们公爵。我可太了解约翰的手段了,只要到时候说这只是手下骑士的一方之言,谁也拿他不能怎么样。快滚回去吧,別逼著我们放箭把你射成刺蝟!” “您真的要负隅顽抗吗?”维耶努瓦骑士骑士佯装愤怒的大喊,指向身后的大军:“我们可是有整整一万两千人在此,虽然骑兵因为要在西线戒备,出现在这里的並不算多,弩炮什么的也顾不上带著。但就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您和您的士兵淹死,您確定不投降吗?” 看到他在用手指向己方,勃艮第的军官们立刻命令手下的士兵示威助阵。 剎时间,勃艮第人的军阵里就传来了沉重的鼓声,士兵们也开始奋力的敲打著手中的武器,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吼。 木墙上的罗贝尔则是侧头与贝尔纳八世对视,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后,抢过身边弩手的战弩,略微瞄准后便扣动了扳机。 弩箭飞快地射出,却“不幸”的射偏,“惊”的维耶努瓦骑士猛地拽住韁绳。 “滚回去告诉你们家公爵,”罗贝尔的声音混著风声传来,“想要让我们投降,那就让他亲自过来!” 战马人立而起,隨后便在维耶努瓦骑士的尽力操控下,朝著后方一路狂奔。 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维耶努瓦骑士將战马停在了约翰身前三四米外的地方。 “大人,他们非但不投降,还向我射箭————” “我都看到了,”约翰对著归来的他点了点头,策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的,不要在意这些將死之人的冒犯,准备一下,就跟著我上阵吧!” 说完话后,约翰猛地拔出了掛在腰间的长剑,高高的举过头顶。 所有的勃艮第士兵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战鼓也隨之戛然而止。 军阵里的所有士兵都昂然的肃立原地,一万两千双冷冽的眼神整整齐齐的投向了队伍的最前,最终匯聚於一点,集中在了他手中高举著的长剑之上。 此时军阵里寂静的可怕,除了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几展在风中不断的猎猎作响的旗帜,再无一丝其他的声音。 “勃艮第,万岁!” 约翰的长剑在空中重重落下,遥遥指向前方的军营。 伴隨著亲卫们的高声重复,狂热无比的声音瞬间就刺破了天地间的寧静,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耳中。 “勃艮第万岁!公爵大人万岁!” 士兵们也开始高声齐呼,或用武器敲打著盾牌,或原地捶胸顿足,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啸。 “一切为了勃艮第!勃艮第的子民们啊,为了荣耀,碾碎他们!” 隨著他的命令,身后的士兵们高举著武器,纷纷高呼响应。 怒吼著在其他贵族和军官们的指挥下,向著木墙后的敌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隨著他们的攻势,木墙上的士兵运用著一切能够找到的远程武器,瞄也不瞄的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射击。 只不过,他们的努力终究还是一场徒劳。 无数的陷阱、如蝗的弩箭、燃烧的火油,或许在一定程度上阻拦了他们的攻势。 不过才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看上去並没有损失多少有生力量的勃艮第人终究还是抱著撞木来到了军营跟前。 军营右侧临时赶製的木门,在勃艮第人的撞木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一下子就被砸了个粉碎。 大队的勃良第步兵手持各式武器蜂拥而入,见人就砍,直把守门的那几个披著雄鹰纹章罩袍的战士剁成了肉末。 门口的几个佣兵还想逃跑,却被勃艮第僱佣的老乡们抓住,爭相的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耀武扬威的插在自己的长矛上,转身又朝著前方杀去。 只是没有料到,对面的敌人已经在营內布下了三重拒马,中间还挖了大量藏著削尖木桩的陷坑。 最前排的勃艮第步兵踩中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后排士兵收势不及,顿时人仰马翻,在泥水中乱作一团。 等到他们冒著箭雨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一队三百来人的重装步兵已经组成了盾墙严阵以待。 可是这些衝进来的勃艮第人,却表现的对此毫不在乎一样,疯狂的直扑过来。 当第一队勃艮第步兵的身体和重装步兵们手中的长矛狠狠相撞的时候,锋利的长矛瞬间就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还不等战士们来得及將长矛从他们的身子里抽出,第二队勃艮第步兵就又接踵而至了。 长矛穿著那些尸体又刺进了第二队勃良第步兵的身体,而越来越多的勃艮第人还是冲了过来。 眼看著勃艮第人已经衝破了防线,攻进了军营內部,罗贝尔却还是表现得非常平静,转头对著身边的皮埃尔说道:“多亏之前你的建议,不然我们这次还真的就完了。” 並未在这方面继续与罗贝尔客套,皮埃尔语气急促的注视著逐渐逼近的狮鷲旗帜,以及环卫著这面旗帜的大批勃良第军队:“所以大人,是否现在发出信號,让我们隱藏的伏兵杀出来,掩护我们撤出军营?” 罗贝尔点了点头:“发信號吧,不然我们就真的逃不掉了。” 隨著传令兵旗帜挥舞,两天前趁夜色摸出军营的八百骑兵轰然从附近的密林中杀出,掠过还在忙著衝杀的勃艮第前军,直直的朝著勃良第公爵所在的中军衝杀过去。 而在这支骑兵的最前面,一匹俊逸异常的黑色战马正驮著他背上的骑士,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头。 这位在去年才获封骑士的亨利,凭藉著其从不摆架子的作风,和勇武的个人能力,几乎是收穫了队伍里所有骑兵的敬佩。 此时穿著一整套圣克莱尔堡地下工坊出品的板甲,这个匈牙利来的土老帽感觉自己已经无人能敌。 身后的库曼战士们跟在他的身后,用匈牙利语欢呼。 飞快地击溃了几支前来阻拦的步兵队伍后,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便已经靠近了约翰所在的中军。 儘管这支骑兵造成了一点骚乱,但在约翰等人的坐镇下,整个中军还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隨著一道命令传出,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骑兵便直直的冲了过来。 亨利看著疾驰而至的敌人,毫不在意將手中洞穿了一名步兵的骑枪丟下,飞快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匈牙利语高声战吼:“为了伯爵大人!衝锋!” 一位勃艮第的骑士冷笑著端起骑枪朝著他撞了过来,虽然他听不懂亨利刚才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丝毫也不影响他从夏尔的衣著上就判断出了这绝对是一位贵族。 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骑枪,亨利心头竟然无比的平静起来。 在马背上略微侧身,便堪堪的避过了锋利的枪头。 与此同时还不忘顺势送出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就切断了那名骑士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从头到脚直溅了亨利身后某个库曼战士一身。 可是这个库曼人却根本来不及擦拭,一名与亨利错马而过的勃艮第骑兵已经怪叫著冲了过来。 这里就不得不再说一下库曼这个民族了,几乎从小游牧的他们,马上技术自然了断。 看都不看的,他便已经隨意抬手,用手中的圆盾接下了敌人的攻击,手中的弯刀也直直的捅向了那名骑兵的肚子。 虽然隔著甲冑,並没有將他杀死,但也直接將其击於马下,痛苦的捂住肚子哀嚎。 接连的躲过无数马蹄后,那名骑兵似乎还想拼死一搏,勉强的爬起身子,还不等他来得及拔剑,他的头颅就已经被一位急驰而过的阿马尼亚克家的骑兵给砍了下来。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勃艮第中军的步兵和弩手们还没来的及完成转向,派出去的五百骑兵便已然被这支敌骑击溃。 左翼掩护的骑兵这会还没来得及赶到,这伙骑兵就已经杀入了还在变阵的勃艮第中军。 亨利大笑著舞动长剑,驱动著战马撞入混乱的人群,砍下了一个又一个脑袋。 终於,他们离勃艮第公爵一行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第148章 火攻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火攻 第148章 火攻 “大人,我去!” 眼看著这支骑兵越靠越近,约翰身边的贵族和亲卫们开始坐不住了。 约翰身侧的某位男爵猛然掀开面甲,露出一张酷似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的面孔。 略微迟疑后,约翰点头允诺。 身后近百名具装的贵族和亲卫同时催动战马,板甲接缝处的锁子甲隨动作发出细碎脆响,如同一群移动的钢铁堡垒迎向逐渐逼近的骑兵。 此时亨利正用手中的长剑切开了一位勃艮第步兵的咽喉,鲜血喷出的瞬间,就感觉到身子左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冰锥般的寒意。 亨利霍然转头,一名全身都裹在稜角分明的板甲里的贵族骑士已经离他不足十步远了。 透过他头上那造型奇特的犬型面盔的视孔,亨利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那毫无感情的双眸中迸射出的森寒杀意。 而他手中雪亮锋利的长剑,此时已经对著亨利重重挥下。 亨利看著那近在眼前的剑锋,脑海中顿时一片木然,手中的盾牌却根本来不及举起。 “大人!小心!” 炸雷般的吼声忽然在亨利的耳边响起,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还不等亨利从绝望中反应过来,一位库曼骑兵就骑著一匹跑的飞快的战马狠狠地撞在了那名贵族骑士侧翼,直把他给撞了个人仰马翻。 而他自己也连人带马的摔倒,胯下战马此时也无力的倒在地上,胸腔部位深深的凹陷,鲜血不住的从它的口鼻中喷溅而出,显然这匹马的颈椎已经全部断裂了。 “拉库什!” 亨利握紧了马韁,赤红著双眼衝著被压在马下的骑兵喊道。 “大人,我没事!您不用管我,勃艮第公爵就在前面,我们的目的快达成了,为了伯爵大人,万岁!” 有著“猎狗者”称號的拉库什一边尽力地从马尸底下往外爬,一边用嘶哑的匈牙利语对著亨利高声叫道。 眼看他没事,亨利总算是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 来不及道谢,看著与勃艮第贵族们战作一团的骑兵们,自己则拨马朝著那个同样被压在马下的勃艮第贵族骑士杀去。 亨利低下头来打量著这个就算被压在马下,还在不断的挥舞著长剑的骑士,却並不急於杀死他。 只是冷笑著勒住了马韁,胯下战马微微吃痛,双蹄高高的抬起。 隨著他鬆开韁绳,双蹄重重地落在了那个骑兵的胸膛之上。 这下子,再厚实的板甲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马蹄踏过,他的板甲上便多出了两道明显凹痕,口中不住地喷吐鲜血,其间还混杂著许多大大小小的肉块。 亨利无比冷酷的看著他就算死去也仍然不停的痛苦著抽动的面庞,仿佛仍然不解恨似的挥剑割下了他的头颅,然后把那头颅像库曼人常做的那样掛在了马鞍边上。 这位布拉班特公爵年轻时留下的又一个血脉,最终还是在这场战斗中凋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转过身来,亨利又配合著几个骑兵,毫不费力的刺死了一个前来偷袭的勃艮第贵族。 可是还不等他来得及抽出长剑,身后不远处的一声惨叫顿时让他变得悲愤不已。 回过头来一看,几名前来阻拦的勃艮第步兵已经熟练的割下了拉库什的脑袋,正耀武扬威的跟身边的同伴炫耀。 他的身躯则被钉在断矛上,三个勃艮第步兵正围著他的尸体爭夺他从家乡带来的弯刀。 亨利怒吼一声,赤红著双眼朝他扑杀过去。 那名原本还在招摇的勃艮第步兵见状,仓促间只能举起盾牌,寄希望於亨利跨下的战马能够自己停下。 身边的同伴见状,也飞快地跟了上来,竖起长矛试图阻拦。 亨利死死的盯著对方仓促间列好的阵型,怒喝一声用腿猛夹马腹。 在数杆长矛间寻到一处空挡,狠狠的撞了进去。 杀死拉库什的那个勃艮第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身边的战友已然被战马撞飞。 躯体相撞的闷响声里,亨利看见那个割下拉库什头颅的步兵正把染血的长剑举过头顶战马与他身体交错,亨利准確的递出长剑,切入的角度精准如外科手术般,一下子就把这个傢伙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隨后跟著亨利发起衝锋的骑兵们,便把这支小股步兵轻易碾碎。 在把迎上前来的勃良第贵族和亲卫们係数解决后,再一次的对著约翰所在的方向发起衝锋。 一片混乱之中,眼看著侧翼的骑兵仍然无法及时赶到,约翰只得將自己最后一支亲卫骑兵派出,自己则带著人向后方暂时撤退。 他不动的话其实还不要紧,但他这一撤退就彻底地给了罗贝尔他们机会。 勃艮第的前军其实之前就已经知晓了敌军埋伏骑兵衝击中军的事情,但他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讲,就算事发突然,公爵坐镇的五千人中军也足够將这八百来个骑兵挡住。 等到后军的的士兵赶来,这些人也不过会成为荒家枯骨。 更何况,眼下对於特卢瓦伯爵所在军营的攻略已经进入关键时刻,眼看著破敌在即,没有得到公爵命令的他们也不好贸然回撤救援。 但就是因为勃良第公爵的这一退,反而是让这些前军的贵族和军官们有些摸不准情况了。 就连象徵公爵身份的狮鷲金旗都向后了,难道中军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一时之间,焦虑和迷茫的氛围开始在这些老爷们中间蔓延。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前军中一多半的士兵开始向后撤退,试图救援公爵所在的中军。 至於已经攻入军营的士兵,则开始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有序向后撤退,避免被军营里的大军淹没。 罗贝尔他们见状自然大喜,根本没有下令阻拦,就让这些原本势如破竹的勃艮第军队撤了出去。 自己一方则紧锣密鼓的开始布置,除了留下一部分註定无法活著离开的士兵殿后,其他人都做好了紧急撤退的准备。 而此时,眼看著已经完成了领主大人布置的任务,陷入重重包围的骑兵们也开始拨转马头,开始朝著后方突围撤退。 勃艮第侧翼掩护的骑兵这时也堪堪赶到,看到敌人想要逃跑,飞快地上前阻拦。 亨利刚刚杀死一人,为了保命,只得举起千疮百孔的盾牌迎向另一位敌骑的剑锋。 霎那间,长剑与盾牌毫无任何花哨地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亨利猛地感觉手臂一软,就好像手臂里的骨头刚被战马踏过一样疼痛无力。 盾牌猛地裂开,臂甲也微微凹陷。 看那架势,倘若这名骑兵手下的力量能再大几分,亨利的这只左手恐怕今日就不保了。 带著仅存不足五百骑的队伍,亨利一行终於杀出了重围。 眼看著逃生的道路就在眼前,却不想又正面撞上了勃艮第前军回援的骑兵。 维耶努瓦骑士说的果然没错,勃艮第人此次带出来的骑兵並不算多。 就算是此刻迎向己方的前军中的骑兵,看上去人数也不过在七百上下的样子。 当双方战马的鼻息都依稀可闻的时候,亨利听见自己护心镜下的心跳声。 人马俱疲的情况下,他也不再確信自己能活著突围成功了。 终於,双方都因为战马那巨大的惯性而重重的撞在了一起,瞬间在战场上掀起了一片血色汹涌的浪花! 只是刚一接触的功夫,双方就已经有不下四十人埋骨於此了。 这些失去了生机的士兵无力的从马上栽落,数十匹身受重伤的战马也悲鸣著倒下。 四周一片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马蹄声连成一片,直让周围试图援助的勃艮第步兵恐惧的都不敢靠近! 灼热的鲜血不断的从人的身体里喷酒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股浓浓的血雾! 断头,残肢夹杂著各种人类的臟器,被一一拋洒。 咚的一声巨响。 亨利奋力的用左手上那残破的盾牌,重重的撞上一把直劈过来的长剑,改变了它的方向,堪堪地避开了疾驰而来的重骑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身后的库曼人趁机將他跨下的战马杀死,將那道身影重重摔落马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冰冷的剑锋就已经从他的的脖颈处轻轻地划过。 寒芒过处,霎那间血光飞溅! 骑兵无比惊慌失措地用手捂住自己那断了一半的喉咙,试图阻止更多的血液喷出。 此时的情况似乎已经岌发可危,但是即將突破重围的时候才是最为危险的,最后的勃艮第精锐骑兵们差点没让这支骑兵覆没於此。 亨利那伤痕累累的盾牌又一次和敌骑的武器相撞,只不过这一次,那伤痕密布的盾牌终於是再也撑不住了,无力的在四面八方的重击下四散开来。 不过好在,它的使命也算是在最后一次碰撞中完成。 勃艮第人的利刃又一次被它格挡,然后重重的盪开。 亨利来不及为他的盾牌感到惋惜,抓住机会挥出了那致命的一剑! 剑刃重重的在对面那个勃艮第轻骑胸前划过,剑锋过处,创口倏地飆起一股血箭,喷洒在了亨利的脸上,让他几欲呕吐。 他的身子刚一落下,就又有一名重骑疾驰而至,朝著带队的亨利杀过来了。 他的速度飞快,那名倒在地上的轻骑根本来不及避让,只能惊恐而又绝望的看著披甲战马那硕大的马蹄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战马跃过,那名轻骑的胸前便多出了两个正在不断往外喷涌鲜血的窟窿。 他的双目无神的盯著天空,显然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解决了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后,仅剩不到三百人的骑兵队伍眼前终於没有任何敌人了。 处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是一片令人无比舒心的豁然开朗! 不敢再做耽搁,人马俱疲的战士们拋下一切阻碍撤离的物资,轻装朝著北方逃跑。 勃艮第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立刻匯总组织起一支五百人的骑兵,直直朝著他们的背影追去。 而在此时,原先被困在军营里的罗贝尔一行,也已经趁著暮色,悄然完成突围,朝著北面的山林撤退。 將队伍重整完毕后,愤怒的约翰下令大军继续进攻,没多久的功夫便重新攻入军营。 留下殿后的数百残兵,根本就不是勃艮第大军的对手,只能在绝望中迎来死亡。 直到这时,约翰才无比愤怒地得到消息,因为那支骑兵的打岔,前军部队竟然顾此失彼,让敌军的主力得以突围成功。 盛怒之下,他下达了不留俘虏的命令,自己则带著中军和后军会合,企图绕过军营追击。 与此同时,军营內最后的十来个弩手正在不到八人的步兵环卫下,紧贴著站在坍塌的箭塔下方。 来不及上弦,他们便开始跟著步兵一道上前肉搏。 武器坏了,他们就继续用地上捡到的箭杆戳向敌人咽喉。 一名断了左臂的士兵咬著匕首扑向敌人,试图用匕首扎进隨便哪个勃艮第人的眼窝,最终却被几把不同的武器杀死。 “时间差不多了,再久就来不及了!” 剩下的战士们浑身带伤,正用盾牌艰难的抵挡著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每道盾牌间的缝隙处,都在不停捅入敌人的刀剑。 不再犹豫,他们中的一个弩手忽然拉著另外一人向后“逃跑”,抓起一旁的火把,踉蹌著扑向角落里用麻布盖著的一堆杂物。 前方的战友悉数阵亡,他刚才拉著的那个为了掩护他,也被弩箭射死。 他的右腿也被弩箭射穿,此时只能用手肘撑地爬行,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堆杂物,以及倒霉的被弩箭射死在旁的几个战友,他喃喃自语的將手中的火把举起。 “还得是靠老子,你们这些外来的都不靠谱!” 蜂拥而至的勃艮第士兵们用各式武器刺穿他后背的瞬间,火把已经被他高高的甩起,飞快落下。 “特卢瓦万岁!伯爵大人万岁!” 最后的吶喊混著淋满桐油的易燃物燃烧的滋滋声,一道道火线迅速蔓延,將整座军营点燃。 来不及向外撤出,分散著埋藏在地下的火药桶也终於有了用武之地,一片火光之中,山崩地裂般的爆炸突然发生。 衝击波將爆点周边的敌兵掀上半空撕碎,无数还在燃烧的碎片如流星般砸落。 突入军营的三千前军在火海中哭喊著撕扯燃烧的盔甲,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让军营外的眾人都不由胆寒。 “快去灭火,把我们的人救出来!” 聆听著无数惨叫,见到爆炸停止,约翰这才让大军暂时停下,前往军营救人。 恰在此时,埋在军营侧边的几桶火药突然炸开。 即便是有著其他人的身体作为缓衝,约翰也被这气浪瞬间给掀翻在地。 虽然侥倖未死,但也逐渐陷入昏迷。 他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看见的是被掀飞到空中,还在燃烧的狮鷲旗帜。 旗面正在火焰中扭曲,如同某种预示。 第149章 纷繁复杂的战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纷繁复杂的战局 第149章 纷繁复杂的战局 罗贝尔等人战略性转移,退回沙布利堡暂且不提。 让我们把时间退回至1414年1月23日,也就是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正月初二的时候。 勃艮第西侧防线以北,几乎被压制的彻底退回奥尔良公爵领內的阿马尼亚克联军大营內。 在奥尔良公爵的介绍下,贝尔纳七世正抓著一封今早由信鸽送来的密信,大声的对著周遭的眾人宣读。 “朋友们,我的女婿特卢瓦伯爵这次又立了个大功!他在前来援助我们的路上,击败了围困沙布利堡的五千勃艮第军队。同时,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几乎全歼了埃诺伯爵带领的一万两千人军队,就连埃诺伯爵本人和一眾贵族,也都被他俘虏后押送北上了!” 他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內迴荡,激起了一连串的欢呼。 等待欢呼声暂歇,他这才继续对著那张羊皮纸大声宣读:“约翰得知了自己弟弟被俘的消息后,拋下了西线军队不管,亲率一万五千人东进,西线仅留三万五千人固守!” “太好了,这简直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安茹公爵情不自禁的合掌:“这样的话,我们这里的压力就小了太多了,得抓紧时间重新制定进攻策略了,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没错!”阿朗松公爵的声音紧跟著附和,右手端著酒杯,左手在地图上划过,“约翰那个老狐狸终究是老了,他竟然敢给我们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他难道就这么自信,以为他的动向我们不能掌握吗?这里面可不可能有诈?” “这只是其一!”波旁公爵紧跟著开口,眉头紧蹙的注视著地图上节节败退的己方战线,“由於之前的战斗失利,我们现在都快要被推回奥尔良了。按照我对约翰的了解,他不会不清楚身边还有奸细,难道真的会就这么草率的带兵回击特卢瓦伯爵他们?更何况,我们想要重新打开局面,首当其衝的就是东北部的蒙塔日堡,如果单凭这么一份真假不知的密信就贸然进攻,怕是————”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优柔寡断!” 贝尔纳七世猛然起身,刚刚还在因为女婿和儿子建下大功而欢喜不已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铁青。 “我们內应之前传递的情报,哪一次有过疏漏,你们竟然还在怀疑他的可信程度?约翰最为信任的兄弟只有两个,一个布拉班特公爵还重伤未愈,另外一个埃诺伯爵也被俘虏了。约翰为救弟弟乱了阵脚,这有什么稀奇?” 奥尔良公爵眼看著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尷尬,连忙开口劝慰:“诸位大人,你们的担心实属正常,毕竟阿尔布雷特伯爵的前车之鑑就摆在眼前。但是,诸位,我们在勃良第那边的內应,可不只有一人,就像约翰安插在我们这边的也不止一个一样!所以,我个人认为,这份情报还是非常准確的。如果只是因为怀疑情报的真假就错失此次良机,那確实有些得不偿失。” “我同意!”一直沉默不语的布列塔尼公爵忽然开口,扶著腰带站起身来:“无论如何,既然特卢瓦伯爵那边为我们爭取到了这么好的战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我认为,抓紧时间进攻,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的话音落下,其余的贵族们也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见,迟迟没有得出统一的意见。 最终,还是贝尔纳七世站了出来,用在派系內积攒的威望制止了眾人的爭论,提议举手表决。 很快,经过投票,多数人还是赞同了重新制定计划,全面对勃艮第反击。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的薄雾还尚未散去,阿马尼亚克联军的战鼓就已经开始如同雷霆般轰鸣。 原先一直被动挨打的阿马尼亚克联军紧急抽调了四千多名战士,排成密集的盾墙,在各类攻城器械的掩护下逼近眼前的城堡。 弩箭如蝗,撕裂晨雾,扎在高耸的城墙上迸出点点碎石。 与此同时,城上的守军也开始进行反击。 城头忽然竖起数十架弩炮,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来,正中联军前排的盾墙。 木板碎裂声中,血肉与木屑飞溅,一名贵族骑士被弩箭贯穿坐骑,连人带马摔倒在泥泞中。 “放滚木!”勃艮第守军的吶喊声从城头传来,粗如水桶的圆木裹著尖刺呼啸而下,马上就要攻上城墙的联军士兵顿时被砸得血肉模糊。 但更多人踩著同伴的尸体前进,云梯如黑色的蜈蚣攀附上城墙。 阿朗松公爵骑在战马上,聆听著下属军官描绘著城头混乱的景象。 按照军官一直得出的结论,勃艮第人留在此处的士兵大多都是佣兵。 其间还混杂著不少身著皮甲,动作生疏地挥舞著长矛和草叉的,显然是临时徵调的农兵。 听到如此,原先还有些忐忑不安的阿朗松公爵顿时放宽了心態,摘下头盔拋给身后的侍从:“看来情报没错,这次倒是我有些过於小心了。通知下去,大军全部压上,攻下城堡后的战利品,由士兵们先分三成!” 隨著他的命令得到传达,一片欢呼声中,更多云梯攀上城墙。 弩炮与投石机更是火力全开,玩命似的倾泻火力。 同样的场景不断地发生在勃艮第西侧防线周边,只不过有些地方进展情况並不顺利。 蒙塔日堡以南大约三四十里地的一处城堡外,由安茹公爵带领的三千多攻城部队,就在此处遭遇了波折。 还在大营里用匕首將烤鹿肉切成薄片,放进嘴里咀嚼的安茹公爵,原本还对己方的进攻不抱任何怀疑。 却听到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蹌闯入:“大人!北侧佯攻部队遭遇突袭!” 手中的匕首不由放慢,与周遭的军官们对视一眼后,安茹公爵抓起佩剑就衝出了营帐。 等他马不停蹄的来到一处山包后,就彻底的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原本按照分析,这处並不重要的城堡里最多只有七八百驻军,此刻呈现出来的人数却大大的超乎预期。 他们非但没有选择守城,反而是仗著人数优势主动出击! 近千名轻骑兵如黑色潮水漫过雪原,他们放弃惯用的楔形阵,反而以鬆散队形直扑联军侧翼。 “勃良第人到底在想什么,这里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安排这么多人?” 安茹公爵惊愕的话语落下,身边的副官就已经指著那些五花八门的罩袍纹章喊道,“该死的,那些傢伙都是佣兵!应该是勃艮第公爵撤走突然,来不及安排他们,所以他们都在这里等待命令!” “我们的骑兵呢?”安茹公爵连忙剑指战场,“让他们上马,把这些人都牵制住!让我们的人后撤,等待援军!” 1414年1月末的寒风掠过勃艮第的西线战场,白雪皑皑的丘陵和平原上,阿马尼亚克联军与勃艮第大军的旗帜交错,在各自占据的焦土间猎猎作响。 奥尔良公爵和其他一眾阿马尼亚克派的权贵们站在临时搭建的,用於抵御寒冷的指挥所內,七嘴八舌的爭论著下一步的计划。 贝尔纳七世站在桌前,神色忧虑的用板甲护手重重砸向铺著地图的木桌:“整整一周了!我们的士兵用尸体都快把整个平原铺满了,勃艮第人也不知道叫我们杀了多少,但为什么就是迟迟没有进展!” 他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內爭执的声音,眾人齐齐噤声,凑到地图边陷入沉思。 此前按照军官们的匯报,目前的战况已经完全在地图上呈现。 象徵著勃良第防线的红色兵棋,依然顽固地钉在蒙塔日堡的位置,与其他几座城堡连成一线,使得大军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这座始建於12世纪中叶,由法国国王路易六世之子皮埃尔·德·库尔特奈建造,最初完全是由王室统辖。 在百年战爭中期,因为英格兰人的拉拢,此时则是属於勃艮第管辖。 这座控制著卢万河渡口的军事要地,此刻就像插在联军咽喉的骨刺。 不久前才由木製升级为砖石墙面的城墙外环绕著十米宽的冰封护城河,箭塔上架设的巨型弩炮能將三百步內的活物钉成筛子。 更致命的是,此地的守军与其他几处防线內的敌军一样,严格的遵从了勃良第公爵临行时的命令。 始终龟缩不出,任凭联军如何挑衅,也只是用箭雨和其他远程武器回应。 即便是己方部分城堡沦陷,他们也依旧避战不出,完全就是一副固守到死的样子。 “诸位大人,这是最新战报。” 一位有著骑士头衔的军官推开房门,將一张染血的羊皮纸递上。 “今天我们的人在东南方向袭击了勃艮第人的一支补给队,阵斩三百余人,缴获物资无算。另外,今早採取的对蒙塔日堡的第三波攻势又失败了,战士们在攻上城墙后承受不住损失,只能又退了下来。按照目前的清点,此次进攻又折损了六百多人。” 身为最高指挥的贝尔纳七世和奥尔良公爵两人在看完战报后,愁眉不展的对视。 自从罗贝尔为他们贏得战机,迫使勃艮第公爵带走一万五千人后,联军已在此折损近三千余人。 虽说期间也对勃良第人造成了一定杀伤,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也基本遭到摧毁,但大军基本上可以说是寸功未进。 短暂的沉默过后,帐中垂首的贵族们,突然有一人喃喃自语般的开口:“不应该啊,按照维耶努瓦骑士提供的情报,不是说西线守军中已经没有多少高级贵族和军官了,基本都被勃艮第公爵带走了吗?为何我们的四万大军竟还啃不下这道防线?” “难道说,我们整个法兰西的精英,都比不上勃艮第一地吗?”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罗贝尔在东边又立下了大功,约翰此时已经受伤昏迷。 如果他们知道这一情况,此刻必然不会再忧愁这些了。 与此同时,勃艮第大军留守的贵族和军官们也很是头疼。 除过离得太远的那些,其余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连夜集合,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必须按照公爵大人临行时的要求,坚决固守,不给阿马尼亚克联军一点机会!”年迈的老伯爵罗兰·德·巴绍蒙捶打著桌子,与他的支持者们一道,怒视著其余贵族。 “按照维耶努瓦骑士的说法,我们的公爵大人只是暂时陷入昏迷,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恢復过来。你们竟然想在这个时候违抗他留下的命令,你们可別忘了,就是因为公爵大人的命令,才没让我们彻底把防线丟掉!此时出击,只会让阿马尼亚克派有机可乘!” “固守?”亨利·德·內维尔冷笑,在一眾支持者的鼓动下不住拍打著桌子:“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我们的战线被推回了多少?如果只是一味的等候公爵大人醒来,我们迟早要被联军碾成齏粉!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趁机齐齐杀出,与他们正面决战。就算不能全胜,也能迷惑他们,暂时延缓他们的攻势!” “够了,都给我住口!”格雷伯爵猛地起身,鎧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公爵临走前命我们固守,谁敢违背命令,便是叛徒!” “你才是应该住口的人!”亨利同样怒而起身,指著他的鼻子喝骂:“布拉班特公爵重伤未愈,埃诺伯爵被俘,现如今公爵大人也受伤昏迷,缺乏统帅的我们本就一盘散沙!我们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与其困死,被阿马尼亚克派逐个击破。倒不如趁著士气还在,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没错!”他的话瞬间得到了一片响应:“阿马尼亚克派跟我们打仗不是一年两年了,只要是正面交战,我们有信心將他们击溃,为什么还要死板的固守被动挨打?” 爭吵的声音不断响起,帐內气氛剑拔弩张。 而在这爭论不休的人群中,更有几个傢伙眼光闪烁。 他们自认是聪明人,眼下局势一片混乱,他们就已经开始另谋出路了。 而在海峡对岸的伦敦,威斯敏斯特宫內,英王亨利五世正盯著手中新到的法兰西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勃艮第公爵这个蠢货,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不但失去了大量士兵,自己还昏迷不醒。”他將手中的战报递给身边的首席大臣托马斯·博福特,背著手站至窗墙:“可惜了,勃艮第这回估计坚持不了太久了。” “陛下,”博福特皱眉,“我们是否要按原计划,继续坐山观虎斗?” “不。”亨利五世起身,走向窗边,望著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约翰重伤,勃艮第必乱。如果让阿马尼亚克人趁机整合势力,未来对於我们的计划会產生大麻烦的。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大人们不要再等了,全军加速备战。” “可是陛下,”博福特迟疑,“军队集结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月初才能抵达法兰西————” “那就让他们再快些。”亨利五世转身,眼中闪过寒光,“告诉那些贵族,全面统治法兰西的机会近在咫尺,谁要是耽误了战机,那就別想从中分润到任何好处!” 说完,亨利五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英吉利海峡,最终停在巴黎上空:“几代人的梦想,终將在我的手中实现!父亲啊,见证我的功绩吧!” 第150章 重回沙布利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重回沙布利 第150章 重回沙布利 原先罗贝尔一行占据的军营旁,损失惨重的勃艮第军队正在此处安营扎寨。 彷佛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无数乌鸦正不断地在军营上空盘旋。 勃艮第公爵约翰躺在临时搭建的木屋中,身上盖著的厚重羊毛毯还在不断向外渗出暗红的血渍。 脸色苍白的医官在一眾贵族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颤抖著用手揭开绷带,一股血腥味混合草药的难闻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之前的爆炸,使约翰受伤的不仅仅只有衝击波,还有两根飞起的木刺。 儘管医官已经尽其可能的为他料理了伤口,但时至今日,这位公爵大人依旧昏迷不醒。 埃诺伯爵让·德·勃艮第被俘、布拉班特公爵安托万重伤昏迷、西线战场岌岌可危。 这些消息如同毒药般侵蚀著这位铁腕公爵的意志,即便在昏睡中,他的眉头仍死死拧成一团。 “公爵大人开始发烧了————”医官擦去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头瞥了一眼帐中持剑肃立的诸位贵族,“大人们,我建议我们得儘快放血了,不然公爵大人的状况只会————” “我的父亲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你还想著给他放血?” 就在眾人手足无措的准备让医官放开手脚自行决断的时候,菲利普三世·德·瓦卢瓦·勃艮第突然推门而入,摘下手套后指著医官怒斥:“我可是听说圣克莱尔堡那边都不再流行放血疗法了,说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位在原世界线中,於1419年继承勃艮第的贵族,绰號“好人菲利普”。 他的统治范围涵盖了佛兰德斯、阿图瓦、海纳特等低地国家,以及法国东北部的弗朗什—孔泰,形成了后世所谓“勃艮第尼德兰”的雏形。 他最为出名的事跡,就是他一手创建了“金羊毛”骑士团。 以及在1430年俘虏了圣女贞德,並以1万金幣的价格將其出卖给了英格兰。 而此时,他也只不过是个不到18岁的毛头小子。 医官战战兢兢的看著他腰间悬掛的,还沾著未乾血跡的宝剑。 就在他进入木屋之前,他刚刚带队处决了十几个煽动带领其他士兵劫掠乡里,正准备逃跑的士兵。 浑身杀气腾腾的“好人”用手指著医官的鼻子,声音低沉且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的父亲要是真的醒不过来,你们这些庸医的脑袋也別想要了,通通都得给他陪葬!” 医官哆嗦著退到角落,仓皇地带著助手们將调配好的药水灌入公爵的喉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边餵药,一边默默的祈求上帝保佑。 等到他们完成了能做的一切,一脸恐惧的准备告辞离开时,菲利普三世却突然抽出了腰间那把沾血的长剑,径直抵住了他的喉咙:“听著,你们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吧?你们现在出去,对外就说公爵只是受了轻伤,没几天就能醒来。要是让我听到半句流言————” 仿佛是为了警告其他人同样闭上嘴巴一样,他用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圈。 在看到所有人都不住点头垂首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將剑收起:“留下几个人照看我的父亲,其他人都给我滚吧!” 1414年1月28日,毗邻沙布利堡北麓的一片山区里。 罗贝尔拽著韁绳,一言不发的带队前行。 即便是之前阴了勃艮第人一手,此时他的心情却还是不那么美丽。 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亨利带著侦察的骑兵赶回来了。 “勃艮第人还是不肯放弃吗?他们离这儿还有多远?” 摘下头盔,汗水淋淋的额头在冷风的刺激下略微抽搐。 似乎是想起了后世学到的卸甲风,罗贝尔又只能重新把头盔带了回去。 “按照我们刚才去查看的情况,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追上我们。” 亨利胯下的战马喷著白气,前蹄焦躁不安地在地上踢踏,使得亨利的声音都带著些许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勃艮第人都疯了,城堡都不要了,带著人就配合著追击我们。这会最起码匯集了超过四千人,我们刚才差点就没能回来。” 迟疑了片刻,他又粗线条的大笑:“总不至於是我们把他们的公爵给炸死了吧,不然怎么会对我们如此恨之入骨。” 罗贝尔同样也是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南方向。 勃艮第人的追击本就在意料之中,但能让周边城堡的驻军拋下城堡不要,这可就有些离奇了。 回头看了看士气还算完好的,已经不足四千人的队伍,罗贝尔只得尽力催促:“传令下去,加快行军,不能让勃艮第人把我们撑上。沙布利堡就在前面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说完,招呼著亨利跟上,罗贝尔驱动著战马继续小跑著向前。 除过二十多个骑兵还需在后不断探查情况,其余的二百多骑都在他的带领下於前开道。 接下来,又是接连三日的追与逃,在丟下了快三百多条人命后,沙布利堡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伯爵大人,我们快到了!只要穿过前面这道山谷,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最前方探查的斥候大叫著策马赶来,在一眾士兵惊喜莫名的注视下,指著远处的城堡轮廓欢呼。 罗贝尔同样也是十分兴奋,这几天的追杀也让他难受的够呛。 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亨利就已经策马赶来:“大人,勃艮第人又追上来了,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追上我们。” 罗贝尔还没来得及笑出来的笑脸瞬间凝固,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不能再逃了,一味的赶来只会让勃艮第人把我们咬死,根本来不及逃回城堡。这里的地形不错,就在这里设伏吧!”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战士们再辛苦一下,现在立刻登上山谷两侧,”他抽出腰间的家传宝剑,遥遥地指向两侧峭壁:“皮埃尔,你带著步兵在附近埋伏,记得把驮马都给腾出来交给亨利。亨利,你待会带著骑兵,在找些会骑马的骑上驮马诱敌。” 眾人领命后,他又指了指山谷中间的一处空地:“我会在这里设置路障封锁道路,你们务必记住,勃艮第人进入隘口一半的时候,我就会切断他们的首尾联繫,这时候你们就得开始进攻,都记住了吗?” 片刻之后,弩手和火枪手们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向两侧峭壁攀爬。 亨利率领的,卸去了大半甲冑的骑兵们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帮著罗贝尔他们完成了路障製作后,皮埃尔也带著近千步兵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在完成了这些之后,急促的马蹄声便越来越近。 最先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已经失去了近一成的亨利诱敌部队。 等到他们呼啸而过,他们身后的大道上便传来了有如雷鸣般的马蹄轰鸣。 將近四百多名勃艮第的骑兵疯狂追击,胸前罩袍上的狮纹章格外刺眼。 在放过了这批骑兵,以及他们中向后传信的斥候后,约莫两千多人的勃艮第前军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似乎是连日来的追击磨灭了他们的警惕心,他们丝毫没有怀疑此处山谷中会有伏兵。 等到他们急匆匆地行至一半,隨著一阵悽厉的號角声传出,无数的滚木和落石便从两侧峭壁落下。 更为致命的是,罗贝尔他们提前砍伐的用来当作路障的巨木也在此时被放倒,直接將这支追击的勃艮第军队拦腰截断。 “放箭!” 无数的怒吼声后,近千把战弩弓弦的震颤声同时响起。 在滚木和落石的打击下,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勃艮第大军,立刻遭受到了一连串的箭雨洗礼。 “衝锋!” 等到十几轮箭雨过后,隱藏在山林中的皮埃尔也带著步兵们杀了出来,狠狠的撞进被截断去路的勃艮第大军,屠杀著一切能够见到的倖存者。 將近一个小时的激烈战斗过后,两千多的勃艮第前军,能够活著逃出山谷的,恐怕不足五百。 “不要追了,勃艮第人后方的军队这会也快来了,快点撤退!” 等到罗贝尔重新收拢起部队,带领他们衝出山谷时,还不忘在山间点上一把火,希望能够用山火阻拦勃艮第人追击的脚步。 之前追击亨利的那支骑兵,此时正在远处观望。 在罗贝尔一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逕自朝著另一侧的山谷退去。 暂且將心放下,罗贝尔继续带队赶路。 隨著时间推移,一条溪流后方,沙布利堡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城堡的箭塔上,代表法兰西王室的鳶尾旗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吊桥两侧的火把已经点燃,像两串红色的珍珠垂在护城河边。 亨利已经带著人迎了过来,身后还牵著许多驮马。 “战士们,我们马上就安全了,快跟我来!” 振臂高呼著,罗贝尔一马当先的趟入溪流,身后的士兵则互相搀扶著涉水。 多亏了亨利带过来的这些驮马,受伤的士兵才不至於带伤涉水。 就在整支部队刚刚跨过溪流时,身后的山谷里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吶喊。 罗贝尔回头望去,只见勃艮第人的后续部队竟然在山火中填出了一条道路,数千勃艮第人正宛如潮水般的涌出。 看来这熊熊的山火和之前的埋伏,也没能打消他们追杀自己的决心。 罗贝尔只得一磕马腹:“快走,不要恋战!” 约莫十分钟后,就在亨利他们为了掩护部队撤离,已经与勃艮第人的骑兵纠缠上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惊喜的呼喊:“大人!吊桥正在放下!” 沙布利堡的吊桥在吱呀作响的绞盘声中下降,桥板与对岸地面接触的瞬间,城堡大门轰然洞开,数百名手持武器的战士冲了出来,在桥头组成防线。 “全体加速,通知亨利,快点隨军撤退!” 罗贝尔狠踢马腹,催促著士兵加快脚步。 当他来到到吊桥前时,守城的王室子爵正站在桥头,板甲外披著绣有王室纹章的罩袍:“特卢瓦伯爵大人,快带部队进城!勃艮第人马上追上来了,我们为你们掩护!” 回头望去,罗贝尔看见亨利带领的骑兵们终於解除了与勃艮第骑兵的纠缠,殿后的二十多个骑兵正用血肉之躯阻挡追兵。 等到他们跨下的战马倒毙,遍体鳞伤的他们却依然围成圆阵,用盾牌组成最后的防线。 罗贝尔勒住战马,看著自己的部下们衝进城堡。 步兵们踩著吊桥木板发出的咚咚声,伤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喷鼻声,在这一刻终於让罗贝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当亨利带著骑兵们衝上桥头时,勃艮第人的第一波弩箭恰好抵达,两支弩箭擦著罗贝尔的面甲飞过,钉在吊桥的木质护栏上,尾羽还在颤动。 “升起吊桥!”等到全员进入,子爵的怒吼让吊桥开始缓缓升起。 弩箭射在吊桥上发出的闷响声中,勃艮第人不甘的怒骂隔著护城河传来。 而城堡內,没有了伤及友军的顾虑,早已准备多时的弩炮和投石机开始轰鸣。 紧接著,无数箭雨落下,冲在最前的勃良第人只得撤退。 稍晚些时候,罗贝尔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看著勃艮第人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 城堡內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国王路易早些时候就已经就寢,这会儿谁也没想著去打扰他的清梦。 而那位王室卫队的子爵,以及原本戍卫此处城堡的埃里男爵,正在听皮埃尔讲述部队近期的经歷。 亨利站在罗贝尔身旁,缠著绷带的左臂还在渗血,却还是不忘拎著个抢来的战利品对著罗贝尔露出諂媚的笑:“伯爵大人,我现在觉得我们真的可能是把勃艮第公爵炸死了。要是没有您的英明带领,我们可能就得全军覆没了。” “不管是不是,我们短期內是安全了。”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罗贝尔抬手拍了拍亨利的肩膀,“明早我会带著你覲见国王,做好准备!” 亨利大喜过望的道谢声中,城堡的厨房里飘来了烤麵包的香气。 倖存的士兵们一边大吃大喝,一边互相庆祝著生还。 筋疲力尽的马匹已经被马夫牵到马厩中休息,伤兵们也在医官的照顾下进入梦乡。 洗漱完毕的罗贝尔,躺在柔软的床面上不由自主地发出舒服的呻吟:“终於安全了,哪怕是暂时的。 第151章 约翰醒来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约翰醒来了 第151章 约翰醒来了 第二天清晨,沙布利堡的城墙上。 罗贝尔將身子探出箭垛,眺望著远处正在撤退的勃艮第追兵。 寒风吹得他身后的狐皮大氅猎猎作响,远处地平线上,近一周来让他疲於奔命的勃良第军队逐渐与朝阳融为一体,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连日的征战,以及近一周的惨烈突围,已经让他带出去的七千兵力折损近半。 就算加上如今留守沙布利堡的士兵,拢共也不过只剩下不到六千了,其中伤兵还至少两千。 带著这么点兵力,就算拋下沙布利堡不要,他们也只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起到极为微小的作用。 更何况王室那边的军队还不一定会跟自己站在一起,佣兵们也已经出现了士气不稳的徵兆。 单凭自己麾下剩余的的一千多私兵,以及一些还能坚定的支持自己的其他贵族家族的私兵,能不能在这场规模宏大的內战中自保都难说。 “伯爵大人,子爵大人让我跟您匯报一下,目前城堡的粮仓內的粮食,只够两千人吃一个月了,可是现如今城堡內却有將近六千人————”王室军需官恭谨的弯著腰,递上羊皮帐册,特意翻到了药草那一页。 “而且,城堡里的药草也不足够照料所有伤兵,如果再拖下去的话,近两天可能就会有伤兵因伤亡故,您看————” “我不明白,子爵大人为什么要让你来给我说这些?”罗贝尔把身子收回,转身蹙眉看向身后的王室军需官:“北方不是我们的控制区域吗,难道说运输补给遇到了什么困难?就算有困难,也应该由他来解决,为什么还要专门来找我?” “大人,除了国王陛下,您现在就是这座城堡里爵位最高的贵族了,子爵大人也只是想向您表示尊敬————”王室军需官继续躬著身子,用恭敬无比的语气补充:“当然,这也与我们这次出来所携带的钱財不足有些关係。毕竟那些物资,也不是无偿的。” “好的,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罗贝尔嘆了口气,將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回去告诉他,既然是我带著这些士兵出去的,那么他们就该由我来负责,相应的钱財我会一应承担,等到战爭结束全额支付。” “这下,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伯爵大人,您真是太慷慨了!”王室军需官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只不过这次却多了些莫名的欣喜:“您真不愧可敬者”的称號,我代表所有士兵对您表示感谢。” 罗贝尔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傢伙赶紧离开,却不想他刚走两步,却又折返了回来:“对了,大人,我还有个问题,想要代替其他大人们请教一下您。目前城堡內的大人们都比较紧张,担心要是勃艮第人再来————” “请大人们放心,勃艮第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罗贝尔转身,实在是懒得再把精力放在这种人身上,“虽然不知道西边的情况到底怎样,单凭勃良第人能主动撤军就不难看出,他们不敢放著西边的联军不管,全凭血勇来这里攻城。” 说著摸了摸腰间佩剑,剑柄上蒙福特家的雄鹰纹章已被磨得发亮。 虽然心底有些鄙夷这些所谓勛贵,但实际上,他自己也对未来有些担忧。 相应的物资,通过花钱倒也可以搞定。 但目前兵力的缺乏以及士气的低落,確实也是不可爭辩的事实。 其实这些问题,通过赏赐和僱佣,倒也可以缓解一二。 但最令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已经从沙布利堡的驻军中得知了许多流言。 其中一条是这么说的:国王陛下咳血了,巴黎来的老爷们想借著这个由头撤军。 烦躁之下,他忽然就想起了今早带著亨利覲见国王时的场景。 1414年1月31日,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正月十一,破晓时分。 沙布利堡的广场上,已经被钟声唤醒的士兵们正在清点著自己之前得到的战利品,顺便將用不上的东西与其他人交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雅克曼蹲在罗贝尔夜宿的塔楼角落,手里还抓著那把他之前从某位勃艮第贵族尸体上缴获的,镶著宝石的长剑。 在看到罗贝尔一行路过后,连忙巴巴的跟了上来:“大人,这是我之前缴获的宝剑,请您收下吧。” “雅克曼,”卢卡斯从后面小跑著追了过来,扯住雅克曼的衣服就开始致歉:“抱歉大人,他不是有意的,只是想对您收留他表示感谢。” 罗贝尔没忍住笑了起来,让身后的卫兵接过他手里的剑后。 將亨利手里抓著的,一个正准备吃的麵包递给了他,“我知道的,你已经不再是个农民,反而是个响噹噹的战士了。你已经用你自己的英勇证明了自己,没必要再来特地感谢我。现在,吃完这块麵包就去休息吧,下午你们应该还要帮助王室卫队修缮城墙。” 雅克曼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憨笑:“大人,您是除了我家人,对我最好的人了,再多的感谢都不为过。” 罗贝尔失笑著摇头,与其他战士们简单交流了几句后,转身走向城堡主楼。 “伯爵大人,陛下已经醒来了,正在议事厅等您,”远远的看见罗贝尔,皮埃尔·德埃萨尔就已经迎了上来,亲切的打完招呼后,带著罗贝尔和亨利朝著楼上走去:“陛下今早听闻了您在勃艮第创下的战果,很是高兴,特意命我在此等候。” 几人边走边谈,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大门两边的卫兵为他们打开大门后,刚一见到国王,罗贝尔的心里不由得就是咯噔一下。 相比於他半个月前离开沙布利堡时,与国王见过的最后一面,此时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不时地还发出一两声咳嗽。 “我的伯爵大人,”路易勉强一笑,在僕人的搀扶下从座位上站起:“听说你在勃艮第,最起码打败了他们快两万人。我真的很高兴,但现在身处敌境,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赏赐你的,只能等战爭胜利后返回巴黎再给你了。” “感谢您的慷慨,我的陛下。”罗贝尔行礼,眼神却止不住的悄悄观察著国王的脸色:“为您披坚执锐,打败您的敌人,是我们这些作为臣子应尽的本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赏赐。只要您一切安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赏赐了。” 路易没忍住笑了起来,但是紧接著,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罗贝尔见状,心中不由一紧:“不会吧,距离路易去世,不是还有一年吗? 怎么这会看著就像是撑不了多久了一样?” 压下心中的惊愕,罗贝尔还是以极短的速度匯报了之前的战果。 出於对国王身体状况的考虑,在德埃萨尔的暗示下,最终还是没能为路易介绍亨利。 等到君臣二人交谈完毕,罗贝尔识趣的选择告辞。 “陛下,您该休息了。”罗贝尔轻声道,“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必然不会让谋逆者得逞的。” 就在罗贝尔已经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路易忽然摆了摆手,低声命令著眾人退下,大厅里只剩下他和罗贝尔两人。 “罗贝尔,”路易艰难的挪到罗贝尔身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你说,我真的会死吗?明明我还没有做到,让法兰西变得重新伟大,为什么————” 听到这话,罗贝尔人都麻了,立刻单膝跪地:“陛下切勿此言,您会康復的,並且能够带领我们让法兰西重新崛起,请您千万不要如此消极,王室的医官还是靠得住的!” 路易摇头:“別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是个好人,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能看得出来,”他伸手按住罗贝尔的肩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答应我,帮助我的弟弟登上王位,不要让法兰西落入其他人的手中,答应我————” 城墙下突然爆发的爭吵打断了罗贝尔的思绪,有些烦闷的吐出一口浊气,罗贝尔皱眉看向城墙下方。 二十几个佣兵正团团把他之前见过的那个王室军需官围住,为首的红髮壮汉一脚踹翻装满杂物的箱子:“老子们在前线为你们拼命,你们这帮蛀虫不给我们饭吃不说,还敢剋扣我们的佣金?” “住手,那是大人们的行李!” 没有解释,反而是对散落一地的杂物表示愤怒,军需官尖声叫著,镶金边的天鹅绒外套在大老粗们的推搡下沾满泥浆。 没有得到应有解释的佣兵们自然不肯罢休,直接用一记重拳当作对他的回应。 那个红髮的壮汉一把揪住王室军需官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抓起,直接拎到半空:“去他妈的大人们!就是因为你这个混蛋,老子的兄弟昨晚冻死了三个!” 对著皮埃尔点了点头,心下瞭然的他隨即便带著一队士兵衝下了城墙,驱散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者。 当那个红髮壮汉的拳头再一次的將要砸向军需官面门时,皮埃尔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颈动脉,与他一同闹事的那些佣兵,也纷纷被控制起来。 “你们是想谋反吗?还不快放开他!” “凭什么?”壮汉到了这会还是不服,梗著脖子大叫:“这些什么也不用乾的傢伙,在塔楼里吃得饱穿得暖,我们这些拿命换钱的可怜人,今早那三个弟兄被盖上白布时,靴底都磨穿了!” 忽然,他一把扯开军需官的天鹅绒外套,露出里面绣著百合纹的丝绸衬衣,“瞧瞧这杂种,不但剋扣我们的钱,他连国王陛下的贴身绣工都敢偷!” “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他的事情自然会有王室处理!”皮埃尔的声音冷漠的像冻透的鎧甲,但却高亢的足以围观的所有人听到:“至於你们的佣金和粮秣,特卢瓦伯爵大人將会自掏腰包垫付,稍后这位军需官大人就会如数给予你们。现在,趁著事情还没有闹大,鬆开你的手,退回你们的营房。” 无数道视线在剑尖与一脸狼狈的军需官之间,直到看到罗贝尔从城墙上下来,这才恭敬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可敬者”罗贝尔大人?”感受著后脖上传来的森冷寒意,壮汉渐渐的放轻了手上的力度:“既然是那位大人许诺的,我们自然是相信的,我们这就离开。” 壮汉的手慢慢鬆开,军需官瘫倒在地时,罗贝尔扶著长剑走到眾人当中。 “我是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我以我家族的名义起誓,绝不会拋下你们不管!但是————”他刻意的顿了顿,隨后指向一边的绞刑架:“如果让我再看到有人无视法律和军纪,那边的绞刑架,就会是他的归宿!” 说完,他忽然望向人群里的雅克曼,后者正探著脑袋往这边挤,“雅克曼,带上你身边的士兵,护送这位军需官返回主楼,別让他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切记,见到王室卫队的那位子爵,把这里的事情,如实相告!” 与此同时,勃艮第大营內,菲利普三世一脸狂喜的衝进了勃艮第公爵所在的木屋。 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侍从的通报。 他的父亲,勃艮第公爵约翰终於从昏迷中甦醒过来了! 等他迫不及待地衝进营帐时,就见约翰正斜倚在床上,听著医官匯报伤势。 “大人!”医官哆嗦著手,却根本不敢拦公爵端起酒杯的右手:“您的伤还没好,这会不能饮酒!” “父亲!”见到父亲没有反应,还想继续喝酒,菲利普三世连忙上前阻拦:“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会就不要喝酒了!” “我的儿子,你来了————”约翰放下酒杯,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我的孩子,他们都不敢告诉我现在的情况,你来说说吧,现在的战况怎么样了。” 菲利普三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约翰闭上眼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深吸一口气后,虚弱的说道:“从今天起,你將代替我行使公爵的权力和责任,我的军队就交给你了!” “父亲?” “去给英格兰人写信,”约翰打断他,“告诉他们,就说————就说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们能够前来支援,我们愿意成为英王的封臣。” “父亲!” “我们需要时间!”约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还太过年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7 “记住,唯有勃艮第,才是我们的依仗!” 第152章 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吧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吧 第152章 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吧 1414年2月11日,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正月二十二。 这天清晨,蒙塔日堡的石墙外侧,阿马尼亚克联军的弩炮阵列在护城河三百米外一字排开。 伴隨著如雨的弩箭,后方的投石机阵地里,牛筋绞盘的吱呀声中,装满了桐油的陶罐被嗖的一声被高高拋起。 经过连日的廝杀,损失惨重的勃艮第守城士兵们疲倦的蜷缩在箭垛后,望著那些拖著橘红尾跡的死亡容器越靠越近。 直到这时,才有人惊恐地扯开喉咙吶喊:“敌人的火油罐又来了,快躲开!” 残破不堪的城墙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隨著一阵爆炸的轰鸣,遭受投石机打击最多的南侧城墙上,垛口边的木质结构率先起火。 火舌顺著橡木横樑窜升,將一旁堆积著大量守城物资的塔楼引燃,任凭守军如何处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只大號的火炬。 担任此次主攻总指挥的阿朗松公爵,已经带著一支亲卫部队赶到了前线。 在亲卫们高举著的绘有鳶尾花的巨盾掩护下,有惊无险的登上了临时搭建的瞭望台。 这位时年二十九岁,在一眾阿马尼亚克派高层贵族中算的上年轻的公爵眯起眼睛,看著饱受摧残的城墙上,守军匆忙修补的木材在高温中倒塌,露出后方被烧焦的守军尸体:“告诉拉特雷穆瓦耶子爵,这次我们可是把所有能够调拨的士兵都带出来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中午之前在城墙上撕开缺口。否则一旦勃艮第人缓过劲来,我们好不容易破坏的城墙又会被他们堵上!” 传令兵领命离去后没有多久,一阵急促的號角声中,三千名手持盾牌与钉锤的阿朗松步兵吶喊著冲向护城河。 此时已为冬季末,河水早已化冻,不靠浮桥根本无法通过护城河。 等到快有一半的士兵渡河成功后,行至浮桥中央的士兵突然下陷,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 落水的士兵挣扎著想要浮起,却被沉重的甲冑拖累,只能绝望的沉入河底。 只有少许能够迅速解开锁甲环扣的,才能侥倖倖免於难。 在军官们的怒斥声中,根本来不及等待后方工兵重新搭建浮桥,攻城的士兵们只得將地表隨处可见的尸体搬来拋入水中。 等到河水差不多只能淹没到胸口的时候,这些被驱赶著衝锋的士兵,便踩著同伴的们的尸体继续前行。 “他们在用尸体铺路!”年轻的勃艮第军官菲利厄普·德·科米纳紧握剑柄,指节因过於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见到己方的箭雨已经无法阻止城下士兵,按照预先安排好的任务,勃艮第的军需官带著人,在城头打开装满生石灰的木桶。 隨著木桶內的石灰不断拋洒,白色的粉末瞬间在晨风中化为一团团白雾。 借著地形和风向的优势,城上的勃艮第人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只是城下的攻城步兵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纷纷捂住口鼻跟蹌后退,眼睛都被灼烧的通红。 趁著阿马尼亚克派大军攻势稍滯,菲利厄普身边的城墙缺口处,来自佛兰德斯工匠们,开始用融化的铅水浇筑城墙上的裂缝。 早在一天之前,城堡內的火药库存就已经耗尽,原本还能起到些许作用的火门枪,此时也完全成了一根根烧火棍。 至於剩下的那些个铅弹,此时还正好可以拿来临时救急。 沸腾的银灰色金属液顺著石缝滴落,弥补了城墙表面宛如斧劈般的缺口。 至於那些溢出来的,则顺著墙面流淌,滴在护城河里滋滋作响。 眼看著前线攻势受挫,阿朗松公爵大手一挥,又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便蜂拥而上。 激烈的攻势一直维持到正午时分,阿马尼亚克派联军的第一架攻城塔终於成功抵近城墙。 塔身外侧裹著浸油的牛皮,根本无惧缺失了火药武器的勃艮第守军徒劳的弩箭攻击。 隨著“咔噠”一声,塔身撞上墙面。 连成一片的怒吼声中,已经在塔顶等候多时的步兵,一斧就將牵制著跳板的绳索砍断。 “敌人攻上来了,快倒油!” 菲利厄普声嘶力竭地大喊,与身边的同伴一道,艰难的抵抗著不断从攻城塔內涌出的士兵。 在牺牲了足足七个人后,两锅煮沸的亚麻籽油以及一桶火油终於得以从城头倾泻而下,在塔身周围肆意流淌。 菲利厄普眼疾手快地抄过火把,凑到火盆处点燃后丟下城头,將下方的火油引燃。 他们拼死创造出来的机会,也只是略微迟滯了联军的攻势,更多的云梯还是顺著墙面架起。 近两千名弩手已经重新完成了装填,战弩的矢簇打在勃良第人的圆盾咚咚作响,掩护著步兵沿著云梯攀爬。 当菲利厄普第三次用战斧將冲至眼前的登城者砍翻在地,却听见后方传来了更为悽厉的惨叫。 他顺著声音转头望去,就看见已经重新装填完毕的阿马尼亚克派配重式投石机,正不顾正在攻城的战友死活,投掷出足有磨盘大的石块。 巨大的石弹重重的撞上城墙,碎裂的石块如暴雨般砸向战成一团的士兵。 有人还想妄图用手中的盾牌格挡,却被石块连人带盾的给砸成了肉饼,城墙上顿时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看著溅在自己靴面上的內臟,还处於愣神状態的菲利厄普没来由的就想起了自己上个月才见过的,领主大人晚宴时吃过的那道鹅肝酱。 “该死的,你在发什么呆!阿马尼亚克派的杂种们上来的人太多,我们的防线已经崩溃了!” 就在菲利厄普望著自己靴子久久出神的时候,他的好友雅克·德·利尔一把揪住了他的肩甲,这才把他从那种恍惚的思绪中拽回。 看著不断挥舞染血战斧后退的好友,此时菲利厄普才注意到,不止是靴子,自己的护腕上也掛上了半截冒著热气的肠子。 “该死的,你怎么还在发呆!快点,菲利厄普,快跟著我们突围后撤!想想你的玛丽,不要死在这里!” 失神的跟隨著眾人一路向后逃窜,等到撤至內城位置时,菲利厄普这才顾得上抹去脸上的血跡。 恍间,他看见代表阿马尼亚克派贵族的旗帜,已经插满城墙。 城墙外的原野上,更多的阿马尼亚克联军士兵,正在欢呼著朝著城墙衝锋。 看著那些没有来得及撤退,被逐一杀死后拋下城墙的友军尸体,菲利厄普忽然就想起了父亲在临终前嘱託他重振家族的嘱託。 摸了摸左手食指,那里有著一枚刻有科米纳家族纹章的青金石戒指。 戒身內部的文字,菲利厄普早已烂熟於心。 “勇气与忠诚!” “我们还有机会!”说著,他一把抓住了身边好友的肩膀:“退守主楼,只要再坚持三天,我们的援军一到,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一枚弩箭便已然穿透了他的左胸。 菲利厄普跟蹌著跪倒,却看见射出弩箭的,居然是一名同样披著狮罩袍的佣兵。 与此同时,仿佛是接到了某种信號一样,更多这样的佣兵开始毫无徵兆的对著身边的同伴下手。 就连他的好友雅克,也被一根钉头锤砸碎了脑袋。 倒地不起的菲利厄普还想骂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正不断涌出血沫。 他还想挣扎著起身,却只能在多次尝试后,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鲜血在身下形成小洼,將那枚激励了他一生的家族纹章戒指染成暗红。 蒙塔日堡的陷落不过是西线战场上影响稍大一点的一纸战报,当夕阳將天际染成铁锈色时,阿朗松公爵已经带著人彻底控制了这座城堡。 而在更南面的阿马尼亚克派大本营里,贝尔纳七世正和奥尔良公爵站在指挥部的地图边上,看著不断推进的战线面露喜色。 “没有想到,罗贝尔竟然能把约翰炸伤!多亏了他,我们最近的进展才能这么顺利。现在,该看看他的儿子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鬨笑声传出老远,仿佛都能飘到勃良第公爵的耳里。 一天后,远在东边的一处勃艮第控制的城堡內,刚刚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约翰,又一次的盯著铜盆里的血痰发愣。 听著塔楼外隱约传来的此起彼伏的伤兵呻吟,混著屋子里煮沸草药的苦涩气息,让他没来由的又回想起了年轻时的征战经歷。 “父亲,父亲?您还在听我讲吗?” 菲利普三世晃动著手中的信件,重新將他的注意力拉回。 半倚著躺在床头,约翰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神色:“抱歉,孩子,我刚刚走神了,你重新再说一遍吧。” 有些无奈地垂首,菲利普三世重新对著信上的內容念道:“蒙塔日堡失守了,守军几乎全员战死。前去救援的援军也在半路遭受了埋伏,折损大半,目前已经退至最近的城堡休整。” 良久的沉默过后,约翰还是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儿子腰间的佩剑上。 那是他在菲利普十五岁时送的生日礼物,剑刃上还专门让人铭刻了文字,那时的勃艮第,是多么的辉煌。 “英格兰人的援军呢?你有没有再催?”良久的沉默过后,约翰终於沙哑的开口。 “我已经催过了,父亲,他们那边一直在说援军就在路上。”菲利普三世扶住虚弱的约翰,將枕头垫在他的身下,“英格兰人应该是靠不住了,我们为什么不跟阿马尼亚克派决战。凭藉我们自己,应该也能————” “够了!”约翰猛地咳嗽起来,嚇得菲利普连忙叫来了医官。 一边重新接受医官的诊治,约翰一边侧头看向床边手足无措的儿子:“如果我和你的叔叔安托万没有受伤不起,让也没有被俘,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你以为现在,单靠那些僱佣兵和人心浮动的就能挡住阿马尼亚克派吗?听著,孩子,勃艮第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现在只有英格兰人能救我们!” “好吧,父亲。”菲利普不情不愿的嘟囔著,转瞬又面露喜色的开口:“对了,父亲,还有个好消息没有告诉您,沙布利堡那边————” “沙布利堡?”一把推开还在为他上药的医官,约翰一脸严肃的坐起:“你之前没有给我说过这个,你在那边做了什么!” “我也没有做些別的,只是让腓特烈大人和罗贝尔大人带了七千人过去,已经把沙布利堡围困七天了。” “瞎胡闹!”刚想继续斥责,剧烈的咳嗽又一次的打断了他的话,良久之后,约翰才又继续虚弱的低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著英格兰人到来,而不是冒险分兵去攻打什么沙布利堡。他们的人手有限,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那里有蒙福特家的小崽子!”菲利普眼中闪过狠厉,几乎是咬著牙恨恨说道:“这个该死的傢伙让您前前后后折损了近四万兵马,还让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没法忍下这口气!” 说著,他猛地凑到了约翰身前,带著哭腔般的怒吼:“父亲,这是您告诉过我的,狮子在受伤时候,一定要先咬断挑衅者的喉咙!” 与此同时,沙布利堡的城墙上,罗贝尔正看著下方,王室的僕从们正帮著將最后一批伤兵抬进教堂改建的医务室。 身后的城墙上,刚刚击退了勃艮第军队又一次进攻的守军,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雅克曼则自发的跟著十几个民夫一起,帮著重新將守城用的物资摆放到位。 他的腰上还別著那把他从圣克莱尔堡带出来的战锤,察觉到罗贝尔的视线后,对著他咧开大嘴,露出了標誌性的憨笑。 “大人,”罗贝尔没忍住也笑起来的时候,一旁的皮埃尔递来了一块麵包,“勃艮第人把城围了,物资运不进来,军需官说现在城堡里的粮食只够撑到月中了。” 罗贝尔咬下一块麵包咀嚼,感受著麦麩粗糲的口感,望向远处的勃艮第大营。 “这会比圣克莱尔堡被围的时候还要糟糕,至少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愁过吃喝,”说著,他將口中的麵包咽下,长嘆一声后继续艰难的啃咬,“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希望援军能够快点赶来,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吧。” 第153章 国王万岁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国王万岁 第153章 国王万岁 儘管已经来到了冬季末期,偶尔吹来的寒风还是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有些冰凉。 只能紧紧依靠在火盆附近,一边搓手一边跺脚著取暖,声咒骂著看著远处的勃艮第军营。 城外,由腓特烈·德·卢森堡,以及那位因为菲利普三世的恶趣味而被派遣一同前往至此的,弗兰德斯地区封臣罗贝尔·德·巴尔,已经率领著七千由勃艮第士兵和佣兵组成的大军,城堡围困了將近一周时间。 密密麻麻的营帐搭配上灰濛濛的天色,就好像一头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猛兽,將这座原属勃良第,现在却被王室和罗贝尔一行占据的城堡死死围住。 罗贝尔一言不发的盯著城外的勃艮第大营里冒起裊裊炊烟,没来由的就想起了穿越前摸鱼时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很有意思:“这里的猎人围猎狼群时,会先在猎物周围点起篝火,让恐惧渗入猎物的骨髓。” 不过眼下看来,对於城堡內的被围者们来说,那些烹煮著食物篝火,带给他们的並不是恐惧,而是对於他们能够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的羡慕。 就在这时,皮埃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里还带著一丝极为罕见的疲意:“大人,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我们已经对所有物资进行了配给,优先供给城墙上的战士和伤员。” 罗贝尔没有回头,自光仍死死的盯著勃艮第军营中突然增多的篝火。 在这样的距离下,只能隱约看到些许光点,但那烹煮食物的香味,却是实打实的飘到了他的鼻尖。 “王室那边呢,他们这两天没有再故意找事吧?”沉默了片刻,罗贝尔忽然开口。 说著还掏出了腰间的水袋,灌了一口缓解飢饿。 这几天以来,为了避免那些王室勛贵借题发挥,他把自己也列入了配给制中的一员,此时也是有些飢饿。 听到他的话,皮埃尔苦笑:“王室卫队的那位子爵,要求我们必须优先保障国王的筵席供应。其实这也正常,毕竟他是国王,就算被包围了也不能减低他的生活標准。但埃里男爵就有些过分了,这两天正带著自己手下的士兵起鬨,要求我们打开地牢屠杀俘虏节省口粮。” 正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自己身后的挎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半块硬如石头的麵包递了过来,“大人,在这座城堡里,除了国王,您就是最大的贵族了,完全没有必要跟那些士兵们一样实行配给。” “再说了,就算您是想要那些王室勛贵们也按照配给制来进行,节约口粮给真正需要的人。但那些傢伙毕竟是巴黎来的,终究有著各自的方法,他们是饿不著的,但您这样————” 罗贝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啃著那块麵包,和著冷水勉强的咽下。 直到把那半块麵包全部吃下,这才揉著自己的腮帮开口:“没关係的,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昨晚的时候我跟陛下私下商议了,再让这些人这么浪费食物,我们可能根本就撑不到盟友们前来救援。” 皮埃尔眼前一亮,立马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您的意思是?” 罗贝尔没有回答,状若无意的打量著四周。 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到那个总是喜欢憨笑的傻大个,於是开口问道:“雅克曼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 压下心中的好奇,皮埃尔立马就回想起了今早卢卡斯的匯报:“他今早跟著卢卡斯他们去主楼后面了,说是要去掏松鼠窝,没准能找到些松鼠过冬存储的坚果给您吃。” 两人没忍住,齐齐大笑出声之时,一位王室僕从顺著楼梯小跑著爬到了城墙上。 对著在场的伯爵和男爵分別行礼后,这才开口稟明来意:“伯爵大人,陛下有请,邀请您出席会议。”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城堡內的议事厅里,罗贝尔等眾多贵族已经各自落座。 不同於半个多月前那次会议上眾人豪情万丈的样子,此时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可以说是凝重得几乎都能拧出水来。 同之前见到的一样,国王还是斜靠在那把雕花的橡木椅上,脸色苍白,时不时的还要—— 咳嗽几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只不过这次,他的手里也没有那架马车木雕可以把玩,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已经染上了点点血渍的手帕。 王室卫队的那位子爵,因为一些琐事还没来得及过来。 趁著这个功夫,下面的这些个巴黎来的勛贵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与他们相反的,则是那些之前就参与过圣克莱尔堡守卫战,並且一直跟隨著他战斗的盟友家族中的子弟。 儘管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还没有获得爵位,但也丝毫不妨碍他们用鄙夷的目光,审视著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属於权力中心的大人物们。 等到那位子爵终於赶到,把国王吩咐的东西取来后。 王座前的宦官便按照国王的吩咐,用尖利的嗓音宣布会议开始,打断了议事厅內的嘈杂。 “诸位!”年幼的国王强撑著站起身子,声音虽然微弱,却依旧尽力表现出威严,“最近的局势大家也都能看到,既然我们没能及时撤出,此时也就只能勇敢面对。如今沙布利堡危在旦夕,我的身体也出了些许问题,难以亲自主持大局。为了保证指挥通畅,我决定,將沙布利堡的一切主导权暂时交由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负责,由他全权代表我处理城堡內的一起事务。 话音刚落,议事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语,眾人皆是一片譁然。 而在此时,罗贝尔已经飞快地单膝跪地,语气坚定:“陛下重託,我自当万死不辞! 国王万岁,法兰西万岁!” 不等其他勛贵表示反对,路易已经命令侍从,將子爵带来的象徵指挥权的佩剑与印信,郑重地交到罗贝尔手中。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但是现在,有了我给罗贝尔大人的法理,你们都得按照罗贝尔大人的命令行事。如有违反,哪怕是贵族,也都一律惩治,不得轻饶!” 隨后,路易忽然甩开了侍从搀扶著自己手,仿佛是重新恢復健康了一样,面色红润的高呼:“为了表明我的决心,今天,我还要再做一件事!两天前,有士兵告发,王室军需官剋扣战士们的佣金与口粮,敲诈特卢瓦伯爵,甚至还贪污了我的贴身绣工!此等行径简直罪无可赦!” 说完,他对著罗贝尔点了点头,对著那几个被押到眾人跟前的身影做出了最终审判:“如今正值战时,我自当按照先祖的做法一切从严!即刻將涉案的军需官及相关四人处以绞刑,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厅內一片譁然。 有人还想再劝,用军需官也是贵族,罪不至死的理由试图说服国王收回成命。 却被路易一句坚定的“我意已决,不得再劝!”给压了回去。 很快,这五人就被押至了城堡广场的绞刑架前。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室军需官还穿著事发当日那件沾满泥污的天鹅绒外套,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体面,那件绣著百合纹的丝绸衬衣,也没有给他收回,依旧贴著他的身子穿在外套下面。 在他身后,则是跟著被查出来的四个同伙。 两名军需管事、一个记帐员和一个卫兵队长。 此时全都耷拉著脑袋,再也不復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绞刑架前的台子上,国王裹著貂皮斗篷坐在木椅上,右手紧紧攥著扶手,艰难的维持著国王的气度。 那位子爵则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出於他家族一直对王室忠诚的缘故,在罗贝尔的劝告下,此次他才得以倖免。 广场四周,手持长戟的卫兵组成人墙,將密密麻麻的士兵和民夫拦在外面。 直到这时,这些士兵们都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以上帝与法兰西王室之名!” 等到人群聚集的差不多了,路易这才对著掌刑官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宣讲:“前王室军需官皮斯托·德·卡沃什,及管事————等五人,剋扣军粮、贪墨佣金,致士兵多人冻饿而死。为明正典刑,国王陛下念及王室体面,特赐绞刑!” 士兵们这才知道,原来国王竟是要为自己这些大老粗们伸张正义。 就在他们还在面面相覷,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时,军需官突然挣扎起来,挣脱了卫兵的束缚,跪倒在台前:“陛下!我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求您————”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名充当卫兵的蒙福特家的私兵猛地用戟柄砸在他的后颈。 重击之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大人也只能跟蹌著倒在泥地里,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没一会儿的功夫,绞刑架就已经准备就绪了,横樑上被掛上了五根粗麻绳,绳结在风中轻轻晃动。 刽子手是个来自香檳的骑士,此时身上还穿著一套板甲,临危受命的站在了台上。 他的助手则是一个有过刽子手经歷的士兵,不同於骑士的紧张,他一脸无所谓的走上台子,慢条斯理地调整绳索长度。 由於军需官刚才的闹剧,第一个被押上台阶的是卫兵队长。 他浑身都在发抖,尿水顺著裤腿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跡。 骑士还在愣神的时候,他的助手就已经二话不说的將绳套套在了这位卫兵队长的脖子上。 只是用脚轻轻一踢,他脚下的木墩便滚出去老远。 卫兵队长在空中踢蹬了几下,脚尖刚能碰到台阶边缘,便渐渐没了动静。 第二个被拖上来的是记帐员,他两条腿拼命的抵住台阶,哭號著求饶:“陛下,我只是听令行事啊!求您了,看在先王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见他还在抵抗,两名士兵强行將他拖到横樑下,助手粗暴地將他提在木墩上,將绳套套上。 与刚才一样,木墩被踢翻后,记帐员悬空抽搐,舌头伸得老长,眼球几乎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这下子,总算是轮到军需官了。 与刚才的苦苦哀求不同,这会的他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是已经认命了一样。 等他跟之前的两人一样,站在木墩上的时候,忽然扭头望向高台上的国王。 他的眼神空洞的可怕,但任谁也能看出,他是在最后一次哀求国王赦免他的罪行。 路易別过脸去,不想再看这位老熟人受刑。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他咳嗽得几乎要將肺腑呕出。 罗贝尔见状,看到无人发令,只得自己轻轻抬手,示意刽子手速速行刑。 “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 这回,那位骑士总算是没有再失神,主动凑到王室军需官的耳边低语。 不等他有所回应,便猛地一脚踢开了他脚下的木墩。 军需官在空中剧烈挣扎,天鹅绒外套的纽扣崩飞,露出里面那件他侵占来的绣著百合纹的丝绸衬衣。 他的双腿乱蹬,踢飞了一只做功颇好的牛皮软鞋。 那鞋子滚到人群边缘,被一名士兵如获珍宝般的抓起。 要不是有卫兵维持秩序,想要一只好鞋的士兵们都能打起来。 为了避免更多的骚乱,行刑的节奏加快。 剩下的那两名仓库管事早已浑身瘫软,被卫兵们帮著,像拎小鸡一样的掛到绳套里。 隨著他们脚下的木墩被踢掉,广场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绳索晃动的吱呀声和濒死的挣扎声传来。 台下的士兵们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像破布娃娃一样悬掛在绞刑架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捡起石块砸向尸体,更多人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 罗贝尔转身看向国王,路易十四正用手帕捂著嘴剧烈咳嗽。 看到国王已经疲惫不堪,心软不已的刚要离开,罗贝尔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陛下,”罗贝尔低声道,“您今天的决策是正確的,士兵们的士气回来了!” 国王微微頷首,挣扎著站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高台。 经过绞刑架时,一名士兵突然单膝跪地,高声喊道:“为国王而战!” 紧接著,更多的声音响起,如滚雷般在广场上迴荡。 第154章 沙布利堡围城战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沙布利堡围城战 第154章 沙布利堡围城战 就在沙布利堡內,国王路易和罗贝尔两人,费尽心思的想要重新提振士气的时候。 位於勃艮第西线的阿马尼亚克联军中,由於近期攻势的进展迅速,贝尔纳七世还沉浸在接连胜利的喜悦中。 当然,作为父亲和未来的岳父,他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儿子贝尔纳八世和女婿罗贝尔。 前些日子就派出了一支骑兵,绕过勃艮第控制区域,前往沙布利堡。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了。 就在这天吃过午饭后,联合著其他几位贵族,重新制定完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后。 刚想躺下小憩一会的贝尔纳七世,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 经过卫兵的通传,一位之前派出的骑士脚步急促的衝进木屋,跪在贝尔纳七世面前,气喘吁吁地稟报:“大人,大事不好!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前往了沙布利堡,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勃良第人围困了。贝尔纳八世大人以及特卢瓦伯爵大人都被困在了城中,就连国王陛下也未能撤出!” 贝尔纳七世猛地站起身,伸手將这位骑士扶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啊,勃艮第人不是被我们牵制在西线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敢分兵去围攻沙布利堡?最近我们在勃艮第的內应也没有传出消息啊,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分兵?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沙布利堡被围,是我们亲眼所见,城外的勃艮第人最少也有七千人之多。”骑士飞快的回忆著自己在沙布利堡外的见闻,“我们刚到那里,就遭到了勃艮第人斥候的攻击,在解决了这伙斥候后,从一个俘虏口中得到了这条情报。” “最开始我们还不敢相信,直到我带著三个骑兵绕过山路,远远的看见城堡下全是飘扬的狮鷲旗帜,我们这才加急赶回来报信。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听完他的匯报,贝尔纳七世脸色阴沉得可怕,再也不復近期春风得意的样子。 沉思著在营帐內来回踱步,贝尔纳七世心中满是焦虑。 且不说自己的儿子和女婿都在城中,光是国王陛下也被围困城中这一点,无论是出於何种因素考虑,己方都必须要儘快分兵救援。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侧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骑士:“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这条消息告诉其他人?” “大人,没有,”骑士抬头,“我们发现那里的情况危急,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並未在其他地方逗留,所以这条消息其他大人应该都还並不知情。” “既然这样,”没有再做犹豫,贝尔纳七世沉声下令,“立刻通知其他大人,我们必须得儘快商定调整战略,事关陛下安危,不得有误!” 骑士领命离开,大约一个小时后,阿马尼亚克派的大部分贵族便齐聚一堂。 在贝尔纳八世將这条最新情报告知眾人后,议事厅內的眾人瞬间就炸开了锅。 以奥尔良公爵为代表的一眾贵族认为,一旦国王被俘,战局很可能倒向不可控的方向,所以提倡分兵前去救援。 但以布列塔尼公爵为首的一些贵族则支持另外一种观点。 他们认为与其分兵去救,倒还不如继续加大力度攻击勃良第防线,努力扩大战果,逼迫围困沙布利堡的那支勃艮第部队回援。 只有这样,才能在保证及不丟失战略优势的情况下,解除沙布利堡的危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给出的理由似乎也非常具有说服性。 那就是二月初的时候,罗贝尔寄出的信件上可是说了,沙布利堡城內目前还有將近四千能够参与作战的士兵。 凭藉著城防优势,四千人抵抗七千人的进攻,应该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更何况埃诺伯爵此时也正被关在沙布利堡的地牢里,依靠著这位公爵弟弟的尊贵身份,参与围攻的勃艮第军队在投鼠忌器下,难以取得战果,似乎也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眾位贵族各执一词,爭吵不休。 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完全没有把王室放在心上。 即使是提议前去救援的,也只不过是从利益角度衡量。 最终,在经过了將近三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后,会议只通过了分兵三千前去救援沙布利堡的决议。 而且这三千人,可不是要去与勃艮第人硬碰硬的。 只是作为牵制部队,分散勃艮第军队的注意,从而起到减轻沙布利堡守军压力的作用。 由於在上个月的时候,阿尔布雷特伯爵冒进被俘。 此时能够抽调出来的,还算是有些军事能力的贵族,也就只剩下阿朗松公爵了。 经过贵族们的一致同意,这位刚刚攻克了蒙塔日堡的年轻公爵,就只得临危受命的,再次踏上征程。 带著这支三千人的部队,从勃艮第以北,目前属於阿马尼亚克派和王室控制的区域绕道,火速前往沙布利堡救援。 等到眾人散去,贝尔纳七世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揉著太阳穴,心中默默的祈祷著罗贝尔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够平安无事。 当然,在最后的时候,他也没有忘掉那位年幼的国王,也在心底为他祈祷了两句。 与此同时,沙布利堡的城墙上,格莱福男爵皮埃尔·特利尔从身后靠近了正在望著远处勃艮第军营出神的罗贝尔,“大人,勃艮第那边派了个使者过来,点名说要见您。” 罗贝尔点了点头,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话题:“陛下歇息了吗?” “是的大人,”虽然有些疑惑,皮埃尔还是很快就回答道:“今天早上陛下观刑完毕后,咳嗽就一直没有停过,刚才王室的医官给他餵了草药,这会已经睡下了。” 沉默了片刻,罗贝尔开口问道:“那个所谓的使者,还在城墙下面吗?” 在得到了皮埃尔肯定的答覆后,罗贝尔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斗篷,朝著城门方向走去:“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勃艮第人这次又想说些什么吧。” 不多时,他便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不止有最基层的士兵,还有一些来自巴黎的勛贵。 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罗贝尔看向了城下那个单枪匹马就敢来到这里的使者。 来人是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贵族,年纪大约与罗贝尔相仿。 穿著一套华丽的板甲,除了没有带上头盔,其他的看起来简直就跟骑士小说中走出来的一样。 这个英俊的有些过分的傢伙,在与罗贝尔互通完姓名后,极为失礼的打量著这个与自己父亲同名,近两年才突然声名鹊起的伯爵。 仿佛是有些失望似的,嘴角扬起轻蔑的笑:“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我的父亲罗贝尔·德·巴尔拖我给您带话,您的圣克莱尔堡固然坚不可摧,但您现在是在沙布利堡,您认为您的士兵能够支撑多久?看在同为基督徒的份上,我们愿意给您一个投降的机会,並且可以保证您和您士兵的生命安全!” 罗贝尔大笑两声,並没有理会他的劝降,反而是一脸好奇的问道:“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您的家族姓巴尔,是否与巴尔公爵一脉有关?” 使者皱了皱眉,表情明显多出了几丝不悦:“没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任巴尔公爵確实是我们的亲戚,他和我的父亲属於堂兄弟的关係,就连名字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在佛兰德斯,他们却固步自封的待在巴尔。” “閒话少说,”他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中的韁绳,“让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只要您肯接受我们的提议,今晚我们就能为您和您的士兵送上一场盛宴。大家都是法兰西的子女,没有必要在这里自相残杀,您觉得呢?” 罗贝尔的手按上剑柄,回头看了看四周的士兵,满不在乎的发出嗤笑:“回去告诉您的父亲,我可从来都没有与血仇谈判的打算。更何况,您刚才说您也是法兰西的子女,我可不认为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徒,跟我们是所谓同胞!” 他的话音刚落,城墙上隶属蒙福特家的私兵便故意鬨笑出声。 隨著他们的带动,其他的那些士兵也纷纷开始粗鄙的喝骂。 等到使者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够拧出水来,罗贝尔这才伸手制止:“您回去吧,不用再白白浪费力气。如果你们怕了,倒是可以立马投降,国王陛下想必会非常乐意见到你们迷途知返。但如果你们还是想与我们一战一” 刻意的顿了顿,给足了四周士兵发出挑衅的时间后,他这才指向了身后的塔楼,“我们的弩炮正缺靶子!” 使者愤而离去后,罗贝尔凑到皮埃尔耳边低声说道:“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士气,恐怕今晚就会发动进攻,你一定得做好准备。” 而在沙布利堡外,腓特烈·德·卢森堡与罗贝尔·德·巴尔站在一座小山丘上,远眺著眼前的城堡。 等到自己的儿子无功而返后,罗贝尔·德·巴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再等了,时机已经成熟,我要让这座城堡重新飘扬起狮鷲旗!” 隨著一声尖锐的號角声划破天际,勃艮第的进攻开始了。 无数的弩炮和投石机被他们先行推到了合適的位置,绞盘转动的吱呀声与指挥官嘶哑的“发射!”號令同时炸响。 巨大的石弹和装满桐油的陶罐如雨点般砸向沙布利堡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连忙举起盾牌,试图抵挡这密集的攻击,但仍有不少人被石弹砸中,血肉横飞。 某个年轻的守军刚从垛口后抬头,就被飞溅的陶罐碎片给削去了半边面颊。 还不等他发出惨叫,粘稠的液体就已经从陶罐中流出,顺著石缝流淌。 下一秒就迅速发生自燃,將这个可怜的士兵点成火炬。 “快,修补城墙!”一剑刺死了这个惨叫的士兵,给予了他解脱后,亨利·卡彭挥舞著带血的长剑在城墙上大声呼喊,“火油准备,等他们靠近就倒下去!” 士兵们忙忙碌碌,有的搬运石块修补破损的城墙,有的將火油罐搬到城头。 很快,勃良第的步兵们举著盾牌,吶喊著冲向护城河。 根本来不及搭设浮桥的他们,竟然学著之前蒙塔日堡下的阿马尼亚克派联军的做法,將同伴的尸体搬来,拋入河中,踩著尸体渡河。 “放箭!”皮埃尔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弩手们齐齐鬆开弓弦,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扑向渡河的勃艮第士兵。 矢簇穿透前排勃艮第人的锁甲,却被后排的盾牌挡住。 不少被射中的倒霉蛋,身子一软便倒入河中,鲜血將河水染成了红色。 还在鼓励著军队继续衝锋的某位勃艮第军官,当场被一枚巧合穿过盾牌缝隙的流矢射中,成为了河中尸体中的一员。 但这些被重赏蒙住了双眼的勃艮第的士兵们可不在乎这些,已经陷入了群体性狂热的他们简直堪称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墙。 很快,他们就搭起了云梯,开始攀爬城墙。 皮埃尔带领著守军,用战斧、长剑砍向攀爬的敌人,不时有士兵从城墙上坠落,发出悽厉的惨叫。 城墙上的弩手们还在不断齐射,攻城的勃艮第士兵却依然顶著尸体继续推进。 有人用鉤镰枪勾住城垛,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身体吊上城墙。 雅克曼挥舞著他的那把战锤,身边已经倒下一具具勃艮第士兵的尸体。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方,亨利·卡彭正带著人,將一罐罐火油扔下城头。 隨著十几个火把丟下,勃艮第军队攻势最密集的区域,那些个云梯燃烧著崩塌。 然而勃艮第军队毕竟人数占优,即便是已经丟下了近七百尸体,一波波的攻势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城墙上守军伤亡逐渐增加,城墙多处破损。 激战直至黎明,士气开始逐渐低落的勃艮第军队,终於选择了暂时撤退。 亨利跟在皮埃尔德身后,顺著开裂的雉蝶,一路清点著伤亡。 那些因为受伤,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勃艮第士兵,被守军无情的一一找出,刀刃割喉的“咯咯”声与乌鸦的等待盛宴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勃良第的军营中,罗贝尔·德·巴尔手下的某位军官正在审问著一个被俘后,强行带下城墙的王室卫队士兵。 这个来自巴黎的年轻士兵,在勃艮第人第三次用烙铁逼近他的眼睛后终於崩溃,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城堡內的情况。 听完匯报,罗贝尔·德·巴尔大笑:“看来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传我命令,继续围困,加强戒备,不让一人一粮进城。我要把他们,都给饿死在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