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第1章 重启人生的夏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启人生的夏天 夏日的蝉鸣跟生了锈的锯子似的,撕拉著李毅飞的耳膜。 他一个激灵,从黏糊糊的汗里挣出来。 头顶那破吊扇,吭哧吭哧转著,搅动的热风带著股霉味。墙上那张褪色的周杰伦海报,鸭舌帽歪戴著笑,李毅飞怎么看都觉得那笑是在戳他心窝子。 手指头碰到书桌,硌得慌。是那支英雄牌钢笔,“水港四中奖励”几个字刻得死深——操!这地方,这破桌子,这钢笔…… 2005年!他初中那狗窝一样的宿舍!不是后来那个堆满泡麵盒的出租屋! 床尾那双塑料凉鞋,沾著昨天值日擦黑板留下的白灰。墙上蔡依林、s.h.e的海报和周杰伦挤在一起。错不了,就是2005年。 他哆嗦著摸出枕头下的电子表。蓝幽幽的光,刺得眼发酸:2005年5月15日,距离中考,整整一百天。 “一百天……”这仨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 十年职场生涯,钱没挣著,存款为零。最后那张体检单,红箭头多得能织网。闭上眼,就是2025年那个雨夜,他蜷在漏雨的墙角啃冷馒头,手机屏幕上房东的催交房租的信息,像道永远合不拢的血口子。 窗外梧桐叶子哗哗的响著。阳光穿过破烂的防盗网,在地上印出歪扭的光块。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冲得他脑仁疼。 2005年那个夏天,他光顾著疯玩,中考稀烂。爹妈那眼神,后来上了一所私人高中……那憋屈,这会儿成了一股邪火——这回,死也得爬上去! “老天爷瞎了眼让我回来……”他猛地坐起,胳膊肘带倒了桌边的搪瓷缸。“哐当!”冷茶泼出来,把《五年中考三年模擬》封面上的“决胜中考”烫金字泡得发胀。 他看著那滩水,咧了下嘴。以前觉得比登天还难的事儿,现在,好像能踹开条缝了。 翻开学过的数学书,勾股定理那堆玩意儿。玛德有点邪门!以前抓破头也想不明白的题,现在跟看小人书似的,答案自个儿往脑子里蹦。 语文课本里《背影》那篇,老爹爬月台的细节,连標点符號在哪儿都记得门儿清!这感觉,又惊又怕——这是金手指到帐了。 周一早上,“灭绝师太”杨老师抱著一摞卷子进来,藏青衬衫领子磨得发毛。 老式眼镜片后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全班:“就仨月了!上次月考垫底儿!重点高中的大门,再这么混,可就焊死了!” 前排女生赶紧把《灌篮高手》塞进桌洞。后排男生用课本挡住偷吃的辣条。粉笔灰被杨老师拍桌子的力气震得簌簌往下掉。 李毅飞缩在教室最角落的“风水宝地”——不前不后,成绩中不溜,老师批语万年不变:“尚可,需努力”。 可这会儿,他手心湿得能拧出水,心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一半是怕露馅,另一半,是压不住的狠劲儿——改命的刀,老子一定要攥住了! 课间操,別人蹦躂,他猫在教学楼背阴处,哗啦哗啦翻初一数学书。 真他妈神了!几何题那些弯弯绕,辅助线自己就蹦出来,解题步骤顺溜得像拉稀。这能耐让他又喜又慌——得抓紧时间了! 日子就在笔尖底下,跑的飞快。 天没亮透,小河边河边。李毅飞穿著破运动鞋,把水里的月亮影子踩碎。嘴里念念叨叨,背英语单词像念经。吸一口带著微凉的空气,听著小城打哈欠的声音。 课间操喇叭响得震耳朵,他躲进器材室,背靠著冰凉的铁槓子背单词,汗把铁槓子都泡湿了。停?停个屁! 下了晚自习,路灯底下就是他第二个教室。物理题在草稿纸上疯长,堆成小山。 县城新华书店的胖管理员都熟了:“小子,又来啃硬骨头?”他咧嘴一笑,蹲地上,捧著《初中物理竞赛全解》,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地啃。 窗户外头游戏厅的霓虹光打在他脸上,绿绿。网吧里传出的砍杀声,不是没勾过他。可一想起上辈子那窝窝囊囊的日子,啥癮都灭了。 月考的教室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李毅飞捏著2b铅笔,手稳得像焊住似的。他憋著劲儿,也留著心眼。 拋物线大题,故意少写个换算。英语作文,塞了个故意写错的复杂句。不能太扎眼,要不然就有麻烦了。 出成绩那天在班级的布告栏里。李毅飞,498分!班级第6!年级第89!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我靠!李毅飞?他吃错药了?” “抄的吧?上次才三百多!” “第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杨老师推著眼镜,目光像探针一样扎在他脸上,声音又冷又硬:“李毅飞,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教师办公室里。杨老师把卷子狠狠地拍在桌上,藏青衬衫绷得紧紧的。“解释解释?”她手指点著卷子,“一个月,从三百多蹦到小五百?火箭也没这么快! 说,哪抄的?还是搞了什么『高科技』?” 那时候,手机作弊还不算普遍,但老师警惕性极高。 李毅飞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心冰凉,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他抬起头,眼神没躲:“杨老师,我没抄。也没高科技。” 声音有点干,但还算稳。 “没抄?那你给我说说,这道压轴题,全班就仨人做对,你怎么解的?”杨老师指著数学卷最后那道复杂的几何综合题,步步紧逼。 李毅飞吸了口气。豁出去了!他抓起桌上一支粉笔,转身就在办公室的黑板上画起来。 辅助线唰唰几下就拉出来,解题步骤清晰得可怕,嘴里还飞快地解释著思路的关键转折点。 流畅劲儿,以及对知识点的精准把握,根本不像临时抱佛脚能搞出来的。 办公室其他老师也都停下了笔,伸长脖子看著。杨老师脸上的严厉慢慢凝固,变成了惊愕。这小子,来真的? “……所以,这里用相似三角形转换线段比,再结合勾股定理,答案就出来了。” 李毅飞放下粉笔,手上沾满了白灰,胸口微微起伏的看著杨老师,“老师,您要是不信,现在隨便找张卷子,我当场做。”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杨老师盯著黑板,又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那审视的目光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都看穿似的。 最后,她紧绷的肩膀鬆了一点,挥挥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行了行了,回去上自习吧……好好准备中考。” 她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等著看热闹的同学呼啦一下都散开了,同学们看著他的眼神全变了,有怀疑,有震惊,也有点別的什么。 李毅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这一关,算他妈的闯过来了! 虽然惊险,但也彻底撕掉了“混子”的標籤。 夕阳把教学楼涂得黄不拉几。李毅飞拿著他那很久不用的书包走出校门,河风把他汗湿的t恤吹得贴在后背上。远处工地上的塔吊,像个大胳膊在搅和著晚霞。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个硬皮小本——是他用来操写《遮天》的用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2005年,是网文刚冒头的年代,唐家三少他们正是火的时候。这算是条后路,万一……呸!没有万一! 他对未来的规划早已刻入心里:先考入高中!顶尖大学!然后,考进去!考进那个能让他真正做点事的地方。 不光为自己爬出泥坑。他忘不了上辈子流水线上工友熬红的眼,累塌的腰,还有那种认命的死寂。 “为人民服务”?不能让它只是墙上掛著的五个字儿!他得让那五个字儿,有点热乎气儿! 天擦黑了。李毅飞掏出日记本,在第一页上,用那支英雄钢笔,狠狠地划下几个字: “这一次,老子不光要爬上去,还得站直了,带点光!” 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混著夜市里飘来的烤串油烟味和《老鼠爱大米》跑调的歌声。让05年这个燥热的夏夜,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回到宿舍,铁架子床吱呀乱叫。室友们唾沫横飞地爭论著《仙剑奇侠传》里林月如该不该死。 路还长了。中考,才刚开了个头。后面高考、大学、工作,道道都是关卡。 可这回,李毅飞骨头缝里都渗著狠劲儿。一定要死磕到底!李毅飞为了心里那点光,就算烧乾了自个儿,也得把它点著了,照出去! 第2章 改写命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2章 改写命运 蝉鸣跟开锅似的,在多水县第四中学梧桐树顶上炸开了。倒计时牌上那猩红的数字,像烧著的炭,每撕掉一张,都烫得人心慌慌。整个初三年级就像拉满的弓弦。 教室的走廊里一股子新印试卷的油墨味,老师们抱著习题册,使得身上的白衬衫全被汗湿透了。 深更半夜,办公室还亮著几盏灯。杨老师戴著老镜,鼻尖都快杵到作文本上了。 红笔在《某一天》上划拉,一个破折號用错了,她愣是把《標点符號用法》第12条给抄旁边了;一个错別字下面,恨不得把祖宗八代字形演变都写上。 这死较真的劲儿,让李毅飞心里一热。上辈子中考前,老太太也是这么给他改卷子,以至於那本子红得跟浸了血似的卷子,一直躺在他老家的樟木箱里。 跟周围鸡飞狗跳一比,李毅飞稳得像老狗。课本摊桌上,铅笔在手指头上转得飞起。 托重生的福,他脑子现在就是个超容量的u盘,別说初中这点玩意儿,连高二的数理化公式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翻开那本快散架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擬》,笔尖唰唰响。那些让同学挠破头的压轴题,在他眼里就是“哟,老熟人啊”,答案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凌晨五点。李毅飞躡手躡脚,生怕踩响那块吱呀乱叫的地板。换上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学校旁边的石板路还湿漉漉的。他迎著薄雾奔跑,鞋底磕在石板上,啪啪作响,跟耳机里嘰里呱啦的英语听力居然能对得上拍子。 跑过小石桥,晨练的老头老太冲他点头。他们哪知道,这小子玩命跑步,是跟上辈子四十岁就躺病床上说拜拜的自己较劲呢!重活这一回,他得把身体练得棒棒的。 课间操时,学校的广播嗷嗷叫。李毅飞猫在操场的犄角旮旯,膝盖上摊著卷了边的单词本。阳光透过香樟叶子,在他脸上晃悠。 他背单词贼有画面感:看到“rejuvenate”(重生),就想起那天瞅见2005年日历,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的怂样; 念到“prosperity”(繁荣),脑子里就是他妈后来住进新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 別人还在打闹,他三单元的单词早默写完了。顺手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唰唰记下刚蹦出来的网文脑洞——这习惯,跟上辈子当社畜时开会摸鱼记点子一模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考那天,校门口那几棵香樟树快被家长挤禿嚕皮了。 李毅飞站在警戒线外头,看著那些妈妈们顶著大太阳,伞都快举成蘑菇云了,爸爸们则是一遍遍检查文具袋,比拆炸弹还紧张。 上辈子,妈妈也是这么站著,身上那件碎衬衫让汗湿得一道深一道浅,脖子伸得老长往里瞅…… 语文卷子一展开,熟悉的油墨味儿。阅读理解,宗璞的《紫藤萝瀑布》。翻到作文——嚯!《难忘的一天》! 钢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上辈子高考落榜后,在工地上吭哧吭哧搬水泥袋子,手掌磨得稀烂;大暴雨天儿没地儿躲,浑身湿透冻得哆嗦……这些破事儿全涌上来了。 “操!就写这个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笔尖唰地下去:“难忘那个翻篇儿的早上,手摸到2005年的太阳才知道,老天爷赏的回锅肉,香不香全看自个儿咋炒!炒糊了,照样是盘餿的......” 交卷铃响得刺耳。李毅飞“啪”地合上卷子。別人还在那哆嗦著检查,他却瞅著窗户外面在发呆。 重生这金手指吧,有点坑。比特幣?影子还没呢!彩票?號码记个屁!炒股?兜比脸还乾净,玩个锤子! 手指头无意识地抠著课桌上的划痕,眼一斜,瞥见自己书包侧兜露出个笔记本角——上面工工整整抄著《遮天》的开头几章。 “看来网文这饭碗,暂时还得端稳了...”*他琢磨著。不过脑子里那些关於2006年牛市的零碎记忆,也跟小鱼似的开始扑腾... 查分那天,太阳毒得能晒死人。李毅飞坐在书桌前,钢笔尖悬在《遮天》稿纸上。桌上摊著两份一模一样的稿子,一份是准备寄出去的复写稿,另一份锁在他那个宝贝铁皮箱里——这叫版权备份,防小人!正琢磨著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叮铃铃!”的响了。 “餵?谁啊?”李毅飞爸爸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嘎嘎乐:“李哥吧?我是县一中招生办老王!恭喜啊!你家毅飞,全市总分第一!数学、物理、化学,全满分!我校特批:全额奖学金!一万块补贴!外加特级教师团保驾护航!您看......” “哐当!”李毅飞老妈手里的陶瓷缸子直接摔地上,瓷片儿飞溅。他爸攥著听筒,手指头捏得发白,嘴唇哆嗦著:“真...真考上了?还...还第一?” 李毅飞放下钢笔,瞅著窗户外头烧红的晚霞。 命运的齿轮,这回让他一脚油门给踹转了!中考状元只是起点,他要靠网文攒第一桶金,用脑子里的股市碎片滚雪球,爬上更高的山头,去干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黑了。李毅飞拧亮檯灯,铺开了一张新稿纸。笔尖轻轻的落下: “九条龙拖著口大棺材,把星空撕了道大口子,叶凡在鸟不拉屎的禁地里睁开了眼......” 第3章 择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3章 择校 中考成绩一放榜,李家那台老掉牙的座机就彻底疯了。 “叮铃铃——叮铃铃——”,催命似的响个没完,把平时那股子安静劲儿全搅和了。 李毅飞斜靠在掉漆的木椅子上,听著他妈对著话筒一遍遍地说“哎,谢谢关心啊”,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上辈子的事,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同样是考完试的夏天,家里冷清得像冰窖,没一个亲戚询问过他怎么样。 后来高考砸了,上了个破大专,出来啥活儿都干过:流水线上拧螺丝、中介公司卖房子…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没人指路,全凭自个儿在黑暗里瞎摸,最金贵的那几年,全他妈浪费了。 等好不容易琢磨出点道道儿,年纪也大了,家里担子也压下来了,那点念想,早给碾成渣了。 现在?呵!这帮突然冒出来“嘘寒问暖”的亲戚,在李毅飞眼里,就是活生生的现实教材。 他心里门儿清:別人的因果啊,还是少掺和;別人的命,还得去尊重。所以他接电话时,嘴上客客气气,心里头那堵墙,砌得比谁都结实。 正烦著呢,学校的电话来了。教导主任那嗓门儿,隔著话筒都能听出来:“李毅飞同学啊!好样的!给咱们四中狠狠长了回脸!学校想请你回来,做个採访,给学弟学妹们传传经,也帮学校扬扬名!” 李毅飞想都没想:“行,老师,我回去。” 四中这三年,过得不算顺心,但没这块地儿打底儿,他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这採访,是还债,也是了结一段因果。不把这事儿平了,他心里那根结,永远解不开。 回四中那天,太阳晒得人发昏。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还是那么密,知了叫得人脑仁疼。 跨进熟悉的校园,角角落落都能扯出点回忆来。推开老师办公室的门,班主任老杨激动得脸跟关公似的,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把就攥住了他:“好小子!真给咱们班放了颗大卫星!年级吊车尾的班,愣是飞出金凤凰了!” 年级主任和校长也闻风赶来,脸上堆满了笑。校长拍著他肩膀:“毅飞同学,你是咱们学校的骄傲!这份荣耀,一定要保持下去啊!” 听著这些热乎话,李毅飞脸上掛著得体的笑:“谢谢老师,谢谢学校。没有老师们的辛苦栽培,没有学校的好环境,我考不出这成绩。 特別是最后衝刺那会儿,老师们帮我查漏补缺,功劳最大!我是四中人,我为学校骄傲!” 场面话,谁不会说? 採访、拍照,折腾了一通。末了,学校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说是五千块奖学金,表彰他“为校爭光”。 在一片欢送声里,李毅飞觉得,自己和四中这三年,算是彻底两清了。 回到家,他把那叠票子塞给爸妈。看著他们又惊又喜、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心里也暖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暖意就被压下去了——该琢磨正事了! 他翻开笔记本,刷刷写下计划: 1. 选学校:得找个有“衝刺班”的!这年头还没搞什么等级制改革(那玩意儿08年才出,里胡哨的),有的高中允许尖子生两年学完课程,提前高考!省一年时间,就是金子! 2. 搞钱:暑假必须把写好的玄幻小说投出去!网文就是他的“第一桶金”矿! 3. 开户:得赶紧去银行办卡,最好再开个股票帐户——06-07年的超级大牛市!在 记忆里翻腾出金光,绝不能错过! 4. 学习:高中那点玩意儿,必须全吃透!这是高考的底子。计算机、金融、心理学、时政…都得学!暑假目標:自学完高中三年课程! 第二天一大早,老李家就忙活开了。听说几所高中的老师要登门,老李天没亮就爬起来,把屋里屋外擦得鋥亮,还特意跑去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老妈在厨房里煎炒烹炸,锅碗瓢盆叮噹响。 上午十点整,几拨老师前后脚到李毅飞家。李毅飞把人迎进屋,等爸妈把茶水点心摆好,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感谢各位老师辛苦跑一趟。我是李毅飞。老师们的来意,我明白。不过在做决定前,我想先说说我的想法和条件。” 他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第一,高一所有课程,我已经自学完,知识点基本掌握,配套练习也做了不少。老师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拿卷子考我。” “第二,我打算在2007年,也就是高二结束时就参加高考,提前进入大学。” “第三,因为我这进度比较快,希望学校能给我比较大的学习自由度。当然,学校可以隨时抽查我的学习情况,月考、期中期末考,我保证参加,成绩说话。”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老师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市一中的老师最先沉不住气,推了推眼镜:“李同学,你这个想法…很有个性。但我们一中教学体系非常严谨规范,恐怕很难为你单独破例,提供这种…特殊安排。” 说完,客气但比较疏离地告辞了。 其他几所学校的代表,也面露难色,打著哈哈,跟著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下县二中和一所民办高中的老师没走。 那所民办高中,李毅飞可太熟了。上辈子就在那儿栽的跟头!这学校看著光鲜,其实根子不稳,高二那年就因为资金炼断了直接关门大吉,学生全被塞进了县二中。想起那些糟心事,他心里就一阵膈应。 县二中的老师,一个看著挺干练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语气急切又诚恳:“李同学!你的条件,我们二中全答应!学杂费全免!额外再奖励一万元奖学金! 我们二中硬体可能不如一中,名气也差点,但我们能给你最大的支持!只要你保证学习进度和考试成绩,学校绝不干涉你的安排!自由度?没问题!我们信你!” 没等旁边那所民办高中的老师张嘴,李毅飞直接对著二中老师露出了笑容: “谢谢老师,谢谢二中的信任!我相信在二中的支持下,我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我选二中!” 民办高中的老师一脸尷尬,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也悻悻地走了。 二中老师则满脸喜色,当场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录取通知书,郑重地交到李毅飞手里:“好!好!开学手续我们来搞定!李同学,咱们开学见!” 整个过程,老李两口子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大气儿都不敢出。 看著自家儿子条理分明地跟一群老师“谈判”,最后还拍板定案,那份从容劲,那份沉稳和自信,让他们心里又惊又喜,还有点晕乎乎的——这还是他们那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儿子吗? 送走二中老师,李毅飞站在自家小院里。天蓝得晃眼。他捏著那张薄薄的通知书,却感觉沉甸甸的。 这一次,人生的方向盘,算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了!那些上辈子憋屈的日子,那些不甘心,都將在这05年的夏天,烧成照亮前路的火把。 第4章 入学前准备工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4章 入学前准备工作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著,连风都带著灼人的热气。 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没完没了。 李毅飞站在自家小院里,眼睛盯著墙角那棵歪脖子树。树影在地上晃悠,可他的心,早就飞远了。 学校选定了,李毅飞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对他来说,一个普通农家的孩子,读书就是唯一能挣开命运奔向前程的路。 上辈子,李毅飞活得太憋屈。家里几代土里刨食,没钱没势,日子紧巴巴的,常在温饱线上打转。 那时候,他也怨过老天爷不长眼,眼红过別人吃香喝辣。 可如今,老天爷真开眼了,让他重活一回。脑子变得格外灵光不说,看事儿的眼光也全变了。 中考考得好,只是他改命的头一步。现在,他得攥紧这重来的机会,在浪头里闯出条道来。 李毅飞的家在个挺安静的小镇上,街道窄窄的,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零零星星的小铺子。 镇上储蓄的地方少得可怜,就一个农村合作社和一家邮政银行。 李毅飞琢磨著后面要炒股开户,得先有张卡,就奔了邮政银行。 这时候办卡简单,工作人员基本上不会问啥问题,走个流程,卡就揣进了李毅飞兜里。 回到家,李毅飞跟老李说想去县城买书。 上次学校採访挣了钱后,老李对这个儿子几乎是有求必应。 一听买书,老李二话没说,还主动陪著去银行存钱。 在邮政银行柜檯前,老李小心翼翼地把钱递进去,看著柜员点钞、入帐,那认真劲儿,像是存下了一家人的指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李毅飞乘车就直奔县城去了。 到达县城时,李毅飞心里挺感慨的。眼下的县城,跟二十年后那光景差得远了。 楼没几栋高的,大多是些灰扑扑的低矮房子。街上乱糟糟的,行人、自行车、汽车挤成一团,喇叭声、吆喝声混在一块儿,谁也不遵守交通规则。 这乱劲儿里透著股小城特有的烟火气,李毅飞知道,这景象,以后就没了。 李毅飞招手叫了辆人力三轮车。蹬车的是个头髮白的大爷,挺健谈的,一边使劲蹬著,一边跟李毅飞嘮上。 从家里长短说到县城的变化,大爷打开了话匣子。李毅飞听著,时不时应和两句,说得恰到好处。 大爷聊得高兴,蹬车都有劲儿了。李毅飞心里也琢磨,搁上辈子,自己满脑子都是愁,哪有心思听別人嘮叨、给人宽心? 现在不一样了,未来有奔头,心里头也敞亮了。 三轮车晃晃悠悠,来到了股票交易所。上辈子,李毅飞在股市没捞著大富大贵,可那股想发財的劲儿,让他对股市下过苦功夫,哪些票子有潜力,门儿清。 眼下,国金证券、山东黄金、云南铜业这些,正趴在地板上,简直是白捡钱的机会。 他轻车熟路地办好了开户手续。走进交易大厅,看著红红绿绿的大屏幕,他眼神坚定,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代码:驰宏锌锗、国金证券、山东黄金、云南铜业、泛海建设……一笔笔买进。 心里飞快地盘算过,这些投进去的钱,未来能翻出差不多十六万来。 这只是刚开始。他盘算好了,等时机到了就换仓,再扑向其他潜力股,钱,得让它滚起来! 走出交易大厅,才十点多。李毅飞一拐弯就进了县图书馆。 里头安静,飘著股纸墨的味道。他直奔计算机书籍区。仗著现在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翻书极快。 薄的书,三两分钟扫完;厚的,八九分钟也差不多了。 半个多钟头,架子上的计算机书基本被他“吃”了一遍。 接著,他又转到高中教材区,拿起语文、数学、英语课本,沉下心细读。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里溜走,等他抬起头,天都快擦黑了。 晚上回到家,老李夫妻问起县城的事,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在图书馆看了一天书。股票的事,一个字没提。 接下来的日子,李毅飞一头扎进了书堆里,把高中教材全过了一遍。 他知道光记住不行,得吃透理顺。这个暑假,他打算好好梳理,把知识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期间,他也没忘了另一件“大事”。他之前已经“写”好了《遮天》三部曲中的一部,打算邮寄给网文公司。 结果跑去县城网吧一查,发现网站已经能直接上传了!这省事了。 李毅飞又了些时间,把小说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设置好自动上传。 现在,就等著看收益了。心里头对原作者有点过意不去,可眼下正是改命的节骨眼,顾不得那么多了。 还有件事,李毅飞也琢磨清楚了:身体是本钱。上辈子刷短视频,常看到八段锦、太极、八极拳这些传统功夫的片段。 2005年这会儿,网络还不像后来那么发达,想找详细教程不容易。 但正因为年轻,他更要抓住时机好好锻炼身体。有个好身板,以后遇上啥难事,都能多扛几分,路也走得稳当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毅飞看书、锻炼,把自己塞得满满的。 他每天都会留意股市行情,看著自己买的那些股票涨涨跌跌,心里头却很稳。他知道,炒股票,急不得。 上传的小说,也慢慢有了动静。虽然挣的钱还不多,但看著阅读量一点点涨起来,偶尔蹦出几条读者评论,李毅飞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不仅是多一份进项,更是对他“努力”的一种回应。 学习上,他越钻越深。光看书还不够,他开始大量做题,把知识点揉碎了、串起来。 遇到卡壳的地方,就跑去查资料,一点点完善自己的知识。 锻炼身体,他更是雷打不动。每天天蒙蒙亮就爬起来,在小院里练八段锦。 一段时间下来,明显感觉身子轻快了,精神头也足。 李毅飞清楚,自己正一步步朝著想要的那样改变。这份改变,靠的就是重来一次的运气,和自己不认命的决心。 第 5 章 成长的路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 章 成长的路 九月,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热,温和地铺洒开来,空气里隱约浮动著桂的甜香。 李毅飞带著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稳重感,走进了学校招生处。 他很快找到了当初那位亲自送来录取通知书的老师,报名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末了,老师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拿著,这是学校给你的资助,一万块。”老师的语气很平常,仿佛递过来的只是一份普通材料。 李毅飞接过信封,分量不轻。他明白,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和信任。 住宿的问题,李毅飞提出了一个特殊请求:他需要单间。 理由很直接——他的学习节奏异於常人,深夜钻研是常態,集体宿舍的作息衝突难以避免。 学校斟酌之后,竟真的同意了这个特殊请求,前提是他必须隨时接受老师对其学习进度和效果的抽查。 李毅飞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这份优待,他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值得。 作为学校高中两年制快班学生,李毅飞清楚自己位置的特殊。 开学第一天,没有任何预热,一份难度颇高的黄冈试卷就摆在了每个人面前,算是这场快班生涯的“见面礼”。 考场里,李毅飞展开试卷,目光扫过题目,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上辈子被这些题目折磨的记忆还在,但此刻,解题思路却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脑海里。 他没有丝毫迟疑,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划过,速度快得惊人。 题目答完,检查都显得多余。在周围同学略带惊愕的目光中,他第一个起身交卷,步履轻鬆地转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中学的图书馆规模不大,藏书自然无法与大学相比,但对李毅飞而言,这里是知识的避风港。 推开门,书本特有的油墨味混合著一点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缕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书架间投下温暖的光柱。 李毅飞熟稔地在书海中穿行,挑了几本感兴趣的,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一旦沉浸下去,时间便失去了意义。直到窗外天色染上橙红,他才惊觉一个下午已经悄然溜走。 夕阳的余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在食堂简单解决了晚饭,晚自习的铃声便已响起。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匯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 李毅飞翻看著刚领到的新书——从高一到高二的主课教材,厚厚一摞,没有一本是多余的閒书。 书里的內容对他而言早已是旧识,此刻翻阅,更像是在梳理脉络,加固记忆。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毅飞已经坐在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他打开教室的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摊开的书本。 他开始大声朗读课文,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迴荡,打破了黎明最后的沉寂。 六点半,班主任王老师准时踏进教室,手里拿著昨天的试卷,神情严肃。他径直走到李毅飞桌前,將试卷放在桌上。 李毅飞的目光落在考分一览表上,总分栏:747。语文作文扣2分,英语作文扣1分。 李毅飞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泛起一丝掌控感带来的踏实——这重来的优势,確实好用。 王老师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摸底考结果出来了。全班30人,640分以上的有10位同学。 他的目光掠过李毅飞,带著一种复杂的意味,“其余同学的成绩也都在580到639之间,基础都很不错。 接著,他开始详细讲解后续的教学计划和严格要求。底下的同学们都屏息凝神,专注地记录著要点。 日子平稳地向前推进。李毅飞按著自己的节奏稳步学习。期间,他抽空去了趟证券交易所。 股市,是他积累原始资本的关键战场。凭藉上辈子在股海沉浮积累的经验和教训,他对某些趋势有著近乎直觉的判断。 李毅飞果断地將手中持有的股票清仓,然后仔细筛选,將全部资金——173,000元,投入了几支他记忆中即將迎来爆发的“潜力股”。 他在心里盘算著:捂到明年(2006年)一月中旬,这笔钱,保守估计也能翻到80万左右。 这个数字,放在前世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却清晰地呈现在他规划的地图上。 寒假临近。这个学期,老师们对李毅飞基本採取了“无为而治”的態度。 原因无他:无论大考小考,他的分数都稳稳地钉在745分以上,让想给他“加餐”的老师都无从下手。 与其用常规进度束缚他,不如给他自由探索的空间。 李毅飞也没有浪费这份信任。在轻鬆应对校內课程的同时,他不断向外拓展:大学的高等数学被他系统地啃了下来,进度惊人; 他开始有意识地阅读报纸上的时政分析,研究公文写作的范式,每一次涉猎都带来新的认知。 他的名气在校园里悄然传开,关注度与日俱增。放假前夕,他再次来到交易所,完成了股票的换仓操作。 他深知,未来一两年是a股市场一段特殊的“黄金期”。他精心挑选了几支后世闻名的“妖股”。 初步估算,持有到明年三月,他的帐户资產有望衝击170万!这个目標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著他。 原始资本的雪球,必须在机会窗口关闭前滚起来。 拖著行李回到熟悉的乡镇,浓郁的年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忙碌地准备年货,空气里瀰漫著油炸食物和燉肉的香气。 零星的鞭炮声不时炸响,宣告著新年的临近。父母见到他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一年,儿子没让他们操半点心。更让全家欣喜的是,去年九月,家里添了个小女儿。小妹的到来,给这个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看著咿呀学语的小妹,李毅飞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前世,困顿的家境让父母疲於奔命,小妹的学业完全荒废,成绩一塌糊涂。 外婆帮忙照料,却引发了舅舅们的不满,养老问题成了家庭矛盾的导火索,母亲夹在中间受尽委屈。今生,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局面重演。 年夜饭后,李毅飞拿出两个厚厚的信封,分別递给父母:“爸,妈,这是一万,你们拿著用。” 父母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小飞,这……这么多钱,你哪来的?”母亲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李毅飞早有准备,神情自若:“写文章挣的稿费,出版社给的,正规渠道。”他拿出几张列印清晰的稿费单放在桌上,“你们看,凭证都在这里。” 父母凑近了仔细查看单据,反覆確认无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趁著气氛融洽,李毅飞提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爸,妈,我们得为小妹的將来打算了。她以后肯定要去县城上学。 现在县城的房价正便宜,我打听过,130平带车库的房子,总价也就15万左右。 你们知道吗?再过几年,同样的房子,价格很可能要涨到80万往上!”他顿了顿,看著父母惊讶的表情,继续道,“钱的事不用担心。 我写小说有稳定收入,平时投稿也有稿费,全款买一套,压力不大。” 这番话让老两口彻底呆住了。惊喜、感动,还有对儿子这份远见和担当的骄傲,交织在一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假期结束,李毅飞重返校园。图书馆成了他最常驻足的据点。管理员老师早已熟悉了这个身影,看著他风雨无阻地来此“报到”,眼神里是无声的讚许。 一个学期的深耕,成效显著。李毅飞自我评估,英语水平已接近专业八级门槛,虽然口语还未经过实战检验。 高等数学的教材基本被他吃透;物理和化学也自学了相当一部分。 唯一的困扰他的是,无论是学校图书馆还是县城的新华书店,能满足他更高层次求知慾的“硬货”越来越稀缺。 但这並未让他气馁,只要有渠道,他就会想方设法去获取。 新学期的课程正式进入高二阶段。然而对於李毅飞,这无异於复习旧识。 去年,老师们出於好奇和考验,轮番给他出过难题、甩过超纲试卷,结果无一例外地被他的解题速度和精准度“折服”。 如今老师们达成了共识:定期用高难度试卷检测他的“水位”,只要他还稳稳地“浮”在高处,课堂时间就由他自己支配。 这份难得的自由,李毅飞视若珍宝。他如同一块投入知识海洋的海绵,朝著自己设定的目標,坚定地汲取著养分。 第6章 竞赛之路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6章 竞赛之路 风卷著恼人的梧桐絮,在二中空旷的操场打著旋,在特快班的玻璃窗上留下一个个痕跡,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教室里静得嚇人,只有翻书的“哗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同学沉重的嘆息。 对这些二中顶尖的苗子来说,课本上的公式定理早就在脑子里盘出包浆了。 可每次月考成绩单一贴,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因为一道填空的疏忽或者一道大题的步骤没写全,成绩就从年级前十的宝座上滑下来。 知道是一回事,真上了考场,能不能把分稳稳噹噹攥在手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在多水这个小县城,教育竞爭激烈得像打仗。 每年高考放榜,地方报纸的头版头条,永远是那几家重点中学的喜报,闪得人眼晕。 二中呢?活像一本被遗忘在书架最底层的旧课本,封面褪色,纸页泛黄,上面记录著连年不咸不淡的高考成绩单。 校门口的光荣榜,最辉煌的印记,也不过是十年前某位学长考上了个普通一本,名字都快被风雨磨平了。 直到李毅飞顶著“市中考状元”的光环踏进二中大门。 这才让二中这潭死水出现活力。 “近几年来头一个!头一个市状元啊!”教职工大会上,校长激动得把讲台拍得砰砰响。 “同志们,这是咱们二中翻身的机会!只要李毅飞这小子爭气,考上清北,咱们就能在全县挺直腰杆说话!” 打那以后,李毅飞那张靠窗的课桌就成了“聚宝盆”。 桌肚里时不时就会神秘地“长”出几本教务处特批的、外面买都买不到的辅导资料。 班主任王老师,那个平时板著脸的严肃男人,课间十分钟也总爱溜达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翻他的错题本然后拍著他的肩说:“毅飞啊,好好学,全校的希望可都在你这儿了。”语气沉重得仿佛李毅飞肩负著全校师生的养老金。 没过几天,高中数学和物理竞赛的通知,贴在了学校公告栏那块老旧的木板上。消息传到教师办公室,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年级组长,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的中年男人,扶了扶他那副金丝眼镜,语气里透著股洗不掉的无奈:“让咱们的学生去竞赛? 开什么国际玩笑!连人家重点中学学生做的基础题,咱们都未必拼得过,送出去不是明摆著当炮灰,给人垫脚吗?” 办公室里的嗡嗡议论声低了下去。校长没吭声,只是慢条斯理地摩挲著他那只宝贝保温杯,视线却看向办公桌上——那里摊著李毅飞上次月考的成绩单,鲜红的748分,刺眼得很。 他沉吟了半晌,杯盖在杯口轻轻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叮”声:“这事儿……光咱们在这儿爭没用。 要不……问问学生自己怎么想?看那小子,有没有这个胆儿?” 眼神里闪著老狐狸般的光。 摸底调查的结果,一点不出大伙儿意料。午休时分,李毅飞趴在走廊冰凉的栏杆上放空。 隔壁班几个男生靠在窗边聊天,声音顺著风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竞赛?那玩意儿比高考题难三倍都不止!现在一天刷三套卷子都嫌时间不够用,哪有空去折腾那个?” “就是!听说一中的那帮牲口,从高一开始就玩命备赛了,咱们现在才起步,去了不是自己找不痛快,等著让人看笑话吗?” 这些话,像裹著砂砾的锤子,一下下,重重敲在李毅飞的心坎上。 前世的记忆,带著汗水的酸涩气味,汹涌地扑上来——那个同样在高考独木桥上挣扎、最终失足坠落的自己。 李毅飞闭上眼,清晰地回想起刚到二中那天,站在那扇不算气派的大门口,仰头看著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的“热烈欢迎市中考状元李毅飞同学”的红字。 那一刻,电流窜过脊椎般的战慄告诉他:命运的剧本,这次可以重写。 李毅飞猛地睁开眼,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竞赛报名通知,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小风,校服衣角扫过走廊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蔫蔫的叶子轻轻晃了晃,仿佛在给他加油。 “王老师,”李毅飞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要报名数学和物理竞赛。” 办公室里,王老师正埋头批改作业,闻声手猛地一抖,钢笔尖“嗤啦”一下在作业本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线,墨跡迅速洇开,染黑了一大片字跡,仿佛预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啥?”王老师抬起头,眼镜滑到了鼻尖,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发烧了”的难以置信和“孩子你別想不开”的深切担忧。 “李毅飞!竞赛不是儿戏!你知道这要占你多少复习时间吗?万一两头落空……”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份焦虑已经明明白白地糊了李毅飞一脸。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进校长室。烟雾繚绕中,几位主任围著李毅飞的成绩单,吵得像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胡闹!简直是拿高考开玩笑!竞赛是那么好搞的吗? 教导处刘主任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李毅飞的成绩单拍碎,“去年派去的几个,初赛都没过!白白耽误一个月!这教训还不够?” “可这孩子是市状元,脑子灵光,说不定……” 年轻的教务主任张天宇老师试著辩解,声音在刘主任的咆哮下显得有点弱。 “状元怎么了?状元就能三头六臂?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竞赛那是另一个体系!是悬崖!” 刘主任寸步不让,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好了!” 一直沉默的校长终於开口,他深深吸了口烟,在烟雾后眯起锐利的眼睛,爭个没用。 这样,张主任,你安排一下,给李毅飞单独搞一次摸底考试,就用上次月考的备用卷,难度一样。 他顿了一下,弹了弹菸灰,“如果没掉,反而升了,就让他去!要是掉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教务主任张天宇用力点了点头,像领了军令状:“行!校长,我来安排!” 考试那天,只有李毅飞一个人的教室显得格外空旷,他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提笔作答。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他自己的心跳。 他写得飞快,思路像开了闸的洪水。面对最后那道刁钻的导数压轴题,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尝试了三种不同的解法,像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当批改完的试卷被张天宇主任亲自摊在校长宽大的办公桌上,那个鲜红的、纹丝不动的748分,后面甚至还用红笔加了个小小的“+”,瞬间让整个校长室鸦雀无声。 刘主任忘了反驳,嘴巴微张,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数字,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一个洞,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答案。 备赛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三倍速快进键,模糊了白天黑夜的界限。 凌晨五点,天还黑黢黢的,教学楼只有走廊尽头那间被特批的“竞赛备战室”亮著灯。 李毅飞裹著件厚外套,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教室的灯火笼罩著他和他面前那本厚厚的《组合数学难题集萃》,眉头拧成了一个麻。 深夜十一点,別的宿舍里早已鼾声此起彼伏。 他整个人缩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握著笔的手,电灯的光照亮了摊在床上的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真题集,纸页边缘已经被他翻得捲起了毛边,像炸开的魷鱼须。 有一次,他卡在一道复杂的物理力学综合题上,跟弹簧、滑轮和斜面较劲到了凌晨两点多。 宿管阿姨例行查寢,推开门,手电光扫过去,只见他趴在堆满草稿纸的桌上睡著了,半边脸压著一道未完成的受力分析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爬满了散落的手稿,像一幅被外星人加密的抽象画。 阿姨摇摇头,轻手轻脚地给他披了件外套,嘟囔著:“这孩子,魔怔了……” 学校的態度,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从最初的观望、犹豫,渐渐转为默许,再到后来的鼎力支持。 图书馆那个常年堆放旧杂誌、散发著过期纸张霉味的角落被清理出来,掛上了个简陋的“竞赛专区”小牌子,虽然里面的书还是那几本,但好歹是个態度。 物理老师兼教务主任张天宇,更是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写满密密麻麻笔记和心得的竞赛笔记本,郑重地交到李毅飞手里,拍著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託付传家宝: “小子,我这点压箱底儿的玩意儿可都给你了!省著点用,別让我这老脸丟到市里去!” 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有次,李毅飞被一道涉及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电磁学难题彻底卡住,抓耳挠腮了一整天,感觉脑浆都要沸腾了。 张老师看在眼里,二话没说,牺牲了自己难得的周末休息时间(据说推掉了相亲),带著他倒了三趟公交车,辗转两个多小时,一路顛簸到邻市,去拜访一位从省重点中学退休多年的竞赛老师。 老先生家的书房里堆满了书,瀰漫著旧纸张和墨水的混合气息,他了一下午,用最朴素的语言和画图,帮李毅飞拨开了那层迷雾。 回来的路上,李毅飞靠在车窗上睡著了,张老师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无声地嘆了口气,心想:这小子,真是在拼命啊。 初赛的日子终於到了。天空阴沉得像块吸饱了水的抹布,飘著恼人的雨丝,不大,却足以打湿头髮,雨水钻进脖领,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校门口,张天宇老师把一只装著滚烫薑水的保温杯硬塞进李毅飞的书包里,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反覆叮嘱:“检查下准考证、身份证、笔……都带齐了没? 水杯拿好,要是……要是紧张了,就停下来,做几个深呼吸,千万別慌!就当……就当去一中参观学习!” 李毅飞点点头,背好书包,踏上了去县一中的车。 车子在湿漉漉的县城主干道上行驶,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李毅飞望著窗外被雨水洗得格外乾净的梧桐树,那些灰扑扑的前世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填错的高考志愿、工厂流水线上日復一日的麻木、深夜对著旧课本发呆的无力感…… “张老师,”他突然转过头,对著旁边同样沉默的张天宇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和复杂,“对我来说,这次竞赛,真的不只是为了拿奖。 它更像……嗯,是我人生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得抓住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砸在张天宇心上。 张天宇看著他眼中那份异乎寻常的、近乎执拗的坚定,心头一震,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喉头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县一中气派的雕大铁门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森严,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著“热烈欢迎各校竞赛精英”的金色大字,透著一股重点学校的倨傲。 校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来自全县各所高中的考生和望子成龙的家长。 有的三五成群,拿著厚厚的资料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小声爭论著某个公式; 但更多的是像李毅飞这样,背著书包,沉默地等待著,脸上写著紧张或故作镇定。 湿冷的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息。 张天宇老师陪著李毅飞,顺著指示牌往里走,在一中学生们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穿行。 路过教学楼前巨大的玻璃公告栏时,李毅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是去年的获奖名单。 雨水顺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部分字跡,但最顶端那个名字旁边,贴著的金色“省一等奖”標籤,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固执地泛著微弱却刺眼的光,像在无声地宣告著等级差距。 人生在世,能有几回像这样豁出去拼一把的机会? 李毅飞站在铺著光洁瓷砖的教学楼走廊里,看著周围那些穿著重点中学校服自信满满的面孔,一股混杂著不甘和前世憋屈的火焰在胸腔里“腾”地燃起。 学校顶著压力给了他这份信任,张老师牺牲了自己的时间陪他奔波,还有前世那个在尘埃里仰望星空、最终跌落的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替二中,也替那个不甘心的自己,爭下这口气! 前世的遗憾和憋屈,今生一定要用响亮的成绩来填平!那些曾经或明或暗的轻视目光,他要用这张试卷,狠狠地甩回去!让这雨,洗刷掉二中的“炮灰”標籤! “叮铃铃——” 清冽刺耳的考场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剪刀,猛地划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毅飞在自己的考位上坐下,然后缓缓展开试卷。雪白的纸页在眼前铺开,黑色的铅字如同等待衝锋的士兵列阵。 他捏紧了那支陪伴他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一顿。 就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前世流水线上机器的轰鸣、翻动旧书页的沙沙声、被现实磨平的稜角带来的钝痛……所有的声音和画面急速褪去。 笔尖与纸张接触,发出了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嘶啦”声。 这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的前世。 此刻的他,站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起跑线上。 体內那个沉寂已久的巨大引擎,轰然启动。 重生以来所有的积累、挣扎、不甘,都化作了笔尖流淌出的坚定线条。 他不是来参观的,他是来征服的。这场雨中的初试,仅仅是他重写命运序章的第一个音符。 第 7章 朝著目標前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章 朝著目標前进 时间的沙漏悄然流逝,竞赛初赛的结果如同石破天惊般揭晓。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李毅飞毫无悬念地脱颖而出。 此次初赛作为县里的选拔,全市仅有60人能够顺利通过,这个数字无疑彰显了竞爭的残酷与激烈。 一中凭藉雄厚的实力,有5名学生成功晋级,而其他名额则被市里的几所学校平分。令人瞩目的是,今年二中仅有李毅飞一人杀出重围,这使得全县通过初赛的人数定格在6人。 李毅飞站在校园公告栏前,看著那张写满名字的榜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深知,这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更广阔的舞台等待著他。 在等待半个月后的省级比赛的日子里,李毅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他凭藉著前世的记忆和对市场敏锐的洞察力,抽空对持有的股票进行了调整。 每一次交易都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在股市的浪潮中,他如同一位掌控全局的舵手,巧妙地避开暗礁,抓住每一个机会。终於,他的股票帐户里的资金如火箭般飆升,达到了令人咋舌的260万。 这个数字,在他前世的人生中,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李毅飞凝视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默默预估著,明年高考结束后,这个数字有望突破千万大关。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2006年4月份。对於重生归来的李毅飞来说,这个时间节点有著特殊的意义。他清楚地记得,距离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特殊情况发生,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虽然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但內心深处那份强烈的责任感驱使著他,想要儘自己的一份力,降低那件大事带来的伤害。而在他看来,努力学习,考入顶尖学府,才是积累足够筹码、拥有更大话语权的唯一途径。 於是,在股市中叱吒风云搞钱的同时,李毅飞也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白天,他在课堂上全神贯注,不放过老师讲的任何一个知识点;夜晚,当整个校园都陷入沉睡,他的宿舍里依然亮著檯灯,书本和试卷铺满了桌面,他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著知识的甘霖。 隨著5月的脚步缓缓走来,备受瞩目的省级竞赛也如约而至。得知自己要去省会城市参加最终比赛时,李毅飞最初以为会和自己的指导老师张老师单独前往。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最终行程安排是和一中的参赛学生一同前往。带队老师笑著解释道:“出了县,咱们一中二中就是一家人,到了外面,其他学校的可都是竞爭对手。”就这样,两校的参赛学生和老师们组成了一支队伍,踏上了前往省城的征程。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听见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李毅飞靠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 他前世从未踏足过省会城市,对於那个陌生而繁华的大都市,既充满了好奇,又有著一丝紧张。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沉浸在对未知的幻想中的时候,即將到来的竞赛才是重中之重。 到达省城后,带队老师先是带著大家马不停蹄地寻找考场,熟悉周边环境。確定考场位置后,一行人便来到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 对於这个陌生的城市,其他同学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纷纷討论著考完试后要去哪里游玩。 而李毅飞却没有丝毫出去閒逛的欲望,他前世没有来过这里,对一切都很陌生,但他更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在竞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张老师看出了李毅飞的安静,担心他无聊,同时也想安抚一下他赛前的情绪,便主动提出要带著他出去转转,没想到却被李毅飞婉言拒绝了。“张老师,我想再复习复习,调整一下状態。”李毅飞的眼神坚定而沉稳,张老师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满是欣慰和讚赏,点了点头便不再勉强。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李毅飞就早早地醒来了。他拉开窗帘,看著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缓缓升了起来,一点一点唤醒了这座喧囂的城市。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车辆的鸣笛声、商贩的吆喝声,奏响了大都市热闹的序曲。而李毅飞却仿佛置身事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內心平静如水,静静地等待著考试的开始。 走进考场,李毅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考生。只见同考场的其他同学一个个神色紧张,有的不停地翻看著手中的复习资料,有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著知识点,甚至还有人双手紧握,不停地深呼吸试图缓解紧张情绪。 而李毅飞却神態自若,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坐下,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一场决定命运的竞赛,而是一场轻鬆的练习。 当考捲髮到手中,李毅飞並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迫不及待地开始答题。他不慌不忙地將考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眼神快速地掠过每一道题目。 很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还好,没有什么不会的。”对於数学竞赛,李毅飞有著自己深刻的理解,他知道,这不仅需要扎实的基础知识,更要有清晰的逻辑思维和敏捷的反应能力。 而这些,对於已经自学完大学本科高数的他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事。在他眼中,眼前的这些题目,就像是一个个等待他去解开的有趣谜题。 隨著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考场內顿时响起了一片笔尖在试卷上快速滑动的沙沙声。 李毅飞拿起笔,开始从容不迫地答题。他的思路清晰得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遇到难题也毫不慌乱,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一个个解题思路如泉水般涌出。 在他的笔下,复杂的数学公式仿佛都有了生命,相互交织、碰撞,最终得出正確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其他同学还在为一道题目绞尽脑汁、抓耳挠腮时,李毅飞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试卷。 他偶尔抬起头,看著周围同学焦急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优越感。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这场竞赛,他势在必得。 隨著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李毅飞放下笔,从容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文具,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出了考场。 在他的身后,是其他同学或沮丧、或懊恼、或兴奋的表情,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下一个目標——在即將到来的高考中,考入那所梦寐以求的顶尖学府,为自己积累更多的筹码,也为改变那场即將到来的特殊情况做好准备。 他坚信,凭藉著自己的努力和前世的经验,一定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闯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实现逆天改命的梦想。 第 8章 学校的荣誉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章 学校的荣誉 蝉在梧桐树上嚎得撕心裂肺。空气又黏又热,糊在身上难受。 李毅飞挤出竞赛考场,后背汗湿了一片。他仰头,对著灰濛濛的天,“哈——”地长出一口大气,肩膀这才松下来。 操,总算熬完了!李毅飞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子快烧糊了。 白天黑夜连轴转,身子虚得打晃。本来就瘦,食堂那点清汤寡水,餵猫都嫌磕磣,根本填不饱他这高速运转的脑子。 李毅飞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啥都像肉。 撤!李毅飞脚下一拐,熟门熟路溜出后门,扎进烟火繚绕的小吃街。 06年的路边摊,实在!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焦香混著孜然辣椒,直往鼻子里钻。 炒粉大叔铁锅翻飞,油亮的粉条裹著豆芽鸡蛋,香气扑鼻。 “老板,绿豆汤,加冰!”冰凉的碗入手,他灌了一大口,冰得倒抽凉气,从喉咙爽到胃里!得劲儿! 他眯眼享受这短暂的快乐。心里清楚:再过几年,这味儿就难找了。 吃一顿,赚一顿!他像饿狼下山,把整条街扫荡了一遍,这家吃一点那家来一点,嘴角的油光就是满足的勋章。 放纵一天,收心。天没亮透,宿舍就响起李毅飞嗡嗡的背书声。夜深人静,就他那盏小灯倔强地亮著,笔尖沙沙作响。 生活?做题!唯一的放风,是晚上七点雷打不动看新闻联播。屏幕里的大世界,是他喘气的窗口。 这学期快要见底了,高考倒计时牌翻得飞快。李毅飞明白,最后一年拼的是综合实力。 他开始折腾自己:天不亮就爬起来,围著操场吭哧跑圈;课间和同学打篮球羽毛球,汗流浹背也得动!身体是本钱,得练硬练实! 书越看越多,李毅飞越发觉得没手机电脑太耽误事。 以前是学校管得严,逮著手机就请家长,加上他忙,顾不上。 现在图书馆被他薅空了,压力缓了一些,这念头就压不住了。 想到就去做!李毅飞先找班主任老王。“老王,我准备给自己配个电脑和手机,来找你申请了”李毅飞把翻烂的《计算机应用基础》推过去,“我买来真不是为了玩。 查资料跑网吧,看新闻抢电视,学啥都没门!效率太低!这玩意儿,”他指指书上的电脑,“是学习必备!”老王推推眼镜,看看书,又看看他那份亮眼的成绩单,点了头:“行…但你得管住手!” 拿下老王是第一步。李毅飞深吸口气,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 蒋校长从文件里抬头。李毅飞站得笔直,开门见山:“校长,手机电脑是工具。查资料、看新闻,没它效率太低。我能管住自己,只干正事,成绩作保!” 蒋校长靠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锐利的眼在李毅飞脸上扫了几遍。 这小子眼神亮,成绩硬。沉默几秒:“好,信你一次。”他语气加重,“但信任不能滥用!砸了,后果自负!”李毅飞胸膛一挺:“明白!绝不给二中丟脸!” 新手机和电脑买到手,沉甸甸的。李毅飞第一个电话打回家。 “妈,是我,小飞。” “小飞?你哪来的手机?学校让用了?累不累?吃饭没?”母亲声音带著惊喜。 李毅飞心里暖,报了平安。末了,像说今天吃了啥:“对了妈,我写文章攒了些稿费,不少。想下半年…在县城买套房。” 电话那头,死寂。李毅飞能想像父母拿著听筒,一脸懵。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沙哑的声音才传来:“买…买房?小飞,稿费…够?”李毅飞“嗯”了声。 又是沉默,父亲深深吸口气:“儿子…你长大了。爹妈…支持你。但这事太大,等你放假回来,咱仨回头,好好盘算一下!” 日子哗啦啦流走,暑假快到了。 蒋校长刚进他那烟味旧书味的办公室,公文包还没放稳,座机“叮铃铃!”炸响。 “餵?” “哈哈哈!老蒋!我老杨!恭喜啊!熬出头了!”听筒里笑声震耳。 蒋文涛懵了:“老杨?恭喜我啥?喝高了?” “装!接著装!”老杨笑骂,“全县都传开了!还演?说好了,请顿大的!”啪嗒,掛了。蒋校长捏著话筒:“啥情况?” 这通电话像开了闸。接下来一小时,电话响个不停。 “蒋校!恭喜啊!二中这回露脸了!” “老蒋!行啊!深藏不露!” … 蒋文涛急了:“到底啥喜事?说明白!”对方都神秘兮兮:“哎呦,行了老蒋,別装啦!”火速掛断。 蒋校长被这堆“空头恭喜”搞毛了,在办公室踱步:“邪门!耍我呢?!” 就在他血压飆升,琢磨著要不要去医务室时—— “咚咚咚!咚咚咚!”门被擂得像要散架! “哐当!”门被撞开!带队竞赛的张老师,脸笑成一朵,人没进来,大嗓门先轰进来: “校长!炸了!李毅飞!物数竞赛!全省第一!!!” “啥?!”蒋校长屁股装了弹簧,“噌!”从旧藤椅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圆,“全省第一?!確定?!” “千真万確!刚接到通知!”张老师激动得拍大腿,“咱毅飞同学!牛!成绩断层第一!甩第二名几条街!” 蒋校长“咚”地坐回椅子,椅子呻吟。 他盯著桌上李毅飞的满分卷,嘴唇哆嗦:“押中了…真押中了…”当初那些质疑的脸、风凉话…现在?这脸打得啪啪响!这荣誉,够二中挺直腰杆好几年! 嘴角还没放下来,电话又响。蒋校长抓起听筒。 “文涛同志?我教育局老陈。”局长声音带笑,“恭喜!给县里爭光了!培养出李毅飞,功不可没!下周我去二中看看,总结经验!” “哎!好好好!谢谢局长!欢迎指导!”蒋校长声音发颤。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光斑。 楼下,学生们走向教学楼。蒋校长看著,胸膛滚烫。 他知道,二中的好日子,来了!李毅飞这小子,真要把二中带飞了!这金光大道啊,才刚开头了! 想到这,蒋校长不由的嘴角扬起,比ak都难压。 然而李毅飞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在蒋校长心中的地位又升高了。 第9章 在县城安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9章 在县城安家 七月的阳光依旧灿烂,却不似日后那般灼热。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这难得的温和夏日,仿佛是上天赐予李毅飞一家的礼物。 前世的李毅飞,在房地產的浪潮中迷失方向。那时的他,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在房价最高峰时咬牙买下房子,满心以为这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却不料噩梦隨之而来。短短两年,房价如断崖般狂跌,不仅赔光了辛苦攒下的首付款,还深陷房贷的泥沼无法自拔。 裁员的厄运又接踵而至,生活瞬间陷入绝境。那段日子,他深刻体会到了房奴的辛酸与无奈,也看清了房地產市场的残酷。 而如今,重生归来的李毅飞,带著前世的记忆和积累的財富,提前买房。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房子不仅是遮风挡雨的住所,更是改变家庭安稳的关键。於是,他带著父母来到了丽都小区售楼处,开始购房。 一进售楼处,明亮的灯光洒在精心布置的沙盘上,各色模型错落有致,营造出一种温馨而专业的氛围。 与小说中那些傲慢无礼的售楼人员不同,这里的售楼小姐笑容甜美,眼神中透著真诚。她热情地迎上来,声音轻柔地询问:“您好先生,请问您对什么样的户型感兴趣呢?我可以为您详细介绍。” 由於李毅飞身姿挺拔,180的身高搭配140的体重,健硕的身形和沉稳的气质,让人很难將他与未成年人联繫起来。 因此,购房的沟通事宜自然由他主导。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售楼小姐,礼貌而不失专业地问道:“现在购房有哪些优惠呢?” 售楼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显然对眼前这位年轻却成熟的客户充满好奇。她连忙介绍道:“如果您选择全款支付,我们不仅会赠送一个小一点的车库,还会送上一些精美礼品。而且,总房价还能享受97折的优惠哦。” 李毅飞微微点头,继续问道:“那有现房可供参观吗?我们想实地看看房子的情况。” “当然可以!我这就带您过去。”售楼小姐热情地回应,隨后带著李毅飞一家前往房源所在地。 他们首先来到了三楼的房子。推开房门,130平的空间豁然开朗,南北通透的设计让阳光肆意洒落,微风在屋內穿梭,带来阵阵清爽。 房间布局合理,每一处角落都仿佛在诉说著生活的美好。然而,李毅飞心中却有更长远的打算,他希望能够选一个更加宽敞的。 接著,他们来到了一楼的房子。这里面积更大,足足有150平,下方连著车库。李毅飞眼前一亮,仔细打量起来。 地面车库空间宽敞,日后稍加改造,便能成为实用的房间。售楼小姐介绍道:“赠送的车库是位於一楼下面的小车库,面积较小,在背阴面;向阳面的汽车车库才是真正方便停车的地方。小车库大概6个平方。” 李毅飞在屋內来回踱步,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未来的生活场景。他与父母低声商议,父母虽然不太理解儿子为何如此执著於这套房子,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便选择了相信。最终,一家人决定买下这套一楼的房子。 在商討车库购买事宜时,李毅飞果断决定买下两个连在一起的汽车车库。售楼小姐有些惊讶:“先生,这两个车库总价6000元,虽然在您的房子下面,但一次性购买两个,对很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李毅飞却自信地微笑:“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我不喜欢我家房子下面有別人家的车库。” 最后付款时总价17万左右的房子,打完折后16.4万。李毅飞现阶段除了股票里的资金,手头的现金流刚好足够一次性付清房款。 当他拿出银行卡,瀟洒地完成支付时,售楼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敬佩与羡慕。在这个平均工资仅有1350元左右的时代,能一次性拿出十几万购房的人少之又少,李毅飞的豪爽举动让她对这个年轻客户刮目相看。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李毅飞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他改变自家命运的第一步。 走出售楼处,阳光依旧明媚,李毅飞握紧手中的钥匙,转头对父母说:“爸妈,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父母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眼角泛起了欣慰的泪。 接下来便是装修环节。李毅飞深知,这个时代人们的装修理念还比较落后,大多只是简单地刷个大白墙,既不美观也缺乏实用性,更没有环保意识。但他不想將就,决定找一家靠谱的装修公司,打造一个舒適、环保又安全的家。 他四处打听,精心筛选,最终选定了一家口碑较好的装修公司。与装修公司负责人沟通时,李毅飞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专业和细致。 他认真地说道:“我希望装修材料一定要零甲醛,家人的健康最重要。不要使用当下流行的红木家具地板,不仅价格贵,后期打理也麻烦。灯要选择吸顶式的,悬掛式的不仅不安全,还容易积灰。窗户要做成內外开的,推拉式的密封性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地描述著自己的要求:“上下两层要打通,下面封住一个门改成窗户,还要安装牢固的防盗窗,楼上楼下都不能落下。门要用加厚的钢门,隔音效果一定要好。同时,防水和隔潮措施必须做到位,房间地面要比外面略高一些,防止雨水倒灌。工期三个月,每个阶段验收合格后付款。” 装修公司负责人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要求太多,但听到李毅飞这么多的要求,最后一算价格,便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看著装修公司忙碌地开始施工,李毅飞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知道,在这个暑假里,他不仅要监督好装修进度,还要为父母未来的生活做更长远的规划。 他打算明年再购置几个门面房,让父母经营小生意,彻底摆脱前世那种60多岁还要辛苦打工的命运。 站在即將焕然一新的房子前,李毅飞望著蓝天白云,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坚信,凭藉自己的努力和前世的经验,一定能为家人创造出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而这栋房子,只不过是他们家幸福生活的起点。 第10章 规划未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10章 规划未来 自重生以来,李毅飞每一天都精准到秒,每一步都踩在计划的节点上。在校园里,他始终保持著低调的姿態,如同隱匿在人群中的影子。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嬉笑打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阅著书本;集体活动时,他也只是默默参与,从不爭抢风头,有些课程李毅飞学完了就和老师申请去图书馆自学,毕竟几次摸底考试,李毅飞总在745以上,所以老师也放心让李毅飞自己来安排学习。 与初高中同学之间,他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同学们大多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字,真正熟悉他的人寥寥无几。 他深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道理,前世的种种经歷如同一记警钟,时刻在他耳边敲响。 在那个短视频风靡的时代,无数人因过於张扬而陷入困境,各种荒诞离奇的事情层出不穷,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保持低调的决心。 同时,李毅飞也在锻炼自己的气质,前世看到过一个信息,少说,话语要慢,语气要沉时间长了气质就来了。 隨著九月的秋风送来新学期的气息,李毅飞再次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对知识的渴望仿佛是他生命的燃料,推动著他不断前行。 凭藉著过目不忘的特殊能力,他將学习效率发挥到了极致。在这个网络资源相对匱乏的年代,他如同寻宝者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取知识的机会。 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足跡,泛黄的书页被他反覆翻阅;网络上仅有的资料,他也会仔细研读,甚至逐字逐句地摘抄下来。 当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电脑后,他一头扎进电脑技术的世界,从基础的系统操作到复杂的编程知识,他都一一钻研。深夜的檯灯下,常常能看到他专注敲代码的身影,屏幕的微光映照著他认真的脸庞。 夜深人静之时,李毅飞会坐在书桌前,望著窗外的星空,思考著未来的道路。曾经那些略显稚嫩的想法,在不断的学习和思考中逐渐变得成熟。 他清楚地认识到,当下的社会虽然充满机遇,但也需要精心规划才能抓住。除了努力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加快赚钱的步伐也迫在眉睫。 在这个规则尚待完善的时期,只要合理合法,赚钱並不会受到过多非议。於是,他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详细的发展蓝图。 现代的社会是一个人情社会,礼尚往来是必不可少的社交环节。李毅飞深知,菸酒在人际交往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酒,更是一种“硬通货”。 然而,普通的市售酒难以体现出与眾不同,他决定另闢蹊径——学习酿酒,特別是具有独特功效的药酒和补酒。为了实现这个目標,他一头扎进了中药知识的海洋。 白天,他在学校认真学习课本知识;放学后,他便泡在书店里,翻阅各种中医药典籍。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复杂的药材名称和功效,在他的努力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除了酿酒相关知识,药理、按摩和针灸等领域他也不愿错过。他明白,这些技能不仅可以为自己的健康保驾护航,更是拉近人际关係的有效手段。 他四处打听,找到了一位在县城小有名气的老中医,诚恳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学习的意愿。起初,老中医对这个年轻人的请求持怀疑態度,但李毅飞的执著和真诚最终打动了他。在跟隨老中医学习的日子里,李毅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迅速记住各种药材的特性、药方的配比,以及按摩针灸的穴位和手法。仅仅两个月,老中医就发现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不禁对这个年轻人讚嘆不已。 在经济和地理领域,李毅飞同样下足了功夫。他明白,想要在未来有所作为,经济知识是必不可少的。他开始阅读各种经济学著作,从基础的经济原理到复杂的市场分析,他都力求吃透。 同时,他也关注著地理知识,尤其是与 2008 年那件大事发生地相关的地理信息。他知道,这將是一个重要关乎全国的大事,从地理角度切入,既能为自己找到合理的切入点,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当然,搞钱计划也是李毅飞规划中的重中之重。他凭藉著前世的记忆,在股票市场中谨慎操作。每天,他都会密切关注股市动態,分析各种股票的走势。 他精心挑选有潜力的股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根据市场变化调整投资策略,力求不错过任何一支“妖股”和“次妖股”。 同时,他也將目光投向了房地產市场,开始关注几个大城市的房產开发信息,寻找合適的投资机会。 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隨著新年的脚步临近,李毅飞一家也搬进了新家。 车库改造的房间成为了他的“秘密基地”。他没有在里面放置任何家具,而是请装修公司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將其变成了一个存酒的库房。 房间里整齐地摆放著 15 个正常大小的酒缸,里面装满了他精心酿造的普通白酒;另外 10 个酒缸则盛放著药酒和补酒,这些都是他费大量心血製作而成的。 看著这些酒缸,李毅飞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些美酒將会在未来发挥重要作用。 站在新的起点,展望即將到来的 2007 年,李毅飞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虽然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挑战,但他坚信,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標。 他期待著在大学的舞台上继续学习深造,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和技能,为实现目標而努力奋斗。 第11 章 高考开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11 章 高考开始 六月的骄阳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风,整个县城就像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蒸锅。 天空中,几朵云彩懒洋洋地飘浮著,却丝毫无法遮挡那炽热的阳光。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李毅飞却感觉內心出奇的平静,因为他知道,属於他的命运转折点——2007年高考,终於来临了。 这一场高考,对於李毅飞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承载著太多的期望和梦想。在现在这个个年代,高考几乎是绝大多数寒门学子翻身改命的唯一机会,是通向未来美好生活的独木桥。 李毅飞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为了孩子的学习,他们省吃俭用,前世在李毅飞大专毕业后时咬牙买了房子,就是希望能给孩子有个结婚的家。 考试前一天,李毅飞的父母小心翼翼地问他:“小飞,明天高考,我们送你去考场吧?”李毅飞看著父母脸上因操劳而布满的皱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笑著摇摇头说:“不用啦,爸妈,县城我熟悉得很,况且你们去了也只能在外面乾等著,这天儿这么热,你们就在家里歇歇,我考完试就回来吃饭。 ”老李夫妻俩对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从孩子上高中后,他们就越发尊重李毅飞的意见,他们明白,孩子长大了,学习成绩优异,又有自己的主见,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默默在背后支持。 2007年6月7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毅飞就早早地起床了。他知道,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態对考试至关重要,於是先在小区的空地上进行了一番轻微的锻炼,不一会儿,额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隨后,他回到家中,洗了个清爽的澡,整个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吃过母亲精心准备的早饭,李毅飞走出家门,在路边顺利拦到了一辆爱心计程车。 李毅飞的考场被安排在县一中的求知楼3楼高二3班,他家离一中本就不远,打车仅仅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走进校园,看著周围紧张又兴奋的同学们,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內心坚定而从容。他提著那个简单的袋子,里面装著至关重要的准考证、二代身份证,还有3支2b铅笔、橡皮、削笔刀以及2支黑笔。 进入考场后,李毅飞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13號。他刚坐下没多久,其他考生也陆续到齐,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 这时,监考老师开始组织大家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讲台上,巡迴监考在过道里来回走动,信號屏蔽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正常工作,教室角落的摄像头闪烁著红灯,默默记录著这里即將发生的一切。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3分钟,监考老师仔细核对试卷包装,確认无误后,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並叮嘱考生们检查试卷和答题卡是否有缺损。 李毅飞拿到试卷,认真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后,便工整地填写好自己的个人信息,然后开始瀏览题目。隨著瀏览的深入,他的神情越发淡定,这些题目对他来说並不陌生,经过两年紧张而系统的学习,他早已胸有成竹。 “叮铃铃——”考试铃声响起,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试卷上滑动的“哗哗”声。李毅飞答题的速度很快,填空题、诗句补充、阅读理解等题目,在他笔下几乎是手到擒来。 考试开始仅仅40分钟,他就只剩下作文还没有写。得益於这两年坚持不懈的练字,他的字跡工整漂亮,整个答题卡上,除了选择题,其他需要书写的部分,他都用標准的楷体完成,整齐划一,挑不出一点毛病。 面对作文题目“怀想天空”,李毅飞沉思片刻,便开始动笔。他先是巧妙地破题,然后確定了一个新颖而深刻的立意,行云流水般地写了起来。 不到30分钟,一篇精彩的作文便完成了。虽然作文的分数难以预测,但李毅飞凭藉多年的写作经验,自我估算差不多能拿到145分左右。 时间在紧张的答题中飞快流逝,很快,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了。李毅飞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迎著炽热的阳光,迈著轻快的步伐回家。 吃过午饭,他小憩了一会儿,便又投入到下午数学考试的准备中。就这样,三天的高考时光匆匆而过,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场里的学生们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或轻鬆或释然的表情。 不管考得好坏,这场关乎命运的战斗终究结束了,许多同学都计划著在这段时间好好放鬆一下。 然而,李毅飞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对他来说,高考结束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他的目標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中,他便开始仔细估算自己的高考总分,经过认真回忆和计算,他得出最少能考740分以上的结论,这个分数报考清华和北大肯定没有问题,现在他要考虑的,是等分数出来后如何在这两所顶尖学府中做出选择。 除此之外,李毅飞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在首都买房。前世的经歷让他深知,未来的房价將会一路飆升,如果不趁早行动,以后恐怕得要多很多冤枉钱,同时也买不到心仪的房子。 他了解到,现阶段首都的房价在1万元出头,一套200平左右的四合院差不多要1000万。目前,他股票帐户里的资金差不多有800万,这还是他之前多次操盘的成果。 但隨著市场的变化,现在这个时间段股票操作的空间比较有限,世界经济有点紧张,如果没记错明年將出现大规模股灾事件,经过深思熟虑,他把目光投向了期货市场。 李毅飞清楚地记得,在这段时间里,大豆期货的涨幅非常可观,尤其是大连大豆,从年初的2700元一路涨到6月底的4500元。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操作一番,不仅能实现买房的目標,还能为未来积累更多的財富。想到这里,李毅飞立刻打开电脑,仔细观察起当前大豆期货的价格走势。 此时,大豆期货价格在3800元左右,还有一定的上涨空间,李毅飞果断做出决定:买! 他先是將股票帐户中的500万套现出来,作为期货操作的资金,剩下的300万则继续留在股票帐户中,以防期货市场出现意外亏损。 就这样,李毅飞正式踏上了期货投资的征程,他知道,这將是他改变命运的又一次重要挑战,而他早已做好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机遇与风险。 在这个火热的六月,李毅飞的人生,正朝著一个全新的方向,大步迈进。 第 12 章 高考成绩能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 章 高考成绩能查了 考后二十余天,李毅飞的生活被知识汲取与期货交易填得满满当当。每天天还未亮,他就坐在书桌前,翻开各类金融、经济书籍,贪婪地吸收著知识。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概念,如今在他眼中却充满魅力,仿佛是开启財富大门的钥匙。每掌握一个新的知识点,都让他兴奋不已,这种学习的快感,是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与此同时,他在期货市场上也全力拼搏。为了充分利用20倍槓桿,李毅飞几乎时刻守在电脑前,紧盯盘面变化。 他深知,高槓桿带来高收益的同时,也伴隨著巨大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所以,每一次下单,他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次行情波动,他都高度警惕,生怕被强制平仓。 好在,他凭藉前世积累的经验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精准把握市场走向。500万本金在他的精心操作下,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如今帐户资金已飆升至2000多万。 看著不断增长的数字,李毅飞心中充满成就感,但他並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在行情到达预期后,他果断选择出货,见好就收。此时,他的总资產达到了3000万左右。面对这笔巨额財富,李毅飞没有丝毫懈怠,开始思考如何让资金实现更快增值。 凭藉前世的记忆,他知道中国铝业接下来会有3倍涨幅,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然而,要將3000万资金全部投入,绝非易事。李毅飞深知,如此巨额资金一次性入场,必然会引起主力警觉,破坏股价走势。 於是,他制定了详细的分批买入计划。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小心翼翼地进行每一笔交易。 他將大笔资金拆分成无数小额订单,偽装成普通散户,一点一点地买入中国铝业的股票。 在这个过程中,他时刻关注著盘面变化,根据市场反应灵活调整买入节奏,终於在一天结束时,成功完成了全部交易。 这段时间,李毅飞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投资中,竟將高考一事拋诸脑后。直到一天晚餐时,父母不经意间的询问:“小飞,高考是不是快出成绩了?”他才猛然想起。 其实,这段时间老李夫妻看著儿子每天不是埋头看书,就是在电脑前忙碌,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想著孩子刚高考完,可能是在放鬆心情,也就没有多问。 李毅飞回过神来,回答道:“爸妈,高考成绩就这两天能出来,到时候咱们打电话查一下。 不过,我想先和你们说件事,不管我考得咋样,咱们家都別办宴席了。不是我绝情,而是现在这社会,人心复杂。 有些关係网,能断就断了吧,以后咱们就和近两代血缘关係的亲戚来往就行,其他的就別管了。” 李毅飞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前世的经歷让他看透了人情冷暖。曾经,在他家落魄时,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纷纷远离; 而当生活稍有起色,又有人开始攀关係。如果不是考虑到父母的情感,他甚至想彻底离开这里,搬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但他知道,父母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有深厚的感情,不会轻易同意。所以,他决定瞒著父母自己在股票市场获得的巨额財富,只告诉他们自己靠写小说赚了些钱,能让家里生活无忧。 终於,到了高考查成绩的日子。一大早,李毅飞就拨通了查询电话。前世因为打电话太晚,总是占线,这次他特意提前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他按照要求输入准考证號,紧张地等待著。不一会儿,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李毅飞,语文148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物理150分,化学150分,总分748分!” 听到这个分数,老李夫妻俩瞬间瞪大了眼睛,头皮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748分,748分……”李毅飞却显得格外淡定,毕竟重生以来,他付出了无数努力,对这个结果早有信心。 “爸妈,別太激动,现在可以认真考虑我之前说的事了。不出意外,这个分数应该能拿第一。 为了以后的路好走,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李毅飞平静地说道。老李夫妻对视一眼,老李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断了那些不必要的往来。以后,爸妈没你有见识,也帮不上啥大忙,但我们就在你身后,绝不给你拖后腿,你就大胆往前冲!”说完,老李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两口带著兴奋与骄傲离开了。 果然,不出李毅飞所料,他的高考成绩在当地引起了巨大轰动。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首先是学校的电话。 班主任和校长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毅飞,你太棒了!高考状元!748分!我们学校为你骄傲!对了,和你说个事,二中在暑假和一所民办学校合併了,现在已经搬到新校区,还改名叫新第一中学。你这个状元,可是给新学校最好的贺礼啊!”李毅飞在电话里真诚地感谢了学校的培养,並约定好回校的时间。 隨后,各种询问电话不断打来。李毅飞让父母帮忙接听,並叮嘱他们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出去玩不在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过多打扰,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在等待学校联繫入学事宜的这段时间,李毅飞也没閒著。他在写作方面也取得了丰硕成果,自己创作的三部曲第一部已经全部完结,第二部也上传了三分之一,收益越来越好,目前总共收益快200万了。 想到等三部曲全部完结后,就能坐等收益,李毅飞心中满是憧憬。他深知,这一切都得益於重生带来的机会,心中对命运充满感激。 如今,李毅飞正有条不紊地规划著名未来。他知道,高考状元的身份只是一个起点,中国铝业的投资即將迎来收穫,写作事业也在稳步发展。 接下来,就是选择一所理想的学校,在那里开启新的征程,继续朝著自己的既定的目標前进,將梦想,一一变为现实。 第 13 章 名利与本心的对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 章 名利与本心的对撞 蝉鸣聒噪的夏日,李毅飞成为高考状元的消息如燎原之火,迅速在这座小城蔓延开来。 他曾预想过出名,但现实的热度远超想像,各种邀约与诱惑接踵而至,將他和家人捲入了一场名利的旋涡。 商人逐利的本性展露无遗。从李毅飞的名字登上光荣榜的那一刻起,学习用品厂商、培训机构的老板们纷纷找上门来。 他们带著精心准备的合作方案,开出丰厚的报酬,希望李毅飞能为產品代言。“李同学,只要你肯代言,价格好商量,咱们这可是双贏的好事!”一位文具厂商满脸堆笑地说。 面对这些诱惑,李毅飞內心十分坚定。他如今並不缺钱,更清楚过早陷入商业代言,可能会影响自己未来的发展。他明白,眼光短浅的人会被眼前小利蒙蔽,而他志在更广阔的天地。 眼看直接说服李毅飞和他父母无望,这些商人便另闢蹊径,找到李毅飞的亲戚。他们许诺,只要帮忙促成合作,就给予一笔可观的报酬。 在利益的驱使下,李毅飞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行动起来。他们轮番打电话,有的苦口婆心劝说,有的言辞激烈指责。“毅飞啊,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咋就不把握住呢?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亲戚们想想啊!”一位姑姑不满地说道。 然而,这些亲戚並不了解李毅飞的真实想法。在李毅飞心中,亲情有著明確的界限。他只对父母和妹妹真心相待,其他亲戚大多只是表面情分。 过往的经歷让他深知,人的成见难以消除。前世的时候,他因家庭贫困,没少受亲戚们的冷眼和嘲讽。然而今生,他凭藉自身努力取得成就,亲戚们却只看到利益,这让他感到心寒。 事情发展到最后,七大姑八大姨不仅没能促成合作,反而对李毅飞一家心生怨恨。他们看不到李毅飞的长远考虑,只觉得自己的发財机会被破坏了,整日抱怨连连。 李毅飞却暗自庆幸,他希望通过这件事,让父母看清这些亲戚的真实嘴脸。他深知,如果自己日后走上行政岗位,类似的事情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老李夫妻俩被亲戚们的行为气得不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关係还算融洽的兄弟姐妹,在利益面前竟会如此自私。 这时,他们才想起儿子之前让减少关係网的建议,恍然大悟,原来儿子早已有所防备。经过此事,老李夫妻决定,以后关於儿子的事情,他们不再隨意插手,也不再替儿子做决定。他们明白,儿子看问题比他们更长远、更透彻。 处理完亲戚和商业代言的事情后,李毅飞开始著手履行对学校的承诺。他深知,自己能取得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学校老师的悉心教导。 尤其是在高中这两年,班主任和校长给予了他极大的帮助和支持。他希望借著自己高考状元的名气,为学校带来一些积极的影响,改变学校在人们心中的印象,更不想让学校重蹈前世的覆辙——为了升学率,逼著学生走单招,甚至不让部分学生参加高考。 李毅飞先与学校约定好回校演讲的日期,隨后便开始处理各种邀约。对於gg商,他选择一一委婉拒绝。“很感谢您的信任,但目前我更想专注於学业,暂时不考虑商业代言。”他礼貌而坚定地说道。 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出面拒绝,这些商人不会轻易放弃,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多困扰。 然而,亲戚们的来访却无法迴避。考虑到搬家时没有大办乔迁宴,亲戚们还不知道他家已经搬家,误以为他们一家出去打工了。 为了避免麻烦,李毅飞决定和父母回趟老家。回到老家,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热情夸奖,李毅飞表现得十分谦逊。 “这次只是超常发挥,运气好罢了。我相信弟弟妹妹们以后肯定比我厉害,只要努力,都能考上好大学!”他真诚地说道。这番话让亲戚们心里乐开了,纷纷觉得自家孩子也有了希望。 处理完老家的事情不久,李毅飞接到初中学校老师的电话。老师在电话里先是恭喜他成为高考状元,隨后希望他能作为优秀学长回校给学弟学妹们分享学习经验。李毅飞不好拒绝,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天后,李毅飞如约回到初中母校。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著台下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感慨万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非常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也感谢老师们当年的悉心教导。在这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学习方法和个人经验……”李毅飞真诚地讲述著自己的学习经歷,毫无保留地分享著学习技巧和心得。 他希望这些学弟学妹们能通过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为自己的人生拼搏,为家庭爭光,为国家做贡献。 这次演讲,初中学校进行了视频录製,並在官网进行现场直播。没想到,这次演讲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大家这才知道,李毅飞不仅是高考状元,还是从这所初中走出去的中考状元。 新一中校长全程观看了直播,心中满是欣慰。他感慨当初学校力排眾议,给予李毅飞支持和机会是多么正確的决定。 而市一中校长却后悔不已。当初李毅飞中考全市第一,市一中也曾与他接洽,但因觉得李毅飞提出的一些条件过於苛刻,便放弃了。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李毅飞就成为了高考状元。此时的市一中校长,除了懊悔,也只能望洋兴嘆。 一个星期后,李毅飞来到新一中进行演讲。整个校园都沉浸在兴奋的氛围中,全校师生满怀期待,县教育局的领导也亲临现场。在演讲结束后,县教育局对李毅飞表达了慰问,並奖励他2万元现金。 李毅飞恭敬地接过奖金,真诚地表达了感谢。学校也为他颁发了1万元现金奖励,还有一家文具厂老板被他的事跡所感动,特意捐助10万元作为奖励。面对这些荣誉和奖励,李毅飞一一表示感谢。 他深知,这些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肯定,更是一份激励,激励他在未来的道路上继续努力,追逐自己的梦想,不负大家的期望。 第 14 章 循梦北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 章 循梦北大 夏日的蝉鸣在枝头喧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李毅飞在学校进行完一场精彩的演讲后,本以为能迎来一段短暂的悠閒时光,却没想到,清北老师竟然来访。 一天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毅飞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的號码。 他带著一丝疑惑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新一中老师的声音:“毅飞同学,你来学校一趟,有人找你。” 李毅飞听完,脸上露出一脸茫然的神情,心里暗自嘀咕,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竟然都找到学校来了。 掛了电话,他跨上那辆陪伴自己许久的自行车,在熟悉的道路上疾驰,车轮捲起一路尘埃,也带著他奔向未知的惊喜。 到了学校,李毅飞远远就瞧见班主任在门卫室门口翘首以盼。班主任见到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急忙招呼道:“毅飞,跟我来,清北的招生老师来找你了。这两所学校可都是国內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你自己得好好把握,心里有个谱。” 李毅飞心中一惊,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紧张,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一同朝著学校会议室走去,一路上,李毅飞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屋內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怔。 学校校长蒋校长和几位副校长正端坐在会议桌旁,他们的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目光中满是期许。 在他们身旁,还坐著几位陌生的面孔,李毅飞心里明白,这些人大概就是班主任口中所说的清北招生老师了。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態,脸上扬起自信的微笑,率先开口打招呼:“各位老师好,我是李毅飞。” 声音清晰而洪亮,在会议室里迴荡。蒋校长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隨即起身,开始为李毅飞介绍起来:“毅飞,这位是清华的张老师,这位是北大的王老师。” 李毅飞礼貌地向两位老师鞠躬,轻声唤道:“张老师好,王老师好。” 话语间,带著少年特有的谦逊与恭敬。 眾人落座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既庄重又热烈。清华的张老师率先打破沉默,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温和地看向李毅飞,说道:“毅飞同学,我想我们的来意你应该心里有数了。我们清华一直都非常重视优秀人才,对你的情况,我们可是做了一番深入了解呢。你瞧瞧,高考理科状元,06年数物竞赛省第一,这样的成绩实在是太亮眼了。我们学校为你提供的条件是学杂费全免,而且是本硕连读。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按照你的意愿,为你精心安排一位导师,让你有机会参与一些国家级的大项目,这对你未来的学术发展可是有著极大的帮助。” 张老师的话语中,满是对李毅飞的赏识与期待。 张老师话音刚落,北大的王老师便接过话茬。他轻轻咳嗽一声,微笑著说道:“我们北大和清华有不少相同的地方,那些我就不多说了。在我们北大,给你的待遇是本硕博连读,专业方向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选择。另外,考虑到你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人间的宿舍,让你能有足够的个人空间去钻研学问、沉淀自己。” 王老师的话语简洁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北大的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 李毅飞静静地聆听著两位老师的介绍,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所顶尖学府拋来的橄欖枝,每一个条件都极具吸引力,让他既激动又纠结。他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真诚而坚定:“很感谢两位老师不辞辛劳大老远跑来,也特別感激学校一直以来对我的重视和栽培。清华和北大,都是咱们国內顶尖的高等学府,是无数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我也一直对这两所学校充满嚮往。说实话,听到两位老师说的这些条件,我心里真的特別激动,也特別动心。 其实,从初中开始,我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標,那就是一定要去北大看一看,感受那里的学术氛围,在未名湖畔漫步,在博雅塔下读书。为了这个目標,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以,在这里,我只能很抱歉地跟张老师说一声对不起了,我还是决定选择北大。” 李毅飞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饱含著他对梦想的执著与坚定。 张老师听了,脸上依旧带著和蔼的笑容,轻轻摆摆手说:“没关係的,毅飞同学。学校选择学生,学生也有选择学校的权利。这本来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希望你在北大能好好学习,將来有时间也欢迎你来清华看看,咱们清华的大门永远为优秀的学子敞开。” 张老师的话语中,满是豁达与包容。 隨后,李毅飞又和北大的王老师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他们详细探討了入学后的各项事宜,从课程安排到科研项目,从校园生活到未来规划,事无巨细。 王老师对李毅飞的每一个问题都耐心解答,同时也对他提出了一些殷切的期望。交流结束后,王老师当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致的录取通知书,郑重地递到李毅飞手中,微笑著嘱咐道:“毅飞同学,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记得按时到校报到。北大期待著你的到来,相信你在那里一定能绽放出属於自己的光彩。” 李毅飞双手接过录取通知书,感觉手中沉甸甸的,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自己多年努力的见证,是通往梦想彼岸的通行证。他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光芒:“王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们的期望,好好学习,將来报效祖国。” 从学校回到家,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李毅飞走进家门,父母看到他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眼中瞬间涌出激动的泪。 老李夫妻颤抖著双手接过通知书,仔仔细细地看著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咱老李家可算是出了个人才啊,这真是太难得了!” 老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毅飞看著父母脸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声说道:“爸妈,8月份我准备去趟首都,先去那边看看,安顿一下,然后在那边游玩一段时间,等开学了就直接去学校报到。” 老李夫妻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们对儿子的意见向来尊重,只是再三嘱咐李毅飞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毅飞又想起自己之前获得的13万元奖励,他认真地对父母说:“爸妈,这钱你们拿著,別再那么辛苦地打工了。咱们用这个钱去再买两个车库,开个小超市,以后你们也能轻鬆点。” 老李夫妻听了,心中满是感动,他们知道,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懂得心疼父母了。思考片刻后,他们同意了儿子的提议。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毅飞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去首都的事情。他整理行囊,查阅资料,了解北京的风土人情和北大的校园文化。 每一项准备工作,他都做得格外认真,因为他知道,那是自己即將开启的全新旅程,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而在他的心中,那座承载著无数人梦想的学府——北京大学,正以它独特的魅力,静静地等待著他的到来,迎接他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创造属於自己的梦想之家。 第15 章 首都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15 章 首都行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就滑到了七月底。七月的风裹挟著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李毅飞內心的激动与期待——明天,他即將告別家乡,奔赴那座无数人魂牵梦绕的首都。 这段日子,李毅飞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操作。他瞅准时机,果断拋售了手中的一只妖股。 股市的风云变幻在他眼中仿佛有了规律可循,隨著交割单的生成,帐户里静静地躺著差不多一个亿的资金。 经过深思熟虑,李毅飞决定將这“小目標”全部投入广济药业。凭藉著前世的记忆,他清晰地知道,到8月31號,这笔资金差不多能翻几番,变成5.3亿。 为了避免引起市场波动,他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小心翼翼地多次少批量买入,每一次操作都精准而谨慎,就像一位精心雕琢艺术品的匠人。 7月29日晚上,家里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香味四溢。这是李毅飞离家前和父母吃的最后一顿饭。 小妹才两岁多,肉嘟嘟的小脸满是天真无邪,正坐在儿童椅上,用小勺笨拙地扒拉著米饭。李毅飞看著父母眼角的皱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向父母透露自己在股市的操作,只是郑重地叮嘱:“车库里的酒,你们千万別动,也別开门,就让它们在里面自然储存发酵。”老李虽然爱喝酒,但看著儿子认真的模样,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毅飞就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他拖著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背著一个背包,和父母告別。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母亲则红了眼眶,不停地往他包里塞各种零食。走出家门,李毅飞打了一辆车,直奔汽车站。 此时的汽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们行色匆匆,有的满脸期待,有的神情疲惫。李毅飞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谁能想到,仅仅10年后,隨著高铁等交通方式的迅猛发展,曾经热闹非凡的汽车站会渐渐走向衰落,被时代的浪潮所淘汰。 找到自己的座位,是2號靠窗的位置。李毅飞將行李箱放好,便安静地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他的旁边坐著一位去首都打工的大叔,大叔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此刻正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两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交流。 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河流一一闪过。没有意外,也没有波澜,旅途顺利得有些平淡,却也让李毅飞感到安心。 抵达首都后,出了车站,李毅飞按照手机里的导航,乘坐地铁前往北大附近订好的宾馆。 地铁里人潮涌动,大家操著不同的口音,行色匆匆,仿佛都在追逐著自己的梦想。李毅飞站在车厢里,感受著这座城市的脉搏,內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到了宾馆,李毅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繁华的都市。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绚丽多彩的夜景图。 “首都的繁华,果然让人迷醉。”李毅飞喃喃自语道。前世,他一直渴望能来这座城市看看,却始终未能如愿。 今生,命运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定先好好逛逛这座城市,感受它的魅力。於是,他计划第二天先去报个旅游团,跟团好好游玩一番。 当初,李毅飞和高中的王老师约定好提前来学校,王老师也欣然同意。7月31日早晨,李毅飞退了房,乘坐公交车来到约好的旅社。 隨后,他跟著旅行社踏上了游览之旅。在长城上,他抚摸著古老的城墙,感受著歷史的厚重;在故宫里,他穿梭於金碧辉煌的宫殿之间,惊嘆於古代建筑的精巧与宏伟;在天坛,他静静地聆听著导游讲述那些神秘的传说和故事,仿佛穿越回了过去。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一晃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8月4號下午,李毅飞联繫了王老师,询问住宿的相关事宜。 王老师告诉他,自己正好在学校,可以直接过去,还会安排学长带著他办理入住手续,不过入学报到等其他事项得等到开学才行。 掛了电话,李毅飞心中满是期待,终於要踏入那所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了。 来到学校,王老师热情地迎接了他。一旁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面带微笑的学长,王老师介绍道:“这是钱永旺,大二的学生,学的是医学专业,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他。” 办理完住宿手续,拿到饭卡后,为了表达感谢,李毅飞邀请王老师和钱学长一起去吃饭。饭桌上,李毅飞和钱永旺聊得十分投机。李毅飞凭藉著丰富的医学知识,和钱永旺探討著各种医学案例和前沿理论,让钱永旺惊讶不已,两人越聊越投缘。在这欢快氛围中,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李毅飞开始了对校园的探索。他漫步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看著古朴典雅的教学楼、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宽敞明亮的教室,心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从那以后,李毅飞开启了他的“图书馆泡馆之旅”。每天清晨,图书馆还没开门,他就已经在门口等候;傍晚,闭馆的音乐响起,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无论是经济类的专业书籍,帮助他深入理解市场规律和资本运作;还是法学类的法典和案例分析,让他懂得如何用法律武器维护权益;亦或是医学类的教材和研究成果,满足他对生命科学的好奇,李毅飞都如饥似渴地阅读著。 閒暇之余,他也会翻看地理方面的书籍,了解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地理风貌。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毅飞的知识储备量呈爆炸式增长。现在的他,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综合素养,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甚至可以说,参加毕业考试都毫无问题。 然而,李毅飞並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深知,在这所高等学府里,人脉的积累同样重要。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都有著深厚的学识和广泛的社会资源,说不定哪天就会在某个重要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一方大员。 而且,自己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经营和拓展自己的人际关係网。於是,在努力学习的同时,李毅飞游览以前学校的各种学术活动和社团聚会,为以后能结识不同专业、不同背景的同学和老师,也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 16 章 开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 章 开学 李毅飞的生活充实而自律,在书本与健身房之间,时间悄然流逝。每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同时坚持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让他的每一天都充满意义。 尤其是在体能训练方面,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毅力,5公里长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结束时甚至额头都不见多少汗珠,这不仅为即將到来的大学军训做好了充分准备,也塑造了他强健的体魄。 得益於长期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对视力的重视,李毅飞至今视力保持极佳,没有受到近视的困扰。他身高185厘米,体重稳定在150斤左右,身形匀称挺拔。 稜角分明的脸庞,搭配坚毅的眼神,彰显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阳刚之气。而大量的阅读,则赋予了他独特的儒雅气质,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却完美融合,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魅力。 隨著8月31日的临近,李毅飞內心充满期待,因为这天是他股票投资计划收官的重要日子。早在几个月前,他就精心布局,如今即將收穫硕果。 9点半股市一开盘,他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拋售股票。儘管通过专业分析,他知道这只股票当日还有上涨空间,但为了规避潜在风险,他果断执行计划。整个交易过程持续了大半天,最终成功套现5亿多元,远超预期。 这次投资的成功,让他深刻认识到资金管理的重要性,决定日后分散投资,避免將所有资金集中在一只股票上。 完成套现后,李毅飞迅速制定新的投资策略。他果断拿出2亿元,购入茅子和企鹅的股票,打算长期持有,未来这两家股票飞涨的时候再卖出又是一笔超大的收入。 另外3亿元,则投入到近期涨势良好、预计两个月內无需调整的股票中。凭藉精准的判断和合理的投资规划,他预估到11月份,资產有望增长至8亿元。 更长远来看,他早已关注到明年全球股市可能出现的大跌行情,计划届时通过做空美股,实现財富的巨大跨越,目標直指百亿身家。 2007年9月1日,是李毅飞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日子。他怀揣著录取通知书,来到学校办理入学手续。 由於他选择主修经济学,並选修多门课程的特殊情况,班主任王老师亲自带他前往经济学教授路国才的办公室。 路教授此前已从学校得知有这样一位特殊的学生,心中充满好奇,十分期待与他见面。 初次见面,李毅飞礼貌而自信地向路教授做了自我介绍:“路教授好,我是李毅飞,今年17岁,来自江省安阴市。” 路教授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李毅飞,无论是出眾的身高,还是沉稳大气的谈吐,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隨后,路教授好奇地问道:“你好呀,毅飞同学,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绩,数学、物理、化学都十分优异,为什么不选择理化专业,反而想学习经济学呢?” 李毅飞认真思考后,条理清晰地回答:“路教授,我认为在当今社会,经济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核心力量。在未来激烈的国际竞爭中,经济水平的高低將直接决定各行各业的发展走向。掌握经济学知识,对於理解和把握社会发展趋势至关重要。” 李毅飞的回答让路教授惊讶不已,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和广阔的视野。路教授追问道:“毅飞同学,你是不是提前自学了经济学相关知识?” 李毅飞坦诚回应:“教授,我已经基本学完了本科经济学课程,目前正在研读一些世界经济学著作。” 为了验证李毅飞的真实水平,路教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4张试卷,涵盖本科经济学各个重要领域的知识点,让他现场作答。 李毅飞沉稳地接过试卷,全神贯注地投入答题。一个半小时后,他將答完的试卷交给路教授。路教授仔细审阅后,震惊地发现李毅飞不仅熟练掌握了本科阶段的全部知识,甚至对研究生阶段的部分內容也有深入理解,其知识储备完全达到了研究生毕业的水准。 路教授平復心情后,郑重地对李毅飞说:“毅飞,你明年6月份直接参加本科和研究生毕业考试吧,没必要在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浪费时间了。趁著现在有时间,把本科和研究生的论文写好,其他手续我会和学校沟通协调。” 李毅飞感激地回应:“好的,路老师,论文完成后我第一时间找您审阅。” 告別路教授后,在王老师的带领下,李毅飞又先后拜访了法学教授宗隱和医学院教授夏业鱼。 在法学领域,李毅飞凭藉扎实的知识基础和独到的见解,同样获得了宗隱教授的认可,得到了明年本硕连读毕业、提前准备论文的许可。 在中医专业方面,儘管专业实践操作要求较高,但李毅飞在针灸、药理等方面的嫻熟技能,以及跟隨老中医学习的经歷,让夏业鱼教授大为讚嘆,最终也同意他明年本硕同时毕业。 一天之內,李毅飞连续通过三位教授的考核,顺利开启了多学科快速深造的通道。然而,他並未满足於此。 考虑到明年即將发生的重大事件,他决定再选修物理和地质学两门学科。於是,他再次找到王老师,在王老师的帮助下,顺利拜访了这两个专业的教授,並凭藉自身实力通过考核,获得可以跟著学习的机会,没有向前面三个教授直接能参加毕业考,李毅飞也没有失望,他要的就是一个资格而已。 忙碌的一天结束后,夜幕降临。李毅飞来到经济学院,找到导员张强。张强早已从路教授那里了解到李毅飞的特殊情况,知道他目前只是暂时在经济学院过渡,主要参与军训项目,军训结束后將按照路教授的安排,全身心投入到多学科的学术研究中。 站在新的起点上,李毅飞对未来充满信心。儘管接下来面临著撰写多篇论文、跨学科学习研究的巨大挑战,但凭藉他的智慧、毅力和对知识的渴望,李毅飞相信凭著这么多的硬实力未来的路会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广。 在逐梦的路程中,李毅飞以坚定的步伐,向著更高的目標迈进,歷史上肯定会有其印跡。 第 17 章 军训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 章 军训1 九月的康庄611学生军训基地,盛夏的余威仍在肆虐。毒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操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在扭曲变形,唯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为这燥热的氛围增添了几分聒噪。 2354名07级本科生身著崭新的迷彩服,整齐列队於训练场上。胸前闪耀的校徽与军绿色交相辉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初入大学的兴奋与对军训生活的好奇,却没人意识到,即將到来的挑战,將彻底顛覆他们对“吃苦”的认知。 开训典礼在庄严的军歌声中拉开帷幕,当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然而,典礼一结束,这份庄重便被现实的严苛打破。常安教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迈著標准的正步踏入队伍中央。 他身姿挺拔,黑色作战靴与地面碰撞出鏗鏘有力的节奏,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每个人內心的忐忑。 “立正!”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训练场上炸响,震得李毅飞后颈发麻。周围的同学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原本还窃窃私语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常安教官扫视著眼前这群青涩的学生,语气冰冷而严厉:“从现在起,你们的字典里只有『到』和『是』,其他废话,憋回去!在这里,没有特殊,没有例外,只有服从!” 紧接著,“间距一臂散开”的指令下达。原本整齐的队列顿时乱作一团,如同被惊扰的蚁群。 有人原地打转,茫然地寻找自己的位置;有人被背包带缠住脚踝,狼狈地踉蹌著;几个女生的军训帽被突然颳起的风捲走,追著帽子满场跑。 常安教官的眉头越皱越紧,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燥热的空气。 “你们是来春游的?看看这稀碎的队形,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不如!”常安教官怒目圆睁,声音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就在眾人胆战心惊时,他突然伸出食指,精准地指向队伍最后一排左边第一个的李毅飞:“你,出列!” 李毅飞心中一凛,前世的军训经验让他迅速调整状態。 他踏出队列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迷彩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沙沙声响,整个人昂首挺胸,肩胛骨自然后缩,宛如一桿笔直的標枪。 常安教官绕著他缓缓踱步,作战靴上的金属鞋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看好了!下頜微收,双眼平视前方十点钟方向,手指缝必须夹住扑克牌。” 说著,常安教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桃a,塞进李毅飞的指缝,“这张牌掉了,全队加练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珠顺著李毅飞的太阳穴不断滚落,在眉骨处凝成透明的水珠,又顺著脸颊滑进衣领。 三十分钟过去,周围早已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前排的男生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膝盖微微抖动; 有女生脸色煞白,嘴唇抿得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常安教官突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诱惑地说:“想休息?可以,现在打报告,我立马让你去树荫下喝冰镇可乐。” 然而,队列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李毅飞更是纹丝不动,那张红桃a稳稳地夹在指间。 当正午的太阳攀上中天,常安教官终於下达了解散令。李毅飞活动著发麻的脚踝,只听见身后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这人是不是开掛了?我感觉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听说他有武术功底,难怪这么厉害……” 下午的齐步走训练,堪称一场“噩梦”。常安教官拿著石灰粉,在地上画出一条条白色標线,要求每个人迈出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地落在刻度上。 “脚跟先著地,脚掌迅速碾实,膝盖绷直!”他一边大声喊著口令,一边抓住某个男生软绵绵的手臂猛地甩动,“你这是在踢正步还是在跳芭蕾?重来!” 训练场上,脚步声杂乱无章,不断有人出错。常安教官的批评声、纠正声迴荡在整个场地。 而李毅飞再次被选为示范標兵。当他踏出第一步时,整个训练场突然安静下来。他的迷彩裤带隨著步伐节奏有力地拍打腰间,双臂摆动划出完美的四十五度夹角,脚尖擦过地面的枯叶,发出利落的声响,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般標准。 常安教官罕见地点了点头,却紧接著提高声调:“別光盯著他!他能做到,你们凭什么不行?全体都有,再来!”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天边泛起诡异的紫红色。正当同学们以为一天的训练终於结束时,常安教官突然吹响集合哨。 他面色严肃,眼神中透著一丝不寻常的凝重:“接上级通知,今夜加练。所有人提前晚餐,二十分钟后带好装备在训练场集合。”说罢,他转身离去,作战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消息灵通的学生打听到,原来是上级下来视察时,看到学生们训练时松松垮垮的样子,把教官们狠狠批评了一顿。 李毅飞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不经意间瞥见常安教官站在食堂门口。他手里把玩著一枚战术手电筒,冷白的光束扫过腰间的对讲机,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那眼神,仿佛在思索著什么重要的计划。 夜色完全笼罩基地,整个营地陷入紧张的躁动之中。李毅飞摸了摸背包侧袋里的压缩饼乾,忽然想起下午教官检查装备时,在自己水壶里悄悄倒了半瓶藿香正气水。 远处传来阵阵犬吠,混著此起彼伏的集合哨声,让人心中隱隱不安。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常安教官独自站在瞭望塔下,借著微弱的月光,反覆核对手里的训练计划。这场所谓的“加时训练”,似乎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 18 章 军训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 章 军训2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泻而下,康庄611军训基地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在训练场投射出惨白的光晕。 李毅飞下意识紧了紧迷彩服领口,晚风裹挟著白天残留的热浪拂过脸颊,带著训练场特有的尘土气息。 他望著远处整齐排列的训练器材,原本以为凭藉前世军训经验和日常锻炼,夜间训练不过是场稍显辛苦的试炼,却不知等待他的將是彻底顛覆认知的淬炼。 尖锐的哨声突然撕裂夜空,惊起树梢棲息的夜梟。常教官手持战术手电筒大步走来,光束扫过队列时在同学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全体都有!原地踏步——走!“口令声如同炸雷,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右脚重重踏下。鞋子与水泥地面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战鼓,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起初的队伍如同散沙,脚步声杂乱无章。有人因跟不上节奏频频错步,迷彩裤腿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有人手臂僵硬地摆动,活像机械木偶。常教官皱著眉头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冷光精准锁定每个动作变形的同学:“膝盖再抬高五公分!手臂摆动要带风声!这是踏步,不是踩!“ 他突然停在一名男生面前,伸手按住对方颤抖的膝盖猛地向上顶:“发力点在大腿,重来!“ 隨著训练持续,汗水顺著脊樑沟蜿蜒而下,將迷彩服浸出深色汗渍。夜风非但没有带来凉意,反而裹挟著白天被晒得发烫的地面蒸腾起的热气,让人仿佛置身蒸笼。 正步训练时,常教官用白色石灰在地上每隔75厘米画一条標线,要求脚尖必须精准叩击標记。 李毅飞盯著二十米外的光点,腿部肌肉绷成铁索,每次踢腿都感觉韧带在极限边缘拉扯。身旁的女生呼吸愈发急促,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上,几次险些摔倒。 “坚持住!“常教官突然衝进队列,抓住一名男生摇晃的手臂狠狠甩向侧方:“摆臂要有力!正步踢出去要有砸穿地面的气势!“ 那男生满脸涨红,脖颈青筋暴起,重新踢出的一脚带起大片灰尘,在探照灯下扬起金色雾靄。此起彼伏的踏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与常教官的呵斥声交织,在夜空下谱写出激昂的训练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全体队友,原地休息!“的口令终於响起。同学们如断线风箏般瘫倒在地,有人直接趴在滚烫的地面,有人仰躺著大口喘著粗气。 然而常教官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坐好!谁让你们躺下了?不想休息的,立马进行下一项训练!“眾人如同触电般翻身坐起,后背挺得笔直,连最散漫的学生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常教官抱著资料箱走向临时搭建的投影幕布,可携式投影仪亮起的瞬间,白墙上映出“军事理论基础“六个大字。 “谁能说说,什么是军事理论?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些?“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战术笔在掌心灵活翻转。 训练场顿时响起窸窸窣的討论声,前排男生率先举手:“军事理论就是教我们打仗和看地图的!“ “我觉得是了解现代化战爭怎么打的!“扎马尾的女生补充道。 “还有网络战、信息作战这些新东西!“后排传来七嘴八舌的回应。 李毅飞听著同学们的发言,前世刷到的艾工讲座视频在脑海中翻涌。那些在深夜点燃热血的话语,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举手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军事理论课是让我们明白,'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当今世界看似和平,实则暗流涌动。谈判桌上的每一次交锋,外交场合的每一句发言,背后都是国家综合实力的较量。 没有强大的国防,再动听的言辞也只是空谈;没有坚不可摧的军事力量,所谓的正义与真理都失去了立足的根基。“ 全场陷入死寂,常教官握著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惊艷的光芒。 短暂的沉默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炸响,惊飞了训练场边棲息的夜鸟。掌声惊动了隔壁队伍,也引来了军训主官张浦。 “老常,什么情况?“张浦大步走来,腰间对讲机发出刺啦声响。 常教官难掩兴奋,直接拽过李毅飞:“张队,你听听这小子的见解!“当李毅飞的发言被复述完毕,张浦的目光像x光般在他身上打量,疑惑渐渐被欣赏取代。 他重重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好小子!能把理论和现实结合得这么透彻,不简单!“ 短暂的插曲过后,训练继续。常教官特意將李毅飞的发言融入讲解,结合中东等国际热点,剖析军事理论在当代的重要性。 30分钟的理论课结束,等待大家的又是新一轮高强度训练。但这一次,同学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的光芒,踏步声也变得更加整齐有力。 训练间隙的拉歌环节成了难得的放鬆时刻。“对面的,来一个!“此起彼伏的拉歌声在基地迴荡。 李毅飞跟著眾人扯著嗓子吶喊,汗水顺著下巴滴落,打湿了迷彩服领口。当隔壁队伍唱起《团结就是力量》,他们立刻用更嘹亮的《强军战歌》回应,此起彼伏的声浪中,白天的疲惫仿佛都化作了青春的热血。 晚上9点,训练终於结束。常教官带领大家回到宿舍,开始教授內务整理。 “被子要三分叠七分修,稜角必须像刀切一样锋利;牙缸、脸盆、马扎必须摆成一条直线。“他边示范边讲解,双手在豆腐块般的被子上反覆按压塑形。 李毅飞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每个动作细节,手中的被子被反覆摺叠、压实,汗水滴落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痕跡。 月光透过铁柵栏洒进宿舍,映照著此起彼伏叠被子的身影。李毅飞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烈日、夜晚的吶喊,还有那句引发共鸣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迴响。他知道,这场军训正在重塑的,不仅是体能与意志,更是对责任与担当的全新认知。 而此刻,在基地另一间亮著灯的办公室里,常教官和张浦正对著李毅飞的档案热烈討论,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预示著李毅飞的军训之旅,將迎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挑战与机遇...... 第 19 章 军训3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 章 军训3 九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北大校园里,一场意义非凡的军训拉开帷幕。对於刚踏入这所顶尖学府的学子们来说,军训不仅是体能的考验,更是心智的磨礪。 李毅飞,这位怀揣著远大理想的少年,也在这场歷练中书写著属於自己的精彩篇章。 军训首日,陌生的环境、严格的纪律以及高强度的训练,让许多同学一时难以適应。 李毅飞也不例外,长时间的站军姿让他的双腿酸痛不已,烈日下的汗水不停地滑落,浸湿了衣衫。但他深知,这是成长必经的过程。 与其他同学不同的是,李毅飞並没有沉浸在对不適的抱怨中,而是默默调整心態,努力跟上训练节奏。他心里清楚,能考入北大的同学都不是弱者,自己更不能轻易认输。 隨著时间的推移,同学们逐渐適应了军训的节奏,训练场上的氛围也愈发热烈。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训练场上,李毅飞和同学们便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从基础的队列动作到复杂的战术演练,大家都充满激情,力求做到最好。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毅力。 教官开始教授军体拳时,李毅飞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著知识。凭藉超强的记忆力,他能迅速记住每个动作的要领;而平时坚持锻炼的习惯,让他在动作的力度和协调性上也远超同龄人。 无论是弓步冲拳的迅猛,还是马步格挡的稳健,李毅飞都做得有模有样。其他同学还在为记住动作顺序发愁时,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打出整套军体拳。 不仅如此,李毅飞还充分利用休息时间。当別的同学在休息閒聊时,他总是主动找到教官,虚心请教格斗技能。 回想起军训第一天晚上,在大家在军事理论课上的表现,李毅飞曾慷慨激昂地表达了自己对军事理论的发言。这份真诚和热血,让教官们对他印象深刻。 因此,当李毅飞前来请教时,教官们都格外热情。常教官不仅耐心地为他讲解动作细节,还经常和他对练,將自己在部队所学的格斗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李毅飞的刻苦努力,教官们都看在眼里。在每天的教官集中会议上,常教官总会不吝言辞地夸奖李毅飞,称讚他领悟力强、训练態度端正。 张浦总教官听了,也忍不住跟著夸奖几句。渐渐地,李毅飞在教官群体中声名远扬。其他教官既羡慕常教官能遇到这么好的苗子,又对李毅飞充满好奇,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备受讚誉的学生。 张浦总教官甚至动了將李毅飞挖到部队的念头。他看著训练场上英姿颯爽的李毅飞,心想这孩子身体素质好、学习能力强,如果能进入部队,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但转念一想,这些能考上北大的学生,都是国家未来科研和建设的栋樑,或许在学术领域,他们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想到这里,张浦总教官只好作罢,心中却依然对李毅飞充满期待,盼望著这些天之骄子们能在未来的学术道路上取得卓越成就,说不定以后我国军事科技的跨越式发展,就靠他们了。 时光飞逝,9天的军训时光即將画上句號。终於迎来了军训的最后一天——列队展示。这一天,训练场上气氛庄重而紧张。 主席台上,坐著校领导和部队高层,他们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等待著检阅新生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张浦总教官作为总指挥,在主席台下严阵以待,隨时准备下达指令。 “报告首长,各方队准备完毕,请检阅!”隨著一声洪亮的报告声,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一个个方队迈著整齐的步伐,喊著响亮的口號,依次从主席台前走过。李毅飞所在的方队排在第三队,他和常教官作为带队人员,站在方队的最前方。 看著眼前威严的领导们,李毅飞內心激动不已。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此刻却近在咫尺,而自己竟然有机会在他们面前展示训练成果。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李毅飞昂首挺胸,眼神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每一步都踏得鏗鏘有力,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沉稳与坚毅,远远看去,竟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当李毅飞他们方队走过主席台后,一位部队领导忍不住向张浦总教官询问:“刚刚走过的方队怎么有两个老兵领队,別的方队都是一个老兵一个学生?” 张浦总教官立刻立正,大声回答:“报告首长,刚刚的也是一个老兵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叫李毅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学习能力极强,训练时刻苦认真,思想觉悟也很高。在之前的军事理论课上,他的回答更是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见解和格局……” 张浦总教官详细地向领导们介绍了李毅飞在军训期间的优异表现。校领导和部队首长听后,对李毅飞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决定在列队展示结束后,当面见见这位备受称讚的学生,於是叮嘱张浦总教官安排此事。 列队展示结束后,张浦总教官让常教官去通知李毅飞,说首长要见他。 李毅飞听闻这个消息,一时有些发懵,完全没想到这么大的领导会找自己。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常教官快步前往会议室。 来到会议室门口,张浦总教官先进去报告情况。片刻后,他出来將李毅飞带进了会议室。 “首长,李毅飞带到!”张浦总教官大声说道。李毅飞连忙敬礼,声音洪亮地喊道:“首长好!” “毅飞同学,不用紧张。”一位首长微笑著说道,“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看看让各位教官讚不绝口的同学到底是什么样子。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很不错!” 隨后,首长们和李毅飞亲切地聊了几句,询问了他在军训中的感受、对未来的规划等问题。 李毅飞虽然內心紧张,但还是儘量保持镇定,有条不紊地回答著首长们的问题。 结束会面后,李毅飞长舒一口气,走出会议室时,手心还微微冒汗。毕竟,面对如此重要的领导,任谁都会感到紧张。 军训结束后,同学们被带回学校,即將开启正式的学习生涯。离开之前,李毅飞特意和常教官、张浦总教官互换了联繫方式。 他真诚地说:“谢谢两位教官这段时间的教导,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咱们常联繫!”两位教官也对李毅飞寄予厚望,拍著他的肩膀鼓励他在未来的学习道路上继续努力。 回到学校,李毅飞感受到了久违的放鬆。这9天的军训,对他来说是一次全方位的蜕变。 曾经略显稚嫩、儒雅的少年,如今变得更加坚毅、果敢。他的皮肤被晒黑了,但身体线条却更加立体,充满了力量感;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军人的气质。 李毅飞深知,自己本科阶段的知识已经学完,接下来要为更高的目標努力。他计划著明天去拜访几位教授,看看在学习方面有什么新的安排。 而这次军训,也为他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他在各科考核中都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学院还会给予他嘉奖,这份荣誉將被郑重地记录在他的档案里,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又一个闪光点。 回顾这段军训时光,李毅飞感慨万千。人生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次成长都源於点滴的积累。 优秀的人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除了抓住机遇,更重要的是凭藉坚持不懈的努力。 在未来的日子里,李毅飞將带著军训中收穫的坚韧和勇气,在学术的道路上继续奋勇前行,向著自己的理想不断迈进 。 第 20章 医学初体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章 医学初体验 第二天清晨,晨光微露,李毅飞便匆匆赶往路教授的办公室。推开门,只见路教授已伏案工作,专注的神情让人敬佩。 李毅飞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走进办公室,礼貌地问道:“路老师,我想问一下我后面如何安排?” 路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和蔼地说道:“毅飞啊,你这几个月先把英语等级考了,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后面的话,你先把这些书看完,不用来回折腾了,看完之后再来找我。 论文你有时间就好好写写,写好拿过来。別的有啥不懂的就问一下师兄师姐,上次你师兄也给你联繫方式了。”说著,路教授从桌上拿起一张书单,轻轻放到李毅飞面前。 李毅飞双手接过书单,点头应道:“好的,路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路老师再见。” 离开路教授的办公室后,李毅飞马不停蹄地前往法学教授和医学教授的办公室。 在法学教授那里,得到的安排和路教授如出一辙,法学教授让李毅飞先把几本重要法典看完,然后再来交流。李毅飞深知法学法典的重要性,认真记下教授的要求。 而医学教授夏老师则给了李毅飞一个不一样的安排。夏老师告诉李毅飞,明天就开始跟著自己坐诊。 李毅飞心里明白,三位教授估计早已互相沟通过,根据各自学科的特点为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 至於物理和地质学院的教授,李毅飞之前就有过沟通。这两位教授认为李毅飞要同时修习这么多专业,时间上会很紧张,便建议他有时间就多看看教授推荐的书。 从各位教授那里出来后,李毅飞直奔图书馆。他按照教授们的要求,將需要阅读的书籍一一借出。 抱著厚厚的一摞书回到宿舍,李毅飞便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他仔细估算了一下,这些书全部看完差不多需要一周时间,而且后面还要跟著夏老师坐诊学习,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但李毅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斗志。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李毅飞就早早来到了某大医院。他找到了夏教授的办公室,安静地在门口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八点钟的时候,夏教授和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朝著办公室走来。李毅飞猜测,这两位应该就是夏老师的学生,自己的师兄师姐。 李毅飞连忙收起手中正在阅读的《黄帝內经》,恭敬地说道:“夏老师好。” 夏教授笑著说:“毅飞,你来的这么早,下次不用来的这么早,昨天忘了和你交待了,这两位是你的师兄师姐,王洋和顾彩利。” 夏老师边说边带著眾人走进诊室,一路上简单介绍著王洋和顾彩利的情况。原来,王洋是夏老师的博士生,顾彩利是硕士生。李毅飞知道,自己现在相当於被夏老师当成研究生进行教学,而且还是直接的实践性教学,毕竟书本知识和实际临床有很大不同,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和学习。 和师兄师姐打过招呼后,李毅飞安静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著夏老师对患者进行诊治。 只见夏老师运用望闻问切之法,手法嫻熟自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询问都充满了专业与严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毅飞不敢有丝毫懈怠,將夏老师的每一个诊断过程都一字不落的记入脑海,並结合自己所学的知识进行理解和思考。 在这个过程中,以前书本上一些模糊不清的知识也开始融会贯通,让他对医学有了更深的认识。 时间过得飞快,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夏老师洗了洗手,李毅飞突然发现师兄师姐好像小鵪鶉似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李毅飞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夏老师开口说道:“你们也看了一上午了,谁来和我说说今天上午总共出现多少种病症,每种又有啥特点,有哪些注意事项,又有哪些治疗手段,多久能恢復?”说完,夏老师看向了王洋。 王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今天上午共接诊了30位病人,大概有10种病症,主要是不知名的发热,肿瘤,还有胃肠混乱等,治疗手段以药剂和针灸配合治疗。”王洋说了大概5分钟,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察和理解。 接著,夏老师又看向顾彩利。顾彩利也不甘示弱,在王洋的基础上,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同样说了5分钟左右。 最后,夏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李毅飞身上。本来夏老师想说让李毅飞好好学习,后面也要进行提问,但还没等夏老师开口,李毅飞以为自己也要回答,连忙起身说道:“夏老师,今天上午总共接诊了32位病人,临时加了两个號。 主要诊治手段以望闻问切为主,所有病症病因总体可以归纳为热症,代谢不调。”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毅飞开始对上午接诊的每一位病人进行分析,从病症表现到病因推断,从治疗手段到预后情况,条理清晰,分析透彻。 王洋和顾彩利瞪大了眼睛,直呼不可能,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而夏老师两眼放光,心中直呼“捡到宝了”,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兴奋得都顾不上批评两个师兄师姐。 不过,这两位师兄师姐刚鬆了一口气,夏老师就开始了长达5分钟的说教。 夏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看看你们,同样是学习,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毅飞刚来就能有这样的表现,你们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学习態度和方法。 医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多观察、多思考、多总结……”听著夏老师的教导,王洋和顾彩利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懊悔和不甘。 李毅飞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得益於之前的努力学习,但也明白,医学之路漫长而艰辛,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需要不断学习,不断实践,在各位教授的指导下,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在多学科的学习中不断提升自己,向著更高的目標迈进。 而这一天的经歷,也让李毅飞明白了学无止境,光看书不如无书,脑海里的知识得用起来才能成为自己进步的武器。 第 21 章 论文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 章 论文1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李毅飞跟隨夏教授学习中医已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於李毅飞而言,是知识飞速积累、技能快速提升的黄金时期; 而对於他的师兄师姐们来说,却是充满压力、近乎“自闭”的难熬阶段。 李毅飞展现出的惊人学习天赋与刻苦钻研的精神,让他在中医知识与技能的学习上突飞猛进。 每天,当师兄师姐们还在为一些基础理论和常见病症的诊断治疗方法苦苦思索时,李毅飞早已深入到经典医籍的核心內容,对疑难病症的分析也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中医典籍,从《黄帝內经》到《伤寒杂病论》,从《本草纲目》到现代中医研究著作,每一本书都被他反覆研读,汲取其中的精华。 课堂上,他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深奥,常常让师兄师姐们听得云里雾里,就连夏教授这位国家级中医专家,有时也需要稍作思考才能给出全面的解答。 夏教授望著李毅飞不断进步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头疼。欣慰的是,自己遇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中医奇才,假以时日,李毅飞必將在中医领域大放异彩; 头疼的是,按照李毅飞这样的学习进度,要不了多久,自己肚子里的“存货”就会被他掏空。 更让夏教授感到压力的是,李毅飞对知识的渴望永无止境,他的问题常常涉及中医理论的前沿领域和跨学科的研究方向,这对夏教授的知识储备和教学能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经过一个月的刻苦学习,李毅飞在中医药知识和技能方面已经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无论是中医基础理论、中药方剂学,还是中医诊断学、针灸推拿学,他都能熟练掌握並灵活运用。 然而,中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后续的成长更多地需要通过日积月累的临床实践和经验总结。 不过,对於李毅飞来说,目前所掌握的知识已经足够满足他的需求。他学习中医,並非是为了成为一名职业医生,而是希望能够通过中医知识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同时,也期望在未来的工作中能够运用医术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在对中医知识有了全面的掌握后,李毅飞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规划。他向夏教授询问,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考取执业医师证。 夏教授思索片刻后表示,等李毅飞明年拿到毕业证,她愿意推荐李毅飞参加考试。夏教授在中医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的推荐极具分量,许多常规的限制条件在她这里都可以適当放宽。 这得益於夏教授师门传承悠久,在中医界人脉广泛、关係网深厚,能够为优秀的弟子提供更多的发展机会。 鑑於李毅飞卓越的学习能力和扎实的知识储备,夏教授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不再让李毅飞继续跟著自己学习。 当初,夏教授与另外两位教授共同制定了对李毅飞的培养计划,他们预估李毅飞至少需要在每位教授门下学习两年,才能顺利完成学业。 虽然之前曾提及李毅飞明年可以本硕毕业,但那只是初步设想,且有诸多前提条件。 如果李毅飞在学习过程中达不到要求,仍需按照传统的“4 + 2”模式完成学业。而如今,李毅飞的表现远超预期,这让夏教授不得不重新思考培养方案。 她面临著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与学校沟通,为李毅飞开创这种特殊的毕业先例?回想起当初三人制定的培养计划,夏教授不禁感嘆,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餿主意”。 此时的李毅飞,还沉浸在学习成果的喜悦中,全然不知三位教授的纠结与打算。他单纯地以为,按照夏教授所说,自己明年就能顺利本硕毕业。 前世就读於普通院校的他,从未见识过顶尖学府如此灵活的培养模式,也没有深入思考其中的复杂情况。 他哪里知道,在学术严谨的高校中,刚入学一年就实现本硕毕业,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而这一切,其实是三位教授有意为之,他们希望通过这种看似宽鬆的说法,来观察李毅飞在多学科学习道路上的真实能力和发展潜力。 如果李毅飞確实天赋异稟、后劲十足,学校將全力培养;若他表现出后劲不足,学校则会建议他专注於一门学科,脚踏实地地学习。 结束了跟隨夏教授的坐诊学习,李毅飞回到宿舍,他与夏教授的学习阶段告一段落。 此时,他想起了路教授布置的任务——撰写两篇毕业论文。李毅飞深知这是对自己学术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也是展示自己研究成果的好机会。 经过一番思考,李毅飞確定了两篇论文的主题。第一篇论文,他打算写一篇关於房地產未来几年发展对经济影响的较为浅显易懂的文章,旨在通过分析房地產市场的现状和趋势,探討其对宏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多方面影响; 第二篇论文,他则准备深入剖析当前世界经济形势,大胆预测明年可能出现的世界经济崩盘及其对各国经济的深远影响。 凭藉前世在经济领域的丰富经歷,以及今世对大量经济类书籍的深入研读,李毅飞在撰写第一篇关於房地產经济的论文时,思路清晰、下笔如有神助。 他从房地產市场的供需关係、政策调控、金融风险等多个角度入手,结合具体的数据和案例,详细阐述了房地產行业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紧密联繫。没多长时间,一篇结构完整、內容详实的论文便跃然纸上。 然而,在撰写第二篇关於世界经济崩盘的论文时,李毅飞却遇到了不小的挑战。 毕竟,预测世界经济崩盘是一个极其复杂且敏感的话题,需要大量详实的数据支撑和严谨的逻辑推理。 为了確保论文的科学性和可信度,李毅飞查阅了海量的国內外经济数据、研究报告和学术文献,对全球主要经济体的经济结构、货幣政策、国际贸易等方面进行了深入分析。 他还关注到了国际政治局势、地缘衝突、科技发展等因素对经济的潜在影响。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不断调整论文的框架和內容,反覆推敲每一个观点和论据,力求做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在论文创作的日子里,李毅飞常常废寢忘食。宿舍里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他时而埋头苦写,时而托腮沉思,时而又在电脑上搜索资料、核对数据。 他深知,这两篇论文不仅关乎自己的学业成绩,更是对自己知识储备和研究能力的一次全面检验。 他渴望通过这两篇论文,向路老师展示自己在经济领域的见解和才华,也为自己的学术道路奠定坚实的基础。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毅飞在论文创作上不断取得进展。他期待著完成论文的那一天,也对自己未来的学习和研究充满了信心。 而此时,夏教授还在为如何与学校沟通李毅飞的培养和毕业问题而忙碌,另外两位教授也即將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头疼。 第 22 章 论文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 章 论文2 晨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大学校园里,李毅飞攥著精心准备的论文,站在路国才教授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敲响了门。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怀揣著来自未来的记忆,即將在学术的天地里投下一颗震撼的石子。 门开了,路国才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中带著几分疑惑与打量,显然一时没认出眼前的年轻人。 李毅飞有些窘迫,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赶忙解释道:“路老师,我是李毅飞,之前跟著夏教授坐诊学习,最近刚结束。您之前提到的毕业论文,我已经完成了,特意拿来请您指导。” 路国才教授这才恍然大悟,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是毅飞同学啊,一个月没见,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李毅飞心里暗自吐槽,怕是教授早就把自己忘得一乾二净了吧,但嘴上却恭敬地说道:“都怪我,没有经常过来向您请教。夏老师那边暂时不需要我帮忙了,以后我一定多来听您教诲。” 路国才教授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思忖。在他的印象里,李毅飞一直跟著夏教授学习医学,如今突然拿著论文来找自己,难道是在医学方面天赋不足,被夏教授放弃了? 想到这里,路教授不禁有些无奈。学校当初答应李毅飞那些特殊的学习条件,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草率。 虽然李毅飞记忆力出眾、博览群书,但在学术道路上,天赋才是关键。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保持著和蔼的微笑,伸手接过论文:“既然写好了,那就给我看看吧。” 李毅飞满怀期待地递上论文,內心既紧张又兴奋。这两篇论文凝聚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第一篇《房地產经济对城市发展的影响》,他通过查阅大量资料,参考多个城市调研报告,结合国內外的案例,客观地分析了房地產经济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与潜在问题,观点中肯,与国家的发展思路不谋而合。 路教授开始阅读论文,起初只是抱著隨意看看的態度,毕竟在他看来,一个没有系统学习过经济学的学生,能写出什么有深度的內容? 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露出一丝讚赏。这篇论文结构严谨,论证充分,诸多观点都颇具见地。 如果打分的话,80分绝不为过,在本科生的论文中,算得上是优秀之作。路教授对李毅飞的看法悄然发生了改变,或许这个少年在经济学领域还有可塑之处,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有所建树。 不过,要想提前研究生毕业,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能顺利完成本科学业就已经很不错了。 接著,路教授翻到第二篇论文,题目是《论当今世界经济发展中的经济危机》。 看到这个题目,他心中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个连经济学课程都没系统学过的学生,竟然大谈经济危机,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但出於对学生的尊重,他还是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然而,才看了几页,路教授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原本隨意的目光变得专注而严肃,阅读的速度也明显放缓,逐字逐句地品味著论文中的內容。 李毅飞在论文中,通过收集海量的国內外资料,包括外网的深度分析、鹰酱国近几年的政治策略以及西方国家的经济措施,抽丝剥茧般地揭示了经济危机背后的深层原因。 从美国宽鬆房贷政策导致的房地產泡沫,到金融衍生品的过度创新,再到金融机构即將面临的流动性危机,每一个环节都分析得鞭辟入里,將隱藏在繁荣表象下的危机根源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路教授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作为经济学领域的专家,他並非没有察觉到世界经济存在的一些问题,但在国外经济界的一片吹捧声和各种迷雾弹的干扰下,他也忽略了许多关键细节。 而李毅飞的这篇论文,就像一束强光,照亮了那些被忽视的角落,让他不寒而慄。如果不能提前做好应对,一旦经济危机爆发,国家的发展必將受到巨大衝击。 此时,路教授对李毅飞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再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高騖远的学生,而是將其视为上天赐予自己的天才学生。 读完论文后,路教授迫不及待地与李毅飞就论文內容展开了深入探討。两人从美国的金融政策聊到全球经济的联动性,从金融衍生品的风险聊到各国的应对策略,思维的碰撞在办公室里激盪出智慧的火。 探討结束后,路教授神色严肃地看著李毅飞,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觉得这次经济危机什么时候会发生?” 这个问题,路教授其实在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但他更想听听李毅飞的看法。在他看来,能写出如此深刻论文的少年,对危机的判断一定有其独到之处。 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而果断地回答道:“08年下半年。到时候,全球性经济危机將全面爆发,大量企业会倒闭,失业潮会席捲全球。” 听到这个答案,路教授心中暗自惊嘆。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竟然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准確的预判,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不禁对李毅飞刮目相看,心中已经將其视为经济学界不可多得的明日之星。 办公室里,晨光依旧温柔地洒在桌面上,但此刻这里发生的对话,或许將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埋下应对的伏笔。 李毅飞看著路教授震惊又欣赏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与欣慰。他知道,自己凭藉著前世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努力,成功地引起了专家的重视。 而接下来,他希望通过路教授,能让国家提前做好准备,將危机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毕竟,危机也是机遇,他期待著国家能藉此机会,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实现新的突破,而这,也是他重生一回,努力走到现在的意义所在 。 第 23 章 学习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 章 学习1 路国才教授望著对面的李毅飞,心里像被熨斗熨过般妥帖舒畅。 这感觉,简直如同在古玩市场不起眼的角落里,慧眼识珠地淘到了一件绝世孤品,旁人茫然无觉,唯有他路国才洞悉了这蒙尘璞玉的真正价值。 那份独享秘密的得意与欣喜,如同陈年佳酿,在胸腔里无声地翻腾、瀰漫,带来一种近乎微醺的陶醉感。捡到宝了,真真正正捡到宝了!他简直想对著整个学院宣告。 李毅飞抬起头,恰好捕捉到路教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般的得意笑容,眼角眉梢都舒展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心里微微一紧,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硌了一下。路教授显然沉浸在自己“伯乐识马”的巨大喜悦里。李毅飞张了张嘴,那句“路老师,其实我……”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此刻打破这份喜悦,似乎过於残忍,也显得不合时宜。他默默低下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裤子的边缘,使其留下细微的褶皱。 “毅飞啊,”路国才的声音带著一种轻鬆与期许,“准备一下,上午跟我出去一趟,见见世面。”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穿上,动作透著轻快,“也该让圈子里那些老傢伙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后生可畏!” 李毅飞心头一凛。见世面?圈子里的老傢伙?这指向太过清晰。 他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的折褶衣服,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下来。 上午十点整,经济学院那栋庄重肃穆的行政楼里。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冷硬的几何光斑,空气里浮动著纸张和旧书籍特有的沉静气味。 路国才在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前停下脚步,门上镶嵌著简洁的铜质名牌——“院长:伊春济”。 李毅飞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顿了一瞬,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了频率。伊春济——这个名字在经济学界的分量重如千钧,在政策层面更是举足轻重,是真正能“直达天庭”的人物。对寻常人而言,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咚咚咚!”路国才屈指叩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请进。”门內传来一个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男声。 路国才推开门,带著李毅飞进入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蓊鬱的校园景色。 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从一份文件上抬起头。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每一根都精確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精明和久居上位的沉稳。那目光扫过路国才,隨即落在李毅飞身上,平静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审视压力。 “伊院,打扰您了。”路国才的声音透著一贯的熟稔,但姿態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恭敬,“带个年轻人来向您匯报点情况。” 他指了指身旁站得笔直的李毅飞,“这是李毅飞,今年江省的高考状元,也是我新带的学生。” 路国才边说,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论文列印稿,双手递了过去,“这里有一份关於当前宏观经济运行中一些潜在风险的观察和推演,您给看看?” “院长好。”李毅飞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微微鞠躬后便迅速垂下了眼帘。他谨记著路教授的告诫:多看无益,少说为妙。 在这种场合,他唯一该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安静的背景板。他安静地坐在路教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脚前一步远的地毯纹上,仿佛要將那图案的经纬都数清楚。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静,只有伊春济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时间在凝滯的空气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毅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臟沉稳而有力的搏动,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微微的鼓胀感。 窗外的光线无声地移动著角度,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隨著伊春济阅读的深入而变得愈发凝重。路国才也收起了轻鬆的神色,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目光不时地投向伊院长。 伊春济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的平和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眼神锐利地扫过纸页上的每一个字句,仿佛在掂量著字里行间所蕴含的重量。 半小时仿佛半个世纪般漫长。终於,伊春济放下了手中的论文稿,指尖在封面上那行標题“全球流动性过剩背景下的新兴市场债务危机预演及应对初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他缓缓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脸上最后一丝惯常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峻的沉重。 “老路,”伊春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激起无形的涟漪,“这篇文章……不简单。” 他重新拿起论文,翻到其中几页做了標记的地方,指尖点著那些数据和模型:“观点犀利,论证扎实,数据支撑有力。尤其是对资本无序跨境流动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部分新兴经济体债务结构的脆弱性分析,鞭辟入里。” 他抬眼看向路国才,眼神里充满了后怕的警醒,“我们內部討论,確实也捕捉到了一些异常波动的蛛丝马跡,但都倾向於將其视为短期扰动或局部问题,未曾提升到系统风险的高度来审视。” 他的手指又重重敲在论文上,“可这篇文章,把逻辑链条完整地、清晰地推演出来了!如果任其发展,在特定衝击下爆发连锁反应,形成系统性危机……那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能提前发现这个预警信號,我们就有了宝贵的应对窗口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伊春济的语气带著由衷的庆幸:“老路,你这是立了一大功!这份洞察力,功在当下,利在长远。 这份东西,我会立刻形成专报,直接呈送上去!这种级別的风险预判,对国家经济安全意义重大!若毫无准备地撞上,损失將难以估量!” 路国才连忙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居功之色,反而带著一种郑重其事的诚恳:“伊院,这功劳我可不敢贪天之功!论文是李毅飞独立完成的。” 他侧过身,指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年轻人,“原本,是这孩子打算用作硕士阶段结业的核心成果。” “什么?”伊春济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锐利地聚焦在李毅飞身上,將他从头到脚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与手中这份沉甸甸、充满洞见和预警分量的研究报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怎么可能?一个刚踏入大学门槛的新生?一个高考状元?这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边界。他见过太多天才,高考状元在他漫长而杰出的学术生涯里,几乎如同过江之鯽,早已引不起他丝毫波澜。但眼前这份东西的分量,完全不同。 第 24 章 学习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 章 学习2 “硕士论文?”伊春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老路,你確定?”他下意识地看向路国才,寻求某种確认。 路国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著点自嘲的笑容:“咳,说起来惭愧,这事儿……还有点曲折。”他清了清嗓子,把当初自己、夏教授和宗教授三人如何“挖坑”,如何不看好李毅飞,如何带著几分戏謔和考验性质地拋出硕士论文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讲到他们三人当初那种“等著看小傢伙知难而退”的心態时,路国才的老脸也不禁有些发烫。 李毅飞在一旁听著,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那三位教授的表情那么古怪,眼神里藏著促狭的笑意。 敢情从头到尾,那三位“老梆子”压根就没指望他能鼓捣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纯粹是在拿他开涮,把他当成了一场学术游戏里懵懂无知的小棋子!一股混合著无奈和些许被愚弄的羞恼感悄悄爬上心头。 伊春济听完路国才的讲述,先是愕然,隨即也不禁摇头失笑,指著路国才:“你们三个老傢伙啊……真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真不干人事!人家孩子初生牛犊,满腔热忱,被你们仨联手挖了这么大一坑? 亏得这孩子心志坚毅,真给你们填上了,还填得如此……光彩夺目!”他再次看向李毅飞时,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淡去,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但欣赏归欣赏,伊春济內心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这份报告的分量太重,涉及的问题太敏感、太宏大。他必须亲自確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成色。 “李毅飞同学,”伊春济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报告中提到,未来一年,隨著主要经济体货幣政策转向紧缩,国际资本流向逆转將是对新兴市场最大的『灰犀牛』衝击。你判断的核心依据是什么?量化模型如何支撑这一结论?”他拋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报告的核心逻辑与数据基础。 李毅飞没料到院长会突然向自己发问,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问题,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逻辑链条,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如同刻在骨子里。 “院长,”李毅飞抬起头,目光迎向伊春济,声音虽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吐字清晰,“主要依据有三点……”他开始条分缕析地阐述支撑其核心判断的歷史数据规律、当前先行指標的异常波动(如短期外债与外匯储备比率在特定国家的快速攀升、cds利差的悄然扩大),以及基於改进型var模型对未来资本流动压力测试的模擬结果。 他精准地引用数据序列编號,解释模型中各关键变量的设定理由及敏感性分析结果。枯燥的数字和复杂的模型在他口中变得清晰而富有逻辑。 路国才在一旁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他知道李毅飞有才华,但没想到他对这些艰深数据和模型的掌握已经深入到了如此地步,远超他对一个大一新生的预期! 伊春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眼神专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著。他接著拋出了第二个、第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刁钻,涉及报告的延伸思考:比如危机传导的优先路径和防火墙机制的构建可能性,以及在此预判下,对国內宏观政策组合(特別是匯率弹性与资本项目管理)的潜在影响和平衡策略。 李毅飞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最初的紧张感早已被一种沉浸在专业领域里的专注和兴奋所取代。 他侃侃而谈,逻辑严密,思维敏捷。虽然出于谨慎,他没有將脑海中那些来自未来的、更前瞻也更惊人的趋势判断和盘托出(比如某些特定区域债务危机的连锁引爆点、数字货幣兴起对传统资本管制的衝击),但他所展现出的洞见和对经济系统动態关联性的把握,其深度和前瞻性,已经稳稳地超越了当前学界主流认知三到四年! 窗外的阳光不知不觉已从一侧移到了另一侧。墙上的掛钟指针悄然滑过了一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李毅飞清晰有力的阐述声,伊春济偶尔插入的追问声,以及路国才越来越难以掩饰的惊嘆目光。 这一个小时高强度的思想碰撞和顶级智识的淬炼,对李毅飞而言,其价值远超无数堂按部就班的课程。 他从伊院长那些看似提问、实则引导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了最高决策层思考问题的宏大视角和縝密逻辑,这无异於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终於,伊春济身体向后,深深地靠进了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毅飞身上久久停留,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嘆,有欣赏,有对后生可畏的感慨,也有一丝面对未来浪潮席捲而来的深沉。 “好!很好!”伊春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郑重,“后生可畏,此言不虚!” 他重新拿起那份论文稿,指尖在封面上李毅飞的名字旁点了点,“这份报告,我会以最高优先级处理上报。李毅飞同学,你的名字,会附在报告最前面。” 他转向路国才,语气斩钉截铁:“老路,这孩子,你务必给我带好了!不只是带好,是倾尽全力地培养!他的天赋和洞察力,是真正的国士之器!学院、学校的一切资源,优先向他倾斜!” 伊春济的目光再次回到李毅飞身上,那份郑重如同在託付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李毅飞,保持住这份敏锐和清醒,更要沉住气。未来的路还长,国家需要你这样的眼睛和头脑。” 路国才难掩激动,用力点头:“伊院放心!我路国才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次,绝不会让明珠蒙尘!” 走出那座森严的行政楼,正午的阳光炽烈地倾泻而下,刺得李毅飞微微眯起了眼。身后的高楼投下巨大的阴影,但前方的路,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明里。 路教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从未如此舒展:“小子,准备好吧,你崭新的人生,今天才算是真正开始了!”那语气里,是“捡漏”成功的巨大满足,更是对即將展开的波澜壮阔的无限期待。 李毅飞抬起头,望向澄澈高远的蓝天。院长那沉甸甸的期许仿佛仍在耳畔迴响。他心中那点被“老梆子”们“戏耍”的微妙情绪,早已被一种更宏大、更澎湃的使命感所取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知道,那扇通往真正舞台的沉重门扉,已在今日,被他自己亲手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后的风景,清晰可见。 第 25 章 宗教授要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 章 宗教授要人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微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隨风飘落,为校园增添了几分诗意。 因为李毅飞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自路国才教授带著他拜见伊院长后,路教授便对这个天赋异稟的学生爱不释手,有事没事都把李毅飞带在身边。 李毅飞跟隨路教授系统学习经济学的这段日子,堪称他学术生涯的重要转折点。 此前,李毅飞虽然凭藉著自己的天赋在经济领域小有所成,但基础知识的薄弱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而路教授的悉心教导,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知识宝库的大门。 路教授的每一堂课,李毅飞都全神贯注,不仅能够快速理解晦涩的经济学理论,更能举一反三,將知识融会贯通。 这种超强的学习能力,让路教授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每次看到李毅飞一点就通,路教授都兴奋不已,仿佛找到了经济学领域的瑰宝。 然而,这种快乐也伴隨著一丝痛苦。李毅飞的学习速度太快,路教授感觉自己几十年积累的知识储备,在这个学生面前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为了满足李毅飞的求知慾,同时也想让他结识更多业內的优秀人才,路教授改变了教学策略。他开始频繁带著李毅飞去拜访各个知名的经济学教授。 每到一处,李毅飞都能凭藉自己扎实的学识和独特的见解,贏得教授们的称讚。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的知识储备不断丰富,眼界也愈发开阔,而这些教授们也在与李毅飞的交流中,感受到了授业解惑的乐趣,对这个年轻人好感倍增。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快到11月份。这天,李毅飞早早来到路国才教授的办公室,准备向老师请教新的问题。 然而,左等右等,路教授迟迟未到。百无聊赖之际,李毅飞拿出笔记本电脑,想著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看看股市。 自从上次买入那只股票后,他一直忙於学习,无暇顾及。如今,他凭藉敏锐的直觉,判断那只股票差不多涨到了顶点。 隨著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李毅飞渐渐沉浸在股市的风云变幻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专注地分析著各项数据,精准地把握著买卖时机,完全进入了忘我境界。 大约10点,路国才教授匆匆赶到办公室。看到李毅飞坐在电脑前忙碌的身影,他隨口问道:“毅飞,你等急了吧!”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路教授心中疑惑,走上前去,想看看这小子究竟在干什么,如此入迷。当他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內容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李毅飞的股票帐户里,竟显示著接近9个亿的资金! 路教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没错,那串数字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一瞬间,路教授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用力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 李毅飞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老师您啥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不好意思老师,我太入迷了。” 路教授语气凝重地问道:“毅飞,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年轻就搞这个,股市不稳定如果把別人的钱都亏进去怎么办,那些人能饶了你,你还年轻不要冒这个险。” 李毅飞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老师的意思:“那个老师您说的是啥意思,什么別人的钱,我咋听不懂?” “你这个股票里面的钱不是別的投资公司让你代投的吗?你是不是在外面兼职了?”路教授追问道。 “啊!老师我没有啊,这个是我自己的帐户啊,这里面的钱都是我自己的。我没有帮別人投资啊。”李毅飞急忙解释道。 “什么,这个都是你自己的,你们家是干啥的,这么有钱,但即使这么有钱也不能直接拿这么多钱让你来玩股票吧!”路教授惊讶地说道。 “老师,我爸妈都是农民,没有钱的,这个钱都是我炒股赚的,我初中毕业得到1.5万奖学金然后就开始炒股了,到现在才赚了这么一点。”李毅飞平静地说道。 路教授听后,嘴角直抽。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在他听来却如同惊雷。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用1.5万的本金,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创造出9个亿的財富神话。 李毅飞隨后详细地向路教授讲述了自己炒股的经歷,並展示了交易记录。看著那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据,路教授只觉得心跳加速,差点心臟病復发。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学生已经无敌了,对经济的把控能力堪称出神入化,自己当初收他为徒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確了,自己这个伯乐相马的本事果然无人能比。 平復了一下心情后,路教授语重心长地对李毅飞说:“毅飞你还不是组织的人吧,抽个时间写份申请书,我给你当介绍人,早点弄好对你有好处的。” “好的,老师,申请书我早就写好了,就是没好意思向您提出来,我现在就打出来给您。”李毅飞兴奋地说道。 经过一番忙碌,李毅飞完成了申请书。路教授带著他前往校本部,凭藉路教授的人脉和李毅飞自身的优秀条件,没过多久,李毅飞就顺利办好了加入组织的事情。 从校本部返回的路上,李毅飞和路教授遇到了法学院的宗老师。路教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却没想到宗老师的一番话,让他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老路,我正好要找你,毅飞在你这也学了这么久了,也该到我那去了吧!”宗老师说道。 路教授这才想起,之前曾答应过让李毅飞去法学院学习一段时间。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李毅飞如此优秀,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个事。但君子一言既出駟马难追,他也不好拒绝。 无奈之下,路教授只好与李毅飞告別。李毅飞跟著宗教授来到了法学院。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將会给法学院的师生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而跟著宗教授的学生们,也未曾料到,自己的“噩梦”即將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李毅飞又將让法学院的学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 26 章 法与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 章 法与魂 阳光透过法学院的落地窗,在讲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毅飞坐在教室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刑法学》课本的边角。 自从宗教授安排他插班旁听,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周围同学打量的目光仍让他如坐针毡。 作为一个旁听学生,他深知法学世界的门槛之高,那些晦涩的条文与案例,於他而言虽然不陌生,但还有许多陌生之处,这些都是要其下苦功夫的。 上课铃骤然响起,走廊里传来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李毅飞抬头,看见一位身著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白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温和而深邃。 当老人缓缓走上讲台时,教室里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前排的女生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赵老!真的是赵老!”邻座的男生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他可是参与过1997年刑法修订的泰斗,十年前就不再授课了!” 李毅飞心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讲台上的老人吸引。只见赵老轻轻摆了摆手,掌声瞬间平息,整个教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同学们好。”赵老的声音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却又异常清晰,“许久未曾站在讲台上,看著你们年轻的面孔,倒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学校盛情邀请,让我来讲讲法律人的过往。说实话,我起初觉得没什么可讲的,那些陈年旧事,在如今看来或许早已过时。但转念一想,歷史虽已尘封,却永远是照亮未来的明灯。”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著。赵老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动盪的年代:“我年轻的时候,国家正处於最黑暗的时期。侵略者的铁蹄肆意践踏我们的土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国际法?在枪炮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那时候,老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稳地活著。”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手指无意识地在讲台上敲击,“直到新中国成立,我们才真正看到了希望。但满目疮痍的土地,百废待兴的国家,该如何发展?答案只有一个——靠制度,靠法律。” 李毅飞听得入神,前世刷到的那些冤案视频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被错判的人,在铁窗中失去的青春; 那些破碎的家庭,在漫长申诉路上的绝望……这些画面与赵老的讲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隱隱作痛。 “法律的完善,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赵老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法律沿革”四个字,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建国初期,我们的法律体系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经验,没有参考,只能摸著石头过河。 今天你们翻开那些旧法典,或许会觉得漏洞百出,但那是无数法律人用汗水甚至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同学们,你们要记住,法律永远在进步,但进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代价。就像一座大厦,每一块基石的奠定,都可能伴隨著阵痛。”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李毅飞心上。他想起那些蒙冤者的泪水,想起他们在申诉路上遭遇的冷漠与推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衝动。 “那么,”赵老突然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一个大大的“法”字,粉笔灰簌簌落下,“何为法?” 前排的男生立刻举手:“法是规律,是约束,是社会运行的准则!” “法是工具,”一位扎著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声音清脆,“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手段!” 同学们爭相发言,答案五八门。李毅飞却陷入了沉思。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因证据不足被错判的青年,在狱中发了疯;那个为丈夫申冤二十年的老妇人,最终带著遗憾离世……这些画面刺痛著他的神经,让他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老师!”李毅飞突然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法是国家发展的基石,是老百姓维护自我的唯一手段,是震慑贪官污吏的利刃!但法不只是冰冷的条文,它更应该有温度,有情义!”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如果法律沦为某些人手中的玩物,如果条文的解释权成为腐败的遮羞布,那才是对法治最大的褻瀆!”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转学生。赵老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毅飞。” “好一个李毅飞。”赵老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法是刀,也是情。法律的生命在於实施,法律的权威也在於实施。 如果不能让每一个普通人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將失去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法律人肩负的责任,比泰山还重。你们手中握著的,不只是法条,更是无数人的命运。记住,法律的完善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而你们,就是未来的希望。” 下课铃响起时,李毅飞仍沉浸在思考中。他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既然重生一回,他绝不能再眼睁睁看著那些悲剧重演。或许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只要能为法治的进步添一块砖,加一片瓦,一切就都值得。 走出教室时,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李毅飞握紧了手中的课本,脚步坚定地迈向图书馆。 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但赵老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在这条追求公平正义的道路上,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一名坚定的行者。 不为別的,只为那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豪情,只为那破破烂烂的世界总需要有人来缝缝补补的奉献。 第 27 章 为正义为公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 章 为正义为公平 深秋的法学院被金桂香气浸透,李毅飞抱著一摞《刑事诉讼法》判例集疾步穿过走廊,衣角扫落了石阶上几片碎金般的银杏叶。 自从赵老那堂课后,他像被点燃的火种,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时总被管理员催著离开,晨光熹微时又抱著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出现在自习室。 笔记本上红蓝批註层层叠叠,书页间夹著的便籤条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密密麻麻记满对法律条文的追问。 “李毅飞又把王教授问住了!“这天上午,刑法课教室外传来窃窃私语。 教室內,王教授推了推下滑的玳瑁眼镜,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熨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上。 李毅飞站在第一排,手中那本《刑法適用指南》边角捲起毛边,书脊处缠著的透明胶带记录著反覆翻阅的痕跡:“老师,按照现行法律,面对正在实施的严重暴力犯罪,防卫行为导致侵害人死亡必然构成防卫过当吗?但生命权应当优先保护......“他的声音清朗平静,却像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划开法律条文与现实困境的褶皱。 王教授捏著粉笔的手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从教二十载,他第一次在课堂上感受到被追问至死角的窘迫。 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粉笔在黑板上悬停许久,只留下一道歪斜的白色划痕。最后,他无奈地合上教材:“这个问题涉及立法滯后性,我们课后再探討。“ 下课铃响起时,李毅飞看见教授匆匆收拾讲义的背影,西装后领沾著几点粉笔灰,那抹慌张刺痛了他的心——他从没想过要让老师难堪,只是渴望在詰问中触碰法律的真容。 这些场景很快化作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教师反馈,静静躺在宗教授的红木案头。张教授用红笔在信笺上重重批註“质疑证据链认定標准“,刘讲师的字跡带著几分慍怒:“追问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的衝突,近乎刁难!“ 宗教授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反覆擦拭镜片,想起赵老临走时拍著他肩膀说的话:“小宗,那个叫李毅飞的孩子,眼里有火。“ “毅飞,坐。“当年轻人推门而入时,宗教授注意到他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毛边,却掩不住眼神里淬火般的锋芒。“ 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宗教授试探著问。李毅飞低头搓著衣角,指节因长期握笔生出薄茧:“老师,我觉得自己学得还远远不够。“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每次翻开案例集,都能摸到法律在现实中运行的裂痕。“ 宗教授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著释然与无奈:“过两天跟我去北湖省法院。“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有个案子,或许你能看到真正的法律。“ 八个小时的车程顛簸,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出神。2007年的阳光照在柏油路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当“北湖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世刷到的新闻画面在眼前翻涌:蒙冤十七年的男人佝僂著背走出监狱,白髮苍苍的母亲跪在法院门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裂痕;妻子举著泛黄的申诉材料在雨中奔跑,文件被雨水浸透,模糊了“冤“字的最后一笔。 档案室里瀰漫著陈年卷宗的霉味,混合著老式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两男一女三位专家早已等候在此。 戴圆框眼镜的女法官推来一摞泛黄的卷宗,金属夹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惊飞了墙角棲息的飞蛾:“97年的'杀妻案',当事人去年才被无罪释放。“她的声音压抑著愤怒,指尖划过卷宗时微微发颤,“现场勘验记录缺失,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连尸检报告的签字都模糊不清......“ 宗教授戴上老镜,指尖在泛黄的判决书上滑动,纸页发出脆弱的沙沙声:“当年的合议庭仅凭被告人供述就定案,完全忽视了证据链的完整性。“他突然转头看向李毅,镜片后的目光如炬,“你怎么看?“ 李毅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翻开尸检报告,目光扫过“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结论,突然发现照片里被害人颈部的勒痕呈现诡异的反向螺旋:“老师!勒痕方向与被告人口述不符,凶器始终未找到......“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分明是典型的疑罪从有!“ 研討持续升温。戴金丝眼镜的检察官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水杯里的茶叶上下翻涌:“最可笑的是,当年办案人员居然说'不是他杀的,谁还会杀?'这算什么逻辑!“李毅飞注意到他袖口处別著的检徽,在白炽灯下泛著冷光,却映不出半点温度。 暮色渐浓时,宗教授宣布暂停討论。李毅飞站在法院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与远处霓虹交织。 十七年的铁窗岁月,十七年的申诉之路,那些被时光碾碎的人生在他眼前闪回。当宗教授递来热茶时,杯口裊裊升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说说你的收穫。“ “老师,这个案子暴露的不只是个体失误。“李毅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却在想起蒙冤者空洞的眼神时突然哽咽,“是执法者对程序正义的漠视,是司法体系对证据规则的懈怠,是......“他握紧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是无数个家庭被碾碎的命运。“ 宗教授静静听著,镜片后的目光逐渐柔和。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亟待被点亮的火种。 李毅飞望著茶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明白法律的温度不在冰冷的条文里,而在追寻真相的执著中,在捍卫正义的坚守里。 那些沉睡在卷宗里的冤屈,终將化作推动法治进步的鏗鏘足音,而他愿做那永不熄灭的薪火,照亮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第 28 章 请客吃饭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 章 请客吃饭 2007年的深冬,凛冽寒风裹挟著细碎雪,轻轻叩打著校园的窗欞。李毅飞倚在宿舍窗边,望著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致,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霜。 时间如同指尖的流水,无论怎样紧握,终究从指缝间悄然流逝,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徐徐铺展。 初入校园时的李毅飞,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却也夹杂著一丝迷茫。而当真正踏入系统的专业学习殿堂,他才真切体会到与自学截然不同的学术天地。 经济学课堂上,路国才教授用详实的案例与前沿理论,將宏观经济的运行规律剖析得深入浅出;法学课上,宗教授通过一桩桩经典案例的辩论推演,让枯燥的法条化作鲜活的法治实践; 中医药课堂里,夏教授手持药草標本,边讲解药理边演示脉诊,將千年传承的医学智慧娓娓道来。 课后,图书馆浩如烟海的学术资源、实验室里紧张有序的研究氛围,还有与同学们思想碰撞的热烈討论,都让李毅飞的思维如海绵般疯狂汲取知识。 凭藉过目不忘的天赋与每日泡在图书馆、实验室直至深夜的坚持,他的学习进度如离弦之箭,让同期学生望尘莫及。 三位风格迥异的教授,在日常教学中逐渐將目光聚焦在这个特別的学生身上。路国才教授批改李毅飞的《区域经济发展报告》时,发现他不仅精准运用计量模型,还创新性地提出结合地方文化特色的產业升级方案; 宗教授在模擬法庭上,看著李毅飞从证据链逻辑到法条援引,將复杂案件剖析得丝丝入扣;夏教授指导药材鑑別实验时,惊嘆於他仅凭气味与纹理就能准確分辨二十余种易混淆药材。 他们渐渐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对知识有著近乎偏执的渴求,更能將不同学科的思维融会贯通——用经济学模型分析医患资源分配,借法学逻辑梳理中医药专利保护困境,让看似割裂的知识在他手中交织成全新的认知网络。 当期末成绩揭晓,李毅飞在经济学、法学、中医药三门专业均以年级前三的成绩脱颖而出。 这个消息如惊雷般在教研室炸开。路国才教授反覆核对成绩单,推了推眼镜感嘆:“我从教二十年,见过跨专业辅修的学生,但同时在三个跨度如此之大的领域都达到顶尖水平,简直是教育奇蹟!” 宗教授翻阅著李毅飞的论文集,忍不住向同事展示:“你们看这篇《中医药智慧財產权法律保护研究》,把三个专业的核心知识运用得浑然天成。”夏教授则拿著李毅飞整理的《中西医结合诊疗经济学分析》手稿,连连摇头:“这哪里像大一学生的作品,分明是成熟学者的研究雏形。” 三位教授联名向校方提交了关於李毅飞学业情况的特別报告。伊院长召集学术委员会连夜研討,最终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培养方案:让李毅飞四年完成本硕博学习,毕业时直接进行博士论文答辩。 学术委员会主任在会议上强调:“这既是对天才的破格培养,也是对学术严谨性的考验——若四年后达不到博士水准,仍按本科毕业处理。” 这个决定如同高悬的明灯,既照亮了李毅飞追逐学术巔峰的道路,也时刻提醒著他前方荆棘密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假前一天,李毅飞特意换上熨烫平整的藏青色毛衣,怀揣著精心准备的礼物敲响三位教授的办公室。 推开路国才教授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茶香与满墙的经济学著作。“路老师,您讲授的计量经济学方法,让我打开了数据分析的新世界。” 李毅飞双手递上亲手抄写的《区域经济学经典案例集》,扉页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自己的思考笔记。宗教授办公室里堆满卷宗,李毅飞恭敬呈上整理的《近十年中医药司法判例汇编》:“感谢您教会我用法律思维守护传统文化。” 最后来到夏教授的实验室,草药清香縈绕,他捧出用古法装订的《常见中药材显微图谱》:“夏老师,您教的望闻问切,让我真正触摸到中医的灵魂。”三位教授抚摸著这些饱含心意的礼物,眼中闪烁著欣慰的光芒,反覆叮嘱他戒骄戒躁,在学术道路上踏实前行。 傍晚,李毅飞提前两小时抵达“杏林雅舍”饭店。这家以中式庭院为主题的餐厅,曲径通幽处点缀著假山流水,包间內掛著《黄帝內经》竹简与法槌装饰画,巧妙融合了三个专业的元素。 他亲手在餐桌上摆放插著石斛、薰衣草的青瓷瓶——前者是夏教授最爱的药材,后者是宗教授提及过的安神植物,卡片上用小楷写著“承蒙指教,感恩同行”。 隨著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二十一位师兄师姐陆续到来。法学专业的师姐一眼认出卡片上的《唐律疏议》字体,惊喜道:“毅飞,你连这都记得!” 经济学的师兄则被石斛吸引:“这药材品质上乘,你从哪儿淘来的?”中医药专业的学长抚摸著竹简装饰,笑道:“咱们三个专业的人聚在一起,倒像场跨界学术沙龙。” 酒过三巡,李毅飞举杯起身,声音微微发颤:“这半年,若没有师兄师姐帮我借阅绝版典籍、带我熟悉实验室仪器、陪我模擬法庭辩论,我绝不可能走到今天。” 说罢一饮而尽。法学博士张云生率先响应,杯中红酒映著他坚毅的面庞:“小师弟,我打算考检察院,这些年研读的法律条文,就是为了能站在公诉席上,让正义不再缺席。”经济学的王师姐推了推眼镜:“我想进投行,用数据分析为实体企业打通融资血脉。” 中医药专业的赵师兄放下酒杯,展示著手机里山区义诊的照片:“我毕业后要去基层医院,把中医的普惠医疗带到最需要的地方。” 窗外的雪愈下愈大,屋內的討论却愈发热烈。李毅飞凝视著这些或激昂、或沉静的面孔,突然意识到这场聚会不仅是情谊的联结,更是理想的接力。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那里早已写满未来规划:用经济学构建中医药產业模型,以法学完善传统医学保护体系,借学术之力让古老智慧焕发新生。 离席时,夏教授的关门弟子塞给他一包自製的驱寒药茶,宗教授的学生递来最新的司法解释汇编,路国才教授的高徒则分享了独家的行业分析资料库。 李毅飞抱著这些沉甸甸的“礼物”走进风雪中,路灯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前方等待的不仅是四年后的博士答辩,更是用丰富的知识铸就前进的阶梯。 第 29 章 川省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 章 川省行 2008年1月1日,元旦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李毅飞站在首都大学的校园里,內心却被一个沉重的计划填满。 他找到了几位教授,诚恳地说:“教授,我打算去川省一趟,做些实地调研。”教授们深知李毅飞勤奋好学,便叮嘱他注意安全,鼓励他好好探索。 李毅飞迫不及待地买了直飞川省的机票。坐在飞机上,他望著窗外的云海,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场令人痛心疾首的灾难。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川省的机场。此时的交通还不像后来那么发达,李毅飞又几经辗转,乘坐大巴车前往川县。 下午五点多,李毅飞背著背包,脚步略显沉重地从川县汽车站走了出来。一路上的奔波,让他身体疲惫不堪。 他在县城里寻找著住处,最终找到了一家连锁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后,李毅飞走进房间,先痛痛快快地洗漱了一番。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疲惫,洗完澡后,他感觉一身轻鬆。他坐在窗户边,目光凝视著这座正在发展中的城市。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商贩们热情地吆喝著,街边的小店灯火通明,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安寧。 李毅飞不禁出了神,他在心里默默想著,如果一切都能平平安安,这座城市一定会像其他繁华都市一样,按部就班地发展,老百姓也能幸福安康地生活。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几个月后,一场巨大的天灾將会无情地摧毁这一切。前世,那场地震发生时,全国为之震动,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道路瞬间断裂,山体滑坡频发,外面的救援力量难以进入,里面的群眾被困其中,信號也全部失联。 所有的困难接踵而至,外面无法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被困人员只能先依靠自救。虽然国家反应迅速,但由於种种困难,救援还是受到了一定的耽搁。 想到这些,李毅飞內心充满了坚定,今生,他绝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毫无防备地发生,他一定要为弥补这份遗憾而努力。 1月2日清晨,天还微微亮,李毅飞就早早地起床了。走出酒店,朝阳缓缓升起,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毅飞迎著这温暖的阳光,开始缓慢地跑步,他朝著几所学校的方向跑去。路边的早餐摊已经热闹起来,蒸笼里冒著腾腾热气,各种美食的香味钻进李毅飞的鼻腔,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动。但他此刻顾不上美食,心里想著的是即將开始的重要行程。 时间很快来到了9点钟,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准备去几所学校看看。 在他的记忆中,这些学校在那场地震中都是重灾区。他来到第一所学校门口,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首都大学学生证,礼貌地向保安说道:“您好,我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想拜访一下学校的领导,做个关於青少年教育的调研。” 保安一看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不敢怠慢,立刻上报给学校。没过多久,一位值班领导就来到了门卫这边。这位领导身高约175,戴著一副眼镜,长著一张方正的脸,看起来大概45岁左右。他面带微笑,亲切地打招呼:“同学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李毅飞连忙回应:“领导好,我是首都大学法学系的李毅飞,今天到贵校来是想做个研学。我们教授在讲青少年犯罪课的时候提到,要特別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不然可能会导致犯罪概率提高。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向各位领导取取经,学习一下经验。毕竟一线的老师们和学生接触最多,最有发言权。至於我为啥来到贵校,正好我元旦节过来旅游,就想著顺便把研学的事一起做了,这样没有特定目的,隨机性更强,更能体现结果的真实性。” 领导听了李毅飞的话,感到十分新奇,同时也对他这种认真的態度很是讚赏:“京都大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想法很新颖啊!” 领导也很乐意和李毅飞打好关係,带著他在学校里面四处参观。在参观过程中,对於李毅飞所说的研学事情,领导著重分享了自己在教学中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发现和经验。 李毅飞一边认真倾听,一边拿出照相机机,趁机拍了很多学校建筑、教学设施等方面的照片。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李毅飞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便向领导提出告辞。 两人互留了电话,李毅飞真诚地感谢领导的接待,然后前往下一所学校。接下来的几所学校,李毅飞都用同样的方式进行拜访,效果都很不错。每到一所学校,他都认真记录学校的情况和领导老师们的见解。 最后,李毅飞怀著复杂又崇高的敬意,来到了那所被当下人们认为是“最不正经”的学校。 见到校长时,李毅飞难掩內心的激动。他坦率地提出当下人们对学校和校长的看法,校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李毅飞说:“防患於未然,一切的事情都要有人去做,要不然將来发生危险的时候怎么办。” 李毅飞听后,內心十分赞同,他紧接著问道:“校长,您觉得如果发生地震的话,咱们学校这些建筑是否能抗得住?对於现在学校教学楼的质量,您觉得都能经得起考验吗?”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但李毅飞顾不了那么多,他太想知道答案了。校长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回答:“自从我上任以来,一直在加固教学楼,同时也在不断训练学生们对灾害的逃生意识。至於別的学校,据我了解,他们教学楼的质量应该和我们学校以前的差不多。” 时间流转很快谈话渐渐进入尾声,李毅飞起身告辞,他对校长充满了敬佩之情。 回到酒店后,李毅飞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整理今天的所见所闻。他把在每所学校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记录下来,撰写一个初步的总结。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於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而明天,他还得去周边的山上看看,进行实地考察。 对於其他更精確的数据,他打算等实地测量之后再重新整理。李毅飞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他要爭分夺秒,为即將到来的危机做好儘可能多的准备,哪怕只能拯救一个生命,减少一点损失,他的努力就都是值得的。 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但李毅飞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著,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写作当中,为著心中那份悲痛而努力。 第 30 章 使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 章 使命 寒冬腊月,凛冽的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刮过李毅飞的脸颊。他裹紧身上的外套,在各个学校之间穿梭,眼神中透著疲惫与坚定。 1月2號,他奔波於川县大大小小的学校之间,从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到夜幕笼罩大地,马不停蹄。 每到一所学校,他都仔细观察建筑外观,回去还得查询建造时间以及使用材料。 晚上回到简陋的酒店房间,李毅飞顾不上吃饭,便一头扎进资料堆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在墙上投射出专注的轮廓。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不停地在网上搜索、查阅书籍,將各学校详细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工整地整理成表格,还不时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分析和担忧。 窗外,城市的喧囂渐渐平息,而房间里,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却一直持续到凌晨。 1月3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李毅飞就背起沉重的背包出发了。 包里装著他精心准备的测量工具,那是他费不少心思和金钱购置的。他坐上一辆计程车,朝著川县附近的山上驶去。 在车上,李毅飞主动和计程车师傅攀谈起来。“师傅,您在这一带生活了很久吧?能给我讲讲川县的歷史吗?尤其是关於地质方面的,有没有发生过山体滑坡之类的灾害?”他眼神恳切,充满期待。 师傅是个健谈的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小伙子,这川县啊,山多地势复杂。以前也发生过小规模的山体滑坡,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有些地方的土就松得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要说地质方面的事儿,老一辈人都说咱这地下好像不太平,不过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 这番话让李毅飞心中一紧,更加迫切地想要到达山上进行实地测量。很快,计程车到达山脚下。李毅飞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朝著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难行,荆棘丛生,李毅飞的衣服被划破了,手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但他全然不顾。 终於到达预定的测量地点,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测量工具。先是用土壤取样器採集不同深度的土壤样本,仔细观察土壤的顏色、质地,然后利用硬度测试仪对山体不同部位的岩石和土壤进行硬度测量。 隨著测量的进行,李毅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测量结果显示,山体坚硬程度普遍较低,许多地方的土壤疏鬆,岩石风化严重,极易发生滑坡风险。 “不行,得赶紧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他喃喃自语道,迅速拿出笔记本,详细记录下每一个数据和观察到的现象。 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刻苦钻研的日子,那些关於地质测量仪器使用和地质知识的书籍终於派上了用场。而帐户里那10个亿,此刻也不再只是一串数字,而是他履行使命的有力保障。 测量完山体硬度和土壤情况后,李毅飞又拿出自製的声波探测仪。这是他根据所学知识,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製作出来的。 他按照严格的操作要求,將探测仪放置在合適的位置,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毅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大约5分钟后,探测仪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地质活动的回声,而且回声十分强烈。李毅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让他震惊的是,短短几分钟內,回声的强度和频率都在不断增加,这意味著地质活动正在迅速活跃起来。 “糟了,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李毅飞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想要准確预测地震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他发现的这些跡象,又该如何让人们相信並重视呢? 他匆匆收拾好仪器,快步朝著山脚下走去,心中满是焦虑和不安。在山脚下,他焦急地等待著计程车。 寒风中,他不停地踱步,时不时朝著远处张望。等了许久,终於等到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堰塞湖!麻烦快点!”李毅飞一上车就急切地说道。计程车师傅感受到他的焦急,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而去。 到达堰塞湖后,李毅飞顾不上休息,立刻来到湖坝上。 眼前,湖水广阔无垠,表面看似平静,却仿佛隱藏著巨大的危机。 他迅速拿出水纹测量仪器,开始对湖水的水位、流速、波浪等数据进行测量。 他沿著湖坝不断变换测量位置,详细记录每一个数据。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將湖水染成了红色。李毅飞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进行著测量工作。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李毅飞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酒店。 他简单洗漱后,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测量的数据和观察到的情况。 重大灾害仿佛近在咫尺,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將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人们做好防范。 “我不能放弃,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家重视起来!”李毅飞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电脑,將白天收集的资料、测量的数据一一整理出来,按照类別进行分类。 隨后,他开始撰写论文《论地质活跃度升高对地震的触发》。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眉头紧紧皱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他从地质活动的原理入手,结合自己实地测量的数据,详细阐述了当前地质活跃度升高可能引发地震的种种跡象和风险。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迴荡。李毅飞完全沉浸在写作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他终於抬起头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疲惫地合上电脑,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这一天一夜,李毅飞身心俱疲,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他从未感到如此疲惫,可他知道,这是他的使命,是一场关乎无数人生命的救赎,是对国家命运的一次守护。 刺耳的闹铃声將李毅飞从睡梦中惊醒,他挣扎著爬起来,洗漱完毕,打包好东西,踏上了返校的路。 一路上,他的心情依然沉重,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能否引起足够的重视,能否为即將到来的灾难做好准备。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缩,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为人们爭取更多的时间,减少灾害带来的损失 。 第 31 章 申请专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 章 申请专利 李毅飞站在京大校门口,望著熟悉的校门,深吸一口气。结束了在外一段时间的奔波与研究,他终於回到了这所承载著无数梦想的学府。 经歷了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他疲惫的身心急需休整,於是决定先给自己放一天假。 这一天,他哪儿也没去,只是窝在宿舍里,美美地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又把这段时间积累的资料整理了一番,让自己的思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休息过后,李毅飞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一时间便去拜访了学校里的几位教授。教授们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朝气又略显疲惫的学生,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在他们看来,李毅飞虽然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和能力,但基础知识的巩固同样至关重要。 所以,几位教授並没有给李毅飞安排新的学习任务,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要好好看书,夯实专业基础,还告诉他,等年后再安排他学习其他技能。 李毅飞明白教授们的良苦用心,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计划。这段时间难得有空,他决定把自己研发的地质活动探测仪申请专利。 在他心中,只有拿到专利,这个仪器才会更具权威性,也能更好地投入实际应用。而在申请专利之前,他必须要把仪器的3q验证做好,不能给別人留下任何挑毛病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毅飞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他仔细研究著探测仪的每一个细节,从外形尺寸入手进行修改。 为了让仪器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他反覆进行模擬操作,不断调整各个部件的位置和大小。 经过多次次的尝试,新的外形设计不仅更加符合人体力学,而且在携带和操作上都变得更加便捷。 在性能方面,他通过更换更优质的材料和优化电路设计,让仪器在各种复杂环境下都能保持稳定运行,无论是高温酷暑,还是严寒低温,都能適应。 对於数据探测部分,李毅飞更是下足了功夫。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结合实际探测数据,对探测算法进行了优化。 为了確定探测棒的最佳掩埋深度,他在不同的地质条件下进行了百次实验,记录下每一组数据並进行分析。 同时,他还对仪器的运行时间进行调试,通过改进电池续航和能耗管理系统,让仪器能够持续工作更长时间,满足长时间野外探测的需求。 时间在李毅飞忙碌的身影中悄然流逝。他清晰地记得,2008年註定是不太平的一年。 一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席捲而来,厚厚的积雪让道路瞬间封闭,无数归家心切的人被困在车站,那场景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五月的大地震,更是给无数家庭带来了沉重的灾难,无数人失去了亲人和家园;到了下半年,金融危机的爆发又让全球经济陷入低迷,大量人员失业,生活陷入困境。 这些即將发生的重大事件,时刻提醒著李毅飞要抓紧时间,儘快完善地质活动探测仪,也许这个仪器能够在未来的灾难中发挥作用,减少一些损失。 好在李毅飞前期对探测仪的研发已经做了大量工作,这次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进和优化。 当所有的验证数据都整理完毕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王成老师。从开学到现在,李毅飞和王老师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联繫。 王老师在学校里人脉广泛,在李毅飞心中,他就是自己在遇到困难时的“及时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毅飞拨通了王老师的电话,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和紧张:“王老师,不知道您有没有认识专利局的人,我想申请一个专利,但我不认识人,想快点拿到专利號。” 电话那头,王老师沉默了片刻,隨后爽朗地笑了起来:“毅飞啊,这事包在我身上!”说完,王老师便拿起电话,拨通了专利局成局的號码:“成局,我是京大的王成,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王成啊,我有空的,咋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成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嘿!这不是好久没见成局了吗,对您甚是想念啊!”王老师笑著说道。 “別別,你这傢伙有话就直说,不要搞这么多虚的,听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成局也被王老师逗乐了。 “哈哈,还得是成局啊,我们学校有个学生想申请一个专利,但没有认识的人,这不找到我了,我就向您引荐一下,看您啥时候方便,让他找一下您?”王老师直奔主题。 “现在就过来吧!既然你王成推荐的,我肯定有时间的。”成局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李毅飞得知成局同意见面后,心中满是感激。他赶紧整理好申请专利的资料,还特意准备了一条华子。 一个小时后,在王成老师的带领下,李毅飞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进了专利局成局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掛著一些荣誉证书和规章制度,成局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温和地看著他们。 李毅飞恭敬地將申请专利的资料放在成局办公桌上,把华子悄悄放在资料下面,语气诚恳地说道:“成局,这是我的专利资料,麻烦您过目一下。” 成局拿起资料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不动声色地把华子悄悄放入抽屉。 他仔细翻阅著资料,时不时地点点头,大概看了一下后说道:“这个不成问题,李同学,我们会加快验证审核,大概三天就能有答案,到时候直接给你寄到学校去。” 李毅飞连忙起身,激动地说道:“太感谢成局了,您的帮助我铭记於心!”和王成老师回到学校后,李毅飞也给王老师留下了一条华子,真诚地说道:“王老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还得多多麻烦您呢!” 王老师看著李毅飞,欣慰地笑了笑:“你这小子,知道人情往来就好,好好学习,说不定我以后还要你的帮助了,行了,回去慢慢看吧!” 在等待专利审核的日子里,李毅飞也没有閒著。他密切关注著股票市场,凭藉著自己对未来经济走势的了解,抽空更换了几只股票。 这些股票就像是他精心挑选的“潜力股”,收益率都达到了400%以上,其中有一只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002%。看著股票帐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李毅飞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美股即將迎来最后的疯狂,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计划在六月份,全资进入美股市场,全部做空。 在他的设想中,到那时,自己的身价將直接突破百亿级別,从此再也不用为钱发愁,无论是继续科研,还是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资金都不会成为阻碍。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五天早上。李毅飞正坐在图书馆里里认真看书,突然接到了王成老师的电话。 电话里,王老师让他去办公室一趟。李毅飞心中一动,基本上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他匆匆向老师请假,怀著激动的心情飞快地跑到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王老师面带微笑,手中拿著一个红色的本子。“毅飞,专利证书下来了,加急通过的,给你,你看一下。”王老师说著,把专利证书递给了李毅飞。 李毅飞双手颤抖著接过证书,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和专利编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 这不仅仅是一本证书,更是对他这段时间努力的肯定,也意味著他离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感谢王老师的帮助,我感激不尽!”李毅飞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好好利用这个专利,做出一番成绩来。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 告別了王老师,李毅飞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他小心翼翼地把专利证书放在桌上,静静地看著,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有了这个专利作为基础,他的那篇文章也有了说服力,而那即將到来的危害也有一定的机会让上层提前发现,李毅飞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迎接下面的暴风骤雨。 第 32 章 预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 章 预警 2008年1月12日清晨,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细雪,在大地上呼啸而过。9点整,李毅飞站在伊院长办公室门前,指节悬在门上,迟迟没有落下。深吸一口气,他终於敲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请进!“温和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李毅飞推门而入,办公室內温暖的暖气与室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伊院长正伏案工作,见到李毅飞进来,摘下眼镜,露出和蔼的笑容:“毅飞啊,找我有什么事?別愁眉苦脸的,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李毅飞脸色凝重,將手中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伊院长,打扰您了。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希望您能看看这份资料。“ 伊院长注意到李毅飞少见的严肃神情,心中微微一凛,接过文件:“哦?让我看看。“他翻开文件,封面上“川省川县地质灾害预测报告“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院长,这份资料是我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偶然发现的。当时我对其中的数据產生了浓厚兴趣,就开始深入研究。“ 李毅飞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我根据自己的研究成果,专程前往川省川县进行实地考察。经过详细的地质检测和水文分析,结果比我最初的预测还要严重。 根据我的计算,未来四个月內,川县发生大规模地质灾害的概率高达80%,而且影响范围极广。“ 伊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仔细翻阅著报告,里面的数据详实,分析严谨,从近几十年的地震活动规律,到近期的水文异常波动,再到当地的建筑抗震情况,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虽然伊院长並非地质专业出身,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深知这类灾害的严重性。他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摩挲,心中天人交战。 如果报告属实,一旦灾害发生,后果將不堪设想;但如果贸然上报,而最终没有发生,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李毅飞也將面临学术造假的指控。 然而,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责任感很快占了上风。伊院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老魏,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魏教授立刻听出了伊院长语气中的沉重,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魏教授推门而入,他身材不高,约莫一米七左右,头髮白,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犀利而敏锐。作为国內知名的地质专家,他对各类地质灾害有著深入的研究。 “伊院,找我什么事?“魏教授问道。 伊院长没有多说,直接將报告递给了他:“看看这个。“ 魏教授接过报告,看到標题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他立刻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认真阅读。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李毅飞和伊院长静静地等待著,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一个小时过去了,魏教授终於抬起头,脸色凝重:“伊院,如果这些数据准確无误,那么情况比76年那场大地震还要严重。 这样的灾害一旦发生,我们根本无法承受。必须立刻上报,做好防范准备。不过,“他转向李毅飞,“这里面有些技术细节,我需要向当事人確认一下。“ “老魏,这份报告是李毅飞同学写的,所有数据都是他亲自测量的。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交流吧。“伊院长说道。 魏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看著李毅飞:“毅飞同学,我看你在报告中使用了几种从未见过的测量设备,据我所知,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类仪器。你能否解释一下?“ 李毅飞早料到会有此问,平静地回答:“魏老师,这些设备是我自己研发製作的。“ “胡闹!“魏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你一个学生,竟然擅自使用自製设备进行专业测量?数据的准確性如何保证?“伊院长也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毅飞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魏老师,伊院长,这套设备我已经进行了多次严格测试和验证,並且刚刚获得了国家专利认证。“ 魏教授和伊院长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怒气瞬间转为惊讶。魏教授拿起专利证书,仔细查看,確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伊院长咳嗽两声,打破了尷尬的沉默:“毅飞啊,下次有这样的关键证明,应该一开始就拿出来,免得让人產生不必要的怀疑,对吧,老魏?“ 魏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誹:这老傢伙,专挑软柿子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毅飞的这份报告和专利证书,確实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和创新能力。 “毅飞同学,“魏教授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研究非常有价值,但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这些数据。我建议成立一个专家组,再进行一次全面的实地考察。“ 李毅飞点点头:“魏老师说得对,我也希望能有更多专家参与进来,確保预测的准確性。“ 伊院长沉思片刻,说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向长老匯报,申请成立专项调查组。老魏,你负责组织专家团队; 毅飞,你作为主要研究者,你要把这些事情全部和各位专家讲解一下。我们必须爭分夺秒,为可能发生的灾害做好准备。“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但办公室內的气氛却不再压抑。三人心中都明白,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即將开始,而他们肩负著的,是无数人的生命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专家组迅速组建,奔赴川省川县。李毅飞也了2天时间和各位专家沟通交流,把仪器设备使用方法都告诉了各位专家。 而凭藉著李毅飞的先进设备,让专家组对川县地质活动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检测和分析。隨著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数据印证了李毅飞最初的预测。 与此同时,长老院的各位长们也高度重视,开始部署应急预案。川县的居民们虽然还不知道即將发生的灾难,但一系列的防灾演练和安全宣传,让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第 33 章 应对即將到来的雪灾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 章 应对即將到来的雪灾 2008年1月15日,首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笼罩。纷飞的雪洋洋洒洒,將整个城市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街道、屋顶、树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衣,行人纷纷驻足,沉醉在这冬日美景之中。 李毅飞站在教学楼的窗前,望著外面的雪景,思绪却飘向了远方。自从上次与国家专家团深入交流后,他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安定下来。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最大的心愿——將前世的重要信息传递给国家,已经圆满完成。俗话说“无事一身轻”,但此刻的李毅飞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还记得与专家团队交流时,一位物理学教授曾疑惑地问他:“以你的物理天赋,完全可以在这个领域大有作为,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经济学和法学?” 李毅飞只是微笑著回答:“或许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吧。”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选择这两个专业,是因为他深知在未来的发展中,经济和法律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李毅飞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小说。小说中,同样是一个重生者带著特殊系统回到过去,系统虽然功能有限,却拥有独特的熟练度能力。 主人公在面对这场大雪时,研製出了一种神奇的化雪神器。这种神器不仅能快速融化积雪,更神奇的是,融化后的雪水富含氮离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农作物的高效肥料,將原本的自然灾害转化为了宝贵的资源。 这个情节在李毅飞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他开始认真思考其可行性。作为一个在理化方面极具天赋的人,李毅飞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並非天方夜谭。 虽然小说中的描述可能存在夸张成分,但其中的科学原理是可以探究和实践的。 此时,学校的角落里,传来阵阵吟诗声。一些文人墨客般的同学被眼前的雪景所触动,纷纷即兴创作诗词,並用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瞬间。 操场上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同学们追逐嬉戏,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欢声笑语迴荡在校园上空。还有一些热心的学生,自发拿起扫帚和铲子,清理道路上的积雪,为大家的出行提供方便。 李毅飞却无心参与这些活动,他转身向实验室走去。自从將重要报告提交给国家后,几位理化方面的教授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巨大转变。 他们不仅给予李毅飞自由进出实验室的权限,还允许他隨意使用实验室的各种设备和材料,希望能引导这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重新回到科研的“正轨”上来。 实验室里,各种精密仪器闪烁著指示灯,李毅飞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研究中。他查阅资料、调配试剂、反覆试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他终於从实验室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手中握著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面装著他经过无数次尝试后製成的融雪剂——这正是他参照小说中描述,结合自己的知识和实验室条件还原出来的东西。 回到宿舍,暖气散发出阵阵暖意,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对比。李毅飞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在思考著融雪剂的改进和推广问题。 他知道,这场雪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真的演变成严重的雪灾,自己的这项发明或许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推开宿舍窗户,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积雪已经厚得能没过脚踝,道路上虽然已经开始了清理工作,但路边堆积的雪堆依然十分壮观。他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李毅飞顾不上吃早餐,拿著装有融雪剂的瓶子,径直来到了伊院长的办公室。“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请进!”里面传来伊院长温和的声音。 推开门,李毅飞恭敬地说:“伊老师,打扰您了。” 自从上次李毅飞为国家提供重要信息后,伊院长对他就格外关注,不仅给予了许多学习和研究上的支持,还多次表示让李毅飞不要太客气,直接称呼他为老师就行。 伊院长看到李毅飞,微笑著问道:“毅飞,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大雪,忧心忡忡地说:“伊老师,您看这雪,下得这么大,今年恐怕不是个好兆头啊。” 伊院长也走到窗边,眉头微皱:“是啊,照这个趋势下去,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交通、农业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伊老师,我做了个小东西,想请您看看。”李毅飞举起手中的瓶子晃了晃。 “哦?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伊院长好奇地问道。 “是融雪的。咱们一起去试验一下?”李毅飞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两人来到校园的一处空地上,李毅飞拧开瓶盖,倒出一些颗粒状的融雪剂,隨手洒在厚厚的积雪上。 奇蹟发生了,只见被洒到融雪剂的地方,积雪迅速开始融化,原本白茫茫的一片很快露出了地面,整个过程不到片刻。 “好东西!”伊院长瞪大了眼睛,作为经济学院的院长,他太清楚这个发明的价值了。如果真的能够大规模生產和应用,就能够有效应对雪灾。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详细地向伊院长介绍了融雪剂的原理和特点。当听到融化后的雪水还能作为高效肥料时,伊院长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李毅飞认真地说:“伊老师,我想请您把这个东西报告给上面,而且我愿意免费把合成方法送给国家。现在雪势这么大,希望能儘快生產出来,以防后面出现严重的雪灾。” 伊院长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要知道,这样一项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发明,如果申请专利並进行商业化运作,每年的收益將不可估量。但李毅飞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將其奉献给国家。 “小李,你確定要这么做?这可是个能带来巨额財富的发明啊。”伊院长语重心长地问道。 李毅飞坚定地点点头:“我確定。比起个人的利益,我更希望这个发明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帮助国家和人民度过难关。而且,我已经得到了很多,能为国家做点事,我觉得很值得。” 伊院长被李毅飞的胸怀和格局深深打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把这个项目上报。 你现在在上面已经很有名气了,24位决策人都对你印象深刻,相信这个项目很快就能得到重视。” 果然,伊院长將融雪剂项目上报长老院后,引起了高度重视。 经过专家们的严格审核和评估,確认这项发明不仅能有效解决雪灾带来的交通等问题,还能变废为宝,对农业生產有极大的促进作用,確实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发明。 很快,相关部门便下达指令,要求各地根据实际情况,儘快组织生產和应用。 李毅飞的这一善举,不仅为即將到来的雪灾应对工作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也让他在相关部门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可以说,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大错,未来的发展道路將一片光明。如果选择进入公务员行列,凭藉他的贡献和能力,晋升之路也將一路通顺。 而此刻李毅飞,望著窗外依然纷纷扬扬的雪,心中却充满了平静和欣慰。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用重生的优势,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一份贡献。 第 34 章 回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 章 回家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寒假已至。昨天,李毅飞特意前往办公室,向路教授、夏教授、宗教授以及伊院长一一告別。 几位师长或谆谆叮嘱学业,或关切询问未来规划,李毅飞都认真聆听、一一回应,心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告別完师长,李毅飞便开始为归家做准备。他將宿舍仔细收拾一番,把重要的书籍资料规整好,叠好洗净的衣物,將不需要带走的物品妥善安置。 夜色渐深,躺在床上的李毅飞,望著天板,思绪早已飘向远方的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李毅飞早早醒来,利索地收拾好行囊。 拖著行李箱,背著包,他踏上了归家的路。校园里,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笑意。 前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阻断了他归家的路,道路封闭,火车停运,许多归家者只能滯留在汽车站火车站,满心焦虑与无奈,只能通过电话向家里报平安。 而今生,凭藉著前世的记忆,李毅飞研製出了融雪剂。当大雪初现端倪,融雪剂便及时撒向道路,城市的交通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著。 李毅飞买的是直达安阴市的火车票。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或急切或期待的神情。 李毅飞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候车区域,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內心满是期待。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大半年没回家,李毅飞对父母的思念愈发浓烈。 想起每次和父母通电话时,电话那头父母关切的话语,李毅飞心里暖暖的。 还有小妹,现在应该已经学会蹣跚走路了吧,也能咿咿呀呀地说些简单的话了。 每次打电话,都能听到小妹在旁边欢快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稚嫩的声音总能让李毅飞嘴角上扬。 李毅飞的父母其实岁数並不大。老李比他大23岁,母亲比他大20岁,如今李毅飞19岁,父母也不过40岁左右。 前世,为了维持家庭生计,供李毅飞上学,父母拼命打工,起早贪黑,身体落下了不少毛病。 而今生,由於李毅飞在金钱方面的改变,父母再也不用像前世那般辛苦。他深刻体会到,钱確实是家庭的润滑剂,很多无奈与困境,往往都源於经济的拮据。 前世的经歷,让李毅飞对金钱有著强烈的渴望。但他坚守底线,绝不触碰法律红线。 在他看来,今生赚钱最便捷的途径便是股市。凭藉前世的记忆和对市场的敏锐洞察,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操作,他的帐户金额已经突破11个亿。 李毅飞心里早有打算,他决定拿出一个亿,购置四合院和別墅区。他深知,在如今没有太多束缚的时候,提前將资產布局好,未来无论做什么都能更加从容。 即便有人质疑,他也能理直气壮地回应,毕竟他家三代贫农,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凭藉自身努力赚来的。 而且,凭藉他为社会做出的贡献,上层领导都对他颇为认可,即便没有公开表彰,他的功绩也被铭记。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10多个小时的旅程,虽有些疲惫,但李毅飞的心情却愈发激动。 当火车缓缓驶入安阴市车站,李毅飞拖著行李走下列车,踏上家乡土地的那一刻,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出车站,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却丝毫没有削减李毅飞的热情。街道上,人们不紧不慢地走著,有的在路边摊前悠閒地吃著小吃,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里的节奏比城市慢了许多,没有了车水马龙的喧囂,多了一份寧静与祥和,李毅飞不禁感慨,这或许就是国泰民安最好的写照。 回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墙上的掛钟显示已是晚上8点。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洒在身上,父母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他们一直都在等著李毅飞。 “儿子回来了,累了吧!快把包放下,洗洗手我们先吃饭。”母亲江舒兰温柔的声音响起,眼中满是疼爱。 一旁的小妹看到李毅飞,兴奋地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锅锅锅吃饭饭。” 李毅飞看著可爱的小妹,心里一阵温暖,蹲下身子抱了抱她,然后笑著回应:“好,我们吃饭。” 父亲老李坐在一旁,虽没有过多言语,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关切与喜悦,李毅飞都看在眼里。 前世,李毅飞和父亲很像,都不善於將爱掛在嘴边,而是默默放在心里,所以他十分理解父亲內敛的爱。 “爸,我回来了。”李毅飞轻声说道。 “嗯,洗手吃饭吧!”老李简单地回应道。 “爸,妈,先等下,妈,把车库的钥匙给我一下,我先去看看。”李毅飞突然想起车库里的东西,急切地说道。 “你这孩子,有啥事不能先吃过饭再弄吗!”江舒兰没好气地说著,但还是起身把车库钥匙递给了李毅飞。 李毅飞接过钥匙,快步跑到车库。刚一打开车库门,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鼻而来。那酒香醇厚却不腻人,对於爱酒之人来说,宛如甘露,即便不喜欢酒的人,也不会对这股清香感到反感。 李毅飞循著酒香走到药酒大缸旁,拿起一旁的打酒器,小心翼翼地打了约2斤药酒。 只见那酒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泽。他仔细地密封好酒缸,满心欢喜地拿著药酒回到家中。 “爸,咱们喝喝看我酿的酒,尝尝口感怎么样。”李毅飞將药酒放在桌上,兴奋地说道。 老李对儿子酿的酒充满好奇与期待,自从李毅飞去上学后,他就再没进过车库。看著李毅飞拿出的药酒,老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说:“来来,先给我来一杯尝尝。” 李毅飞给父亲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老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醇厚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入口柔和,药草的清香縈绕舌尖,入喉清润,下肚后,一股温热之感从胃里缓缓散开,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老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连连点头:“好,好酒!” 李毅飞见状,也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醇厚的口感,独特的药香,让他也不禁感慨:“真是不错!” 父子俩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间,一斤药酒便见了底。 虽然这酒口感极佳,但李毅飞深知“酒虽好,莫贪杯”的道理,便放下酒杯,准备吃饭。 饭后,李毅飞想起给家人准备的礼物,赶忙回到房间拿了出来。 他先將给母亲买的首饰递给母亲,精美的首饰在灯光下闪耀著璀璨的光芒,江舒兰看著首饰,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你这孩子,买这些干啥,浪费钱。”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著,李毅飞又把给父亲买的皮带和手錶拿了出来。老李看著这些礼物,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默默地接过,轻轻抚摸著,眼神中满是欣慰。 最后,李毅飞把给小妹买的玩具递给她,小妹开心地抱著玩具,又蹦又跳,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锅锅!” 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李毅飞心中满是幸福。前世的种种遗憾,仿佛正在这一刻被一点点填补,曾经那些沉重的枷锁,也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逐渐释怀。 今生,自己一定会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因为家是自己心灵的归宿。 第 35 章 拜访老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 章 拜访老师 雪粒子扑打著玻璃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李毅飞掀开窗帘一角,只见院中的老槐树已裹上厚绒般的雪袍,枝椏低垂,仿佛在寒风中轻轻頷首。 日历上“大寒“二字红得醒目,他呵出一口白气,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模糊的痕跡。 “小飞,把围巾再紧些!“厨房传来母亲的叮嘱,伴隨著铁锅与铲勺的碰撞声。 李毅飞转身时,正看见父亲老李蹲在客厅角落,小心翼翼地往纸箱里垫稻草。三坛酒稳稳臥在其中,陶製酒罈外裹著蓝印布,封口处的纸用细麻绳扎得紧实。 “给校长他们的酒,可得放好,別弄坏了。“老李头也不抬,用手掌轻轻拍了拍酒罈,“那几坛的中药酿製的,就搁在三轮车后斗的絮里,別的放在絮外面,记著別顛著。“ 李毅飞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自己穿著校服,站在父母中间,身后是新一中的教学楼。 那时他刚拿到全市高考状元的通知书,校长亲自把大红喜报送到家里,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母亲眼角的笑纹里都盛著光。 九点钟,电三轮碾过雪地,车轮留下两道蜿蜒的辙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著门,唯有卖早点的王婶掀开门帘,冲李毅飞挥手:“小飞听老李说你要去看老师啊?慢点儿骑!“ 他笑著点头,车斗里的酒罈隨著顛簸轻晃,蓝印布在风雪中掀起一角,露出陶坛上暗刻的竹叶纹路。 新一中的铁门在雪光中泛著冷意,门卫老陈远远看见电三轮,已经笑著拉开侧门。“李状元来了!“他搓著冻红的手,接过李毅飞递来的烟,“快进去吧,蒋校长今早还念叨你呢。“ 校长办公室的木门虚掩著,透出暖黄的灯光。李毅飞抬手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张老师的笑声:“当年咱班那黑板报,毅飞画的迎客松......“话音未落,门应声而开,蒋校长的镜片上蒙著一层白雾,不知是室內的热气还是眼中的水汽。 “快进来,快进来!“五位老师纷纷起身,张老师快步上前接过纸箱,手指触到稻草间的温热,“哎哟,还带著体温呢!“ 李毅飞挨个握手,触到老师们掌心的老茧,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张老师熬夜批改试卷,右手虎口处磨出的血泡。 酒罈摆上办公桌,蓝印布掀开的剎那,一股醇厚的香气漫出来。“这是自家酿的桑葚药酒,“李毅飞指著棕红色的酒罈,“校长您上次说膝盖疼,这酒泡了10个月,每晚喝两杯准管用。“又转向教数学的陈老师,“这坛是纯粮白酒,您尝尝是不是比外面的好喝?“ “你这孩子,“蒋校长轻轻拍他肩膀,“还给我们这些老傢伙带酒了,你能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很欣慰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欞,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毅飞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母亲炸的麻:“尝尝我妈手艺,她说老师们肯定惦记这口。“ 张老师接过麻时,手指微微发颤——这铁皮盒,分明是他当年送给李毅飞装错题本的。 时针指向十二点,李毅飞领著老师们往饭店走。雪后初霽,阳光照在教学楼上,“追求卓越“四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路过操场时,他忽然驻足,望著覆盖著白雪的跑道轻笑:“记得高三那年下大雪,咱们班集体扫雪,我偷偷堆了个雪人,被教导主任逮个正著。“ “怎么不记得?“陈老师笑著摇头,“你那雪人戴著我的老镜,手里还攥著根粉笔,教导主任说要通报批评,还是蒋校长替你求情。“眾人闻言皆笑,脚步声在空荡的校园里迴响,惊飞了枝椏上的几只麻雀。 饭店里热气腾腾,李毅飞特意选了靠窗的圆桌。当两斤装的酒罈打开时,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整个房间。 张老师深吸一口气:“好傢伙,这味儿能勾住魂魄!“李毅飞给每位老师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轻晃荡,映出老师们眼角的皱纹。 “当年我还不怎么满意学校给你这么大的自由度,“语文组的王老师端起酒杯,“谁能想到最后你考了个全省第一?“ 李毅飞举起酒杯:“没有老师们盯著我补文言文,哪有今天?“碰杯声清脆,窗外的阳光正盛,將每个人的脸庞照得发亮。 散场时,蒋校长往李毅飞兜里塞了包茶叶:“自家的龙井,拿去给你爸尝尝。“ 张老师则往他手里塞了个塑胶袋,里面是用油纸包著的酱牛肉:“你师母醃的,拿回去尝尝。“李毅飞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暖得发烫。 电三轮驶回家时,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李毅飞摸出手机,相册里还存著高中毕业那天的照片:老师们站在教学楼前,他站在中间,手里举著录取通知书,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著笑容。 那时他以为,分別是最遥远的事,却没想到,重逢时的喜悦,竟比当年更浓。 家中,母亲早已烧好醒酒汤,父亲坐在沙发上擦著紫砂壶。李毅飞刚进门,妹妹就举著个一包薯片跑过来:“锅锅,吃薯片,好好吃!“ 他抱过妹妹,拿起纸巾擦拭妹妹嘴上薯片碎片,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学校图书馆和宿舍学习的情景——那时他总嫌老时间过的那么慢,如今却无比怀念。 深夜,李毅飞推开窗,雪又下起来了。望著远处的新一中在夜色中静默,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钻。 他摸出衣兜里的茶叶,忽然想起蒋校长说的话:“教育啊,就像酿酒,得慢慢来,时间到了,香味自然就出来了。“ 茶香混著雪夜里的清寒,在鼻尖縈绕。李毅飞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或许不像烈酒般浓烈,却如陈茶般回甘。 那些在雪天里传递的温暖,那些藏在酒罈与茶叶里的心意,终將在岁月的窖藏中,酿成最醇厚的人间真情。 第 36 章 年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 章 年味 人真是越大越感受不到年味,前世的李毅飞自从工作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年味了。 不像儿时,兜里放著几毛钱,和小伙伴们买几盒摔炮,砰砰砰的乱扔,鞭炮的声响能让大傢伙乐呵半天。 摔炮在掌心捏著,往泥地上使劲一甩,“啪”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孩子们就追著四散的雀影笑作一团。 调皮的男生还会把摔炮偷偷扔到女生脚边,嚇得她们尖声惊叫,又笑著追著男生满街跑。 玩累了还能拿著泥土砸河里的冰块,看谁能把冰块弄破,溅起的冰碴子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运气好的时候,冰块裂开的纹路会像绽放的朵,大家便趴在岸边,哈著白气爭论这朵“”更像牡丹还是梅。 自从工作以后,李毅飞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年的快乐。每到年底,他的银行卡余额总是少得可怜,看著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孔,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刻下的年轮,李毅飞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 都说养儿能防老,可是他这个儿子却养不了老。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生活的重担一点点磨灭了他当初的斗志,他不得不顺著社会画好的规则,像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生活。 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业绩考核的压力、房东催租的电话,这些都让他在年关时更加压抑,过年仿佛只是又一个需要强顏欢笑的工作日。 而今生重来,李毅飞再次感受到了快乐。他能和还未被岁月压弯脊樑的父母一起生活,光是每天清晨听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的细碎声响,闻到飘来的米粥香气,都让他感到无尽的满足。 父亲会在晨雾未散时,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二八自行车去菜市场,带回新鲜的蔬菜和带著露水的草莓,笑著说要给孩子们做早餐。 年三十的,李毅飞家没有回镇上过年。镇上那座老房子,斑驳的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跡,木窗欞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灰白的木纹。 李毅飞本不想要了,可父母在那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堂屋的八仙桌还留著父亲年轻时刻的棋盘,后院的老枣树每年还会结出甜脆的果子,一砖一瓦都承载著回忆,实在不捨得丟弃。李毅飞明白父母的眷恋,也就顺著他们。 年前,李毅飞隨著父母回了趟镇上。冬日的街道飘著零星的雪,街边商铺掛著大红灯笼,年货摊位前挤满了挑选物品的人,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他们拿著精心挑选的新年礼物,给李毅飞的爷爷和外婆送去。李毅飞特意为爷爷的新奶奶选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顏色是温暖的酒红色,还细心地搭配了一副毛线手套; 给外婆买了一台小巧的取暖器,想著能让老人在寒冷的冬天更暖和些。 李毅飞的奶奶在04年就去世了,爷爷后来找了个老伴一起过日子。想起前世,李毅飞並不反对,因为他深知对於老人来说,孤独才是最痛苦的。 而外婆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前世李毅飞家养著外婆,可最后几个舅舅却在背后说三道四,逢人就说不是他们几家不想照顾老人,主要是李毅飞家太“勤快”了。 这无端的指责,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所以今世,李毅飞从一开始就没让老妈参与这件事,只是逢年过节买点东西回来看看,平时李毅飞妈妈也会抽时间回去看望老人,剩下的几个舅舅自会过问。 在镇上时,李毅飞父母让两位老人跟他们去县里过年,可两位老人都拒绝了。爷爷和新奶奶笑著摆摆手,说家里的腊肠和醃鱼都准备好了,要和爷爷一起守著熟悉的家过年; 外婆则说二舅家早早就备好了新被褥,非要她过去热闹热闹。於是,李毅飞和父母还有妹妹便踏上了回县城的路。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妹妹趴在车窗边,看著路边偶尔闪过的烟,兴奋得直拍手。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李毅飞:“锅锅,我们晚上也能放这么漂亮的烟吗?” 李毅飞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著说:“当然,哥哥给你放更漂亮的!” 回到县城,家里早已被母亲收拾得焕然一新。门上贴著崭新的春联,“福”字倒贴在大门中央,寓意福到了。 客厅的吊灯换成了喜庆的红色灯罩,餐桌上摆满了瓜子、果和各种水果。母亲还特意在每个房间都插上了几枝腊梅,淡淡的香混著糯米香,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馨的年味。 年三十的烟,照亮了这小小的县城。此时还没有不让放烟的规定,李毅飞从自家小超市里搬了好多烟出来,带著小妹来到楼下。 楼下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孩子们举著仙女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李毅飞小心翼翼地点燃烟,隨著“嗖”的一声,烟直衝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出五彩斑斕的朵,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小妹兴奋地又蹦又跳,拉著李毅飞的手不停地喊:“锅锅,快看,好漂亮!”突然,一朵烟炸成了爱心的形状,小妹高兴得尖叫起来,周围的大人也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放完烟,一家人回到屋里,热热闹闹地包起了饺子。母亲和好面,擀出圆圆的麵皮,父亲调好了香喷喷的馅料,里面有鲜嫩的猪肉和脆爽的白菜,还特意加了李毅飞和妹妹爱吃的虾仁。 妹妹也吵著要参与,她搬来小板凳,站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学。可她的小短手总是拿不住麵皮,好不容易放了点馅,却怎么也捏不好边。 头髮还总是挡住视线,她就用沾满麵粉的小肉手去拨弄头髮,结果把红红的小脸上弄得到处都是麵粉,像个可爱的小精灵,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妹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惑地看著大家,最后也跟著咯咯笑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迴荡,温暖又甜蜜。 李毅飞偷偷在一个饺子里包了枚硬幣,笑著说谁吃到谁就是今年最幸运的人。 包完饺子,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吃著团圆饭,看著春晚。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醋排骨酸甜可口,还有母亲拿手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李毅飞给父母夹菜,看著他们吃得开心,心里满是幸福。春晚的节目精彩纷呈,小品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歌舞表演也让人赏心悦目。 当熟悉的《难忘今宵》旋律响起时,妹妹已经靠在母亲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李毅飞主动承担起守岁的任务,他坐在窗前,泡了一杯父亲最爱喝的茉莉茶,看著窗外璀璨的烟,听著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思绪万千。 过去的苦难仿佛一场噩梦,如今终於醒了过来。零点的钟声响起,外面的鞭炮声瞬间密集起来,震耳欲聋。 李毅飞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来到楼下。他点燃引线,迅速跑开,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火星四溅,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这一刻,他仿佛和整个世界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回到家,李毅飞轻手轻脚地走进臥室,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回想著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当做了一场梦,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今生,陪伴好家人,让这份幸福永远延续下去。 第 37 章 返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 章 返校 正月二十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李毅飞站在家门口,屋檐下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穗子上还沾著除夕夜燃放爆竹时的碎屑。 母亲从客厅追出来,塑胶袋在她手里晃荡:“这是你爱吃的饭糰,里头加了新醃的梅乾菜,记得路上吃。”父亲则默默將行李箱抬上三轮车,金属滚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火车站的电子屏闪烁著绿光,检票口排起长队。李毅飞回头时,看见母亲正用袖口抹眼睛,父亲背著手站在梧桐树下,身影被晨雾浸得模糊。 列车启动的瞬间,他贴著车窗张望,直到站台尽头那两个身影缩成黄豆般大小,最终消失在铁轨拐弯处。 车厢里飘著泡麵的香气,李毅飞翻开背包夹层,露出母亲塞的红纸条:“到了报平安。” 窗外的麦田连成白色的浪,他想起除夕夜围炉时,父亲用老铜壶煮的碧螺春,母亲往他碗里夹的炸年糕; 大年初一跟著老家的长辈挨家拜年,祠堂里繚绕的香火气;十五那晚,他和母亲在灶台前包汤圆,糯米粉沾在母亲鬢角的头髮上,像落了一层雪。 傍晚七点,列车驶入北京站。出站口的电子钟映著人群的影子,李毅飞被裹挟著向前,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刚迈出车站,寒风便卷著汽车尾气扑面而来,远处cbd的玻璃幕墙折射著霓虹,恍若银河倾泻在楼宇之间。 推开宿舍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月光从蒙尘的玻璃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光斑,灰尘在光柱里起舞。 李毅飞將窗户打开,让冬夜的冷空气灌进来。他摸了摸暖气片,冰凉的触感提醒他要等明天统一供暖。 简单洗漱后,咬开饭糰油纸的瞬间,梅乾菜的咸香混著糯米的软糯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母亲揉面时,麵团在案板上发出的“砰砰”声。 次日清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李毅飞拉开窗帘,晨曦正给远处的钟楼镀上金边。 操场的塑胶跑道泛著湿润的光,几个穿衝锋衣的学生正在压腿。他换上运动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双脚踩在跑道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毅飞!”身后传来清亮的喊声。顾师姐扎著高马尾,运动服外套还沾著露水。 她手里握著一本《黄帝內经》,封皮边角已经捲起。“新年好啊师姐!”李毅飞放慢脚步,看见师姐运动鞋侧面沾著泥点,“你这是跑了多久?” “从朝阳公园跑回来的。”顾师姐笑著擦汗,鬢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在家待著实在憋闷,提前回来整理论文。” 两人並肩跑著,聊起各自的假期。李毅飞说起老家的春节,顾师姐则分享在古籍馆发现的明代医案抄本,眼睛里闪著光。 提到导师,顾师姐突然压低声音:“夏老师这次回来,听说要带新项目。”她转头看李毅飞,“你知道吗?去年附院那个中风患者,就是按夏老师改良的补阳还五汤方子治好的。” 李毅飞想起年前导师布置的书单,《伤寒论》《金匱要略》摞起来足有半米高,扉页上密密麻麻写著批註。 “师姐,您打算继续读博?”李毅飞绕过跑道上的水洼。顾师姐停下脚步,望著远处的教学楼:“夏老师说,中医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我跟著他抄了三年方,越来越觉得这里头学问深。”她从口袋里掏出润喉,“对了,你那本《叶天士医案》看完没?里头有个治眩晕的方子,直到太阳爬上树梢。 李毅飞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运动服贴在背上发凉。顾师姐提议去校门口的淮南牛肉汤馆,“他家新添了生煎包,味道不错。” 回宿舍的路上,李毅飞经过实验室。透过玻璃,看见培养箱的指示灯还亮著,墙角堆著几箱新到的实验耗材。他想起导师常说的话:“学医如行船,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推开宿舍门,昨天没擦净的窗台又落了薄灰,他索性挽起袖子,把床单被罩全换下来,用消毒液擦拭书桌缝隙里的积尘。 正午的阳光斜照进来时,李毅飞刚拖完地。地板泛著水光,书架上的医书重新码得整齐,窗台上的绿萝也被他浇过水,叶片上还掛著水珠。手机震动,顾师姐发来消息:“我到门口了,带了个新朋友。” 走出宿舍区,李毅飞看见顾师姐身旁站著个穿驼色大衣的姑娘,正低头看手机。走近才发现是医学院研三的苏瑶,去年学术论坛上,她关於“针灸对帕金森病的干预研究”的报告让全场惊艷。 “毅飞师弟,久仰大名。”苏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夏老师总在组会上夸你,说你看医案能看到骨头里。” 李毅飞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口袋里的饭糰油纸——那是今早母亲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吃早饭,他隨手拍了张照片发回去。 牛肉汤馆里人声鼎沸,顾师姐熟练地要了三碗汤,加了双倍的香菜。 苏瑶说起寒假在社区义诊的经歷:“有个老太太说我扎针不痛,非要塞给我一把炒瓜子。”她从包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奶奶醃的萝卜乾,你们尝尝。” 李毅飞咬了口生煎包,汤汁烫得舌尖发麻。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裹著厚重的冬衣匆匆而过。 他忽然想起昨晚母亲发来的消息:“到了就好,照顾好自己。”此刻,牛肉汤的热气模糊了眼睛,他望著对面谈笑的师姐们,心里泛起暖意。 饭后分別时,顾师姐递给他一叠资料:“这是我整理的歷代医家对中风的论述,你先看著。” 苏瑶则把萝卜乾塞进他手里:“不够再找我要。”李毅飞抱著东西往回走,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远处的图书馆钟楼传来报时声。 回到宿舍,李毅飞將萝卜乾收进储物柜,又把资料按年代分类。 阳光正好照在书桌上,他翻开《温病条辨》,书页间夹著的银杏叶书籤是去年秋天在校园里捡的。 手机屏幕亮起,父亲发来消息:“到家了,你妈又包了些饭糰,明天寄过来。” 窗外,早春的风卷著零星的雪粒掠过窗欞。李毅飞起身关窗,瞥见楼下的玉兰树已经结了苞。 他想起《黄帝內经》里的话:“春三月,此谓发陈。”新的学期,新的征程,正隨著这渐暖的春意,在城市里悄然展开。 第 38 章 首都安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 章 首都安家 二月的北京城,风还颳得人耳朵生疼,捲起前门楼子底下昨夜未扫尽的爆竹红屑。李毅飞裹紧大衣钻进计程车,窗外灰濛濛的钢筋森林朝后飞掠。 司机师傅絮叨著年节刚过生意如何冷清,李毅飞只望著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年轻,却压著一双不合年龄的沉静眼睛。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敲击,像在数著无形的算盘珠。重生回来在这偌大京城,若不留下一砖一瓦的根基,日后如何立得住脚? 那四合院青砖灰瓦的安稳,別墅阔大露台的气派,早在他准备来首都上学时就在心头盘桓。钱,躺在帐户里不过是数字,唯有化为实打实的砖瓦水泥,才能踩下今日的印痕,锚定明日的涨潮。 车在“天天地產”的玻璃门前停稳,推门而入,暖气裹挟著咖啡香扑面而来。一个身影利落站起:“李先生?”——正是电话里那位声音清甜的张曼。 二十五六的年华,职业装妥帖合身,一米七的身高踩著不高不矮的跟鞋,脸上笑意真诚,像初春照进玻璃窗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没有出现小说里势利眼的桥段,只有一句干练的:“李先生,我是张曼。若您方便,我们现在就出发?” 车轮碾过城市甦醒的街道,不多时,什剎海已在眼前。冰封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倒映著岸上光禿禿的柳枝和朱漆斑驳的亭台。 车子拐进胡同深处,喧囂神奇地沉淀下来。推开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吱呀”一声,仿佛叩开了另一个时空。门內天地豁然开朗,青砖墁地,抄手游廊环绕,一株老桃树虬枝盘结指向清冷的天空——標准的二进院落,总计一千四百平米。 张曼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带著点迴响:“西海四合院,西邻什剎海,东近雷锋小学,环境清幽,位置更是绝佳,政府机关云集之地。” 李毅飞站在垂门下,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脚步丈量著每一块方砖,手指拂过冰凉廊柱上细腻的木雕纹理。心底的蓝图已然铺开:东厢做茶室,西厢摆满书墙,正房那敞亮的大开间,正好容得下一张长案挥毫泼墨……这方寸天地,已悄然在脑海中勾勒出未来生活的筋骨。 后面张曼又引他看了几处,二百到六百平不等的小院子,格局逼仄,如同盆景之於森林,终究难入法眼。 “张小姐,”他忽然开口,“再带我去看看別墅吧。” 张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只点头应道:“好的,李先生。” 车子重新匯入车流,一路向北。中央別墅区的观唐小区,风格截然不同。开阔的草坪尚未返青,欧式建筑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反射著正午的阳光。 张曼指著远处:“西北角就是哈罗公学,医院、政府机构都在附近,生活配套很完善。” 李毅飞沉默地走著,目光扫过空旷的样板间,指尖划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眼底却波澜不兴。这里的开阔与便利,是另一种砝码。片刻后,他转身:“回你们中心吧。” 十一点的阳光斜斜打进天天地產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张曼递过一杯温水,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模糊了李毅飞年轻的面孔。 他身形挺拔,近一米九的个子,常年锻炼的痕跡透过合身的衬衫隱约可见,沉稳气度几乎模糊了年龄的边界。“李先生,今天看的几处,有您中意的吗?”张曼试探著问。 “有,”李毅飞放下水杯,杯底轻叩桌面,“就是不知价格是否也合心意?” “您看上的是…?” “什剎海那套四合院,还有观唐的八栋別墅。”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点两道寻常的菜。 张曼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旋即稳住心神:“您稍等,我查一下。” 片刻后,她报出数字:“四合院7千万,观唐別墅8千万。”她顿了顿,补充道,“您电话里提过的海淀西山那套,报价大约六千万。” 李毅飞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嗒…嗒…嗒…,在安静的洽谈室里清晰得如同心跳。“这样,”他抬起眼,目光沉稳,“什剎海四合院,加上海淀西山那套別墅,我都要了。 烦请贵公司出面,和房主谈谈价格。若能谈下合適的优惠,我全款一次性付清——房主能最快拿到钱。” “全款…都要?”张曼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几乎要跃出喉咙。两套!一个多亿!她深吸一口气,强抑著指尖的微颤,“您稍等,我立刻向经理匯报!” 很快,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疾步走来,西装几乎裹不住微凸的腹部。“李先生,幸会幸会!我是王伟。” 他热情地伸出手,“您真是慧眼识珠!优惠包在我们身上!公司再额外赠送您三百万的装修基金,您看如何?” 李毅飞伸手与他浅浅一握:“有劳王总。”王伟顺势提出共进午餐。饭桌上,他言语机锋,旁敲侧击,试图探明这年轻人的来路。 08年初的首都,能轻描淡写调动上亿现金的年轻人,岂是池中之物? 李毅飞却如最高明的舵手,每当王伟的问题如暗礁般浮出水面,他总能四两拨千斤,用对菜品的点评或窗外街景的閒谈,让话语的小船轻巧滑过,不著痕跡。 王伟几番试探无果,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滑溜如游鱼,深不可测。 午后两点,中介的会客室。张曼引著两位房主进来。 別墅主人钱董,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那根粗糲的金炼子几乎要闪瞎人眼,神情倨傲。 四合院的主人乔老,一身质料上乘的靛青唐装,面容清癯,眼神深处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焦灼。 寒暄落座,空气微凝。钱董率先开口,语气浮夸:“哎呀,要不是在朝阳那边又看中一块更好的地皮,急需资金周转,这別墅我还真捨不得出手……” 李毅飞不动声色,目光却如精准的探针。 钱董眉宇间锁著的那缕强撑的傲慢之下,分明是火烧火燎的急迫——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转向乔老:“乔老,您这院子…” 老人未等他说完便接话,语速略快:“儿子在加拿大定了房,催得急啊……” 李毅飞捕捉到老人端起茶杯时,枯瘦指节微微的颤抖。那急切是真的,但“国外的月亮圆”之外,或许还有別的难言之隱。 “钱先生,”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钱董,“8千万,恕我直言,这价格已站在云端了。您看看眼下的市道,”他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仿佛切开某种虚幻的泡沫,“房价已是强弩之末,高处不胜寒,跌下来是迟早的事。 您这样的大老板,时间就是真金白银。五千五百万,”他报出一个数字,清晰有力,“今天签合同,今天过户,全款即刻到帐。 您省心,我也安心。否则,这样的大宗房產,下一位诚意的买主何时出现?您耗得起吗?” 话音未落,乔老已急急插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李先生!我那院子,您若诚心,五千万!今天就能签!”他浑浊的眼底,是孤注一掷的亮光,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钱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狠狠剜了乔老一眼,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行!五千五百万!现在就签!”两双眼睛,一双喷著火,一双透著焦灼的希冀,死死盯在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环视一周,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篤定的笑意,如冰河初解:“好!两位都是爽快人。两套房子,我都要了。烦请王总、张小姐准备合同吧。” 印表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室內响起,像是为这场交易奏响的独特背景音。白纸黑字,签名盖章。 当李毅飞在最后一份文件上落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窗外,暮色已如饱蘸浓墨的巨笔,开始涂抹京城的天际线。 他站起身,接过张曼递来的、尚带印表机余温的崭新钥匙。沉甸甸的金属贴著手心,是冰凉的,却奇异地透出某种真实的暖意。 走出中介大门,凛冽的晚风扑面而来。身后灯火通明的玻璃门內,王伟的笑容堆满了收穫,张曼压抑著激动在收拾文件。 而门外的李毅飞,独自融入华灯初上的城市洪流。他抬头望了望被林立高楼切割出的狭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掺杂著汽车尾气和初春寒意的空气。 这钢筋水泥的庞大丛林,终於有了一方属於他的、牢固的坐標——什剎海畔深藏的古意,西山脚下开阔的版图。 一个亿,换来的不只是砖瓦与土地,更是將未来稳稳夯入这座巨城地基的沉重声响。从此,他再不仅是这城市的过客或看客。 他摊开手掌,那枚崭新的別墅钥匙轮廓在路灯下闪著微光——这城市巨大的齿轮昼夜不息,而此刻,他手中握住的,是嵌入其中一枚楔子的实感。 第 39 章 金融布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 章 金融布局 重生回来这三年,李毅飞在老家县城买了房、给父母开了超市、在首都置办了四合院和別墅,考上了首都大学。 这一开始的目標就这么一步步的实现了,李毅飞觉得很踏实也很开心。 在首都大学的宿舍,窗外的春寒,也挡不住窗內的李毅飞高昂情趣,只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屏幕幽蓝的光映著他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他面前的ibm老式笔记本风扇声嘶力竭地轰鸣著,活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 “这古董机,真该进博物馆了!”李毅飞嘟囔著。 李毅飞心里对著电脑默默的说著:"再坚持一下,等有时间换个性能好的,你就能退休了……”他敲下回车,屏幕上闪出一个复杂的交易界面,几个英文股票代码和庞大的数字持仓量赫然在目 李毅飞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屏幕,投向2008年初这片金融的暴风前夜。他心中那份按时间线排列的“財富收割清单”清晰无比。 经济危机別人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慌旋涡,於他,不过是標註了精確坐標的金矿入口。 別人恐惧?他贪婪。巴菲特的箴言在他这里,是即將被完美验证的预言。 时间窗口正在快速收窄。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前世的全部记忆,將那些註定在风暴前逆势狂飆的名字、以及它们精准的顶点位置,一一罗列在文档里: 苹果(aapl)——此刻股价徘徊在125美元下方,未来几个月將无视大盘颓势,一路逆流而上,衝击200美元大关! 谷歌(goog)——搜寻引擎巨头的基石坚不可摧,400美元区域是绝佳的槓桿起点,目標直指700美元! 还有亚马逊(amzn)、埃克森美孚(xom)……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锁定了未来数月令人眩晕的涨幅。这不是预测,是重生者视角下板上钉钉的剧本。 资金早已到位,如同等待出击的军团。他帐户里静静躺著的十个亿,是过去三年精心布局的果实。此刻,这些资金將全部化作最锋利的矛。 他点开老虎证券的槓桿交易界面,手指沉稳地输入指令。五倍槓桿!冰冷的数字瞬间放大了他持仓的名义价值。 帐户可用保证金的比例线被猛然压缩,屏幕上跳动著刺眼的红色警线。 李毅飞却无动於衷。他清晰地记得,未来三个月,这些被他选中的股票將化身一头头脱韁的巨兽,足以碾碎任何基於“理性”的风险计算。这红色警示不是危险,是財富引擎增压时必然喷薄的尾焰。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李毅飞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將庞大的资金分批註入选定的標的。 交易指令在深夜、在清晨、在课间的缝隙里悄然发出。 课堂上,一些经济学教授仔细分析著现在市场上的行情,预估著未来的经济走势,经济学的学生们都在全神贯注的听著。 李毅飞知道,当初自己提交上去的关於经济危机的报告,国家没有公开,估计在私下准备著。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仔细听课,他的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调出了自己的帐户总览。 屏幕一角,那个代表总资產的数字,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向上跳动,稳稳地越过了四十亿的门槛,並且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坚定地朝著五十亿的目標挺进。 旁人眼中末日般的危机前奏,恰恰是他財富帝国的奠基礼。这种置身风暴中心却掌控风暴走向的绝对掌控感,每一次帐户数字的刷新,都在他心底激起无声的轰鸣。 五月的那天,大灾难还是到来了,因为有了李毅飞的那份报告,国家做了很多准备,依然损失了很多,但到底是有了一些准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李毅飞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自己做到了当初重生时带来的愿望,尽挽救这次灾难。 六月的脚步踩著初夏的蝉鸣逼近。李毅飞帐户的总资產,已如预期般悍然突破了五十亿大关。 他没有丝毫留恋,如同最冷酷的收割者,手指翻飞,乾净利落地清空了所有盈利丰厚的多头仓位。巨大的资金流瞬间从市场抽离,如同退潮。 但这仅仅是战略转折的开始。他的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正摇摇欲坠的华尔街巨擘。雷曼兄弟(leh)、贝尔斯登(bsc)、美林证券(mer)……这些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此刻在他眼中,已是等待被精准狙击的靶心。 槓桿的利刃再次举起,这一次,方向是——做空!十倍槓桿!帐户里刚刚落袋为安的庞大利润,连同本金一起,化作砸向这些金融巨鱷头顶的万钧巨锤。 当最后一笔空单指令確认发送,李毅飞才缓缓靠向椅背,长舒一口气。窗外,首都夏日的阳光炽烈,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饱经风霜后的平静。百亿之路的基石,已然铺就,只待那声註定响彻世界的丧钟敲响。 金融战场暂时偃旗息鼓,生活的节奏便从容铺开。李毅飞开著自己的宝马来到西山区。 新购置的独栋別墅静静矗立在半山腰,绿树环绕,视野开阔。他了两天时间,才把东西准备好。 超大屏的索尼液晶电视被拆箱、安装;顶配的台式机电脑摆进书房;义大利真皮沙发散发著淡淡的新皮革气息; 双开门的大冰箱被各种饮料塞满……他仔细地布置著这个“落脚点”,动作不疾不徐。 当最后一件物品归位,他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城市的脉动。 別墅的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他更常待的地方,还是那个有些破旧的大学宿舍。方便,简单,也更能清晰地感受这烟火人间。 与此同时,什剎海附近那座二进的四合院,也迎来了它的新生。工程队已经进场,脚手架搭了起来,尘土飞扬中,旧日的雕樑画栋正被小心剥离。 工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姓赵,精瘦干练,他拿著一份厚厚的装修预算表找到正在现场监工的李毅飞,黝黑的脸上带著一丝忐忑。 “李老板,”赵工头搓著手,把预算表递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您过目。材料都按您要求的最高標准,工艺也是顶格,老手艺加新科技,这费用……初步算下来,得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万。”李毅飞接过预算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单价:海南黄梨木料、金丝楠木雕、苏作手工榫卯、德国进口的智能家居系统、地下机房加固……他看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末了,只淡淡问了一句:“天天中介那三百万装修基金,对接好了?” “好了好了!合同都签了,他们审核过方案,钱很快到位!”赵工头连忙点头。 “行。”李毅飞隨手把预算表递还给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菜价,“剩下的五百万,我下午就转过去。工期和质量,盯紧点。” 他抬眼,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人和院中那棵需要重点保护的老桃树,“特別是那个地下机房的空间和承重,散热通道预留,一点都不能含糊。” 赵工头捧著那份价值八百万的预算表,只觉得重逾千斤。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主顾,对方脸上那种对巨额数字近乎漠然的平静,让他心头剧震。 五百万!下午就转?他甚至没还一句价!赵工头在装修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自认见过些场面,此刻却只觉得喉咙发乾,后背莫名渗出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恭敬:“您放一万个心!李老板,我老赵亲自钉在工地上,保证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 李毅飞点点头,没再多言,目光投向院子深处正在为未来机房挖掘的基坑。巨大的空间轮廓已经初显,工人们正按照他亲自绘製的图纸,用最粗的钢筋加固著墙壁和地面。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即將填满这里的、数以万计的显卡发出的低沉嗡鸣——那是为另一个即將诞生的数字金矿准备的矿机。 比特幣的创世区块,將在09年初降临。他需要的算力,必须从那一刻起,就达到碾压级的规模。这钢筋水泥浇筑的深坑,將是他薅尽虚擬世界第一桶金的沉默堡垒。 九月,秋风卷著华尔街的焦糊味,终於吹遍了全球。雷曼兄弟轰然倒塌的巨响,如同末日丧钟。 道琼指数开启了断崖式的狂泻,恐慌指数vix冲天而起,报纸头版天天是触目惊心的“金融海啸”、“百年危机”。 “臥槽!太嚇人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一位男同学指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脸都白了,“美股崩了!我爸说他们单位好几个领导,前几年赚的钱全赔进去了,还倒欠一屁股债!幸亏……幸亏我当初没听我妈的拿生活费去炒股!”他拍著胸口,一脸后怕。 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心有余悸:“是啊,谁能想到跌这么狠?简直无底洞!听说国外跳楼的都有!这金融危机也太恐怖了!” “恐怖吗?”李毅飞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语气平淡无波。他的笔记本屏幕上,同样是美股的实时行情,那断崖式的下跌曲线在他眼中却呈现出一种冷酷而优美的韵律。 他刚刚刷新了一下老虎证券的帐户总览。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毫无波澜的眸子,也照亮了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总资產:232.7亿。 百亿目標,达成。时间甚至比预想的还早了一点,但是股市还在下跌中,李毅飞不著急拋出,就这样看著,还没到最低点。 帐户里巨大的数字静静躺在那里,无声地宣告著一个凡人难以想像的財富高度。 宿舍窗外是首都大学秋日寧静的校园,梧桐叶开始泛黄,远处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学生们抱著书本穿梭在小径上,为著gpa、奖学金、毕业后的工作而奔忙忧虑。 李毅飞轻轻合上笔记本屏幕,將那个百亿的数字隔绝在视线之外。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本快速离开了图书馆。 走廊里的灯光將他的身影拉长。他步伐稳健,走向楼梯口,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沉稳,恆定,带著一种近乎金属的质地。 前方,四合院的雕樑画栋在等他定夺;西山別墅的落地窗映著城市的灯火;深挖的地下机房,正虚位以待,准备吞噬未来如潮水般涌来的比特洪流。 第 40 章 校长室的心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 章 校长室的心声 2008年12月末,凛冽的北风呼啸著掠过京城的古老屋檐,空气中瀰漫著辞旧迎新的气息。 距离2009年的曙光仅剩寥寥数日,对於燕京大学的学生李毅飞而言,这一年绝非寻常。 它不仅是一个时间的节点,更是他个人轨跡上的一座丰碑——一个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和高度铸就的、闪烁著智慧与成就光芒的丰碑。 *在燕园这片学术沃土上,李毅飞的名字早已超越了“优秀学生”的范畴,成为了一个传奇。 他的学业生涯,用“辉煌”二字形容都显得苍白。旁人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更久才能精通的领域,在他身上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知识饕餮,不仅按部就班地完成了经济学、法学、医学这三个跨度极大的主修和辅修课程,更是在教授们惊愕的目光中,將培养方案內乃至方案外他能接触到的几乎所有相关高阶课程,尽数“扫荡”完毕。这不是囫圇吞枣,而是真正的融会贯通。 路国才教授,这位以严谨著称的经济学泰斗,提起李毅飞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满意和一丝难得的轻鬆。 “毅飞这孩子,理论功底扎实得不像话,模型推导、实证分析,一点就透,甚至能提出独到的见解。他交上来的作业和论文,常常让我觉得不是在批改,而是在学习。” 路教授私下曾感慨,教这样的学生,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省心——他几乎不需要额外的督促,就能达到並超越预设的教学目標。 夏叶俞教授对李毅飞的讚赏则带著一种“发现瑰宝”的兴奋。李毅飞在医学领域展现出的悟性和动手能力,让这位见惯了天才的医学大咖也为之侧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让夏教授得意的是,他曾在一次重要的学术交流后,特意將李毅飞引荐给了医学院的院长。 “老院长,您看看这孩子!才多大年纪,对临床病理的分析、对前沿生物技术的理解,那份敏锐和深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夏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显摆”的自豪,而院长审视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凝重与讚许,也印证了李毅飞的非同凡响。 法学院的宗教授提起李毅飞,更是连连摆手,表示“无话可说”——因为讚誉之词早已用尽。 “他对大学精神的理解,对法治本质的洞察,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认知水平。法条在他眼里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社会运行的脉络和人文精神的体现。” 宗教授不止一次在教研室感嘆,“他对法理、宪政、国际法的见解之深刻,逻辑之严密,思想之成熟,已经足以与潜心研究数十年的老一辈学者进行深度对话了。” 这种评价,自然也传到了法学院陈院长的耳中,使得李毅飞这个名字,在法学院高层心中也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李毅飞的光芒,並不仅限於象牙塔內。他上交给国家的两篇文章,以及一项关於信息安全的关键技术发明,给国家挽回了多少损失。 这些都属於机密,但其价值和影响,作为燕京大学掌舵人的校长和党委书记,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 在一次例行的校级高层会议上,当议题涉及到跨学科人才培养和杰出学生发展时,经济学院的伊院长和法学院的陈院长,不约而同地、反覆地提到了“李毅飞”这个名字。 他们详细匯报了李毅飞在各学科內的卓越表现和惊人潜力。校长和书记端坐主位,听著下属院长的匯报,表面平静,內心却波澜起伏。 他们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那里面包含了瞭然、欣慰,以及一丝沉重的责任感。 因为他们深知,关於这个学生,他们掌握著更多未曾公开的信息:来自中央核心圈层几位大佬的亲自垂询,以及由24人组成的国家最高决策层对李毅飞表现出的持续关注。 若非出於对这位年轻天才最严格的保护性考虑,他的名字和他的贡献,或许早已成为举国皆知的楷模。 这份沉甸甸的“保密”,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別的认可和期许。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伊院长和陈院长正欲离开,却被校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下:“伊院长、陈院长,请留步,校长和书记请二位到办公室一敘。” 两位院长心中微微诧异。校长和书记是封疆大吏级別的重量级人物,日理万机,同时召见两位院长的情况並不多见。 他们带著一丝疑惑,跟隨工作人员走进了那间象徵著学校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校长和书记已然在座。看到两位院长进来,书记温和地示意他们坐下,校长则开门见山:“老陈,老伊,今天特意留你们下来,是想深入探討一下关於毅飞同学的后续培养和发展问题。 你们二位是他的院系领导,对他的情况最了解。他的贡献和潜力,我们心里都有数。 现在,我和书记最关心的是他的学业进度和能力评估。以他目前展现出的水平,我们考虑,是否有可能支持他申请本硕博连读,甚至爭取在更短时间內完成所有学位?这需要你们专业的判断。” 伊院长闻言,立刻回应,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请两位领导放心!单就经济学领域而言,李毅飞的理论素养、研究能力以及对复杂经济现象的剖析深度,早已远超普通博士生的水准。 他的天赋……简直令人嘆为观止。”说到这里,伊院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惊嘆与不可思议的神情,“说起来,有件事一直让我印象深刻。早些时候,毅飞曾给我看过他的一些……股票操作记录。当时看完,我真是愣了半天。” “哦?”书记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老伊,別卖关子,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操作,能让你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经济专家都感到惊讶?” 校长和陈院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伊院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个震撼的场景:“两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毅飞跟我提起,他最初接触股市,是在初三毕业那年。他的家庭背景很普通,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 他进入股市的启动资金,只有区区5000元人民幣!这笔钱,还是他中考夺得全市第一名后,学校奖励的。”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三位听眾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一个超出常理的故事。 “就是靠著这5000元本金,”伊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讲述传奇般的郑重,“李毅飞在接下来的短短三年时间里——也就是从他初三毕业到高三毕业、进入大学前的这段时间——通过股市操作,將资金规模……滚雪球般地做到了过亿!” “什么?!”陈院长第一个失声惊呼。 “三年?五千到上亿?”书记的眉头紧紧锁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校长虽然没有出声,但眼神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亚於他人,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三年,近万倍的收益?这需要何等逆天的市场洞察力、风险控制能力和心理素质?在波诡云譎、瞬息万变的资本市场里,这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沉默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瀰漫,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良久,校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看向伊院长,问出了一个关键至极的问题:“老伊,那你知不知道,李毅飞同学现在……他的股票帐户里,具体有多少资金?”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刚刚平復的湖面,再次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伊院长、陈院长、书记,连同提问的校长自己,都陷入了更深的思索和震惊的余波中。 他们互相看著,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好奇、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对未知巨大数字的本能敬畏。 伊院长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这个……具体的实时数字,恐怕只有毅飞本人最清楚。要不……我们把他请过来,当面问问?” 这个提议虽然有些突兀,但在此刻,似乎是解开谜团最直接的方式。 校长和书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书记微微頷首:“也好。那就麻烦老伊联繫一下,请李毅飞同学现在过来一趟。注意语气,別嚇著孩子。 接到伊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李毅飞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 听到院长召唤,他有些意外;而当听到是去校长办公室时,一丝紧张感悄然爬上心头。 虽然他心智远超同龄人,但面对学校最高层的两位领导,且是在这种单独召见的情形下,难免有些忐忑。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书本,怀著几分疑惑和谨慎,走向了那座庄严肃穆的行政楼。 “咚咚咚。”李毅飞轻轻敲响了校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校长沉稳的声音。 李毅飞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沙发上端坐的四位重量级人物——校长、书记、伊院长、陈院长。 他立刻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候:“校长好!书记好!伊院长好!陈院长好!”声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朗,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毅飞同学来了,快请坐,別紧张。”书记微笑著指了指伊院长旁边的沙发空位,態度和蔼,试图缓解他的侷促。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只坐了半个沙发,姿態恭敬而端正。他能感觉到四道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带著探究和期待。 书记作为开场,温和地问道:“毅飞同学,刚才我们听伊院长聊起你在经济学方面天赋异稟,尤其是在金融投资实践上,有非常突出的表现。我们几个老傢伙都很好奇,想了解一下你目前在股市投资方面的具体情况。方便跟我们说说吗?”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次召见的缘由。他暗自有些哭笑不得:“这几位大佬,日理万机,怎么突然对我的股票帐户感兴趣了?” 但面上丝毫不显,保持著谦逊谨慎的態度,斟酌著回答:“谢谢领导关心。这个……確实是在学习之余尝试做了一些投资,算是……小有收穫吧。” 这个“小有收穫”的回答,让在座的四位阅歷丰富的大佬都有些忍俊不禁,又颇感无奈。 这小子,是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在低调? 伊院长忍不住了,带著长辈的亲切和师长的直接,点破道:“行了,你小子!就別在我们面前藏著掖著了。 你以前给我看的那些记录,我们都知道了。在座的都是关心你发展的师长领导,你就实话实说,把你的真实情况,特別是现在的资金规模,详细说说。让大家也看看咱们燕京大学培养出的经济奇才到底有多厉害!” 话已至此,李毅飞知道再谦虚就显得虚偽了。 他定了定神,迎著四位领导殷切而严肃的目光,清晰地、如实地回答道:“各位领导、老师,既然伊院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如实匯报。 截止到今天收盘,我个人在a股、港股以及部分海外市场的证券帐户內,持有的股票、基金等金融资產总市值,经过初步估算,大约在350亿左右。”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除此之外,个人名下在国內有一套位於海淀区的別墅,一座位於二环內正在进行最后修缮收尾的四合院,一辆代步用的宝马轿车,市值大约200万。另外,银行活期和短期理財中,还有大约300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备用。” “多少?!” “三……三百五十亿?!” “嘶——” 李毅飞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內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校长、书记、伊院长、陈院长,四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泰山北斗的人物,此刻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巨大的震惊让他们瞬间失语,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神话。 350亿!人民幣! 这是一个在2008年足以让任何人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要知道,当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一万多元。 这笔財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站在了財富金字塔的最顶端!股神?这个称號似乎都显得不够分量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办公室,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提醒著人们现实的流逝。 校长首先从巨大的衝击中找回一丝理智,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確认:“毅飞同学,你……你確定这个数字?没有计算错误?或者……有其他解释?” 他的语气並非质疑人品,而是这事实本身太过超越常理,让人本能地需要反覆確认。 李毅飞理解领导们的难以置信。他没有多言,直接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动作利落地登录了几个不同的证券交易平台和资產管理后台。 他没有展示具体的操作记录,而是直接调出了几个关键帐户的总资產概览页面,並將屏幕转向四位领导。 “各位领导请看,这是主要几个帐户的实时总资產估值匯总,数据由交易系统和託管银行提供。”李毅飞平静地说道。 四颗头颅立刻凑近了屏幕。那屏幕上显示的一长串令人眼繚乱的数字,以及后面跟著的清晰无误的货幣单位“cny”,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残存的怀疑。 他们看到了不同市场、不同帐户下那累积起来足以撼动人心的天文数字。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视觉和心理衝击,远比听闻更加震撼! “这……” “老天爷……”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嘆声。四位领导的目光在屏幕和李毅飞年轻而平静的脸庞之间反覆游移。 最终,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眼前这个学生,不仅拥有著顶尖的学术智慧,更具备著一种近乎点石成金的、神乎其技的经济实践能力!他就是一个行走的金融奇蹟! 书记缓缓坐直身体,深深地看了李毅飞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震撼、欣赏、期许,还有一丝对这份巨大能量如何引导的慎重。 他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一个关乎未来的核心问题:“毅飞,你……拥有如此惊人的財富和超乎常人的能力,你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想法吗?” 问题回归到人生选择。李毅飞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和庄重。他早已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各位领导、老师,”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这个问题,我確实反覆思考过很多次。 对我来说,在燕大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如饥似渴地学习各领域的知识,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在生活中,也幸运地积累了一定的物质財富。 然而,我时常在想,如果拥有了这些知识和財富,仅仅是为了个人去创办一家公司,追求更大的商业成功和更多的利润,那是否……辜负了国家对我的培养,也辜负了母校燕京大学『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精神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凝神倾听的领导,继续道:“现在,这些財富对我个人和家庭而言,已经远远超出了『够用』的范畴,几辈子也消耗不完。 物质上的丰裕,不应该成为人生的终点。我时常感念於国家快速发展带来的机遇,感念於学校提供的顶尖平台和师长们的悉心栽培。 因此,我觉得自己肩负著一种责任——一种应该运用所学所能,回馈国家和社会,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復兴,为全体人民早日实现共同富裕、迈入全面小康社会,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志向:“基於这样的思考,我的理想和规划是:考取中央选调生,进入国家公务员队伍,从基层做起,投身於国家治理和公共服务事业之中。 我希望能用自己所学为国家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次不再是震惊的沉默,而是被一种深沉的感动和由衷的讚许所取代。 校长、书记、伊院长、陈院长,四位阅歷深厚的领导者,此刻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激赏。 他们从他的话语中,听到的不是少年得志的轻狂,而是一种超越个人得失的、深沉的家国情怀和使命担当。 在拥有如此巨额財富后,依然选择投身清苦且责任重大的公共服务,这份赤子之心,尤为珍贵。他的选择,完美契合了国家对於栋樑之才的期望。 几位领导再次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肯定的光芒。 校长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极其满意的笑容:“好!说得好!毅飞同学,你的志向和格局,让我们深感欣慰,也深受鼓舞!” 书记紧接著补充道,语气郑重而充满期许:“立意高远,心繫家国!这正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青年才俊的模样!中央选调生的道路,非常適合你!以你的学识、能力和这份赤诚之心,完全有资格,学校也必將全力支持你的申请和推荐!” 书记的目光充满信任和鼓励:“还有两年时间,你要继续稳扎稳打,在法学、医学以及其他你感兴趣的领域也要深入钻研,融会贯通。 知识面越广,根基越深,未来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大。我们希望,两年后,能在你的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现场,亲自见证你学术生涯的又一个巔峰时刻!” 李毅飞站起身,面向四位师长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脸上洋溢著坚定和自信的光芒:“请各位领导、老师放心!我在此郑重承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定当更加刻苦努力,不断巩固、拓展、深化所学知识,绝不会有丝毫懈怠!我会时刻铭记『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校训,为自己的梦想,为不负学校的培养,为能早日为国家的发展和人民的福祉贡献自己的力量,而全力以赴,奋斗不息!” 第 41 章 流年似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 章 流年似水 “学生的意义就是学习,努力的去学,拼命的学。” 这句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却像一颗钉子,深深楔进了李毅飞的心底,成了他燕园四年最真实的註脚。 他比同龄人更早、更清醒地意识到,大学这方象牙塔,是人生中难得纯粹的知识沃土。 一旦投身社会洪流,被工作、生活的琐碎裹挟,再想沉下心来系统学习,那份艰难,他想想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时间这东西,跑得比什么都快。仿佛昨天才踏入燕园,转眼间,2011年的日历已经翻开了新篇。 站在毕业的门槛上回望,这四年对李毅飞来说,就是一场与时间较劲、不断压榨自己潜能的极限淬炼。 那次和校党委书记、校长推心置腹的长谈,像一记警钟,让他对在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视。 他像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近乎贪婪地扑向知识的海洋。主修的经济学,他钻得深,力求摸清经济运行背后的每一条脉络。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那份旺盛的求知慾和可怕的规划力——同步选修的医学和法学双学位,不仅门门课程拿得出手,本科和硕士阶段的论文答辩,更是凭著扎实的功底、清晰的思路和一点自己的小想法,贏得了评审老师们的一致点头,顺顺利利就闯了过来。 如今,他站到了更高的学术擂台下——博士论文答辩。 而且,这场答辩註定要成为燕园的一段传奇:他要在同一天,接受经济学、医学、法学三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领域的博士学位答辩! 想想四年前,他还是那个顶著江省高考状元光环走进来的青涩新生,谁能料到,短短四年,他竟然走完了別人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路?这光靠老天爷赏饭吃可不够,背后是实打实用“拼命”二字堆砌起来的。 那厚厚的博士论文,就是他过去两年“疯狂”学习结出的硬果子。 驱动他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理想,而是极其现实的考量和对未来的长远布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压根不满足於拿个学位证就完事,只要觉得这知识將来可能用得上,他就一头扎进去,不管多难啃。 最显眼的是他对党內法规、党章条例那股子钻研劲儿,简直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这些枯燥的条文,在他看来,是未来路上不可或缺的思想地基,必须打得牢牢的。 燕京大学这个顶尖平台,配上他自个儿的天赋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效果出奇得好。 李毅飞心里门儿清,想在体制內走得远,“笔桿子”硬是基本功。 所以,公文怎么写才规范,评论文章怎么写得既有深度又让人爱看,他下了死功夫。 靠著海量阅读、不断模仿、反覆练笔,再到鼓起勇气投稿,他的文字渐渐有了自己的味道——观点够犀利,逻辑一层套一层,文风稳当扎实。 在特定的学术圈子和政策研究的小圈子里,也算比较有名的,口碑很好。 说到赚钱的本事,李毅飞同样显示出远超年龄的老辣眼光和执行力。 2009年,比特幣这玩意儿还在绝大多数人视野之外打转时,他就开始悄悄囤积。 一开始,他误以为这东西全球只有10万枚,稀罕得很。 结果,一边在早期交易市场里倒腾,一边自己吭哧吭哧在家“挖矿”,折腾了两年,一盘点,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手里竟然攥著60万枚! 这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心里有点发毛,尤其是考虑到自己未来的规划。 他二话不说,立刻停了所有动作,家里那些嗡嗡作响的矿机也彻底安静下来。 但他没把这些“功臣”当废铁卖了。他琢磨著,按部就班地把这些矿机拆拆改改,硬是鼓捣出一个小型实验室,美其名曰“个人技术爱好”。 这手玩得挺漂亮,既没浪费资源,更关键的是,把过去可能惹人非议的“挖矿”行为,巧妙地包装成了纯粹的“技术探索”。 他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自己还是个学生,比特幣又没个明確说法,怎么解释都行。况且作为没有进修物理学的天才,晚点电脑机械不过分吧! 作为一个老六性格的人,必须把任何可能被对手揪住的小辫子,提前剪得乾乾净净。 在股票投资上,早年那股“疯狂”劲头早就不是李毅飞所追求的了。 现在的李毅飞不再迷恋刀口舔血的快感,转而追求细水长流。 精心挑选了一批根基扎实、分红稳定、前景看好的蓝筹股,把钱稳稳噹噹地铺开。 就这么“佛系”地放著,他股票帐户里的数字,竟然无声无息地突破了450亿人民幣。 钱对他而言,真就变成了一串没什么感觉的数字。饮水思源,他大手一挥,给母校捐了10个亿,算是回馈这片培育他的土壤。 这两年,他生命中的贵人——路教授和经济学院的伊院长,真没少为他操心。 两位恩师像识马的伯乐,不遗余力地为他牵线搭桥。他们带著李毅飞,穿梭於財经界的重量级企业家和行业大佬之间,为他编织著一张高端的人脉网。 最硬核的是,靠著两位导师的面子,他得以频繁进出国家財政部的大门,跟各个核心司局的负责人、资深专家都混很熟,毕竟08年那篇文章这些领导和专家都看过,大家对李毅飞可是好奇的很。 况且现在的李毅飞眼光思想也更加的成熟,和这些领导专家交谈都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启发。 李毅飞心里充满感激,他知道,这些都是恩师们在用自己的人脉,为他未来要走的路提前铺上坚实的基石。 同样,在宗老师和陈院长的引荐下,他也接触了公检法系统里一些关键部门的人,认识了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脑子很清醒,公检法这摊子太大、太复杂,涉及的面太广,现阶段不可能、也没必要把每个山头都拜一遍。 眼下这点接触,目標很明確:混个脸熟,建立基本的信任和沟通渠道,为將来万一需要打交道或者有工作交集时,埋下伏笔。 李毅飞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老家安阴的父母。 他好几次诚心诚意地想接二老来北京享福,毕竟他在京城置办了两套不错的房子。 可父母在老家小城待了大半辈子,习惯了那份閒適自在,街坊邻居都熟络,对大都市的车水马龙、快节奏生活实在提不起兴趣,总是拒绝。李毅飞理解父母的心思,从不强求。 但他是个心思縝密的人,为家人长远的生活品质和便利做足了打算。 他分別在江省省会和自己日后可能常去的魔都,各买了两套顶好的房子,一套是清静的郊区別墅,一套是繁华地段的都市大平层,动静结合,怎么舒服怎么来。 同时,考虑到妹妹將来得上市区的好学校,他特意徵求了父母意见,在老家安阴市市区,紧挨著买了两套房子,就为妹妹念书方便。 参加今年的中央机关选调生考试。这是他上次和校长书记交谈之后,就决定將一身所学与国家发展大业绑在一起的关键一步。 他特意找到一直关心他的伊院长,郑重地匯报了这个决定。 伊院长听完,眼中那份欣慰和期许藏都藏不住,没多说別的,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好好考,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学校这边,推荐的事你放一百个心,院里和学校,全力支持你!”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是动力,也让他感到了压力。 把该安顿的都安顿妥当,李毅飞迅速收拢心神,一头扎进了选调生考试最后的衝刺复习里。 他那“过目不忘”的惊人天赋,在经年累月的高强度、系统性学习轰炸下,似乎被磨礪得更加强悍了。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自己脑子在变化:转得更快,想得更深,条理更清晰,理解复杂东西、把不同知识融会贯通的本事,简直像开了掛一样疯长。 这使得他学新东西、掌握庞杂体系的速度快得惊人。深夜图书馆里那盏陪伴他的孤灯,清晨自习室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都默默见证著他为登顶付出的最后一把力气。 毕业的离歌,终於悠悠地在燕园唱响。未名湖的柔波,博雅塔的静影,仿佛都在为这个不寻常的学子轻声喝彩。 李毅飞迎来了他学术生涯中,最耀眼也最“烤”人的一天——经济学、医学、法学,三门博士学位论文答辩,车轮战般在同一天上演! 答辩现场的气氛,庄重得能拧出水来。来自三个不同领域的学界泰斗们组成的答辩委员会齐聚一堂,目光如炬,聚焦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四年前高考状元的光环似乎还未褪尽,而此刻,他捧出的,是三座跨越巨大鸿沟的学术高峰。 经济学答辩: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复杂的宏观经济模型在他手里变得条理分明,微观数据的分析精准得像手术刀。 他对全球经济棋局和中国发展路径的见解,独到又透著股子深刻的洞察力,那份经世济民的潜力,藏都藏不住。 医学答辩:场景一换,他立刻切换到严谨的科学家模式。从基础理论到临床最前沿的探討,逻辑链条环环相扣,论据扎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意思的是,他跨学科的底子,反而让他在谈论健康经济、医疗政策这些交叉领域时,视角格外开阔。 法学答辩: 到了这里,深厚的法理功底和对中国特色法治道路的透彻理解成了他的底气。 那些烂熟於胸的党纪法规信手拈来,论述既有理论高度,又紧贴著脚下的土地,法、理、情融合得恰到好处。 一门接一门,每一次答辩结束,经过短暂的闭门评议,委员会给出的结论都是高度评价和一致通过。 当最后一门法学的结果尘埃落定,会场里响起的掌声,热烈而持久。这掌声,是送给那三份沉甸甸的学术成果,更是献给他这四年如一日,近乎“拼命”地同时翻越三座知识险峰的惊人毅力和那份永不满足的求知渴望。 “天才”的標籤贴在他身上,没人会不服气,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光环背后,是无数个熬红的双眼和耗尽墨水的笔芯。 博士帽上的流苏被庄重地从右边拨到左边,象徵著一场近乎传奇的学业长跑,终於撞线。 然而,对李毅飞来说,这不是终点线的欢呼,而是另一段更漫长征程的起跑枪声。中央选调生考试,那扇通往为国效力广阔天地的大门,已经敞开。 他收拾起陪伴自己征战四年的厚重书籍和写满笔记的本子,也默默整理著燕园赋予他的最宝贵財富:满腹的学识、广阔的人脉,以及那份日益清晰、沉甸甸的家国责任。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满书桌,照亮了他即將落笔描绘的新的人生画卷。他比谁都清楚,燕园给他的,远不止是知识的光环,更是心底那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使命召唤。 前路或许道阻且长,但他已带著这四年淬炼出的钢筋铁骨和满身“装备”,目光坚定,脚步沉稳,朝著那片等待他去耕耘、去奉献的广阔天地,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 42 章 考试开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 章 考试开始 首都十二月的清晨,寒气无孔不入,即便裹著厚重的冬衣,那冷意也像看不见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来。 天空是铅板压下来似的灰,光禿禿的树枝在风中瑟缩,空气又干又冷,吸一口,肺里凉颼颼的,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眼前。 温度计上那个孤零零的红色“8”字,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这个冬日的真实。 李毅飞下意识地又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半张脸埋进柔软厚实的羊绒里,只露出那双眼睛,沉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深潭。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步走向师范附中——中央选调生笔试的考场。 门口早已人影幢幢,大多是和他一样刚毕业或即將毕业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著,低声交换著信息,或是捧著厚厚的资料、笔记,嘴里念念有词,做著最后的挣扎。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冀、咖啡因和冷空气的味道,有点呛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跨过那条黄色的警戒线时,几道带著探究、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视线,短暂地黏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原因显而易见: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剪裁服帖,质地精良,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透著一股子考究,在这群清一色穿著羽绒服、衝锋衣,未来可能成为“公僕”的年轻人堆里,扎眼得过分。 他甚至能猜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嘀咕:“这么有钱的主儿,也来跟我们挤这独木桥?图啥呢?体制里头条条框框,规矩比天大,自己找不自在?在家躺著数钱不爽吗?” 李毅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考场教室。那些疑问,对他来说,轻飘得像落在湖面的柳絮,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更不值得他分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路,不是脚下这双价格不菲的皮鞋踩出来的,而是深埋在骨子里,源於那个被他称为“前世”的、真实得刻骨铭心的炼狱。 在那里,他不过是芸芸眾生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甚至更糟: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像片无根的浮萍,被时代的浊浪裹挟著,亲眼目睹了太多赤裸裸的不公、倾轧,还有绝望。 他看过风光无限的商人,只因不肯向某些贪婪低头,一夜之间被罗织罪名,万贯家財灰飞烟灭,鋃鐺入狱,妻离子散。 他听闻过小有名气的学者,只因说了几句戳破真相的话,碍了某些人的路,便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封杀,学术生命戛然而止,最终鬱鬱而终。 那些画面,那些无声的湮灭,那些在巨大阴影下碎裂的希望,早已像烙印一样,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財富和名声是何其脆弱。某些人手中的一支笔,就能轻易改写一个人的剧本,让所谓的成功顷刻间化为齏粉。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著美好被碾碎却束手无策的绝望,是再多的锦衣玉食也无法填补的巨大空洞。 正因为彻底失去过,才更明白什么是值得拼尽一生去守护和改变的。 重生,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命运的垂青,更像是一份沉甸甸、无法推卸的债。 他为自己立下了三个必须完成的宏愿,那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脊梁骨。 第一个:叩开顶尖学府的大门,重塑根基。这早已尘埃落定。 凭著前世积累的阅歷和今生近乎自虐的勤奋,他以无可挑剔的成绩踏入了“双一流”的燕京大学,在那里贪婪地汲取著养分,积蓄著力量。 第二个:利用这重来一次的“先知”,为国家挡下或减轻一场滔天巨祸。为此,他耗尽了心血。 08年,那个註定被灾难標记的年份,金融海啸的狂澜与川县大地的撕裂之痛,是他前世心头最深的遗憾与无力。 今生,他用两篇耗费无数心力、字字千钧的文章,为这份遗憾画上了沉重的句號。 当得知国家確实因此提前採取了更审慎的措施,防灾体系前所未有地强化时,那份压在心底的巨石才轰然落地。 如今,站在这中央选调生笔试的考场外,凛冽的空气吸入肺腑,他正全神贯注地奔向那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目標:考上中央选调生,真正踏入国家治理的心臟地带,为民做事。 “不把第三个目標实现,重生一次不就白来了吗?”这个念头像沉重的鼓点,一次次敲打在他的心上,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体制的复杂、无处不在的条框、森严的等级和约束,他心知肚明。但他更明白,正是这套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维繫著这个庞大国度的运转。 它有不完美,有裂痕,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像他这样的一批人——至少这部分人,正直、有本事、有担当。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归要有人去缝缝补补。”他默默对自己说。他愿意做那个拿著针线的人,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缝补一个小小的角落。 李毅飞给自己定下的路標清晰无比:无论未来仕途是青云直上还是默默耕耘,只要在那个位置上,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处,就必得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到问心无愧。 他要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的养育,对得起燕京大学的栽培,更要对得起自己举起右手、面对那面鲜红旗帜时,胸腔里激盪的、字字千钧的誓言——“忠於祖国,忠於人民”。 他想得通透极了。未来的漫漫长路,他绝不会因为头顶的官帽不够大而后悔半分,只会因为辜负了人民的託付、懈怠了国家交付的责任而悔恨终生。 这份觉悟,是穿越两世风雨后,淬炼出的最坚硬的內核。 “叮铃铃——”预备铃声尖锐地撕破了走廊上的嘈杂。考生们像得到指令的士兵,鱼贯而入,各自寻找著自己的战位。 李毅飞的位置靠窗。他安静地坐下,一丝不苟地將准考证和身份证並排摆在桌角右上角,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窗外,依旧是那片压抑的灰濛。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却也蒸腾起另一种无形的、让人微微出汗的压力。 大多数考生坐下后,立刻又捧起资料,嘴唇无声地翕动,爭分夺秒地最后扫一眼那些可能决定命运的要点。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各自学校的翘楚,背负著师长的厚望和自身沉甸甸的抱负?空气里瀰漫著纸张的油墨味和一种紧绷的静默。 李毅飞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甚至带著焦虑的面孔。 他的心態异乎寻常地平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观察一幅未来画卷的草稿。 他在想:“这满屋子的人,最终能有几个真正跨进中央部委那扇厚重的大门?又有多少人会退而求其次,散落到省里、市里,甚至更基层的地方? 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在漫长岁月和权力迷宫的侵蚀下,最终能剩下几个,依旧记得今日的抱负,成为真心为民、鞠躬尽瘁的公僕?又有多少,会渐渐迷失,沦为徒有其表、甚至最终滑向贪腐深渊的蠹虫?” 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现实的冰冷告诉他,答案往往残酷。权力,是熔炉,也是深渊。 监考老师板著脸,神情肃穆地开始分发试卷。当带著新鲜油墨清香的试卷和答题卡落到李毅飞手中时,他的心跳平稳如常。 他先快速瀏览了一遍行测题目。果然,题型完全在意料之中。 数量关係、言语理解、判断推理、资料分析……这些在前世足以让他抓耳挠腮的题目,在今生经受了系统、高强度的魔鬼训练和那份“先知”视野的加持后,早已如同掌纹般熟悉。 尤其是那些涉及最新政策动向、时事热点、科技前沿的常识题,对他而言简直是白送的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稳了。 他並不急於下笔,而是沉住气,了宝贵的五分钟,再次將整张试卷通览一遍,让所有题目在心中形成清晰的脉络图。 然后,他才拿起削得尖尖的2b铅笔,开始在答题卡上沉稳地填涂。 速度极快,落笔却极稳,每一个黑色方块都被精准地填满,透著一股子篤定和扎实的功底。 逻辑题,题干读完,答案便如条件反射般在脑中成型;资料题,复杂的图表在他眼中瞬间被拆解成清晰的数据流,心算过程简洁而高效。时间在他流畅的笔尖下,仿佛也变得格外温顺。 行测结束,短暂的午休像是紧绷的弦鬆了一下,旋即又迎来了真正的重头戏——申论。 拿到申论试卷,李毅飞习惯性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同样先快速扫过材料主题和题目要求。 材料聚焦“基层治理创新与社会活力激发”,要求分析问题、提出对策,並写一篇议论文。 “不难。”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起。对他而言,甚至可以说是“手拿把掐”。这两年,他笔耕不輟,行政类的文章不知道写了多少篇。 从枯燥的政策分析报告到需要高度概括的讲话稿,从针砭时弊的评论到探討理论前沿的研究,他啃下了海量的內部参阅、政策文件和优秀范文,雷打不动地每周至少写一篇高质量的文章。 他太明白了,申论考的哪里仅仅是文采?它是在拷问思维的深度、对国策大政的理解力,以及解决实际问题的务实能力。 这些,恰恰是今生的刻意训练赋予他的最大底气。他的行政写作水准,早已打磨得足以和机关里那些浸淫多年的“老笔桿”比肩。 审题是制胜关键。当许多同学还在逐字逐句地抠材料,生怕漏掉哪个得分点时,李毅飞凭藉著强大的信息整合能力和对政策风向標的精准把握,已经像精准的手术刀般,瞬间剖开了核心矛盾:基层政府习惯性“大包大揽”与社会力量普遍“活力不足”之间的结构性错位。 对策的框架也在脑中迅速构建成形:政府要转变职能(核心是放权、赋能)、社会力量要激活(关键是培育、引导)、法治保障要筑牢(明確边界、规范运行)、治理工具要创新(拥抱科技、搭建平台)。 思路清晰如同掌灯,下笔便如行云流水。他拿起黑色签字笔,笔尖落在光滑的申论答题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字跡端正而清秀,透著一股內敛的力量。分析问题部分,条理分明,直击要害,既点出“越俎代庖”与“袖手旁观”並存的怪象,更深刻剖析了背后的体制机制桎梏与根深蒂固的观念顽疾。 提出对策部分,层层推进,既有高屋建瓴的政策导向(如深化“放管服”改革),又有接地气的操作路径(如大力推行政府购买服务、在社区建立常態化议事协商平台),还融入了前瞻性的思考(如运用大数据实现治理的精准滴灌)。 每一句都紧扣材料,又超越材料,展现出扎实的理论素养和深沉的家国情怀。 最后的议论文写作,早已胸有丘壑。標题直抵核心:《放管结合,激发社会治理“源头活水”》。开篇点题,引用先贤论述,点明社会治理创新的时代紧迫性。 主体部分,以“放”字破局——释放社会空间,激发內生动力;以“管”字定规——釐清权责边界,筑牢法治堤坝;以“服”字升华——优化公共服务,凝聚治理合力。 他巧妙地將材料中的案例信手拈来,融入论证,並適时引入了自己观察到的现实样板(如“哲省”那广受讚誉的“最多跑一次”改革、广东顺德村级工业园改造中多方参与的共治模式),使得论述既有理论高度,又有泥土气息,说服力倍增。 结尾处,他再次回应了心底那份“缝补”的执念:“社会治理这幅宏图,需要万千双手共同描绘。政府当善做『减法』,勇於放权鬆绑;善做『加法』,精於服务供给;更要善做『乘法』,激发社会活力澎湃。 唯有如此,方能匯聚起共建共治共享的磅礴伟力,一针一线,缝补好社会肌理的每一处破损,让治理的『源头活水』真正汩汩流淌,润泽千家万户。” 行文大开大合,逻辑环环相扣,字里行间涌动著对国家治理现代化的深刻洞见和滚烫的责任感。 笔尖在纸页上持续地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安静地啃食桑叶。当周围的考生还在为如何开头、如何布局而眉头紧锁,或是对著材料苦苦思索时,李毅飞已经洋洋洒洒地完成了初稿。 他没有丝毫放鬆,反而利用剩余的时间,开始了更为精细的打磨。他逐字逐句地推敲用词是否精准到位,调整段落之间的衔接是否顺畅自然,確保每一个论点都无懈可击,每一处论据都坚如磐石。 他尤其注意那些关键的政治表述,反覆確认其绝对准確,杜绝任何可能產生歧义的措辞。 同时,他刻意放缓了书写的速度,让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工整美观——整洁漂亮的卷面,同样是无声的竞爭力,这点他心知肚明。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滑过。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教室里明亮的灯光下,映照著一张张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思索的年轻面孔。 李毅飞完成了最后一次通篇检查,轻轻搁下了笔。他没有像个別如释重负的考生那样东张西望,更没有提前交卷的衝动。 他只是端正地坐著,腰背挺直,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面前那份写得密密麻麻、却异常清晰整洁的答卷上。墨跡已干,每一个字都像他此刻的心境——沉稳,篤定。 一天的鏖战结束,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他都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但他始终恪守著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提前交卷?那与他心目中“公务员”应有的形象格格不入。 年轻气盛不是浮躁的藉口,沉稳持重才是贏得信任的基石。在这道通往体制的门槛前,展现出这份克制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宣言——他准备好了,不仅准备好了满腹经纶,更准备好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態。 走出考场大楼,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上来,像冰水泼面。 李毅飞却感觉心中一片澄澈的暖意流淌。考试的结果,他並不掛怀。 凭著如此扎实到近乎无懈可击的准备,他確信自己必然在学校的推荐人选之列。这不是狂妄的自负,而是过往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可见所累积的必然。 从踏入燕京大学校门的那一天起,他的目標就如灯塔般清晰,他的行动轨跡就未曾偏离航向。 优异的学业成绩、耀眼的社会实践(尤其是那份关於08年预警的报告所带来的隱性分量)、无可指责的政治表现、再加上今天考场上的卓越发挥……这一切,都为他铺就了一条水到渠成的道路。 他下意识地再次紧了紧大衣的领口,將下巴更深地埋进温暖的羊绒里,匯入散场的人流。 首都的华灯初上,將冬日的暮色染上暖黄,宽阔的马路上车灯匯成流动的星河。李毅飞抬起头,望了一眼深邃无垠的夜空。 那里,星辰尚未点亮,如同他心中那些尚未抵达却必將奔赴的远方。路,还很长很长。但这第一步,他已经走得无比坚实。 第 43 章 面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 章 面试 2012年1月14日,北京,什剎海。 距离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国家选调生笔试结束,已过去一月有余。 冬日的北京,寒气依旧砭人肌骨,什剎海畔的四合院群落,青砖灰瓦上凝结著薄薄的白霜,檐角掛著细小的冰凌,在清冷的阳光下折射出微光,透著一股子远离尘囂的寂静。 考完试,李毅飞依著规矩和礼数,分別向三位曾悉心指点过他的老师匯报了考试情况。 最后,他拨通了燕京大学经济学院伊院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师长特有的关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弛与暖意:“毅飞啊,考试感觉尽力了就好。 还有个消息跟你提一下,咱们学校校长履新了,现在是学校书记了。 老书记呢,上级安排,去江省主持工作了。” 话语平实,却蕴含著师长对学生前途的深切关注。 掛了电话,李毅飞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编辑了两条极其简短、符合身份的信息: “恭喜书记履新!” “祝贺老师赴江省工作!” 信息发出,他並未期待回復。无论是新晋的校党委书记,还是奔赴地方大省的老书记,此刻必定是千头万绪,事务繁忙。 他没有选择返回海淀区那栋宽敞却常年冷清的別墅,而是方向盘一转,径直驶向了什剎海。 这套早年被他收入囊中、精心修缮却鲜少居住的四合院,此刻成了他临时的棲身之所。 选择这里,理由简单而务实——便利。推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庭院深深,几株古树枝椏虬劲,在冬日里更显苍劲。 住在这里,能为即將到来的关键战役——面试,省去不少奔波之苦,也多添一份沉潜凝神的心境。 院內的暖气早已开启,驱散了外界的严寒,营造出一方温暖静謐的小天地。 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屏幕不久便亮了起来。先是新任的学校书记回电,语气沉稳中带著勉励;紧接著,铃声再次响起,竟是远在千里之外江省的老书记! 听筒里传来那熟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李毅飞握著手机,心头掠过一丝真实的、沉甸甸的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在这样新旧交替、百事缠身的时节,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师长,竟还记得他这个学生,亲自打来电话。 “毅飞,考得感觉怎么样?状態调整得如何?” 电话里,两位师长的关切如出一辙,却又带著各自鲜明的风格。 学校书记的语调沉稳內敛,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老书记的声音则透著江风般的爽利与干练,那是主政一方磨礪出的气场。 李毅飞一一恭敬作答,言语间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篤定,既不过分张扬成绩,也流露出充分的自信。 电话那头,是温和而极具分量的勉励:“嗯,好好准备面试。调整好状態,我们等你下一步的好消息。” 这简短的话语,胜过千言万语的嘱託。 时间在沉静的等待中悄然推移。1月15日,上午九点整,四合院內,手机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寧静,屏幕上跳动著“伊院长”。 “毅飞!” 伊院长的声音穿透听筒,带著显而易见的、发自內心的喜悦,“成绩出来了!你的笔试第一名!好小子,表现优异!面试关一定要稳住,再接再厉!” 话语简洁有力,字字鏗鏘,是师长对得意门生的由衷肯定与鞭策。 伊院长的电话,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隨后,祝贺的信息、电话便如潮水般涌来。 同门的师兄师姐,语气热络真挚,带著同窗情谊的分享; 几位已在中央重要部委崭露头角的师兄,来电沉稳中透著郑重与重视。 他们传递著同一个清晰的信息:这位燕京大学经济学院的小师弟,以笔试头名的耀眼姿態,已然闯入了这个匯聚顶尖人才的精英圈层的视野中心。 李毅飞一一认真回復,言辞谦和得体,既不卑不亢,也表达著对师友关怀的感谢。 心中那份基於充分准备的“水到渠成”的篤定感,在师长同窗们真挚的认可与期许中,变得更加坚实。 冬日的脚步渐渐迈向尾声,二月中旬的空气里,已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春天的湿润气息。 笔试通过的正式通知早已送达,白纸黑字清晰地印著:“请李毅飞同志於2012年02月15日上午09:30,至相关部委参加面试。” 面试当天,晨曦微露,四合院內暖意融融。李毅飞换上舒適的运动服,走进东厢特意辟出的健身室。 半小时的力量训练与有氧结合,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他专注地完成每一个动作,让身体彻底甦醒,也藉由运动驱散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紧张。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他换上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挺括白衬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系上一条沉稳內敛的深色领带。 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內敛,既有象牙塔浸润出的书卷儒雅,又隱隱透著一股沉稳的锐气。他仔细理平袖口,眼神沉静如水,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呼吸。 面试的地点,位於城市核心区域,庄严肃穆。李毅飞抵达时,专门的等候区已安静地坐了不少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翻阅资料的细微沙沙声和空调送风的低吟。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神情专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竞爭压力。 並未等待太久,一位身著深色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声音清晰平和:“参加面试的同志请隨我来。” 她步履从容,引著这群代表著国家未来精英储备的年轻人穿过安静的长廊。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实木门,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步履轻快而无声。 面试大厅宽敞明亮,布置简洁而庄重,光线適度。引路的工作人员示意大家在大厅的座椅上稍候:“请各位在此休息,听到名字后,请隨工作人员进入面试室。” 李毅飞目光沉静地扫过大厅。算上自己,总共不到二十人。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凛然:歷经层层选拔,最终能站在这国家选调生终极面试关口的,果然是凤毛麟角。 他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脊背自然挺直,双手平放膝上,目光平视前方,调整著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9点50分,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稳定:“请1號面试者准备。” 1號是位个子不高、留著利落短髮的女生,她应声而起,步伐稳健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那扇通往考场的门。李毅飞看著她挺直而充满力量的背影,直觉这是一个內心极其强大、极有主见的角色。 一位女性能够凭藉真才实学,突破重围来到这个代表国家最高人才选拔的殿堂,其知识水平、综合能力和付出的艰辛努力,必然远超常人。 他心中升起一丝敬意,同时也意识到,未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与这样的精英共事或交集的可能性极大。 十五分钟的时间似乎转瞬即逝。1號面试者走了出来,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眼神平静如水,径直穿过大厅离开,留下一个令人揣测的背影。 “请三號面试者。”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毅飞快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跟隨工作人员走向那扇门。门被无声推开。 室內光线明亮而柔和。一条厚重沉实的红木长桌横亘前方,桌后坐著五位考官,三男两女。 他们身著深色行政装,神情严肃,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走进来的李毅飞身上,带著审视、评估与探究。 李毅飞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考官身后区域时,心中微微一动。那里是一个略高的、由半开放单向玻璃隔开的观察区,似乎坐著几位身影,轮廓在玻璃后显得有些模糊。 这个细节让他瞬间意识到,这场面试的规格和关注度,可能远超他的预想。但他迅速收敛心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考官席上。 向前一步,站定,对著考官席方向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朗又不失稳重:“各位考官好,我是三號考生。” 面试正式开始。坐在正中央的主考官,一位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男性,约莫五十岁上下,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同志,你的笔试成绩很不错。 我仔细审阅了你的申论答卷,特別是关於基层治理创新的论述,见解深刻,有独到之处。 那么,请你结合实际观察和思考,谈一谈当前我们发展中面临的主要矛盾,以及如何理解发展本身与化解矛盾的关係?” 问题直指核心,宏大而具体。李毅飞略一沉吟,目光沉稳地迎向主考官,条理清晰地展开分析:从经济高速发展期带来的结构性矛盾、利益格局深刻调整引发的阵痛与摩擦,到资讯时代快速发展带来的新挑战、新风险,再到公共服务供给与人民群眾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之间的现实差距。 他既点出现象,更著重剖析深层肌理,语言精炼准確。最后,落脚到深化改革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完善法治保障公平正义、构建优质高效的公共服务体系、加强思想引导凝聚社会共识等综合施策的路径上。 回答既有扎实的理论支撑,又紧密贴合社会现实,展现出全局视野和思考深度。 紧接著,其他考官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角度刁钻,层层递进: “在推动一项涉及多方利益调整、触及深层改革的重要工作时,你如何具体把握『效率优先』与『兼顾公平』之间的平衡点?请结合可能的实践场景说明。” “在实际工作中,若上级部门某项工作要求与基层实情存在显著差异,导致执行困难甚至可能引发矛盾,作为执行层面的负责人,你会如何应对处理?” 李毅飞结合自身对社会现象的观察、对政策的理解以及在燕京大学参与社会实践的思考,回答既有坚定的原则性,又具灵活的操作性。 逻辑严密,措辞精准,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他始终保持著不疾不徐的语速,眼神坦诚,姿態沉稳。 时间悄然滑过十五分钟,主考官再次开口,拋出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情景模擬问题: “假设组织上需要你牵头负责处理一个涉及复杂利益格局、歷史遗留问题和多元诉求交织的发展难题,你將如何著手打开工作局面,推动问题实质性解决?” 这个问题让李毅飞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这是对综合能力、思维方式和解决问题方法论的高阶考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感谢考官提出这个极具现实意义的问题。面对这样的复杂局面,我的工作思路將围绕以下几个核心环节展开……” 他隨即条分缕析,展现出清晰的思维框架: 深入调研,精准掌握实情:首要之务是沉下心、俯下身,彻底摸清问题的歷史脉络、现状、各方核心诉求、关键癥结和潜在风险点。 通过深入一线走访、查阅资料、专家諮询等多种方式,全面掌握第一手信息,为决策打下坚实基础。 在此过程中,重点在於锤炼队伍能力,优化工作体系,確保信息收集的全面性和准確性。 精准施策,务求工作实效:避免粗放式、“一刀切”的工作方法。充分利用调研成果,精准识別制约发展的瓶颈和最紧迫的民生痛点。 制定解决方案时,確保政策和资源能精准聚焦,解决真问题,產生真实效。注重区分轻重缓急,集中力量优先解决关键环节。 凝聚共识,协同各方发力:转变思维,理清职责边界。明確政府、市场、社会的角色定位,该放的权要坚决放下去,激发市场和社会主体的活力。 积极搭建平台,创新沟通协商机制,引导、规范各方力量有序参与,形成解决问题的强大合力。 著眼长远,持续用力推进:树立正確的政绩观。不追求立竿见影的表面效果,多做打基础、利长远的工作。 高度重视制度建设和长效机制构建,保持战略定力,持续用力,久久为功,从根本上解决深层次问题。 他信手拈来一些地方成功改革的案例作为例证支撑自己的观点。清晰的架构、务实的举措、宏阔的视野,让他的阐述充满了思想的力量和落地的可能。 几位考官听著,频频頷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讚许的微笑。显然,这个思路清晰、重点突出、极具操作性的回答,获得了高度认可。 走出面试室,穿过那条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长廊,直到踏出那扇厚重的门扉,冬日清冽而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腑,李毅飞才感到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迎著正午有些晃眼的阳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到,后背的衬衫內衬,竟已不知不觉被一层薄汗微微浸湿。 回到什剎海那座幽静的四合院,身心俱疲的李毅飞倒头便沉沉睡去。 他並不知道,在他陷入深沉睡眠之时,关於他面试表现的討论和初步评估,已在相关的几个核心部门悄然展开。 就在面试结束后的短暂时间里,一份关於“李毅飞”的详尽背景资料和综合评估报告,被按照规定流程,迅速送到了负责此次选调生最终审核的核心部门进行审阅。 几位审阅的领导逐页翻阅著这份资料。报告不仅详述了他优异的学业成绩、突出的学术研究能力,更客观记录了其个人经歷。 其中,他凭藉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独立判断进行的个人投资经歷,以及由此积累的合法財富,也被清晰记录在案,资金来源和流向均有跡可循。 “难得的人才…综合素质確实非常优秀,视野开阔,思维縝密…” 有人放下资料,低声感嘆,语气中充满了对其综合能力的认可和对其发展潜力的期许。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个核心部委人事部门的专线电话指示灯次第亮起。 发改、財经、甚至政法系统负责此次选调生招录的具体负责人,都接到了来自本部门相关领导的询问或指示,核心意图高度一致:这个叫李毅飞的年轻人,在笔试和面试中展现出的综合素质极为突出,正是我们部门当前急需补充的战略型、复合型人才,希望能將其列为重点考虑对象。 一场围绕这位顶尖人才未来去向的沟通、协调与权衡,就在李毅飞沉入梦乡之际,於这京城最核心的人才选拔与配置体系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各方都在评估,这位年轻的燕京学子,最终会落谁家,在哪个平台上开启他的成长之路。 第 44 章 定级与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 章 定级与安排 面试结束后的中组部大楼,並未恢復往日的肃静。干部一局和二局的办公区域,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焦灼,连走廊里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压低了交谈声。 一局局长赵明德刚放下还在发烫的话筒,內线电话又执著地响了起来。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瞥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文件,无奈地接起。 “喂,老赵啊,我財政部老钱!跟你交个底,我们预算司现在真是求贤若渴啊!几个大项目压著,亟需懂经济、有宏观视野的年轻人来挑担子,特別是那种高学歷、专业底子扎实的顶尖苗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又带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几乎在同时,隔壁二局局长周海涛的办公室也上演著类似的情景。 最高法、发改委、甚至科技部的电话轮番轰炸,口径惊人地一致:本部门核心岗位“缺血”,急需“新鲜血液”,尤其是“专业素养深厚”、“学歷背景顶尖”、“有战略思维”的优秀人才来补充力量,缓解燃眉之急。 两位局长放下电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这些来电的,哪个不是手握重权的司局长甚至副部级领导?话语虽客气,但那份“要人”的弦外之音却重如千钧。 他们口中那些闪著光的定语——“高学歷”、“专业”、“顶尖苗子”——指向的是谁,两位局长心知肚明。 李毅飞的档案摘要就静静躺在各自的案头。饶是见惯了青年才俊的两位局座,翻阅时也忍不住咋舌:市中考状元、省高考状元的光环已是耀眼; 更令人瞠目的是,仅用四年时间,便在燕京大学这所顶尖学府,硬生生啃下了经济学、法学、医学三个硬核博士学位! 这份堪称妖孽的学术履歷,足以让任何一位教育工作者惊嘆,更遑论在求才若渴的中央部委眼中,这简直是块光芒万丈的璞玉。 “说实话,老周,”赵明德推开眼前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这样的人物,放哪个部门不是宝贝疙瘩?连我都想把他留在咱们部里好好培养。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得罪谁都不是个事儿啊。” 他苦笑。 周海涛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可这决定权,哪在你我手里?咱们就是个上传下达的『漏斗』。 真要能拍板,还用得著被这些老伙计们轮番『轰炸』?” 他指了指桌上再次响起的电话,一脸头疼。两人心照不宣:李毅飞的归属,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决策范畴,必须也只能向上匯报。 这份“幸福的烦恼”,很快就摆到了中组部更高层领导的案头。回想起面试当天,观察室里那几位全程关注、频频点头的重量级人物,主管领导也感到一阵棘手。 李毅飞的能力太过特殊,適配性也太广了:其深厚的经济学造诣和在金融危机预警中展现的敏锐,简直是天生为发改委、財政部量身定做; 法学博士的背景和对法律条文的深刻理解,让公检法系统眼热;其医学背景和对地质科学的贡献,也让科技部、卫健委甚至应急管理部门难以割捨。选择太多,反而成了难以抉择的掣肘。 部务会议上,气氛凝重。关於这批中央选调生,特別是李毅飞的定岗问题,成了討论的焦点。各方意见难以统一。 这时,干部一局那位饱受电话“摧残”的负责人,在领导徵询意见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想法: “各位领导,既然各部门都迫切需要李毅飞同志这样的复合型人才,而他的能力又確实横跨多个领域,是否……可以考虑採用一种更灵活的培养方式?” 他顿了顿,观察著领导们的反应,“比如,安排他在几个核心需求部门进行短期轮岗实践?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 通过在不同岗位的实际锻炼,既能让他全面了解不同部门的工作运转,找到最能发挥其专长的领域,也能让各部门更直观地评估其適配性,为最终定岗提供更扎实的依据。 这样,也算是暂时平息了各方的爭抢,给组织留出更充分的考察时间。” 这个建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与会者心中盪开涟漪。 仔细思量,这似乎是当前局面下最务实、也最能兼顾各方诉求的方案。经过一番深入討论,会议最终形成决议: 1. 关於定级:鑑於李毅飞同志拥有三个顶尖博士学位、中央选调生考试笔试面试综合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以及在国家重大危机预警和科技贡献方面立下的特殊功勋,决定对其予以破格定级:直接明確为正科级领导职务。 这既是对其卓越能力的认可,也是为后续可能的快速成长铺路。其余入选选调生,则按常规学歷和能力评估,分別定为副主任科员或主任科员。 2. 关於李毅飞同志的初步安排:採纳轮岗实践建议。第一站,发改委。报到时间:2012年4月1日。 后续轮岗部门及时间,將根据其表现和组织需要再行研究確定。此举意在发挥其经济学专长,並使其儘快熟悉国家级宏观战略决策。 这份带著部务会议决议红头文件的抄送件,很快送到了相关部委人事司。 电话“轰炸”中组部一局二局的频率,终於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至少,李毅飞的第一站归属已明,各方都暂时收起了锋芒,准备在接下来的“实践检验”中,各显神通。 2012年2月底,春寒料峭。什剎海的四合院里,李毅飞刚结束晨练,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来自北京、尾號庄重的座机號码。 “您好,是李毅飞同志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是。” “这里是中共中央组织部干部一局。现正式通知你:根据组织安排,请你於2012年3月15日(星期四)上午9:00,准时到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人事司报到。相关函件已发至你的邮箱,请注意查收並按要求办理手续。” “收到。感谢组织,我一定准时报到。” 李毅飞的声音平静无波,握著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掛了电话,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果然,一封来自特殊域名的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点开,是格式严谨、措辞准確的正式报到通知,盖著鲜红的电子印章。 与此同时中组部官网上的关於这次中央选调生公示信息也悄然显示,李毅飞的发明赫然在第一列,这让关注这个信息的人都微微有些惊讶。 窗外,什剎海的冰面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已有消融的跡象。李毅飞的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深邃而坚定。 发改委——这个国家宏观经济运行的神经中枢,將是他新征程的第一站。 不再是燕京大学图书馆的奋笔疾书,不再是考场上的挥斥方遒,也不再是面试室里的对答如流。这里,將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为民服务”,这句曾写在入党申请书里、刻在心底的誓言,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口號式的浮华,变得无比具体而沉重。 它意味著即將面对的是浩如烟海的文件、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决策、以及无数等待政策落地生根的民眾期盼。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吸入肺腑。他知道,纸上谈兵的阶段彻底结束了。 属於李毅飞的“实践”,即將在共和国经济航船的舵盘旁,悄然启航。而这一次的学习,將关乎国计民生,容不得半点懈怠。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那本翻得有些卷边的《中国宏观经济分析》,重新坐回灯下。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悄然指向了那个即將到来的3月15日。 第 45 章 工作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 章 工作安排 2012年3月1日,清晨。首都。 天光初亮,透著一抹淡蓝,早春的空气带著清冽。 那座象徵著国家经济命脉的大楼,在晨曦中静静矗立。 九点整,分秒不差。一道身影出现在发改委人事处的门外。 李毅飞身著深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被整理的整整齐齐。 李毅飞略作停顿后,然后抬起手,指节扣响了厚重的木门:“咚、咚、咚。” 声音清晰,克制。 “请进。”门內传来一个温和而利落的女声。 李毅飞推门而入。人事处办公室宽敞明亮,文件柜整齐的排列著,空气里充斥著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办公桌后,一位身著行政装、气质精明的中年女性抬起头。陶艺,42岁,人事处处处长。 李毅飞来前做过功课:这位陶处长在委里工作七年有余,背景深厚,其丈夫是某经济大省的常务副省长。 李毅飞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点头:“陶处长,您好。我是李毅飞,今天来报到。这是我的报到通知书。”说完就將盖著鲜红印章的通知书递了过去。 陶艺接过通知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李毅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前这青年,身姿挺拔,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透著股內敛的硬朗。 她心底掠过一丝疑问:这就是让几个实权部委爭抢的年轻人?外表確实出眾,但在这座大熔炉里,真金还得火炼。 她面色不变,快速確认了通知书,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你好,毅飞同志!欢迎加入我们。 以后就是並肩工作的同事了。工作上生活上有需要帮忙的,隨时来找我。” “谢谢陶处长!以后就在您和各位领导指导下工作了。 我刚来,很多事不熟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一定批评指正。”李毅飞微笑著回应,姿態谦逊。 他目光敏锐,在进门那一刻就捕捉到了陶艺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看似热情的笑容,却在接过通知书时对他本人快速扫视了一眼,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几下; 陶艺搭在桌沿的手指,也在他说完话后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 这些小动作,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无声传递著这位处长內心的掂量。 在权力场浸润多年的人,言语常是面具。李毅飞对这类人,听其话更要观其行。 陶艺办事很麻利。她拿起內线电话吩咐几句,很快有工作人员进来,领著李毅飞去办具体手续:填表、领工作证、饭卡、钥匙,还有两套崭新的制服。 他身上的西装在这里显得有点“扎眼”,工作人员提醒他待会儿可以换上。 手续办理妥当后,陶艺站起身来:“走吧,毅飞同志,我带你去综合司,张司长在等著了。” 穿过长长的、铺著厚地毯的走廊,两侧办公室的门大多紧闭著,偶尔也有人抱著厚厚文件匆匆走过。 这里的空气瀰漫著一股紧张与忙碌。这里是国家政策源头之一,每个决策都重若千钧。 李毅飞默默地跟在陶艺身后,感受著这里的严肃与忙碌。 来到一扇掛著“综合司司长办公室”铭牌的门前,陶艺抬手敲门:“咚、咚、咚。”声音依旧清晰克制。 “进来!”一个洪亮、中气十足、带著威严的男声传出。 陶艺推门进去,笑容热情:“张司,打扰了。这位是新来的李毅飞同志,今天正式过来报到,我给您领来了。 后续有啥需要人事处这边配合的,隨时吩咐。”语速適中,恭敬有度。 “好,辛苦陶处了。”办公桌后,综合司司长张爱国抬起头说道。他约莫四十八九岁的年纪,头髮却一丝不乱,国字脸,眼神沉稳但却透著干练。 他的目光越过陶艺,落在了李毅飞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就是他?那个“三科博士”、搅动风波的“香餑餑”?真人比照片更显精神。 张爱国心中念头飞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学歷不管多高,但在这里,最终还得看实打实的本事。他希望李毅飞能把这张漂亮的文凭,能转化为同样扎实的业务技能。 “张司长,那我就先回去了。”陶艺识趣地告退,轻轻带上门。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在这空间宽敞,布置简洁庄重的办公室里。 一面墙是顶到屋顶的大书柜,书柜里塞满了厚重的政策汇编、年鑑和专业书籍;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分门別类码放整齐,显出出工作的繁重。 张爱国没过多客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毅飞同志。”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张爱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张爱国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部门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政策研究室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经手的文件,接触的信息,很多都关乎国计民生,涉及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保密纪律,是悬在头顶的第一把剑,更是高压线!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必须绷紧这根弦!这一点,你要刻在脑子里。” “是,张司长!我一定严格遵守各项保密规定和纪律要求。”李毅飞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嗯。”张爱国微微頷首,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具体工作,由王衡处长带你熟悉。他在外面大办公室。”他按下內线电话的一个按键,“王衡,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中等身材、戴著黑框眼镜、表情很严肃的中年男子敲门进来。“司长,您找我?” 他叫王衡,综合司政策研究室某处处长,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了,是协助张爱国处理日常事务和项目审核的得力干將,年纪四十岁。 “这位是新来的李毅飞同志,我的助理。你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好办公位,把基本的工作流程和近期需要了解的资料给他。 最近任务重,大家都很忙,你安排他儘快上手。”张爱国言简意賅地吩咐完,便低下头,重新扎进面前的文件堆里。 “好的,司长。”王衡应下,转向李毅飞,脸上没有啥表情,语气里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状態:“李毅飞同志,跟我来。” 李毅飞起身,再次向张爱国方向欠了欠身,跟著王衡走出主任办公室。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阳光能透过大窗照进来。 七八张办公桌整齐排列,每个人都埋首於文件或电脑前,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略显沉闷。 王衡径直来到靠窗边的一个空位旁,指了指:“以后这是你的办公桌。先收拾下个人物品。” 李毅飞走过去。桌子乾净,配著电脑、电话、文件架和基本文具。他放下刚领的制服和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 王衡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办公室:“我们研究室目前有八个人,加上你、我,还有司长。”他语速平稳,然后挨个介绍: “靠门这边是刘姐(刘晓云),负责文件收发流转,室里的『总管』。” “旁边是小赵(赵阳),主抓信息简报和部分会议记录。” “他对面是小孙(孙伟)、小李(李哲),侧重区域政策和规划。” “靠里面窗边的是小陈(陈芳),负责宏观经济监测分析。” “她旁边是小周(周敏),协助我做些项目审核的辅助工作。” “还有小王(王海),今天出去了,他主要跟投资政策。” 隨著介绍,被点到的同事都抬起头,向李毅飞投来或好奇、或友善、或例行公事的目光,纷纷点头示意:“你好!”“欢迎!” 李毅飞也一一微笑回应:“您好,刘姐!”“你好,赵阳同志!”……態度谦和得体。 王衡介绍完毕,推了一下眼镜,对李毅飞说:“你先安顿好,熟悉下环境。 待会儿我让小周把室里的基本规章制度、近期重点工作的材料,还有几本重要的政策汇编给你送过来。 最近任务压得紧,大家都忙得团团转,你先抓紧时间把这些材料吃透,儘快进入状態。 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来问我,或者请教其他同事。” 他的话带著老机关特有的沉稳,也透著一丝对新人的审视和“先看看再说”的保留態度。 “好的,谢谢王处!我一定儘快熟悉。”李毅飞点头应道,语气诚恳。 王衡没再多说,转身回了靠里的办公桌上。 李毅飞拉开椅子坐下,环顾著这个即將开始新征途的地方。 窗外,是初春首都略显灰濛的天空以及远处高楼的轮廓。 窗內,是堆叠的文件、专注的同事、低鸣的键盘。 空气里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责任的气息。 他將崭新的制服抚平,掛进桌旁的小柜子里。然后,打开电脑,等待启动。 李毅飞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文件架上,他默默的想著,很快,这里就会被各种標註著“机密”、“內部”、“急件”的文件填满。 那个写在纸上的宏大理想——將从这张普通的办公桌开始,融入这无尽的会议与每一个细微决策的考量之中。 前路漫长,第一步,已然踏出。 李毅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那份即將送达的“见面礼”。 第 46 章 展露头角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 章 展露头角1 厚厚一摞资料被放在李毅飞崭新的办公桌上,纸页边缘微微捲起,散发著油墨和陈旧文件柜特有的混合气味。 这重量,足以让新入职的年轻人望而生畏。然而,李毅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接过一份晨报。 他修长的手指在纸堆边缘轻轻一抚,仿佛在安抚躁动的书页,隨即开始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整理动作。 分类、排序、打码、分区……动作流畅而精准。这是他多年苦读钻研养成的根深蒂固的习惯:將庞杂的信息化整为零,分解为可操作的单元。 再复杂的工作,一旦被拆解成清晰的步骤,便如同溪流归海,终將匯成汪洋。他深知,在这文件浩如烟海的部委中枢,清晰的条理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环顾这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成排的办公桌上。 虽然已是2012年,但在中央部委这样的核心机关,真正的电子化、无纸化办公远未普及。许多流程仍依赖纸质文件的流转和签批。 不少同事,尤其是像刘姐这样的资深科员,对那摆在桌角的桌上型电脑,更多是將其视为一个高级打字机或偶尔查询资料的终端,而非提升效率的利器。 开机慢、系统卡顿、软体不熟悉,都让她们更愿意信赖手中那支签批笔和厚厚的记事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常常只是背景板,映照著伏案疾书的身影。 他们无从知晓,眼前这位安静整理文件的新同事,其指尖在键盘上所能迸发出的力量。李毅飞从高中时代起,就知道信息浪潮的奔涌,有意识地深入计算机技术的核心领域。 作业系统底层、数据结构、算法优化、网络协议……这些对旁人如天书般的存在,於他如同呼吸般自然。 若论纯粹的计算机技能,在当下这个时代节点,他足可躋身顶尖之列。只是,这份惊世骇俗的“內力”,被他深深敛藏于谦逊温和的外表之下,如同匣中利剑。 资料很快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李毅飞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里那台落了些许灰尘的扫描仪上——这是现代办公的象徵之一,却在此处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他心中微动,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跃动,如同钢琴家奏响序曲。屏幕上的代码行云流水般涌现,一个简洁高效的小程序框架正在快速构建。 对於他而言,编写一个处理扫描文档、进行初步文本识別和结构分析的工具,其难度不亚於烹製一道熟悉的家常小菜。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规律,在略显沉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引来几道好奇的视线。 程序编写完毕。李毅飞起身,抱起那叠分类好的资料,走向那台被冷落许久的扫描仪。 他用纸巾轻轻拭去表面的浮尘,掀开盖子,將文件一页页平稳送入进纸口。扫描仪发出低沉的嗡鸣,绿色光束平稳滑过,將纸上的墨跡转化为无形的数字洪流。这略显陌生的操作流程,在办公室里显得颇为“异类”。 “哎,李科?”靠门最近的刘姐刘晓云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心,探过身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见,“你这是……折腾那铁疙瘩干啥呢?咱们领回来快一年了,都没人正经用过它,光占地方了。” 她脸上带著善意的疑惑和几分看新鲜的热闹劲儿。 李毅飞手上动作未停,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和无害、带著些许“技术宅”式靦腆的笑容,眼神清澈:“刘姐,我就是看咱们设备挺齐全的,放著不用怪可惜的。 正好今天整理资料,想著先上手试试功能,熟悉熟悉操作。万一以后司里真要用到扫描存档啥的,咱也不至於抓瞎,您说是不?” 他的语气自然真诚,笑容极具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信任感,觉得这小伙子就是爱钻研、图个新鲜。 办公室里的其他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靠里面的小赵、小孙也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目光投向这边。 听完李毅飞的解释,大家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夹杂著一丝“年轻人就是爱折腾”的瞭然。 王衡从堆积的文件里抬起头,隔著眼镜片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眾人旋即又沉浸回各自的文山会海中,键盘声和翻纸声重新成为主旋律。 扫描完毕,李毅飞回到座位。屏幕上,他编写的小程序界面简洁得近乎朴素。他熟练地导入扫描后的电子文档包。 程序开始安静地运行,后台进行著ocr转换、段落分析、关键词提取。 它的核心任务,是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剔除文件中大量冗余的套话、重复的背景描述、繁复的格式修饰,直取核心的政策要点、关键数据、主要结论和待议事项。这是一个信息提纯的过程。 很快,处理后的结果呈现出来。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逐页阅读、手动摘录的厚厚文件,被浓缩成一份结构清晰、要点突出的电子摘要。 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对於文件中涉及的各类数据指標——增长率、投资额、占比变化——程序自动提取並生成了直观的柱状图、折线图。冰冷的数字瞬间拥有了视觉形態,趋势、对比、异常值一目了然。 李毅飞没有停顿,立刻投入到下一阶段。他以这份精炼的摘要和可视化图表为基础,打开演示文稿软体。 指尖在键盘和滑鼠间流畅切换,思维导图式的框架快速搭建,关键数据和图表被精准嵌入,辅以简洁有力的说明文字。 一份逻辑清晰、重点突出、视觉传达高效的ppt初稿在他手中迅速成型。与此同时,一份配套的书面总结报告也同步撰写完成,报告结构严谨,数据翔实,结论明確,將复杂信息梳理得条理分明。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渐渐染上金辉。当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下午五点,司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爱国司长拎著公文包大步走出,步履带风,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目光扫过大办公室,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间。 对於他这个级別的干部,工作日的结束往往只是另一个“战场”——各种匯报、协调、应酬——的开始。 “司长走了。” 刘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小周嘀咕了一句,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鬆弛感。 几乎在司长身影消失的同时,一直埋首文件的王衡抬起了头。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宣布:“手里工作告一段落的同志,可以准备下班了。没处理完的,抓紧时间收尾,別拖太久。” 如同听到指令,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关电脑的提示音、收拾文件的窸窣声、椅子挪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李毅飞也保存好所有文档,关闭电脑,將桌面整理清爽。他隨著下班的人流,安静地走出这栋承载著共和国经济命脉的庄重大楼。 初春傍晚的风带著微凉,拂过面颊。李毅飞站在发改委高耸的台阶下,回头望了一眼。 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威严深邃。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上班第一天,平静无波地结束了。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万眾瞩目,只有那台扫描仪的嗡鸣、键盘的敲击、和一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诞生的、凝聚著效率与洞察的ppt和报告,如同埋下的一颗种子。 李毅飞匯入长安街熙熙攘攘的下班人潮。身影很快被暮色和灯火吞没。 第 47 章 展露头角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 章 展露头角2 清晨的阳光,跟往常一样,懒洋洋地爬进发改委综合司的大玻璃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王处,早。” 李毅飞声音响起。 王衡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笔尖在纸上戳得飞快。 “昨天您给的那堆资料,我弄完了。您看,还有別的需要我弄的吗?” “啪嗒!” 王衡手里的笔,像被烫著了似的,猛地拍在桌上。这声音不大,却像按了静音键。周围几个敲键盘的、翻文件的,动作都卡了壳。 王衡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嗖地一下钉在李毅飞脸上,眉头锁得更深了,活脱脱一个“川”字刻在脑门上。 “小李,”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疙瘩,砸得桌面邦邦响,“这儿!是国家发改委!不是你们地方上那些喝茶看报的地儿! 他特意把“国家发改委”几个字咬得嘎嘣脆,“咱们手里捏的每个数,写的每份报告,后头是多少人的饭碗、多少地方的发展、多少国家的大盘子!懂不懂?半点马虎不得!更容不下吹牛不上税!” 他喘了口气,那眼神,失望里掺著明晃晃的“你糊弄鬼呢?”:“看完了?就一晚上?那么厚一摞! 多少年的政策老黄历、多少省的数据、多少项目的底细?你当翻小人书呢?还『仔细』看完了?” 他撇著嘴,那表情就差把“关係户吧你?”写在脸上了。 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隔壁老王的心跳。小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像被点了穴;刘姐端著茶杯,水都忘了喝; 小孙从隔断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所有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全聚焦在李毅飞身上,好奇、怀疑、还有点儿“嘿,看这小子怎么圆”的幸灾乐祸。 “哟,都杵这儿干嘛呢?看小李脸上长了?” 一个洪亮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张爱国司长不知啥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个文件夹,刚开完晨会的样儿。 “司长早!” 大家赶紧回魂。 “没啥大事,司长,” 王衡弹簧似的站起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严肃工作脸”,“就和小李同志……交流交流工作態度问题。” “哦?” 张司长眉毛一挑,目光在李毅飞和王衡紧绷的脸上溜了一圈,“小李啊,新人嘛,要踏实。 老王给你布置的都是基本功,得扎扎实实学,別好高騖远。” 这话听著像勉励,尾巴上那点敲打劲儿,李毅飞听得明明白白。 李毅飞迎著张司长的目光,脸上那点新人的拘谨恰到好处:“领导,我懂。这不,刚看完王处给的资料,想再要点『硬菜』啃啃。王处刚才正教导我呢,得细,得抠。” “看完了?” 张司长眉毛又往上拱了拱,眼神在王衡和李毅飞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嘴角带了点似笑非笑,“老王啊,人家小李可是三科博士的底子,高材生! 你別老拿人当刚毕业的小萝卜头使唤嘛。该加点担子,试试成色了。” 这话听著像鼓励,更像试探。 “司长!不是我不给啊!” 王衡急了,一把抄起桌角那叠资料的复印件,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您瞅瞅!这分量! 三个省!五年的產业转移底细、配套政策、评估报告!他昨儿下午才拿到手!今儿一早说全看完了? 除非他是二郎神开了天眼!我是怕他囫圇吞枣,嚼不烂还噎著!年轻人,脚底板得沾泥啊!” “脚底板沾泥”几个字,他咬得咯嘣响。 张司长听完,那点笑意彻底没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著李毅飞,语气沉了下来:“小李,王处这话在理。 在咱这儿,態度是金饭碗!认真、细致、负责,这是根本!快是好事,但不能为了快把饭烧糊了,更不能掺水作假!明白吗?” 压力,跟乌云似的罩了下来。办公室里那无声的质疑,浓得化不开。李毅飞知道,光靠嘴皮子,今天这坎儿是过不去了。 “司长,王处,您二位,” 李毅飞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一点儿没慌,反而透著一股子“看好了”的劲儿,“误会了。资料,我確实看完了,但不是一页一页死磕的。” 他顿了顿,迎著两人那“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昨儿个,我看那扫描仪閒著也是閒著,就把资料全扫成电子版了。 我在学校瞎鼓捣过点编程,发现里面好多活儿——找重点、扒数据、整格式——全是力气活,还容易出错。 我就顺手写了个小玩意儿,专门对付这种扫出来的文件。” 他边说边溜达回自己座位,抄起一沓明显薄多了的a4纸:“这玩意儿吧,它能自个儿把废话筛掉,把乾货拎出来——政策要点、关键数据、决策建议。 还能把那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数据扒拉出来,自动画成图,趋势啊对比啊,一目了然。” 他把列印好的材料往张司长和王衡手里一塞,“喏,处理完的成果。原资料里要紧的玩意儿,都在这儿了,还更清爽。我昨儿就靠它『啃』完的。” 张司长和王衡將信將疑地接过那沓纸。嚯,手感轻飘飘的,跟之前那“砖头”完全两码事! 两人赶紧低头翻。嚯!这排版,清清爽爽: 政策要点?加粗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標著“娘家”(原始文件页码)。 关键数据?规规矩矩排成表格,谁高谁低,一眼门儿清。 柱状图、折线图!xx省五年產业投资额怎么蹦躂的?不同地方政策惠及了多少企业?配套资金怎么流转的?……原本得在脑子里搭半天积木才能看明白的东西,现在直接懟你脸上! 最后,还有一页“划重点”,把主要脉络和可能埋的雷,都给你点出来了! 张司长和王衡越翻越快,眼珠子越瞪越大。这哪是“看完了”?这简直是给那堆“砖头”做了个豪华spa,还附赠了高清地图! 他俩不约而同地抓起那份原版复印件,手忙脚乱地翻到几个关键地方,跟李毅飞的“精华版”对暗號。 “第17页,xx省2010年高科投资额……原始125.8亿……小李这儿表格125.8亿,图也对上號了……” “这儿,税收优惠那三段车軲轆话……小李就一句乾货:『符合目录的,三免三减半』……” “嘿!这三份区域数据,原来东一块西一块的……他给缝一块儿了,还配了图!好傢伙,差距跟禿子头上的虱子似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位领导偶尔倒吸冷气的“嘶——”。所有人都屏著气,眼巴巴瞅著。 十分钟后,张司长和王衡终於抬起了头,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同一个词——“臥槽?!” 王衡张了张嘴,没出声,捏著列印纸的手,肉眼可见地开始哆嗦。 张司长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才把差点蹦出来的心臟按回去——好傢伙,以为是个青铜,结果是个王者开小號来了! “小李……” 张司长嗓子有点发乾,声音里压著激动,“这……这宝贝疙瘩,用起来……费劲不?” “领导,使唤它不难,” 李毅飞实话实说,“会开扫描仪、点两下滑鼠、看结果就行。费劲的是造这玩意儿和维护它。 眼下这点文件,小菜一碟。要是咱全司,甚至全委都用上,那数据量……” 他比划了一下,“电脑可能得升级,伺服器也得跟上……” 他没藏著掖著,把技术瓶颈摊开了。 “伺服器?!內存?!” 张司长压根没听进去“费劲”俩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叫事儿吗?!咱发改委还差这点铁疙瘩?!” 他声音陡然拔高,跟打了鸡血似的,“小李!你!现在!就在咱司里开班!先教老王、老刘、小赵他们! 都给我学会嘍!这效率!这清爽劲儿……”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猛一拍王衡肩膀,“老王!你负责组织!我这就去跟部长报喜!” 话音还没落地,张司长已经像踩著风火轮似的衝出了门,那份列印报告被他攥得死紧,仿佛攥著个金元宝。 办公室里,那根紧绷的弦,“啪”一下断了!紧接著,一股无声的热浪“轰”地炸开! 所有看向李毅飞的眼神,瞬间从“质疑→审视→看戏”,切换成了“震惊→佩服→捡到宝了→狂喜”! 昨天那个默默整理文件、摆弄扫描仪的“新人”,一夜之间,用几张轻飘飘的a4纸,扔了个深水炸弹! 王衡也活过来了,激动得直搓手,脸都红了:“小李!来来来!坐这儿!坐我这儿讲!扫描仪够不够? 老刘!快!把那台吃灰的电脑也给我抬过来!小赵!小孙!小陈!小周!手头不紧的活儿都给我撂下! 过来!听小李老师讲课!都给我支棱起耳朵!” 之前的严肃和质疑?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衝进下水道了! 李毅飞被王衡半推半让地按到个c位。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其貌不扬的程序图標,接好扫描仪。 在十几双“求知若渴”简直要把他屏幕烧穿的目光注视下,他开始了极其接地气的讲解: “瞅好了,第一步,把这堆纸码整齐了,塞扫描仪嘴里,记得勾上『双面』和『识字』(ocr)那俩选项……” “扫完了,它自个儿会躺进这个『共享小窝』……” “然后双击这个长得像齿轮的图標,点刚才扫好的那包文件……” “它就开始自个儿吭哧吭哧干活了,时间嘛,看文件多少,这儿有条小蚯蚓(进度条)会爬……” “干完了,蹦出来仨文件:一个纯文字『脱水版』,一个数据『表格侠』,一个图表『全家桶』。想看哪个点哪个,想印也行……” 操作丝滑得跟德芙似的,讲解大白话,不带一个术语。 同事们呼啦一下围上来,脖子伸得老长。刘姐唰唰记笔记; 小赵直接霸占另一台电脑开始实操;连王衡都凑近了,像个好奇宝宝,不停问:“小李老师,这一步要是卡住了咋整?” 就在综合司沉浸在这场从天而降的“科技与狠活”教学时,张爱国司长已经脚下生风地杀到了部长赵援朝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敲门。 “进。” 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张爱国推门进去。赵援朝正低头批文件,抬头看见是他,有点意外:“老张?这么风风火火的?捡著宝了?” “领导!真捡著宝了!” 张爱国两步並作一步衝到桌前,把李毅飞那份报告当宝贝似的捧过去,“您快掌掌眼!” 赵援朝接过来,隨意翻了翻,眼神渐渐聚焦,眉头时而鬆开时而微蹙。 “嗯?你们综合司搞的新模板?看著……是挺利索。” 他放下报告。 “领导!这哪是模板啊!” 张爱国声音都带著颤音,“这是咱新来的那个宝贝疙瘩,李毅飞!就是那个三科博士的选调生!就用了一晚上,哦不,小半天功夫,弄出来的『神器』!” “哦?” 赵援朝身体往前倾了倾,来了兴趣。 张爱国立刻竹筒倒豆子,把李毅飞怎么用扫描仪+自编程序把“砖头”变“金砖”,怎么被王衡当眾“拷问”,怎么现场“打脸”,以及这玩意儿恐怖的潜力,一股脑儿全说了。 “他现场表演,半小时搞定一份同样分量的新文件,结果跟老王吭哧好几天抠出来的核心內容,一模一样! 还带图带表,贼清楚!” 张爱国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领导,您想想,这玩意儿要是全委铺开……咱处理文件、抓重点的速度,能翻多少倍? 省下多少人力脑细胞?决策能快多少准多少?!” 赵援朝没说话,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敲著。他又拿起那份报告,仔细看了看那些清晰的图表和精炼的摘要。 位置坐到他这份上,太明白“信息处理快准狠”意味著什么了。他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旧四平八稳:“嗯……有点门道。老张,你打算怎么办?” “我建议,先在咱综合司全面试用!摸清流程,解决可能的小毛病。 同时,让信息中心那帮技术大拿介入,好好验验这『神器』的成色——稳不稳当?安不安全?能不能扛住大场面?” 张爱国眼睛放光,“要是真像咱想的这么神……那就在全委推!这绝对是咱委里工作效率的一次……大!跃!进!” “行!” 赵援朝拍板,乾脆利落,“就按你说的办!先在你们司搞试点! 注意总结经验,评估效果,隨时匯报!信息中心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记住,步子要稳,安全第一!”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张爱国像打了胜仗的將军,转身就冲了出去。 当他旋风般刮回综合司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乐出声。 扫描仪“嗡——咔嚓、嗡——咔嚓”地响著,跟开了交响乐似的。 两台电脑前都挤满了脑袋,李毅飞被围在中间,像个耐心的导游解答各种“小白问题”。 王衡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红光满面,嘴里不停念叨:“快!都麻利点!学会了就是自己的硬本事!这可是咱司打响的第一炮!弄好了,集体三等功跑不了!” “司长回来啦!” 眼尖的喊了一嗓子。 唰!所有目光聚焦门口。张爱国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笑开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天板: “同志们!好消息!我刚向赵部长做了专题匯报!部长高度肯定了李毅飞同志的创新成果! 更表扬了我们综合司雷厉风行、敢为人先的作风!”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眾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部长指示:立刻在咱们司进行试点应用! 大胆试!仔细记!信息中心全力保障技术支持!只要试点成功,效果槓槓的——全委推广! 这是咱们综合司的集体荣誉!更是为提升全委战斗力立新功的机会!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吼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士气直接顶破天板!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兴奋和期待。 效率上去了意味著啥?活儿干得又快又好!加班少了! 功劳簿上大家的名字都能写前头!这会儿,谁还顾得上酸李毅飞?他的光,把整个司都照亮了! 李毅飞站在人群中央,感受著这股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笑容。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盪开涟漪。 第 48 章 获得认可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 章 获得认可 综合司办公室的扫描仪,已经从角落里落灰的“铁疙瘩“,摇身一变成了最抢手的“香餑餑“。 每天清晨,排队使用扫描仪的队伍能从李毅飞的办公桌一直排到茶水间。那熟悉的嗡鸣声此起彼伏,成了办公室里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李科,你快帮我看看!“刘姐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办公室,她正对著电脑屏幕直跺脚,“这破机器又把表格给吞了!我明明放得端端正正的!“ 李毅飞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刘姐身边。只见屏幕上,一份財务报表的数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活像喝醉了酒的蚂蚁队伍。 “刘姐別急,“李毅飞俯下身,右手轻轻搭在滑鼠上,“您看这里——“他点开一个不起眼的设置选项,“ocr识別有时候会把表格线当成干扰项。我们把这个amp;#039;保留表格线amp;#039;的选项勾上,再重新识別一次。“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立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整整齐齐地归位到各自的格子里。刘姐瞪大眼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哟,还是你们年轻人懂这些洋玩意儿!“ 李毅飞笑著摇摇头:“刘姐,这跟年龄没关係。主要是您平时用得太少,多试几次就熟了。“他顺手把操作步骤写在便签上,贴在刘姐的显示器边框。 回到座位,李毅飞望著办公室里忙碌的景象,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他注意到一个明显的分水岭:像小赵这样的年轻人,用起新程序来如鱼得水; 而刘姐这样的老同志,却总是卡在最简单的操作上。不是把文件放反了,就是点错了按钮,有时候连保存路径都找不到。 “得让程序更amp;#039;傻瓜amp;#039;一些。“李毅飞喃喃自语。他想起上周和信息中心的技术骨干交流时,对方提到的“用户体验优化“。说干就干,他调出原始码,开始重新设计交互界面。 键盘声清脆地响起,屏幕上的代码像流水一样滚动。李毅飞把原本需要七步的操作精简到五步;给每个按钮都加上了醒目的图標和文字说明;还增加了一个“一键求助“功能,遇到问题可以直接截图发送给他。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调试新版本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他的办公桌。抬头一看,王衡处长正站在面前,手里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毅飞,手头的事先放放。“王衡把文件袋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xx省上报的amp;#039;振兴老工业基地高新技术產业园amp;#039;项目,全套材料都在这里。司里决定让你深度参与审核。“ 李毅飞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估计得有四五斤重。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一股新鲜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重点看產业规划、投资测算和风险评估这三部分。“王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张司长特別交代——要看得深一点,想得远一点。“ 最后八个字,王衡咬得特別重。李毅飞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这次任务的份量。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形式审查,而是一场真正的考验——考验他能否从纸面上的漂亮数据背后,看出那些被刻意隱藏的风险和漏洞。 “好的,王处。我立刻开始。“李毅飞的声音平静如水,眼神却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等王衡走远,李毅飞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把文件袋里的材料按类別整理好,然后分批放入扫描仪。机器欢快地嗡鸣著,一页页纸被吞进去,变成电子文档吐出来。 趁著扫描的间隙,李毅飞启动了刚刚升级好的分析程序。新版本增加了一个重磅功能——“逻辑合理性校验“。 这个功能可以自动比对不同章节中的数据是否自洽,还能对照歷史数据和行业基准值,找出异常波动的指標。 五分钟后,所有材料扫描完毕。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开始分析“按钮。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进度条,像贪吃蛇一样快速向前蠕动。 两小时过去了。办公室里的人陆续去吃午饭,李毅飞却浑然不觉。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程序已经標出了十七处数据异常和八处逻辑矛盾,其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关键指標——產能利用率。 “这简直是在玩火......“李毅飞喃喃自语。他迅速调出原始文件,翻到第138页。果然,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藏著一行小字:“项目建成后第三年產能利用率预计达到85%“。 “开什么玩笑!“李毅飞差点喊出声。他立刻打开行业资料库,调出同类型產业园的歷史数据。 白纸黑字显示:全国同类园区平均產能利用率从未超过65%,而这个xx省的项目居然敢预测85%! 更可怕的是,所有的投资回报计算都基於这个虚高的数字。如果按实际情况计算,这个號称“年產值300亿“的项目,实际可能连100亿都达不到,投资回收期將从承诺的7年延长到20年以上! 李毅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整理出一份简明扼要的分析报告。他把所有可疑点都用红色標出,旁边附上行业数据和计算公式。 最后,他用加粗字体写道:“建议:立即叫停该项目审批,要求地方政府重新评估,並追究可研报告编制单位的责任。“ 报告刚列印出来,王衡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出现在他桌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有发现?“王衡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毅飞直接把报告递过去:“王处,问题比我们想像的严重得多。这不是普通的误差,而是系统性造假。“ 王衡接过报告,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这帮人......简直是把国家投资当儿戏!“ 两人二话不说,直奔张司长办公室。 张爱国司长正在接电话,看到两人神色凝重地闯进来,立刻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 “出什么事了?“张司长皱眉问道。 王衡把报告递过去:“司长,您看看这个。xx省那个產业园项目,数据造假程度触目惊心。“ 张司长快速瀏览了一遍报告,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岂有此理!这是要把几百亿打水漂啊!“ 突然,张司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狐疑地看著李毅飞:“等等,这份材料上午才送来,你怎么这么快就......“ 王衡也反应过来,惊讶地望著李毅飞。 面对两位领导审视的目光,李毅飞不慌不忙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张司长,王处,这是我刚升级的程序。除了自动提取信息,现在还能进行数据逻辑校验和行业对標分析。“ 他现场演示了一遍操作流程。只见原本复杂的操作界面已经变得极其简洁,五个醒目的按钮排成一排:1.扫描文件 2.选择分析类型 3.开始分析 4.查看报告 5.导出结果。 “我优化了用户体验,现在连刘姐都能轻鬆上手。“李毅飞笑著说,“分析引擎也升级了,可以自动识別数据异常和逻辑矛盾。“ 张司长和王衡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还是张司长先开口:“小李啊,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这哪是程序,简直是照妖镜啊!“ 当天下午,张司长就带著这份报告去了部长办公室。赵援朝部长看完后,当场召集了紧急会议。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最终决定:立即暂停该项目审批,派出专项检查组赴xx省实地核查,並启动对单位的问责程序。 消息传回综合司,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小赵激动地拍著李毅飞的肩膀:“李哥,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听说那个项目要是批了,至少得浪费三百个亿!“ 刘姐也凑过来,一脸佩服:“小李啊,你这电脑技术,比信息中心那帮人强多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王衡,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毅飞,部长特意表扬了你,说你是amp;#039;新时代的复合型人才amp;#039;。“ 在一片讚扬声中,李毅飞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发改委这个国家经济的“神经中枢“里,还有无数这样的项目需要把关,还有更多隱藏的风险等待发现。 夜深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一个人。他望著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电脑屏幕还亮著,上面是程序的下一版升级计划——他打算加入宏观经济预测模型和政策模擬功能。 “路还长著呢......“李毅飞轻声自语,手指又放回了键盘上。 第 49 章 偶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 章 偶遇 转眼间,李毅飞在发改委这座庞大机器的核心部位,已经运转了近三个月。 因他开发的“火眼金睛”程序在风险识別中立下大功,並成功在全委推广,他经歷了一段特殊的“轮转期”——应各部司的“取经”之邀,在各核心司局短暂交流学习。 凭藉其过人的学习能力和谦逊务实的態度,李毅飞像一块高效的海绵,迅速吸收著不同领域的运作规则和业务精髓。 发展规划的宏大敘事、投资审批的精打细算、区域协调的微妙平衡、法规政策的严谨边界……他对发改委这台精密仪器的內部构造,有了更立体、更鲜活的认知。 人脉,也如同春藤般悄然延伸。虽然远谈不上呼风唤雨,但各处室里多了些点头之交、友善面孔。递份材料、打听个进度、了解个政策口径这类“小忙”,已能顺畅不少。 眼看三个月的“轮转”之期將满,李毅飞的心境平和如常。作为中央选调生,他的去向如同棋盘上的落子,自有执棋者考量。 “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句朴实的话,是他內心真实的写照。没有患得患失,只有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沉静。他照常在键盘上敲击著代码,完善著程序的下一个模块,也在思考著一个更长远的问题:个人巨额资產的申报。 “现在级別虽低,无需强制申报,但……树大招风。”李毅飞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眼神深邃,“与其將来被人当作把柄攻訐,陷入被动解释的泥潭,不如主动在组织那里备个案。光明磊落,也堵死一些人的嘴。 现在申报,时机正好,就当给未来可能的对手,提前挖个坑吧。”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渐渐清晰。 上午九点半,他收拾好办公桌,拿起一个装著程序最终版原始码和完整说明文档的加密u盘,准备前往信息中心做正式交接。这是计划好的收尾工作。 程序虽好,但由他个人长期维护並不现实,也存在潜在风险。交给专业的信息技术部门,既是规范操作,也是规避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技术责任或“背锅”风险。 作为一个深諳规则、行事谨慎的“老六”,李毅飞绝不会让自己陷於不必要的险地。 刚走到威严的发改委主楼门口,一阵略显焦躁的对话声便传入耳中。 “同志,您就帮我看看,土地审批司的赵开亮处长今天在不在楼里?或者帮我递个话也行……”一个穿著半旧夹克、风尘僕僕的中年男人,正努力將一盒未开封的“中华”烟往门卫手里塞,脸上堆著近乎恳求的笑容,额角渗著细汗。 门卫是个精干的小伙子,穿著笔挺的制服,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后仰避开那烟,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和不耐烦:“这位同志,我这是门岗,不是传达室! 处长们在不在、在哪儿办公,我哪知道?您要找谁,按规定提前预约!没预约,您在这儿耗著也没用!烟您拿回去,別让我犯错误!”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李毅飞脚步微顿。眼前这一幕,他並不陌生。在这象徵国家经济命脉的门槛前,每日上演著类似的情景剧。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地方大员、企业老总,怀揣著动輒关乎一地发展、百亿项目的期盼而来,却往往在“规矩”二字面前碰得灰头土脸。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门卫的“冷脸”,有时比厅长的“热脸”更能体现权力的森严。 一个项目卡在某个环节,別说市长,有时连副省长亲自来,面对一个手握流程的处长,也得陪著小心,说尽好话。 没办法,东西在人家手里压著,拖上十天半月,地方上就能急得跳脚。 李毅飞驻足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来人名叫孙国栋,来自他的老家——安阴市。 是为市里一个重要的產业升级项目跑审批,在省里就卡了壳,省发改委那边似乎不太上心,推脱几次后,竟让他这个市长“自己上京想想办法”。 结果到了“庙门”,连该拜哪尊佛都摸不著门路,只能在这门口“撞大运”。 “同志,遇到什么事了?”李毅飞走上前,声音温和地介入。 门卫一见李毅飞,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恭敬:“李科好!”李毅飞如今在委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门卫自然认得。 李毅飞微笑著点点头:“你好。” 孙国栋看著眼前这个异常年轻的干部,一身合体的行政夹克,气质沉稳干练,门卫对他的態度更是恭敬有加。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年轻,能让门卫这么客气?首都果然藏龙臥虎!他不敢怠慢,连忙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稻草:“李…李科长,您好!打扰了。 我是安阴市市长孙国栋,今天过来是想諮询一下我们市一个项目土地性质审批的事情,唉……实在是找不到门路,在这耽误这位小同志工作了……”他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李毅飞立刻摆手,笑容谦和:“孙市长您太客气了,叫我毅飞就行。什么科长不科长的,在您面前我就是个新兵。 您別急,慢慢说。”他態度自然,毫无架子,让孙国栋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孙国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將项目情况、卡壳的环节、省里的態度以及自己跑了几次无果的窘境,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言辞恳切,甚至带著点地方干部的朴实和无奈。 李毅飞仔细听著,不时微微点头。他很快听明白了,这事確实卡在土地审批司的赵开亮处长那里,属於地方申报材料有瑕疵,需要补充说明,但流程被压著没动。 对於赵开亮来说,或许只是诸多待办事项中普通的一件,但对安阴市,可能就是发展的关键一步。 “孙市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李毅飞沉吟片刻,掏出手机,“这样,您留个电话给我。我现在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下午上班后,我给您回电话。 我先帮您去问问具体情况,总比您在这儿乾等著强。您看行吗?”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大包大揽,却给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孙国栋心中五味杂陈。在安阴,他是说一不二的市长,到了这里,却像个无头苍蝇。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今天遇到唯一一个愿意听他说话、还肯帮忙的人。 他连忙点头,如同落水者抓住了浮木:“行!行!太谢谢您了毅飞同志!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他双手递上名片,动作甚至带著点恭敬。 两人互存了號码。孙国栋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背影消失在长安街的人流中,带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李毅飞也跟门卫点头示意,转身走向信息中心的方向。 信息中心主任周飞云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伺服器模型和荣誉证书。周飞云是个技术型干部,四十多岁,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 “周厅,您好。我是综合司的李毅飞,按计划过来做资料审查程序的最终交接。这是原始码、设计文档、测试报告和使用手册,都在这个加密u盘里了。 后续的维护升级,就辛苦信息中心的各位专家了。”李毅飞將u盘双手递上,姿態恭敬。 周飞云接过u盘,没急著看,反而笑眯眯地打量著李毅飞,眼神像发现了稀世珍宝:“毅飞啊,坐坐坐!別站著!哎呀,你这程序,可真是给我们信息中心上了生动一课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亲自给李毅飞倒了杯水,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热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信息中心?发改委虽好,但搞经济政策的,终究埋没了你这身顶尖的it本事! 只要你点头,我亲自去找部长要人!咱们这儿,技术说话!两年,我保你上副处!怎么样?考虑考虑?”他拋出的橄欖枝分量十足,语气充满了诱惑。 李毅飞端起纸杯,抿了口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谦逊得滴水不漏:“周厅您过奖了!我这点雕虫小技,在您和中心各位专家面前,实在班门弄斧。 能得到您的赏识,我真是惶恐又感激。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我是组织的一块砖,组织培养了我,让我在哪个岗位发光发热,我就扎根哪里,努力把它干好。 在发改委也好,在信息中心也好,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服务国家发展、为人民做点实事嘛!在哪干,都是为这个目標添砖加瓦。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了对方,又婉拒得不著痕跡,更把“组织原则”这块金灿灿的牌子立得稳稳噹噹。 周飞云脸上的笑容滯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声,指著李毅飞:“哈哈哈,好你个李毅飞!年纪不大,这官话套话倒是炉火纯青!行,行!当我没说! 不过,咱信息中心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哪天在那边待腻了,想搞技术了,隨时来找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知道这棵好苗子自己是挖不动了。 交接手续办完,李毅飞拿著签好字的转交单离开信息中心,回到发改委时已近中午饭点。他索性直接去了机关食堂。 打好饭菜,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餐厅,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著的土地审批司二处处长赵开亮。 赵开亮四十出头,方脸,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独自一人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毅飞端著餐盘,径直走了过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赵处,一个人啊?方便拼个桌吗?” 赵开亮闻声抬头,见是李毅飞,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连忙招呼:“哟,毅飞啊!快坐快坐!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就我一个人,正好!” 李毅飞在对面坐下,玩笑道:“那我今天可是沾光了,能和领导同桌吃饭,回去得跟司里同事显摆显摆。” “你小子!”赵开亮笑著虚点了他一下,“少给我戴高帽!你现在可是咱们委里的『大红人』、『心头肉』!你那程序,可给我们省老鼻子事了!部长都点名表扬的功臣,跟我这装什么新兵蛋子?” “赵处您可千万別这么说!”李毅飞连忙摆手,神色真诚,“我那点小玩意儿,能派上点用场,全靠各位领导像您这样,愿意给我机会尝试,还耐心指导。 没有您们这些前辈的包容和支持,我连门都摸不著呢。这功劳,一大半得算在您们身上。”他姿態放得很低,把功劳归功於领导的栽培和同事的支持,让人听著格外舒服。 赵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很受用。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程序的应用效果自然聊到了各自的工作。 李毅飞看准时机,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赵处,上午在门口,碰巧遇到我老家安阴市的孙国栋市长了。他好像是为市里一个什么產业园的土地审批项目来的?听说卡在流程上了?急得跟什么似的,在门口转悠半天了。” 赵开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李毅飞,语气平淡:“哦,安阴那个项目啊。材料有点问题,需要他们补充一个关键地块的权属清晰证明和周边居民安置方案的细化说明。 材料报上来的时候不全,下面人按流程就给掛起了。地方上催了几次,也没见把补充材料好好弄上来。”他语气里带著点对地方工作不细致的不满。 李毅飞点点头,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家乡情结”和一丝恳请:“原来是这样。赵处,不瞒您说,我就是安阴人。 孙市长这人,我在老家时就听说过,是个想干事也能干事的人。安阴是个老工业基地,转型不容易,这次的项目对他们市挺关键的。 您看……”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走后门”的不好意思,却又坦坦荡荡,“能不能请您这边,帮忙看看他们之前提交的材料?如果缺的东西不是原则性问题,或者他们能儘快补上,能不能……稍微催一下流程? 当然,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我绝不敢让您为难!就是想著,能帮家乡发展出点微薄之力,也是好的。 正好,也藉此机会,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和指点。”他把个人请求和公事公办、家乡情怀和对赵开亮的尊敬,巧妙地糅合在一起,分寸拿捏得极好。 赵开亮慢悠悠地嚼著饭,看著李毅飞。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功劳,懂规矩,会说话,更重要的是,前途无量!部长都掛上號的人才。 今天他开口为家乡说句话,合情合理,要求也不过分,还顺带捧了自己一把。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嗨,我当什么事儿!”赵开亮咽下食物,爽朗一笑,仿佛刚才的沉吟不存在,“毅飞你这孩子,心繫家乡是好事! 安阴的项目是吧?行,下午我回司里就让他们把材料调出来看看。只要补充材料能按要求及时到位,流程我让他们抓紧点走。 都是工作嘛!能支持地方发展,也是我们审批司的职责所在!”他答应得乾脆利落,既给了李毅飞面子,又显得自己公事公办,高风亮节。 “太感谢您了赵处!可算解了我家乡领导的燃眉之急了!”李毅飞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顺势发出邀请,“您看晚上有没有空?我请您吃个便饭?地方您挑!” 赵开亮摆摆手,笑道:“吃饭就免了!心意我领了。晚上还得回去给孩子辅导功课呢。这点小事,不值当。”他拒绝了吃饭,但態度很和善,显然不想让李毅飞觉得欠太大的人情,也维持著自己清廉的形象。 “那行!听您的!下次有机会再请您!”李毅飞也不纠缠,点到即止。 饭后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刻拨通了孙国栋的电话。 “孙市长,您好,我是李毅飞。” “毅飞同志!您好您好!”电话那头孙国栋的声音带著急切和期待。 “您託付的事,我找相关同志问了一下。主要是项目材料里缺了一份关於xx地块的权属清晰证明和安置方案的细化说明。 您看市里这边,能不能儘快把补充材料准备好,按照规范格式提交上来?只要材料齐全、符合要求,流程这边会儘快推动的。” 李毅飞语气平和,把从赵开亮那里得到的信息清晰传达,既点明了问题关键,又给出了解决路径,还暗示了“推动”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孙国栋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太谢谢您了毅飞同志! 我下午……不!我马上亲自盯著他们弄!保证最快速度、最高质量把补充材料报上来!”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那就好。”李毅飞笑了笑。 孙国栋连忙问李毅飞晚上是否方便,一起吃个饭,“你帮了这么大忙,晚上我来安排!地方我来定!”他语气坚决,带著不容拒绝的地方父母官的“豪气”。 李毅飞知道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便笑著应承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让孙市长费心了。” 掛了电话,他望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程序交接了,家乡项目的梗阻似乎也有了疏通的可能。 三个月发改委生涯的尾声,交织著技术理性的冰冷与人情世故的温热,如同一枚硬幣的两面,共同构成了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底色。 而他,李毅飞,正越来越清晰地触摸到这底色的纹理。路,还在脚下延伸。 第 50 章 截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 章 截胡 夜色如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与孙国栋晚餐结束后,李毅飞谢绝了对方派车相送,独自步行回到了这座空旷寂静的宅院。 家政人员早已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囂,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才悄然爬上心头。 地方父母官的热情与焦虑,夹杂著不易察觉的试探,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消耗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心力。 他冲了个澡,换上舒適的居家服,却没有立刻休息。白天在发改委门口目睹孙国栋的窘迫、与赵开亮处长看似隨意实则精准的斡旋、信息中心周飞云厅长那热切却被他滴水不漏挡回的橄欖枝……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然而,此刻占据他思绪核心的,是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个人巨额资產的申报。 躺在宽大的床上,望著天板上精致的雕梁枋,李毅飞的思绪异常清晰。这四合院本身,就是他庞大资產冰山的一角。 安全感?或许有一点。但更深层的是责任感和一丝未雨绸繆的警惕。“火眼金睛”程序的成功推广,让他在委里崭露头角,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新星”,也必然进入另一些人审视的视野。 级別虽低,无需强制申报,但“树大招风”的古训从未过时。与其將来在对手的攻訐下被动解释,陷入“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的泥潭,不如主动將一切摊在阳光下,在组织那里备个案。 光明磊落,就是最坚固的鎧甲。这笔巨额財富,是他过往智识与运气的结晶,绝不能成为未来仕途上的绊脚石,甚至授人以柄的催命符。 现在,趁著级別尚低、关注度相对不高,正是备案而非“交代”的最佳窗口期。这步棋,看似自缚手脚,实则是给未来潜在的对手,提前挖好的一个深坑。 思路已定,执行便是。然而,向谁申报?如何申报才能既合规又稳妥?巨大的財富意味著巨大的责任和风险,在这个社会上,能完全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熟悉而睿智的面孔浮现在脑海——燕京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伊院长。 这位亦师亦父的长者,不仅是他学术道路的引路人,更是少数几个在他还未展露头角时就了解他部分经济状况的人。 毕业后虽常通电话问候,但自己忙於適应新环境,確实很少回燕大看望了。 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刚过。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有些冒昧,但事关重大,且伊院长习惯晚睡。他拿起手机,斟酌著措辞,先发了条信息: “伊院,您好!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毅飞,有点关於个人发展的重要事情想请教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信息几乎是秒回:“毅飞啊,还没休息?方便,你说。”伊院长的回覆简短而关切。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伊院,这么晚给您打电话,实在抱歉,耽误您休息了。”李毅飞的声音带著晚辈应有的恭敬。 “没事儿,刚在书房看书。听你语气,不像是小事?遇到麻烦了?”伊院长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关切。 “不是麻烦,伊院。”李毅飞组织著语言,“是……关於我个人的事情。您知道的,我这几年在资本市场上有一些积累,数额比较大。 现在进了体制,虽然级別低不用强制申报,但我想……主动向组织匯报一下个人资產情况。目的是备案,清清白白,也避免將来可能出现的非议,尤其是在经济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伊卫国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扶手。 他当然知道李毅飞所谓的“一些积累”意味著什么——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这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申报,这份远超年龄的深谋远虑和政治敏感性,让他既感欣慰又有些心疼。 欣慰的是李毅飞没有被財富和暂时的顺境冲昏头脑,反而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体制內行事的规则和潜在风险;心疼的是,这份清醒背后,是过早背负的巨大压力和对未来道路的谨慎权衡。 “毅飞,”伊院长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这个想法,非常好!非常成熟,也非常有必要。 主动备案,把可能的隱患消除在萌芽状態,这是大智慧。以你的经济能力,不走仕途也能有极其广阔的天空。 但你选择了这条路,並且愿意用规则来约束自己,保护自己,这份心性,难得。” 得到院长的肯定,李毅飞心中一定:“谢谢伊院理解。只是……我现在有点拿不准具体该怎么操作。向谁匯报?走什么程序?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毕竟数额特殊,我怕处理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嗯,考虑得很周全。”伊卫国沉吟片刻,脑中迅速筛选著可靠的人脉。李毅飞的特殊情况,需要一个既位高权重、又值得信赖,且能稳妥处理这种“非典型”申报的人。 “这样,毅飞,”他下了决心,“你儘快把自己的情况,包括资產构成、来源等,儘可能详细、清晰地整理成书面材料。明天……不,今天已经是29號了。你今天上午,直接去找中纪委的吴振华部长。” “吴振华部长?”李毅飞心中微震,这位可是执掌纪检重器的核心人物之一。 “对,老吴。他是我的老同学,为人正直,原则性强,也懂得变通。” 伊卫国解释道,“我会先跟他通个气,把你的情况和想法简单说明一下。你准备好材料,直接去他办公室。 放心,老吴知道分寸。等我电话。”伊院长行事雷厉风行,说完便掛了电话,显然立刻就要联繫吴振华。 李毅飞握著手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伊院长的人脉和能量,再次为他扫清了关键障碍。 他立刻起身,打开书房的电脑和檯灯。柔和的光线下,他神情专注,开始逐项梳理自己的財富版图: 不动產:京都核心区四合院一套、京都近郊別墅一套、江省省会核心地段別墅一套、同城顶级大平层一套、魔都浦东顶级豪宅区別墅一套、汤臣一品江景大平层一套。至於老家安阴市和县城的几处房產,明確標註在父母名下。 *现金及存款:分散在几个主要银行的活期和定期帐户,总计约四千一百余万人民幣。来源备註:网络小说创作版权收入。他特意强调了创作的合法性和市场认可度。 证券投资:多个证券帐户,当前总市值约五百六十亿人民幣。持仓明细未完全列出,但列出了主要投资標的和大致比例。 来源备註:中考学校奖励的资金启动,持续多年基於宏观经济和行业研究的价值投资所得。 他刻意淡化了操作痕跡,强调长期持有和价值发现。 其他资產:早年购入的比特幣若干现总价值约48万人民幣,少量贵金属和200万左右的宝马汽车。最后,他郑重声明:所有资產来源合法、清晰,可提供完整证明材料,自愿接受组织核查。 两张a4纸,承载著一个普通人难以想像的財富帝国。李毅飞检查了两遍,確保表述清晰、逻辑严谨、数据准確,没有一丝炫耀,只有坦荡和谨慎。 他將这两页纸仔细装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好口。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四合院万籟俱寂,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疏朗的星空,內心一片澄澈。基石已筑,前路如何,但凭本心与规则。 2012年6月29日,星期五。清晨,阳光给古老的帝都镀上一层金色。李毅飞换上得体的行政夹克,带著那份沉甸甸的档案袋,驱车前往位於繁华深处的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地。 与发改委的威严不同,这里的氛围带著一种特有的肃穆和內敛的威慑力。 门卫查验身份异常严格。李毅飞清晰地报出姓名、单位、预约事由,並出示了工作证。 门卫在內部系统核实后,才予以放行,並指示了办公大楼的方向。每一步,都让李毅飞感受到这里的规则之重。 中纪委大楼內部走廊宽阔,光线明亮,却异常安静,脚步声都仿佛被吸音材料吞没。找到吴振华部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门口坐著一位三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神情专注的秘书——刘宇。 “刘秘书您好,我是发改委综合司的李毅飞,与吴部长约好上午匯报个人事项。”李毅飞声音平和,態度谦逊。 刘宇抬起头,目光在李毅飞年轻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李毅飞同志,请稍等,部长正在处理文件,我进去通报一下。” 他起身时,李毅飞动作自然地將几包未开封的软中华烟放在刘宇桌角文件旁的空隙,低声道:“刘秘辛苦。” 刘宇眼神扫过,几包烟不算行贿,是体制內常见的“润滑剂”和人情边界內的尊重,他微微頷首,没说话,推门进了里间。 片刻后,刘宇出来:“毅飞同志,部长请您进去。” 他引著李毅飞走进办公室,隨即轻轻带上门。 吴振华部长的办公室宽敞简朴,没有过多装饰,书柜里整齐码放著文件和书籍。 吴部长年约五旬,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让李毅飞略感意外的是,沙发上还坐著另一位年纪相仿、气质沉稳的领导。 “振华部长好!领导好!”李毅飞站定,恭敬地问候。 “嗯,毅飞同志来了,坐。”吴振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洪亮,“这位是郑建业副部长。” 郑建业也向李毅飞点头示意。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开门见山:“吴部长,郑部长,非常感谢组织给予我这次匯报的机会。根据组织相关要求和个人意愿,我在此郑重向组织匯报个人及家庭主要財產情况。” 他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呈上,“所有內容均如实记录,並附有必要的说明。” 吴振华接过档案袋,抽出那两页纸。郑建业也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一同观看。办公室內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两位阅人无数、经手过无数大案要案的纪检大佬,目光扫过纸上的数字时,脸上的表情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先是惯常的严肃审视,隨即瞳孔猛地一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饶是他们见惯风浪,一个入职仅三个月的年轻公务员,名下竟赫然躺著数百亿的资產!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年轻干部”財富状况的认知框架。 吴振华的手指下意识地在“五百六十亿”那个数字上点了点,抬头看向李毅飞,眼神复杂:“毅飞同志,这些……都是你的?” “报告部长,是的。”李毅飞坦然迎视,语气平静,“主要来源於中考学校奖励的初始资金和后续多年的证券投资增值,以及部分智慧財產权收入。所有来源均有据可查,合法合规。我愿意隨时接受组织的任何核查。” 吴振华和郑建业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过后,是快速的理性分析。 他们这个级別,自然有权限调阅李毅飞的详细档案。档案中那几项沉甸甸的贡献——08年经济危机和地质灾难的预警报告、两篇具有重大政策影响力的顶级论文、无偿上交国家的地质监测设备设计图——瞬间与眼前这份资產报告形成了奇特的印证。 这不是一个靠贪污受贿能解释的数字,这更像是一个拥有超凡金融天赋和战略眼光的天才,在正確的时间点抓住了歷史性机遇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他的功劳早已“简在帝心”,是最高层都掛过號、关注著的特殊人才。 档案袋里那点钱对他而言,根本不屑於去贪。现在主动报备,其心可鑑。 郑建业拿起档案又仔细看了一遍,特別是资產来源说明部分,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感慨:“老吴啊,我记得当初……部委抢人的时候,动静可不小。组织部那位头髮都愁白了几根? 最后还是定了个轮岗三个月的折中方案。原以为发改委占了先手,这三个月又立下『火眼金睛』这样的大功,肯定死死攥住不放了。 財政部、最高法那边,估计还眼巴巴等著轮岗通知呢。” 他放下档案,目光重新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发现璞玉的兴奋。 吴振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看向郑建业:“老郑!” 郑建业也几乎是同时抬眼,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间读懂了对方心中那个石破天惊的念头!一种混合著激动和“捡到宝”的情绪在两位大佬间无声蔓延。 吴振华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老郑,你说……咱们把这小子要过来,怎么样?” 他指著那份资產报告,“看看这!殷实的家底!你想想,这意味著什么?在咱们纪委这条战线上,经济诱惑是最大的陷阱之一!多少英雄好汉栽在这上面!可对他李毅飞呢?” 吴振华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终极防御利器的激动,“想拉他下水?行贿?谁拿得出比他个人资產还多的钱来行贿? 谁又能用金钱动摇一个本身就坐拥金山的人?这简直是……天生的防火墙!金刚不坏之身!” 郑建业的眼睛也亮得惊人,立刻接上话茬:“没错!而且你別忘了,他还是正儿八经的燕大法学博士!理论基础扎实!咱们纪委办案,讲证据、讲程序、讲法治,他这专业背景,完全对口! 在发改委搞经济政策是贡献,来咱们这儿,用他这双『火眼金睛』和一身铜皮铁骨来监督经济政策执行、揪蛀虫,同样是守护国家经济命脉! 甚至可能发挥更独特、更关键的作用!”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已经看到李毅飞在纪检战线大放异彩的场景。 “对!太对了!”吴振华猛地一拍大腿,“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放在发改委,他可能只是个优秀的技术官僚或者政策研究者。 但放在咱们纪委,他这特殊条件,能发挥出十倍百倍的『威慑力』和『防腐效能』!这是战略级人才!” 他霍然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斩钉截铁:“这事不能拖!必须抢!趁著轮岗结束的调令还没正式下达,咱们先下手为强!我这就亲自去向王书记匯报!理由充分,优势独特,王书记肯定会支持!”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吴振华立刻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上级的號码,语气恭敬而充满说服力地匯报起来。 郑建业则对李毅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毅飞同志,你的情况组织已经了解。材料我们会按规定严格封存,並在你的干部档案中备註『重大个人事项已主动申报备案』。 你的態度很好,组织是信任你的。回去安心工作,后续组织上会有安排。” 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了郑建业话语中“后续安排”这四个字的分量,以及两位部长刚才那番虽压低声音却情绪激昂的短暂交流所透出的不寻常。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保持著沉稳谦逊:“是!谢谢吴部长、郑部长!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那我先告辞了。” 他恭敬地行礼,退出了这间可能决定了他下一步去向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仍在进行的、关於他命运的討论。走廊依旧肃静,李毅飞稳步向外走去,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资產申报这块基石算是稳妥地放下了,但中纪委两位大佬的反应,似乎在他规划好的路径旁,悄然打开了一条充满未知却也极具诱惑力的岔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份由吴振华亲自起草、措辞恳切且理由极具说服力的调人申请,已经摆在了更高层领导的案头。 而此刻,在发改委人事司的办公室里,关於李毅飞轮岗结束后正式定岗的初步方案正在形成; 財政部和最高法负责干部调配的同志,也正盘算著等发改委轮岗期满后,如何爭取这个炙手可热的年轻人到自己碗里来。 一场围绕著李毅飞去向的、没有硝烟的“抢人大战”,在当事人还懵然不觉的情况下,因他主动申报资產的举动而意外引爆,並以中纪委的“闪电突袭”为开端,骤然升级。 发改委、財政部、最高法……这些还在按部就班等待或筹划的部委,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看中的“香餑餑”,已经被纪委系统以无法反驳的“特殊优势”和“工作需要”为由,半路截胡了。 李毅飞走出中纪委威严的大门,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大楼,心中默念:“人情与齿轮,规则与变通……。” 第 51 章 新战场,新开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 章 新战场,新开始 2012年7月1日,星期日。帝都的烈日炙烤著长安街。李毅飞提前踏入发改委威严的主楼,冷气裹挟著熟悉的“体制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月的浸润,这里已不再陌生。刚在工位坐下,那部红色內线电话便骤然响起,铃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李毅飞,司长让你现在过来。” 秘书的声音毫无波澜。 “好的,马上。” 李毅飞心头微紧。是定岗?还是……与昨日那份石破天惊的资產申报有关?他迅速整了整衣襟,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象徵著司內最高权力的深色木门。 “进。” 张爱国司长的声音沉稳有力。 推门而入。张爱国正伏案审阅文件,眉头习惯性地紧锁。看到李毅飞,他抬起头,摘下老镜。 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此刻却交织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欣赏、惋惜、不甘,还有一丝被硬生生夺走珍宝的“肉疼”。 “司长。” “坐。” 张爱国没有寒暄,直接將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推过来。文件抬头那行字,瞬间攫住了李毅飞的目光——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干部局。 “刚接到的通知。” 张爱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带著重量,“组织决定,调你到中纪委,监察一室。要求你,”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李毅飞,“今天就去报到。” “今天”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透著一股被“闪电截胡”的憋闷。 李毅飞心中巨震!儘管对中纪委可能的动作有所预感,但这速度之快、指令之急,依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昨天下午才递交那份足以引发地震的资產申报,今天一早,来自最高纪检机关的调令就已抵达? 吴振华和郑建业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后续安排”的暗示瞬间串联——这根本不是备案,而是看准时机,以雷霆之势直接“抢人”!霸道,且不留余地! 张爱国捕捉到李毅飞眼底那瞬间的惊涛骇浪归於深潭般的平静,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这个年轻人,是他亲手挖来的宝贝,是综合司乃至整个发改委的“未来之星”。 “火眼金睛”的功绩犹在眼前,他早已盘算好如何將其牢牢留在核心位置。一夜之间,煮熟的鸭子竟被最“不讲情面”的纪委系统叼走了! “毅飞,”张爱国的声音罕见地掺杂了一丝温和,更带著强烈的不甘,“你这三个月,干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火眼金睛』,功在当下,利在长远!你是咱们司的功臣,是委里的招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带著託付与一种向“抢人者”宣示的意味:“到了那边,给我好好干!*记住,发改委永远是你的娘家!这里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要让他们中纪委好好瞧瞧,咱们发改委培养出来的干部,是什么成色!什么能力!什么担当!別给『娘家』丟份儿!” 这既是临別赠言,更是张爱国代表发改委发出的、带著酸涩与骄傲的“战书”。 一股暖流夹杂著离別的涩意涌上李毅飞心头。他起身,对著张爱国深深一躬:“司长,谢谢您!谢谢司里的栽培! 在发改委的每一天,我都铭记於心!组织的调令,我坚决服从!请您放心,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发改委出来的兵,绝不给『娘家』抹黑!” 离开司长办公室,走廊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简单收拾好个人物品,他走到王衡副处长面前。 “王处,感谢您和大家的关照。我调走了,去中纪委。” “中纪委?今天就走?” 王衡愕然,隨即化作深深的惋惜与苦笑,“唉!太突然了!司长肯定心疼坏了!处里也捨不得你啊!不过……” 他用力握住李毅飞的手,“纪委要人,谁也拦不住!那是真刀真枪的地方。保重!记住司长的话,也给咱们发改委爭口气!” 话里是痛惜,是服从,更是深切的关怀。 告別简短。李毅飞拿著薄薄的调函,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办公室,转身走出发改委的大门。 上午十点整。仅仅相隔一天的时间,李毅飞再次站在长安街上。目的地却已截然不同。 他抬头,目光越过车流,落在不远处那栋同样庄严肃穆、却散发著凛冽气息的大楼——纪律检查委员会。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身份,天翻地覆。昨日是来“报备”的干部,今日是持令报到的新兵。他深知,从明年起,这里將成为风暴中心,而他,竟在风暴前夕被推入了核心。 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不舍、未知、凝重交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归锐利沉静。 迈步,走向那扇象徵著党纪国法尊严的大门。门卫查验调函,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瞭然。 来到监察一室所在的楼层。走廊异常安静,白墙,冷光,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令人下意识屏息。他停在掛著“监察一室”铭牌的门前,抬手,叩响。 “篤、篤、篤。” 声音在死寂中清晰迴荡。 “进。” 一个低沉、浑厚,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传来。 李毅飞推门而入。办公室极其简洁冷硬。宽大的办公桌后,坐著监察一室主任令天明。 他坐姿挺拔,目光如电,在李毅飞推门瞬间,便已锁定了他。那目光锐利、冰冷,带著长期与阴暗面斗爭淬炼出的穿透力,仿佛要將人从里到外彻底洞穿。 没有客套,没有表情,只有最直接的、无声的审视。空气仿佛凝固。 令天明早已接到通知。眼前这个年轻人,三个月捣鼓出“火眼金睛”的能耐,加上昨天吴部长异常郑重的电话,让他明白,此人绝不简单。这沉默的十几秒,是下马威,也是第一道测试。 李毅飞坦然站立,不卑不亢,平静地迎接著那洞穿人心的目光,如同磐石。 终於,令天明那如同石刻般的脸上,线条微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李毅飞同志?” “是!领导!李毅飞前来报到!” 声音清朗乾脆。 “嗯。” 令天明微微頷首,“欢迎。以后就在这工作。” 话语平淡,却重若千钧——这里只需要实干。 隨即,他拿起保密电话:“章明远,过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三十五六岁、戴著黑框眼镜、显得精明干练的男子快步进来。“主任!” 令天明指了下李毅飞:“章明远,新调来的李毅飞同志。带他熟悉环境,安排工位。把近期基础案卷目录和流程规范给他。” 指令简洁,毫无废话。 “是!” 章明远立刻应道,隨即转向李毅飞,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伸出手:“哎呀,李毅飞同志!欢迎欢迎!早就盼著你来,咱们监察一室可是添了虎將! 我叫章明远,以后多指教!” 握手有力,笑容灿烂,但镜片后的目光在李毅飞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热情之下,包裹著一层难以言喻的审视与距离感。 “章组长您好!我是李毅飞,初来乍到,请您多批评指教!” 李毅飞笑容谦逊温和,双手回握,姿態放得极低。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听到“初来乍到”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哈哈,太客气了!叫老章就行!” 章明远鬆开手,热情地引路,“走走走,毅飞,先安顿下来。 咱们这地方,『静水深流』,规矩多点。放心,有我!保管让你儘快上手!咱们干的活,可是实打实的『刮骨疗毒』,马虎不得。 以后啊,『双规』谈话、证据梳理、案情研判,有你学的呢!” 话语热情,但“双规”、“刮骨疗毒”这些冰冷的字眼,精准地刺破了新环境的表象。 李毅飞跟在章明远身后,走出令天明那间充满无形重压的办公室。 监察一室的大办公间展现在眼前:空间大,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埋首卷宗或屏幕前,只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偶有目光扫来,带著好奇,但更多是迅速收敛的平静专注。空气里是纸张油墨味,混合著一种深沉的、內敛的、仿佛无声处听惊雷的凝重。 李毅飞平静地扫视著。新的战场。发改委的“人情与齿轮”已成序章,中纪委的“忠诚、乾净、担当”才是正篇。 基石已稳,征途却是真正的风高浪急。章明远热情下的暗流,令天明穿透灵魂的审视,这无处不在的凝重氛围,都在无声宣告:中纪委的大门背后,是另一片截然不同、更加凶险也更为壮阔的天地。 第 52 章 挥剑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 章 挥剑1 纪委的工作,如同一场在静默中进行的精密博弈,与发改委那种政策推演、项目协调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宏大的敘事,只有卷宗里冰冷的数字、证人证言中闪烁的细节、以及违法违纪者精心编织的重重迷雾。 每一个能坐到被调查位置的对手,无不是歷经宦海沉浮、心思縝密、经验老辣的“人精”。 关係网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一步踏错,轻则线索中断,重则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反噬。 李毅飞深知,在这片特殊的战场上,热血与傲气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唯有极致的冷静、超强的逻辑、以及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洞察,才是立身的根本。 他彻底沉下心来,將自己化作一块贪婪的海绵。令天明主任交代的“基础案卷”目录,他不仅看完,更是一页页、一行行地反覆咀嚼。 从立案依据的严谨性,到证据链的闭合程度;从谈话笔录中隱含的心理博弈痕跡,到外围调查取证的策略选择。 他像一个解谜者,试图从已成定论的卷宗里,反向推导出当初办案人员的思路和可能遇到的陷阱。 他默默地观察著同事们:章明远组长与人谈话时看似隨意实则步步紧逼的技巧;老侦查员如何从一份看似平常的银行流水里嗅出异常;內勤人员整理证据时那近乎苛刻的条理性……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三个月时间,在案卷的翻动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李毅飞如同一个安静运转的精密仪器,高效而低调。 他几乎不参与办公室的閒谈,也很少主动发表看法,只是专注地完成手头被分配的任务——通常是整理、归档、数据初步筛查等基础性工作。 他这份异乎寻常的沉静和高效的学习能力,自然落入了暗中关注他的令天明眼中。这位“黑面神”偶尔路过李毅飞的工位,看到他对著厚厚的卷宗凝神思索,或是快速准確地梳理出庞杂资料中的关键点,那双锐利的眼中便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聪明人不缺,但能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迅速收敛锋芒,沉下心去啃硬骨头、打基础的聪明人,才更显难得。 国庆长假来临,机关里瀰漫著轻鬆的节日气氛。对於李毅飞这个刚入行三个月的“新兵蛋子”来说,自然没有资格参与重大案件的攻坚。 难得的假期,他归心似箭。上一次回家还是春节,脑海里浮现出小妹李雨萌那肉嘟嘟的小脸和奶声奶气叫“哥哥”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告別了清冷的什剎海四合院,打车直奔机场。 半天的舟车劳顿后,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他。 父母都在,父亲老李在看报纸,母亲在厨房忙活,小妹李雨萌则乖乖地坐在小书桌前,一笔一画地写著作业。 没有前世记忆中沉重的经济压力和妹妹学业上的叛逆,今生的家庭,充满了平和温馨的烟火气。 “儿子回来了!”王秀芝闻声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来不及解,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累不累?快坐下歇歇!工作辛苦吧?” “妈,不累。”李毅飞笑著放下行李,揉了揉凑过来的小妹的脑袋,“每天就是学习,处理些文件,还行。” 他依旧没有向父母透露自己调往中纪委监察一室的具体工作,只含糊地说在一个“政策研究”类的部门当个小科员,是个“边缘衙门”。 父母都是本分的普通人,对首都那些深不可测的权力部门並无概念,只觉得儿子能在首都端上“铁饭碗”,安安稳稳的,家里又不缺钱,就是天大的福气。 “哥,你看我写的字!” 小雨萌献宝似的举起作业本。 “嗯,写得真棒!比哥哥小时候强多了!”李毅飞真心实意地夸讚,看著妹妹健康快乐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饭桌上,家常菜热气腾腾。王秀芝看著儿子,话锋一转:“毅飞啊,工作稳定了,终身大事也得考虑起来了。都23了,在咱们这儿不算小啦!有合適的姑娘没?啥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可別拖,拖到三十就更不好找了。” 熟悉的催婚模式开启,让李毅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前世被催婚、仓促结婚又陷入一地鸡毛婚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今生,他打定主意,寧缺毋滥,一定要找一个真正契合、知书达理、能相互扶持的伴侣。 “妈,这事急不来,得看缘分。” 李毅飞赶紧转移话题,扒拉了一口饭。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建国放下筷子,脸上带著点神秘和感慨,压低了声音:“儿子,你在首都,消息灵通。你听说了没?咱们县里,最近可不太平。” 李毅飞心中一动:“哦?爸,怎么了?” “唉,还不是咱们那个卫书记!” 李建国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普通老百姓的无奈和一丝愤懣,“这事儿在街坊邻居、小超市里都传遍了。卫士里,在咱们县当了快八年的书记了! 你瞅瞅这些年,县城那几条主干道,挖了修,修了挖,就没个消停时候!钱得海了去了!还有那些绿化,今天种树明天拔,折腾来折腾去,劳民伤財! 这都不算啥,关键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愤怒,“仗著手里有权,干了不少缺德事!就我知道的,老李家那个开小饭馆的儿媳妇,长得俊点,硬是被……唉!还有西街开服装店那个王寡妇,也是……告都没地方告! 去市里反映情况的人,不但没个说法,还被找由头关起来教育!你说说,这还有王法吗?这不,逼得一些人实在没辙,听说都跑到首都去上访了!结果咋样?唉,听说又被抓回来了……” 李建国絮絮叨叨地说著,列举著卫书记的种种“事跡”,都是些街谈巷议的传闻,却也勾勒出一个飞扬跋扈、贪婪好色、罔顾民生的基层“土皇帝”形象。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前世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卫士里,这个安阴县的一把手,確实在2013年轰然落马,罪名涉及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生活腐化,最终被判了十几年。 而他的倒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牵扯出了市里、甚至省里一连串的官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官场地震!时间点,就在明年! 父亲口中那些看似零碎的控诉,此刻在李毅飞心中匯聚成清晰的脉络。这不是故事,是正在发生的罪恶!而且,就在他的家乡! 他想起自己重生之初立下的誓言:不再做旁观者,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清扫这些污秽!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双规”消息的普通人,他手中握著“火眼金睛”锻炼出的洞察力,身处中纪委监察一室这个最核心的执纪阵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近乎沸腾的使命感,在他胸腔里激盪。 然而,他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父亲的话茬,仿佛只是在听一个道听途说的軼闻,拿起汤勺给妹妹盛了碗汤:“小妹,多喝点汤。” 將话题轻轻带过。 夜深人静,家人都已安睡。李毅飞躺在自己熟悉的旧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是县城沉寂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卫士里那张可能道貌岸然的脸,父亲愤怒又无奈的语气,以及那些被迫害的普通百姓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反覆交织。 直接介入?时机不对。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入行三个月的新人,在纪委毫无根基,贸然触碰一个根基深厚、关係网复杂的地方实权派,无异於以卵击石,还可能打草惊蛇。 但坐视不理?任由其继续鱼肉乡里,直到明年才被“必然”清算?那些正在遭受痛苦的人怎么办?他心中的正义感在灼烧。 他需要一个更清晰的判断,需要了解水面之下的冰山。他想到了一个人——市长孙国栋。 上次在发改委门口,孙国栋为项目奔波的焦虑还歷歷在目。这个人,有能力,想做事,而且从父亲透露的信息看,市里似乎並非完全不知情,只是“处理不了”? 孙国栋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是否也是受害者,或是……某种程度的知情者?更重要的是,在前世卫士里落马后牵连的名单里,並没有孙国栋的名字,这至少说明他可能没有深度捲入,或者立场相对乾净。 拿起手机,斟酌片刻,李毅飞拨通了孙国栋的电话。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调职纪委,也没有说已经回到了老家。 “孙市长,休息了吗?我是李毅飞。” 电话那头传来孙国栋略显意外的声音,但很快热情起来:“哟,毅飞啊!还没休息呢,在办公室看材料。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首都一切都好?” “挺好的,谢谢孙市长关心。”李毅飞寒暄两句,话锋一转,语气带著点閒聊的好奇,“孙市长,刚才听家里老人说起咱们县里的一些事,关於卫书记的,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就是有点好奇,跟您打听打听,这……是真的吗?” 他故意用了一种略显天真、带著点“听说”的口吻。 电话那头的孙国栋明显沉默了几秒钟。背景里翻阅纸张的声音也停了。再开口时,孙国栋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著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谨慎和无奈: “毅飞啊……这事儿……”他似乎在斟酌措辞,“唉,怎么说呢?老百姓传的那些东西……有些是夸大了,有些……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他嘆了口气,“市里面……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收到过反映。但是……” 孙国栋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阻力很大!有人压著!明白吗?上面有人!动不了!后台……很硬啊!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想管,是……管不了!” 孙国栋的话语,印证了李毅飞的部分猜测,也透露出更深层的无奈和某种警示。这个“上面有人”、“后台很硬”,指向的层级显然不低。他含糊其辞,却也点明了问题的关键——根子在更高处。 “哦……原来是这样。”李毅飞故作恍然,语气带著点“理解”的感慨,“我就说嘛,老百姓传得那么邪乎。不过,这和我们在发改委搞政策研究的,確实也没啥关係,就是听个新鲜。” 他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位置定位在“无关”的政策研究部门。 孙国栋似乎鬆了口气,语气也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就是就是!你听听就好,別往心里去。对了,毅飞,上次多亏你帮忙牵线搭桥啊!赵处长那边很给面子,问题点得很清楚!我们市里那个產业升级项目的补充材料已经按要求重新提交上去了! 赵处说只要材料合规,流程会儘快走!这可是帮了我们安阴市大忙了!等批下来,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你啥时候回安阴,务必告诉我,咱们一定得好好聚聚!” “孙市长您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项目能顺利推进,对家乡发展是好事。”李毅飞笑著回应,“行,等我回去一定联繫您。” 掛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毅飞脸上,明暗不定。 孙国栋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心湖。“阻力很大”、“上面有人”、“后台很硬”、“管不了”……这些词反覆迴荡。这不仅仅是卫士里个人的问题,其背后是一张盘踞在安阴乃至江省的利益网和保护伞!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远处县委大院方向,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亮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森然。 万家灯火点缀著小县城的轮廓,平静的表象下,是父亲口中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怨愤,是孙国栋欲言又止的无奈,是黑暗中正在滋生的罪恶。 李毅飞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刃。他轻轻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回到书桌前,他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纸上空无一字,但一场无声的风暴,已在他心中酝酿。卫士里……安阴县……江省……那条盘踞的毒蛇,它的七寸,究竟在哪里?又该如何精准地,一击致命? 第 53 章 挥剑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 章 挥剑2 国庆假期的余韵在家乡小城的晨光中渐渐散去。 父亲关於县委书记卫士里的控诉,以及孙国栋市长那番充满无奈与警示的“上面有人”、“管不了”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李毅飞心头。 愤怒与使命感在胸腔激盪,但理智的韁绳勒得更紧。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一个刚进入中纪委监察一室三个月的新兵,没有任何独立办案权,更无权擅自介入地方事务,尤其是一个涉及地方实权派、且背后疑似牵扯更高层级保护伞的复杂案件。 规矩,是纪委工作的铁律,也是他立足的根基。贸然行动,不仅打草惊蛇,更可能將自己置於险境,甚至破坏整个可能存在的调查布局。 规矩就是规矩。这几个字,沉甸甸地刻在他的行动准则里。 几天后的清晨,李毅飞早早起床。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家人,独自走到车库酒缸角落僻静处。 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只有紧急或重要事项才会直接联繫的號码——监察一室主任令天明的私人专线。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令天明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说。” “领导,我是李毅飞。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向您做正式匯报,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李毅飞的声音平稳,但字句清晰,透著一股郑重其事的分量。 “嗯。” 电话那头只是一个短促的鼻音,示意他继续。 李毅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匯报。他没有掺杂个人情绪,也没有妄加猜测,而是如同提交一份客观的简报: 1. 信息来源:明確说明信息源於国庆返乡期间与家人的交谈,以及隨后与安阴市市长孙国栋的私下沟通。 2. 核心內容:概括转述了民间对安阴县委书记卫士里长达七年多任期內涉嫌问题的广泛反映,包括但不限於:重复工程造成巨大浪费;滥用职权,强占民女;压制举报,对上访人员进行打击报復。 3. 关键引述:重点转达了孙国栋市长对此事的回应原意:市里並非不知情,但处理阻力极大,有“上面的人”压著,卫士里“后台很硬”,导致市里“管不了”。 4. 自我定位:再次强调自己是以私人身份在探亲期间听闻,並非在工作中获取线索,但因涉及地方重要官员且反映强烈,认为有必要向组织如实匯报。 整个匯报过程,李毅飞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只陈述事实和转述,不加入主观臆断。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李毅飞的耳膜上。他甚至能想像出电话那头,令天明那张如同石刻般的脸,此刻正如何绷紧,那双锐利的眼睛又是如何眯起,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时间仿佛凝固了,李毅飞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听筒上: “毅飞同志,” 令天明的称呼罕见地用了全名加职务,语气凝重得如同在宣读判决,“你刚才所匯报的內容,涉及的是一位在任县委书记,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关係网和保护伞。 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吗?你,是否能够为你的话负责?为你所转述的信息来源和內容负责?” 这不是疑问,而是最严厉的质询!是要求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信誉做背书! 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如同磐石落地: “领导,我敢用我的党性保证。我所匯报的,是我所听闻和转述的客观事实,绝无虚言。 我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 他没有辩解,没有补充,只是用最朴实也最沉重的“党性保证”四个字,做出了最郑重的承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几秒后,只传来一声“知道了”,隨即便是电话被掛断的忙音。 李毅飞放下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竟微微有些发凉。 他摸了摸脑袋,脸上带著一丝困惑。令主任的反应……似乎过於沉重了? 没有指示,没有追问,只有那两句重逾千钧的质询和一句“知道了”。这平静之下,究竟酝酿著什么? 他並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令天明,此刻远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放下电话后,令天明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上,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將李毅飞匯报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拆解、重组、分析: 信息来源,民间反映,存在夸大可能,但无风不起浪+ 市长孙国栋的私下確认,一位地级市市长亲口承认“管不了”,暗示的层级和保护伞能量非同小可。 反映问题,涉及滥用职权、巨额浪费、生活腐化、压制举报,性质极其恶劣。 关键点,“上面有人”、“后台很硬”——这指向的绝非县级层面!孙国栋作为市长都感到无力,意味著保护伞至少在市一级,甚至可能更高!省纪委系统呢?是否知情?是否被渗透?是否不作为? 李毅飞的態度,以党性担保!这绝非儿戏!这个年轻人的敏锐和沉稳,令天明是看在眼里的。他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问题严重了……” 令天明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李毅飞所言非虚,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腐败问题,而是整个安阴市、乃至江省政治生態某个角落深度腐烂的信號! 其牵扯之广,影响之坏,远超一般地方案件。更棘手的是,现在距离即將到来的、决定未来五年格局的全国性重要会议,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高层三令五申,当前一切以稳定为重中之重! 动,还是不动?如何动?何时动?这是一个需要极高政治智慧和策略的难题。 令天明深知,自己虽然是监察一室主任,但面对这种层级复杂、牵涉维稳大局的案子,已非他个人职权所能轻易定夺。 他霍然起身,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走出办公室,步履沉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穿过寂静的走廊,径直走向吴振华副部长的办公室。 “部长,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 令天明站在吴振华宽大的办公桌前,声音低沉。 正在批阅文件的吴振华抬起头,看到令天明异常凝重的脸色,心中一动,放下笔:“天明啊,坐下说。什么事这么急?” 令天明没有坐,而是站得笔直,如同匯报军情一般,將李毅飞电话匯报的內容,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他特別强调了李毅飞“以党性保证”的承诺,以及孙国栋市长那句分量十足的“管不了”和“上面有人”。 他的敘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渲染,却將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著令天明的匯报,吴振华脸上的轻鬆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眼神锐利地思考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孙国栋……亲口说的『管不了』?『上面有人』?” 吴振华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关键点,声音低沉。 “是,李毅飞转述的原话。” 令天明確认道。 吴振华的眉头也深深皱起。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这案子一旦坐实,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的很可能是省一级的“大人物”!而且时间点……太敏感了! 在大会前夕掀起这样一场可能波及甚广的反腐风暴,会不会影响稳定大局?会不会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政治成本。 沉默持续了足有一分钟。吴振华的目光落在令天明脸上,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天明,李毅飞这几个月在监察一室,表现怎么样?你实话实说。” 令天明微微一怔,不明白部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迅速组织语言,给出了客观评价: “李毅飞同志……非常出色。他没有任何年轻人常有的浮躁和傲气,沉得下心,静得下气。 三个月时间,他把我们给他权限接触的所有基础案卷、流程规范、办案要点,都吃透了,而且不是死记硬背,是真正理解並內化了其中的逻辑和技巧。 他观察力敏锐,学习能力极强,对细节的把控和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洞察力,远超同期进来的新人。 唯一的短板,就是缺乏实际办案经验。但以他的悟性和基础,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们纪检系统的中流砥柱。” 吴振华听著,严肃的脸上线条微微鬆动,甚至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果然没看错人”的欣慰。 他当初力排眾议,甚至不惜动用特殊渠道,把这个年轻的“特殊人才”从发改委抢过来,看重的就是他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洞察力和“经济上绝对防腐”的独特优势。 现在看来,他在纪检业务的学习和適应能力上,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嗯,” 吴振华沉吟片刻,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天明,你觉得……把李毅飞同志,放到安阴市去工作,怎么样?” 令天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部长会提出这样一个大胆到近乎冒险的方案! “部长!这……” 令天明下意识地想要反对,“李毅飞同志能力確实很强,但他太年轻了!没有任何地方工作经验,更缺乏独立办案的歷练! 安阴现在是什么局面?那就是个雷区!水有多深我们都还没摸清!让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下去,面对卫士里那样根基深厚、手段老辣的地头蛇,还有那深不可测的『上面的人』……这太危险了! 他可能连方向都摸不到,更別说开展工作!而且,他的安全如何保障?” 令天明的担忧不无道理。把一个毫无基层经验的年轻人,直接丟进一个疑似腐败重灾区、且保护伞可能通天的漩涡中心,怎么看都像是送羊入虎口。 吴振华却似乎早有考量。他摆了摆手,示意令天明稍安勿躁: “年轻人,不能总待在温室里,总在案卷上学习。风浪,只有在真正的海里才能见识。没有地方工作经歷,始终是短板。安阴,现在不正是一个绝佳的……也是充满挑战的实践场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令天明,望著窗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关於级別和保障:李毅飞同志在发改委开发『火眼金睛』系统,立下大功,这是有目共睹的。 按照今年的特殊贡献和干部年轻化的精神,可以破格考虑,给他提副处级。 这件事,你立刻牵头,按程序形成材料,儘快上报审批。 等他的级別和任命正式下来后,安排他以中纪委监察一室干部的身份,掛职安阴市多水县纪委副书记。 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在地方开展工作,又不至於过早暴露全部意图。” 令天明听到“副处级”、“掛职县纪委副书记”,心头更是震动!这提拔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但想到李毅飞的特殊背景和能力,以及安阴的复杂局面,又似乎能理解部长的破格之举。 吴振华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令天明,一字一句地交代核心策略: “你亲自和他谈。告诉他,他的核心任务:秘密调查,固定证据!不是要他立刻抓人,更不是要他打草惊蛇! 而是要利用他熟悉当地情况、思维縝密、身份相对低调的优势,像一根针一样,悄无声息地刺进去,把卫士里及其背后关係网的犯罪证据,一点一滴地、牢固地收集起来! 要查实,查透!记住,一切行动,必须严格保密,只对你我负责!现阶段,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公开动作! 一切,都要等到明年大会圆满结束之后,再集中力量,雷霆一击!现在,稳定压倒一切!明白吗?” “明白!” 令天明心头凛然,瞬间领会了部长的深意。这不是让李毅飞去衝锋陷阵,而是让他去做一个最隱蔽、也最关键的“钉子”和“情报员”。 在风暴来临前的寧静期,潜入敌后,埋下致命的引信。风险依然巨大,但策略上,这已是当前最稳妥也最具操作性的方案。 “好。你负责安排好他的身份、手续和安全预案。记住,他的安全是首要任务!” 吴振华最后强调道。 “是!部长!我马上去办!” 令天明肃然领命。 走出吴振华的办公室,令天明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需要立刻著手两件事:一是为李毅飞爭取破格提拔;二是精心策划李毅飞下派安阴的秘密行动方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察一室的方向。 李毅飞此刻,还沉浸在匯报后的忐忑和对家乡问题的忧虑中,完全不知道,一个关乎他命运转折、也关乎安阴乃至更广范围政治生態走向的重大决策,已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落定。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他为核心,向著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故土,缓缓张开。 第 54 章 师生夜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 章 师生夜话 假期的结束猝不及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故乡温暖的烟火气中拽离。当飞机的轰鸣声渐息,舱门打开,涌入首都微凉的空气时,李毅飞才从一路的沉思中惊醒。 飞机广播里公式化的提示音,將他拉回了现实。匆匆而来,匆匆而回,家乡的忧思与父母的叮嚀,被暂时封存在了千里之外。 回到什剎海那座空寂的四合院,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悄然瀰漫。 洗去旅途的风尘,站在偌大的庭院中,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事业的路似乎铺展开来,但这方天地,终究少了些人间烟火。 或许,真该考虑成个家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只是这缘分,又岂是强求得来? 甩甩头,將繁杂的思绪压下。偌大的宅子此刻显得格外空旷,他不想独自面对这份清冷。 目光扫过书架上那几本蒙尘的燕大毕业纪念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回学校看看!也该去拜访几位恩师了。毕业一年,忙於適应新的环境,確实疏於问候。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他找出几样精心准备的礼物:给伊院长的是两瓶年份茅台;给路国才教授的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给夏教授的是托人从长白山寻来的野生老山参切片;给宗教授和陈院长的则是两盒顶级的明前龙井。 想了想,他又从储藏室深处搬出两坛自己亲手酿製的药酒。这酒是他房子装修好之后,閒暇时按刚找到的古方尝试的,选料精良,加了人参、鹿茸、虫草、枸杞等名贵药材,用高度纯粮酒浸泡陈化,本想留待自饮或特殊场合,此刻觉得送给师长们品尝、调理身体,似乎更合適。 开著车,驶入熟悉的燕园。深秋的校园,梧桐叶金黄,银杏大道灿烂如画,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他心头的孤寂与从家乡带回的沉重。停好车,他首先走向经济学院那座熟悉的办公楼。 轻轻叩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伊卫国院长沉稳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伊院长正伏案疾书,抬头看见是李毅飞,严肃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放下笔:“哟,毅飞!稀客啊!快坐快坐!” 他摘下老镜,仔细打量著爱徒,“气色不错,就是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更沉著了。在发改委干得怎么样?” “老师好!” 李毅飞恭敬地问候,將带来的茅台放在一旁,“工作还好,学到很多。不过……最近刚调到中纪委了。” “中纪委?” 伊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欣慰与瞭然,“好地方!担子更重了!不管在哪,记住,立身要正,做事要实,永远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他语重心长。 “学生谨记。” 李毅飞认真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学校老书记联繫了吗?他可是很看重你。” 伊院长提醒道。 “联繫了,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李毅飞回答得诚恳。 “嗯。” 伊卫国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到旁边的茅台,又看到李毅飞放在地上的一个古朴酒罈,“这是?” “哦,这是我自己閒著没事,按一个老方子泡的药酒,加了点药材,想著给您带一坛尝尝,养养身子。” 李毅飞解释道。 “有心了。” 伊卫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別在我这老头子这里耗著了,去看看老路、老夏他们吧,他们可没少念叨你。” “老师,晚上我想请您和几位老师一起吃个便饭,好久没聆听教诲了。” 李毅飞发出邀请。 “行啊!” 伊卫国爽快答应,“地方定了告诉我。” 告別伊院长,李毅飞又依次拜访了经济学泰斗路国才教授、中药学权威夏叶俞教授、法学大家宗颖教授以及法学院院长陈院长。 每位师长见到他都很高兴,关切地询问近况。李毅飞简要提及工作调动,更多的是表达问候和感谢。同样地,他一一送上准备好的礼物,並郑重邀请他们晚上共进晚餐。师长们欣然应允。 李毅飞在学校附近一家口碑颇佳、环境雅致的中高档餐厅订了个包间,將地址和房號发给了各位老师。 离晚饭时间尚早,他便在校园里信步而行。未名湖畔,博雅塔下,图书馆前……熟悉的景致勾起了无数回忆。 看著身边青春洋溢、步履匆匆的学弟学妹,他浮躁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在这里,他汲取了知识,也塑造了精神的底色。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寧静感,悄然抚平了连日来的奔波与思虑。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李毅飞早早来到餐厅门口等候。不一会儿,几位师长结伴而来,谈笑风生。伊院长、路教授、夏教授、宗教授、陈院长,都是燕大学术界的重量级人物。李毅飞恭敬地將老师们迎入包间。 包间布置典雅,菜餚很快上齐。李毅飞正要打开带来的茅台,坐在他旁边的夏清泉教授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 眼神中闪过一丝专业性的锐利:“咦?等等……” 她抬手示意李毅飞暂停,目光精准地投向李毅飞放在一旁角落里的那两坛酒,“这味道……鹿茸的腥香、人参的甘醇、还有虫草独特的菌香……层次分明,融合得却很圆润。 毅飞,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泡的药酒?” 眾人闻言,都好奇地看向那两坛其貌不扬的酒罈子。夏叶俞在中药学界的地位无人质疑,她的鼻子就是最权威的检测仪。 “是的,夏老师。按一个老方子弄的,瞎琢磨。” 李毅飞有些不好意思。 “瞎琢磨?” 夏清泉笑著摇头,转向伊卫国和陈启明,“伊院长,陈院长,咱们要不……今天尝尝毅飞这『瞎琢磨』的成果?茅台虽好,但这药酒,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配伍讲究,用料地道,是养生的好东西啊!” 伊卫国和陈启明相视一笑。夏教授都这么说了,谁能拒绝?况且,学生亲手酿製的心意,比什么名酒都珍贵。 “好!就听夏教授的!” 伊院长拍板。 李毅飞笑著应下,小心地打开其中一坛的泥封。顿时,一股浓郁而不刺鼻、融合了药香与酒香的独特气息瀰漫开来,清冽醇厚,沁人心脾,果然比单纯的酒香更让人食指大动。 李毅飞起身,用特製的酒提,为每位师长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师长们端起杯,或浅嗅,或小抿一口,脸上都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嗯!好!” 路国才教授第一个赞道,“入口绵柔,药香入喉,回甘悠长,暖而不燥!毅飞,你这手艺可以啊!” “確实不错!配伍精妙,君臣佐使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激发药性,又不伤脾胃。毅飞,你这方子,有点门道!” 夏叶俞也给予了专业级的肯定。 宗明教授咂咂嘴:“比那些市面上卖的架子强多了!好东西!” 伊院长和陈院长也笑著点头称好。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融洽。师长们不再端著学术架子,话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李毅飞也放鬆下来,在师长们面前,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纪检新兵,更像是一个归家的游子。 他简单聊了聊在发改委和中纪委的工作感受,提到了“火眼金睛”的推广,也含蓄地表达了在纪委面对复杂案件时感受到的压力和需要学习的地方。他刻意避开了家乡安阴的具体问题,只谈工作本身的挑战。 师长们阅歷丰富,听其言,观其行。路国才教授结合他对基层经济的深刻理解,提醒道:“毅飞啊,纪委工作,最终是要落到经济基础和社会矛盾上的。 看问题,不能光看卷宗,更要理解背后的利益链条和民生疾苦。有时候,一个数字背后,可能就是一方百姓的生计。” 这话让李毅飞心中一动,想起了家乡那条反覆挖修的道路。 宗教授则从法治角度强调:“程序正义是底线,证据链是生命线。再大的案子,也要靠铁证说话。 心要细,更要耐得住性子。不要被情绪左右,要让法律和事实说话。” 这无疑是对李毅飞工作准则的再次强化。 法学泰斗陈院长补充道:“不仅要懂法条,更要懂人心。违纪违法者往往精通规则漏洞和心理博弈。 和他们打交道,是智力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比拼。你要学会在规则內,找到撬动僵局的那个支点。” 夏叶俞教授则从养生角度打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年轻人別仗著身体好就硬扛。像你这药酒,没事自己也喝点,別光想著孝敬我们这些老傢伙。” 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伊卫国听著眾人的话,看著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迷茫的爱徒,心中瞭然。他放下酒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力道沉稳,目光深邃: “毅飞啊,听了几位老师的话,都记在心里。你现在这个位置,是个很好的起点,也是个大熔炉。”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穿透力,“我琢磨著,你光在上面待著还不够。估计……组织上很快会让你下去锻炼锻炼。 地方上的水,深著呢,也浑著呢。下去后,更要沉住气,多看、多想、多学!把根扎深了,把情况摸透了,才能顶得住风浪!”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师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记住,好好干!真遇到什么绕不过去的坎儿,解决不了的困难,別自己硬扛!给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打电话! 咱们燕大出去的子弟,走到哪里,都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几分薄面,总归能帮你参谋参谋,或者敲敲边鼓!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对著其他几位教授说的。 “那是自然!” “毅飞有事儘管开口!” “咱们学校这点底蕴和人脉还是有的!” 几位师长纷纷笑著应和,话语中透著真诚的关怀和强大的底气。 他们桃李满天下,门生故吏遍布政、商、学各界,影响力深植於体系之中。这看似隨意的承诺,实则是李毅飞背后一张极其珍贵、关键时刻能发挥巨大作用的“护身符”和“智囊团”。 只是现在的李毅飞,刚踏入这个复杂的系统不久,对其中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和能量,体会得还不够深。 此刻的迷茫,更多是源於对基层复杂生態的陌生和对自身定位的调整期。 然而,师长们都清楚,以李毅飞展现出的沉稳、悟性、学习能力,以及那远超同龄人的政治嗅觉,眼前的这点迷茫只是暂时的薄雾。 一旦他真正深入地方,经歷几番风雨,这层薄雾便会迅速消散,显露出其锋芒內敛、智珠在握的本色。明年此时,恐怕就不再需要他们耳提面命了。 师长们推心置腹的指点、毫无保留的支持,如同暖流注入心田,驱散了李毅飞心中残留的孤独感和一丝对未来的不確定。 他只觉得精神振奋,斗志昂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站起身,双手举杯,郑重地向师长们敬酒:“谢谢各位老师!学生铭记在心!一定不负期望!” 酒酣耳热之际,气氛更加轻鬆。李毅飞看著师长们慈祥的面容,想起母亲饭桌上的催促,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开口道:“各位老师,学生还有个不情之请……家里催得紧,我这终身大事……您几位要是认识有品性温良、知书达理的姑娘,可得想著学生点啊!也省得我妈整天念叨!” 此言一出,包间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加欢快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好小子!终於开窍了!” “行!这事包在夏老师身上!我们医学院的好姑娘可不少!” “我们法学院也有才女啊!毅飞,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老路,你们经济学院的女博士也不少嘛!” “对对对,咱们都帮著留意!得给毅飞找个能镇得住他的贤內助!” 师长们纷纷笑著打趣,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场充满温情与智慧的师门夜话,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李毅飞將微醺的师长们一一送上计程车,目送他们离去。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但他的心却异常火热。师长们的教诲、期许,以及那句关於“下去锻炼”的预言,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也点燃了他胸中的火焰。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望著燕园方向沉沉的夜色,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是留在中枢还是深入地方,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伊院长口中的“下去锻炼”,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到来?又將会把他带向何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故土安阴,是否是他即將奔赴的战场? 第 55 章 谈话,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 章 谈话,安排 国庆假期归来的第一个工作日,监察一室的空气还残留著些许节后的鬆弛。 李毅飞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桌上的內线电话便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寧静。是令天明主任的专线。 “毅飞同志,来我办公室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简洁,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领导。” 李毅飞心头微动,放下刚拿起的卷宗,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假期里师长们关於“下去锻炼”的预言,以及自己对家乡问题的匯报,瞬间在脑海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敲响了门。 “进。” 令天明的声音穿透门板。 推门而入。令天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从一份文件上抬起,落在李毅飞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习惯性地审视著,似乎想从李毅飞脸上捕捉到一丝假期带来的懈怠或別的什么。 “领导,您找我。” 李毅飞站定,姿態恭敬。 “坐。” 令天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迎向令天明。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可能被解读为好奇或猜测的情绪,只留下纯粹的服从和等待指令的状態。 短暂的沉默。令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轻响。这细微的动作,在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毅飞,” 令天明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来咱们监察一室,也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你是怎么过的,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光看卷宗,光在办公室里学习,终究是纸上谈兵。 咱们纪委这把刀,要快,要准,就不能只悬在上面。得下去,深入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去,看看真实的生態,摸摸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石头。 这样,才不会被办公室里这点灯光晃了眼,迷了心。你……对这个工作性质,有什么想法没有?” 来了!李毅飞心中瞭然。师长们的预言和令天明此刻的铺垫,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磐石落地: “报告领导,我没有任何个人想法。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无论在什么岗位,身处何地,我都会恪尽职守,努力工作,严守纪律和法律底线。” 这个回答,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更没有年轻人常有的对陌生环境的忐忑或对艰苦岗位的抗拒。 令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態度——绝对的服从性,以及面对未知挑战时的沉稳心態。 “嗯。” 令天明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很好。你先去忙吧。” “是,领导。” 李毅飞起身,行礼,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例行谈话。 回到自己的工位,李毅飞重新拿起那份未看完的卷宗,神情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已经悄然绷紧。令天明的话,是预告,更是信號。下去锻炼,已是板上钉钉。 只是,会去哪里?以何种身份?任务又是什么?无数个问號在脑海中盘旋,但他强行压下,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几天后,答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揭晓。 2012年10月9日。 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中纪委干部职务与级別调整通知》文件,悄然出现在委內公示栏和內部系统中。 文件內容清晰: 李毅飞,男,23岁。 学歷:经济学博士、法学博士、中医药学博士。 2012年3月参加工作。 主要贡献:在发改委工作期间,主导开发並成功推广“火眼金睛”风险识別系统,显著提升全委工作效率,获部级表彰; 主动向组织申报个人重大事项,体现高度组织纪律性与廉洁自律精神; 在监察一室工作期间,学习態度端正,业务能力提升迅速,展现出良好的政治素养和职业潜力。 鑑於李毅飞同志工作表现突出,贡献显著,並符合干部年轻化、专业化要求,经组织研究决定:破格提拔李毅飞同志为副处级。 此通知公示期为5个工作日,如有异议,请按程序反馈。 这份通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23岁的副处!而且是中纪委的副处! 这晋升速度,在论资排辈的体制內,堪称惊世骇俗!尤其那“破格提拔”四个字,分量极重。 通知中虽然隱去了“主动申报”的具体信息,但体现高度组织纪律性与廉洁自律精神的描述,足以让明眼人意识到其中的不寻常。 一时间,李毅飞的手机信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发改委的老同事张爱国司长、王衡副处长,信息中心的周飞云厅长,甚至土地审批司的赵开亮处长,都发来了或惊讶、或感慨、或真心祝贺的信息。 信息的內容大同小异,核心都是:“恭喜李处!”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对这个年轻人火箭般躥升的震撼和对其未来前途的看好。 李毅飞看著这些信息,心中並无太多惊喜,反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份破格提拔,绝不仅仅是奖励,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即將开启一扇通往未知且凶险战场的大门的钥匙。 它意味著更高的期望,也意味著更重的责任和更严峻的考验。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掛职锻炼”,绝非镀金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表现得异常平静。他谢绝了所有私下道贺的邀约,依旧按时上下班,埋首於案卷之中,珍惜著在中枢这最后的、可以系统学习的时光。 他像一个即將踏上征途的战士,在临行前最后一次擦拭自己的武器,检查自己的行囊。 2012年10月15日。令天明再次召唤。 这一次,走进那间充满无形压力的办公室,李毅飞的心境与上次已截然不同。他隱隱预感到,谜底即將揭晓。 “毅飞同志,”令天明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李毅飞,“关於你国庆期间反映的关於安阴县的问题线索,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已经有了决定。”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组织决定,安排你前往安阴市多水县,进行掛职锻炼。”令天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具体职务,会由江省纪委协调安排,以利於你开展工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锐利,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和沉重的嘱託: “同时,赋予你一项重要任务:秘密收集相关证据!目標明確,就是针对你反映的、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问题。 记住,是秘密收集!务必谨慎,务必周全,绝不允许打草惊蛇!你的安全,是首要前提! 遇到任何紧急情况、重大发现,或者感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第一时间,向江省纪委书记钟鸣匯报!他是值得信任的同志,组织上已与他沟通。” 令天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电流贯穿李毅飞全身。虽然早有预感,但当“多水县”、“秘密收集证据”这些词从令天明口中清晰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了强烈的震撼! 组织不仅採纳了他的匯报,更以如此果决、如此信任的方式,將这把最锋利的刀,指向了风暴的核心——他的家乡!这份信任,重如山岳!这份任务,凶险万分! 惊讶、压力、使命感,瞬间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挺直腰背,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令天明眼中终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把工作交接一下。三天后,组织科丁敏同志会亲自送你去江省纪委报到。 那边会安排你接下来的行程和身份掩护。记住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去吧。” “是!”李毅飞再次郑重行礼,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滚烫的烙铁上。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迅速而有序地与章明远组长完成了工作交接。 章明远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说著“恭喜李处高升”、“下去锻炼是好事”之类的场面话,但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距离感?李毅飞只当没看见,公事公办地完成了交接。 离开中纪委大楼,李毅飞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了银行,处理了一些个人財务安排,確保资金来源清晰、使用便捷且低调。然后,他回到了什剎海那座四合院。 院子依旧清冷。李毅飞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衣物以简单、舒適、不起眼的休閒装和夹克为主。 重要的书籍、工作笔记、私人文件……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敏感信息的物品,都被他仔细打包。 然后,他启动了院子和別墅的智能安防系统,所有监控探头调整到最佳状態。最后,他走向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架。 手指在书架侧面几个隱蔽的卡扣上快速按动,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声,书架连同后面的一块墙壁,竟然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这是他当初改造这院子时,费重金秘密建造的地下室入口,极其隱秘,採用了最先进的防探测材料和技术。 他走入地下室,打开恆温恆湿的保险柜,將几个装有重要备份文件、特殊通讯设备以及部分高价值小件物品的密封箱放了进去,仔细锁好。关上暗门,书架恢復原状,看不出丝毫痕跡。 接下来的两天,李毅飞如同一个即將潜入敌后的特工,进行著最后的装备调试。 他將几枚米粒大小的超微型摄像头和录音模块,巧妙地嵌入一块普通电子手錶和一枚金属皮带扣中,信號传输採用最先进的加密跳频技术,防检测能力极强。 他自製了高效解酒药和强效护肝片,用普通维生素瓶子分装好。他甚至特意去理了个更显成熟、更符合基层干部形象的髮型。 所有准备工作,冷静、周密,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他深知,此去多水县,表面是掛职锻炼的年轻干部,实则是在一张庞大而危险的网中游走的孤狼。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三天后的清晨,天色微明。李毅飞拖著简单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重生以来无数谋划与秘密的四合院,转身锁好门。他打车直奔中纪委。 在组织科,他见到了令天明口中的丁敏同志——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神情严肃的女干部,肩章显示是副厅级。 “丁厅长好!麻烦您了。” 李毅飞主动伸出手,態度恭敬。 “毅飞同志,你好。” 丁敏与他握手,力道適中,目光快速扫过他,带著一丝审视,但很快恢復平静,“职责所在,不必客气。车票已经订好,我们这就出发去车站。”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乘坐一辆普通的公务车,匯入首都清晨的车流,驶向高铁站。此时,连接首都与江省省会的高铁早已开通,速度与便捷远非昔日可比。 车厢內,丁敏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毅飞:“李处,这是你的新工作证和相关介绍信。 掛职单位是安阴市多水县人民政府,具体职务是副县长。这是对外的身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到了江省,钟鸣副书记会亲自接你,並交代后续的具体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记住令主任的话,多看,多听,多想,安全第一。” 李毅飞接过文件,看著上面副县长李毅飞的职务,心中五味杂陈。副县长……这个身份,將是他深入虎穴的掩护,也是他收集证据的平台。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渐渐被广袤的田野取代。李毅飞望著远方,眼神沉静如深潭。 故乡的土地越来越近,那看似平静的多水县,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化作风暴將至的战场。 真正的较量,即將开始。而这场较量,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 第 56 章 回老家乡镇当书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 章 回老家乡镇当书记 高铁的平稳运行將北方的乾燥与萧瑟远远拋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南方湿润的绿意所取代。 车厢內,李毅飞与中纪委组织科的丁敏副厅长相对而坐,气氛沉默而微凝。丁敏寡言少语,神情肃然,偶尔翻看手中的文件,目光锐利而专注。 李毅飞则闭目养神,看似平静,脑海中却在飞速梳理著即將面对的一切——陌生的环境,复杂的任务,以及那张深藏於家乡地下的巨网。 列车准时抵达汉东市,江省的省会。刚出站,一辆悬掛省委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已等在vip通道口。 一位穿著得体、面带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主动与丁敏握手: “丁厅长一路辛苦!欢迎蒞临江省指导工作!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韩国豪。” “韩处长客气了,送李毅飞同志来报到,是组织安排的任务。” 丁敏公式化地回应,侧身介绍,“这位就是李毅飞同志。” “李处长,年轻有为,欢迎欢迎!” 韩国豪热情地与李毅飞握手,目光快速而仔细地在他年轻的面孔上扫过,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如此年轻的中纪委副处,空降掛职,本身就透著不寻常。 轿车平稳地驶向江省权力核心——省委省政府大院。威严庄重的建筑群无声地诉说著这里的份量。在韩国豪的引领下,丁敏和李毅飞穿过戒备森严的门岗,进入组织部所在的楼层。 韩国豪没有带他们去接待室,而是直接敲响了组织部部长薛高宇办公室的门。 “部长,中纪委的丁敏厅长和李毅飞同志到了。” “请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柜里摆满了文件和书籍。 办公桌后,一位年约五十、梳著整齐背头、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子抬起头,正是刚从中央组织部空降下来的江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薛高宇。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丁敏身上,带著公式化的欢迎笑意:“丁敏同志,辛苦了。”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丁敏身后的李毅飞,那审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李毅飞年轻、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好奇——中纪委为何派这样一位年轻得过分的新晋副处下来掛职?仅仅是为了镀金?还是有別的深意? “薛部长,您好!奉令送李毅飞同志前来报到。” 丁敏言简意賅。 “好,坐。” 薛高宇指了指沙发。他亲自起身,与丁敏、李毅飞分別握手。与李毅飞握手时,薛高宇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適中,既不諂媚也不倨傲,眼神平静无波,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他心中微动。 简单的寒暄后,丁敏將一份密封的文件袋交给薛高宇:“薛部长,这是李毅飞同志的调令和组织关係介绍信,请查收。我的任务已完成,就不多叨扰了。” 薛高宇点点头,示意韩国豪:“韩处长,你代表组织部,配合丁厅长完成交接手续。” “好的,部长。” 韩国豪立刻应道。 丁敏办事雷厉风行,与韩国豪迅速完成文件交接,隨即向薛高宇和李毅飞点头示意:“薛部长,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离去,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办公室內只剩下薛高宇和李毅飞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薛高宇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探究。 李毅飞端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神態恭敬却不卑微,如同入定的老僧,任凭对方目光扫视,没有丝毫局促不安。 这份超乎寻常的定力,让薛高宇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產生的轻视消散了几分。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毅飞同志,欢迎来江省工作啊。我们接到中组部的通知,说中纪委要安排一位年轻有为的同志来掛职锻炼,省里是非常重视,也是热烈欢迎的。” 他语气温和,如同长辈关怀,“你年纪轻,学歷高,起点也高,是难得的人才。以后在工作上、生活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组织协调的地方,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番话,是標准的官场套话,带著上位者的矜持和笼络之意。李毅飞心如明镜,知道这只是场面上的客套。你若当真,巴巴地跑去“匯报困难”,那才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感谢薛部长的关心和厚爱!” 李毅飞微微欠身,態度诚恳,回答得滴水不漏,“初来乍到,对江省的情况还不熟悉,以后一定多向薛部长匯报思想和工作,聆听您的指导。 在掛职期间,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薛部长的期望。” 既表达了感谢和尊重,又表明了学习的態度,更巧妙地避开了“求助”的陷阱。 薛高宇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对这个年轻人的应对又高看了一眼。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嗯,好。” 薛高宇点点头,不再多言,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韩处长,带毅飞同志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安排好住处。” “好的,部长!” 韩国豪很快进来。 李毅飞起身,向薛高宇再次行礼:“薛部长,那我先去了。” “去吧。” 薛高宇挥挥手。 在韩国豪的带领下,李毅飞很快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办理好了报到手续,拿到了临时工作证、饭卡以及省委招待所的房卡。韩国豪热情地表示:“李处,手续都办好了。 您先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具体掛职到哪个县市,部里还要结合岗位空缺和实际需要研究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通知。这几天您可以先在省里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谢谢韩处。” 李毅飞道谢。 离开组织部大楼,李毅飞没有立刻去招待所。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那个他极少打扰,却份量极重的號码——江省省长冷明沐。 冷省长不仅是现任江省省长,更是他在燕京大学就读时,时任校党委书记,对他有知遇之恩。 冷省长,学生李毅飞已抵汉东,在省委组织部完成报到手续。向您报到。 信息发出,李毅飞没有乾等。他深知冷省长日理万机。他调出通讯录里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號码——江省纪委副书记钟鸣。 这是令天明主任交代的,唯一在江省可以完全信任並直接联繫的上级。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哪位?” 钟鸣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钟书记,您好!我是李毅飞。我已经在省委组织部报到完毕。现在方便向您匯报一下情况吗?” 李毅飞的声音沉稳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清晰的指令:“20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是!” 李毅飞立刻动身前往省纪委所在的办公区。省纪委大楼的氛围,与中纪委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肃穆而內敛。在钟鸣副书记办公室外,他见到了秘书向强。 “向秘您好,我是李毅飞,和钟书记约好20分钟后匯报工作。” 李毅飞態度谦和,动作自然地递过去两包软中华,“一点家乡特產,不成敬意。” 在地方,这种程度的“润滑”属於心照不宣的规则。 向强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接过烟:“李处客气了。钟书记还在处理点事,您先在旁边办公室坐会儿,喝杯水。” 他引著李毅飞到隔壁的接待室,倒了杯茶,两人隨意聊了几句汉东的天气风物。 时间一到,向强准时进去通报,很快出来:“李处,请进。” 李毅飞走进钟鸣的办公室。房间布置简洁,书柜里塞满了卷宗。办公桌后,钟鸣抬起头。 他年约五旬,头髮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带著长期从事纪检工作淬炼出的穿透力。 他看向李毅飞的目光,没有薛高宇那种审视和疏离,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后的认可和隱隱的关切。 “钟书记好!” 李毅飞站定问好。 “毅飞同志,坐。” 钟鸣指了指椅子,语气比电话里温和些许,“一路辛苦。令主任都交代了。到了这里,有什么想法和困难,都可以直接跟我讲。” 李毅飞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钟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他將自己国庆返乡听到的关於安阴县委书记卫士里的种种反映,市长孙国栋“管不了”、“上面有人”的无奈表態,以及中纪委领导对此事的研判和赋予他的秘密调查任务,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隨著李毅飞的敘述,钟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当听到孙国栋那句“上面有人”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作为分管案件工作的省纪委副书记,他竟然对眼皮子底下安阴县如此严重的、且明显涉及更高层级保护伞的问题线索毫不知情!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省纪委內部,至少在安阴这条线上,信息被严重堵塞了!甚至……可能存在內鬼!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前所未有的愤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钟鸣沉默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沉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他看向李毅飞,眼神变得极其严肃,“毅飞同志,你肩负的任务,非常艰巨,也非常危险。卫士里能在安阴盘踞这么多年,气焰如此囂张,其根基和保护网绝非等閒。 你明面上的身份是多水县副县长,这个位置有利有弊。利在可以接触一定层面的信息和人员,弊在目標相对明显,容易引起注意。” 他略作思考,拿起笔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號码:“这是安阴市纪委书记楚江河的联繫方式。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楚江河同志党性原则强,作风正派,是可以信赖的同志。 你到安阴报到后,务必第一时间秘密联繫他!建立单线联繫!他在市纪委层面,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掩护和支持,也能帮你甄別一些人和事。 记住,在安阴,除了楚江河和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省纪委內部!” “是!钟书记!我报到后立刻联繫楚书记!” 李毅飞郑重地接过纸条,小心收好。 “嗯。” 钟鸣看了看手錶,“你先去安顿。记住,安全是底线!收集证据要像绣一样精细,更要像潜伏一样隱蔽!没有绝对把握,寧可不动!一切行动,必须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明白吗?” “明白!请钟书记放心!” 李毅飞肃然应道。 “去吧,保持联繫。” 钟鸣挥挥手。 走出省纪委大楼,李毅飞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钟鸣的反应印证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他正准备前往省委招待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精神一振——冷明沐省长! “毅飞?到汉东了?” 冷明沐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带著师长特有的关切。 “老师!我刚在组织部和纪委办完手续,正准备去招待所。” 李毅飞连忙回答。 “別去招待所了,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冷明沐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老师!我马上到!” 李毅飞心中一暖。 省长办公室位於省委大院核心位置,守卫更加森严。经过秘书通报,李毅飞被引了进去。冷明沐正站在窗边,背对著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与一年前在燕大相比,这位封疆大吏的气度更加沉凝,目光也更加深邃锐利,但看向李毅飞时,那份属於师长的温和关切却丝毫未减。 “老师!” 李毅飞恭敬地叫道。 “坐。” 冷明沐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手续都办好了?准备掛到哪里?” 秘书端上茶水后悄然退出。 李毅飞没有隱瞒,將组织部初步意向是去多水县掛职副县长,以及自己肩负的特殊任务,还有钟鸣书记的安排,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 冷明沐安静地听著,当听到安阴县的问题以及中纪委赋予的秘密调查任务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震惊! 他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篤篤的轻响,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情况……很严重啊。” 冷明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一个县委书记,能猖狂至此,让市长都束手无策,让省纪委都蒙在鼓里……这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他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动了真怒。这不仅是对基层腐败的愤怒,更是对背后可能存在的、挑战组织权威的保护伞的震怒!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组织部部长薛高宇的號码,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宇部长,现在方便的话,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薛高宇匆匆赶到。当他推门进来,看到坐在省长办公室沙发上的李毅飞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个刚从中纪委下来的年轻人,怎么会坐在省长办公室里?而且看这架势,似乎与冷省长关係匪浅? “省长,您找我?” 薛高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保持著恭敬。 “高宇部长,坐。” 冷明沐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李毅飞同志的情况,组织部安排得怎么样了?” “哦,初步考虑是安排到安阴市多水县,掛职副县长。具体通知还在走流程。” 薛高宇谨慎地回答,目光瞟了一眼李毅飞。 冷明沐微微頷首,话锋却陡然一转:“副县长……嗯。高宇部长,我记得上次去安阴市调研听说多水县下面多港镇镇委书记岗位空缺,现在还是镇长代理书记,这有点不是太好,他们县和市里面还没有確定人选?” 薛高宇一愣,完全跟不上冷省长的思路:“多港镇?是,是的省长。多港镇党委书记位置確实空缺,原书记调任县里了,暂时由镇长主持工作。您这是……?” 冷明沐手指又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我看这样。李毅飞同志年轻,有衝劲,学歷高,但缺乏基层一线主政的歷练。 副县长虽然级別到了,但分管工作相对单一,接触面还是窄了点。不如让他去多港镇,担任镇党委书记,是否可行? 同时,为了便於开展工作,也体现组织对年轻干部的重视,可以给他高配,明確为副县长兼任多港镇党委书记!” 轰!薛高宇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冷明沐,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李毅飞! 让一个23岁、毫无地方工作经验的年轻人,直接担任一个经济重镇的党委书记?还要高配副县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冷省长对这个李毅飞,到底看重到了何种地步?这背后又隱藏著什么深意? “省……省长,这……” 薛高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完全打破了他对干部任用的常规认知。 “有什么困难吗?” 冷明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却带著千钧压力,“干部要能上能下,更要深入基层。 多港镇位置关键,让有潜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去挑重担,正是贯彻组织关於大力培养选拔优秀年轻干部的精神。组织部研究一下,我看可以在程序上,特事特办嘛。” 薛高宇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冷省长心意已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无数疑问,立刻拿出手机,当著冷明沐和李毅飞的面,拨通了干部一处处长韩国豪的电话: “韩处长,立刻查实多港镇党委书记空缺情况!……嗯,好!立刻擬文:任命李毅飞同志为安阴市多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多港镇党委书记、委员、常委!通知今天务必下发到安阴市委组织部!……对,马上办!我就在省长办公室等结果!” 掛了电话,薛高宇看向冷明沐:“省长,已经安排下去了,文件今天就能发出。” “好。” 冷明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还是咱们省委组织部效率高。辛苦了。” “应该的。” 薛高宇连忙道,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重新评估。 冷明沐这才转向李毅飞,语气恢復了一位师长的温和,却带著沉甸甸的嘱託:“毅飞啊,组织给了你更重的担子,也给了你更大的平台。 到了多港镇,要扎下根去,多看、多听、多想、多干!既要仰望星空,更要脚踏实地! 时刻牢记,你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党纪国法,是红线,更是护身符!记住了吗?” “是!我谨记领导的教诲!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李毅飞站起身,肃然应答,心中涌动著强烈的使命感。 副县长兼镇党委书记!这个身份,比他预想的更加深入基层,也更加方便他“接地气”地开展秘密调查! 冷老师这神来之笔,为他撬开安阴那潭深水,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更加强力的支点!(用祁厅长的话来说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走出省长办公室,汉东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毅飞知道,短暂的序曲已经结束。 明天,他將带著全新的身份和沉甸甸的使命,正式踏入那片暗流汹涌的土地——安阴市多水县。 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斗,即將在小小的多港镇拉开序幕。 锐利的目光看向安阴方向,心中的利剑已经出鞘,就看谁会被第一个斩杀。 第 57 章 都是演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 章 都是演员 汉东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韩国豪处长便亲自驾车,载著李毅飞驶离了省委大院,向著安阴市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高楼林立的省会景象逐渐被连绵的丘陵和点缀其间的城镇村落取代。车內气氛微妙,韩国豪手握方向盘,目光偶尔掠过副驾上沉静的李毅飞。 这个年轻人,太不寻常了!韩国豪心中反覆咀嚼著昨天的震撼一幕。冷省长亲自召见,薛部长当场拍板,將一个23岁、毫无基层经验的年轻人,直接摁在了经济重镇多港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还高配副县长! 这在他多年的组织工作生涯中,闻所未闻。这意味著什么?要么是李毅飞背景通天,要么就是他肩负著某种极其特殊、连省长都高度重视的秘密使命!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韩国豪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处,一路辛苦。安阴这边气候比省城湿润些,刚去可能有点不习惯。” 韩国豪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关切,“多港镇可是咱们安阴市的明星乡镇。 卫书记也是位很有魄力的领导,在他手下工作,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看似閒聊,实则是在试探李毅飞的反应,並隱晦地提及了多水县的实际掌控者。 李毅飞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疏离,滴水不漏:“谢谢韩处关心。基层工作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挑战,我一定虚心向卫书记和县里的老同志们学习,儘快熟悉情况,把工作做好。 组织部安排我到多港镇,是信任也是锻炼,我深感责任重大。” 他避开了对卫视里的直接评价,只强调学习和责任,態度谦逊,却让韩国豪感觉像一拳打在了上。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略显沉闷的试探与回应中度过。车子驶入安阴市区,穿过略显陈旧的街道,最终停在市委大院门口。 安阴市委组织部部长杨梅,一位年近五十、气质干练、穿著得体套裙的女干部,早已带著干部一处处长张强等在办公楼前。 “韩处长,一路辛苦!” 杨梅迎上前,笑容热情却不失分寸,与韩国豪握手。她的目光隨即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如此年轻的高配副县长兼镇党委书记,省里直接空降,这本身就传递著强烈的信號。 “杨部长好!这位就是李毅飞同志。” 韩国豪介绍道。 “毅飞同志,欢迎欢迎!真是年轻有为!” 杨梅主动伸出手,笑容亲切了几分,“手续都准备好了,咱们里面谈。” 在杨梅简洁而布置得体的办公室里,韩国豪代表省委组织部,与杨梅完成了李毅飞掛职文件的移交。文件签署,印章落下,李毅飞在江省的“根”,算是暂时扎在了安阴。 “杨部长,李处就交给您了。省里对毅飞同志期望很高,还请安阴市委多多支持他的工作。” 韩国豪临走前,特意加重了语气。 “韩处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支持配合!” 杨梅笑容满面地保证。送走韩国豪,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轻鬆了一些,但杨梅看向李毅飞的目光,探究之意更浓。 “毅飞同志,一路劳顿,本该让你先休息。不过县里卫书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这就过去?” 杨梅徵询道,语气柔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排意味。 她需要儘快將这位“烫手山芋”交到多水县委手里,也想看看卫视里面对这位空降兵的反应。 “一切听杨部长安排。” 李毅飞从善如流。 依旧是组织部派车,由干部一处处长张强陪同,杨梅亲自带队,一行三人驱车前往多水县城。 路上,杨梅看似隨意地与李毅飞聊著安阴的风土人情、发展规划,实则在不露痕跡地介绍著市里的情况和主要领导的特点,言语间滴水不漏,却让李毅飞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位女部长,心思细腻,处事圆融,是个厉害角色。 多水县委大院,比市委大院显得更“接地气”一些。县委书记卫视里的办公室在顶楼,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县城中心。 当杨梅带著李毅飞和张强推门而入时,卫视里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低头看著一份文件。 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张方脸上带著长期位居一把手养成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杨梅,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 “哎呀,杨部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他绕过办公桌迎上来,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杨梅身后的李毅飞身上。 “氏李书记。” 杨梅笑著握手,“这位就是省委组织部刚派到咱们县掛职的李毅飞同志,担任副县长,同时兼任多港镇党委书记。” 她著重强调了“省委组织部”和“掛职”两个词。 “李毅飞同志,这位就是咱们多水县的掌舵人,卫氏李书记。” “卫书记好!” 李毅飞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伸出手,態度恭敬,“李毅飞向您报到!以后就在您领导下工作了,请您多多指教!” 卫视里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阴霾和不悦!他握住李毅飞的手,力道不小,上下晃了晃,声音洪亮:“欢迎欢迎!毅飞同志真是年轻啊!省委给我们派来了精兵强將! 杨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 他嘴上说著欢迎,心里却在骂娘。多港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他原本是打算安排自己一个心腹接任的,连人选都物色好了,运作也进行了一半! 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省里空降的副县长兼镇党委书记,直接打乱了他的部署!而且这么年轻,懂什么基层?这不是添乱吗? 张强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手续,便隨杨梅告辞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卫视里,以及被卫视里叫进来、同样一脸懵的多水县委组织部部长陈涛。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陈涛站在一旁,看看脸色不太好看的卫书记,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毅飞,心里直打鼓,大气不敢出。 “毅飞同志,坐吧。” 卫视里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踱步到窗边,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似乎在平復情绪。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领导式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 “毅飞同志,省里安排你到我们多水来,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是对你的信任和锻炼。”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审视著李毅飞,“多港镇是我们县的经济引擎,位置非常重要。 让你去挑这副担子,压力不小啊。你是哪里人?以前在哪个单位工作?对基层情况了解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带著明显的试探和质疑,甚至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毅飞坐姿端正,迎著卫视里的目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没有丝毫慌乱: “书记,我就是咱们多水县多港镇人。老家在港东的李家村。” 他拋出籍贯身份,先拉近距离,消除一部分地域隔阂。 “哦?本地人?” 卫视里和陈涛都略显意外,眼神中的审视稍减。 “是的。” 李毅飞点头,“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之前在国家发改委工作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做一些政策研究和协调方面的工作。 基层经验確实比较缺乏,这也是我主动申请下来掛职锻炼的原因。希望能在卫书记的领导下,在家乡的土地上,多学习,多实践,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 他刻意隱去了中纪委的经歷,只提发改委,並將下派说成“主动申请”,既抬高了对方,又暗示了自己“上面有人”,还表明了“学习锻炼”的低姿態。 “发改委?!” 卫氏李和陈涛几乎同时出声,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恍然!原来是发改委下来的!这就解释得通了!发改委那是什么地方? 掌管国家经济命脉的核心部委!那里下来的人,哪怕只是个小年轻,背景也绝不简单!掛职?镀金?这显然是下来刷履歷,过两年就要高升回去的!难怪省里直接安排高配! 卫视里心中的不快和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必须抓住机会”的念头! 发改委的干部啊!这可是条通天的路子!搞好关係,以后如果跑项目、要政策,说不定就是一句话的事!他脸上那原本有些僵硬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和真诚,甚至带著几分亲热: “哎呀!原来毅飞老弟是从发改委下来的高材生!还是咱们多港镇自己人!你看这误会闹的!哈哈哈!”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毅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格外热络,“欢迎你回家乡工作!这就对了嘛!咱们多水就需要你这样有见识、有门路的年轻才俊! 你放心,到了多水,就跟到了家一样!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下面哪个不长眼的敢不配合你工作,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称呼直接从“毅飞同志”变成了“毅飞老弟”,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旁的陈涛也赶紧堆起笑容附和:“对对对!李县长放心!组织部一定全力保障好您的工作和生活!” 李毅飞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带著点“小弟”姿態的笑容:“卫书记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高材生,就是个小兵,下来学习的。 以后工作上不懂的地方,还得仰仗卫书记您多提点,多支持!您指哪,我打哪!一定不给您丟脸!” 他刻意放低姿態,把卫视里捧得高高的,將自己定位成需要“大哥”罩著的小弟。 这番“识相”的表態,让卫视里更加受用。他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通过这位“发改委小弟”获取大项目的场景:“好!爽快!我就喜欢老弟你这样的实在人! 陈部长,立刻通知在家的常委和几个重点局办的负责人,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咱们得好好欢迎一下毅飞老弟!另外,毅飞的分工……” 他略作沉吟,看向李毅飞,“老弟,你看这样,多港镇是你的主阵地,这块你得抓好。 县里嘛,我看就分管……嗯,文化旅游和招商引资吧!这块相对轻鬆些,也方便你发挥在发改委的人脉优势,为咱们多水拉点大项目!怎么样?” 文化旅游?招商引资?这確实是相对“务虚”又容易出成绩的领域,卫视里这安排,既给了面子,又没给实权核心部门,还指望李毅飞利用“发改委背景”去拉投资,算盘打得精明。 “一切听卫书记安排!招商引资这块,我一定尽力而为,爭取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毅飞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一副唯卫书记马首是瞻的样子。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看起来背景不错、懂规矩、好掌控、还能带来“资源”的空降镀金干部形象。这个偽装,將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陈涛领命匆匆出去安排。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和卫视里。 “老弟,坐坐坐,別站著。” 卫视里热情地招呼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家里都安顿好了?住处县里会安排好。 有什么困难,千万別客气!” 他继续释放著善意,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套著近乎,打探著李毅飞在发改委的“人脉深浅”。 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和些许“初来乍到”的拘谨,与这位掌控多水多年的“父母官”虚与委蛇。 他巧妙地应对著卫视里的试探,既不暴露自己,又让对方觉得他“背景深厚”、“值得投资”。 半小时后,县委小会议室。当李毅飞跟在卫氏李身后步入会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多水县的核心班子成员和重要部门一把手。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好奇、审视、疑惑、甚至带著点敌意……各种情绪交织。 卫视里满面红光,热情洋溢地向眾人介绍著这位“从国家发改委下来的”、“咱们多港镇自己人”的“李毅飞副县长、镇党委书记”。 李毅飞站在台上,迎著下方几十道含义复杂的目光,脸上掛著温和得体的微笑,做著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將每个人的表情、反应一一记在心底。 他知道,从踏入这个会议室开始,他这场深入虎穴、在钢丝上行走的“表演”,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台下这些人里,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又是那张无形巨网上的关键节点?一切都隱藏在看似平静的笑容和官样的欢迎词之下。 第 58 章 镇长的下马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 章 镇长的下马威 县委小会议室的欢迎会,更像是一场卫氏李个人权威的展示秀。他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强调著“组织关怀”、“精兵强將”,將李毅飞的到来渲染成省里对多水工作的高度认可。 轮到宣布分工时,他更是直接拍板,根本没给名义上的政府一把手——县长时大海任何发言或討论的机会。 “毅飞同志年轻有为,又在国家部委锻炼过,眼界开阔!所以,县政府这边,就由毅飞同志分管文化旅游和招商引资工作! 多港镇是咱们县的重镇,更是毅飞同志的老家,这块阵地由他亲自坐镇,担任镇党委书记!” 卫氏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过会场,如同君王巡视领地。 县长时大海坐在一旁,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眼神低垂,掩饰著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屈辱。 在卫氏李经营多年的铁桶江山里,他这个县长早已被架空,成了名副其实的“二传手”和签字机器。 此刻,他连对新副县长分工发表意见的资格都没有。李毅飞冷眼旁观,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时大海的沉默,就是卫氏李掌控力最直接的证明。 当轮到李毅飞发言时,他立刻切换了状態。脸上洋溢著年轻人特有的、略带靦腆和激动的笑容,站起身,向著卫氏李方向微微鞠躬,语气诚恳得甚至带著点“粉丝”般的崇拜: “非常感谢卫书记的信任和厚爱!感谢组织给我这个回家乡服务的机会!我深感荣幸,也倍感压力! 我年纪轻,经验少,以后的工作,一定紧紧围绕在卫书记周围,坚决贯彻执行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多向在座的各位老领导、老前辈学习请教! 希望在卫书记的领导下,在各位前辈的帮助下,能为咱们多水县的发展,特別是我的家乡多港镇的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卫氏李捧到了绝对核心的位置,话语间充满了对“老前辈”的敬仰和对“学习”的渴望,將一个初出茅庐、背景深厚但姿態谦逊的“镀金干部”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番“识相”的表態,让在座的常委们心思各异。县纪委书记嵇根宝,一个身材敦实、眼神闪烁的中年人,立刻堆起笑容附和:“李县长太谦虚了!有您在发改委的宝贵经验,肯定能给咱们县带来新气象! 我们纪委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组织部长陈涛也连忙点头:“是啊,李县长年轻有为,以后多水的发展就更有盼头了!” 县委办公室主任张磊更是满脸諂媚:“卫书记慧眼识珠,李县长一定能大展宏图!” 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马卫国,面容冷峻,只是微微頷首,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在李毅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李毅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面孔,心中却一片冰冷。嵇根宝、陈涛、张磊……这些人的反应,活脱脱就是卫视里的应声虫。 马卫国態度不明,但置身於这个环境,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整个常委会,几乎成了卫氏李的一言堂!难怪前世卫氏倒台,会引发塌方式腐败。这个班子,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在心底翻涌,但被他完美地压制在谦逊的笑容之下。他知道,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越“无害”,越“顺从”,未来撬动这块顽石的力量才越隱蔽,越致命。这份“功劳”,他必须稳稳地攥在手里! 会议结束后,卫氏李对李毅飞的態度更加热络,儼然將他视为自己新收的一员“福將”。 他亲自吩咐张磊:“张主任,给李县长安排最好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那间!宿舍也安排最好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要体现出县委对人才的重视!” 接著又对李毅飞“体恤”地说:“毅飞啊,招商工作不急,先熟悉熟悉环境。你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多港镇,把老家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出点成绩,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这安排,既给了李毅飞表面上的高规格待遇,又將其主要权力范围牢牢限定在乡镇层面,还隱含著“做出成绩给我看”的要求。 李毅飞自然“感激涕零”:“谢谢卫书记关心!我一定儘快熟悉情况,把多港镇的工作抓好,绝不让您失望!” 办公室主任张磊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安排妥当。李毅飞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紧邻著卫视里的书记办公室,位置显眼,家具都是新的。 宿舍也在县委家属院最好的楼栋。但李毅飞心知肚明,这既是“礼遇”,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离卫氏李太近了。 稍作安顿,组织部长陈涛便亲自陪同李毅飞前往多港镇上任。车上,陈涛一改在县委时的谨慎,话匣子打开了。 他有意无意地透露著县里一些人事关係的“內幕”,言语间对卫视里推崇备至,暗示跟著卫书记才有前途。李毅飞则扮演著一个虚心求教、对“县里格局”充满好奇的年轻人,不时拋出一些看似天真的问题,引导著话题。 “陈部长,我看马局长在会上话不多,是不是性格比较內向?” 李毅飞貌似隨意地问。 “嗨,老马啊,资格老,以前也风光过。不过现在嘛……卫书记看重的是执行力,话多未必是好事。” 陈涛语带深意,暗示马卫国已经失势。 “那时县长……” “时县长?” 陈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时县长是学者型干部,理论水平高,抓具体工作嘛……还是卫书记有魄力,敢拍板!” 他巧妙地贬低了时大海,抬高了卫氏李。 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连连点头:“是是是,卫书记確实雷厉风行,让人佩服!” 车子驶入多港镇地界。看著熟悉的街道和略显陈旧的镇委大院二层小楼,李毅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今生,他以截然不同的身份回到了这里。大院旁边是派出所,再往西是镇医院,东边是租给衣帽厂的老粮站,对面是计划生育工作点。一切都和记忆里差不多,只是更显破败了些。他的老家就在镇东头,骑车十分钟就到。 父母接到他电话后,已经简单收拾了老屋,他以后就住家里,这比住县委宿舍更安全,也更接地气。 车子刚在镇委大院停稳,以镇长王成贵为首的一行人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王成贵,45岁,本地人,身材壮实,皮肤黝黑,一张方脸上堆著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不甘和审视。 他身后跟著副书记刘长河、纪委书记章关、组织委员孙玉梅、宣传委员李红霞、副镇长钱大勇和办公室主任吴婷。 “欢迎陈部长!欢迎李书记!” 王成贵声音洪亮,率先伸出手和陈涛、李毅飞相握。他的目光在李毅飞年轻的面孔上停留片刻,笑容显得有点僵硬。 陈涛官架子十足,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对王成贵的热情反应平淡:“王镇长,人我给你们送来了。 卫书记特別强调,多港镇班子要团结一心,全力支持李书记的工作!李书记是高材生,又是咱们多港镇自己人,你们要好好配合,把多港镇的发展搞上去!” 他特意点出“自己人”,既是抬李毅飞,也是在敲打王成贵,暗示其別动歪心思。 王成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笑容不变:“陈部长放心!卫书记的指示我们一定牢记!李书记能来,是我们多港镇的福气! 我们班子绝对团结在李书记周围!” 他身后的班子成员也纷纷附和,只是笑容各异。 副书记刘长河眼神闪烁,纪委书记章关面无表情,组织委员孙玉梅笑容標准,副镇长钱大勇一脸憨厚,办公室主任吴婷则眼波流转,在李毅飞身上打量。 吴婷,35岁,风韵犹存,穿著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裙,將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人时仿佛带著鉤子,声音软糯:“李书记,一路辛苦啦!办公室和宿舍都给您准备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前世李毅飞就听过这位“镇”的名声,手段颇为了得。但此刻,这种风情在他眼中,只剩下警惕。 李毅飞无视了吴婷刻意释放的信號,只对陈涛和王成贵道:“谢谢陈部长亲自送我!也谢谢王镇长和各位同事!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请多指教!” 陈涛显然不愿多待,更不屑於和王成贵等人吃饭,婉拒了李毅飞的挽留:“县里还有一堆事,饭就不吃了。 毅飞书记,好好干!有事直接给我或者卫书记打电话!” 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成贵一眼,转身上车离去。 陈涛一走,大院门口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王成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道:“李书记刚来,舟车劳顿,大家先散了吧,让李书记熟悉熟悉环境。晚上,” 他转向李毅飞,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镇里在『王家酒楼』给李书记接风洗尘!吴主任,安排好!档次要高,酒要管够! 咱们得让李书记感受感受家乡的热情!” 他刻意强调了“档次”和“酒要管够”,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和等著看好戏的意味。说完,也不等李毅飞回应,转身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一手“下马威”玩得赤裸裸。他就是要晾著李毅飞,让他当光杆司令,更要在晚上的酒桌上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这多港镇,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其他班子成员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无表情,也有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都默默散开。 吴婷扭著腰肢走到李毅飞身边,身上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李书记,您看这办公室……是按原样还是您有特別要求?宿舍那边……” 李毅飞眉头微皱,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而疏离:“办公室不用动,保持原样就好。宿舍也不用安排了,我住自己家里。 吴主任,麻烦你把多港镇近三年来的经济发展数据、財政收支报告、重点项目清单、人口结构、土地利用规划等基础资料,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越快越好。” 吴婷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年轻的书记如此“不解风情”且公事公办。她訕訕地应道:“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去准备。” 转身离去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李毅飞独自走进属於自己的书记办公室。房间不小,但家具老旧,透著一股陈腐的气息。他走到窗前,看著略显萧条的多港镇街道,眼神锐利。 王成贵的刁难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毫无根基的空降书记,要想在短时间內打开局面,要么雷霆手段立威,要么……借力打力。而酒桌,往往是乡镇权力场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角斗场。 他没有立刻召集会议,而是安静地等待著。很快,吴婷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资料进来,放在桌上,还想说些什么,被李毅飞一句“谢谢,有事我再叫你”打发走了。 他开始埋头翻阅这些资料,如同一个真正初来乍到、急於了解情况的新任书记。 时间在翻动纸张的声音中流逝。傍晚时分,吴婷再次敲门,提醒晚宴时间快到了,地点就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王家酒楼”。 “王家酒楼”最大的包间里,灯火辉煌。一张足以容纳十五六人的大圆桌已经摆满了冷盘。 王成贵作为东道主,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李毅飞被安排在他右手边的主宾位。副书记刘长河、纪委书记章关、组织委员孙玉梅、宣传委员李红霞、副镇长钱大勇、武装部长赵铁柱、派出所所长孙彪,以及办公室主任吴婷依次落座。 镇上有头有脸的几个站所负责人也赫然在列,显然都是王成贵的“自己人”。 气氛热烈而微妙。王成贵满面红光,举杯开场:“来来来!第一杯!热烈欢迎李书记回家乡任职! 以后咱们多港镇在县委卫书记的英明领导下,在李书记的带领下,一定能再创辉煌!大家干了!” 眾人齐声附和,纷纷举杯。 李毅飞也笑著举杯:“谢谢王镇长,谢谢各位同事!以后工作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干了!” 说罢,一仰头,一杯高度白酒瞬间见底。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眾人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书记喝酒如此爽快。王成贵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好!李书记痛快!来来来,满上!” 第二轮敬酒立刻开始。王成贵率先发难:“李书记,我代表镇政府,敬您一杯!以后政府工作,还请您多多把关!” 又是一杯满的。 “王镇长客气了,互相支持!” 李毅飞面带微笑,再次一口闷掉。 紧接著,刘长河、孙玉梅、李红霞、钱大勇……班子成员轮番上阵,每个人敬酒词都冠冕堂皇,但杯杯都是满的。 吴婷更是扭著腰肢,端著酒杯,软语温言:“李书记,我代表办公室全体,敬您一杯!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 眼神勾人,酒杯却递得毫不含糊。 李毅飞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无论谁敬,无论什么理由,他都是那句话:“谢谢!应该的!” 然后举杯就干!仿佛喝的不是高度白酒,而是白开水! 十几轮下来,桌上已经空了两个酒瓶。在座的除了几个酒量特別好的,其他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说话也开始有点大舌头。 反观李毅飞,除了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眼神依旧清明,动作稳如泰山,甚至还能主动回敬! “王镇长,我敬你!以后镇上的工作,你是行家里手,我得跟你多学习!” 李毅飞主动出击,给王成贵满上。 王成贵心中暗暗叫苦,他酒量虽好,但这么喝下去也受不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著头皮:“李书记太客气了!干!”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副书记,敬你一杯!党建工作是基础,离不开你的支持!” “章书记,纪委工作责任重大,辛苦你了!” “钱镇长,听说你分管农业,以后多向你请教!” …… 李毅飞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挨个回敬!每一杯都喝得乾脆利落,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隱隱点出了对方的分工职责,暗示自己並非两眼一抹黑。 王成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想用车轮战灌倒李毅飞,让他当眾出丑,树立自己的威信。 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这小子简直是个酒缸!眼看自己这边的人已经有人眼神迷离,说话都不利索了,而李毅飞却越战越勇!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栽!” 王成贵把心一横,给財政所长李胖子使了个眼色。李胖子心领神会,挺著大肚子站起来,脸上堆满諂笑:“李书记!久仰大名! 我老李是个粗人,就佩服您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我敬您三杯!您隨意,我干了!” 这是要玩“深水炸弹”了!乡镇酒场最狠的一招,三杯连敬,逼你表態。 桌上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李毅飞,看他如何接招。 如果怂了,以后在这帮地头蛇面前就別想抬起头;如果硬接,三杯高度白酒下肚,就算是铁打的也够呛! 李毅飞看著李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酒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三杯酒,一字排开在面前。 “李所长客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多港镇的財政,可是咱们发展的命脉,李所长责任重大啊!既然李所长这么有诚意,这三杯酒,我陪你喝!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王成贵脸上,笑容加深:“光咱们俩喝多没意思。 这样,王镇长作陪,咱们三个一起喝!王镇长是咱们多港镇的当家人,財政工作也是在王镇长的领导下嘛!李所长,你说是不是?” 轰!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成贵身上!李毅飞这一手太狠了! 不仅接下了李胖子的“炸弹”,还把王成贵直接拖下水!你不是想看我出丑吗? 那就一起下水!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你是当家人,財政工作在你领导下! 李胖子懵了,求助地看向王成贵。王成贵脸都绿了!他酒量是不错,但刚才已经喝了不少,再连干三杯,绝对要倒! 可李毅飞话说到这份上,当著这么多下属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服眾?威信扫地! “好!李书记爽快!李所长,倒酒!” 王成贵一咬牙,拍案而起,脸上肌肉抽搐著挤出豪迈的笑容,“李书记说得对! 財政工作確实重要!这酒,咱们三个一起喝!为了多港镇的发展,干了!”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三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李毅飞、王成贵、李胖子三人,仰头將各自面前的三杯高度白酒,一杯接一杯,硬生生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灼烧著食道!王成贵喝到第二杯时,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第三杯下肚,他身体晃了晃,强撑著没倒,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李胖子更是不堪,第三杯还没喝完,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瘫软在椅子上。 再看李毅飞,他稳稳地放下最后一个空杯,脸色比之前更红润了一些,但眼神锐利如初,甚至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环视全场,声音依旧清晰平稳: “王镇长好酒量!李所长……看来是太高兴了。各位,” 他举起桌上唯一还满著的茶杯,“酒喝多了伤身,咱们以茶代酒,再共饮一杯,感谢王镇长今晚的盛情款待! 也感谢各位同事的厚爱!以后的日子还长,工作上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谈!希望各位,明天都能准时到岗!” 说罢,他举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目瞪口呆、醉眼朦朧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强撑著的王成贵脸上,微微一笑,將杯中浓茶一饮而尽!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车轮战没放倒他,“深水炸弹”反而炸翻了自己这边两员大將! 这位年轻的李书记,不仅酒量深不见底,手腕更是硬得可怕! 他最后那句“明天准时到岗”,温和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脸上! 王成贵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指著吴婷:“吴……吴主任……送……送李书记……回去……” 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滑到了桌子底下。 李毅飞看著一片狼藉的包间和醉倒的眾人,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拒绝了吴婷的搀扶,独自走出“王家酒楼”。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却让他感觉无比清醒。 第一回合,以他摧枯拉朽般的“酒桌胜利”告终。但这仅仅是开始。 王成贵绝不会善罢甘休,多港镇这潭水下的暗流,远比酒桌上的交锋更加凶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解酒药药,望著镇政府方向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较量,才正式开始。那些想看“光杆司令”笑话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们迎来的是个多么恐怖的人! 第 59 章 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 章 调研 清晨六点半,天光熹微,深秋的寒意已悄然瀰漫。李毅飞独自踏入静寂无声的镇政府大院,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迴响。 他特意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岗,不是为了表现勤勉,而是为了在无人窥探的静謐中,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彻底搜查自己的办公室。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陈旧木质家具、尘蟎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如同一个经验老道的特工,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这是从中纪委带出来的高灵敏度射频信號与针孔摄像头探测器。 他的动作精准而冷静,沿著墙壁、天板、办公桌底部、沙发缝隙、电话机內部,甚至窗台的盆底座和墙上的掛画背面,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平静如水,直到扫到那个笨重的铁皮文件柜背面靠墙的角落时,突然亮起一个微弱的红点,並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嘀嘀”蜂鸣。 李毅飞眼神骤然锐利如鹰。他蹲下身,手指在柜子背板与墙壁的夹缝中仔细摸索,很快触碰到一个指甲盖大小、冰凉坚硬的异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剥离出来——一枚纽扣形状的微型窃听器,做工粗糙,显然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廉价货色。 “果然沉不住气。”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没有立即拆除这个拙劣的监听设备。 他將其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接著,他继续扫描,在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根部,又发现了另一个同样型號的窃听器。 看来,王成贵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铁了心要掌控他这位新书记的一举一动,连这点耐心和成本都捨不得投入。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坐回办公桌后,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故意提高音量,如同自言自语般清晰地说道:“看来得多向卫书记匯报工作,爭取县里对多港镇的支持…” 同时,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而无声地写下真实的记录。 八点整,镇政府大院开始甦醒,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铃声混杂在一起。李毅飞拨通了內线电话,声音平稳:“吴主任,来我办公室一下。” 不到五分钟,吴婷便推门而入。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材玲瓏有致,长发微卷披肩,脸上妆容精致,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香水味,试图用职业化的嫵媚掩盖昨日的狼狈。 她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带著刻意训练的软糯:“书记,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那双丹凤眼波光流转,试图捕捉李毅飞的反应。 李毅飞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精心修饰的脸上停留一秒,径直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镇域地图和一份手写的调研计划上。 他头也不抬,手指敲了敲计划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吴主任,这几天安排一下,陪我下村调研。从最北边的刘庄开始。” “下…下村调研?”吴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难以掩饰的抗拒。 虽然已是深秋,但秋老虎的余威尚存,下乡意味著尘土飞扬的土路、难以预料的天气、农家院落的蚊虫、甚至可能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这对习惯了办公室吹空调、酒桌上推杯换盏、靠脸蛋和交际手腕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吴主任”来说,无异於一场酷刑。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藉口:文件要整理、会议要筹备、上级检查要准备… 然而,她刚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李毅飞的目光终於抬了起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和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將她所有的小心思冻结在喉咙里。 吴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书记,绝非王成贵口中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镀金娃娃”。 昨天酒桌上的横扫千军,今日这冰冷的目光,都昭示著这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没…没问题,书记!”吴婷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声音也失去了那份刻意为之的娇媚,变得乾涩而正式,“我…我这就去安排车辆和行程!”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著一丝仓惶。 半个小时后,一辆漆面斑驳、车窗玻璃都裂了道细纹的老旧桑塔纳停在院中。司机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对著李毅飞憨厚地笑了笑。 吴婷站在车旁,怀里抱著一个崭新的文件袋,脚上那双早上还鋥亮的高跟鞋已经沾上了灰尘,脸上的表情混杂著不情愿和一丝认命。 李毅飞扫了一眼这辆堪称“古董”的公务车,又瞥见吴婷那与乡间土路格格不入的装扮,心中瞭然。 这是王成贵授意的下马威之二——用破车和娇气的办公室主任,来消磨他的热情,让他知难而退。 “走吧。”李毅飞没有任何表示,拉开车门,动作乾脆利落地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发出沉闷的喘息,顛簸著驶出了镇政府大门,匯入通往乡村的坑洼道路。 车子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次顛簸都让车身发出痛苦的呻吟。黄色的尘土如同烟雾般从无法完全关闭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很快在车內瀰漫开来。 吴婷皱著眉,用一块带著浓烈香水味的手帕紧紧捂住口鼻,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精心打理的髮丝也沾上了灰尘。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李毅飞,却发现他正专注地望著窗外,眉头紧锁,仿佛对车內的窘境浑然不觉。 窗外的景象让李毅飞的心不断下沉。本该是稻穀金黄、丰收在望的季节,可沿途的田地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萧瑟。 不少地块稻穀稀疏枯黄,显然是疏於管理或病虫害严重;更多的田地则完全荒芜,杂草丛生,一片死寂。这与记忆中多港镇沃野千里的景象相去甚远。 “张师傅,这些地…怎么回事?”李毅飞忍不住开口询问。 司机老张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唉,李书记,您是本地人,应该也清楚。年轻力壮的都跑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些老胳膊老腿和带孩子的婆娘,哪还种得动这么多地? 再加上这几年种子、化肥、农药一个劲儿地涨,粮食价钱却像秤砣一样往下掉,忙活一年,刨去成本,能剩下几个钱?好些人算算帐,乾脆就不种了,荒著也比赔钱强啊!” 李毅飞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车子继续向北行驶,渐渐能望见远处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运河。 刘庄村就坐落在运河的一个大拐弯处,本应是依水而兴、得天独厚的位置。然而,当车子驶近村口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李毅飞的心揪得更紧。 村口歪歪扭扭地竖著一块水泥碑,上面“刘庄村”三个红漆大字早已斑驳脱落大半,模糊不清。 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的土堆上,见到汽车驶来,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连象徵性的吠叫都欠奉。 村委会是两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房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门口掛著一块用铁丝勉强固定的木牌,字跡也模糊了。 听到汽车声,村支书刘老大一路小跑著迎了出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如同树皮,穿著一件洗得发白、肩头还打著补丁的蓝布褂子,脚上一双沾满新鲜泥巴的旧胶鞋,裤腿挽到小腿肚。 他脸上堆著憨厚甚至有些侷促的笑容,双手在衣襟上侷促地搓著:“李书记!欢迎欢迎!快,里面请!” 他的眼神里,除了对上级领导本能的敬畏,还掺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和疏离——这些年下来“视察”的领导他见多了,不是走马观摆拍几张照片,就是吃喝一顿拍拍屁股走人,从未给这个穷村子带来过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李毅飞跟著刘老大走进昏暗潮湿的村委会办公室。屋內光线很差,仅有的两扇小窗户玻璃也蒙著厚厚的灰尘。 几张掉了漆、瘸了腿的桌椅隨意摆放著。墙上贴著几张早已泛黄卷边的政策宣传画。唯一的现代化设备是一台老掉牙的黑色拨盘电话机,看样子比李毅飞的年纪还大。 “老刘,坐。別忙活了。”李毅飞阻止了刘老大要去找暖瓶倒水的动作,自己拉过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坐下,“跟我说说村里的实情。现在常住人口有多少?主要靠什么收入?” 刘老大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嘆了口气,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声音低沉:“李书记,不怕您笑话。 咱们村户籍本上有586口人,可您看看,现在留在村里的,满打满算不到200人!全是像我这样的老傢伙,还有一群上学的娃和他妈。 年轻力壮的,都跑南边打工去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几天。”他伸出三根手指,苦笑道,“去年全村算下来,人均收入不到3000块!就这,还是靠地里那点看天吃饭的收成,加上外面娃寄回来的仨瓜俩枣撑著。难啊!” 李毅飞默默听著,目光扫过屋內简陋到极致的陈设,落在刘老大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上。 “我看咱们村靠著运河,位置不错。村里就没琢磨琢磨,搞点水產养殖或者利用水路做点文章?总比靠天吃饭强吧?” “想过!咋没想过啊!”刘老大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燃的火星,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前年,我们几个村干部壮著胆子跑去县里找水產局。 人家倒是派了技术员来看了一眼。技术员说,咱们这河段水质还行,適合养鱼养虾。可是…”他重重嘆了口气,“要搞养殖,得先修个像样的小码头吧?得买网箱、鱼苗、饲料吧?还得有技术指导吧?技术员给我们粗粗一算,少说也得先投进去二三十万! 李书记,您说,咱们村帐上,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啊!我们舔著脸去镇里申请补助,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他话说到这里,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同样被这简陋环境震惊得有些不適的吴婷,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李毅飞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他站起身:“老刘,带我去村里转转,看看乡亲们吧。” 走在坑洼不平的村道上,眼前的景象比办公室里的诉说更加触目惊心。不少房屋墙体开裂,裂缝能塞进手指; 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有的地方甚至用塑料布和稻草勉强覆盖著。刘老大指著一栋墙体严重倾斜、仿佛隨时会倒塌的土坯房,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悲凉:“这是刘老汉家,老两口都快八十了,身体都不好。 他们儿子前年在城里工地干活,从架子上摔下来,腿断了,干不了重活,现在在城里捡破烂。 儿媳妇带著小孙子在县城租了个小房子,一边照顾男人一边打点零工,哪还顾得上家里?村里年年给他们申请危房改造补助,材料递上去一摞一摞的,可…” “补助款一直没下来?”李毅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老大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指著不远处另一栋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著的破屋:“年年申请,年年都石沉大海,问就是『还在走程序』,『资金紧张』。 去年夏天那场大暴雨您还记得吧?后村老王家的房子,轰隆一声就塌了半边!万幸是白天,老两口在隔壁邻居家串门,才没被砸死在里面! 就那样,镇里才像挤牙膏似的拨了五千块钱,说是『应急』!五千块啊,够干啥?买点砖头糊弄著垒了垒,现在那房子比刘老汉家好不到哪去!”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李毅飞蹲下身,在路边的泥泞里,捡起半张被雨水浸泡得字跡模糊、边缘破烂的纸片。 他仔细辨认,隱约可见“多港镇xx年度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申请审批表”的抬头,以及几个模糊不清的名字和红手印。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张承载著村民绝望期盼的残破纸片,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这不仅是证据,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中午时分,刘老大极力挽留吃饭,甚至偷偷吩咐老伴去村里唯一的小卖部赊点肉回来。 李毅飞看著老人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捲成一团、用橡皮筋扎著的零钱,那皱巴巴的纸幣和硬幣,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老刘,心意领了。我们回镇上还有事,饭就不吃了。”他坚决地婉拒,临走前,趁刘老大不注意,將自己钱包里仅有的五百元现金,悄悄压在了那个布满茶垢的搪瓷茶杯底下。那杯他喝过的白开水,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接下来的三天,李毅飞的身影出现在多港镇剩下的八个行政村。景象大同小异——凋敝的村庄、荒芜的田地、破败的房屋、留守的老人和儿童眼中茫然而缺乏希望的目光。 唯一稍显“富裕”的东沟村,是因为有个私人老板开的砖窑厂,村里不少人在那里打工。但代价是巨大的,村子上空常年笼罩著灰黄色的烟尘,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不少村民都有咳嗽、胸闷的毛病。 李毅飞走进一户人家,看到桌上摆著治疗支气管炎的廉价药瓶,心情更加沉重。 吴婷的態度,在这几天的泥泞跋涉中,悄然发生著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变化。第一天,她还在抱怨腰酸背痛,嫌晒嫌脏,不停地补妆。 第二天,她默默换下了高跟鞋和精致的套裙,穿上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和耐脏的深色裤装,虽然依旧皱著眉头,但抱怨少了。 当她在张家村看到李毅飞二话不说,擼起袖子爬上屋顶,帮一位孤寡老人更换漏雨的瓦片,弄得满身泥灰时; 当她在李家洼看到李毅飞蹲在村头的老槐树下,耐心地给几个留守儿童讲解作业,声音温和得像邻家大哥时; 当她看到李毅飞每到一处,都坚决拒绝村里的招待,甚至自己掏钱给特困户留下一点心意时… 她眼中原本的轻视和牴触,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尘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触动,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第四天傍晚,在从最后一个村子返回镇政府的顛簸车程中,疲惫不堪的吴婷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萧瑟田野,沉默了许久。 车子驶过一个顛簸的大坑,剧烈摇晃了一下,將她的思绪拉回。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李毅飞,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书记… 那些… 那些补助金的事…” 她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 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异常,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吴主任,你… 知道些什么?” 吴婷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头又是一跳,仿佛被看穿了心思。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我… 我只是在財务那边帮忙的时候,偶然… 偶然听人提起过… 財政所那边,每年… 每年都会从上面拨下来的各种村级补助金里… 截留一部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似乎在观察李毅飞的反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事… 王镇长… 他… 他应该是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立刻扭过头,紧张地看著窗外,不敢再看李毅飞。 李毅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车厢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截留!那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是危房改造的保命钱!是那些孤苦老人和留守儿童唯一的指望!这帮蛀虫!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滔天怒火,声音低沉而克制,听不出任何波澜:“哦?有证据吗?或者… 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吗?” 吴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飞快地摇摇头,声音带著恐慌:“没…没有证据!我…我真的只是听说!具体的帐目…都在李所长手里攥著呢!他…他是王镇长的心腹…” 她再次强调自己只是“听说”,迅速关上了话匣子,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李毅飞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吴婷的退缩在他意料之中,但她的开口,已经是一个重要的信號。 这至少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也指明了第一个需要拔除的毒瘤——財政所!李胖子! 回到那间被监听、象徵著权力也象徵著陷阱的办公室,李毅飞反锁了门。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支烟,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然后,他打开檯灯,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这几天收集的“战利品” ——那半张残破的补助金申请表、几张按著鲜红手印却石沉大海的申请复印件、他用手机偷拍下的数十张触目惊心的危房照片、还有笔记本上记录的各个村支书无奈而愤怒的口述。 他將这些沉重的证据一一摊开在桌面上,如同展开一幅多港镇苦难的画卷。 最后,他铺开了那张全镇地图,用不同顏色的笔,在每一个他走访过的村庄上做了醒目的標记,並在旁边写下了他初步的、基於现实的构想: 刘庄:联合水產部门专家论证,爭取专项资金扶持,建立小型生態水產养殖基地,利用运河尝试发展短途特色水运。 东沟村:强硬关停污染严重砖窑厂,引入环保技术或转型生態农业,协调县卫生部门对村民进行体检和健康干预。 张家村:挖掘恢復传统手工编织,联繫电商平台或文旅公司,打造特色手工艺品品牌。 李家村:整合资源,建立村级留守儿童关爱中心。 其他村落:因地制宜,引导发展特色种植、小型家庭农场、农產品初级加工等。 然而,所有这些构想,都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它们的前提,是必须彻底清除盘踞在镇政府內部,尤其是財政所这条关键血管上的蛀虫!是必须夺回被他们贪婪吞噬的、本属於老百姓的每一分钱! 李毅飞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定了地图上“镇政府”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燃烧著无声却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的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那两个隱藏在角落的窃听器,无声地记录著这片黑暗中的一切。 第 60 章 打开局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 章 打开局面 自那次深入骨髓的乡村调研归来后,李毅飞仿佛在镇政府里“消失”了。他没有再召集会议,没有找任何人谈话,甚至很少出现在公共食堂。 每天只是准时出现在那间被严密监控的书记办公室,关上门,一待就是一整天。偶尔有人路过,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或是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这种反常的沉寂,落在王成贵一伙人眼中,却成了“学生书记”束手无策、知难而退的信號。 镇长办公室里,王成贵叼著烟,对著心腹李胖子、派出所长孙彪、纪委书记章关等人嗤笑:“毛头小子,下乡跑两圈就累趴窝了?以为拍几张破房子照片就能唬住人?哼,嫩了点!在咱多港镇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李胖子腆著大肚子,附和道:“就是!王镇,您是咱们的主心骨!他一个光杆司令,能翻起什么浪?晾著他,看他能憋出什么屁来!” 章关面无表情地喝著茶,眼神闪烁,不置可否。孙彪则嘿嘿笑著,眼神里带著惯有的凶狠与諂媚。 在他们看来,李毅飞前几天的“调研秀”已是黔驴技穷,此刻的沉默更是印证了其软弱可欺。他们的气焰越发囂张,行事也更加肆无忌惮。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李毅飞並非无所作为。 他在办公室里,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程师,將调研收集的证据——危房照片、补助申请表残片、村民口述录音、吴婷那晚在车上的暗示性话语——与从县財政局那里获取的、关於近三年下拨到多港镇各类专项补助资金的总额清单,进行著反覆的比对、梳理、印证。 一张清晰的罪证网络在他面前铺开:李金领导的財政所,利用监管漏洞和帐目造假,至少截留、挪用了高达一百八十余万元的村级危房改造、困难补助、农业专项扶持等救命钱!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去年省里拨下的“特困农户住房安全保障专项资金”八十万,竟被他们以“项目未达標”为由,仅象徵性发放了不到十万,其余全部侵吞! 而王成贵,作为镇长,不仅知情,更是在许多关键审批环节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是进了私人腰包,还是用於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关係维护”?李毅飞手中的证据链,已经指向了冰山的一角。 半个月后,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李毅飞拨通了內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吴主任,通知所有班子成员、各站所负责人、办公室全体人员,九点半,大会议室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吴婷接到电话,心中莫名一紧。这位沉寂了半个月的书记,终於要出手了?她不敢怠慢,立刻將通知传达下去,並特意强调了“任何人不得缺席”。 九点二十九分,李毅飞推开大会议室的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稀稀拉拉只坐著几个人:副书记刘长河、宣传委员李红霞、武装部长赵铁柱、以及几个无关紧要的站所负责人和办公室普通科员。 镇长王成贵、財政所长李金、派出所长孙彪、纪委书记章关、组织委员孙玉梅等核心成员,以及他们的几个铁桿心腹,统统不见踪影。空出的座位,如同无声的嘲讽。 李毅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帽,然后……静静地等待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越来越重。刘长河等人交换著不安的眼神,吴婷站在角落,手心微微出汗。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王成贵打头,李金、孙彪、章关、孙玉梅等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带著刻意装出的“匆忙”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怠慢。 “哎呀,李书记!实在不好意思!”王成贵大大咧咧地拉开李毅飞左手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洪亮,带著夸张的歉意,“我们几个刚在下面几个村跑了一圈,调研点实际情况,这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下次开会啊,您可得提前点通知,咱们也好安排时间嘛!”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和“我们很忙”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李金腆著肚子附和:“就是就是,王镇带著我们深入基层,了解民情呢!”孙彪则嘿嘿笑著,眼神不善地扫过李毅飞。 李毅飞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让王成贵心头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李毅飞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副书记刘长河道:“刘书记,人都到齐了。你带领大家学习一下县委卫书记最近关於乡村振兴和作风建设的重要讲话精神。” 刘长河连忙应声,拿起文件开始照本宣科。这十分钟的学习时间,对王成贵等人如同煎熬。他们心不在焉,眼神飘忽,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 章关更是如坐针毡,他感觉李毅飞那平静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学习结束。李毅飞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动作从容。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了: “各位同志,下面,我结合这半个月的深入调研和思考,谈一谈对咱们多港镇现状的看法。”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个缺席又迟到的人脸上停留片刻,“不看不知道,下去看了,真是触目惊心! 咱们的村子,十室九空,年轻人背井离乡,留下的是老弱妇孺,守著荒芜的田地,住在摇摇欲坠的危房里!出行难、就医难、增收难!处处都是难题,件件关乎民生!可以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艰难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与会者的心上。王成贵等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觉得又是老生常谈。 李毅飞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直射向坐在斜对面的財政所长李金:“李金同志!” 李金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李书记?” “请你告诉我,”李毅飞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我们镇財政所,帐面上现在还有多少可用资金?”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李金。王成贵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李金,眼神带著警告。 李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脸上堆起惯有的愁苦表情:“哎呀,李书记,您是不知道咱们镇的家底啊!穷!太穷了!全靠上级那点转移支付拨款,杯水车薪! 现在帐上…帐上就剩三万块出头了!这点钱,连发下个月的人头费都够呛啊!”他摊著手,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样子。 “三万块?”李毅飞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茶水四溅!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心臟仿佛都漏跳了一拍!王成贵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金!”李毅飞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会议室凝固的空气,带著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为!你!刚!才!所!说!的!话!负!责!吗?!!”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李金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股慑人的气势嚇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王成贵也懵了,他从未见过李毅飞如此暴怒的一面!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学生书记”判若两人! 李毅飞没有再看面无人色的李金,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震惊、茫然、甚至带著恐惧的脸。他的手指,指向会议室后方角落天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闪烁著微弱红点的黑色小盒子。 “大家可能都很好奇,甚至可能有人早就注意到了,”李毅飞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那个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们,那是高清摄像头,带有录音功能。从九点半会议『正式开始』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工作。全程录音录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个小小的黑点,王成贵、章关等人更是脸色剧变! 李毅飞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带著讽刺意味的笑容:“我安装它,初衷是好的。 是想记录下我们多港镇班子成员和干部们积极向上、勇於担当、为民请命的工作状態,形成工作纪实,必要时向上级展示我们作为经济重镇的担当与作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寒冰扫过王成贵等人,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然而,嘖嘖…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加『精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失望、愤怒和鄙夷,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金!”李毅飞不再废话,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手腕一抖,那张纸如同锋利的飞鏢,“啪”地一声精准地甩在了李金面前的桌面上,“麻烦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上面的数字,是怎么回事?” 李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碰到了烙铁,颤抖著双手抓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张纸上,清晰地罗列著近三年省、市、县三级財政下拨给多港镇的各项专项补助资金名称、金额、文件號,以及旁边用红笔醒目標註的——实际入帐金额! 几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差额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特別是那笔八十万的“特困农户住房安全保障专项资金”,实际入帐只有八万,旁边还用括號標註了(去向不明)! “这…这…李书记…我…” 李金浑身筛糠般抖起来,豆大的汗珠滚落,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王成贵伸长了脖子想看那张纸,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孙彪、章关、孙玉梅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大家都传阅看看吧。”李毅飞不再看李金,对坐在旁边的吴婷示意。吴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叠复印件,迅速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面如死灰的王成贵。 当那一个个刺眼的差额数字、一项项被截留挪用的专项资金名称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 “我的天!八十万只入了八万?” “困难补助金也被挪了?!” “农业补贴…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王成贵看著自己面前那份复印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当然知道这些钱是怎么回事!他签的字!他默许的! 甚至有些钱…他也有份!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毅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这小子!他什么时候拿到这些核心数据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毅飞无视了王成贵怨毒惊惧的目光,等眾人看得差不多了,他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同样惨白、额头冒汗的纪委书记章关。 “章关同志。”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议室,“你是纪委书记,主管党纪政纪。 现在证据確凿,財政所长李金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挪用、侵占巨额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依你看,我们镇党委、纪委,该如何处理此事?请你拿出个章程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章关的肩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章关只觉得头皮发麻,口乾舌燥。他下意识地看向王成贵,想寻求指示或支持,却只看到王成贵那躲闪、慌乱甚至带著警告的眼神。 他又看向李金,李金已经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羔羊。维护?怎么维护?证据都甩脸上了!而且是当著摄像头的面! 冷汗顺著章关的鬢角流下。他知道,自己到了必须站队、必须切割的时刻!再不表態,下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猛地一咬牙,心一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显得义正词严:“李…李书记!各位同志! 李金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证据…证据確凿!我建议,立即对其採取留置措施! 由镇纪委暂时控制,进行初步审查!同时,立刻整理相关材料,上报县纪委和县监委!请上级部门介入彻查!” 他选择了最严厉、也是最能撇清自己的方式!瞬间与李金和王成贵划清了界限! 李毅飞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讚许的表情,仿佛这结果理所当然:“嗯。章关同志的意见很明確,也符合组织程序和纪律要求。 那就按章书记说的办吧。” 他目光转向门口早已被这变故惊呆的几名镇纪委工作人员,“你们几个,配合章书记,立即执行!”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如同烂泥般的李金。李金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失魂落魄地被拖出了会议室,留下一道绝望的背影和满室的死寂。 王成贵的脸,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铁青中透著惨白,肌肉扭曲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的同盟,被李毅飞轻描淡写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李金倒了,章关反水了!剩下的孙彪、孙玉梅等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惊疑和动摇! 李毅飞仿佛没看到王成贵的脸色,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他用一种討论晚饭吃什么般的平淡语气,拋出了第二颗炸弹: “好了,李金同志的问题,交由纪委和上级部门处理。那么,下面我们来討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財政所不可一日无主。李金被留置,所长位置空缺。我初来乍到,对在座的各位同志了解还不够深入。各位都是多港镇的骨干,对下面的人员比我熟悉。 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或者,你们觉得谁比较適合接任这个位置?咱们民主討论一下。” 轰! 如果说刚才拿下李金是晴天霹雳,那现在这句话,就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 財政所长!这可是多港镇真正的“钱袋子”!实权要害部门!王成贵苦心经营多年,才把李金这个心腹安插进去,牢牢掌控著財政命脉!现在,李金倒了,李毅飞竟然当眾拋出这个位置让大家“民主推荐”?! 这哪里是民主討论?这分明是李毅飞在投下一块巨大的、沾满蜜的诱饵!是赤裸裸的权力洗牌信號! 王成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昏厥!他苦心维持的同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果然!刚才还沉浸在李金倒台震惊中的各位班子成员、站所负责人,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副书记刘长河第一个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激动:“李书记!我推荐我们办公室的小陈!小伙子年轻,是財大毕业的,业务能力强,工作也踏实!” 他迫不及待地想安插自己人。 “刘书记推荐的小陈是不错,但是不是太年轻了点?財政所责任重大,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坐镇!” 宣传委员李红霞立刻反驳,她也有自己的人选,“我觉得財政所的老张副所长就很合適!业务熟,稳重可靠!” “老张年龄是有点大了,思路可能跟不上!” 武装部长赵铁柱也加入了战团,“我觉得经济发展办的马主任就很合適!懂经济,有衝劲!” “马主任?他懂財政业务吗?隔行如隔山!” 组织委员孙玉梅也忍不住了,她虽然和王成贵走得近,但財政所长这个肥缺,谁不想分一杯羹?她也想推荐自己的关係户。 一时间,会议室里剑拔弩张!你推荐这个,我反对那个;你说他年轻不稳重,我说他年老没衝劲;你说他业务不熟,我说他不懂大局……刚才还噤若寒蝉的会场,瞬间变成了爭权夺利的战场! 每个人都脸红脖子粗,拼命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同时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手推荐的人选。 王成贵气得浑身发抖!他看著眼前这群瞬间反目的“盟友”,看著他们为了一个財政所长的位置爭得面红耳赤,完全无视了他这个镇长的存在! 他几次想拍桌子发火,想强行指定人选,但话到嘴边,却瞥见了会议室角落那个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头,以及李毅飞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他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李毅飞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看著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的意志相互廝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是彻底撕开了王成贵的权力网络; 二是让所有潜在的“山头”暴露无遗;三是看清了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四是为后续真正掌控財政所埋下了伏笔。 看著爭吵愈演愈烈,短时间难以达成共识,李毅飞適时地敲了敲桌子。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吵声。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看来大家对財政所长的人选都有自己的看法,一时难以统一。” 李毅飞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这样吧,今天暂时討论到这里。请各位委员、镇长,把你们推荐人选的基本情况、优缺点、推荐理由,形成一份简要材料,今天下午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 同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被推荐的人,“让所有被推荐的同志,下午按顺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亲自谈谈话。具体顺序,你们几位自行协商安排好,不要扎堆。” 他站起身,拿起笔记本:“散会。” 说完,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出了会议室,步履沉稳而有力。 他身后,留下一群心思各异、表情复杂的人。王成贵颓然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在多港镇一手遮天的时代,结束了。 而刘长河、李红霞等人则立刻掏出手机,一边快步离开会议室,一边急切地拨打电话,通知自己推荐的人选,同时互相警惕地瞪著对方,爭抢下午去见书记的“黄金时间”。 常委会无秘密。李金被镇纪委当场带走、新书记李毅飞在会上拍案而起、怒斥財政蛀虫、拋出財政所长“肥缺”引发激烈爭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多港镇政府大院,並迅速向下面的村组扩散。 整个多港镇官场,如同经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书记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的手段所震撼! 更被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瞬间瓦解镇长联盟、搅动权力格局的权谋手腕所慑服! “新来的李书记…是个狠角色啊!” “为老百姓干实事的!李金那帮蛀虫早该抓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镇长怕是要坐不住了…” 各种议论在角落、在办公室、在街头巷尾悄然流传。风向,在无声无息中,已然改变。 李毅飞这个名字,从此刻起,真正成为了多港镇权力版图上不可忽视的存在。 第 61 章 破局与发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 章 破局与发展 李金被当眾带走、財政所长这个“钱袋子”被李毅飞当作诱饵拋出的那一刻起,多港镇镇政府大院的风向便彻底变了。 曾经门庭冷落、如同摆设的书记办公室,如今成了整个大院最炙手可热的地方。前来“匯报思想”、“请示工作”、“表达支持”的人络绎不绝。 副书记刘长河、宣传委员李红霞,甚至之前明显靠向王成贵的组织委员孙玉梅,都变得格外“勤快”。 连武装部长赵铁柱这种平时不太参与具体事务的“边缘人”,也找机会来露个脸,刷个存在感。 李毅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份掌控全局的锐利和洞察人心的冷静。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眾多“投诚者”中不动声色地甄別著。对於这些带著各种目的前来的面孔,他既不拒人千里,也不过分热络。 该听取匯报时认真听取,该做出指示时清晰明確,该打太极时也毫不含糊。 他知道,权力的真空已被打破,但重建秩序,不能光靠威慑,更要靠实实在在的利益导向和能力匹配。財政所长的位置,就是一块试金石。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逐一约谈了刘长河、李红霞、孙玉梅等人推荐的人选。 他问的问题很直接:对財政工作的理解、对帐目管理的看法、对专项资金监管的流程设想、对多港镇財政困境的解决思路。 他更注重的是专业性、责任心和是否具备基本的廉洁底线。 最终,他选择了副书记刘长河推荐的陈立军。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財经大学本科毕业,在镇经发办工作了五年,业务能力扎实,性格稳重,没有明显的派系標籤,更重要的是,他提出的“建立专项资金追踪台帐,定期公示,接受村民代表监督”的想法,与李毅飞强调的“透明”、“为民”理念高度契合。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玉梅同志,来我办公室一下。” 孙玉梅很快赶到,姿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小心:“书记,您找我?” 李毅飞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任命建议稿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经过考察和谈话,我认为陈立军同志比较適合財政所的工作。 你按程序儘快形成任命文件下发。记住,流程要规范,材料要扎实。” “是!书记!我马上去办!”孙玉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 见识过李毅飞雷霆手段的她,早已收起了所有小心思。她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书记,心思縝密,手段果决,绝不是她能糊弄的。 现在要紧跟步伐,做好分內事,保住位置才是关键。 任命文件迅速下发。陈立军走马上任。李毅飞在第一时间单独召见了他,没有多余的客套:“陈所长,位置给你了,担子也交给你了。 第一件事,配合纪委和县里,把李金那摊烂帐彻底理清!该追回的资金,一分都不能少!第二,立刻对全镇所有村级帐户、专项资金流向进行彻底核查! 建立清晰、透明、可追溯的台帐!第三,从今天起,所有资金拨付,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经我签字確认!明白吗?” 陈立军挺直腰板,神情肃然:“明白!书记!我一定不负所托,把財政所的工作做好、做规范!” 局面初步打开,权力的核心开始围绕李毅飞运转。但李毅飞深知,斗爭只是手段,发展才是根本目的。 扳倒蛀虫只是清除了阻碍,如何带领这个凋敝的乡镇走出困境,才是真正的考验。 几天后,李毅飞再次召集全体班子成员和各站所负责人开会。 这一次,会议通知发出不到十分钟,所有人便已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会议室,包括脸色依旧难看却不敢迟到的王成贵。角落里的摄像头依旧闪烁著微弱的红点。 会议开始,李毅飞首先通报了李金案的初步进展:“李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挪用、侵吞各类专项补助资金总计一百八十余万元。 目前,在纪委的督促下,其个人及相关涉案人员已退缴赃款一百二十余万元,剩余部分正在全力追缴。 追回的款项,將全部用於弥补被截留挪用的项目,特別是危房改造和困难群眾补助!” 这个消息让与会者精神一振,特別是那些来自基层的村支书代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希冀。 “蛀虫要抓,但发展不能停!”李毅飞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亢有力,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指著悬掛的多港镇地图,“过去半个月,我跑遍了全镇九个行政村,看到的不是资源匱乏,而是资源沉睡!不是没有出路,而是思路不清!”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最北端的刘庄村:“刘庄!守著大运河这条黄金水道,却只能看水兴嘆!为什么?因为没有启动资金,没有技术支撑,没有市场对接!” 他隨即拋出了酝酿已久的规划:“我的想法是:以刘庄为试点,打造多港镇特色水產养殖基地! 利用追回的专项资金和县里即將拨付的支持,立即启动刘庄小型渔港码头的修缮和扩建,解决基础设施问题。 然后聘请市、县水產技术专家驻村指导,选择適合运河水质和市场需求的鱼虾品种,进行规模化网箱养殖。 同步联繫市里的大型农贸市场、生鲜超市,甚至尝试对接电商平台,建立稳定的销售渠道。 条件成熟后,利用运河发展特色观光垂钓、水乡农家乐,形成產业链!” 接著,他的手指划过其他村落: “东沟村!要关停污染严重的砖窑厂势在必行!但关停不是终点,要引导转型! 利用其土地和劳动力优势,发展大棚有机蔬菜种植,或者引进適合的果树品种,打造绿色农產品品牌!” “张家村!挖掘恢復传统竹编、草编手工艺!由镇里牵头,组织培训,统一设计,联繫旅游纪念品公司或线上手工艺品平台,让『老手艺』变成『新財富』!” *“李家村等留守儿童多的村子!整合閒置校舍、村委会活动室资源,建立村级留守儿童关爱中心! 招募志愿者,开设图书角、活动室,让孩子们放学后有去处,让外出务工的父母能安心!” 李毅飞的规划清晰具体,不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结合各村实际、具有可操作性的蓝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构想和清晰的路径所吸引,连王成贵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蓝图已经绘就,关键在於落实!”李毅飞目光扫过全场,“在座的每一位,都要肩负起责任!我宣布: 成立多港镇振兴发展领导小组,我任组长,王成贵镇长任副组长。各班子成员、相关站所负责人为成员。 实行项目负责制:刘庄村水產养殖项目,由刘长河副书记牵头负责,农技站、水利站全力配合! 东沟村转型项目,由李红霞宣传委员牵头,国土所、环保所、农技站负责落实关停、土地流转和转型引导! 张家村手工艺项目,由孙玉梅组织委员牵头,文化站、妇联负责组织培训和市场对接! 留守儿童关爱项目,由钱大勇副镇长牵头,镇团委、妇联、中心校负责具体实施! 招商引资工作,由我亲自抓,经济发展办负责梳理全镇资源,製作招商手册,广泛收集信息!每个人都要提供线索,纳入考核!” 李毅飞的分工明確细致,既给了每个人任务,也將其置於领导小组的框架和监督之下。 尤其是將王成贵放在“副组长”的位置,看似抬举,实则是將其纳入体系,用责任和框架约束其手脚,使其难以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追回的专项资金和后续县里的拨款,將优先保障刘庄试点和危房改造、困难补助的刚性支出!” 李毅飞最后强调,目光特意在王成贵和新任財政所长陈立军脸上停留,“陈所长,財政所要建立专项帐户,確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流程透明,接受监督!谁敢再伸手,李金就是前车之鑑!” 会议结束,整个镇政府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虽然任务艰巨,但目標明確,路径清晰,更重要的是,看到了希望。李毅飞的权威,在这一次会议后,真正从“破局”走向了“立威”和“掌舵”。 三天后,李毅飞驱车前往县城。这一次,他不是去匯报斗爭成果,而是去爭取发展的“弹药”。 走进县委书记卫视里那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李毅飞依旧是那副谦逊恭敬的姿態:“卫书记,向您匯报一下多港镇近期的工作进展和发展思路。” 卫视里靠在真皮老板椅上,脸上掛著看似亲切的笑容:“毅飞啊,坐坐坐!你可是干了件大事啊! 李金那混帐东西,早就该收拾了!干得好!为咱们县清除了一个蛀虫!” 他消息灵通,对多港镇发生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李毅飞能主动来匯报,让他心里很受用,觉得这个“发改委下来”的小老弟很懂事,知道谁是老大。 李毅飞简明扼要地匯报了追赃进展和李金案的处理方向,然后话锋一转,重点放在了发展上。 他將精心准备的《多港镇刘庄村特色水產养殖基地试点规划书》双手呈上。 卫视里接过厚厚的一叠规划书,漫不经心地翻看著。 规划做得倒是很漂亮,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可行性分析也算详实。但当他看到预算部分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嗯…想法是好的,利用运河,发展水產,这个思路不错。” 卫视里放下规划书,手指敲著桌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啊,毅飞同志,你也知道,咱们县的情况…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啊! 到处都要钱!財政紧张得很吶!你这一下子要启动资金、技术扶持、市场对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带著诚恳:“卫书记,困难我明白。 但刘庄试点是撬动多港镇发展的关键支点!做好了,不仅能带动刘庄脱贫,更能为全镇甚至全县探索一条依託內河资源发展的新路!意义重大!前期投入虽然不小,但一旦成功,回报是可观的。 现在追回了一百多万赃款,镇里能挤出一部分,但缺口还是很大,急需县里拉一把啊!” 卫视里心里快速盘算著。县財政確实被他这些年的大拆大建、挥霍享受掏得差不多了,还欠著不少工程款。拿出大笔钱支持一个乡镇试点?他肉疼。 但不给吧,又显得不支持这个“有背景”又“懂事”的下属,而且这试点要是真成了,政绩也有他一份。 他沉吟半晌,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拍大腿:“这样!毅飞老弟,县里再困难,也得支持你的工作!我给你特批五十万! 作为启动扶持资金!这已经是我能挤出来的极限了!剩下的,就得靠你们多港镇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嘛!我相信以老弟你在发改委的人脉,拉点投资应该不难吧?” 他狡猾地把皮球踢了回来,只给个甜头,大头还得李毅飞自己解决。 五十万?杯水车薪!李毅飞心中早有预料。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太感谢卫书记了!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有了县里这五十万支持,我们的信心就更足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卫视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锐利,“卫书记,有个事想跟您请示一下。为了確保试点成功,后续可能还需要一些资金投入。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自己能从其他渠道,比如市里、或者通过一些社会关係,爭取到一些额外的项目资金或者投资…您看,这笔钱,能否**全额、专款专用地拨付到我们多港镇的项目帐户上? 保证不截留、不挪用?毕竟,只有多港镇真正发展起来了,才能更好地反哺县里,您说是不是?” 卫视里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小子,是在要政策保障啊!怕县里把他拉来的钱也吞了? 他心里有点不爽,但转念一想:你自己能拉来钱更好!省得我再掏腰包!反正钱投在县里地盘上,政绩少不了我的!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这个据说在“发改委”有门路的李毅飞,到底有多大能力,能拉来多少钱? “哈哈哈!” 卫视里大笑起来,显得颇为“豪爽”,“毅飞老弟!你这是什么话?县里当然全力支持基层发展! 只要是你为多港镇发展爭取来的资金,无论是市里的项目款,还是社会投资,县財政保证一分不少、第一时间拨付到位! 专款专用!我卫某人说话算话!” 他拍著胸脯保证,心里打的却是坐享其成的主意。 “有卫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一定全力以赴!” 李毅飞站起身,郑重表態。 他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来自县委书记的“专款专用”承诺。 这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在现行体制下,有了这句话,就多了一道护身符,至少在明面上,县里某些人想再伸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离开县委大楼,李毅飞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驱车前往安阴市。他的目標很明確——市长孙国栋。 车子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略显萧条的景象,心中盘算著。卫视里给的五十万是引子,是敲门砖。 真正的大头,还得靠市里。刘庄的水產养殖试点,不仅仅是多港镇的项目,更可以包装成依託运河资源、推动沿河贫困村脱贫致富的市级试点工程!这才能撬动更大的资源和支持。 他需要孙国栋的支持,不仅是资金,更需要政策背书和协调资源。上次在发改委门口的一面之缘,加上自己帮他解决了项目审批问题,算是有个善缘。 这次,他要用刘庄的蓝图和卫视里的“背书”,去打动这位想做事但又被掣肘的市长。 然而,孙国栋会买帐吗?市里的水,比县里更深。自己这个“掛职副县长兼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在市领导面前,分量够吗? 更重要的是,孙国栋是否还记得自己?对自己突然出现在多港镇担任要职,他会作何猜想? 上次电话里他透露的关於卫视里“上面有人”的警示,是否意味著他对多港镇乃至多水县的问题,知道得比想像的更多?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李毅飞的眼神却越发深邃凝重。拿下多港镇只是第一步,爭取孙国栋的支持,將是撬动更大格局的关键一役。 第 62 章 交待与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 章 交待与安排 安阴市政府大楼的走廊,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却总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脚步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李毅飞站在市长孙国栋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口袋里的两盒硬壳中华烟。 多港镇的尘土气似乎还沾在衣襟上,与这栋象徵著权力的建筑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將长途驱车的疲惫和內心的盘算都压了下去,换上一种基层干部特有的、带著点谦卑又透著股韧劲的神情。 秘书徐明明那张仿佛噙著標准笑容的脸適时出现在门后。“李书记,您来了。”声音不高,带著程式化的热情。 “徐秘书,打扰了打扰了!”李毅飞快走两步,笑容真诚而热络,双手自然地伸过去握手。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两盒硬邦邦的东西如同变魔术般滑入了徐明明的掌心。 徐明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收,那两盒中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笔挺的西装內袋里,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市长刚开完会,您稍等。”徐明明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半分,转身轻轻叩响了门。 “进。”孙国栋沉稳的声音传来。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安阴略显陈旧的天际线。 孙国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李毅飞,惊讶中带著审视:“毅飞?真是你?我还以为小徐弄错了。 几个月不见,你小子怎么从首都的大庙跑回安阴这小地方掛职来了?还是在多港镇?”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毅飞上前几步,站得笔直,姿態谦恭:“孙市长,您就別取笑我了。组织安排,说我这棵苗子得在基层的泥土里扎扎根,才能长得结实。 这不,就发配到多港镇这『前线』来了。现在啊,我可是您手下的兵,现在就盼著您指点迷津呢。” 他巧妙地將“掛职”说成“发配前线”,既放低了姿態,又点明了上下级关係,更透著一股“我来干事”的劲儿。 “哈哈,滑头!”孙国栋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手指虚点了他一下,“首都的暖气坐惯了,突然到多港那风口上,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发现『大有作为』和『寸步难行』就隔著一层窗户纸?” “市长您真是火眼金睛!”李毅飞脸上適时露出苦笑,带著沉重的真诚,“以前在上面,看的是报表,听的是匯报。 现在坐在多港镇那个位置上,是真真切切看到老百姓的苦。路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学校窗户漏风,青壮年都出去討生活了,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守著几亩薄田,日子过得没个盼头。 看著揪心啊!为官一任,要是不能给老百姓趟出一条活路,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初生牛犊般的赤诚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嗯,不错!”孙国栋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有这份心,有这个觉悟,难能可贵。基层是苦,是难,但也是最磨礪人、最能看清本相的地方。 组织上让你下来,看来是对的。”他话锋一转,“今天来,不只是跟我诉苦吧?说说,有什么想法?” 李毅飞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双手恭敬递上:“市长,不敢说诉苦,是来向您匯报工作,取经学习的。 这是我结合多港镇实际,憋了好些天弄出来的一个初步发展规划,粗浅得很,斗胆请您斧正。”他刻意用了“憋”和“粗浅”,既是谦虚,也是给领导留出发挥的空间。 孙国栋接过,表情严肃起来。他没有敷衍,逐字逐句,看得极慢极仔细。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毅飞屏息凝神,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孙国栋脸上,实则捕捉著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间仿佛被拉长。终於,孙国栋合上计划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这几秒,让李毅飞的心悬了起来。 “毅飞同志,”孙国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带著明显的欣赏,“这份计划书,有点意思!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切入点也选得刁钻。 以特色种养殖打头阵,串联乡村旅游和本地加工,形成个小闭环…很有操作性!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动了脑筋的。” “谢谢市长肯定!”李毅飞脸上涌起由衷的喜悦,隨即又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为难,“只是…市长,这万事开头难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县里面卫书记…非常支持我们的想法,特批了50万启动资金,卫书记还特別强调要专款专用。但这缺口…还是很大。”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侷促,“不知道…市里面,能不能看在多港確实困难的份上,稍微…倾斜那么一点点?”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小心翼翼,带著点“不好意思开口又不得不开口”的窘迫。 孙国栋看著他,忽然笑了,带著点洞悉一切的瞭然:“你个滑头!铺垫了这么一大圈,感情是在这儿等著我呢?绕来绕去,还是伸手要钱来了?” 李毅飞赶紧赔笑:“市长明鑑,实在是…老百姓等不起,发展拖不得啊。卫书记也常说,要抓住机遇,时不我待。” 孙国栋敛起笑容,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计划是好。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多水县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卫氏李同志在那里…一言九鼎。 这钱,就算我批了,真能一分不少、顺顺噹噹落到多港镇的帐上?用到你的项目上?你能保证中间环节不出问题?这个风险,你想过没有?”他直指核心——卫氏李对长林县的绝对掌控力。 李毅飞心下一凛,知道这是展现自己“价值”和“手腕”的关键时刻。他微微挺直腰背,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谨慎和决然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市长,这个风险,我反覆掂量过。 所以我来之前,特意向卫书记做了详细匯报,重点强调了这项目如果成功,將是市里关注、甚至可能推广的亮点工程。 卫书记…当时非常重视,亲口对我保证,这笔专项资金,包括后续可能爭取到的任何支持,县里都会全力保障,专款专用,確保用在刀刃上,绝不允许任何人伸手! 他还说…这是关係到他在市领导面前脸面的大事。”李毅飞巧妙地將卫氏李的“保证”包装成其维护自身政治形象的需要,增加了可信度。同时隱去了任何“交易”的痕跡,只突出卫氏李的“支持”態度。 孙国栋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哦?卫氏李…亲口跟你保证了?不动用专项资金?”这似乎不太符合他对卫氏李的认知。 “是的,市长,千真万確!”李毅飞语气篤定,眼神坦荡,“卫书记当著我的面说的,掷地有声。 我想…这项目做好了,对他,对县里,都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他再次给卫氏李的行为披上合理的“政绩驱动”外衣。 孙国栋盯著李毅飞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他似乎在权衡,在判断李毅飞话语的分量以及这背后卫氏李的真实意图。 终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恢復了市长的权衡与决断。 “毅飞,”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掏心窝子”的坦诚,“跟你说实话,市里的钱袋子也紧得很,到处都张著嘴等饭吃。 你的计划有潜力,但要一下子拿出太多,也不现实。”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这样吧,看在你这份心,也看在你確实做了扎实工作的份上,我让財政给你特批150万! 专项用於你计划书里列出的核心项目启动。这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了。你要把这笔钱给我管好、用好,出个响来!多港镇要是能打个翻身仗,这钱才不算白批!” 150万!远超预期!巨大的喜悦衝击著李毅飞,但他强行按捺,脸上只流露出激动和感激:“市长!太感谢您了!有这150万,加上县里的50万,前期启动绝对没问题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这笔钱管得死死的,每一分都在明处,出效益!绝不让您失望,更不让卫书记失望!”他拍著胸脯保证,特意强调了“不让卫书记失望”,將卫氏李也绑在了这辆战车上。 “行了,漂亮话少说,真本事拿出来。”孙国栋摆摆手,“报告放这儿,我签批。具体拨款流程,徐秘书会通知你。好好干!” “是!谢谢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李毅飞知道见好就收,恭敬退下。 门合上,走廊的冷气让李毅飞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150万到手!这是推动多港发展的关键燃料!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卫氏李的“保证”?那不过是暂时稳住他的幌子。这笔钱,就是他李毅飞在卫氏李眼皮底下点燃的第一把火,而火种,就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並未下楼,而是脚步沉稳地走向走廊另一端——市纪委书记楚江河的办公室。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核心。 楚江河的办公室陈设简单,却透著一种无声的威严。深色家具,墙上“清正廉洁”的条幅笔力千钧。楚江河本人端坐案后,目光如古井深潭,不怒自威。 “楚书记。”李毅飞坐下,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压得极低,“我来匯报近期在多水县的情况,重点是围绕卫氏李的…观察和初步接触。” 楚江河面无表情,只微微頷首。 李毅飞言简意賅:如何刻意在卫氏李面前放低姿態、表现出“求进步”的渴望;如何以发展多港为名爭取资金,並巧妙地利用了卫氏李好大喜功的心理,让其承诺不动用专项资金; 以及刚刚在孙市长那里爭取到150万的情况。他刻意弱化了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真实意图的细节,重点描绘了卫氏李的“支持”姿態和自己“一心扑在发展上”的表象。 “楚书记,卫氏李在多水县的根基,比想像的还要深。我现在虽然掛著镇书记和副县长,想深入核心,难如登天。 他身边的人,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县里要害部门,都是他的『自己人』。”李毅飞眉头紧锁,道出困境,但语气並非绝望,而是寻求指引。 楚江河静静听著,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直到李毅飞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判断没错。卫氏李的问题,盘根错节,背景复杂。 省纪委钟书记对此案有明確指示:稳扎稳打,深挖证据,务求一击必中!现阶段,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取得他的信任,站稳脚跟。 发展多港是好事,也是你最好的掩护。务必做实、做出成绩!让他看到你的『价值』,才能放鬆对你的警惕!” 李毅飞心中一定:“是,我明白。发展多港,既是为民,也是『护身符』。” “不错。”楚江河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转为凝重,“但你必须时刻谨记,你是在万丈深渊边上行走!卫氏李此人,贪婪成性,疑心极重,手段更是狠辣。 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保护自身安全,是底线!没有绝对把握,绝不轻易涉险!更不要试图去触碰他核心的罪证链条,那是取死之道! 现在要做的,是观察、是记录、是外围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积累。等待时机!” “是!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绝不冒进!”李毅飞郑重承诺。 楚江河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起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用钥匙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取出一张没有任何標识的纸条,又迅速锁好。 “你在县里,孤立无援的感觉,我能理解。”楚江河將纸条推到李毅飞面前,“这个人,是你潜在的助力。但接触必须万分谨慎!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启用。 启用时,也务必確认绝对安全,並要有一套能完全撇清你自身的说辞。” 李毅飞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列印的职务和名字:多水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马卫国。下面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数字,显然是一个加密的联繫方式。 “马书记?”李毅飞脑中闪过县里开会时,那个坐在角落,面容冷峻,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中年人。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卫氏李主导的场合像个透明人! “老马这个人,”楚江河语气带著一丝敬意,“是条硬汉子!骨头是正的。当年在邻县,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得厉害。 后来是钟书记想办法把他调到多水县,本想借他打开局面。可惜…卫氏李手段太高,老马性子又太直,这几年被架空了,手下也被渗透得厉害。 但他心里那口气,没散!他手上,很可能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只是…时机未到,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江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张纸条,你收好。不到山穷水尽,或者有绝对把握能一击中的且不牵连自身时,不要找他。 平常,就当不认识。记住,你现在的首要身份是多港镇党委书记,一个想干出成绩、希望得到卫书记赏识的年轻干部!” “是!楚书记!我明白!『马』这张牌,非到关键时刻,绝不动用!”李毅飞將纸条小心收进钱包最里层,感觉心头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砝码,也多了一份更深的警惕。这是暗棋,也是险棋。 “还有一个人,你要留意。”楚江河补充道,“县纪委书记,嵇根宝。” “嵇书记?他不是省纪委下来的吗?”李毅飞疑惑。 楚江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是省里下来的。但下来的原因…很微妙。有人说他是带著任务来的,也有人说…他是下来『平衡』或者『观察』的。 这个人,心思很深,背景也复杂。在多水县这潭浑水里,他的立场並不清晰。 对他,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尊重即可,但核心的东西,一丝风都不能透!省里…水面之下,並不平静。”楚江河的话,揭示了高层博弈的冰山一角。 李毅飞心中豁然开朗。多水县,乃至安阴市,都只是棋盘!卫氏李是盘踞一方的恶龙,但牵动这盘棋的丝线,却握在更高处的手中。 自己,连同多港镇的发展,都是这盘大棋中的棋子!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复杂的棋局中,扮演好一个“锐意进取、渴望进步”的基层书记,同时,默默地、精准地,收集能最终屠龙的证据链! “楚书记,我明白了。”李毅飞的眼神锐利而坚定,“不管上面如何落子,不管这水有多深多浑,卫氏李在长林作恶多端、民怨沸腾是事实! 他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而现在,我就是他眼中那个『能干事』、『想进步』的李书记。 这个角色,我会演好,演到他落幕的那一刻!”这番话,带著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和隱忍待发的力量。 楚江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终於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许:“好!记住你的角色,沉住气! 安阴市纪委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但明面上,我们不会有任何联繫。去吧,把多港镇发展起来,这就是你最好的盾牌!注意安全!” 离开纪委大楼,天色已近黄昏。安阴市的霓虹初上,车流如织,喧囂中透著繁华下的浮躁。 李毅飞快步走向停车场,心头交织著振奋与更深的警惕。孙国栋的150万是明面上的东风,楚江河的密谈和那张“马”字纸条则是深埋的暗桩。 多港镇的发展如火种,而扳倒卫氏李的长线,才刚刚开始无声的布局。 第 63 章 万事俱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 章 万事俱备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长林县委大院,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毅飞推开车门,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吹散了长途驾驶的疲惫,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他整了整衣领,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带著些许风尘僕僕却又难掩振奋的神情——这是从市里“凯旋”归来的基层书记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向县委书记卫氏李的办公室。走廊里遇到几个相熟的科级干部,他热情而不失分寸地点头致意,脚步却丝毫不停。在卫氏李的领地,任何多余的停留都可能被解读出別样的意味。 秘书通报后,李毅飞走进了那间象徵著长林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卫氏李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著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卫书记,打扰您了。”李毅飞声音洪亮,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刚从市里回来,第一时间来向您匯报情况!” “哦?毅飞同志回来了?坐!”卫氏李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李毅飞的脸,实则带著审视,“市里跑得怎么样? 对我们多港镇的发展计划,有什么指示?”他刻意用了“我们多港镇”,將自己放在了主导者的位置。 李毅飞在卫氏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半个屁股,腰背挺直,脸上洋溢著“不负所托”的振奋:“报告卫书记!孙市长对我们的计划非常认可! 他说思路清晰,切入点准,很有搞头!”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卫氏李的反应,果然看到对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更重要的是,”李毅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报喜”的意味,“孙市长当场拍板,同意从市財政给我们多港镇特批150万专项资金!用於支持计划的核心项目启动!” 他重点强调了“特批”和“核心项目”,並將文件副本恭敬地放在卫氏李桌上,“孙市长还特別提到,卫书记您眼光独到,支持基层发展思路清晰,有魄力!说多水县在您领导下,找准了发力点!” 这番话,李毅飞说得极其自然流畅,仿佛孙国栋的讚扬就是衝著卫氏李去的。 他深知,在卫氏李这样的“土皇帝”心里,上级的认可,尤其是来自市里主要领导的肯定,其分量远超过百万资金本身。 这关乎仕途前景,关乎个人威望,是卫氏李这类人內心深处最渴望的“政治资本”和“合法性背书”。 果然,卫氏李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他拿起那份盖著市政府办公厅印章的批示文件副本,扫了一眼,手指在“孙国栋”的签名上轻轻点了点。 “哦?孙市长真这么说了?”他看似隨意地问,语气却透著一丝被搔到痒处的舒坦。对他而言,贪污受贿是满足私慾的手段,而向上爬、获得更大的权力和认可,才是终极目標。李毅飞带来的“市长高度评价”,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千真万確,卫书记!孙市长亲口说的。”李毅飞篤定地回答,眼神坦荡。 他心里明镜似的:卫氏李此刻的愉悦,並非因为多港镇的发展,而是因为这份“政绩”和“肯定”掛在了他卫氏李的名下,成了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嗯,不错,不错!”卫氏李放下文件,笑容更盛,“毅飞同志,你这次跑市里,辛苦了!为我们多水,立了一功!”他难得地用了“我们”,显得格外亲近。 “都是卫书记您领导有方,给我指明了方向,我不过是跑跑腿。” 李毅飞立刻將功劳推回去,姿態放得极低,“没有您前期的大力支持和那50万的启动资金做基础,我哪有底气去跟孙市长开口?孙市长也是看到我们县里、镇里是真想干事,才这么痛快。” 卫氏李显然很受用这种“功劳归於领导”的表述,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点探究地问:“150万…孙市长这次倒是爽快。毅飞啊,你跟孙市长…以前就认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李毅飞凭什么能从“铁公鸡”孙国栋那里要来这么大一笔钱?这背后的人脉关係,值得玩味。 李毅飞心中早有预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卫书记您明察。 谈不上认识,就是在发改委工作时,孙市长当时来首都跑项目,我们处负责对接过几次。 孙市长工作作风严谨,要求高,没少挨他批评。这次去,我也是硬著头皮,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把咱们多港镇的困难和您的决心反覆匯报,可能是那份计划书確实打动了孙市长,也可能是他觉得我这个『老熟人』下了基层想干点事不容易…总之,运气好,运气好。” 他巧妙地將“旧识”关係淡化处理成普通的公务交集,强调“挨批评”的经歷,既解释了孙国栋的“爽快”,又將自己置於一个“运气好”、“靠努力和计划打动领导”的位置,避免引起卫氏李对“深厚背景”的过度猜忌和忌惮。 卫氏李听著,眼神闪烁,似乎在消化李毅飞的话。 最终,他点了点头,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表情,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到底是部委下来的同志,这人脉和视野,就是不一样! 向上面要支持,路子就是比我们基层的宽啊!”他这话半是感慨,半是试探。 李毅飞来自部委的身份,此刻在他眼中,从最初的“空降镀金”变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通往更高层资源的“跳板”。 他心中迅速盘算:支持李毅飞,就是支持自己!李毅飞越出成绩,越能得到上级关注,他卫氏李作为“伯乐”和直接领导,自然水涨船高!这笔投资,值! “卫书记您过奖了,基层的歷练才是最宝贵的,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 李毅飞谦逊地回应,心中却冷笑:贪婪和野心,果然是驱动这类人最好的燃料。 他精准地投下了“升迁希望”的饵,卫氏李这条大鱼,果然咬鉤了,而且咬得比预想的更深。 又寒暄了几句,李毅飞见目的已达,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卫书记,您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这就回镇上,抓紧落实项目,绝不辜负您和孙市长的期望!” “好!放手去干!县里全力支持你!”卫氏李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迈。 李毅飞恭敬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脸上谦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他快步离开县委大楼,驱车返回多港镇。他並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卫氏李就抓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財政局吗?我卫氏李。”电话接通,卫氏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多港镇的发展项目,是市里孙市长亲自点將、重点关注的试点!是我们县当前的头號工程!你马上安排,从县財政给他们拨100万! 对,就在原来50万的基础上,再追加100万!今天下班前,必须到帐!”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 电话那头,財政局长薛明敏显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书记…这…一下子追加这么多?其他几个乡镇的项目款都还…” “其他项目先放放!”卫氏李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狠厉,“多港镇的项目是政治任务!是关係到我们多水县在全市甚至省里形象的大事! 是孙市长亲自盯著的!谁敢在这个项目上拖后腿、使绊子、打资金的主意,耽误了进度,影响了效果,我卫氏李第一个饶不了他!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杀气腾腾。这不仅是对財政局的警告,更是对全县所有可能想伸手分一杯羹的魑魅魍魎的严厉震慑!升迁的希望就在眼前,谁敢挡他的路,他就碾碎谁! “是!是!书记!我马上办!绝对保证资金安全、快速到位!”薛明敏在电话那头冷汗都下来了,连声保证。她太清楚卫氏李的手段了,这位爷是真敢下死手的。 卫氏李满意地哼了一声,缓和了点语气:“嗯。另外,市財政那边很快会有一笔150万的专项拨款下来,也是给多港镇的。 这笔钱一到县里帐上,你第一时间给我一分不少地划过去!记住了,这是专款!谁的手都不准乱伸!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明白!书记放心!绝对专款专用,第一时间拨付!”薛明敏就差拍胸脯发誓了。 掛断电话,卫氏李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闪烁著野心和志在必得的光芒。 李毅飞,就是他通往更高台阶的那块最合適的垫脚石!投入越多,未来收穫的政绩红利就越大!这笔帐,他算得门清。 回到多港镇已是晚上。第二天一早,李毅飞精神抖擞地召集了镇党委政府全体班子成员、各站所负责人以及重点村的支书主任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知道书记从市里回来了,都等著听“要钱”的结果。 李毅飞坐在主位,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脸上带著一种经过努力后取得初步成果的、內敛的振奋。他没有过多铺垫,开门见山: “同志们,昨天我去了市里,向孙市长详细匯报了我们多港镇的发展规划和当前面临的困难。 孙市长对我们的计划高度认可!”他顿了顿,看到下面的人眼睛亮了起来,“並且,孙市长当场拍板,决定从市財政拨付150万专项资金,支持我们启动核心项目!” “好!” “太好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150万!这对穷惯了的的多港镇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毅飞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同时,”他加重了语气,“县里卫书记,对我们多港镇的发展,更是倾注了前所未有的关心和支持! 在卫书记的亲自关怀和强力推动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財政所长王有才,“王所长,你跟大家匯报一下,目前我们帐上,用於这个发展计划的专项资金,到位了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王有才身上。王有才显然也是刚拿到最新数据不久,脸上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狂喜,他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报告李书记!报告各位领导!刚刚…就在半小时前!县財政分两笔,一共…一共拨付了250万元!已经全部到帐了!” “什么?!” “250万?!”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150万时更加震惊!连李毅飞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完全不知情。 他心中却是波澜微起:卫氏李果然上鉤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力度如此之大!100万追加! 这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证明了卫氏李对这份“政绩”的渴望有多强烈!这250万,既是发展的燃料,也是套在卫氏李脖子上的绞索,收得越紧,他越会“支持”自己! 李毅飞迅速收敛“惊讶”,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感动”和“振奋”:“同志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县委卫书记对我们多港镇的厚爱和殷切期望!250万啊!这在我们多港镇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投入!” 他站起身,声音鏗鏘有力,“这沉甸甸的资金,是信任,更是责任!卫书记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们,我们要是干不出个样子来,对得起谁?!”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极具感染力。下面的人也被这巨大的资金和书记的情绪所感染,纷纷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只有坐在角落的副镇长钱有为,低垂著眼瞼,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钢笔,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资金到位了,接下来,就是甩开膀子干!”李毅飞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而务实,“我宣布,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正式启动! 由负责刘庄片区的副镇长牵头,规划办、国土所、水利站全力配合,即刻启动招標程序!”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意:“招標要求,我只强调两点:第一,企业资质必须过硬,信誉良好,歷史清白,没有任何污点!我们要的是能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合作伙伴! 第二,”他声音陡然拔高,“从项目审批到建设落地,所有环节必须依法依规,高效顺畅!任何部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设置障碍、吃拿卡要!要营造全县、全市最好的营商环境! 这是卫书记亲自抓的项目,是市里掛了號的!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上动歪心思,砸多港镇的锅,挡卫书记的路,那就是跟县委县政府过不去!后果,自己掂量!” 这番话,软中带硬,恩威並施。既明確了要求(信誉好),又画出了红线(不得设卡),更抬出了卫氏李和市里的“尚方宝剑”(卫书记亲自抓、市里掛號),將项目的政治高度和潜在风险点得清清楚楚。 下面各部门负责人心头都是一凛,尤其是那些平常有点“小动作”习惯的,更是暗自警醒:这项目水深,沾不得油星子! 李毅飞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冷笑。他就是要用卫氏李的“虎皮”做大旗,用这250万的“重金”做诱饵和压力,迫使多港镇这台生锈的机器,暂时按照他设定的轨道高效运转起来。 至於那些隱藏在角落里的蛀虫…他目光似无意地掠过钱有为低垂的头,心中默念: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发展是明线,也是最好的掩护和试金石。水流起来了,沉底的泥沙,自然会暴露。 会议结束,眾人带著不同的心思散去。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略显破败的多港镇街道,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 250万已经落袋,卫氏李的“支持”空前高涨。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他必须利用好这暂时的“顺风局”,把刘庄项目这个“標杆”儘快、扎实地立起来,用看得见的进展和希望,牢牢稳住卫氏李,也凝聚起多港镇的人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负责刘庄片区的副镇长:“招標公告,按最高標准擬,今天下班前发出去。记住,资质审查是第一关,给我把严了!我要的是乾乾净净、能打硬仗的合作伙伴。” 放下电话,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水面之下,暗流正悄然涌动,而他,是那个执竿的钓者,耐心地等待著更大的鱼儿,或者…水下的怪物,自己浮出水面。 第 64 章 利益驱使终露马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4 章 利益驱使终露马脚 会议结束后,多港镇这台沉寂已久的机器,在李毅飞注入的巨额资金和高压指令下,开始发出生涩却加速运转的轰鸣。 各部门负责人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久违的、混合著期待与紧张的亢奋。400多万的资金,对於李毅飞心中那幅宏大的多港发展蓝图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的第一桶金。 但他深知,在基层,等待“万事俱备”往往意味著永远无法启程。 “做中学,边干边摸索!”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略显破败的街景,心中默念著这句朴素的真理。 发展,是硬道理,更是凝聚人心、打破僵局的唯一利器。他必须让这第一把火烧起来,而且要烧得旺、烧得稳。 首要的突破口,就是刘庄水上生態园。这是计划的核心,也是能否贏得卫氏李持续信任、撬动更多资源的关键。 他亲自把刘庄的几位负责人——支书刘老大、主任和其他两位委员——请到了镇政府小会议室。 “刘支书,各位委员,”李毅飞开门见山,语气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导向性,“项目资金下来了,县里卫书记高度重视,市里孙市长也掛了號。现在,轮到我们刘庄动起来了。” 他没有讲空泛的大道理,而是將焦点精准地投射到村民最切身的利益上。 “发展,不能是少数人发財,必须是全村受益。否则,这发展就没有根,立不住,也走不远。”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略显侷促的刘老大等人,清晰地看到他们眼中的认同。 “我建议,”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如同落下一颗关键的棋子,“以村集体为主体,成立股份合作社!所有涉及项目徵用的土地、滩涂、劳动力,都可以折算成股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项目建成后,每年的收益,按股分红!让家家户户都成为股东,共享发展的红利。”他描绘著浙地区合作社模式的成功图景,“想想看,几年后,刘庄不再是穷窝窝,家家住新房,户户有存款,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不愁,这才是真正的小康!” 李毅飞条理清晰地將合作社的运作模式、股权设置、收益分配、风险共担等核心细节一一阐述,甚至预判了村民可能提出的疑虑,给出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他的思路清晰得不像一个23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个在农村工作多年的老手。刘老大等人听得频频点头,眼神越来越亮,原本的忐忑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希望所取代。 “李书记,您这法子好!公平,实在!我们回去就开村民大会,把章程议透,把人心拢齐!”刘老大激动地搓著手,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 “好!要快!”李毅飞强调,“合作社的章程要合法合规,手续要办齐全,这是根基,马虎不得。 涉及的土地流转,一定要挨家挨户谈透,签好协议,把帐算在明处,绝不能留下后患。记住,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也是凝聚人心的粘合剂。” 隨后,他示意其他委员先离开,单独留下了刘老大。 办公室门关上,气氛变得更为凝重。李毅飞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刘,”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刘庄是咱们多港发展的头炮,只能响,不能哑!你这个带头人,肩膀上的担子重千斤。” 刘老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书记,您放心!为了村里老少爷们,我刘老大豁出去了!” “光有决心不够,要有智慧,更要有警惕性!”李毅飞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直射刘老大的心底,“合作社运作、土地流转、工程对接,每一个环节都要盯死!严格按照我们议定的规矩来,谁也別想搞特殊,打折扣!”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老刘,我提前给你打好预防针。 这个项目,是卫书记亲自抓的『一號工程』,是市里掛了號的『政治任务』。谁要是敢把黑手伸进来,想从中渔利、吃拿卡要,甚至搞歪门邪道……那就是在砸多港的锅,挡卫书记的路! 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他刻意抬出卫氏李这面大旗,既是震慑,也是给刘老大撑腰的底气。 刘老大心头一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沉重感和书记撑腰的硬气:“明白!书记!谁敢乱伸手,不用您发话,我们全村老少第一个不答应!大傢伙儿都盼著这项目呢,都盯著呢!” “嗯,心齐就好。就怕窝里斗,便宜了外人。”李毅飞神色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回去后,工作推进要快,更要稳。 遇到任何不对劲、不合理的地方,不管涉及到谁,第一时间直接向我匯报!我的电话24小时开著。记住,你背后站著的是镇党委政府,是县委卫书记!” “是!书记!”刘老大用力点头,带著沉甸甸的使命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离开了。 李毅飞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他深知,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的贪婪隨时可能被激发。他需要刘老大这双眼睛,更需要他这份朴素的忠诚。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得比预想更快。 仅仅三天后,李毅飞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起。来电显示:刘老大。 “李书记!有…有情况向您匯报!”电话那头,刘老大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焦虑。 “老刘,別急,慢慢说。遇到什么阻碍了?”李毅飞的声音沉稳依旧,仿佛早有预料。 “不是我们村的事,是…是招標!”刘老大喘了口气,“书记,您知道这次中標的公司是哪家吗?” “招標工作由刘副书记具体负责,最终结果还没正式上报到我这里。怎么,有什么问题?”李毅飞明知故问,语气平淡,引导著刘老大说出关键信息。 “问题大了!”刘老大几乎是在低吼,“我托城里的亲戚打听了,中標的那个『宏图建设』,狗屁! 成立还不到一个月!就是个空壳子!听说连个像样的项目经理都没有!办公地点都是租的临时场地!” 李毅飞眼神一凝,但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哦?有这种事?你確定?” “千真万確!书记!更气人的是,原来参与竞標的『多港诚信建筑』,那可是咱们县的老牌子了,王老板干了二十多年工程,口碑好得很! 技术工人都是本地的熟手!结果,宏图这种空壳子中了,诚信落选了!这…这算哪门子事?”刘老大越说越激动,“还有,村里有人看见,刘副书记最近跟宏图那个姓赵的经理,三天两头往县城那个『静雅轩』茶楼跑!书记,我这心里直打鼓啊!这项目要是交给这种公司,还能有好吗?” 信息虽然零散,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確。刘长河副书记与宏图建设关係匪浅,招標过程存在严重猫腻。 “老刘,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李毅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记住,专心把你们村合作社和土地流转的工作做好、做扎实,这是根本。 招標的事情,我来处理。记住我的话,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该打听的別打听,但该你盯住的环节,给我盯死了!有异常,立刻报告!” “是!书记!我明白!”刘老大听到李毅飞沉稳有力的回应,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放下电话,李毅飞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他按下了內部通话键:“吴主任,来一下。” 办公室主任吴婷很快进来,这位三十多岁的风韵女干部现在做事比较干练,是李毅飞观察后认为相对可靠的人选之一。 “吴主任,”李毅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似隨意地问,“刘庄项目的招標工作,刘副书记那边进展如何了?中標单位定了吗?怎么没见正式报告?” 吴婷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知道些风声,但作为办公室主任,她深知谨言慎行的重要性:“李书记,刘副书记…他这几天確实很忙,一直在跑招標后续的事情。 中標单位…听说基本定了,是一家叫『宏图建设』的公司。具体的…刘副书记可能觉得还没走完全部流程,所以还没正式上报。” “宏图建设?”李毅飞微微挑眉,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家公司实力怎么样?以前没怎么听说过。” “这个…”吴婷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好像…是家新公司。不过刘副书记提过,他们背景挺硬,效率很高。”她点到即止,但“背景挺硬”四个字,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 “哦?新公司?效率高是好事。”李毅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吴主任,你留意一下,刘副书记这几天的工作行程安排,特別是涉及项目对接的。 另外,招標相关的所有文件流程,等他报上来后,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 “好的,书记。”吴婷心领神会,知道书记这是要亲自过问,甚至可能不信任刘长河了,她立刻应下。 吴婷离开后,李毅飞没有片刻迟疑,直接拨通了镇派出所所长张强的电话。 张强是县局刚下派的干部,为人刚正,业务能力强,李毅飞通过几次治安整顿和突发事件处理,初步建立了工作互信。 “张所,我是李毅飞。有件事,需要你协助秘密调查一下。”李毅飞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书记,您指示!”电话那头,张强立刻回应。 “关於刘庄水上生態园的中標单位『宏图建设有限公司』。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合规手段,查清楚几件事:第一,这家公司的真实背景,註册时间、法人代表、股东构成、实际控制人; 第二,公司过往业绩,特別是主要人员的从业经歷;第三,他们与镇上哪位领导,尤其是负责该项目的刘长河副书记,是否存在超出正常工作范畴的密切往来。 记住,秘密进行,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但效率要高!有初步结果,直接向我本人匯报!” “明白!书记放心!我亲自去办!”张强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和书记的信任,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知道,年轻的书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毅飞对张强的能力有信心。基层派出所或许在侦办大案要案上资源有限,但查清一个本地新註册皮包公司的底细以及干部的社会关係,正是他们的强项。 第二天下午,一份薄薄却份量十足的档案袋,由张强亲自送到了李毅飞手上。办公室门紧闭,窗帘拉上一半。 “书记,都在这里了。”张强的表情带著一丝凝重和鄙夷。 李毅飞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第一页是宏图建设的工商註册信息扫描件:註册日期赫然就在招標公告发布前一周! 註册资本500万,实缴为零!法人代表赵德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 股东名单里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李毅飞的注意——某个人的小舅子!虽然股份占比不高,但关联性昭然若揭! 后面几页是张强手下走访调查的结果:所谓的公司地址,就是一个掛名的小门面,平时根本没人; 所谓的“项目经理”,是本地一个因偷工减料被几个工地拉黑过的包工头;所谓的“雄厚实力”,纯属子虚乌有。 最关键的,是最后几张照片。拍摄地点显然是县城某高档小区地下车库和茶楼门口。 照片的主角正是负责招標的刘长河副书记,而与他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正是宏图建设的法人代表赵德柱! 照片清晰度很高,甚至能看清赵德柱塞给刘长河一个厚厚信封的瞬间!还有几张,是刘长河与一个衣著暴露的年轻女子姿態亲密地进出酒店的场景。 铁证如山! 李毅飞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和意料之中的嘲讽。 他放下材料,看向张强:“辛苦了,张所。证据链很完整。这件事,到此为止,所有原始证据封存好,严格保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泄。” “是!书记!”张强肃然应道,他明白,书记这是要亲自操盘了。 办公室只剩下李毅飞一人。夕阳的余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年轻却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看著桌上那叠如同毒蛇般的证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果然开始了…蝇营狗苟,鼠目寸光。”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上轻轻划过,“钱有为…看来你按捺不住了,想通过刘长河这条线,把手伸进锅里?还是说,这宏图本就是你的白手套?” 新一轮的斗爭,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赤裸裸。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一种棋局按预定轨道展开的掌控感。 他本就要利用发展这条“明线”来搅动沉滓,让这些蛀虫自己浮出水面。现在,鱼饵刚下,就迫不及待咬鉤了?正好! “反腐倡廉?呵,那就从多港镇,从我李毅飞手上,打响这第一枪吧!”他眼中锐气迸发。23岁的年纪,身兼副县长与镇委书记的重任,他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打掉几只基层的“苍蝇”,既是净化环境保障项目推进的必要手段,更是向上级、向卫氏李、也向那些暗中窥伺的人,展示自己雷霆手段和坚定立场的绝佳机会!这不仅仅是工作,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亮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负责刘庄项目的副镇长刘长河的內线,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刘副书记,招標工作进展如何了? 请带著所有相关资料,包括中標候选单位的详细评审报告和擬中標通知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刘长河明显有些发紧的声音:“…好的,李书记,我…我马上整理好过来!” 放下电话,李毅飞靠向椅背,双手交叉置於身前,眼神深邃如渊。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仿佛战斗前的鼓点。 猎物已经入网,猎手,准备收线。 第 65 章 借刀杀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5 章 借刀杀人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窗台。 桌上那份关於刘长河、宏图建设以及背后隱约浮现的钱有为影子的证据,冰冷而沉重。 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浮躁,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直接以镇党委书记的身份拿下刘长河?当然可以。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惊动更深处的钱为民,甚至可能让卫氏李觉得他年轻气盛、急於立威,反而心生芥蒂。 更重要的是,刘长河的问题,只是多港镇沉疴痼疾的一个脓包,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名正言顺”的刀,將这脓包连根剜起,並藉此震慑所有宵小。 “卫书记,”李毅飞拿起红色保密电话,声音平稳恭敬,“我是毅飞。刘庄试点项目有些新进展,中间遇到点情况,想当面向您匯报一下,您看下午方便吗?” 他刻意用了“遇到点情况”,而非“发现问题”或“有人违纪”,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引起重视又不显告状。 电话那头,卫氏李的声音带著惯常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哦?毅飞同志啊。下午三点吧,你过来。” 下午,李毅飞准时踏入卫氏李那间象徵著多水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將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的筹备进展、合作社成立情况、村民高涨的积极性,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做了匯报,充分展现了项目正沿著卫氏李期望的“政绩快车道”高速推进。 匯报完进展,他话锋自然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和“谨慎”:“卫书记,项目推进总体顺利,不过……在招標环节,遇到一点小波折,也暴露出我们基层工作的一些不足。” 卫氏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敲著扶手:“哦?招標怎么了?有人不配合?” 他首先想到的是阻力。 “配合度倒是没问题。”李毅飞微微摇头,面露“痛心”,“是负责招標具体工作的刘长河副书记那边……听下面一些同志反映,还有村民代表担心,这次初步擬定的中標单位『宏图建设』,似乎资质和经验有些……存疑。 为了確保项目万无一失,也本著对组织负责、对您支持负责的態度,我让镇派出所那边,以核查企业背景、確保施工安全的名义,简单了解了一下宏图的情况。没想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卫氏李的反应。卫氏李眉头微蹙,眼神锐利起来:“没想到什么?” 李毅飞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档案袋,双手恭敬地放在卫氏李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想到,查到了刘长河同志身上。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 他没有说“违法违纪”,而是说“严重”,將评判权交给了卫氏李。 卫氏李狐疑地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起初是宏图建设的空壳公司证据(註册时间、零实缴、虚假地址、劣跡包工头),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当看到股东名单里“钱有为小舅子”的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再翻下去,是刘长河与宏图法人赵德柱在茶楼、地下车库勾肩搭背的照片,尤其是那张赵德柱塞厚信封的瞬间抓拍,清晰无比!最后几张刘长河与妖艷女子出入酒店的“作风照”,更是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混帐!王八蛋!!” 卫氏李猛地一拍桌子,怒髮衝冠,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给予希望的“一號工程”,他通往更高台阶的“政绩阶梯”,眼看就要被这群蠹虫蛀空、搞砸!这哪里是在贪钱?这是在断他卫氏李的政治生命! 是在掘他向上爬的根基!这比直接贪污县里的钱更让他无法容忍!一股被背叛和断送前程的暴怒瞬间吞噬了他。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卫氏李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眼中杀机毕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亲自抓的项目上,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找死!!” 他此刻的愤怒,远超对腐败本身的痛恨,核心在於刘长河动了他的核心利益——升迁的希望。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他没有徵求李毅飞的意见,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森寒如冰:“根宝书记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马上!” 不到五分钟,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嵇根宝一头雾水地匆匆赶来。他刚进门,就感受到办公室里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和卫氏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卫书记?” 嵇根宝小心地问。 卫氏李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將桌上那份李毅飞带来的档案袋,猛地推到他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嵇根宝不明所以,拿起材料快速翻阅。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眉头锁得越紧。当他看到那些照片,尤其是行贿瞬间和作风问题时,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他迅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更明白了卫氏李雷霆震怒的原因——这触及了卫书记最核心的逆鳞。 他合上材料,看向卫氏李,斟酌著措辞:“卫书记,刘长河同志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顶风作案!性质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县委形象,破坏了『一號工程』的严肃性!” 他首先定调,点出问题的核心危害。 “老嵇!” 卫氏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你是纪委书记!对这种证据確凿、明目张胆的腐败分子,对企图破坏县委重大决策部署、阻挠多水发展的害群之马,依纪依法,该怎么处理?!” 嵇根宝心领神会,腰杆挺直,声音斩钉截铁:“根据《纪律处分条例》和相关规定,刘长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证据链清晰完整,必须立即对其採取『双规』措施!彻查到底! 同时,对涉及此案的其他人员,如宏图建设的赵德柱、以及材料中反映出的可能涉案的钱大勇副镇长、镇纪委章关等,视情节一併立案审查,绝不姑息!” 卫氏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寒光四射:“好!就按你的意见办!行动要快!要准!要狠!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看到结果! 记住,这不是普通的违纪,这是破坏全县发展大局、对抗县委领导的政治事件!要办成铁案!该清除的毒瘤,一个不留!” “政治事件”四个字,给此案定了最高调性,也堵死了任何可能的说情或阻挠。 “是!卫书记!我亲自部署,立刻行动!” 嵇根宝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也明白这是卫书记的雷霆之怒,更是自己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他拿起档案袋,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著肃杀之气。 而此刻,风暴眼中的刘长河,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躺在县城一家高档洗浴中心的包房里,身边是宏图建设的赵德柱和两个浓妆艷抹的陪侍小姐。烟雾繚绕,酒气熏天。 “刘书记,您放心!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正式公告一发,这项目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李毅飞那小毛孩子,懂个屁工程!还不是得靠您掌舵?” 赵德柱諂媚地递上一支高档香菸。 刘长河愜意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脸上带著酒色財气薰染的得意和一丝对李毅飞的不屑:“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仗著从上面下来,就指手画脚?他让我去匯报?匯报个屁!招標的事,老子说了算! 他敢动我?王成贵那老狐狸现在怂了,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带著人倒向王成贵,看他李毅飞在镇里怎么玩得转!光杆司令一个,还想翻天?” 他沉浸在“拿捏”了项目、背后又有钱有为撑腰、甚至能反制李毅飞的幻想中,完全没意识到,一张由李毅飞精心编织、借卫氏李这把全县最锋利的刀挥出的天罗地网,已经罩向了他的头顶。 雷霆行动,迅疾如风! 翌日上午,多港镇党委政府常务会议准时召开。李毅飞端坐主位,神情肃穆,正在听取各部门关於刘庄项目配套工作进展的匯报。会议室內气氛略显凝重。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县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四名身著黑色夹克、表情冷峻的纪检干部,在镇党政办主任吴婷略显紧张和震惊的引导下,径直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会议室落针可闻。 为首的那位县纪委副书记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李毅飞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全场:“毅飞书记,我们是县纪委的。奉根宝书记指示,前来执行任务。” 他出示了相关证件和文件。 李毅飞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意外”,他站起身,微微頷首:“好的,请便。” 没有多余的话,姿態端正,配合组织的態度无可挑剔。 县纪委副书记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坐在李毅飞左下首、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刘长河。 “刘长河同志!” 纪委副书记的声音冰冷,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刘长河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强作镇定:“到…到!” “经长林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並报县委批准,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高大的纪检干部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了刘长河身边,无形的压力瞬间將他笼罩。 刘长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毅飞,却只看到一张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年轻脸庞。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纪检干部也迅速走向后排,目標明確: “钱大勇同志!” “章关同志!” “请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副镇长钱大勇(钱有为的堂弟,在材料中显示与宏图有资金往来)和镇纪委书记章关(严重失职,甚至可能参与掩盖),同样面无人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带走。章关被带走更是极具讽刺意味——管纪律的自己先倒了!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前后不到三分钟。三名在镇上颇有分量的干部,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带离了会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惊呆了!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更多的人则是脸色煞白,目光惊惧地偷偷瞟向主位上的李毅飞。 王成贵更是如坐针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得清清楚楚,被带走的刘长河、钱大勇、甚至那个章关,都是当初紧跟在他身后,与李毅飞唱对台戏的核心力量!这才几天? 就被连根拔起!李毅飞这手段……太狠!太快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最近夹起尾巴做人,甚至可能主动示好,今天被带走的名单里,绝对少不了他王成贵!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李毅飞缓缓坐回主位,目光沉痛而锐利地扫过全场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志们!” 他开口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刚才这一幕,令人痛心!更令人警醒!”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是为了震慑人心,“刘长河、钱大勇、章关!就在几天前的会议上,我还三令五申! 项目资金来之不易,是卫书记亲自关心、市里掛了號的!要求大家管好自己,管好手下的部门和人员,同心同德,把心思都用在发展上,用在为多港镇老百姓谋福利上!”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然而!他们呢?!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把手伸向了哪里?!伸向了我们多港镇的未来!伸向了老百姓的希望!伸向了卫书记亲自抓的『一號工程』! 他们不是在捞钱,他们是在掘断我们多港镇好不容易盼来的发展根基!是在砸碎全镇上下为之奋斗的饭碗!” “对於这样的害群之马,这样的违法犯罪分子,” 李毅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凛冽的杀伐之气,“县委卫书记的態度是零容忍!是绝不姑息!镇党委政府的態度,同样是发现一个,清除一个!绝不手软!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背后站著谁!” 他最后一句“无论背后站著谁”,声音刻意加重,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王成贵煞白的脸,也扫过其他几个可能心存侥倖的人,如同冰锥刺骨。 “在座的每一位,” 李毅飞放缓了语气,但威压更甚,“都要以此为戒!深刻反思!把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 把不该伸的手缩回去!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多港镇的发展,容不得半点沙子!谁要是再敢以身试法,刘长河他们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毅飞这番恩威並施、杀伐果断的讲话震住了。年轻的书记,此刻展现出的铁腕手段和强大气场,与他的年龄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衝击。 恐惧、敬畏、警醒……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翻腾。不少人暗暗发誓,以后工作一定要加倍小心,绝不敢再动歪心思。 “现在,部署下一项工作!” 李毅飞没有沉浸在肃杀的气氛中,迅速將话题拉回正轨,展现出极强的控场能力和目標导向,“鑑於原中標单位『宏图建设』存在严重资质造假及行贿问题,经镇党委研究决定,並报县委卫书记同意,本次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招標结果作废!所有程序推倒重来!” 他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第一,由新任命的项目监督小组负责,立即对前期所有参与投標的单位资质、標书进行重新审核!凡有任何疑点、任何关联不清、资质不符者,一律取消资格!寧缺毋滥!” “第二,重新发布招標公告!標准比上次更高、要求比上次更严!重点考察企业的真实实力、过往业绩和本地化服务能力!” “第三,招標全过程,接受镇纪委、县纪委以及全体干部群眾的监督!所有环节,公开透明!我要的是一个乾乾净净、能打硬仗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第四,刘庄村的合作社筹备和土地流转工作,按原计划加速推进!不得因此事延误!这是根本!”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分明,雷厉风行。在刚刚经歷了一场政治地震后,李毅飞迅速稳定局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发展这个核心任务上,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掌控力。 会议结束,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去。王成贵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会议室,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李毅飞独自留在会议室,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略显萧瑟的镇政府大院。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年轻却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场风暴被他借势引导,以雷霆手段平息。 刘长河这颗毒瘤被剜除,钱有为的触角被斩断一臂,王成贵被彻底震慑,镇里的风气为之一肃。 但这只是开始。钱有为绝不会善罢甘休,卫氏李的“支持”也並非毫无代价。 刘庄项目必须儘快、扎实地立起来,用实实在在的进展,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局面,也为下一轮可能更激烈的博弈,积累足够的筹码。 “水搅浑了,鱼也惊了。” 李毅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那就看看,接下来,是沉底的泥沙先暴露,还是更大的鱼,忍不住要咬鉤了。” 他的眼神投向远方,那里是正在孕育希望的刘庄村。 第 66 章 让水再浑一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6 章 让水再浑一些 刘长河等人被县纪委以雷霆之势双规带走,如同一场凛冽的寒风扫过多港镇。尘埃落定后,镇上的政治生態为之一清。 懒政怠政者噤若寒蝉,吃拿卡要的蝇营狗苟之徒要么被清除,要么夹紧了尾巴。镇政府这台机器,在李毅飞注入的巨额资金和高压威慑下,终於开始发出高效运转的低鸣。 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更换了资质过硬、信誉良好的建设单位后,进度一日千里,远超预期。李毅飞每日听取匯报,却极少亲临现场指手画脚。 他的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幅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深諳此道。將任务交予值得託付之人,便给予充分的信任和空间,只看最终结果。 但若有谁敢效仿刘长河之流,妄图染指项目、中饱私囊,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仅仅是滚蛋那么简单。李毅飞的手段,镇上已无人敢小覷。 多港镇的发展列车,终於驶上了李毅飞预设的轨道,局面初步稳定。但这远非终点。 年轻的书记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却已越过略显生机的多港镇,投向整个多水县那更深、更浑的水域。 “水还不够浑啊…” 李毅飞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玻璃。卫氏李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其势力盘根错节,远非拔掉一个刘长河就能撼动。 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要让这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必须让其內部先乱起来,让贪婪和猜忌的毒蛇相互撕咬,將所有见不得光的污秽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卫氏李与其心腹、常务副县长钱有为之间,因刘长河事件已悄然滋生了一道细微却危险的裂痕。 钱有为损失了一枚重要棋子,卫氏李则对钱有为的“管教不力”和可能存在的野心心生不满。只是双方都还在忍耐,维持著表面的一团和气。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李毅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精妙的弧度。这把火,要烧得旺,烧得隱秘,更要烧得卫氏李心痒难耐,烧得钱有为如坐针毡!而添火的方式,必须是光明正大、无懈可击的阳谋。 2012年11月16日,清晨。一辆低调的黑色大眾帕萨特驶入长林县委大院。李毅飞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向县委书记卫氏李的办公室。时间尚早,走廊里还很安静。 “李县长,您来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卫氏李的秘书徐月,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姣好、气质干练中带著一丝嫵媚的女子,已站在秘书室门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笑容得体,眼神却带著审视与精明。 李毅飞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听闻的种种传闻:卫氏李贪財好色,尤喜“人妻”,有“曹贼遗风”,而这位徐秘书,更是卫氏李身边不可或缺的“大管家”兼“红顏知己”,县里许多见不得光的“门路”,都得经她的手。 “徐秘书早。” 李毅飞微微頷首,態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和卫书记约了今早匯报工作。” “书记还没到,您先到这边喝杯茶稍等片刻,书记到了我立刻通知您。” 徐月笑容温婉,侧身將李毅飞引入旁边装饰考究的秘书办公室。 她深知卫氏李如今对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副县长兼镇委书记是何等看重,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摆谱。 “有劳了。” 李毅飞道谢,在舒適的沙发上坐下。徐月亲自沏了一杯上好的龙井放在他面前,茶香裊裊。 办公室內只剩下李毅飞一人。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是驱动这类人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燃料。” 李毅飞心中冷笑。他精心设计的“添火”计划,核心就在於精准投餵卫氏李最渴望的“饵料”——更大的政绩、更高的台阶、更硬的靠山! 整个过程,他每一步都將走得堂堂正正,有跡可循,匯报工作、爭取资源、拜访上级…全是分內之事。 然而,正是这种“光明正大”,配合卫氏李自身膨胀的野心和贪婪,以及钱有为的猜忌与不甘,才会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最终引爆他想要的內斗。 即使日后有人復盘,也绝难將源头指向他李毅飞。阳谋,才是最高明的算计! 约莫半小时后,徐月轻轻敲门:“李县长,书记到了,请您过去。” “好的,谢谢徐秘书。” 李毅飞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襟,走向那扇象徵著长林县最高权力的厚重木门。 “毅飞,这么早就过来了?坐!” 卫氏李刚脱下外套,脸上带著一丝晨起的慵懒,但看到李毅飞,还是挤出笑容招呼道。他对这个能带来“政绩”和“希望”的年轻人,確实多了一份“自己人”的亲近感。 “卫书记,” 李毅飞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开门见山,“今天时间安排有点紧,先来向您匯报一下多港镇近期工作,然后就得赶去省城一趟。” “哦?去省城?” 卫氏李端起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毅飞老弟,你这是…去省里办事?” 他刻意用了更亲近的称呼。 “是的,书记。” 李毅飞语气沉稳,带著一丝“寻求突破”的诚恳,“多港镇的发展虽然步入正轨,但资金缺口依然巨大。 县里、市里都捉襟见肘,到处都要钱。我思来想去,不能坐等,得主动出击。所以想去省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上面申请点专项资金下来,哪怕能拉来一两个有实力的企业考察投资,也是好的。” 他说的都是实情,但“碰碰运气”这个词,用得极其微妙。 卫氏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握著保温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去省里“碰运气”?那可不是谁都能去“碰”的地方! 省厅衙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是多少基层干部望而生畏的所在!李毅飞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去“碰运气”,其背后蕴藏的潜台词,让卫氏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毅飞老弟!” 卫氏李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在省里…有门路?” 他死死盯著李毅飞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信息。 李毅飞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確定”和“谨慎”:“书记,实不相瞒,以前在部委工作时,確实认识一些省里相关部门的同志,算是…有点旧交情吧。 但这年头,人走茶凉是常態。具体管不管用,事情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尽力而为”的无奈,“不过,总得去试试。 万一能成,不仅解了多港的燃眉之急,对咱们整个多水县的发展,也是一大助力。失败了,大不了就当我出去开了个眼界,回来继续埋头苦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承认有“旧交情”,但强调“人走茶凉”、“不敢打包票”,既给卫氏李留下了巨大的想像空间和期待,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避免日后被架在火上烤。 更重要的是,將多港镇的利益与整个多水县的发展捆绑在一起,让卫氏李无法拒绝,甚至必须支持! 果然,卫氏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是一种看到“通天梯”近在眼前的狂喜!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好!毅飞老弟,你有这份为多水发展奔走的心,县委县政府必须全力支持! 你儘管去!这是公事,所有的差旅费用,县里全额报销!回头把发票交给小徐就行!” 他此刻看李毅飞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移动的金矿!李毅飞在省里的“旧交情”,就是他卫氏李通往更高层级的“敲门砖”!这笔投资,值! “非常感谢卫书记支持!那我稍作安排,这就出发。到了省城,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李毅飞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將“及时匯报”的承诺再次强调,给卫氏李吃下定心丸。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等你的好消息!” 卫氏李亲自將李毅飞送到门口,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毅飞走出县委大楼,坐进他那辆低调的黑色帕萨特。他特意换掉了之前更显眼的座驾,选择了这款体制內常见的公务车型。 25万左右的价格,用自己的钱买的,乾乾净净,但低调不张扬,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口舌是非。细节之处,方显心机。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地匯入省道车流,向著省城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李毅飞的眼神却愈发深邃沉静。 投饵的线,已经精准地拋向了卫氏李这条贪婪的大鱼。现在,他要去省城,编织一张更华丽、更能让卫氏李疯狂的“关係网”幻象。 中午十二点,省城,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李毅飞用钥匙打开一套装修简约大气的大平层房门。 这里是他还在学校时就购置的產业,位置绝佳,视野开阔,却极少入住。如今回到江省工作,倒是方便了许多。 在楼下简单吃了碗面,李毅飞回到家中。他仔细地洗漱一番,洗去一路风尘,换上行政装整个人显得既庄重又不失年轻活力。 镜中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而沉稳,23岁的年纪,却已隱隱透出一方主政者的气度。 下午两点整,李毅飞准时出现在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他步履从容,递上证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综合规划处处长庄稼官的办公室门外。 “请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出。 李毅飞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笑容,主动伸出双手:“庄处长,您好!我是多水县李毅飞。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拨冗相见!” 办公桌后,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却目光炯炯的男子站起身,正是综合规划处处长庄稼官。 他绕过桌子,热情地握住李毅飞的手,笑容真诚:“哎呀,毅飞同志!久闻大名啊!快请坐!咱们都是一个系统出来的,就別这么客气了! 你在部委时主导开发的『火眼金睛』项目评估与风险预警系统,现在可是我们省里乃至全国发改系统的宝贝!帮我们筛掉了多少华而不实、风险巨大的项目,节省了多少財政资金,提高了多少效率! 领导们提起你,都讚不绝口!一直想见见你这个青年才俊,可惜你当时远在首都。现在好了,你回到咱们江省工作,可要多为家乡发展贡献智慧啊!” 庄稼官这番话绝非客套。李毅飞在部委时主导开发的这套系统,运用了前沿的数据分析和模型预测技术,在重大项目审批、资金风险评估上发挥了巨大作用,是实打实的政绩和行业標杆。这份资歷和能力,让他在发改系统內拥有著无形的声望。 “庄处长您过奖了。” 李毅飞谦逊地笑笑,姿態放得很低,“那都是过去在领导和团队支持下做的一点工作。 现在回到江省,扎根基层,更是要脚踏实地,向您和各位领导多多学习请教。为家乡发展贡献力量,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恳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支持我们基层。” 寒暄过后,李毅飞迅速切入正题。他將多港镇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作为试点,以点带面、辐射带动全镇乃至区域协调发展的思路,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地向庄稼官做了匯报。同时,他將一份精心准备的《多港镇乡村振兴与產业融合发展实施方案》递了过去。 庄稼官接过方案,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办公室內陷入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李毅飞安静地坐著,不急不躁,气定神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稼官时而凝神细看,时而微微点头,时而陷入沉思。他越看越觉得这份方案不简单:思路清晰,目標明確,措施务实,既有前瞻性又立足实际,特別是“试点先行、逐步推开”、“生態优先、產业融合”、“利益联结、共同富裕”等核心原则,精准契合了当前国家和省里的政策导向与发展重点。 更难得的是,方案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沉稳务实、不贪大求全的作风,在基层上报的材料中实属罕见。 “好!非常好!” 庄稼官合上方案,抬起头,眼中满是讚赏,“毅飞同志,你这个方案做得非常扎实!思路清晰,重点突出,操作性很强! 特別是这个『以点带面』的策略和『利益联结机制』的设计,很有创新性和推广价值!完全符合我们省今年关於支持重点乡镇突破发展、打造乡村振兴示范点的政策精神!”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毅飞。你们这个试点,立意好,基础也不错,省发改委理应给予支持! 综合处这边,可以协调一部分乡村振兴专项资金,优先向你们多港镇倾斜!” 他顿了顿,拿起內线电话,“小张,帮我接一下省交通厅乡村道路建设处的王处长…对,现在。” 电话接通,庄稼官直接说道:“老王,我发改委老庄啊。跟你推荐个好项目!多水县多港镇的一个乡村振兴示范点,方案我看过了,非常扎实! 对,就是那个搞出『火眼金睛』系统的李毅飞同志在抓…对对对,他现在是多水副县长兼镇书记…他们那边配套的道路提升需求很迫切,你看你们厅今年的『四好农村路』提质增效工程指標,能不能优先考虑支持一下?…好!太好了!回头让毅飞同志直接跟你对接!谢了老王!” 掛断电话,庄稼官笑著对李毅飞说:“搞定了!交通厅王处那边答应优先考虑你们的道路配套项目。毅飞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省里送来了一个高质量的示范点苗子!” 李毅飞心中一定,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太感谢庄处长了!您和王处长的支持,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给我们基层干部打了一剂强心针!这恩情,我们多港镇上下铭记於心!” 他隨即话锋一转,真诚邀请道:“庄处长,您看晚上方不方便?给我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地方您定,或者我来安排个清净点的地方?” 庄稼官爽朗一笑,指了指李毅飞:“哈哈,別人的饭局我可以推,但你李毅飞的饭,我必须吃!要不然,回头见了老王,他还不得念叨死我?” “老王,王衡处长?” 李毅飞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哈哈,晚上见面聊!地方嘛…” 庄稼官想了想,“就『静庐』吧,安静,菜也不错。六点半,怎么样?” “好!静庐,六点半!我准时恭候!” 李毅飞心中瞭然,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告辞。 走出省发改委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毅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卫氏李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是秘书徐月接的。 “徐秘书,麻烦转告卫书记,我刚从省发改委庄处长办公室出来。庄处长对我们多港镇的发展方案非常认可!已经初步同意协调一部分专项资金支持我们! 另外,庄处长还亲自帮忙联繫了省交通厅的王处长,对方也答应优先考虑我们镇配套的道路提升项目! 庄处长晚上还要一起吃饭细谈。” 李毅飞的声音清晰、平稳,带著“匯报喜讯”的振奋,確保电话那头的徐月能一字不漏地听清楚。 他没有直接找卫氏李,而是打给徐月,就是要让这位“大管家”第一时间,以她特有的方式,將这个爆炸性的“喜讯”传递给卫氏李。这种间接的方式,往往更能引发想像和震撼。 果然,电话那头,徐月的声音都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真…真的吗?太好了!李县长!我…我马上向卫书记匯报!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她完全能想像到卫氏李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掛断电话,李毅飞嘴角那抹冷冽而掌控一切的弧度再次浮现。饵料已经投下,並且是裹著“省发改委处长亲自认可並牵线搭桥”、“省交通厅处长优先支持”的华丽衣!这分量,足以让卫氏李彻底疯狂! 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下一步,就是赴约静庐,將这个“庞大关係网”的幻象编织得更加真实、更加诱人。 而远在长林县的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卫氏李在听完徐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转述后,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一个李毅飞!!”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著狂喜和志在必得的光芒!“省发改委处长亲自接见、当场拍板支持、还帮忙联繫交通厅?!晚上还要一起吃饭?!这关係…这能量…!”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对李毅飞的支持!这简直是捡到了稀世珍宝!李毅飞在省里的关係网之深、能量之大,远超他的想像!这哪里是“旧交情”?这分明是通天大道! “加大支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大支持!” 卫氏李几乎是吼出来的,对著徐月下令,“告诉財政局,多港镇的项目,资金优先保障!告诉各局委办,李毅飞同志的事,就是县委县政府最重要的事!谁敢拖后腿,我扒了他的皮!” 他仿佛已经看到,依託李毅飞这条“省里直通线”,源源不断的资金、项目、政策倾斜將涌入多水县,而这一切政绩,都將记在他卫氏李的功劳簿上!他通往更高位置的阶梯,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可见! 狂喜之下,卫氏李內心深处对钱有为那点因刘长河事件而產生的不满和猜忌,瞬间被放大! 钱有为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能带来如此巨大政治资源的李毅飞相提並论?他甚至开始盘算,等李毅飞从省城满载而归后,是不是该考虑再给李毅飞加加担子,同时…好好敲打一下那个越来越碍眼的钱有为了。 李毅飞投下的饵,已精准地鉤住了卫氏李贪婪的咽喉,並在他与钱有为之间那道本已存在的裂痕上,狠狠地凿下了一锤!平静的水面下,惊涛已在酝酿。 第 67 章 宴饮之间定计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7 章 宴饮之间定计谋 傍晚六点,省城“静庐”私房菜馆古朴雅致的门庭前,一辆黑色帕萨特悄然停驻。 李毅飞推门下车,一身挺括的深色西服在暮色中更显沉稳。他提前半小时抵达,既是礼节,也是习惯——掌控全局,始於掌控时间。 后备箱里,静静躺著两箱年份茅台和几条软中华。这是李毅飞上任后便养成的习惯,自掏腰包备下的“战略物资”。 身处行政序列,尤其是基层主官,迎来送往、沟通协调是常態。菸酒非必需,却是某些场合下迅速拉近距离、表达诚意的“润滑剂”,分寸拿捏得当,便是助力而非负担。 六点整,李毅飞已站在静庐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车流。 六点十分,一辆黑色奥迪a6平稳驶来。李毅飞立刻迎上前几步,笑容得体:“庄处,王处,欢迎欢迎!” 车上下来两人,正是省发改委综合规划处处长庄稼官和省交通厅乡村道路建设处处长王永军。庄稼官依旧儒雅,王永军则身材微胖,面相和善,带著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精明。 “毅飞同志久等了吧?” 庄稼官笑著握手。 “应该的,庄处、王处里面请。” 李毅飞侧身引路。 然而,庄稼官却摆摆手,目光投向马路尽头:“不急,再等一位贵客。” 李毅飞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分毫,笑容依旧:“好,听您安排。” 他敏锐地意识到,今晚的饭局规格,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高。能让庄稼官亲自等候的“贵客”,分量绝对不轻。 约莫五六分钟后,一辆低调却透著厚重感的黑色迈巴赫s级轿车无声地滑停在静庐门前。司机迅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庄稼官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亲近:“沈总!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一位约莫五十出头、身著考究休閒西装、气质沉稳中带著一丝锐利的男子迈步下车。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隨意扫视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此人正是江省乃至全国都颇具影响力的水產养殖与加工巨头——“水生集团”的掌舵人,沈天鹏! “老庄,王处,让你们久等。” 沈天鹏声音平和,与庄稼官、王永军显然熟稔,目光隨即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沈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青年才俊,多水县副县长兼多港镇党委书记,李毅飞同志。” 庄稼官连忙介绍,又对李毅飞道:“毅飞,这位是咱们江省民营企业的標杆,水生集团的沈天鹏沈总。” “沈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李毅飞,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李毅飞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態度恭敬却不諂媚,眼神清澈坦荡。 沈天鹏伸出手与李毅飞轻轻一握,目光在他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归於平淡。 他微微頷首:“李书记,年轻有为。”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显然並未將这位年轻的基层干部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庄稼官带来认识一下的“陪客”或买单人。 眾人进入李毅飞早已预订好的“听雨轩”包间。房间布置雅致,古色古香,氛围极佳。 李毅飞迅速进入角色,化身最称职的“服务生”,招呼服务员上茶、安排座位,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滯涩。 “庄处,王处,沈总,咱们今天小酌几杯?” 李毅飞徵询意见,得到默许后,他示意服务员將自己带来的茅台拆箱。 当两瓶经典的白瓷瓶飞天茅台被摆上桌时,沈天鹏的目光再次在李毅飞脸上停留了一下——这年轻人,准备倒是充分。 李毅飞亲自执壶,为三位贵客斟满晶莹的酒液,最后才给自己倒上。动作沉稳,不疾不徐。 庄稼官適时地给了李毅飞一个眼色。李毅飞心领神会,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姿態谦逊而真诚: “庄处,王处,沈总,非常感谢三位领导、前辈百忙之中赏光!晚辈李毅飞,初到江省基层工作,深感责任重大,也深知基层发展不易。 今天能有机会聆听三位高见,学习请教,是毅飞的福分。这杯酒,我敬三位!一是感谢庄处、王处对我们多港镇发展的大力支持! 二是感谢沈总拨冗蒞临!三是表达晚辈对三位前辈的敬意!我干了,三位领导隨意!” 说罢,仰头將杯中近一两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面不改色。 沈天鹏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23岁的副处级本就罕见,这份在酒桌上不卑不亢、言辞得体、行动乾脆的做派,更显其沉稳老练,远超同龄人。他端起杯,也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茅台很快见底,气氛也在酒精和庄稼官、王永军的刻意引导下逐渐热络起来。 李毅飞始终扮演著恰到好处的倾听者和服务者角色,只在关键处补充说明,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总,” 庄稼官看时机成熟,笑著將话题引向李毅飞,“您可別小看我们毅飞同志年轻。他可是咱们发改委系统里一颗耀眼的新星! 在部委时主导开发的『火眼金睛』项目评估系统,全国推广,功劳簿上可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啊,说起来,毅飞跟您还是校友呢!” “哦?” 沈天鹏放下筷子,看向李毅飞,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趣,“校友?李书记也是燕大的?” “是的,沈总。” 李毅飞態度恭敬地回答,“我是07级本科,11年毕业,本硕博都在燕大,师从路国才教授、夏叶俞教授和宗叶教授。” 他特意点出了三位在学术界和管理学界都德高望重的导师名字。 “路国才?!” 沈天鹏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路老师?!你是路老师的学生?!” “是的,沈总。路老师是我本科的宏观经济学导师,也是我硕士和博士阶段的联合导师之一。” 李毅飞也被沈天鹏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意外。 “哎呀!” 沈天鹏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被李毅飞添满的酒,二话不说,仰头就干了下去! 动作豪迈,与刚才的沉稳判若两人!他放下杯子,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狂喜”的热情,指著李毅飞: “小师弟!你怎么不早说啊!路老师也是我硕士阶段的恩师!当年在燕大,我跟著路老师做了两年课题! 路老师严谨治学、提携后进的风骨,至今难忘!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峰迴路转!气氛瞬间爆炸! 李毅飞也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真挚的惊喜:“原来沈师兄也是路门弟子!失敬失敬!刚才不知情,多有怠慢!这杯酒,我敬师兄!” 他也立刻满饮一杯。两人之间的疏离感瞬间被“同门之谊”冲得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交谈,气氛彻底变了。沈天鹏仿佛换了个人,从高冷总裁变成了热情健谈的师兄。 他不再端著架子,兴致勃勃地谈起燕大往事,说起路国才教授的軼事,提到几位如今已身居高位的同门师兄弟现状,言语间充满了对师门的自豪感。 他甚至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和“炫耀”的意味,贱兮兮地提到:“小师弟,你知道吗?咱们的老书记现在就在咱们江省任职呢!老书记在工作之余,还念叨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学生呢!” 李毅飞心中瞭然,这位“老书记”就是现任的江省二把手,恐怕这才是沈天鹏来江省发展的关键之一。他適时地表现出对师门长辈的敬仰和关心,与沈天鹏的交谈越发投机。 酒酣耳热之际,庄稼官笑著提起了正事:“沈总,您看,咱们小师弟在基层可是干得有声有色,多港镇那个试点方案,非常有潜力! 就是起步阶段,资金这块缺口不小。我们发改委这边,综合司初步考虑,特批1000万的专项资金,支持这个示范点建设!” 王永军也立刻跟进:“庄处都这么大力支持了,我们交通厅也不能落后!毅飞同志,你把你们镇里路网升级改造的具体需求和申请报告儘快递上来! 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纳入今年『四好农村路』提质增效重点工程,优先保障资金落地,我王永军给你立个军令状!” 他拍著胸脯保证,既是给庄、沈面子,也是对李毅飞“路门小师弟”身份的认可。 沈天鹏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毅飞的眼神充满了“自己人”的欣赏:“好!好!庄处、王处支持力度这么大!我这做师兄的,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问道:“小师弟,你们那个项目,具体还缺多少?需要什么样的配套?说说看!” 李毅飞心中早有预案,条理清晰地將多港镇的发展规划、刘庄试点的进展、水產养殖和深加工的潜力,以及资金缺口和配套需求,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他重点强调了项目的可持续性和对当地百姓增收的带动作用。 沈天鹏听得频频点头,最后拍板道:“这样,小师弟!你这个项目思路清晰,前景我看好!我们水生集团,可以在多港镇投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水產育苗基地和一个配套的深加工厂! 第一期投资不低於5000万!土地、政策方面,需要县里、镇里协调支持。技术、市场、品牌,我们集团负责!咱们师兄弟联手,把多港镇打造成咱们江省乡村振兴的一个標杆!你看怎么样?” 他这既是商业投资,更是对“路门”师弟的鼎力支持! 5000万!水生集团!现代化基地和深加工厂! 这份厚礼远超预期! 饶是李毅飞心志坚韧,此刻內心也涌起巨大的波澜和由衷的感激:“沈师兄!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您的支持,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代表多港镇全体干部群眾,感谢您!” 他再次郑重举杯。 沈天鹏哈哈大笑,与李毅飞碰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师兄弟,就该互相扶持!干了!” 觥筹交错间,李毅飞看著眼前热烈融洽的场景,听著庄处长、王处长的鼎力支持,感受著沈天鹏这位商界巨擘的倾力相助,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犀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型! “卫氏李…钱有为…” 他心中默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你们那个看似铁板一块的利益团体,真的就无懈可击吗?贪婪的欲望之下,必然充斥著腐朽和裂隙! 沈师兄这5000万的投资和省里的千万级支持,就是一块巨大的、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蛋糕!当这块足以改变多水县格局、带来滔天政绩和利益的蛋糕砸下来时,你们內部…还能保持团结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分配不均的刺激下,卫氏李、钱有为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合伙人”之间,那本就存在的裂痕將被瞬间撕裂、扩大! 贪婪会驱使他们疯狂地扑向蛋糕,同时也会疯狂地撕咬身边的“同伴”! “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 李毅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却让他思维更加清晰冷静,“当你们为了分赃不均而狗咬狗的时候,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自然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站在岸上,看著你们…在欲望的泥潭里,挣扎沉沦。” 他脸上浮现出温和谦逊的笑容,再次起身为三位贵客斟酒。 那笑容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和一张已然撒向多水县权力核心的、无形的巨网。网中诱饵已投下,只待群鱼爭食,自相残杀! 第 68 章 巨饵落水,多水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8 章 巨饵落水,多水乱 2012年11月18日,清晨。深秋的寒意裹挟著长江湿冷的水汽,侵袭著多水县。天空虽万里无云,阳光却显得苍白无力,照在身上带不来多少暖意。 李毅飞驾驶著他的黑色帕萨特,平稳地驶入县委大院。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冷意,他脸上是惯常的沉静,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洞悉风暴將至的瞭然。 昨夜返程已晚,他只给卫氏李发了条简讯:“书记,省城之行有重要进展,明早十点当面匯报。” 信息简短,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彻夜难眠。 十点整,李毅飞准时踏入县委大楼。县委书记秘书徐月早已等在电梯口,这位妆容精致的“大管家”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李县长,您可算回来了! 书记一直在办公室等您,茶都续了好几杯了。” 她亲自引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言语间透露出卫氏李的急切。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卫氏李果然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焦躁地在窗前踱步。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熬夜的血丝,但更多的是灼热的期待:“毅飞老弟!回来了?快坐!情况怎么样?” 他甚至没等李毅飞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李毅飞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脸上带著一丝“不负所托”的振奋,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书记,省发改委庄处长那边,对我们的试点方案非常认可!综合处特批了1000万的专项资金,支持刘庄项目及后续的乡村振兴示范建设!” 卫氏李眼中精光爆闪,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千万!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但李毅飞的话还没完: “省交通厅乡村道路建设处的王永军处长也表態了,只要我们按程序提交路网升级改造的具体需求和申请报告,立即纳入今年『四好农村路』提质增效重点工程,资金优先保障,確保落地!” 卫氏李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路网!这是发展的命脉!李毅飞竟然连交通厅都打通了?! 然而,真正的核弹还在后面: “最主要的,” 李毅飞微微一顿,清晰地看到卫氏李喉结滚动了一下,“水生集团的沈天鹏沈总,经过深入洽谈,决定在我们多港镇投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水產育苗基地和一个配套的深加工厂!第一期投资,不低於5000万!” “五…五千万?!” 卫氏李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毅飞,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剧烈颤抖,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破音:“毅飞老弟…你…你是不是多说了个零?!是五百万还是五千万?!” 他感觉一阵眩晕,巨大的幸福感夹杂著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衝击著他。 他在多水县经营多年,深知从省里要项目、拉投资有多难!市里那些关係,顶多让他捞点小油水,或者在人事上占点便宜,像这种动輒千万级別、而且是来自全国性巨头的直接投资,他想都不敢想! 这已经不是政绩,这是通天梯!是把他卫氏李的名字直接刻在省领导功劳簿上的金钥匙! “书记,是五千万,第一期。” 李毅飞语气篤定,再次確认了这个天文数字,“沈总非常看好多港镇的潜力和我们规划的可持续性。 不过,” 他话锋一转,点出关键,“沈总也明確提出了要求,项目用地的徵收补偿、以及『三通一平』等基础配套工作,需要县里和镇里全力保障,確保无障碍推进。”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卫氏李几乎是吼出来的,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快走,双手用力挥舞著,仿佛要驱散那巨大的不真实感,“毅飞!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征地!配套!县里倾家荡產也给你搞定!谁敢在这个环节拖后腿,我让他立刻滚蛋!” 他此刻的狂喜,已近乎癲狂。 李毅飞看著卫氏李失態的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適时地又添了一把火:“对了,书记。庄处长在交谈中还特意提到了您。” “提到我?” 卫氏李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术,心臟几乎停跳。省发改委的处长!知道他卫氏李?! “是的,” 李毅飞点点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佩,“庄处长说,卫书记您有担当、有魄力、有眼光!在基层主政一方,能顶住压力,支持多港镇这样具有前瞻性和示范性的试点项目,实属不易! 他表示非常满意您在这件事上的领导作用,期待看到项目开结果。还暗示,如果项目成效显著,他会在合適的时机,向上级领导匯报。” 这番话,如同最烈的醇酒,瞬间点燃了卫氏李內心最深处的野心之火!省厅都知道我卫氏李了!还认可了我的“领导作用”!还要向上级匯报?! 这意味什么?这意味著他的名字,他的“政绩”,將直达天听!通往更高位置的康庄大道,就在脚下! 狂喜与野心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然而,李毅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了他发热的头脑上: “不过,书记,” 李毅飞微微皱眉,露出一丝“忧虑”,“这么大的投资和省级支持落地,动静小不了。 我担心…省里的正式通知很快会下发到市里。到时候,市里某些领导…会不会觉得这是个香餑餑,想『关心』一下,甚至…『指导』一下?毕竟,级別在那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市里强行插手,打乱了我们的部署,或者引入一些…不太合適的因素,导致项目推进受阻,甚至…搞砸了…那省里庄处长和沈总那边,恐怕会认为…是我们县里,是您…统筹协调能力不足,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和期望啊…” 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中了卫氏李最深的恐惧!是啊!功劳太大,眼红的人就多!市里那些傢伙,尤其是和他不对付的,或者想摘桃子的,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如果真让他们插一脚,把项目搅黄了,或者分走了最大的功劳,那省里会怎么看?他卫氏李岂不是成了笑话?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不仅升迁无望,恐怕现有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卫氏李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狰狞!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们敢!” 卫氏李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毅飞!你听著!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咱们多水县的项目!是我卫氏李亲自抓的『一號工程』!没有我的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插手!”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李毅飞,几乎是咆哮著下令:“你回去,立刻!马上!把交通厅需要的申请报告写好!县交通局那边,我会亲自给局长打电话!他 敢不全力配合你,明天就让他去档案室看报纸!至於市里…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不用管!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谁的电话你都別接!谁的命令你都別理!出了任何事,直接向我匯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奶酪,断我的路!” “是!书记!我明白了!” 李毅飞立刻起身,神情“凝重”而“坚定”,“请您放心!项目是多水县的,是在您直接领导下推进的!我李毅飞一定以您的意志为最高指令,排除万难,確保项目顺利落地,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省里的期望!” 这番表忠心和划清界限的话,让暴怒中的卫氏李稍微舒坦了一些,他挥挥手:“去吧!抓紧时间!我等你的报告!” 李毅飞恭敬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里面犹自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 他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恢復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 饵已投下,水已搅浑,贪婪的鯊鱼,开始躁动了。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刚出县委大楼,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李毅飞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他目光微凝,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官腔、略显低沉却透著不容置疑意味的中年男声:“是李毅飞同志吗?我是市城投公司的钱有为。” 钱有为?!市城投公司董事长,同时也是市委常委、副市长!更是卫氏李在县里那个心腹钱副县长的兄长!真正的市里实权派,卫氏李最忌惮的对手之一! 李毅飞心中警铃微作,但语气瞬间切换成下级对上级的恭敬与一丝“受宠若惊”:“钱市长!您好您好!我是李毅飞!您有什么指示?” “呵呵,指示谈不上。” 钱有为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听说你这次去省城,收穫很大啊?省发改委和水生集团都对咱们多水县的项目很上心?” 消息传得真快!李毅飞眼神一冷,嘴上却立刻回应:“钱市长消息灵通!是的,托您的福,省里领导和沈总確实对我们多港镇的试点项目给予了高度关注和大力支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好,不辜负领导和投资方的期望!” “嗯,有这个態度就好。” 钱有为似乎很满意李毅飞的“识相”,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项目关注度高,时间紧,任务重啊。特別是工程建设这一块,是重中之重! 一定要找有实力、有经验、靠得住的队伍!我们市里,有几家国字头的建设公司,资质、实力都是一流的,对这种大型综合性项目的经验也非常丰富。 毅飞同志啊,你要抓紧时间联繫、考察,儘快把施工队伍定下来!千万不能因为队伍选择不当,耽误了宝贵的工期啊!省里和沈总可都看著呢!” 话语看似关心提醒,实则图穷匕见——他要插手工程,指定承包商! 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唯唯诺诺:“是是是!钱市长您提醒得太及时了!工程队伍確实是关键! 您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严格筛选,確保找到最有能力的队伍,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绝不敢耽误!” “嗯,有这个认识就好。抓紧办吧。” 钱有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语气缓和了些,又“勉励”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李毅飞站在原地,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冰霜。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再次走向县委大楼,径直回到了卫氏李的办公室门口。徐月看到他这么快去而復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徐秘书,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卫书记匯报!” 李毅飞表情“严肃”,带著一丝“不安”。 徐月不敢怠慢,立刻敲门通报。卫氏李刚平復一点的心情,看到李毅飞又进来,眉头一皱:“毅飞?还有事?” 李毅飞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愤懣”和“委屈”:“书记,我刚出县委大门,就接到了钱有为副市长的电话!” “钱有为?!” 卫氏李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的!” 李毅飞將钱有为的电话內容,特別是关於“市里国字头建设公司”、“抓紧定队伍”、“不能耽误工期”等核心意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但恰恰是这种“如实匯报”,更具杀伤力! “砰!” 卫氏李听完,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茶杯盖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毯上! “钱有为!老匹夫!欺人太甚!!!” 卫氏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办公室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手伸得真长啊!闻到点腥味就扑过来了?想摘老子的桃子?断老子的路?!门都没有!!!”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指著李毅飞,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你!刚才怎么回他的,就给我怎么顶回去!一个字都不用改!就当没接过这个电话! 工程招標,严格按照程序,公开、公平、公正!谁打招呼都没用!老子倒要看看,他钱有为的手,能不能伸进老子的锅里来!滚!” 最后一声“滚”,显然不是针对李毅飞,而是针对那远在市里却已把手伸过来的钱有为。 李毅飞“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是!书记!我明白了!”,迅速退出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刺耳声响,以及卫氏李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怒吼。 走廊里寂静无声。李毅飞面无表情,步履平稳地走向电梯。 李毅飞走进电梯。冰冷的金属轿厢映照出他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 多水县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已被他投入的巨饵彻底搅动。 省里千万资金、巨头五千万投资,如同两块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滔天浪,更引来了水面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嗜血群鯊——卫氏李的狂喜与暴怒,钱有为的贪婪与伸手,仅仅只是混乱的序曲。 水浑了,沉底的污垢开始翻涌。而执竿的钓者,已悄然退至岸边阴影之中,冷眼旁观著这场由贪婪和野心驱动的、註定你死我活的盛宴。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 69 章 沈天鹏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9 章 沈天鹏到来 静庐夜宴的喧囂散尽,第二天沈天鹏来到他那间俯瞰城市璀璨夜景的顶层办公室。水晶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轻轻摇晃,映著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李毅飞,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副县长兼镇委书记,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清晰的思路、以及“路门小师弟”的身份,都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商海沉浮多年的谨慎,让他习惯性地要验证信息的真实性,尤其是涉及数千万真金白银的投资。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少拨打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温和却带著岁月沉淀力量的声音传来:“餵?天鹏啊?” “路老师!是我,天鹏!” 沈天鹏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和亲近,“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听声音气色不错!” “呵呵,老样子。倒是你,沈大老板,这两年听说把重心转到江省了?动静不小啊。” 路国才教授的声音带著笑意,显然对这位得意门生的动向並非一无所知。 沈天鹏心中微凛,老师虽然在学校搞研究,但消息依然灵通。“老师您明察秋毫!江省水域资源得天独厚,我们集团下一步的战略重点就在这里。 而且,老书记不是也在江省嘛,我这做晚辈的,离得近些,也好时常走动问候。” 他巧妙地解释了原因。 “嗯,江省確实大有可为。” 路国才顿了顿,话锋自然一转,“打电话给我,不只是问候我这个老头子吧?” 沈天鹏知道老师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切入主题:“老师,您慧眼如炬。我这两天在江省遇到一位年轻人,叫李毅飞。 他自称是您的学生,07年入燕大,本硕博连读。不知…是否確有其人?” 他问得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路国才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原来是毅飞那小子!不错,他是我的学生!07级,本硕博都在我这里,一点没错!” 沈天鹏鬆了口气,但路国才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天鹏啊,” 路国才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感慨,“毅飞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他的学习能力…嘖,这么说吧,別人啃一本专业书要一个月,他一个星期就能融会贯通,还能提出独到见解。 他可不是只学了一门,经济、医学、法学,三科本硕博,全部拿下!真正的三棲学霸!” “三…三学位本硕博?!” 沈天鹏倒吸一口凉气,握著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这已经超出了“学霸”的范畴,简直是妖孽! “这还不算完,” 路国才似乎很享受弟子此刻的震惊,继续拋下重磅炸弹,“至於经济眼光…嘿嘿,你知道他大一的时候,总资產是多少吗?” “多少?” 沈天鹏下意识地问,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预感。 “快摸到百亿的门槛了。” 路国才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沈天鹏耳边炸响! “百…百亿?!大一?!” 沈天鹏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摇晃。 他白手起家,深知积累百亿財富需要怎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以及难以想像的努力和机遇!一个大一学生?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吧?” 路国才仿佛猜到了他的反应,“但这是真的。他就靠著自己得到的奖学金5000元起步资金,在股市里摸爬滚打,眼光毒辣,操作精准,硬生生滚雪球滚出来的!你说他现在…该有多少?” 最后一句,带著意味深长的反问。 沈天鹏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百亿”、“大一”、“5000元起家”这几个词在疯狂迴荡。 他之前还为自己“一时口快”承诺的五千万投资有点心疼,甚至犹豫要不要找个藉口缩减点,现在想来,简直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 自己这点身家在人家眼里算个屁?投资?说不定人家只是看在自己是“师兄”的份上,给个面子,让自己参与分享发展红利罢了! “老…老师…我这小师弟…他…他还是人吗?” 沈天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震撼让他语无伦次。 “哈哈,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路国才语气肯定,“天鹏啊,你精打细算的性子我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毅飞他不一样。他不缺钱,更不屑於搞官场上那些吃拿卡要的腌臢事。 他是法学出身,底线意识极强,做事讲究规矩。跟他打交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谈合作、谈发展,不用担心那些乌七八糟的。 至於投资不投资…” 路国才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提点,“你自己权衡。但我可以给你交个底,跟著他走,你沈天鹏,吃不了亏。” 路国才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沈天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庆幸! “明白了!老师!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沈天鹏连声道谢,语气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掛断电话,沈天鹏久久不能平静。他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窗外璀璨的夜景仿佛都失去了顏色。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静庐夜宴的每一个细节: 李毅飞的恭敬,是骨子里的教养和对前辈的尊重,而非諂媚。 他的眼神始终清澈坦荡,即使在听到自己承诺五千万投资时,也只是流露出为当地百姓高兴的真诚喜悦,而非对金钱本身的贪婪和激动。 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那份深不可测的底气,原来根源於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天鹏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有震撼,有敬佩,更有一丝自惭形秽。 “不为金钱所动,一心为民谋发展…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多港镇的老百姓,摊上这么一位父母官,真是天大的福气!” 他之前那种面对“基层小官”时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平等和认同感。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李毅飞的號码。这一次,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真诚的亲近和平等交流的尊重: “小师弟,没打扰你休息吧?我是天鹏。” 电话那头传来李毅飞清晰沉稳的声音:“师兄客气了,还没休息。您请说。” “是这样,我这边安排了一下,后天打算带团队去你那边实地考察一下,看看咱们那个水產基地和深加工厂的选址,顺便也深入了解下多港镇的整体规划。你看时间方便吗?” 沈天鹏的语气不再是通知,而是商量。 李毅飞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师兄太支持了!您隨时过来我们都热烈欢迎!这样,我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向县委卫书记匯报一下。 书记一直非常关心和支持这个项目,有书记亲自出面协调保障,我相信师兄的考察和后续落地一定会更加顺畅!” 沈天鹏心中再次感慨李毅飞的周全。他瞬间明白了李毅飞的潜台词:在这个“县官不如现管”的地方,有县委书记这个“土皇帝”亲自背书和保驾护航,能省去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刁难? 这小师弟,不仅能力逆天,人情世故也练达通透到了极致!这哪是给自己找后台?这分明是给自己扫清障碍的定海神针! “好!好!小师弟考虑得太周到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见!” 沈天鹏心情大好,爽快应下。 结束通话,李毅飞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卫氏李的私人加密手机。这个號码,知道的人极少,意味著事情紧急或重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无比:震耳欲聋的音乐、男女放肆的调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隱约还能听到娇滴滴的“卫书记,再喝一杯嘛~”。 显然,卫书记正在某个销金窟里享受著他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李毅飞对此心知肚明,却恍若未闻,语气依旧平稳恭敬:“卫书记,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匯报,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卫氏李略带喘息、努力维持威严的声音:“……稍等!” 接著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背景噪音瞬间被隔绝。 “好了,毅飞,什么事?说吧。” 卫氏李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但还带著一丝酒意和被打断的不快。 “书记,刚刚接到水生集团沈天鹏沈总的电话。他决定后天亲自带团队来我们县,实地考察刘庄项目用地,並就现代化水產基地和深加工厂的投资细节进行深入洽谈!” 李毅飞言简意賅,直击核心。 “什么?!后天就来?!” 电话那头,卫氏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五千万的投资,全国巨头的考察,这可不是纸面上的承诺,而是实打实的动作!李毅飞的能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千真万確,书记!沈总非常重视,亲自带队!” 李毅飞肯定道。 “好!好!太好了!” 卫氏李激动得在隔音良好的包厢走廊里来回踱步,声音都带著颤音,“毅飞同志!你立了大功! 天大的功劳!你听著!后天,不,从现在开始,所有事情都给沈总考察让路!这是当前全县压倒一切的『一號工程』!我亲自掛帅负责接待!” 他语速极快,斩钉截铁地部署: “你立刻著手准备!场地、路线、匯报材料,所有细节必须万无一失! 多港镇那边,尤其是刘庄,给我搞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环境、治安、精神面貌,都要展现出最好的状態!” “我让小徐马上联繫你!她代表县委办全程配合你!需要任何部门、任何人配合,你直接提,我亲自协调!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耍么蛾子,我扒了他的皮!明天一早,我就召开常委会专题部署!” “保证完成任务!请书记放心!” 李毅飞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掛断电话,卫氏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五千万投资落地带来的滔天政绩,水生集团沈天鹏亲自考察的规格,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升迁阶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更高舞台上的风光! 翌日清晨,多港镇政府会议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又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有班子成员、各站所负责人、重点村支书主任全部到齐,连一向踩著点到的王成贵都提前了十分钟。 李毅飞端坐主位,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他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投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 “同志们,打断一下原定议程。现在通报一个特大喜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个角落,“经过前期努力,昨天深夜,我们成功爭取到水生集团沈天鹏董事长亲自带队,將於明天蒞临我镇,对刘庄水上生態园项目及配套的现代化水產基地、深加工厂选址进行实地考察! 同时,省发改委1000万专项资金、省交通厅路网升级改造工程,也进入实质性落地阶段!”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虽然早有风声,但当李毅飞亲口证实,尤其是“沈天鹏亲自带队”、“现代化基地和深加工厂”这些字眼砸下来时,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水生集团!沈天鹏!那是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里的人物!全国水產行业的龙头!他竟然真的要来多港这个穷乡僻壤投资?还亲自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激动和议论! “我的天!水生集团?!沈天鹏?!我不是在做梦吧?” “5000万投资!还有省里的1000万!咱们多港镇要翻身了!” “李书记…太神了!这才几天啊!” “快掐我一下!这…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轮到我们了?” …… 连一直对李毅飞心怀复杂情绪的王成贵,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知道李毅飞拉来了投资,但万万没想到是水生集团这个级別的巨头!更没想到沈天鹏会亲自来! 这一刻,什么权力斗爭,什么个人得失,在如此巨大的、足以改变整个多港镇乃至多水县命运的项目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掺杂著震撼、敬佩甚至一丝惭愧的情绪,在他心底油然而生。他看著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沉稳如山的身影,第一次生出了“服气”的感觉。 李毅飞双手向下压了压,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沸腾的会场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感: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水生集团和省里领导的考察,是机遇,更是对我们工作能力、精神面貌的一次大考!考好了,多港腾飞指日可待!考砸了,我们就是多港的罪人!” “我宣布,从现在起,全镇进入『战时状態』!” 他目光如电,条理清晰地部署: “第一,由我牵头,成立『沈总考察接待保障指挥部』,各班子成员按分工进入指挥部!吴婷主任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负责总协调!” “第二,刘庄片区!立刻启动最高標准的环境综合整治!道路清扫、垃圾清运、村容村貌提升,24小时內必须焕然一新!刘支书,这是你村的头等大事,砸锅卖铁也得给我办好!” “第三,派出所张所!调集所有警力,加强镇区及刘庄沿线治安巡逻!確保考察路线绝对安全、畅通、有序!任何可能影响考察的因素,提前排查,坚决清除!” “第四,宣传口!立刻准备匯报材料、宣传展板!要突出我们的规划优势、资源优势、政策保障和干部群眾的精气神!材料要精炼、数据要准確、亮点要突出!” “第五,后勤保障!接待细节、食宿安排、车辆调度,由党政办负责,县委办徐秘书会过来指导协助!务必做到热情、周到、节俭、安全!”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 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各司其职,管好自己的人! 考察期间,谁负责的环节出了问题,谁管辖的范围內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不该发生的事,影响了考察团的观感和投资信心,別怪我李毅飞不讲情面!县委卫书记的原话是:扒了他的皮!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整个会议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压力和责任点燃了!恐惧被兴奋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水一战、与有荣焉的使命感! 连王成贵都挺直了腰板,大声应和。他知道,这个时候谁敢掉链子,不用李毅飞动手,卫氏李的雷霆之怒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会议结束,整个多港镇政府如同一台加满了燃料的超级引擎,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干部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各自岗位,电话声、指令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巨大希望和高压力的亢奋情绪,瀰漫在镇政府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匆忙奔走的身影,听著外面热火朝天的动静。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局已布下。 李毅飞知道沈天鹏的考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发展的浪,更是將多水县这潭深水之下所有的暗流、漩涡、乃至蛰伏的巨兽,都彻底搅动、暴露出来! 一场围绕著巨额投资、滔天政绩和权力版图將重新洗牌的惊涛骇浪,正以多港镇为风暴眼,骤然成型!而他,就是这场风暴的引导者。 第 70 章 钱与卫的决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0 章 钱与卫的决裂 晨光刺破薄雾,带著深秋的料峭寒意。多水县高速出口处,几辆黑色公务车静候。李毅飞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身姿如標枪般立在车旁,目光沉静地眺望著高速路尽头。 县委办主任徐月站在他斜后方半步,妆容精致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期待与压力的凝重。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支由低调奢华的黑色商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闸口。打头的迈巴赫s级稳稳停在李毅飞面前。 车门开启,水生集团掌舵人沈天鹏迈步下车,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和煦笑容,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李毅飞。 “毅飞!劳你亲自相迎,这阵仗,我可受宠若惊啊!” 沈天鹏快走两步,双手伸出,与李毅飞的手紧紧相握。 力道沉稳,带著真诚的暖意。路老师那番话后,他对这位深藏不露的师弟,已无半分居高临下之感,唯有平等的尊重和深藏的探究。 “沈总言重了。” 李毅飞笑容温润,不卑不亢,侧身引路,“卫书记已在县委翘首以盼,咱们这就过去?” “好!” 沈天鹏朗声应道。两人简短寒暄,话题自然落到多港镇的规划与刘庄的水產潜力上。 沈天鹏言语间试探几句,李毅飞皆对答如流,思路清晰,见解务实,毫无虚浮之气。 沈天鹏心中暗赞,愈发觉得这位师弟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內蕴磅礴。 县委大楼前,红毯铺地。卫氏李挺著微凸的肚子,满面红光地站在队列最前端,身后是县长时大海、纪委书记嵇根宝、政法委书记马卫国等一眾县委常委,阵容堪称顶配。 当沈天鹏的车队抵达,卫氏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到极致,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握住沈天鹏的手,力道之大让沈天鹏微微挑眉。 “沈总!欢迎!热烈欢迎您蒞临多水指导工作!您这一来,真是让咱们这小县城蓬蓽生辉啊!” 卫氏李的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与諂媚,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沈天鹏脸上。 会议室內,气氛庄重而微妙。卫氏李亲自主持,开场便是一通激情洋溢的吹嘘,將多水县的“人杰地灵”、“交通要衝”夸得天乱坠,仿佛此地自古便是膏腴之地。话锋一转,他迫不及待地將功劳揽入怀中: “……正是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我们以超凡的魄力和前瞻性的眼光,顶住了各方压力,坚定不移地支持多港镇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试点项目! 实践雄辩地证明,县委的决策是高瞻远瞩、无比英明的!” 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仿佛多港镇能有今日之象,全赖他卫氏李一人运筹帷幄,力排眾议。 接著,他示意李毅飞具体介绍。李毅飞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他神色平静无波,打开投影,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清晰的数据图表,务实的规划蓝图,严谨的实施步骤,將刘庄依託大运河发展水路物流、整合土地成立股份合作社、构建“水產养殖+生態旅游+深加工”產业链的蓝图条分缕析地呈现出来。 他重点强调:“项目的核心在於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確保发展红利直达农户。水生集团的入驻,將获得稳定、有组织的劳动力保障,实现企业增效与农民增收的双贏。” 沈天鹏听得频频頷首,眼中讚赏之色愈浓。李毅飞的介绍,专业、精准、务实,句句落在企业发展与地方民生的结合点上,这份沉稳与高效,远超卫氏李空洞的自我標榜。他瞥了一眼身旁红光满面的卫氏李,心中对其评价又低了几分。 车队驶向多港镇。沿途可见突击整治的痕跡:新刷的標语,刚平整的路肩,但难掩基础薄弱的底色。然而,当车队驶入刘庄地界,景象陡然一变! 这里是一片沸腾的工地!大型测绘仪器架在田间,技术人员神情专注;推土机轰鸣著平整土地,烟尘滚滚却井然有序; 村民们以户为单位,在村干部指挥下清理附著物,搬迁祖坟,无人喧譁,只有埋头苦干。 新掛起的“刘庄股份经济合作社”牌子虽简陋,却透著破土而出的力量。整个村庄展现出一种被高效组织起来、充满希望的战斗姿態!这是李毅飞“战时命令”下爆发出的惊人执行力。 沈天鹏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带来的专业团队立刻分散,架设水质监测仪、土壤取样、测绘地形、评估交通流量,动作麻利,专业素养极高。 李毅飞陪同在侧,对沈天鹏拋出的关於土壤承载力、枯水期水位、排污標准等专业问题对答如流,数据精確,方案清晰,仿佛整个刘庄的脉络都印在他脑中。 卫氏李则显得有些多余,想插话却往往词不达意,只能干笑著重复“请沈总放心”、“我们全力保障”之类的空话。 他看著李毅飞与沈天鹏深入交流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掠过眼底——这风头,似乎被抢得太多了。但旋即,对政绩的渴望压过了一切,他努力维持著热情的笑容。 实地考察近两小时。返回县委会议室时,沈天鹏的团队负责人低声匯报:“沈董,初步评估结果超出预期。水土条件优良,整合进度快,基层组织力强,具备项目落地的最佳基础。” 沈天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再犹豫,转向卫氏李和李毅飞,声音清晰有力:“卫书记,时县长,考察结果令人振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庄的地理稟赋、前期工作成效以及展现出的决心与效率,都让我对投资充满信心! 我代表水生集团正式宣布:將按计划在刘庄投资建设现代化水產育苗基地及配套深加工厂,第一期投资不低於五千万元人民幣!投资协议,我要求团队加班加点,两天內完成,届时正式签署!” “好!太好了!!” 卫氏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得声音劈叉,带头拼命鼓掌!会议室瞬间掌声雷动!县长时大海等人脸上堆满笑容,跟著鼓掌,眼神却复杂各异。 卫氏李绕过会议桌,紧紧抓住沈天鹏的手,仿佛抓住的是自己的命脉:“沈总!大恩不言谢!您就是多水的贵人!这项目,我卫氏李亲自担任总指挥!领导小组组长! 从今天起,它就是全县压倒一切的『天字第一號工程』!土地?要多少给多少,补偿一步到位!政策?能给的给,不能给的想办法给!配套?县財政砸锅卖铁也保障! 谁敢在这个项目上使绊子、拖后腿、吃拿卡要,我卫氏李第一个摘了他的乌纱帽!保证让您的项目一路绿灯,最快落地投產!” 他拍著胸脯,赌咒发誓,姿態之低,近乎摇尾乞怜,全然不顾县委书记的威仪。 沈天鹏保持著客套的微笑,婉拒了卫氏李近乎哀求的午宴挽留,带著团队告辞。 坐进车里,他闭上眼,卫氏李那副贪婪急切的嘴脸和师弟李毅飞沉稳如山的背影在脑海中交替闪现。高下立判。 送走財神爷,卫氏李的兴奋几乎要爆炸。他一把搂住李毅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毅飞身形微晃,浓烈的菸酒气扑面而来。 “毅飞!我的好老弟!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卫氏李唾沫横飞,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水生集团!五千万真金白银! 还有省里那千万资金和路网!这泼天的富贵,是你给多水挣来的!给哥哥我挣来的!” 他用力摇晃著李毅飞的肩膀,仿佛在摇晃一棵摇钱树。 “你能力超群,背景深厚,又肯实干!窝在多港镇当个小小的书记,屈才!太他妈屈才了!” 他凑近,压低了声音,带著酒气和不容置疑的亲昵,“哥哥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 县里更关键、更能发挥你才干的位置,虚位以待!好好准备,就这几天!” 这既是奖赏,更是要將李毅飞这个“福星”和“资源通道”彻底绑死在自己战车上的锁链。 李毅飞心中冷冽,面上却诚惶诚恐,微微躬身:“书记您过誉了!没有您的高瞻远瞩和鼎力支持,没有您顶住压力为项目保驾护航,我李毅飞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寸步难行! 功劳是县委的,是您卫书记的!我只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跑跑腿,落实您的宏伟蓝图罢了!”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功劳滴水不漏地奉还,言语间將卫氏李捧得至高无上。 “哈哈哈!好!说得好!” 卫氏李被拍得通体舒坦,对李毅飞的“懂事”和“忠诚”满意到了极点,“不过,该赏的必须赏!就这么定了! 晚上,县委招待所,『听潮阁』!我叫上老时、老嵇、老马他们,给你庆功!也是认识认识,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跟班子里这些老哥哥们好好喝过酒,这怎么行?以后工作要拧成一股绳嘛!” “书记批评得对!是我疏忽,以后定当多向各位领导学习请教!” 李毅飞立刻“认错”,態度无比端正。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卫氏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晚上放开喝!不醉不归!就这么定了!” 他看著李毅飞,越看越顺眼,这就是他的招財猫,他的登云梯! 卫氏李正沉浸在加官进爵的美梦中,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如同索命符般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钱有为”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一股邪火“腾”地窜起! 这个阴魂不散的老狗!沈天鹏前脚走,他后脚就闻著味来了?!又想干什么?! 卫氏李强压著掐死对方的衝动,走到会议室角落,按下接听键,语气刻意装出疲惫和疏离:“餵?钱市长?有何指示?” 特意强调了“市长”的官称。 电话那头传来钱有为那令人作呕的、带著假惺惺笑意的声音:“老卫!恭喜啊!听说水生集团的沈总对你那儿讚不绝口?五千万的大项目板上钉钉了?你这可是放了颗大卫星!给咱们市长脸了!哈哈!” 卫氏李心中警铃狂响,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钱市长消息灵通。不过,考察满意是一回事,正式签约是另一回事。人家大老板,变数多得很。” 他本能地想泼冷水。 “嘖,老卫,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钱有为的声音陡然亲热起来,带著粘腻的算计,“考察满意了,签约不就是走个过场? 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土方、基建、厂房、设备、原材料…这得养活多少工程队和供应商啊?这可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他图穷匕见,声音压低,带著赤裸裸的贪婪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规矩!肥水不流外人田!市建工集团(他小舅子控股)、鑫茂建材(他情妇的弟弟开的)…名单我稍后发你!都是『实力过硬』、『背景可靠』的! 工程和材料这块,必须给他们!保证给你干得又快又『漂亮』!至於好处费…” 他嘿嘿一笑,仿佛在说天经地义的事,“老样子,五五分帐!你我兄弟,有財一起发嘛!怎么样?” “五…五五分帐?!” 卫氏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发黑,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股被当眾扒光、肆意羞辱的暴怒和杀意瞬间淹没了他! 这贪婪无度的吸血鬼!项目还没签约,合同墨跡未乾,他就敢像分赃一样直接来划走一半?!而且点名的公司,全是他的白手套!听这口气,仿佛这项目已经是他钱有为的私產,自己只是他的一条看门狗?! 这简直是在他卫氏李的心尖上剜肉!是在掘他通往更高位置的根基!这个项目是他洗白履歷、积累政治资本、实现人生飞跃的唯一希望!钱有为这哪里是分一杯羹?这是要喝他的血,抽他的筋,断他的路! “钱副市长!” 卫氏李猛地拔高音调,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扭曲,带著淬毒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讥讽,“您这是在考验我的党性原则吗?! 项目八字还没一撇,谈何工程材料?!招投標法、政府採购条例是摆设吗?!一切必须依法依规,公开透明!谁打招呼都没用!这是铁律!红线!碰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低吼,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至於您说的那些『实力雄厚』的公司,能不能中標,得看他们自己的真本事!我们多水县虽然穷,但骨头还是硬的! 知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八个字怎么写!这个项目,关係到刘庄几千口子人的饭碗,关係到多水县脱贫摘帽的希望! 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填某些人的无底洞!钱副市长,您位高权重,更应该理解、支持我们依法办事吧?!” 这番话,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在钱有为的心窝子上!把他那点齷齪心思扒得精光,还扣上了一顶“不顾民生”的大帽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钱有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他显然没料到卫氏李敢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地撕破脸!甚至还敢反过来教训他?! 几秒后,钱有为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淬著剧毒:“好…好一个『造福一方』!卫书记,好大的官威!行!你按你的『法』办!咱们…山不转水转!走著瞧!” “啪!” 电话被狠狠砸断的忙音刺耳地响起。 “我操你祖宗钱有为!!!” 卫氏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疯兽般低吼一声,狠狠將价值不菲的手机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巨响,手机四分五裂!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钱有为那句充满怨毒和死亡威胁的“走著瞧”,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脑! “断我財路!阻我前程!想要我的命?!钱有为…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燃烧著疯狂而怨毒的火焰! 之前因刘长河事件產生的那点裂痕,此刻已被这滔天的恨意彻底烧穿、熔铸成不死不休的血仇!他仿佛看到,自己那金光闪闪的升迁之路尽头,钱有为正狞笑著举起了屠刀! 李毅飞站在会议室的另一端,將卫氏李接电话时的强压暴怒、掛断电话后的歇斯底里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只是目睹领导接了个烦心的电话。然而,在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最深处,一丝冰冷的、掌控全局的光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水,已被他彻底搅浑。 卫氏李对钱有为那积压已久的贪婪与猜忌,此刻已被这通电话彻底点燃,化作焚尽一切的仇恨烈焰!而这把火,正是他精心布局,一步步引导钱有为亲手点燃的。 这个整体腐败的团体正被李毅飞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现在就等著他们內部的撕咬。 第 71 章 充斥著腐烂味的酒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1 章 充斥著腐烂味的酒宴 离开县委大院那股无形的权力硝烟,李毅飞驱车回到县城中心的小区。 这是当初自己用写书赚来的积蓄购置房產,承载著他少有的、与权力无关的温情。推开门,家里空无一人。他换了身舒適的便装,走向小区门口那间不大的“舒心超市”。 超市里,父亲李建国正佝僂著腰整理货架,母亲江舒兰则在收银台后打著毛线。看到儿子进来,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小飞!回来啦!” 江舒兰放下毛线,快步迎上来,仔细打量著儿子,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也黑了!镇上工作累吧?” “爸,妈。” 李毅飞笑著应道,心头涌起暖流,“还好,就是最近事情多些。” 李建国也走了过来,不善言辞的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注意身体。” “今晚在家吃饭吗?妈给你燉排骨!” 江舒兰期待地问。 李毅飞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妈,今晚不行。卫书记安排了饭局,得过去。” 江舒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担忧地皱起眉:“又是饭局?少喝点酒!你那胃…还有,” 她压低声音,带著母亲特有的执著,“你也老大不小了,对象的事到底怎么打算的?你王阿姨家那个闺女……” “妈!” 李毅飞顿感头大,连忙打断,“工作刚稳定,这事儿不急,不急啊!” 他深知母亲的念叨是出於爱,但此刻,即將面对的那个“红红火火”的夜晚,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实在无心应对催婚话题。 在瀰漫著酱油、洗衣粉和淡淡烟火气的超市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听著父母絮叨的家长里短,李毅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这片刻的平凡烟火气,是他对抗即將到来的污浊的精神壁垒。 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滑向下午五点。他起身,换上一套崭新的深色西装,对著镜子一丝不苟地打好领带。镜中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但眉宇间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沉重。 “红红火火大酒店”——这个名字在县城里象徵著最顶级的奢靡与神秘。它矗立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霓虹招牌在渐暗的天色中闪烁著刺眼的红光,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诱惑。 前世,李毅飞对其恶名如雷贯耳,却无缘得见;今生,他身价亿万,却同样从未踏足。这里,是卫氏李和他的核心圈子专属的“欢乐谷”,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罪恶堡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毅飞將车停在专用停车场,保安瞥了一眼他的车牌,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那扇厚重、金光闪闪的旋转门。 门內,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昼,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著光鲜的男女,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香水与雪茄混合的曖昧气息。 穿著高开衩旗袍、身材窈窕的迎宾小姐带著职业化的甜笑迎上来,得知是“卫书记的客人”后,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热忱,亲自引导他走向一部內部专用电梯。 电梯无声地上升,数字停在“7”。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毅飞,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整个宴会厅只能用“穷奢极欲”来形容。巨大的空间被装饰成暴发户式的“帝王风”:金箔贴满墙壁和巨大的罗马柱,繁复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投射下令人眩晕的光芒。 脚下是厚如云朵、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正中央摆放著一张足以容纳二十几人的巨大圆形旋转餐桌,桌面是整块光滑如镜的玉石,上面已经摆满了闪烁著银光的精致餐具和水晶酒杯。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雪茄的醇厚和昂贵香薰的甜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宴会厅两侧,各有一扇厚重的、包裹著暗红色丝绒的雕木门。 门紧闭著,透著一股神秘而诱人的气息。李毅飞目光扫过,心中冷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入口了?不知里面又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实则內有乾坤的腕錶,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李毅飞是第一个到的。他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著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很快,电梯再次打开。 首先进来的是纪委书记嵇根宝。这位在县纪委大楼里总是板著脸、眼神锐利的“黑脸包公”,此刻脸上却堆著和煦的笑容,脚步都带著几分轻快。他看到李毅飞,微微点头:“毅飞同志来得早啊。” 紧接著是县委办主任张磊,他永远是卫氏李最贴心的影子,此刻正拿著手机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諂媚的笑意。看到李毅飞,也只是公式化地点了下头。 最后是组织部长陈涛。这位掌管全县官帽子的“陈老板”,身材微胖,红光满面,看到李毅飞便热情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毅飞!书记都发话了,谁敢迟到?你小子,有前途!今天第一次来这『红火』吧?”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著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用下巴点了点那两扇暗红色丝绒门,“等会儿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人间仙境』!保管让你大开眼界,乐不思蜀!” 旁边的嵇根宝和张磊闻言,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猥琐而贪婪的笑容。 李毅飞胃里一阵翻腾,面上却只能挤出附和的笑容:“陈部长说笑了,跟著书记和各位领导学习。” 就在此时,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推开。卫氏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 县长时大海、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县里几乎所有重量级的常委都到齐了!他们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参加一场胜利的庆典。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人群,当看到卫氏李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政法委书记马卫国! 那个在公开场合总是表情严肃、言辞犀利,多次在常委会上对卫氏李的某些提议提出“保留意见”,甚至在私下场合也曾流露出对卫氏李作风不满,被外界视为“异类”和“清流”的马卫国! 此刻,他竟然也出现在这个卫氏李最核心的腐败圈子里!他脸上掛著与其他人无异的、甚至更显“真诚”的笑容,正侧耳听著卫氏李说话,还不时点头附和! 李毅飞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冰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仿佛听到自己之前构建的某些认知和策略,在脑海中轰然崩塌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马卫国是卫氏李小团体之外的一个变量,甚至考虑过在必要时刻尝试接触!幸亏!幸亏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轻举妄动!否则,无异於自投罗网! 官场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清流异类?只有偽装得更好的豺狼!利益交织之下,再深的沟壑也能被填平,再大的裂痕也能被掩盖! 马卫国这张“正直”面具的背后,隱藏著怎样一副贪婪的嘴脸?他之前所有的“反对”姿態,是真实的挣扎,还是更高明的偽装?亦或是……与卫氏李演给外人看的一场双簧?! 一股前所未有的警醒和寒意,深深烙印在李毅飞心头。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张何等庞大、根深蒂固、偽装精妙的腐败之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人都到齐了!坐!都坐!” 卫氏李在主位坐下,大手一挥,气场十足。他红光满面,显然下午钱有为的电话带来的暴怒已被即將到手的“成果”和眼前的盛宴所冲淡。 他端起面前斟满茅台的水晶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这第一杯酒,必须敬我们的功臣——李毅飞同志!” 他站起身,所有人都跟著站起来。 “毅飞同志到多水时间不长,但立下的功劳,顶得上別人干十年!水生集团!五千万投资!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给我们多水县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让我们看到了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希望!这杯酒,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代表全县人民,敬你!” 卫氏李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李毅飞连忙起身,双手举杯,腰背微躬,脸上带著诚惶诚恐的谦逊:“书记言重了!毅飞愧不敢当!这一切成绩的取得,完全归功於书记您的高瞻远瞩、英明领导和鼎力支持! 没有您为我们多港镇项目顶住压力、指明方向、保驾护航,没有在座各位领导的关心帮助,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寸步难行! 这杯酒,我敬书记!敬各位领导!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 他声音洪亮,態度无比诚恳,將功劳滴水不漏地全部奉还。 这番话让在座的“老狐狸”们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小子,年纪轻轻,会做人!懂规矩!不居功!是个可造之材! 眾人纷纷附和:“对对对,都是书记领导有方!”“毅飞同志谦虚了!”“大家都有功劳!” 气氛一片“和谐”。 酒宴在虚偽的互相吹捧和推杯换盏中渐入高潮。珍饈美味流水般送上:澳洲龙虾、神户牛排、松露鱼子酱、年份茅台、拉菲红酒……极尽奢靡之能事。觥筹交错间,权力的味道与酒精的气息混合,发酵出令人眩晕的墮落感。 就在酒酣耳热、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卫氏李对著侍立在一旁、穿著考究燕尾服的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心领神会,轻轻拍了拍手。 宴会厅两侧那两扇厚重的、包裹著暗红色丝绒的雕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剎那间,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高级香水、脂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紧接著,两队身著近乎透明薄纱、款式极其暴露的“晚礼服”的年轻女子,如同被精心挑选和驯养的美丽猎物,鱼贯而入! 她们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气质各异:有的清纯如邻家少女,有的冷艷如冰山女神,有的嫵媚如祸水妖姬,有的野性如火辣玫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薄纱下若隱若现的诱人胴体,以及脸上训练有素的、带著討好与引诱的笑容。 整整二十多位!瞬间充斥了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將这里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欲望集市! “哈哈哈!来!都別客气!一人一个!今晚不醉不归!好好放鬆放鬆!” 卫氏李发出志得意满的大笑,如同分封战利品的帝王。他率先招手,一个身材最为火辣、穿著金色亮片“礼服”的妖艷女子便娇笑著依偎到他身边。 如同得到了明確的指令,那些女子如同训练有素的蝴蝶,轻盈而精准地飞向各自的“目標”。 冷艷的坐到了嵇根宝身边,清纯的依偎在陈涛怀里,野性的缠上了张磊……甚至连一直以“严肃”示人的马卫国,也毫无意外之色,熟练地搂过了一个气质温婉、眼神却带著媚意的女子,那只平时签署重要文件的手,此刻正自然地放在女子穿著透明黑丝的大腿上,轻轻摩挲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种“本该如此”的坦然! 李毅飞身边,也坐下了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甚至有些学生气,穿著一条缀满蕾丝的白色薄纱裙,怯生生地拿起酒瓶,声音细若蚊吶:“领导…我…我给您倒酒…”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瞬间涌上李毅飞的喉咙!他看著眼前这荒诞而糜烂的景象: 纪委书记嵇根宝,正就著冷艷女子递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只在纪委文件上籤下过无数“双规”决定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在那女子的腰肢上游走。 组织部长陈涛,搂著清纯女孩,在她耳边低语著什么,引得女孩发出咯咯的娇笑,而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女孩的裙摆之下。 政法委书记马卫国,一边与身边温婉女子调笑,一边还能抽空和旁边的宣传部长举杯,谈笑风生,仿佛那只在女子大腿上摩挲的手与他无关! 县长时大海看似稍微收敛,但身边那嫵媚女子不断递上的酒,和他眼中迷离的醉意,也说明了一切。 而卫氏李,更是左拥右抱,放浪形骸,在金色亮片女子的伺候下吞云吐雾,享受著帝王般的快感。 金碧辉煌的殿堂,瞬间变成了最骯脏的妓院!道貌岸然的父母官,剥下偽装,露出了最丑恶的色中饿鬼本相! 权力在这里不是为民服务的工具,而是换取肉慾享受的筹码!忠诚、原则、党性?在这些赤裸裸的感官刺激面前,一文不值! 李毅飞只觉得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腐烂发臭的泥潭之中!空气中瀰漫的香气、食物的美味、美酒的醇厚,此刻都化作了令人作呕的毒气! 他强忍著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看著身边那怯生生的女孩递过来的酒杯,那透明的液体在晃动的灯光下,如同最污秽的毒药。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烂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被彻底清除!这腐烂的土壤,必须被彻底翻起,曝晒在阳光之下!这不仅仅是任务,更是责任! 他藉口去洗手间,几乎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宴会厅。靠在冰冷的洗手间瓷砖墙壁上,他大口喘息著,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震撼、噁心、愤怒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第 72 章 金蝉脱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2 章 金蝉脱壳 冰冷的水珠顺著李毅飞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落,砸在洗手池光洁的陶瓷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因刻意憋气和催吐而泛著不自然的潮红,眼神却锐利如刀锋,冰寒刺骨,哪还有半分醉意?外面宴会厅传来的放浪形骸的笑声、娇嗔声、酒杯碰撞声,如同地狱恶鬼的喧囂,穿透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击著他的耳膜。 “烂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经。但他更清楚,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 外面那些看似沉溺酒色、丑態百出的“领导”们,每一个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他们贪婪、好色、无耻,但绝不愚蠢!尤其是卫氏李,那双看似被酒精和欲望蒙蔽的眼睛深处,绝对藏著审视的毒蛇! 李毅飞敢用身家性命打赌:如果他今晚表现得格格不入,拒绝这场“入伙”的仪式,那么明天,不,甚至今晚过后,他就会彻底成为卫氏李小团体的眼中钉、肉中刺! 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將化为泡影。別说扳倒卫氏李,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多港镇的发展?更会成为泡影。卫氏李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合理”地消失或边缘化。 “必须入局!至少…表面要入局!”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噁心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几把脸,將那份清醒与锐利深深掩藏。再抬起头时,镜中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涣散,嘴角甚至掛上了一丝呆滯的傻笑。 他故意弄乱一丝不苟的头髮,將领带扯歪,然后脚步踉蹌、身形摇晃地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宴会厅的糜烂景象扑面而来,比离开时更加不堪。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香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卫氏李左拥右抱,放声大笑,一只肥厚的手掌正肆无忌惮地探入身边金色亮片女子的领口。嵇根宝已不復纪委的威严,正搂著那冷艷女子忘情地啃咬她的脖颈。 陈涛更是將清纯女孩抱坐在腿上,上下其手,引得女孩娇喘连连。马卫国看似沉稳些,但那只放在温婉女子大腿內侧的手,正不紧不慢地画著圈,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如同暗中观察的禿鷲。 李毅飞的“回归”並未引起太大注意,只有他身边那个穿著白色蕾丝薄纱裙、名叫“小晚”的女孩,怯生生地站起来,想要搀扶他。 李毅飞却一把推开她,脚步虚浮,醉眼朦朧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锁定”在主位的卫氏李身上。他抓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卫氏李面前,舌头打著结: “书…书记!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卫氏李身上,被旁边的张磊赶紧扶了一下。 “今…今天!高兴!真高兴!我李毅飞…嗝…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没这么…开过眼!长见识了!真…真他娘的长见识了!” 他挥舞著酒杯,酒液洒出不少,溅到卫氏李昂贵的西装上。 卫氏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看著李毅飞那酡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笨拙的动作和满嘴的酒气,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这小子,看来是真喝高了!年轻人,没见过世面,被这场面震住了也正常。 “感…感谢书记!栽培!提携!” 李毅飞猛地站直,身体又是一晃,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滑稽,“以后!书记说啥…就是啥!刀山火海!我李毅飞…绝不皱一下眉头!一切…一切以书记为中心!为书记…马首是瞻!干…干了!” 说完,他仰起头,將那半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隨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这番“掏心掏肺”的“醉后真言”和狼狈不堪的表演,彻底打消了卫氏李最后一丝疑虑,也引得满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马首是瞻!毅飞老弟,够意思!” 卫氏李开怀大笑,拍著桌子,显然对李毅飞的“表態”极为满意。 “年轻人,酒量还得练啊!” 陈涛搂著怀里的女孩,揶揄道。 “就是!这才哪儿到哪儿!” 嵇根宝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冷艷女子脖颈的咬痕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卫氏李大手一挥,带著施捨和掌控的快感,对李毅飞身边的小晚吩咐道:“小晚,毅飞书记喝多了,扶他去楼上『静心苑』休息!好好照顾!明白吗?” “好好照顾”四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某种曖昧的暗示。 小晚身体微微一颤,低著头,细声应道:“是,卫书记。” 她吃力地搀扶起“烂醉如泥”、几乎將全身重量都压在她娇小身躯上的李毅飞,在满场戏謔、贪婪、瞭然的目光注视下,步履蹣跚地走向宴会厅一侧的电梯。 电梯无声上升,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小晚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和李毅飞刻意呼出的浓重酒气。 小晚低著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情绪,只有搀扶著李毅飞手臂的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冰凉。 李毅飞半眯著眼,身体软绵绵地靠著她,看似人事不省,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了极致,留意著电梯的楼层变化和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 “叮——” 电梯停在顶层。走廊铺著厚厚的吸音地毯,灯光曖昧昏暗,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掛著诸如“静心苑”、“听雨轩”之类雅致名字的房门。 这里安静得可怕,与楼下宴会厅的喧囂形成诡异的对比,如同暴风雨眼中心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晚扶著李毅飞走到“静心苑”门前,用房卡刷开门。房间很大,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圆形水床,曖昧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催情的香薰味道,活脱脱一个精心布置的淫窟。 小晚將李毅飞“费力”地放到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李毅飞如同死猪般瘫倒,发出含糊的囈语。 小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在完成一件习以为常的任务。几秒钟后,她转身走进与臥室相连的、磨砂玻璃隔断的豪华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就是现在! 李毅飞如同蛰伏的猎豹,瞬间从床上弹起!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哪里还有半分醉態?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房间,重点检查了电视柜上方、床头灯罩、空调出风口等可能隱藏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同时,他左手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腕錶錶盘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细微震动传来——这是他大价钱自己动手改造的被动式反监控探测装置,確认房间內没有主动发射信號的监控设备!这让他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迅速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比口红略大的银色金属管——特製的高效麻醉喷雾剂。 这是他赴宴前就准备好的后手之一,里面是精心配製的复合麻醉气体,无色无味,起效快,代谢也快,事后很难检测。 他如同鬼魅般闪到浴室门口,屏住呼吸,將喷口对准门缝下方,手指沉稳而有力地连续按压了三次!细微的气流声被哗哗的水声完美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闪电般退回床边,重新“瘫倒”,发出沉重的鼾声,心臟却在胸腔內狂跳。 浴室的水声停了。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氤氳的水汽瀰漫出来。小晚裹著一条洁白的浴巾,赤著脚,湿漉漉的头髮披散在圆润的肩头。 她確实很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带著一种未经世事般的清纯感,与这淫靡的环境格格不入。然而,她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里,却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和空洞。 她走出浴室,经过门口那片被喷雾覆盖的区域时,小巧的鼻翼似乎无意识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觉得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甜香?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长期被灌输的服从意识和麻木让她並未深究。 她走到床边,看著床上“沉睡”的李毅飞,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她俯下身,伸出手,开始笨拙地解李毅飞衬衫的纽扣。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冰凉,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僵硬。 浴巾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的眼神空洞地越过李毅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在执行命令。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李毅飞第二颗纽扣时,那股被她忽略的甜香似乎终於发挥了作用。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她下意识地想扶住床沿,手臂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她唇边溢出,身体晃了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倾倒,正好砸在李毅飞的身上,然后滑落到厚厚的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毅飞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床,动作迅捷而无声。他先探了探小晚的鼻息和颈动脉,確认只是深度昏迷,生命体徵平稳。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个轻飘飘的女孩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危机並未解除!卫氏李多疑成性,这里又是他的地盘,难保不会有其他监控手段,或者定时查房!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李毅飞眼中寒光一闪,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而迅速地在小晚颈后的“风池穴”和头顶的“百会穴”上按压了数下。 这是他在学校期间,从古书上学习的点穴手法,並非武侠小说里的神功,而是基於中医经络理论,能暂时抑制神经兴奋,延长昏迷时间,且不留痕跡。 看著小晚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李毅飞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警惕依旧。 他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一切。他不敢拉开,谁知道对面楼里会不会有窥视的眼睛? 他走进浴室,打开洒,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自己的身体,试图洗去那沾染在皮肤上的、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和香薰味道。 镜中的青年,眼神疲惫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刚才那步步惊心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卫氏李的试探、小晚的麻木、点穴时的精准、喷雾的惊险……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錶盘內圈,一个极其微小的指示灯正闪烁著几乎看不见的绿光——它忠实地记录下了从进入宴会厅到此刻房间內发生的一切画面和声音!这是最关键的证据链之一! 李毅飞躺在房间內宽大却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毫无睡意。身下是价值不菲的沙发,耳边是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残留的香薰和小晚身上淡淡的体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知道,门外,走廊的阴影里,甚至楼下,都可能布满了卫氏李的眼线。现在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宣告自己的“不合作”和“清醒”。 他只能等。等待这场群魔乱舞的盛宴结束,等待黎明到来,等待一个“合乎情理”的离开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子割肉。楼下宴会厅的喧囂似乎渐渐平息,又似乎转移到了其他“静心苑”、“听雨轩”之中,隱隱传来更加不堪入耳的声响。 李毅飞闭著眼,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復盘著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推演著卫氏李可能的反应,以及…钱有为那边可能的动作。 卫氏李在电话里与钱有为彻底撕破脸,以钱有为睚眥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自己,必须利用好这风暴,在夹缝中求得生机,完成致命一击! 他如同潜伏在炼狱中的孤狼,舔舐著伤口,积蓄著力量,等待著撕碎猎物喉咙的最佳时机。 第 73 章 给钱有为和卫氏李送礼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3 章 给钱有为和卫氏李送礼 清晨的寒风如刀,刮过李毅飞的脸颊,也颳走了“红红火火大酒店”烙在他灵魂里的奢靡污浊。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炼狱门口,最后一次回望。霓虹在晨光中褪去浮华,露出冰冷的骨架,像头饜足的巨兽。胃里的翻腾犹在,骨髓里却渗入更深的寒——昨夜那场“投名状”,撕开了多水县权力最腐烂的內里。 卫氏李的贪婪,马卫国的偽善,嵇根宝们的麻木……这不是散沙,而是一张以罪恶为丝、共同把柄为结的腐败铁网!常规手段,在此刻苍白如纸。 “铁幕既成,唯有熔炉可破!”李毅飞坐进车里,引擎低吼碾过心头的沉重。他眼底淬出寒冰。非常之局,需行非常之法——他要成为点燃这张巨网的火星,让它们从內部將自己烧成灰烬! 回到多港镇,畸形的“高效”在卫氏李的强压下运转。会议室內,匯报声带著紧绷的节奏: “刘庄最后两户土地协议,十点前清零!” “县交通局特批,路网方案市里批覆已到!” “省发改委庄司长確认,1000万专项资金本周五下午直拨多港镇財政帐户!” —— 卫氏李的手终於伸不进镇级钱袋子了。 “水生集团签约仪式,下周三县委礼堂。” 李毅飞端坐主位,面容沉静,部署后续工作如精密仪器。红火炼狱的记忆,被他完美封存。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脆弱的“顺遂”,是卫氏李用权势粘合的表象,是风暴前最后的寧静。 夜色吞没多港镇。李毅飞回到老屋,月光勾勒著他沉静的轮廓。他打开电脑,幽蓝屏幕亮起。 褪下腕錶,后盖下精密构造显露——微型处理器、高密存储、信號阵列。这是他的数字密钥。 数据线连接,屏幕跳过华丽界面,直接跃入深邃的命令行终端。三重生物验证无声通过,堡垒开启。 腕錶內置的记录如潮水涌出:卫氏李办公室暴怒的通话、红火盛宴的糜烂、静心苑的步步惊心……海量信息在黑色背景上奔流。 李毅飞的指尖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指令如暴雨倾泻。目標锁定——几天前,卫氏李办公室那通索贿电话。 环境噪音被自编写的顶级滤波脚本层层剥离。针对人声频段的增强模块精细启动,参数飞速调整。 几秒后,卫氏李扭曲变调的咆哮破茧而出,清晰得瘮人:“钱有为!老匹夫!…断老子的路?!…招標!必须公开公正!谁打招呼都没用!…滚!!” 最后那声低吼,淬著刻骨恨毒。 卫氏李掛断电话后铁青的脸、毒蛇般的阴鷙眼神——这是真实的杀意。接著,李毅飞从另一段卫氏李独坐沉思的录像里,精准剪下其嘴角下撇、冷酷算计的微表情。 顶尖的非线性编辑软体启动,毫秒级关键帧调整,色彩与光影像素级匹配,蒙版如手术刀般精细叠加。 那个算计的表情,被“无缝嫁接”到卫氏李转身面对办公桌的间隙!流畅如天成。同时,一段经多重变声、滤波处理成的环境底噪,如毒蛇低语混入背景:“钱有为得收拾…” 视频最终定格在卫氏李因愤怒与算计而扭曲的脸上,眼神冰锥般刺骨。几十秒,信息爆裂:卫氏李对钱有为恨入骨髓,杀心已动! 目標转向马卫国。李毅飞要偽造“马卫国偷拍卫氏李”的铁证! 他调取红火宴会录像,锁定马卫国座位角度拍摄的画面。画面边缘是马卫国放在桌上的手,主体则聚焦不远处丑態毕露的卫氏李——左拥右抱,放浪形骸。李毅飞选取了卫氏李最不堪的瞬间。 添加模擬低端偷拍设备的动態模糊、颗粒噪点密布、色彩饱和度与对比度刻意压低——昏暗环境下的偷拍感扑面而来。 专业软体在角落烙下无法追踪的粗糙数字时间戳。甚至模擬了镜头边缘微小的光学畸变暗角。 李毅飞从一段马卫国可能只是无意识整理袖口的镜头中,截取其手极其短暂地、似乎“失控”般更靠近画面中心的瞬间! 通过逐帧放大、局部锐化与对比度强化,这个在模糊抖动的画面中原本易被忽略的细节,被放大成突兀刺眼的“罪证”!仿佛偷拍者紧张调整角度时,不慎暴露了自己! 一段以马卫国视角“偷拍”的卫氏李丑態视频诞生。画面模糊抖动,时间戳刺眼,那个“暴露”的瞬间,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马卫国就是幕后黑手!核心信息昭然:马卫国在暗中收集卫氏李的索命罪证! 两颗数字炸弹淬炼完成。李毅飞清空所有操作痕跡,將原始素材与工程文件锁进物理隔绝、多重加密的微型硬碟,藏入老屋最隱秘的角落。 他如蛰伏的猎豹,等待那个完美的引爆点——多港镇帐户上亮起那1000万数字的时刻!那是卫氏李最得意忘形、钱有为因利益落空最如坐针毡的瞬间! 周五下午,阳光斜照进財政所办公室。李毅飞看著电脑屏幕上,多港镇財政系统內部界面无声刷新:省发改委乡村振兴专项资金 - 10,000,000.00元 - 已入帐。 资金,到了! 李毅飞脸上波澜不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他极其自然地抬起左手,食指指腹如情人低语般,轻柔拂过左手腕上那块冰冷的表壳。 “嗡——” 表壳內部,一个物理隔绝的微型触发电路瞬间激活。 指令化作无形的电波,从腕錶內置的、独立於凡俗网络的加密卫星通信模块激射而出,穿透苍穹。 指令如密钥,在境外某处废弃卫星电话註册的匿名伺服器深处,唤醒了沉睡的自动化幽灵。 两个加密数据包被注入李毅飞编织的全球幽灵跳板迷宫。数据被军用级算法绞碎加密,经由数个被0day漏洞长久控制的“肉鸡”伺服器和tor网络的匿名节点,如鬼魅般跳跃、偽装、中转超二十次! 最终发送端ip,被完美偽造为南美某小国公共图书馆的尘埃。 “卫氏李的绝杀令”,精准射入钱有为藏匿於网络深渊、仅接收“黑金”的境外加密邮箱。 “马卫国的致命视角”,则悄然流入卫氏李用於接收“毒蛇线报”的不记名备用手机加密信箱。 发送完成!所有中转节点的数字足跡被脚本瞬间粉碎湮灭。指令在腕錶內不留纤尘。整个过程如幽灵惊鸿,了无痕跡。 李毅飞放下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金属的微凉。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踱步至窗边,镇政府大院里,因千万资金落袋而涌动的隱约兴奋如同沸水下的气泡。 他深邃的眼底映著这一切,嘴角却弯起一丝冰冷到虚无的弧度。 “饵已入渊,惊雷在途。” “卫氏李,钱有为,马卫国…” “且看尔等金玉堡垒,如何被猜忌的毒火…从內焚穿!” 这熔炉之火,当焚尽铁幕! 第 74 章 钱,卫疯狂出手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4 章 钱,卫疯狂出手1 钱卫明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手机屏幕,那上面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还有几张模糊却刺眼的照片,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直刺脑髓。 “卫氏李!你个狗东西!”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撕裂了別墅客厅的寧静,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的绝望咆哮。 钱卫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手臂猛地一抡,那部崭新的、象徵著身份的高档手机狠狠砸在对面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砰——哗啦!”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黑了下去,细小的碎片四溅开来。 这声巨响仿佛引爆了他体內积压已久的火药桶。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牛,赤红著双眼,喘著粗气,扑向客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 一件清代仿官窑的青瓷瓶被他一脚踹飞,撞在沉重的红木博古架上,发出令人心碎的脆响,碎片和里面精心养护的乾散落一地。 他抓起红木茶几上一个沉甸甸的水晶菸灰缸,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墙角那台昂贵的落地音响,金属外壳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 实木的椅子被他高高举起,再狠狠摜下,椅腿断裂,发出沉闷的哀鸣。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老子在常委会上拍桌子,力排眾议把你从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捞出来,推荐你当多水的县长!” 钱卫明一边疯狂地破坏著目之所及的一切,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著,唾沫星子隨著他粗重的喘息喷溅出来,“你卫氏李算个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我钱卫明把你当兄弟,扶你上马,你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旮旯里啃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昂贵的紫砂茶壶、精美的玉石摆件、墙上装裱的字画……所有能代表身份、地位和过往“情谊”的东西,都在他狂暴的怒火下化为齏粉和狼藉。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掀翻,扯破,昂贵的红酒泼洒在上面,留下刺目的、仿佛血跡般的污渍。整个空间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尘埃和毁灭的气息。 当最后一件能搬动的、半人高的落地青瓷瓶也被他狠狠推倒,在厚实的地毯上沉闷地碎裂开时,钱卫明像被瞬间抽乾了所有力气,脚下一软,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唯一还勉强保持形状的真皮沙发里。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像破旧的风箱般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跳,汗水混著灰尘,在脸上衝出几道滑稽又狼狈的沟壑。昂贵的西装被他自己扯开了领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狂怒的潮水暂时退去,留下的是冰冷刺骨的恐惧和绝望的淤泥,沉甸甸地堵在心口。他望著眼前这片宛如被颶风扫荡过的废墟,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想弄死我……”钱卫明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乾涩,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李毅飞这猝不及防的一刀,精准地捅在了他和卫氏李之间最脆弱、最见不得光的连接点上。 卫氏李!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里翻滚,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算计。他太了解这个昔日的“兄弟”了。 两人搭班子那几年,在多水县,一个书记,一个县长,表面上和和气气,称兄道弟,一起“开拓”,一起“发展”。 那些见不得光的项目,那些心照不宣的“油水”,那些各自悄然收下的“心意”……桩桩件件,彼此都心知肚明。 像两条在黑暗泥潭里互相缠绕又互相提防的毒蛇,都小心翼翼地留著对方的把柄,作为关键时刻勒紧对方脖颈的绞索。这本是他们之间一种病態的平衡,一种畸形的信任。 现在,卫氏李竟敢率先扯动这根绞索!钱卫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既然卫氏李敢放出这些指向性极强的“材料”,那就绝不是试探,而是撕破脸皮的全面开战! 以卫氏李那老狐狸般縝密阴狠的性子,他手里捏著的,必然是能把自己彻底钉死的实锤!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著脊椎爬上来。不能坐以待毙!钱卫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光砸东西发泄,屁用没有!必须反击!必须在卫氏李的网彻底收紧之前,先一步把他的网撕开一个口子! 卫氏李现在盘踞多水,树大根深,但他钱卫明也不是光杆司令!那些年,他往多水县班子里塞进去的钉子,可不是摆设!卫氏李以为自己清理乾净了?笑话!总有几个埋得深的,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他的目光在满地狼藉中扫视,最终落在沙发角落一个倖免於难的座机电话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復一些,然后探身过去,凭著记忆,极其精准地按下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听筒贴在耳边,里面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仅仅三声之后,电话就被迅速接起。 “喂,老领导?”一个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谨慎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现任多水县常务副县长嵇根宝。 听到这声“老领导”,钱卫明心里稍微定了定,一股久违的掌控感悄然浮起。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疲惫而沉重,带著一种被辜负的苍凉:“嗯,根宝啊。难得……你还念著我这把老骨头的声音。” “老领导您这说的什么话!”嵇根宝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恰到好处的“义愤”,“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多水现在……太平著呢!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让您心里不痛快了?您告诉我,我去办他!” 这熟悉的表忠心的腔调,钱卫明太了解了。 “太平?”钱卫明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渣子,“根宝啊,我现在在市里,离得远了,可耳朵还没聋,眼睛还没瞎! 这人啊,一旦翅膀硬了,就忘了是谁把他托上天的!就忘了当年在泥坑里拉他一把的恩情!”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无声的指控在电话线两端瀰漫,然后猛地加重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名字,“卫氏李!他想干什么?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动我? 根宝,你摸著良心说,当年要不是我在常委会上豁出这张老脸,力荐他当县长,他能有今天?怕不是还在哪个山旮旯里混日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钱卫明几乎能想像出嵇根宝此刻脸上的震惊和飞速盘算的表情。 这个消息太突然,太爆炸了!钱卫明和卫氏李,那可是多水官场人尽皆知的“铁桿兄弟”,一起“共过患难”,一起“分享过胜利果实”的!如今竟然要公开撕破脸了? 钱卫明没有给嵇根宝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紧接著拋出了更诱人、也更致命的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般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明年,可就是市里、省里大会召开的关键年头了。 根宝,有些位置,有些人,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了,容易……膨胀啊!容易分不清谁是真正掌舵的!这可不是好事,对组织,对个人发展……都不好。你说,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嵇根宝心头炸响。“动一动”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所有的犹豫。 卫氏李如果真被钱卫明斗倒,那多水县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岂不是……巨大的利益诱惑和长久以来对钱卫明积威的敬畏交织在一起,瞬间压倒了任何可能的风险顾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但钱卫明听到了对方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知道,鱼咬鉤了。 果然,嵇根宝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的颤音:“老领导!您真是高瞻远瞩,明察秋毫!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有些同志,在一个岗位上待久了,確实容易滋生惰性,失去进取心,这对工作、对全县的发展大局都是极大的阻碍! 领导您放心!我这边正好也有些重要的工作情况,需要当面向您详细匯报!我马上出发!” 钱卫明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冰冷的、胜利在望的弧度。“好,我等你。”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钱卫明在市郊別墅区的院子。 嵇根宝提著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脚步匆匆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哪里是副市长家的客厅,分明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的战场! 但他脸上丝毫不敢表露任何异样,只是更加恭敬地垂手站在一边:“老领导,您……保重身体啊。” 钱卫明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暂时麻痹紧绷的神经。“说吧,根宝。现在多水,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嵇根宝立刻挺直腰板,如同匯报军情一般,声音压得很低:“卫书记最近动作確实很大,频繁召集核心人员开会。他那个办公室主任张磊,还有他的情人秘书徐明,几乎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寸步不离。 另外……”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钱卫明的脸色,“他最近和时县长走得很近,听说私下接触了好几次。” “时大海?”钱卫明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紧,菸灰簌簌落下。这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平时最擅长骑墙观望,现在居然也被卫氏李拉拢了?形势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是。另外……”嵇根宝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著一种邀功的意味,“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老领导匯报。” 他谨慎地打开公文包,从最里层抽出一个小巧的u盘,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的。里面……是关於卫书记他们的一些……活动记录。” 钱卫明眯起眼睛,接过那个冰冷的u盘,像接过一把淬毒的匕首。他走到书房,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视频文件。点开。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显然是在某个私密的ktv包间里拍摄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卫氏李那张平时威严十足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神迷离,正搂著一个衣著暴露的年轻女子放声高歌,完全没有了半分县委书记的形象。 旁边,县组织部长陈涛正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凑到另一个女子身边,动手动脚,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 而坐在角落里的县政法委书记马卫国,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飘忽地扫过桌上的手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视频不长,但內容极具衝击力。卫氏李和陈涛那副醉生梦死、丑態百出的模样,尤其是陈涛那副急色的嘴脸,像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钱卫明的眼底。一股混合著狂喜和冰冷的算计瞬间衝垮了之前的愤怒与恐惧。 “好!好!好!”钱卫明盯著屏幕,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叮噹作响,“卫氏李!陈涛!你们真是好样的!党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猛地转向嵇根宝,眼中闪烁著猎人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光芒,“根宝,你看这视频里,陈涛同志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党员干部的样子?啊?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种人,长期占据县组织部部长这么重要的岗位,简直是组织的耻辱!是对我们所有党员干部的侮辱!” 嵇根宝心领神会,立刻顺著话头,脸上適时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老领导,您说的是啊!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而且……”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秘密揭发的兴奋,“不瞒您说,县里早就有不少同志私下反映了。 陈涛这人,在组织部长岗位上,不是想著如何为组织培养人才,反而把组织部当成了他自家的『收费站』! 下面流传一句话,说在他手下是『多跑多送,快乐进步;不跑不送,原地不动,甚至向后退步』! 这样的害群之马,早就该清除出队伍了!只是……苦於没有確凿证据,也怕打草惊蛇,我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向上反映。 今天有老领导您掌舵,又有这铁证如山,我……我这就整理材料,实名向市纪委反映陈涛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嗯!”钱卫明重重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残酷的笑意,他用力拍了拍嵇根宝的肩膀,力道沉得让对方晃了一下,“根宝,你是个好同志!立场坚定,头脑清醒!关键时刻,为组织挽回了损失! 你放心,组织……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忠诚、正直的干部!” 这句“不会忘记”,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剂强心针,让嵇根宝心头狂喜,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晕:“谢谢老领导信任!我这就去办!保证把材料做得扎实、有力!” 他挺直胸膛,仿佛即將奔赴战场的勇士,带著u盘和满腔的“正义感”,迅速离开了这间充满阴谋气息的书房。 第 75 章 钱,卫疯狂出手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5 章 钱,卫疯狂出手2 几乎在嵇根宝离开钱卫明別墅的同时,多水县县委大楼顶层,县委书记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紧闭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卫氏李独自一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播放著一段与嵇根宝带给钱卫明几乎差不多的视频片段——主角同样是他和陈涛在红红火火大酒店的丑態。 不同的是,拍摄的角度似乎更刁钻,更清晰,尤其捕捉到了他当时一些更为不堪的细节。 “啪!”卫氏李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他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耻辱、愤怒,还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寒意交织在一起,啃噬著他的神经。 “马卫国……马卫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好你个老匹夫!藏得够深啊!”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铺著厚地毯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想起视频中马卫国那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不时瞥向手机的动作,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个老狐狸,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背地里竟敢偷偷录像!他想干什么?留后路?还是想学钱卫明那套,捏著把柄关键时刻反咬一口?或者……他早就投靠了钱卫明?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卫氏李眼底升起。“白眼狼!养不熟的狗!”他低声咒骂著,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冰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操那句话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脑海——“寧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既然你马卫国不仁,那就別怪我卫氏李不义!想站到我对面去?好!那就让你彻底消失! 他需要力量,需要立刻斩断马卫国可能的臂膀。眼下唯一能快速爭取,並且分量足够的,只有一个人——县长时大海!这个老滑头,平时最擅长骑墙,但只要利益足够,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卫氏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县长办公室的號码。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时县长吗?我卫氏李。”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凝重,“情况紧急,请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另外,叫上陈涛和张磊。” 不过几分钟,县长时大海、县委办主任张磊以及县组织部长陈涛还有卫氏李的绝对心腹徐明,先后快步走进了书记办公室。门被张磊从里面小心地反锁上。 卫氏李没有废话,直接示意徐月操作电脑。当那段令卫氏李和陈涛顏面扫地的视频片段再次在屏幕上无声播放时,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大海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张磊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徐月则眼神锐利地盯著画面,像在分析战场態势。 “都看清楚了吧?”卫氏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打破了死寂,“马卫国拍的。 他想干什么?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种东西捅出去,是想配合谁?是想把整个多水县委班子,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泥潭里淹死吗?”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时大海和张磊的脸。 时大海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卫氏李叫他来的目的。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站队,而且局势对卫氏李极其不利。 “书记,这……老马他……怎么会?”时大海艰难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怎么会?”卫氏李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人心隔肚皮!他这是早有预谋!是背叛!是赤裸裸地向某些人递投名状!”他意有所指,矛头直指钱卫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这种害群之马,这种隱藏在组织內部的定时炸弹,必须立刻清除!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跟著一起完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时大海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时县长!你是政府一把手,对干部监督负有重要责任! 马卫国的问题,性质极其恶劣!我提议,立刻由县政府牵头,联合组织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对他进行立案审查!要快!要狠!要在他把水彻底搅浑之前,把他钉死!” 时大海的心沉到了谷底。卫氏李这是要把他彻底绑上战车,让他亲手去撕马卫国!他太清楚马卫国也不是省油的灯,背后未必没有依仗。 但眼下,卫氏李摆明了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剷除异己,而且视频铁证如山,钱卫明那边也率先发难……权衡利弊,此刻拒绝卫氏李,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他下一个打击目標。 卫氏李看著时大海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诱惑和承诺:“老时,我知道这事有压力。 你放心,多港镇那个物流园的土地指標调配方案,我一直压著没批,就是觉得方案还不够成熟,对地方经济的带动作用还不够突出。 我看,完全可以优化一下,把靠近主干道的那几块核心商业用地,优先考虑给真正有实力、能带动就业的本土企业嘛。 比如……大海集团?”他特意加重了“大海集团”几个字,那是时大海侄子实际控制的公司。 时大海的呼吸猛地一窒。那块地!他侄子最近求了他多少次了!价值上千万!卫氏李竟然肯把这个吐出来?! 巨大的利益像强心针注入身体,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风险。时大海脸上迅速堆起“义愤填膺”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卫书记!您说得太对了! 这种害群之马,对组织的危害太大了!简直是十恶不赦!为了多水县班子的纯洁,为了全县发展大局的稳定,我时大海坚决拥护您的决定! 调查组我亲自掛帅!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马卫国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给组织,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 “好!”卫氏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主动向时大海伸出手,“关键时刻,还是老时你靠得住!大局观强!那就这么定了!陈涛,张磊,你们全力配合时县长工作!” “是!书记!”陈涛和张磊立刻应声。 就在这一刻,一份由多水县纪委书记嵇根宝实名举报,附带著陈涛在ktv丑態视频以及多份“受贿证据”的举报材料,通过加密渠道,稳稳地落在了安阴市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材料翔实,“证据”触目惊心。 多水县这座看似平静的官场火山,內部积聚已久的巨大压力终於找到了突破口。钱卫明点燃了引信,卫氏李则毫不犹豫地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举报与反击,清洗与站队,背叛与结盟……一场席捲整个县城权力场,並將不可避免地波及安阴市更高层面的残酷大乱斗,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曾经勾肩搭背、把酒言欢的“兄弟”,此刻都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目標只有一个——彻底摧毁对方。 同一片天空下,距离多水县城中心三十多公里的多港镇,空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没有硝烟,没有阴谋,只有运河两岸泥土的芬芳和施工机械沉稳有力的轰鸣。 李毅飞穿著一双沾满新鲜泥点的旧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刚刚夯实拓宽的运河新堤上。 初冬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他身边跟著镇水利站的老站长和东港村的老支书,几个人边走边聊,不时停下来,指著河道和两岸规划中的区域比划著名。 “李书记,您看这堤坡的坡度,”老站长指著刚用水泥预製块加固好的河岸,“按您要求的,预留了足够的宽度,以后生態步道和亲水平台就建在这上面,乡亲们散步钓鱼都有地方了!” “好,牢固是第一位的。”李毅飞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加固用的水泥块缝隙里的沙土,又用力按了按,確认著质量,“百年大计,质量马虎不得。 老支书,”他转头看向东港村的老支书,“您老再给看看,这河道清淤拓宽后,明年开春灌溉,咱东港那几个村的地,水能顺畅流过去不?不用再像往年那样,为抢水打破头了吧?” “顺!太顺了!”老支书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指著前方开阔了许多的河道,“李书记,您这可是给咱们东港几个村办了天大的好事! 往年为了上游放水那点事,几个村年年闹矛盾,我这个支书当得是里外不是人!这下好了,河道宽了,深了,水闸也修得利索,明年开春,保证家家田里水足足的!大伙儿都说,心里踏实多了!” “那就好。”李毅飞也笑了,站起身,望向运河对岸那片广阔的、如今还显得有些荒凉的滩涂地,“水的问题解决了,咱们才能安心搞下一步。 老支书,东港那边几个村子,靠传统农业收入有限,土地也零散。咱们规划的那个新型农业產业融合区,镇里前期摸底和初步规划方案都出来了,重点是生態採摘园、特色水產养殖和农產品深加工。 过两天,我让镇里经济发展办的同志,带上省农科院的专家,专门去村里开说明会,挨家挨户讲清楚政策、技术和收益预期。要让乡亲们明明白白看到好处,自愿参与进来,不能搞强迫命令。” “哎呀,那敢情好!”老支书激动地搓著手,“李书记您放心!我们几个村委班子一定全力配合!把工作做细做实!让大伙儿都看到跟著政策走有奔头!” 三人继续沿著河堤往前走,远处,北港村方向的工地上,几台挖掘机正挥舞著铁臂,清理著河岸的杂树碎石,为后续的水上生態公园平整场地。 打桩机咚咚咚的声响,如同沉稳有力的鼓点,敲击著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运载砂石建材的卡车在临时道路上穿梭,捲起一阵阵尘土,却透著一股子蓬勃向上的生气。 一阵带著寒意的风从开阔的河面上吹来,捲起李毅飞额前的几缕头髮。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繁忙的工地,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多水县城的方向。三十公里的距离,足以將那边正在上演的惊心动魄、你死我活的权力绞杀隔绝开来。 他当然知道钱卫明和卫氏李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也知道自己捅出去的那份材料,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会引发何等剧烈的爆炸。 县里此刻必定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各种交易、背叛、举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蔓延。 但那又如何? 李毅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冷峭意味的弧度。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为了权势斗得你死我活,机关算尽,到头来,爭的不过是更大的囚笼,更深的泥潭。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这片刚刚被夯实、即將承载起无数乡亲们生计和希望的新堤坝,看著远处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为了实实在在的明天而劳作的朴实身影。 “管他风风雨雨呢,”他像是在对身边的老站长和老支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著一种扎根泥土的力量,“反正那塘浑水里头,也没一个好东西。”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遥远的、充满阴谋气息的方向,转而投向眼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投向运河对岸那片等待焕发生机的土地,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充满了实干者的锐气。 “陈站长,东港村那边的引水渠配套工程,图纸再覆核一遍,务必跟主河道无缝衔接。 老支书,回去再跟村委班子碰个头,把乡亲们对產业融合区的疑问和顾虑都收集上来,一条也別漏。 咱们多港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得咱们自己踏踏实实耕好。北港那边架子搭起来了,东港这边,也得加速!让几个村子,都能稳稳噹噹地搭上这趟发展的车!” 推土机的轰鸣沉稳有力,如同大地的心跳,稳稳地覆盖了三十公里外那场风暴初起的、尖锐刺耳的序曲。 第 76 章 楚江河问责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6 章 楚江河问责 市纪委书记楚江河的电话打来时,李毅飞正蹲在东港村新规划的生態农业区地块旁,手里捻著一撮刚翻出来的深褐色泥土,细细感受著其中的湿度和肥力。 冬日难得的暖阳洒在开阔的田野上,远处运河新堤的工地上,机械的轰鸣隱隱传来。手机在口袋里固执地震动,嗡嗡声搅动著这片酝酿生机的寧静。 掏出手机,屏幕上“楚江河”三个字赫然在目。李毅飞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站起身,对旁边正拿著图纸比划的东港村支书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田埂边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草木灰气息的清冽空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楚书记,您好。”李毅飞的声音平稳而恭敬,听不出丝毫异样。 “毅飞同志,”电话那头楚江河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低沉,开门见山,直指核心,“多水县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嵇根宝,就是你们县纪委的嵇根宝书记,亲自把陈涛的材料送到了市纪委!证据……触目惊心!你是副县长,就在多水,这风起云涌的,你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裹著冰渣,带著审视和不容推諉的质问。 来了!李毅飞心头警铃大作,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楚江河当初的確暗示过马卫国“可用”,但从自己重生后掌握的信息碎片和亲身观察来看,这潭浑水里,谁是人是鬼,根本无法定论! 前世新闻里只语焉不详地说江省某位大佬落马与多水有关,但具体链条如何,卫氏李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楚江河又是否乾净?全是迷雾!如今自己一脚踩进这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强迫自己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惊愕和茫然:“陈部长?什么材料?楚书记,我……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他语速稍快,显得情真意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多港镇这边蹲点,您也知道,运河码头改造和水上生態项目刚铺开,省里那个做绿色食品加工的投资商也到了,正在谈具体落地细节,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连县委那边的工作匯报都推后了几天。 县里……县里出什么事了?陈部长他……”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一个充满震惊和不解的空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楚江河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李毅飞几乎能想像到这位市纪委书记此刻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疑虑。 片刻后,楚江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敲打:“毅飞同志,你是副县长! 不能只盯著多港镇那一亩三分地!要有总揽全局的目光!多水县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作为副书记,事先毫无察觉?这说得过去吗?” “楚书记批评得对!”李毅飞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带著深刻检討的意味,“是我工作失职,视野不够开阔,过於专注具体项目推进了。以后一定深刻反省,提高政治站位,时刻关注全县动態!”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责任揽在自己“专注基层”的“缺点”上,避开了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实质性问题。 楚江河似乎被这滴水不漏的“认错”堵了一下,又追问了几句关於县里近期异常动態的问题,李毅飞一概以“忙於镇务,未曾留意”或“未收到相关匯报”推脱过去,咬死了自己就是个扎根基层、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实干派。最终,楚江河带著明显的不满意和更深重的疑虑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毅飞缓缓放下手臂,后背竟已渗出一层薄汗。冬日的冷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他抬头望向多水县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楚江河这通电话,试探意味十足。他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是急於掌控局面?还是……想把自己也拖下水,去趟那浑水? 他攥紧了手中的泥土,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不管楚江河是人是鬼,现在自己必须稳如磐石! 多港镇,就是他的堡垒,他的护身符,也是他撬动未来的唯一支点!装聋作哑,埋头发展,积蓄力量,静观其变——这才是乱局中的生存之道。 安阴市纪委大楼,顶层办公室內,烟雾繚绕。楚江河狠狠掐灭了手中的菸头,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办公桌上,摊开著嵇根宝送来的那份厚厚的举报材料,附带的u盘里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嵇根宝,多水县纪委书记,亲自举报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涛!证据链看似完整,视频更是铁证如山。 这哪里是举报?分明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而且时间点如此敏感,就在省里大会筹备的关键期! 棘手!太棘手了!楚江河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查?自己是纪委书记,收到如此翔实的举报,尤其涉及县委常委这一级別的干部,视而不见就是严重瀆职! 一旦日后东窗事发,自己首当其衝!查?陈涛是谁的人?那是卫氏李的左膀右臂!动陈涛,就是直接捅了卫氏李,甚至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的马蜂窝! 牵一髮而动全身,整个安阴市的官场都可能被引爆!钱卫明、卫氏李……这两条盘踞多水多年的毒蛇一旦被惊动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这嵇根宝背后,站著的是谁?钱卫明?还是……更高处的手? 楚江河感觉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手里捧著点燃引信的炸药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市委书记黄世杰的號码。 电话接通,楚江河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匯报了情况,没有添加任何个人判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巨大压力和风险,黄世杰瞬间就捕捉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最终,黄世杰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老楚,我们是党的纪律检查机关! 证据確凿,性质恶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依法依规处置!必须严肃查处,绝不姑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稳』字可言!该动的刀子,就得动!天塌不下来!” 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是!黄书记!我明白了!”楚江河精神一振,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黄世杰的態度给了他最大的底气!放下电话,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纪委书记应有的凌厉锋芒。 “小刘!”他按下內线电话,“通知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还有赵副书记,立刻到我办公室!有重大案件!” 十分钟后,市纪委副书记赵开林面色凝重地带著精干人马,拿著楚江河签批的立案文件和相关证据复印件,乘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多水县。 楚江河站在窗边,看著车队消失在街角,眼神冰冷。引信已经点燃,风暴,由多水而起,却註定要席捲整个安阴!他倒要看看,这潭深水里,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市纪委的行动效率极高。赵开林带队进驻多水县委招待所,第一时间控制了尚在惊愕中、试图打电话给卫氏李的陈涛,宣布对其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同时,审查组以嵇根宝提供的材料为基础,对陈涛经手的所有组织人事档案、资金审批项目进行拉网式核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隨著审查的深入,更多触目惊心的违法乱纪行为浮出水面:利用干部调动索贿受贿、在工程项目中为特定关係人谋取利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桩桩件件,证据链迅速充实、闭合。 赵卫国看著手中一份份突破性的报告,脸色越来越沉,连夜將最新进展和初步定性意见加密报送回市纪委。 楚江河接到报告,倒吸一口凉气。这陈涛,简直是多水官场的一颗毒瘤!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经手提拔的那些干部,他审批过的那些项目……这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陈涛个人,变成了指向整个多水县委班子乃至更高层面的一张巨网!风暴眼,已然形成! 多港镇,运河新堤工地。 李毅飞接到了县委办转发的关於陈涛被市纪委带走调查的正式通报文件。他平静地將文件收进抽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那只是发生在千里之外、与己无关的一则普通新闻。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的多港镇发展规划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標註的各个区域。 “装聋作哑还不够,”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冷静而坚定的光芒,“得趁他们自顾不暇,把火烧得更旺些!” 乱局,是风险,更是机遇!县里的大人物们正忙於內斗、自保,谁还有精力来阻挠他这偏远小镇的发展? 他拿起电话:“通知下去,下午两点,镇经济发展办、土地所、环保所、东港、北港、港西三个村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镇里小会议室开会!港东那几个工厂污染改造的方案,不能再拖了! 环保所把省里最新的排放標准和处罚条例给我印出来,人手一份!告诉他们,要么按要求改,要么关门!没有第三条路!” “另外,”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规划图“港南”区域,“港南整体搬迁的前期摸底和补偿方案测算,要加速!组织精干力量,挨家挨户走访,把困难想在前面,把补偿算在明处!时间不等人!” “还有港西,”他的手指移向与邻镇交界的区域,“和渡口乡那边的沟通协调,我亲自去跑一趟。协调发展不能只停留在文件上,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共享方案,路怎么修,產业怎么互补,利益怎么分配,都得掰扯清楚!”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有力地从这间简朴的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发出。李毅飞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县里那盘杀得昏天黑地的乱局之外,冷静地布局著自己掌控的这方天地。 他知道,只有多港镇这艘船足够坚固,发展得足够快,他才能在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稳坐钓鱼台。 就在李毅飞紧锣密鼓布局多港镇发展蓝图的同一时间,多水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马卫国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岁月静好”的景象。 马卫国捧著一个紫砂小茶壶,慢悠悠地啜著刚泡好的上等龙井,脸上掛著一贯的、人畜无害的“老实”笑容。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县域经济发展新思路探討》的文件,旁边还放著一份刚签批的、关於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设备升级的预算申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一派和谐安寧。墙角立著的警用盾牌和墙上掛著的“执法如山”锦旗,无声地彰显著他手握全县政法和公安力量的显赫地位。 他对自己处境的认知,与外界正在发生的惊涛骇浪,形成了荒诞而致命的错位。 他以为卫氏李和钱卫明的爭斗还停留在隔空叫骂、互相揭短的层面,自己巧妙周旋,左右逢源,甚至暗中留下卫氏李等人的把柄,更是手握一张关键的王牌。 身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他自信掌控著最有力的“刀把子”,是双方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关键人物。 他盘算著,等两边斗得筋疲力尽,或许就是他马副书记“挺身而出”、收拾残局、更进一步的良机! 他浑然不知,一张由卫氏李亲自授意、时大海全力编织的死亡之网,已经无声无息地罩向了他,目標直指他赖以自傲的权柄根基。 县长办公室。 时大海脸色阴沉,对著电话那头自己的绝对心腹、县公安局副局长刘猛下达著指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对,目標就是马卫国!给我把他盯死了!从他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开始查,银行流水、房產信息、境外帐户,一个不漏! 特別是他小舅子那个建筑公司,所有承揽过的政府工程,尤其是那些涉及政法、公安系统的基建和採购项目! 合同、帐目、资金流向,给我往死里查!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还有,他最近不是以公安局指挥中心升级改造为名,申请了一笔专项资金吗?三百万?哼!让审计局的老王亲自带人去审! 每一个子儿的去向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记住,是『全面暂停支付』!找个合规的理由卡住!他不是管公安吗?让他尝尝自己系统被卡的滋味!” “…动作要快!要隱秘!拿到铁证之前,別打草惊蛇!他手里握著枪桿子,警觉性高!卫书记等著要结果!” 刘猛在电话那头沉声应道:“县长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噹噹!马卫国这老小子,装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仗著管政法公安,平时油盐不进,底子早就不乾净了!这次非把他这身皮扒下来不可!您就等好消息吧!” 时大海放下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志在必得。卫氏李许诺的那几块黄金地皮,像散发著诱人光芒的毒苹果。 为了这份足以让家族財富跃升几个台阶的巨大利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队,並亲自操刀,要將这位手握重兵、看似位高权重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送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对付马卫国这种掌控强力部门的人,必须雷霆一击,一击致命!一旦让他嗅到危险,反扑起来將是灾难性的。 多港镇小会议室的爭论声,运河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声,与多水县城里秘密调查的键盘敲击声、资金冻结的列印声、以及马卫国办公室里那悠閒的品茶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风暴前夕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李毅飞站在运河新堤的最高处,脚下是夯实的新土,眼前是初具雏形的水道和热火朝天的工地。凛冽的河风吹动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再次望向县城方向,那里依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表象。但他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手握“刀把子”人物的致命围猎已经开始,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陈涛的落马。 一旦马卫国倒下,整个多水的权力格局將彻底洗牌,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將降临。 “草台班子……”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那些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们,自以为根基深厚,算无遗策,甚至掌控著强力机器,却不知在党纪国法这面照妖镜下,在权力倾轧的漩涡里,他们的根基是何等脆弱,他们的表演是何等拙劣可笑。 强如马卫国,不也正毫无察觉地走向为他精心准备的断头台?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远方,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脚下这片承载著希望的土地。 他俯身抓起一把混著砂石的新土,用力握紧。泥土粗糙的质感硌著手心,却传递出一种无比踏实的力量。 违法乱纪者,终究走不远。无论他身居何位,手握何权。而他李毅飞,要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用汗水浇灌、用实干铺就、通向阳关大道的路。 多港镇这艘船,必须在他手中,衝破一切暗礁险滩,全速前进!无论岸上的风暴多么猛烈。 第 77 章 卫氏李反击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7 章 卫氏李反击1 陈涛被市纪委带走的內部通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卫氏李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他捏著那页薄纸,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耻辱!巨大的耻辱!堂堂县委书记,竟被蒙在鼓里,自己的组织部长被连根拔起,自己竟是从一纸冰冷的通报中才得知! “怎么回事?市纪委……他们怎么敢?!”卫氏李猛地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像一头被囚禁的猛兽,在铺著厚地毯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失控的心跳上。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忽视、甚至被刻意针对的巨大羞辱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理出头绪。 市纪委绕过他这个县委书记直接带走常委,这本身就极不寻常!不合规矩!是谁在背后推动?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钱卫明?这个老匹夫在市里深耕多年,根深蒂固,嫌疑最大!但仅仅是他吗?市纪委楚江河的態度呢?省里那条线呢?他们知道吗?默许了?还是……也被蒙蔽了?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陈涛本人!这个组织部长,是他最重要的心腹之一,掌握著太多核心的秘密! 那些共同运作的项目,那些心照不宣的“安排”,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一旦陈涛在高压下开口……后果不堪设想!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切割!必须立刻、彻底地切割!任何与陈涛相关的蛛丝马跡,都必须像切除恶性肿瘤一样,乾净利落地剜掉!刻不容缓! 但眼下,他需要一个更强力的依靠,一个能暂时压制市纪委、给他贏得喘息之机和斡旋空间的人! 他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手指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抓起那部象徵最高机密的红色电话,拨通了那个通往省城权力核心的號码。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卫氏李紧绷的神经上。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但那边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无形的、沉重的压力透过电波瀰漫过来,几乎要將他压垮。 卫氏李喉咙发紧,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惶恐:“领导,是我,小卫。 多水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陈涛他……毫无徵兆地被市纪委带走了!事先没跟我通任何气!这太不合规矩了!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突然袭击,目標可能不只是陈涛……” 他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无辜和被动,想寻求指导和庇护。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切断了他的话头: “不用说了。” 卫氏李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著居高临下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有一丝厌烦: “卫氏李,当务之急是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乾净!火烧眉毛了还想著诉苦?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领导,我……”卫氏李急切地想辩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我確实没想到会这样!市纪委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透,这太突然了!太被动了!我怀疑是钱卫明在背后……” “钱卫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冷笑,像冰锥刺入耳膜,“你现在还没发现是谁? 晚了!实名举报!是你自己县里的纪委书记嵇根宝!亲自带著铁证去的市纪委!人赃並获!铁证如山!你这个县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眼皮子底下的人反了水,你居然毫不知情?!废物!” “嵇根宝?!实名举报?!”卫氏李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叫了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握著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嵇根宝?!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视为心腹的纪委书记?!竟然是他在背后捅了这致命一刀?! 这巨大的背叛带来的衝击,远比钱卫明的算计更让他震惊和愤怒!一股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的狂怒和更深切的、对自身掌控力彻底崩塌的恐惧,瞬间將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哼!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处理不好,后果你自己清楚!”冰冷的声音撂下最后一句近乎遗弃的警告,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只剩下急促而空洞的忙音。 “嘟…嘟…嘟…” 忙音如同丧钟,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迴荡。卫氏李握著听筒,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彻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领导的態度,冰冷、疏离,甚至带著厌弃。这比陈涛被抓更让他恐惧!这意味著,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可能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嵇根宝! 钱卫明!一定是钱卫明这个老匹夫在背后操控!嵇根宝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砰!”他重重地將听筒砸回机座,发出沉闷的巨响,红木桌面都震了一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翻腾的怒火和恐惧沉淀下来,但那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咆哮。 他按下內线,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徐月!滚进来!” 徐月几乎是撞门进来的,看到卫氏李铁青得嚇人的脸色、额角暴跳的青筋和办公室里瀰漫的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湿透:“书记?陈部长他……” “闭嘴!听我说!”卫氏李粗暴地打断他,眼神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步跨到徐明面前,浓重的压迫感让徐月几乎窒息,“嵇根宝!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是他!是他实名举报了陈涛!市纪委那边亲口確认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到徐明脸上。 徐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和卫氏李狂暴的状態震得头皮发麻,但长期在卫氏李身边养成的本能让她瞬间挺直腰板。 “书记!您吩咐!”她声音斩钉截铁。 卫氏李指著徐月,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动用一切手段!一切!给我查清楚嵇根宝最近一周!不,半个月! 所有的行踪轨跡!精確到分钟!查他见过哪些人!特別是私下里!重点查他和钱卫明有没有接触! 去过哪里,谈了什么!我要最硬的证据链!证明是钱卫明在背后指使嵇根宝搞的鬼!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24小时!我只给你24小时!挖不出来,你就给我滚蛋!明白吗?!” “明白!书记!”徐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压力,心臟狂跳,但眼神异常锐利,“我亲自去办! 动用所有关係!24小时內,保证把嵇根宝和钱卫明勾结的铁证,放在您桌上!”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衝出办公室,脚步带风。 卫氏李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双手用力揉搓著发胀的太阳穴,指节捏得发白。巨大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狂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备用手机,快速拨通一个极其隱秘的號码,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是我。启动『清洁工』。 目標:陈涛相关所有痕跡。范围:家里、办公室、云端、关联人……要快!要彻底!不留任何尾巴!……对,最高级別清理!” 下达完切割指令,他才稍微鬆了口气,但眼中的戾气更重。 一个小时后,县委常委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窗外的光线都显得格外惨澹。 所有常委悉数到齐,人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成为下一个焦点。 卫氏李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惯常的、令人心悸的锐利和掌控感,甚至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绝与疯狂。 他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尤其在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额角不断渗出冷汗的嵇根宝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目光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嵇根宝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卫氏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著他的肉。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著裤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完了!卫氏李知道了!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脆弱的神经。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钱卫明“扳倒卫氏李,你就能更进一步”的鬼话!现在,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同志们,”卫氏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沉痛无比的意味,打破了死寂,却让气氛更加压抑,“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陈涛,被市纪委带走调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又落在嵇根宝身上。 嵇根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作为县委书记,我很痛心!非常痛心!”卫氏李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震得茶杯盖嗡嗡作响,也让嵇根宝差点惊跳起来。 “痛心什么?”卫氏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般的愤怒和自省,“痛心我没有及早发现这颗隱藏在我们队伍里的毒瘤! 这是我的失察!是我的严重失职!”他猛地站起,环视全场,眼神痛心疾首,仿佛真的背负著千钧重担,“我在这里,向县委班子,向全县党员干部,做最深刻的检討!”他微微低下头,语气沉痛万分。 隨即,他抬起头,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扫视全场,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声音如同寒冰:“陈涛的事情,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做官,要清清白白!要时刻把党纪国法刻在心头! 要时刻警醒自己,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绝不能为所欲为!绝不能以权谋私!绝不能触碰红线底线!谁碰,谁就是自取灭亡!”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力量,字字如刀。 在座的常委们心思各异,有的兔死狐悲,有的暗自庆幸,有的冷眼旁观,但表面上都纷纷点头,表情凝重地表示赞同书记的“深刻反思”和“严格要求”。 卫氏李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极其缓慢地移向了坐在斜对面、已经面无人色的嵇根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感觉到了那目光中蕴含的可怕压力。风暴的中心,指向了嵇根宝。 “在这里,”卫氏李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讚许的腔调,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无尽的嘲讽,“我要特別提出表扬!表扬一位敢于坚持原则、勇於向腐败亮剑、大义灭亲的好同志!” 刷!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嵇根宝身上,如同聚光灯下的囚徒。 嵇根宝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击,手中的茶杯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歪倒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文件和桌面,也烫红了他的手背,但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惊恐地抬起头,脸色由灰败转向死白,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沿著惨白的脸颊滚落,砸在桌面上。 “根宝同志!”卫氏李的声音陡然拔高,洪亮而充满“激情”,脸上甚至强行挤出了一丝“欣慰”和“讚赏”的笑容,但那笑容落在嵇根宝和所有常委眼里,却比三九天的寒风更刺骨,如同魔鬼的狞笑,充满了死亡的凝视,“作为县纪委书记,你恪尽职守!铁面无私! 在发现陈涛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线索后,没有因为他是县委常委、是组织部长就徇私情、讲情面!而是坚持原则!敢於碰硬! 顶著巨大的压力,亲自带著確凿的证据,向市纪委进行了实名举报!你做得对!做得好!做得非常及时!非常果断!” 卫氏李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嵇根宝的心臟,也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里。 “你展现了纪检干部对党和人民的绝对忠诚!对党纪国法的坚定捍卫!展现了我们多水县反腐败斗爭的坚定决心和巨大勇气!你是我们多水党员干部学习的榜样!”卫氏李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最残酷的审判词。 说完,卫氏李带头鼓起掌来。稀稀拉拉、充满尷尬、诡异和恐惧气氛的掌声在会议室里艰难地响起,如同钝刀在割肉,每一下都敲打在嵇根宝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其他常委们看向嵇根宝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震惊、难以置信、深深的忌惮,更多的是冰冷的疏远、无声的排斥和赤裸裸的恐惧——一个实名举报同僚的纪委书记,一个被书记当眾架在火上烤、成为政治祭品和眾矢之的的人!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警告!一个隨时可能把身边人拖下水的炸弹!谁还敢跟他有半分瓜葛? “希望各位同志,”卫氏李的掌声停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异常森冷和意味深长,如同毒蛇吐信,“都要向我们嵇根宝同志『学习』! 擦亮眼睛!提高警惕!好好看一看自己周围,有没有像陈涛这样的害群之马!有没有隱藏得更深的腐败分子!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守好自己的底线!不要乱伸手!伸手,必被捉!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谁也逃不掉!” 每一句话,都像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嵇根宝的心上,也將他彻底钉死在背叛者的耻辱柱上,宣告他在多水政治生命的终结。 嵇根宝如坐针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又瞬间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冰冷和绝望的麻木。巨大的悔恨和灭顶的恐惧彻底將他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钉在墙上示眾,每一道目光都带著鄙夷和唾弃。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卫书记……过……过誉了……职责……职责所在……”声音乾涩微弱,细若蚊蝇,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和乞怜。 “哼!”卫氏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警告和终结意味的冷哼,如同最终的宣判。他不再看嵇根宝,仿佛那只是一团污浊的、令人作呕的空气,直接宣布:“散会!” 嵇根宝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直到所有人都带著复杂的神情快速离开,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人,他才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 第 78 章 卫氏李反击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8 章 卫氏李反击2 回到办公室,卫氏李脸上那层偽装的沉痛、欣慰和激昂瞬间剥落,只剩下阴鷙狠厉的杀机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性感干练的秘书徐月早已等在里面,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脸上带著完成任务后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书记,查实了!铁证如山!”徐月快步上前,將文件夹恭敬地双手递上,语速快而清晰,“嵇根宝在陈涛出事前三天下午,以『匯报工作』名义请假半天,独自驾驶其私车(车牌號xc*****)前往市里,未用公务车。 我们调取了市区关键路口和目的地周边的监控。清晰显示,下午2点17分,他的车进入了位於市区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该小区是钱卫明及其家人主要居住地。 他的车在b区固定车位(经查,该车位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实际控制链条指向钱卫明妻弟)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零八分!下午4点25分离开。” 徐月喘了口气,继续道:“同一时间段,钱卫明的公务车並未出现在小区。但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確认,钱卫明当天下午並未参加任何公开活动,行踪显示其一直在家中! 更重要的是,小区內部一个极其隱蔽的私人电梯监控(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拍到,嵇根宝在进入地下车库约五分钟后,从一部直达钱卫明家的专属电梯里出来! 虽然没直接拍到他进钱家门,但时间、地点、专属电梯……证据链已经形成闭环!指向非常明確!” 徐月的语气带著一丝邀功的兴奋。 “钱!卫!明!”卫氏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刻骨的恨意。 果然是这个老匹夫在背后捅刀子!在自己的老巢亲自接见了嵇根宝!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他要报復!他要让钱卫明也尝尝痛彻心扉、断手断脚的滋味! 卫氏李现在火气很大,他直接拽过秘书徐月,让她蹲下去,几分钟后,徐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卫氏李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另一份文件上——那是关於马卫国的秘密调查报告。 时大海的动作很快,报告详实:马卫国的小舅子赵强控制的建筑公司,在承揽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改造、城东派出所新建、交警大队营房扩建等数个核心政法工程项目中,涉嫌围標串標、虚高报价(平均超出市场价30%以上)、使用劣质材料、偽造工程签证单套取资金。 审计更发现,在过去两年內,有总计超过800万的资金,从多个关联帐户,通过复杂的洗钱路径,最终流入了马卫国一个远房侄子在新加坡的离岸帐户! 这个马卫国,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废物。但废物,有时候也能成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刺向敌人最要害的部位。 一个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的毒计瞬间在卫氏李脑中清晰成型,狠辣而精妙。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快意的冷笑,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卫国的號码。 “老马吗?我卫氏李。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仿佛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几分钟后,马卫国推门而入,脸上依旧努力维持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老实”笑容,甚至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恭敬,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极力掩饰的警惕、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最近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时大海那边的压力,审计和纪委的人像苍蝇一样围著他小舅子的公司转。 “卫书记,您找我?”马卫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卫氏李没有让他坐,只是用下巴冷冷地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刺穿。 马卫国心头一沉,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老马啊,”卫氏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强大的压迫感,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紧紧锁定马卫国,“最近县里的治安形势,可是有点乌烟瘴气啊! 老百姓怨声载道!我这个书记的案头,举报信都堆成山了!”他“啪”地一声,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猛地推向马卫国,力道之大,让文件滑到了马卫国面前,“看看!群眾的呼声!反应极其强烈!简直是无法无天!” 马卫国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標题《关於群眾反映多水县部分娱乐场所及建筑公司涉黑涉恶、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紧急报告》和前面几个被红笔重重圈出、触目惊心的场所和公司名字——“金鼎娱乐城”、“辉煌建筑有限公司”、“夜鶯ktv”……他的心就猛地一沉,一股寒气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手脚冰凉! 这些名字他太清楚了!那都是钱卫明家亲戚或者铁桿嫡系暗中掌控甚至直接经营的產业!是钱卫明在多水捞钱的重要財源和维繫关係的根基! 特別是“辉煌建筑”,承接了市里好几个由钱卫明分管的大项目!卫氏李这是……这是要拿他这把刀,去捅钱卫明的命门!让他去当这个得罪死人的急先锋和炮灰!让他和钱卫明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书记,这……这些场所和公司……”马卫国脸上挤出极其艰难、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可能……可能牵涉面確实比较广,背景……背景也有些盘根错节……是不是需要更周密地部署,更慎重地……”他试图挣扎,寻找一丝转圜余地。 “背景复杂?!牵涉面广?!慎重?!”卫氏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著雷霆之怒和毫不掩饰的赤裸威胁,“扫黑除恶,打伞破网,还管他什么背景?! 还讲什么牵涉面?!你马卫国身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手握全县的『刀把子』,肩负著守护一方平安、打击违法犯罪的神圣职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嗯?!”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逼近马卫国,高大的身影形成巨大的阴影將马卫国笼罩,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他瞬间煞白、冷汗涔涔的脸,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下,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商户被敲诈勒索!社会秩序受到严重挑战!这就是你马局长治理下的『平安多水』?!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是没能力?!还是……有別的想法?!” 他猛地俯身,脸几乎要贴到马卫国的脸上,压低了声音,却更加森寒刺骨: “还是说……这些场子背后的人,让你马局长……投鼠忌器?!让你……不敢动?!嗯?!” 最后那声“不敢动?!”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带著最后的通牒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这声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马卫国的心口,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和幻想。 他清晰地看到了卫氏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他知道,卫氏李这是在用他公安局长的帽子、他的政治生命、甚至是他和他家人的安危在逼他!拒绝? 卫氏李现在就能以“不作为”、“包庇犯罪”、“立场动摇”为由,联合虎视眈眈的时大海,用他小舅子那些铁证如山的材料把他彻底打入地狱!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查! 一股巨大的憋屈、滔天的愤怒和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胸口剧烈起伏。 钱卫明是好惹的吗?自己真去动这些核心產业,钱卫明绝对会疯狂反扑,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可不动?卫氏李现在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冷酷地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两边都是悬崖峭壁,粉身碎骨似乎已成定局。 “卫书记!!”马卫国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种“义愤填膺”、“怒髮衝冠”、“大义凛然”的表情,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恐惧和破釜沉舟的疯狂而尖锐变调,甚至有些扭曲: “您误会了!我马卫国行得正坐得直!对党忠诚!对人民负责!对违法犯罪分子,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通天的背景!我马卫国和全县公安干警,都绝不手软!绝不姑息!绝不放过一个!!” 他喘著粗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悲壮的、近乎自毁的疯狂: “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召开紧急党委会部署!亲自掛帅督办!调集刑警、治安、经侦所有最精干的警力!成立专案组!今晚就动手! 三天之內,我向您保证!一定把这些危害社会的毒瘤连根拔起!把这些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一网打尽!办成铁案!办成经得起歷史和法律检验的铁案! 给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也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只能做这把註定染血、也註定会断的刀。 “好!!”卫氏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马卫国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马卫国晃了一下,但那笑容深处,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残酷的快意,“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態度! 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和担当!记住!证据確凿!办成铁案!要打出气势!打出我们多水县委县政府扫黑除恶的坚定决心和雷霆手段!我等你的捷报!去吧!” 他像在鼓励一个即將赴死的勇士。 马卫国捡起地上那份仿佛有千钧重、又似烧红烙铁的文件,挺直了腰板,但背影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萧索、悲凉和决绝,脚步沉重地离开了书记办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走向未知的毁灭。 门关上的瞬间,卫氏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他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的多水县城。城市的霓虹闪烁,却无法照亮权力场上的无边黑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时大海的號码,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指令,如同冰冷的刀锋: “老时,刀,已经磨得雪亮,放出去咬人了。目標就是钱老狗最疼的那几块心头肉,特別是『辉煌建筑』的老巢。 你这边,给我把网看紧!方向要准!重点就是他小舅子那些工程里的猫腻和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证据链要夯实!但动作先缓一缓。”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著窗外: “等马卫国那边把动静闹大,把天捅破,吸引了钱老狗的全部火力和疯狂反扑,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 “……才是你收网,捞这条自以为能置身事外的大鱼的时候!到时候,我要看到铁证如山!要让他马卫国,永世不得翻身!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时大海心领神会、带著嗜血般兴奋和贪婪的声音:“明白,书记!您放一百个心!网早就织得密不透风,就等他精疲力尽往里面钻! 保证万无一失,漂漂亮亮、乾乾净净地给您把这条大鱼捞上来!连他背后的虾米,也一个跑不了!” 时大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块黄金地皮在向他招手。 卫氏李放下电话,负手而立。窗外,夕阳早已沉没,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如血的残痕,如同凝固的伤口。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导火索、精心导演的、更加惨烈血腥的权力绞杀,即將在这片看似繁华的土地上轰然爆发。 而他,要稳坐在这风暴眼中心,冷眼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陈涛的帐,嵇根宝的背叛,钱卫明的暗算,他要借马卫国这把註定断裂的“刀”,借时大海这张贪婪的“网”,一笔一笔,用对手的尸骨和鲜血,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多水县城。而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公安局大楼的灯光骤然密集亮起,警笛声隱隱传来,如同野兽出笼前的低吼。 第 79 章 事態升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79 章 事態升级 钱卫明把自己反锁在市府家属院的书房里,昂贵的紫檀木书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帐本复印件、银行流水、甚至还有几张模糊却关键的照片。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篤篤”声,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跳。 “卫氏李……卫氏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作响,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疯狂,“你他妈的是真疯了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把陈涛这个卫氏李的左膀右臂送进去,原意不过是敲山震虎,给卫氏李一个严厉的警告,让他收敛点,別逼人太甚。 毕竟,当初卫氏李不也是把他钱卫明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多港镇钱大勇给整进去了吗? 他弟弟钱有为还哭天抢地地来找他诉苦,他也只是安抚了几句,为了“大局”,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甚至还得帮著卫氏李安抚住钱有为別闹事。 可现在呢?就因为一个陈涛?卫氏李就像条被彻底激怒的疯狗!他竟然敢!竟然真的敢!动用马卫国那个狗东西,把他钱卫明在多水县苦心经营十几年、如同命根子般的產业连根拔起! 金鼎娱乐城被查封,辉煌建筑公司被冻结帐户、勒令停业接受调查,几个关键场子的负责人直接被刑拘……这哪里是警告?这是断他的財路!断他后半生的保障!断他的命根子! “狗东西!你这是要我去死啊!”钱卫明低吼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著巨大损失带来的切肤之痛和被彻底藐视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当,是他安享晚年、荫庇子孙的根本!卫氏李竟敢如此绝情绝义! 他抓起桌上一个冰冷的玉石镇纸,死死攥在手里,青筋暴起,仿佛那是卫氏李的脖子。绝望和疯狂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理智。 “好!好!好!卫氏李!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都別活了!你不仁,休怪我不义!”钱卫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扭曲、近乎癲狂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同归於尽的疯狂光芒,“整个多水县!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老子要你们统统进去陪葬!” 时间滑向2012年12月底。凛冽的寒风吹过多水县城的大街小巷,却吹不散一种奇异的“清新”感。 街头巷尾,以往那些游手好閒、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城管队员执法时,语气竟也破天荒地温和了许多,不再动輒掀摊子、抢秤砣。小商贩们脸上的愁容少了,多了几分踏实。连最普通的居民,走在夜晚的街头,也感觉安全了许多,不再需要提心弔胆。 “哎,你发现没?最近好像真清净了?” “是啊,听说卫书记下了死命令,在搞什么『雷霆行动』?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扫了!” “管他什么行动,反正日子是好过点了……” 老百姓的窃窃私语中带著一丝朴素的满足。这或许是卫氏李在疯狂报复钱卫明的过程中,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副產品”——多水县的治安环境和社会风气,竟在权力的血腥绞杀中,意外地得到了一次野蛮而彻底的“净化”。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钱卫明彻底疯了。什么“以稳为主”?什么“大会筹备”?什么官场规矩?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报復!毁灭!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如同一个输光一切的赌徒,红著眼睛,將十几年来处心积虑收集、原本作为护身符和谈判筹码的“黑材料”——那些记录著多水县乃至安阴市诸多实权人物贪污受贿、权钱交易、违法乱纪的铁证——全部翻了出来。 厚厚的卷宗,详尽的银行流水,清晰的偷拍照片,甚至还有几段隱秘的录音……这些冰冷的纸张和数字,承载著他二十多年宦海沉浮的阴暗积累,也凝聚著他此刻毁灭一切的疯狂决心。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仔细地梳理、分类、装订,每一份材料都如同淬毒的匕首,被他精心打磨。 当最后一份材料装进那个沉重的黑色密码箱时,钱卫明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毁灭的快意。 “卫氏李……还有你们……都给我等著……” 2012年12月31日,岁末。省城笼罩在辞旧迎新的节日氛围中,街道张灯结彩,空气中瀰漫著喜庆的气息。然而,省纪委信访接待室门口,却瀰漫著一种与节日格格不入的凝重。 钱卫明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无视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走到接待窗口,將自己的工作证平静地推了进去。 “同志,我要实名举报。举报对象涉及多水县、安阴市多名主要领导干部,情况重大,性质极其严重。” 接待的年轻干部看到证件上“安阴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钱卫明”的职务和姓名,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 副市长亲自来省纪委信访室实名举报?这绝对是天大的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內部电话,声音都变了调:“主任!快!安阴市钱副市长来了!要实名举报!情况重大!”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省纪委大楼內掀起惊涛骇浪。层层上报,不到十分钟,分管信访工作的省纪委副书记张克俭就神色凝重地赶到了接待室旁的一间保密谈话室。 “钱副市长,您这是……”张克俭看著钱卫明和他手边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密码箱,心头警铃大作。 钱卫明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密码箱,將里面厚厚几大摞材料推到张克俭面前,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张书记,这些都是我实名举报的证据。涉及多水县委书记卫氏李、县纪委书记嵇根宝、县长时大海、原组织部长陈涛(已双规)……以及安阴市个別领导,共计十七人。主要问题包括:巨额受贿、滥用职权、干预司法、插手工程项目、生活作风严重腐化……所有线索清晰,证据链完整,部分关键证据有原始凭证和音像资料。” 张克俭隨手翻开最上面一份材料,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迅速合上,心臟狂跳不止。 这哪里是举报?这分明是一份足以引爆整个江省官场的重磅炸弹!涉及面之广、层级之高、情节之恶劣,令人髮指!而且,证据之翔实、指向之明確,简直像是精心准备多年的举报材料! “钱副市长,这……这情况太重大了!请您稍候,我立刻向钟书记匯报!”张克俭不敢有丝毫耽搁,抱著那几份关键材料,几乎是小跑著冲向省纪委书记钟鸣的办公室。 省纪委书记钟鸣的办公室,气氛肃杀。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著钱卫明提供的部分核心材料。 窗外,迎新年的烟已经开始零星炸响,绚烂的光芒映在钟鸣异常严肃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逐页翻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眉头越锁越紧。卫氏李、嵇根宝、时大海……这些名字和后面跟著的一桩桩、一件件违法乱纪的事实,如同最骯脏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 虽然高层对多水的问题早有风闻,也指示李毅飞下去掛职摸底,但事態失控的速度和烈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钱卫明这头困兽的疯狂反扑,如同在即將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桶汽油。 他放下材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件事太大,必须立刻向省委主要领导匯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清晰地了解风暴中心的真实情况。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李毅飞,他在这场惊涛骇浪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隨波逐流?还是…… 钟鸣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级別最低號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钟书记,您好!我是李毅飞。”电话那头传来李毅飞沉稳清晰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正在办公室。 “毅飞同志,”钟鸣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多水县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严峻。 钱卫明同志刚刚到省纪委,实名举报了包括卫氏李在內的一批领导干部,材料非常详实。 我想听听你这位身处一线的同志,对多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客观地向我匯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毅飞似乎沉默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平稳:“是,钟书记。我將我所了解的情况,向您做如实匯报。” 接下来,李毅飞的声音在电话中清晰流淌,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却又精准地勾勒出多水县权力场崩塌的全景: 他从自己初到多水掛职副县长兼多港镇党委书记说起,如何利用多港镇运河码头改造和水上生態项目作为切入点,以“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实干形象,成功吸引了卫氏李的注意。 如何巧妙地利用卫氏李急於出政绩、巩固地位的心理,为自己在多港镇大刀阔斧的改革和触碰利益格局爭取到了宝贵的空间和时间,让卫氏李无形中成了他发展的“保护伞”。 他提到了钱卫明试图通过其弟弟钱有为插手水生集团投资多港镇生態农业项目“钱副市长对水生集团的项目落地表达了『关心』和『建议』”,但被卫氏李以“县里要统一规划管理”为由强硬驳回(“卫书记当时態度非常坚决,认为这是对多水发展大局的干扰”)。隨后,便是陈涛的突然落马(“陈涛部长被市纪委带走,我们都很震惊”)。 至於后面卫氏李如何疯狂报复钱卫明,利用马卫国扫荡钱家產业,以及钱卫明如何疯狂反扑,李毅飞的语气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钟书记,陈涛部长被带走后,县里主要领导的工作重心似乎有所调整,对治安和社会秩序的关注度显著提高。 作为分管多港镇的干部,我近期主要精力都集中在镇域经济发展、生態项目推进和年关民生保障上,对县里更高层面的具体动向,了解得並不深入。” 他全程没有提及那个引爆一切的香艷视频,没有提自己如何利用信息差精准投放“炮弹”,更没有提自己如何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地引导著卫、钱二人一步步走向不死不休的深渊。 他只是陈述“事实”——他做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县里发生了什么。所有惊心动魄的阴谋与绞杀,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包裹在“工作重心调整”、“关注度提高”这样冠冕堂皇的官方表述之下。 然而,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看似毫无破绽的“客观”匯报,让电话这头的钟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钟鸣握著听筒,久久不语。窗外,新年的钟声似乎隱约传来。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电话线,看到了那个远在多港镇、年纪轻轻却心思縝密得可怕的副处级干部。 妖孽! 钟鸣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李毅飞,简直是个妖孽! 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是埋头於多港镇那一亩三分地,勤勤恳恳搞发展。可仔细琢磨,从他踏入多水的那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关键节点上! 利用卫氏李的功利心做护身符,利用钱卫明的贪婪做导火索,利用陈涛的腐败做突破口……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执子无形,落子无声,却精准地操控著整个棋局的走向,將那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他们在疯狂的互相撕咬中自我毁灭! 最可怕的是,他全程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规则之內,在职责之中!发展经济有错吗?拒绝外部不合理干预有错吗?专注本职工作有错吗? 没有!一点错都没有!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以发展破腐败,以光明驱黑暗!让那些阴暗里的魑魅魍魎,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最终在贪婪和恐惧中自取灭亡! 当初部里决定派这个年轻的“利剑”下去,高层还有些担忧,怕他年轻气盛,怕他折在地方复杂的泥潭里。 现在看来,哪里是折戟沉沙?分明是蛟龙入海!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对局势的掌控,对阳谋的运用……简直是炉火纯青!令人嘆为观止! “毅飞同志,”钟鸣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你的工作,我是了解的。多港镇的发展,做得很好,非常扎实。 眼下多水县的情况非常复杂,你务必坚守岗位,稳住多港镇的局面,確保发展不中断,民生不受大的影响。省里会儘快研究处理。” “请钟书记放心!我一定守土有责,確保多港镇稳定发展!”李毅飞的声音坚定有力。 放下电话,钟鸣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著窗外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璀璨烟,照亮了桌上那份沉甸甸的、足以让整个江省官场天翻地覆的举报材料。 风暴,已经无法避免。 但风暴眼中心的多港镇,有李毅飞这把“阳谋之刃”在,或许能成为一片相对安稳的绿洲,甚至成为未来重建的基石。 “后生可畏啊……”钟鸣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的专线:“书记,我是钟鸣。情况紧急,关於多水县和安阴市……钱卫明实名举报了,材料极其严重……我请求立刻向您当面匯报!” 新年的钟声,终於敲响。但对於多水县乃至江省的许多人来说,这钟声,更像是丧钟。 而在多港镇运河新修的堤坝上,李毅飞也放下了手机,静静地看著远处河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和偶尔升腾的烟。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同运河之水般深沉、冷静的光芒。 多水的天终於快要晴朗了,也不需要再等到明年的岗位调整了,就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让卫氏李少做了多少的坏事,挽救了多少家庭,卫氏李的曹魏之风也到此为止了。 省纪委书记钟鸣那句“后生可畏”的嘆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微澜。 他转身,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镇政府办公楼。那里,关於港南整体搬迁补偿方案的最终核算会议,正等著他主持。 无论外面的风暴如何猛烈,多港镇这艘船,必须在他手中,继续沿著既定的航线,破浪前行。 第 80 章 处理方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0 章 处理方法 “砰!”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面上的青瓷笔筒都跳了一下。 省委书记谢长林脸色铁青,將那份钟鸣刚刚呈上的厚厚卷宗狠狠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谢长林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雷霆之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这还是我们党的干部吗?! 党纪国法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擦脚布吗?!整个县委班子烂成这个样子!安阴市委是干什么吃的?!眼睛都瞎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抓起桌上的中华烟盒,抽出一支狠狠地点上,深吸一口,浓重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仿佛要藉此压住心头的滔天怒火。 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那里面凝聚著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蒙蔽的沉重压力。 在他主政江省期间,眼皮子底下竟藏著如此一个触目惊心的腐败窝案,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 钟鸣肃立一旁,面色凝重如铁。他知道谢长林的震怒不仅仅因为案件的恶劣程度,更因为其爆发的时间点——正值大会筹备的敏感时期,犹如在即將起航的巨轮边上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周欢!”谢长林对著內线电话沉声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请明沐省长和高宇同志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不过几分钟,省长冷明沐和省委组织部长薛高宇几乎同时快步走进了气氛凝重的书记办公室。 周欢迅速为三人奉上热茶,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小心地关紧了厚重的实木门。 “书记,发生什么事了?”冷明沐敏锐地捕捉到谢长林脸上那罕见的震怒和钟鸣的凝重,心头一沉。 薛高宇的目光则立刻被桌上那份摊开的、仿佛带著血腥气的卷宗吸引。 “你们自己看!”谢长林指著桌上的材料,声音依旧带著火气,“安阴市副市长钱卫明,实名举报!多水县县委书记卫氏李、县长时大海、纪委书记嵇根宝、政法委书记马卫国……整个县委班子核心成员,几乎全军覆没! 贪赃枉法,买官卖官,操纵工程,生活糜烂!桩桩件件,证据確凿!还有安阴市某些人的影子在里面晃荡!” 冷明沐和薛高宇立刻拿起材料,快速翻阅。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冷明沐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锁越紧。他翻看著那些详实的银行流水、工程合同、权钱交易的记录,甚至还有不堪入目的照片,握著材料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省之长,他深知这个案子一旦爆发,对江省形象和政治生態的摧毁性打击!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薛高宇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作为组织部长,看到自己亲手考察、提拔的干部,竟然如此大规模、塌方式地腐败墮落,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失职和耻辱!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抽了一巴掌。 他迅速翻到涉及人事任免的部分,看到那些明码標价的“官帽”交易记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冷明沐放下材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死寂,声音带著沉痛和凝重,“书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窝案,这是系统性塌方! 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前所未有!钱卫明这是被逼到了绝路,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谢长林和薛高宇,拋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棘手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盖子捂不住了,但怎么掀?掀到什么程度?大会召开在即,上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第一,钱卫明举报的这些人,尤其是安阴市层面可能涉及的领导,我们掌握多少?是否有更上层的牵连?水到底有多深? 第二,如果现在就大规模双规、抓捕,整个多水县乃至安阴市立刻就会陷入瘫痪!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工作怎么开展?社会面怎么稳定?这政治影响,我们承受得起吗?” 薛高宇紧接著开口,他的声音带著组织工作特有的冷静和条理,但语速很快,显然也在高速思考应对方案:“明沐省长说的是。 当务之急,是必须控制住多水县这个风暴眼!我建议,省里立刻出手,跳过安阴市委,直接对多水县委班子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切割调整!” 他走到谢长林办公桌旁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多水县的位置:“第一,火线调离!以『工作需要』、『干部交流』或『党校学习』等名义,立即將卫氏李、时大海、嵇根宝、马卫国这四个核心涉案人员,全部调离多水县! 调离现职岗位!把他们从权力中心剥离出来,切断他们对地方局势的干扰和控制!调令今天就发出,明天到位!动作要快!不给任何反应和串联的时间!” “第二,”薛高宇目光转向钟鸣,“人调离后,省纪委可以立刻跟进!在他们离开原岗位、相对『真空』的状態下,秘密实施控制!双规审查! 这样既能避免在任上抓人造成的剧烈震盪,又能確保审查顺利进行,防止串供和毁灭证据!” “第三,火速选派得力干部空降接管!”薛高宇的语气斩钉截铁,“多水县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必须派政治绝对可靠、能力过硬、压得住阵脚的干部去接手! 县委书记、县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这四个关键位置,必须由省里直接选派精兵强將! 人选名单,组织部立刻拿出方案,请书记和省长定夺!要能稳住局面,恢復秩序,同时配合省纪委后续深入调查!” 他最后补充道,目光深邃:“至於安阴市层面的问题,以及更高层面的可能性……钟书记,这需要省纪委在后续审查中深挖细查,但前提是,必须先稳住多水这个基本盘,避免更大的混乱!” 谢长林听著两位重要助手的分析,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和掌控感。 冷明沐考虑的是全局影响和风险控制,薛高宇则给出了具体、可操作的“切割-控制-接管”三步走策略,非常精准。 “高宇同志的思路很清晰,操作性很强!”谢长林掐灭了菸头,声音沉稳有力,做出了决断,“就按这个办!三步走!” 他看向薛高宇,语速加快:“高宇,调离令,你亲自督办!就用『省委紧急工作部署』的名义,今天下午下班前,必须发到安阴市委组织部和多水县委! 措辞要常规,但执行要雷厉风行!名单就是卫氏李、时大海、嵇根宝、马卫国!一个不留!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到新岗位报到! 具体安排……卫氏李调省社科院『学习调研』,时大海调省水利厅『协助工作』,嵇根宝和马卫国……先安排去省委党校参加一个『紧急培训班』!切断他们所有通讯,由组织部专人『陪同』前往!” “是!书记!我马上去办!”薛高宇立刻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谢长林叫住他,“接替人选!县委书记和县长位置至关重要!人选定了吗?” 薛高宇显然在这短时间预案好了预案,快速回应:“书记,县委书记,我建议由省发改委综合处庄稼官同志调任。他熟悉经济工作,作风扎实,原则性强,有能力快速稳定政府局面。 县长可以由组织部韩国豪调任。 纪委委书记和政法委……”他略微沉吟,“目前有两个方案:一是由省纪长王卫东同志调任,他在反腐一线,能强力震慑,配合后续调查;二是破格启用年轻干部,没有太大的约束,如多港镇镇委书记李毅飞。” 这时,一直沉稳倾听的冷明沐省长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殊的份量和清晰的讚赏:“书记,说到李毅飞同志,我补充一些情况。” 他看向谢长林,眼神中流露出对人才的看重,“毅飞同志在燕京大学读书时,我正好在燕大担任党委书记。 他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是那一届最顶尖的学生之一!学术功底极其扎实,更难得的是有家国情怀,不尚空谈! 钟鸣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地补充道:“是的,书记。毅飞同志在中纪委工作期间,虽然时间不长,但给我印象很深。 思维縝密,作风硬朗,能顶住压力。这次下派到多水掛职,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在多港镇的成绩有目共睹!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不仅守住了多港镇这个基本盘,而且把运河码头改造、生態农业项目搞得风生水起,引进了水生集团这样的大投资! 更难能可贵的是,根据钱卫明举报材料里零散的信息和我们侧面掌握的情况,在这场风暴中,李毅飞同志始终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和乾净的立场,甚至可以说……巧妙地利用了某些局面,为多港的发展爭取了空间,展现了远超其年龄的政治智慧和手腕!他就像定海神针,稳住了风暴中唯一的一片净土!” 冷明沐接过话头,语重心长:“书记,高宇部长提议破格使用李毅飞同志,我认为很有战略眼光! 而且,多水现在最迫切的任务之一,是彻底清除腐败余毒,重建政治生態!” 他目光炯炯,提出了一个更精准、也更能发挥李毅飞复合优势的方案:“我建议,让李毅飞同志先接任多水县纪委书记!他本身就是副处级,级別完全符合。 一来,他有在中纪委工作的经歷,懂办案,原则性强,法学博士的专业背景更是如虎添翼,完全能胜任纪委书记这个专业性极强的岗位; 二来,由他来主导后续的深挖细查、清理门户工作,最合適不过!他熟悉多水情况,又置身於之前的腐败圈子之外,更能放开手脚,也能確保办案的公正性和彻底性; 三来,他同时仍兼任多港镇党委书记,可以继续抓好他一手推动的发展项目,確保经济民生不滑坡。 这样,既能让他这个年轻干部在纪检这个关键岗位上得到充分锻炼,积累多岗位工作经验,又能发挥他在经济发展上的特长,实现『反腐』与『发展』两手抓,为多水未来的重建打下坚实基础! 这也更有利於他成长和发挥所长!” 冷明沐的提议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既充满了对李毅飞能力的认可和期待,也体现了老领导对年轻干部培养使用的深谋远虑。 薛高宇眼睛一亮,立刻补充道:“明沐省长的建议非常务实!让李毅飞同志先执掌纪委,既能发挥其专业和立场优势,深入查办案件,肃清余毒,又能让他继续抓好多港镇的发展,稳住经济基本盘。 这確实是目前最优解!至於县委书记由庄稼官坐镇全局,把握方向,与李毅飞同志形成强力配合!” 谢长林认真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冷明沐对李毅飞的讚赏和了解,钟鸣对其能力的肯定,以及这个“纪委书记+镇党委书记”的复合安排,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有了更深的评估。这显然是一个被高层看好、重点培养的苗子。 “好!”谢长林再次拍板,思路已然清晰,“就按明沐同志的意见办!李毅飞同志,任多水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但多港镇党委书记就不要再兼任了,虽然能力强但咱们不能让小同志压力太大! 那就让李毅飞同志主持县纪委全面工作!王卫东同志调任政法委书记!庄稼官同志任多水县委委员、常委、书记!韩国豪同志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別的岗位等他们几个到任了自行解决。 高宇同志,立刻完善程序!任命文件与调离令同步发出!让他们明天就到位!” 他目光如炬,扫视三人:“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李毅飞,这四个人,就是我们钉进多水这个烂摊子的四颗钉子! 庄稼官坐镇中军,稳住全局;李毅飞和王卫东执掌利剑,深挖腐败,同时守住发展阵地;韩国豪抓好政府运转,保障民生!四人必须紧密配合,形成合力!” “是!”薛高宇和钟鸣齐声应道。 “老钟,”谢长林最后看向钟鸣,眼神锐利如刀,“调虎离山后,收网就看你的了!要快!要准!要狠!拿到铁证! 同时,深挖细查,钱卫明这份材料指向的所有人,包括安阴市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一个都不能放过!不管涉及到谁!” “书记放心!”钟鸣挺直腰板,眼中寒光闪烁,“纪委的刀,已经磨得雪亮!只要人一离开多水,我保证立刻控制,撬开他们的嘴! 安阴市那边,专案组会同步秘密进驻!绝不让一条漏网之鱼乾扰庄稼官他们的工作!” “明沐同志,”谢长林看向省长,“政府这边,你亲自协调,特別是对多水县后续的財政、民生保障要给予倾斜支持! 確保权力平稳过渡,社会面不出乱子!多水县那边搞发展需要什么资源,只要合理,省里优先保障!” “明白!”冷明沐重重点头,眼中对李毅飞这步棋的期待更深了。 谢长林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新年伊始,风暴已至。 三步走的策略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力求在最小的震盪下剜除最大的毒瘤。 而李毅飞,这把年轻的、兼具法学之锐与经济之实的“复合利刃”,被赋予了执掌纪委肃贪、守护一方发展的重任,其表现,將直接决定多水能否浴火重生。 第 81 章 衔接的如此之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1 章 衔接的如此之好 薛高宇雷厉风行地回到省委组织部,空气中还残留著书记办公室那凝重的烟味和无形压力。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国豪同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过两分钟,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韩国豪便敲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惯常的恭敬和询问:“薛部长,您找我?” 薛高宇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锐利地直视韩国豪:“国豪,有个紧急任务。 你把手头工作立刻、马上交接清楚,准备一下,最迟后天一早,动身去多水县任职。”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非常紧,任务非常重,省委主要领导亲自点的將。” 韩国豪瞬间懵了,脸上的恭敬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错愕。去多水县?任职?什么职务?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近期省里的干部动態和传闻,完全没听说多水县有班子调整的跡象。难道是……突然提拔?可这流程也太诡异了。 “薛部长,这…去多水是担任…?”韩国豪下意识地问出口,试图抓住一点线索。 “具体职务和任务,到了安阴市自然会明確。现在,执行命令,交接工作!”薛高宇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解释的余地,眼神里传递著“这是重大政治任务,不容置疑”的深意。 韩国豪心里翻江倒海,一万个问號在打转,但多年组织工作的纪律性让他迅速压下所有疑问。 他挺直腰板,声音恢復了沉稳:“是!部长!我立刻去办!”转身离开时,脚步都带著点飘忽,心里嘀咕:“多水…这地方…水很深啊…难道是让我去填坑?还是…天降大任?”无论如何,服从组织安排是铁律,他只能压下所有心思,一头扎进繁杂的交接中。 与此同时,安阴市市委组织部部长杨梅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杨梅听著省里的通知,脸色从疑惑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有些发白。 “是,是!明白!立刻通知本人!”放下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调令函重若千斤。內容极其简洁,却透著不同寻常的意味: “经省委研究决定: 卫氏李同志调任省社会科学院政策研究室主任,请於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在多水县的一切工作,並於2012年12月31日下午17:00前到省社科院报到。 时大海同志调任省水利厅办公室调研员,请於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在多水县的一切工作,並於2012年12月31日下午17:00前到省水利厅报到。 嵇根宝、马卫国同志参加省委党校『新时期领导干部能力提升紧急培训班』,请於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在多水县的一切工作,並於2012年12月31日下午16:00前到省委党校学员处报到。特別强调:本次培训为政治任务,不得请假,不得迟到!” 通知直接越过市委常委会,由省委组织部直达个人和县委!这规格,这速度,这“不得请假”的严厉措辞,处处透著诡异。 调令第一时间传到了多水县四位“核心”手中。 嵇根宝和马卫国接到县委办转来的通知时,正在一起喝茶。看著“紧急培训班”、“封闭管理”、“不得请假”几个字眼,两人心头都是一跳。 马卫国皱眉:“老嵇,这节骨眼上搞封闭培训?还这么急?”嵇根宝毕竟是老纪检,嗅到一丝不寻常,但党校培训又是干部常態,他强自镇定:“可能是省里临时有什么重要精神要传达吧?年底了,突击学习?不准请假…说明纪律严明嘛。 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別迟到了,给省里留个好印象。”两人不敢怠慢,各自向县委办报备后,立刻让司机备车,带著一丝疑虑和侥倖,匆匆赶往省城。 而县委书记卫氏李和县长时大海接到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时,反应则激烈得多。两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著电话,听著对方复述的通知內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氏李对著话筒,声音拔高:“什么?省社科院?政策研究室主任?杨部长,你没搞错吧?现在?年底调我走?我是县委书记!这符合程序吗?”电话那头的市委组织部长杨梅也只能苦笑:“老卫,千真万確,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刚传真过来,白纸黑字,落款公章齐全。要求你们必须今天下午五点前报到!我也…我也很意外啊!” 时大海那边的情况如出一辙,对著电话咆哮:“省水利厅调研员?开什么玩笑!我这县长干得好好的,还有几个月才到届!调研员?这是明升暗降!不对,是流放!” 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警觉。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在安阴市、甚至省城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大领导”电话。 卫氏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领导,出怪事了!省里突然一纸调令,把我弄到省社科院当什么政策研究室主任,今天下午就得报到!您…您知道这事吗?” 时大海也急切地询问:“领导,我被调到水利厅当调研员了!事先一点风声没有!这太反常了!是不是省里要动我们多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传来一个同样困惑且带著一丝烦躁的声音:“社科院?水利厅?紧急调动?…我这边没收到任何风声! 省里最近也没听说要对多水有大动作啊…大会在即,稳定压倒一切,这个时候动你们,不合常理。 是不是你们最近手伸得太长,或者下面哪个环节出了紕漏,被省里盯上某个具体问题了?” 听到“大领导”也不知道,卫、时二人悬著的心反而稍稍落回肚子里一点。 既然上面的靠山都没预警,那说明可能不是针对他们“窝案”的整体行动。也许是某个项目、某笔款项被省里专项审计盯上了?或者纯粹是省里某些部门缺人,临时抓壮丁?毕竟调令上写的级別还是正处,不算贬謫。 卫氏李定了定神,对著电话说:“领导放心,我们自己会处理好。可能就是去『学习』『调研』一下,避避风头。 我们这就动身去省城报到,看看究竟唱的哪一出。”他刻意把“学习”和“调研”加了重音。 掛断电话,卫氏李和时大海通了气,两人决定同乘一辆车前往省城,路上也好商量对策。 卫氏李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对前来帮他收拾东西的秘书说:“组织安排嘛,服从!省社科院也好,清静,正好搞点理论研究。”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时大海坐在卫氏李的专车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心里那点不安被更大的“机遇幻想”冲淡了。 他侧过身,带著点諂媚对卫氏李说:“书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到了省城,离核心更近了!社科院那是省委的思想库,您这理论水平,正好大展宏图!说不定过两年,就能直接进市委班子了! 到时候,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啊!”他心里盘算的是,水利厅虽然不如县里实权大,但省厅的处长,在某些方面,油水未必比县长差,而且更容易接触到更高层的项目。 卫氏李被时大海一捧,心里也舒坦了些,那股县委书记的派头又回来了,矜持地点点头:“老时啊,咱们都是从多水这泥潭里滚出来的,到了省里更要互相扶持。 你在水利厅,信息灵通,以后省里有什么项目、资金动向,及时通气。我在社科院,也能从政策层面给咱们『老家』爭取点支持嘛!” 两人互相吹捧,幻想著在省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竟把调令带来的那点不安拋到了脑后,车厢里瀰漫著一种荒诞的乐观气氛。 就在卫、时二人做著“省城升迁梦”,嵇、马二人怀著忐忑赶往党校的同时,一场精密部署的收网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丁华,一位以严谨细致著称的老组工,亲自带队,乘坐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悄然驶离省委大院。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三位神情严肃、同样对任务细节知之不详的干部:省发改委庄稼官,一脸沉稳,目光深邃;省委组织部干部韩国豪,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仍有未消的困惑;省纪委、监察厅王卫东,则是一副標准的纪检干部面孔,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鹰。 车內气氛凝重。丁华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同志们,此行任务重大,是省委谢书记、冷省长和薛部长亲自部署。 具体內容,到了安阴,时机成熟时会向各位详细通报。现在,请大家关闭手机,交由我统一保管。路上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这命令让庄稼官微微頷首,韩国豪心头一跳,王卫东则面无表情地执行。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 晚上十点多,车辆抵达安阴市。他们没有惊动市委市政府,更没有入住市委招待所,而是直接开进了市区一家普通商务酒店的后院。 丁华低声吩咐:“大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不要外出,不要联繫外界。明早七点,准时出发去安阴市委。”眾人心领神会,这是避免打草惊蛇。安阴市的水,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浑。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偏远的多港镇也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李毅飞同志,请於明日上午九点整,准时到多水县委大楼,有重要工作安排。” 电话没有透露任何细节,但李毅飞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顿。他走到窗边,看著逐渐变暗的天空,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省委党校门口,夜色深沉。嵇根宝和马卫国的车刚刚停稳,两人推开车门,带著旅途的疲惫和一丝即將“学习”的无奈走下车。 突然,两辆没有任何標识但车型沉稳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驶出,一前一后,精准地堵死了嵇、马二人座驾的所有去路。动作乾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预判。 嵇根宝心里“咯噔”一下,作为纪委书记,他对这种车型太熟悉了——省纪委的標准办案车辆!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心里快速盘算:“省纪委的车?这么晚了在党校门口?抓谁?难道是我们多水哪个不开眼的傢伙撞枪口上了?还是省里哪个大人物…”他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隱秘期待,准备看场热闹。 车门打开,几名身著深色夹克、表情冷峻的男子迅速下车。为首一人径直走到嵇根宝和马卫国面前,动作標准地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嵇根宝同志,马卫国同志。我们是江省纪委工作人员。根据省委批准,现依据《国家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决定对你们採取『两规』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 嵇根宝和马卫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刚才那点看热闹的心思被巨大的恐惧碾得粉碎!原来“猎物”就是他们自己!所谓的“紧急培训班”,根本就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马卫国到底是干过政法工作的,在极度的惊恐中,竟还残留著一丝黑色幽默的本能,他看著眼前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时间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说:“同…同志…你们这时间…衔接得可真够『正好』的啊!”这句话,充满了绝望的讽刺和认命的悲凉。 为首的纪检干部面无表情,声音冷硬:“请配合工作,上车!”语气不容置疑。 嵇根宝浑身瘫软,几乎是被两名纪检干部架著胳膊塞进车里。马卫国稍微好点,但也步履踉蹌。 他们的司机也未能倖免,被另一组人员控制带走。两辆黑色轿车迅速驶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党校门口恢復了寂静,只有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见证著这场无声的雷霆风暴。 而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卫氏李和时大海的专车还在平稳行驶。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两人之前的“省城升迁梦”似乎越做越美。 卫氏李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眯著眼,志得意满地说:“老时啊,到了省城,咱们格局得打开。 社科院虽然清閒,但靠近决策层,是块跳板。运作好了,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外放个副市长噹噹。到时候,你在水利厅,咱们省市联动,大有可为啊!” 时大海连忙奉承:“书记您这战略眼光,我是拍马难及!您放心,水利厅那边,但凡有项目资金,我一定优先考虑咱们多水…哦不,是支持『老家』的建设!您指哪,我打哪!”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省厅如鱼得水,利用职务之便继续捞取好处的“美好前景”。 两人沉浸在虚幻的泡沫里,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亲密战友”嵇根宝和马卫国已经在党校门口被“秒收”,更不知道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正在省城缓缓收紧。 车子驶过“省城欢迎您”的巨大路牌,前方灯火辉煌的城市,等待他们的绝非梦想中的坦途,而是政治生命的终点站。 安阴市那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丁华副部长终於向庄稼官、韩国豪和王卫东三人详细传达了省委的决策和他们的新任命。 当听到“多水县委书记”、“代县长”、“政法委书记”这几个沉甸甸的头衔时,韩国豪才恍然大悟,隨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和责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庄稼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多水县的地图,思考著破局之策。王卫东则摩挲著手指,眼神冰冷,显然已经在思考如何挥舞政法利剑,清除毒瘤。 丁华最后沉声道:“同志们,情况比想像的更严重。多水县是塌方式腐败,根子烂透了!省委派你们去,就是要刮骨疗毒,重整河山! 明天上午,我们直插安阴市委,宣布省委决定。同时,”他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此刻,省纪委应该已经『请』到了嵇根宝和马卫国。卫氏李和时大海,也快到他们的『新岗位』了。他们,跑不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王卫东身上:“卫东同志,多水的政法系统是重灾区,马卫国留下的摊子,你要以最快速度清理整顿,確保刀把子牢牢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为后续工作扫清障碍!” 王卫东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请丁部长放心,请省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而在百里之外的多水县,县委大楼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李毅飞独自站在自家的窗前,远眺著县政府方向那片灯火。 李毅飞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第 82 章 风起云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2 章 风起云涌 2013年1月1日,新年伊始。安阴市和多水县的天空却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笼罩著,压得人喘不过气。节日的气氛?不存在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和死寂。 安阴市委书记黄世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他刚刚放下电话,那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丁华亲自打来的,通知他省委任命的新多水县委班子今天上午抵达,將由丁华亲自带队送来上任,並需要安阴市委组织部派人隨同前往多水县宣布任命。 同时,李毅飞同志已接到通知,自行前往多水县委等候。 通知內容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黄世杰心里: 县委书记:庄稼官(原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 代县长:韩国豪(原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 政法委书记:王卫东(原省纪委、监察处处长) 纪委书记:李毅飞(原多水县副县长兼多港镇党委书记,就地提拔!等待任命!) 而多水县原县委书记卫氏李、县长时大海、政法委书记马卫国、纪委书记嵇根宝,全部被免职!免职!不是调动! 更让黄世杰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安阴市只被允许保留並自行决定组织部部长人选,这意味著省委对安阴市在监督多水班子上的表现,已经投下了不信任票! “一锅端啊…连锅都砸了”黄世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作为深耕地方多年的老书记,他从这份杀气腾腾的任命通知里,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和毁灭性的风暴气息。 省委绕过安阴市委,直接空降三名核心领导,连纪委书记都指定了(虽然李毅飞算本地,但显然是省里看中的人,而且单独行动,更显特殊),这几乎等同於军事接管! 李毅飞被要求在县委等候,而不是隨省里领导一起来,这个细节本身就透著不寻常——他既是新班子的成员,又像是省里安插在多水的一个“內应”或“前哨”。 更让他不安的是,关於卫氏李他们四人具体去向、为何免职,省里只字未提!嵇根宝和马卫国昨天下午去参加“紧急培训班”,到现在也音讯全无…这太反常了! 黄世杰拿起手机,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那几个“敏感”的电话號码。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只能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拿起电话安排接待事宜,声音努力保持著平静。 上午九点半,丁华带著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准时出现在安阴市委大楼。黄世杰率领在家的市委常委们,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热情笑容,迎了上去。 “丁部长一路辛苦!新年伊始就给我们安阴输送精兵强將,真是雪中送炭啊!欢迎,热烈欢迎!”黄世杰握住丁华的手,力度適中,笑容满面,“以后还请丁部长和省委多多关照我们安阴的发展!” 丁华脸上掛著標准的组织工作式微笑:“黄书记客气了,都是省委的统一部署。工作要紧,我们抓紧时间?” 他目光扫过黄世杰身后神情各异的市委常委们,尤其在市长孙国栋和市纪委书记楚江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孙国栋面色凝重,微微頷首;楚江河则眼神锐利地扫过王卫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行人来到市委会议室,气氛瞬间变得肃杀。丁华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走到主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盖著鲜红省委大印的文件,声音沉稳有力: “经江省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免去卫氏李同志多水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 免去时大海同志多水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县长职务; 免去马卫国同志多水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 免去嵇根宝同志多水县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职务。 任命庄稼官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任命韩国豪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多水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依法需履行程序); 任命王卫东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 任命李毅飞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此令,即刻生效!” 每一个“免去”,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与会者的心坎上;每一个“任命”,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次性將多水县党政、政法、纪检四大核心全部擼掉!换上三个彻头彻尾的省里“空降兵”,外加一个火线提拔、背景神秘的年轻纪委书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班子调整,这是赤裸裸的“斩首”行动! 黄世杰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市长孙国栋,对方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惊疑和沉重。 市纪委书记楚江河则盯著桌面,他知道这个任命等於把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投进了风暴中心。 丁华仿佛没看到眾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继续公事公办地补充道:“另外,省委要求安阴市委组织部,抓紧时间,儘快为多水县配齐配强组织部部长人选,確保多水县干部队伍稳定和工作正常运转。” 这话听起来是布置工作,但落在黄世杰等人耳中,更像是无声的催促和警告。 就在丁华在安阴市委宣读任命的同一时间,多水县委大楼里,气氛更是诡异莫名。 县委副书记王洋嘉坐立不安。他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杨梅的紧急电话,通知他省委组织部丁华副部长將带领新任县委书记、县长、政法委书记於上午抵达多水,宣布重要人事任命,並要求他组织在家的县委常委和主要部门负责人等候。 但电话里**只字未提李毅飞!这让王洋嘉心里七上八下。新任纪委书记是谁?省里空降?还是…? 而此刻,在县委大楼一间僻静的会客室里,李毅飞正独自一人,安静地翻阅著一份当天的省报。 他提前了半小时抵达。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县委办一个相熟的值班人员悄悄把他带到了这里。他神態平静,眼神专注,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外表下,思绪正高速运转,对接下来的风暴做著最后的推演。 手机在口袋里,处於静音状態,但他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正通过无形的电波,从省城、从安阴,向这里匯聚。 县委办公室主任张磊则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昨天就得知卫书记和时县长被“紧急调走”,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 今天一早又接到王洋嘉副书记的通知,说有省里大领导要来宣布任命!这更让他恐慌到了极点!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和走廊间乱窜,试图打听消息,但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茫然。他几次想衝进王洋嘉办公室问个究竟,又硬生生忍住。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末日来临的预感死死攫住了他。他眼神涣散,脸色灰败,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上午十点半左右,几辆掛著省城和市里牌照的轿车鱼贯驶入多水县委大院。丁华、杨梅、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依次下车。 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干人等在大楼门口“恭候”的王洋嘉,连忙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迎上去:“欢迎丁部长!欢迎杨部长!欢迎各位领导蒞临多水指导工作!”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这三张陌生面孔上扫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全是生面孔!那纪委书记呢?他下意识地又朝车里张望了一下,没人了! 难道还没到?或者…省里没派?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侥倖的狂喜,但瞬间又被更大的不安取代。 眾人寒暄著步入县委会议室。会议室里,留守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以及各重要局办的一把手们早已就座,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张磊缩在角落的位置,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丁华、杨梅、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在主席台就座。同时主席台上的还空了一个位置,至於王洋嘉作为留守的最高领导,也坐上了主席台(但位置靠边)。 丁华没有废话,直接起身,再次宣读那份如同惊雷般的省委任命决定。 “……任命李毅飞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此令,即刻生效!” “李毅飞?!” 当这个名字从丁华口中清晰念出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沉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会议室前排的那个身影!因为丁华话音刚落,那个身影就適时站了起来。 李毅飞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神情平静,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席台。他没有看台下那些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径直走到主席台,在预留的空位上坦然坐下。位置,就在王卫东旁边,新任纪委书记的席卡赫然在目! 轰!这一下,整个会场彻底炸了(虽然没人敢出声)!所有人的脑子都懵了!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才来三个多月、在多港镇掛职的副县长兼镇委书记李毅飞!他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执掌全县干部生杀大权的纪委书记?! 这比空降一个陌生人还要震撼一百倍!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省委对多水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洋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比哭还难看。他刚才那点侥倖心理被砸得粉碎!他看著身边这个昨天在他面前还只是个“小李书记”的年轻人,今天却与他平起平坐,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恐惧让他几乎失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乾涩的音节:“李…李书记…” 这三个字,充满了苦涩和认命的无奈。 而角落里的张磊,在李毅飞名字被念出那一刻,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个走上主席台的年轻身影,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是他!竟然是他?!以前自己都不带正眼看的小年轻…结果…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索命的阎王!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张磊感觉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动,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彻底完了!他什么都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其他中层干部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投向李毅飞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羡慕?有之。嫉妒?更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不声不响,三个月时间,就从掛职干部变成了县领导核心之一,而且是手握“铡刀”的纪委书记! 这背后的能量和手段,细思极恐!联想到多港镇在他手里几个月就焕然一新,再联想到卫氏李他们的突然调离…所有人看向李毅飞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任命宣读完毕,轮到新任县委书记庄稼官讲话。他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的厚重感: “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丁部长、杨部长亲送我们到任。刚才丁部长宣读的决定,充分体现了省委对多水县工作的高度重视、特殊关心和坚强领导!” “多水县,歷史悠久,资源丰富,人民勤劳。但毋庸讳言,我们当前也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困难。” “省委派我们四人来,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和大家一起,面对困难、解决问题、共克时艰的!”庄稼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那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我们的任务很明確:第一,稳大局!確保县委县政府中枢高效运转,確保社会面和谐稳定,確保群眾生產生活不受大的影响!任何试图浑水摸鱼、製造混乱的行为,都將受到坚决打击!” “第二,肃流毒!”庄稼官的声音陡然加重,“对於过去发生的问题,省委的態度是鲜明的、坚决的——零容忍!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级別多高,无论隱藏多深,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还多水一片朗朗乾坤!” “第三,谋发展!”庄稼官语气放缓,“刮骨是为了疗毒,清除障碍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我们要在彻底清理的基础上,凝聚共识,提振精神,把省委省政府对多水的关心支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果!让多水的老百姓,真正感受到变化,享受到红利!” 他最后看向身边的韩国豪、王卫东和李毅飞:“韩县长、王书记、李书记,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事,省委给我们压了担子,多水的父老乡亲在看著我们! 我坚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恪尽职守,严守纪律,多水,就一定能走出阴霾,迎来新生!沉疴用猛药,乱世需重典。这剂猛药,省委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把这剂药,精准地灌下去,把病根彻底剜除乾净!散会!” 庄稼官的讲话,字字千钧,既有稳住大局的安抚,更有刮骨疗毒的决心。尤其是那句“沉疴用猛药,乱世需重典”,配合著他沉稳如山的语气,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平静外表下的雷霆手段。 韩国豪、王卫东的发言则相对简短,强调了依法行政、维护稳定和坚决支持县委工作、严打犯罪。 轮到李毅飞时,会场再次陷入死寂,比刚才更甚。 李毅飞站起身,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倨傲,只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李毅飞。受组织信任,担任县纪委书记。职责所在,不敢懈怠。纪委的大门,对任何需要反映问题的同志敞开,无论问题大小。 同时,我也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能以多水的未来为重,以党纪国法为镜,自重、自省、自警、自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清是浊,时间会给出答案,纪律会做出裁决。多水的政治生態,必须重建,也必將重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在座每一位的责任。谢谢大家。” 言简意賅,却锋芒毕露!没有套话,直接点明职责,开门纳“諫”,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重建生態,清除污浊! 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坚定意志和隱隱的杀气,让所有人心头凛然。 尤其是那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张磊等人如坠冰窟。 散会时,人群像退潮般涌出会议室,但气氛比开会前更加压抑沉重。 张磊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死人般惨白,跌跌撞撞地第一个冲了出去,目標直指自己的办公室——他要去处理掉那些“要命的东西”!他慌不择路,甚至撞到了椅子也浑然不觉。 王洋嘉副书记强撑著最后一丝镇定,想邀请新班子领导共进“工作午餐”,被庄稼官平静而坚决地婉拒:“谢谢王书记,吃饭不急。 请立刻通知所有在家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我们开个短会,熟悉一下情况,也明確一下当前几项最紧急的工作分工。 另外,请办公室把县委县政府近半年所有的重要文件、会议纪要、项目清单,立刻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剥夺了王洋嘉最后一点缓衝和串联的时间,也宣告了新班子对权力的全面、即时接管。 王洋嘉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连声应“是”,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多水县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庄稼官、韩国豪在王洋嘉的引导下,走向小会议室,准备与留守的班子成员进行第一次、也是摊牌前的“摸底”会议。 王卫东则直接走向政法委办公室,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这把“刀”的现状。 李毅飞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他走到窗边,俯瞰著略显破败的多水县城。 与此同时,在县委大楼某个角落的办公室里,办公室主任张磊手忙脚乱、浑身颤抖地试图打开保险柜。 而在县委大院的各个角落,无数个电话正疯狂地拨出或接入,传递著恐惧、试探、串联和毁灭的指令。 一场围绕著证据、生存和毁灭的暗战,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已然无声地打响。 新年的第一天,多水县,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政变”的县城,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第 83 章 会前详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3 章 会前详谈 就在王洋嘉强压著內心的惊涛骇浪,挤出笑容去召集留守常委和副县长的空档,小会议室里只剩下庄稼官、韩国豪和李毅飞三人。紧绷的气氛仿佛瞬间鬆弛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庄稼官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王洋嘉略显匆忙的背影,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又顺手递给韩国豪一支。 他深吸一口,烟雾繚绕中,那张刚在大会上沉稳如山的面孔,此刻露出一丝带著感慨和玩味的笑意,目光转向李毅飞: “毅飞啊,”庄稼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一种老熟人敘旧般的鬆弛感,“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光景,咱们就在这多水县搭上班子了。”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里满是回忆,“上次见面,还是在省发改委我那间小办公室里吧? 你拿著多港镇运河码头改造和那个生態农业项目的规划书,风尘僕僕地闯进来,张口就要政策、要试点、要资金倾斜。 那材料做得是真扎实,条理清晰,论证充分,可行性高得不像一个乡镇能搞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著李毅飞,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当时就在想,部位出来的小伙子,有东西!胆子大,胃口也不小。 说实话,多港那穷地方,別人都绕著走,你敢往里砸那么大心思,还拉来了水生集团那样的金凤凰。 我老庄批过不少项目,但像你这么年轻,思路这么清奇,还能把纸上规划落到实处的,不多见。” 他指了指李毅飞,“更没想到,你不仅把项目干成了,还把自己干成了这多水县的纪委书记!这升迁速度,坐火箭都嫌慢吶!哈哈!” 韩国豪在一旁听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见证歷史”的感嘆:“庄书记,您这说的可太对了! 说到毅飞同志来江省,还是我亲自去车站接的呢!” 他看向李毅飞,眼神复杂,有最初的审视,也有如今的刮目相看,甚至带著点“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的懊恼。 “那会儿,毅飞刚从首都过来,一身书卷气,年轻得不像话,我开车接他去省委组织部报到,路上还在想。 这么年轻的博士,又是从中央下来的,怕不是哪位领导家的公子下来镀金的吧?或者就是个理论派?” 韩国豪自嘲地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想想,我这双老眼,真是看走眼咯! 这哪是镀金,这是真金不怕火炼!这才几个月?就在多港镇搞出那么大动静,硬生生在卫氏李那帮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多港镇变成了风暴中的一片净土!现在更好了,直接成了执掌县纪委的『煞神』!这反差,嘖嘖,比戏文还精彩!” 他看向李毅飞,语气变得认真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毅飞啊,当初我接你,是真没想到几个月后,咱们能在一个锅里搅勺子。 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现在好了,庄书记掌舵,咱们仨搭班子,这多水的烂摊子,总算看到点拨乱反正的希望了。” 韩国豪特意强调了“咱们仨”,聪明地把自己和李毅飞、庄稼官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深知李毅飞背景深厚,能力超群,更知道这次搭班子,和李毅飞搞好关係至关重要。 庄稼官赞同地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毅飞:“国豪县长说得对。毅飞,你比我们早来这几个月,而且是真正深入到了基层,甚至可以说是在『敌后』坚持战斗过。 你对多水的情况,尤其是水面下的暗流,肯定比我们这些刚落地的人看得更真切,摸得更清楚。”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带著託付重任的意味:“所以,有什么想法,什么建议,千万別藏著掖著。现在咱们仨是一条心,省委派我们来,就是要刮骨疗毒、重整山河的! 你是『地头蛇』,更是执掌纪律利剑的先锋,你的判断至关重要。下一步怎么走?从哪里切入最能打开局面?怎么才能既稳得住,又打得狠?” 李毅飞一直安静地听著两位领导说话,脸上带著谦逊而沉稳的微笑。 当庄稼官提到多港镇项目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亲手栽下的树苗终於破土而出的欣慰。 听到韩国豪提起当初接机,他微微頷首致意。此刻面对庄稼官直指核心的询问,他坐直了身体,神情也变得更加专注。 “庄书记,韩县长,”李毅飞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力量,“感谢两位领导的信任。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竭尽全力配合好工作。”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卫氏李、时大海他们落网,確实是大快人心,但这只是撕开了口子,挖掉了表面最烂的那几个脓疮。 多水的问题,是系统性、塌方式的。从县里到乡镇,甚至部分村一级,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利益链並没有完全斩断。 就像一棵被砍掉了树冠的大树,根系却深埋地下,还在汲取著腐坏的养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给两位领导消化信息的时间:“根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以及…一些不便明说的信息渠道,” 他隱晦地暗示了钱卫明举报和省纪委前期工作,“现在多水县里,至少还有三类人需要高度警惕:第一类,是像张磊这样,直接依附於卫氏李核心圈子的『白手套』、『操盘手』,他们手里掌握著大量直接证据和非法利益,现在必然是惊弓之鸟,急於销毁证据或潜逃; 第二类,是看似中立甚至有点『委屈』,实则深度参与分赃、充当保护伞的中层干部,他们隱藏更深,手段更隱蔽,也更狡猾; 第三类,就是像王洋嘉副书记这样,虽未深度涉腐,但长期在卫氏李阴影下,知情不报、甚至可能被裹挟、留有把柄的干部,他们的態度摇摆,心思难测。” “所以,”李毅飞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卫氏李他们的落网只是开始,是吹响了衝锋號。 接下来的深挖细查、清理门户,才是真正的硬仗、攻坚战!这需要强有力的支撑和绝对的决心。” 他看向庄稼官和韩国豪,眼神坦荡而坚定:“这离不开庄书记您坐镇中枢、掌控全局的定力,也离不开韩县长您稳住政府运转、保障民生基础的支持,更离不开省纪委钟书记他们在外围的深挖细查和火力支援。 我们县纪委这把刀,一定会磨得雪亮,精准地砍下去!但前提是,我们內部不能乱,后院不能起火。” 庄稼官听得非常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韩国豪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地点头。 “嗯!”庄稼官重重地吐出一口烟,眼中精光四射,“丁部长临行前,也跟我们交过底。 省委的决心,就是我们的决心!刮骨疗毒,绝不手软!你说的这三类人,分析得很到位。 尤其是那个张磊,” 他冷哼一声,“看他刚才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就是个突破口!毅飞,你手里有刀,该亮的时候就要果断亮出来! 我和国豪县长,就是你的后盾!需要协调什么,需要排除什么干扰,儘管开口!多水这潭死水,必须彻底搅浑了,把沉底的渣滓都翻上来!” 韩国豪立刻跟进,语气坚决:“对!毅飞同志,你放心大胆地去干!政府这边,我一定全力配合,確保大局稳定,不给你拖后腿! 该提供的人员、档案、资金流向,绝对第一时间到位!谁敢阳奉阴违、设置障碍,我第一个处理他!” 他此刻的表態,既是对工作的支持,更是向李毅飞和庄稼官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態度。 李毅飞感受到两位领导毫无保留的支持,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微笑:“有庄书记和韩县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把刀,很快就会见血。有些人,安稳觉怕是睡不了几天了。”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正在疯狂销毁证据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王洋嘉带著县委常委和副县长,正朝著小会议室走来。 庄稼官迅速掐灭了菸头,韩国豪也整了整衣襟。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刚才那片刻的战友交心、共谋大计的融洽氛围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县委书记、县长、纪委书记应有的威严和凝重。 第 84 章 新人新气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4 章 新人新气象 新年第一天的多水县,空气里还飘著点鞭炮味,县委小会议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喧囂立刻被隔绝。 椭圆桌旁坐著的,是多水县权力核心的“精简版”,气氛比刚才几百人的大会凝滯十倍不止。 庄稼官坐在主位,没急著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的“咔噠”声,还有几个人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微响。 庄稼官指关节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给即將起锚的破船敲打节奏。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著点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像块沉铁砸进水里,“新年新气象,新班子新任务。客套话省了,时间不等人,任务压死人。直接说航向。”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用力一点,发出“篤”的一声脆响,彻底定调:“第一,发展!硬道理,死任务!”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多水县的经济增长线,过去几年跟心电图停了似的,全省垫底!这位置,坐得够舒服了?该挪窝了!” 他眼神锐利地刺向韩国豪,这位新县长,“韩县长,政府这台引擎,得立刻给我轰起来! 盘活老底子,更要找新路子!招商引资!营商环境,那些吃拿卡要、推諉扯皮的,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当绊脚石踢开!政府是推车的手,不是拖后腿的脚!” 韩国豪“唰”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得像打了鸡血:“明白,庄书记!政府坚决执行! 现在头等大事就是搞经济!马上出方案,出硬招!谁敢挡路揩油,”他眼神一厉,扫过政府口那几位,“我第一个擼袖子干他!” 庄稼官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目光转向王卫东和李毅飞:“第二,稳定!没这地基,发展就是沙上盖楼,风一吹就倒!” 他盯著政法委书记王卫东,“卫东同志,你手里的刀,该出鞘了! 盘踞多水的黑恶势力、那些依附腐败的『保护伞』、『马前卒』,给我打!狠狠打!打干净!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別手软!要打出朗朗乾坤,打出老百姓的胆气!过渡期,別给我出乱子!” 王卫东眼神“唰”地就冷了,像淬了冰的刀子,沉声道:“书记放心!刀磨好了,该砍的一个不少!多水的天,保证透亮!” 杀气腾腾的话,让旁边的张磊等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第三,”庄稼官声音放缓,却更沉了,“刮骨疗毒和强身健体,得同步!” 他环视一圈,目光深邃,“打黑除恶,清除腐败,不是为了砸烂摊子,是为了重建! 重建公平公正的生態,重建健康有序的环境!” 他打了个形象的比方,“好比一棵树,虫子啃空了,光挖虫不行,还得鬆土、施肥、剪枝,让它重新活泛起来!” 他看向李毅飞,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毅飞同志,纪委的活儿,就是精准地挖虫,更要当好这棵树的『护林员』。 肃清流毒,净化土壤,这是重建第一步,也是最硬的一仗!你手里的尺子要准,刀要快更要稳!既要让蛀虫无处藏身,也得给那些被裹挟、有心改过的干部留条活路,保住多水的元气!” 李毅飞迎上目光,神色平静得像深潭:“明白,书记。纪委的职责,就是守住纪律底线,为发展护航。精准执纪,不枉不纵,清害群之马,也为实干者撑腰,修復生態。” 他的话,在肃杀的气氛里注入一股冷静的清流。 庄稼官最后看向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所以,同志们,多水以后的路,不看谁马屁拍得响,就看谁活儿干得漂亮!能力、实绩、担当,就是唯一的尺子! 这对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是大考!心思都给我用在正道上,用在为多水谋发展、为百姓谋福利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时间会判卷,但纪律和人民,可没耐心等!” 他刻意重复了李毅飞的话,像记重锤,敲得某些人心肝直颤。 韩国豪立刻跟上:“坚决拥护!政府系统带头,实绩说话!请书记和同志们监督!” 王卫东和李毅飞也微微頷首。 桌旁几位,心里早就翻了天: 王洋嘉(县委副书记):脸色灰败,指甲快把笔记本抠穿了。“靠阿諛奉承混日子”?这话简直像抽他大耳刮子! 新书记摆明了不待见他,位置悬了!他偷瞄李毅飞,那年轻人平静无波的脸,在他眼里跟阎王爷的生死簿似的。 张娟(宣传部长):飞快转著笔桿子。务实、铁腕、重塑!新班子的信號太强了!她刷刷记著关键词,琢磨怎么调转宣传口径跟上这波“重建”大潮。心里也打鼓:以前那些“注水”的稿子,得赶紧处理乾净。 张磊(县委办主任):听到“阿諛奉承”时,差点心臟骤停!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可紧接著听到“能力、实绩、担当”,特別是李毅飞那句“保护被裹挟的干部”,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有门儿! 李毅飞等书记话音落下,適时开口,声音平稳:“庄书记,韩县长,还有个情况。多港镇党委书记和镇纪委书记的位置,都空著。这两个口子,对多港的稳定发展很关键,得儘快补上。” 庄稼官几乎没犹豫,大手一挥,展现了“一把手”的拍板艺术:“嗯,这事我想过了。我刚到,韩县长也是新人,对干部两眼一抹黑。 而且,”他瞥了眼空著的组织部长座位,“咱们的组织部长还没影儿呢,这是市里的事儿。这节骨眼上乱动干部,既不严肃,也容易崴脚。” 他看向李毅飞,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还有点“能者多劳”的调侃:“这样,毅飞同志,多港镇是你一手拉扯大的,没人比你更熟。 在组织部长到位、新书记人选考察清楚前,多港镇党委书记这担子,你还得继续挑著! 辛苦点,两头跑。至於镇纪委书记嘛,”他略作停顿,“先空著。等县纪委这边理顺了,干部底子摸清了,由毅飞你亲自物色推荐合適人选,再上会。”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锤定音:“我宣布,在组织部长到位、全县干部情况摸清底之前,所有人事调整,一律冻结!都给我在现在的位子上,把心思用到最急的活儿上去!” 这决定,像颗深水炸弹,炸得每个人表情管理都差点失控。 张磊差点当场哭出来!冻结!各安其位!他这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暂时保住了!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刚才琢磨著要不要毁灭证据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新书记务实!只要自己接下来玩命表现,把“能力”和“价值”秀出来,说不定真能上岸,甚至……他看向庄稼官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洗心革面”的渴望。腰板瞬间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嚇人,像打了十斤鸡血。 王洋嘉心里却是一咯噔。冻结对他个人是暂时安全,但让李毅飞继续兼任多港镇书记? 信號太明显了——那是新书记的核心试验田,他王洋嘉,彻底被排除在外了。嘴里泛著苦水。 钱有为(常务副县长)眼皮终於抬了抬,飞快扫过庄稼官和李毅飞,又恢復了泥菩萨状態。 冻结?也好。他哥钱卫明人间蒸发,自家產业被卫氏李连根拔了,正好需要时间舔伤口,安排后路。 张佳豪(武装部长)依然坐得笔直如松。人事斗爭他没兴趣,但书记强调稳定和打击黑恶,这很对他的“武夫”脾气。武装部隨时待命。 会议结束,眾人心思各异地起身。张磊如同换了个人,刚才的蔫茄子瞬间变身超级赛亚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第一个窜到庄稼官身边,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庄书记!您辛苦了!这住宿……”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县委家属院那边,卫…前卫书记那套常委楼,最大最敞亮,里外消毒三遍了,您看是不是……” 庄稼官眉头微蹙。住前任的“豪宅”?这不吉利,更不符合他低调务实的人设。 “不用,”他乾脆地摆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劲儿,“我就住县委后面干部周转房,普通套间。 清净,离得近。” 他扭头问旁边正被政府办主任围著的韩国豪,“韩县长,你呢?” 韩国豪正被殷勤询问,闻声立刻高声应和:“我跟庄书记一样!周转房!清净!加班方便!” 紧跟一把手步伐,政治觉悟满分。 “哎!好!好!马上安排!保证领导住得舒坦!” 张磊点头如捣蒜,心里盘算著怎么把那周转房整出五星级標准来。“那…秘书和司机?您看……” 庄稼官略一沉吟:“秘书要精挑细选,不急。办公室先派个熟悉情况的同志跟著,过渡。司机嘛……”他瞥了眼张磊,“等会儿让司机班出人。” 韩国豪有样学样:“我也一样。秘书慎重,司机先用著。” 李毅飞这时也走了过来。张磊立刻像闻到肉味的鬣狗凑上去,笑容更加灿烂:“李书记!您的住宿和秘书司机……” 李毅飞淡淡一笑,透著股疏离:“谢了张主任。我家在县城,宿舍也现成,还住那儿。 秘书司机,”他看了眼庄稼官,“暂时都不需要。纪委工作特殊,等稳当了再说。” 拒绝得乾净利落,像块捂不热的冰,让张磊脸上的笑差点冻住。 看著张磊围著新书记和新县长,像只打了兴奋剂的陀螺般忙前忙后指挥后勤,韩国豪凑到庄稼官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书记,您看咱们这位张主任,这精神头……跟刚开会时判若两人啊?这变脸绝活儿,川剧大师都得服。” 庄稼官看著张磊那略显夸张的殷勤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情的冷冽弧度,同样压低声音,带著点黑色幽默:“国豪啊,这『热情』底下,是嚇破胆的恐惧,更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赌咱们……好糊弄。”他目光转向一旁正与王卫东低声交谈的李毅飞,那平静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不过,咱们这位年轻的『冷麵判官』,怕是不会给他下注开盅的机会了。” 韩国豪顺著目光看去,正好撞上李毅飞不经意间扫过张磊背影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直接剖开张磊那层諂媚的皮囊,看到他骨子里的惊惶和秘密。 韩国豪心头一凛,瞬间懂了,无声地点点头,再看向张磊那亢奋的背影时,眼神里已带上了一丝“兄弟你自求多福”的默哀。 午后的阳光斜斜刺进县委大楼的走廊,光柱里,无数尘埃在激烈地狂舞。 新的秩序正被强行浇筑成型,而旧的污垢与秘密,在这强光下像被烫伤的虫子,疯狂地寻找著最后的缝隙藏身或准备著垂死的反扑。 多水县这方权力场,短暂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正以更汹涌的姿態奔腾。 李毅飞那句轻飘飘的“不需要秘书和司机”,此刻听来,更像是一柄无声出鞘、寒光內敛的利刃,早已精准地锁定了目標。 张磊那劫后余生般的狂热“殷勤”,在明眼人看来,不过是风暴巨口张开前,绝望而徒劳的倒计时。 第 85 章 初到纪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5 章 初到纪委 会议结束,墙上的掛钟指针已懒洋洋地指向下午一点半。 饿著肚子的李毅飞,婉拒了王洋嘉“略备薄宴”的客套,径直走向县委大楼后面的机关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瀰漫著一股新年特有的冷清和饭菜保温过久的味道。 他打了一份简单的两菜一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快速而沉默地扒拉著饭菜,脑子里却像高速运转的引擎,飞速梳理著上午的会议、各色人等的反应,以及即將面对的纪委这个关键战场。 匆匆填饱肚子,他起身离开食堂。冬日下午的阳光带著一丝虚假的暖意,斜斜地照在县委大院气派非凡的建筑群上。 李毅飞抬眼望去,两栋崭新的十层高楼如同巨大的玻璃幕墙怪兽,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左边那栋掛著“多水县人民政府”的牌子,右边则是“多水县委员会”和“多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牌子並列。 “门面功夫,倒是做得十足十。”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心里暗忖。卫氏李这帮人,別的本事不说,在搞排场、建大楼上,堪称“奇才”。 隔著一条宽阔的马路,东边是同样气派的县公安局大楼,再往东,土地局、劳动局……一栋栋崭新的、设计浮夸的办公楼拔地而起,与县城里那些低矮破旧的民居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哪里是贫困县的政府驻地?说它是省城cbd的微缩版都有人信!每一块光洁的瓷砖,每一扇鋥亮的玻璃,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被挥霍的民脂民膏和扭曲的政绩观。 他摇摇头,压下心头的讽刺,迈步走进了右边的县委纪委大楼。电梯平稳地升上六楼。 “李书记!”电梯门刚开,一个略显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的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来,正是县纪委办公室主任戴鹏宇。 他穿著熨帖的行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拘谨和忐忑。 “您来了!办公室已经初步整理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马上安排!” 戴鹏宇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说著,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放得很低。 这位新上任的纪委书记,年纪轻得嚇人,背景深得可怕,昨天还是镇委书记,今天就执掌了全县干部的“生死簿”,戴鹏宇感觉自己的前途就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被这位年轻“煞神”一口气吹灭。 走廊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戴鹏宇推开掛著“纪委书记”铭牌的门,一股混合著新家具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毅飞走了进去,目光一扫,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好傢伙!这哪里是办公室?简直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缩小版! 巨大的红木老板桌,油光水滑,雕繁复,比他在多港镇整个办公室还大,上面摆放著崭新的苹果一体机、镀金的笔筒、玉石镇纸。 真皮老板椅,看起来能360度旋转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一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欧式真皮沙发,围著同样夸张的实木茶几,上面摆著全套功夫茶具和几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叶。 墙上掛著巨大的“寧静致远”书法,墙角摆著半人高的青瓷瓶,里面插著几根孔雀羽毛。巨大的落地窗掛著厚重的提窗帘。 甚至休息区还隔出了一个带独立卫生间和一张豪华按摩床的小套间! “嘖,”李毅飞毫不掩饰地咂了下嘴,语气带著毫不客气的讥誚,“戴主任,前任嵇书记的爱好…挺別致啊?这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会所的vip包厢。” 他走到那张夸张的老板椅前,用手指弹了弹椅背,“这椅子,坐上去能直接起飞吧?” 戴鹏宇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心里叫苦不叠。 他早就预料到新书记可能不喜欢这套,但没想到反应这么直接、这么辛辣!他连忙解释:“李书记,这…这都是嵇根宝同志…不,是嵇根宝他…他要求的规格,说是代表纪委的『形象』…我们办公室只是按…按领导指示办…” “形象?”李毅飞嗤笑一声,转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让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纪委的形象,是靠豪华办公室树立的? 是靠打击腐败、维护纪律、服务人民树立的!”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著戴鹏宇,语气斩钉截铁:“把这些都撤了!立刻!马上!” 戴鹏宇一个激灵:“是!是!李书记!您说,换成什么样的?” “简单、实用、乾净!”李毅飞走到房间中央,用手比划著名,“这张桌子,换张普通的、结实点的办公桌,够放电脑、文件就行。椅子,普通的办公椅,带轮子方便移动就行。 沙发,”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套欧式真皮,“换成那种普通的布艺沙发或者木沙发,能坐人、谈事就行。茶几也换掉。墙上那字画,还有那瓶子、羽毛,统统拿走!给我摆几盆绿萝、吊兰之类的绿植,要真的,好养活的。” 他指了指那个小套间,“那个按摩床拆掉!里面恢復成简单的休息室,放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就行。卫生间保留,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薰香、精油什么的都清走!” 他环视一周,语气不容置疑:“总而言之,明天早上我来上班,要看到一个乾净、朴素、能安心干活的办公室!明白吗?” “明白!明白!李书记放心!我亲自盯著,保证今晚就给您弄好!”戴鹏宇如蒙大赦,又带著巨大的压力,连忙掏出小本子刷刷记录,后背的衬衫又湿了一片。 这位爷,不好伺候啊!但不知为何,看到李毅飞如此厌恶前任的奢华做派,戴鹏宇心里反而隱隱生出一丝认同感和期待——或许,纪委的风气真能变一变? 记录完要求,戴鹏宇小心翼翼地又问:“那…书记,您的秘书和司机…怎么安排?您看有具体要求吗?” 他问得格外谨慎。 上午在常委会后,他可是亲眼看到张磊主任在询问李毅飞秘书司机时碰了个软钉子。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毅飞这次没有像对张磊那样直接拒绝。他走到已经確定要被换掉的红木老板桌前,拿起桌上一个没有拆封的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普通老干部杯(这可能是前任唯一留下的、还算符合他要求的东西),喝了口水,沉吟片刻。 上午拒绝张磊,是因为张磊作为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职责是服务县委书记,跑来安排纪委书记的秘书司机,本身就有点越俎代庖、甚至试探新书记態度的嫌疑。 他当场拒绝,既是表明自己独立行事的风格,也是给张磊一个警告,更是避免让庄稼官產生不必要的想法。 但戴鹏宇不同,他是纪委办公室主任,安排纪委书记的秘书和司机,是他的分內职责。 “秘书…”李毅飞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著戴鹏宇,“你给我一份名单。要求:近两年毕业的大学生,最好是学法律、中文、行政管理或相关专业的。 要背景清白,家世简单,档案乾净。关键是要能吃苦,有原则,脑子活,肯学习。不要那些关係户、老油条。把符合条件的人选档案,整理好,明天早上放我新办公桌上。” 戴鹏宇飞快记下:“明白!书记!一定按您要求筛选!那…司机呢?” “司机不著急。”李毅飞摆摆手,“先用机关小车班的车和司机,轮著来就行。需要固定司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暂时不需要一个固定的、可能成为別人“眼睛”的司机。独立行动,更方便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戴鹏宇再次点头记下,心里对这位年轻书记的用人標准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务实、重能力、厌弃关係、强调可控。 “好了,”李毅飞看了看时间,语气缓和下来,“今天也是新年第一天,大家估计都还没缓过神。 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陪陪家人。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正式上班后,我们纪委內部再开个会,详细部署。”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的笑意,“戴主任,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办公室改造的事情,你盯著点就行,不必亲自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和体恤,让一直紧绷著的戴鹏宇有些受宠若惊,甚至鼻子有点发酸。他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谢谢李书记关心!我…我一定把办公室改造好!那…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他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戴鹏宇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被空调一吹,凉颼颼的。他抹了把额头,感觉刚才像是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审讯。 这位李书记,气场太强了!要求高,眼光毒,说话直接不留情面,但似乎…又讲道理?至少,他让你干什么,目標很明確,不像前任嵇根宝,心思难猜,还总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戴鹏宇摇摇头,不敢多想,赶紧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安排人立刻上来拆办公室,一边琢磨著去哪里找符合李书记要求的“近两年毕业的大学生”档案。这位爷,明天一早就要看呢!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一人。 站在窗户边看著外面百废待兴的县城,李毅飞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里轻轻的说了一声,声音小的只有风能听到的话。 第 86 章 突然的宴请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6 章 突然的宴请 引擎的轰鸣声在驶离县委大院后渐渐低沉,李毅飞握著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在挡风玻璃上拖曳出昏黄的光晕。 那些崭新的、灯火通明的政府大楼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冰冷的发光体,无声地宣告著卫氏李时代的终结,也昭示著前方更为艰巨的挑战——腐烂的根茎深埋地下,等待著铁犁去深挖。 在思绪纷杂之间,疲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並非来自身体,而是源於面对这片被侵蚀土地时,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车子拐进城南一个略显老旧却透著生活气息的小区。楼不高,外墙有些斑驳,单元门前停著几辆半旧的电瓶车,与县委大院的气派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岗哨,没有监控探头密集的压迫感,只有楼下小卖部透出的暖光,和隱约传来的炒菜声、电视声。 李毅飞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的位置。推开车门,冬夜清冷的空气夹杂著熟悉的、若有似无的饭菜香钻入鼻腔。 他抬头看了看一楼自家窗户,一片漆黑。爸妈肯定还在他们经营的小超市里忙碌,小妹多半也在店里写作业或者“帮忙”。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混合著淡淡洗涤剂清香和旧家具特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办公室的消毒水味和官场的硝烟味。 玄关的鞋柜擦得鋥亮,地上纤尘不染。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却温馨,布艺沙发罩著洗得发白的格子布,玻璃茶几下一层放著几本翻旧的杂誌,墙上掛著几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妹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奶娃娃。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剥离了“李书记”身份后,只剩下“小飞”的温暖所在。 李毅飞换上柔软的拖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整洁。 书桌上一尘不染,几本专业书籍码放整齐,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以前获得的“三好学生”奖状都被母亲用透明胶小心翼翼地贴在书桌上方显眼的位置。 即使儿子好久才回来一次,母亲也固执地保持著这个小天地的原貌和洁净,仿佛隨时等待他归来,睡个好觉。 他脱下那身挺括却束缚的行政装,隨手扔在椅背上。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一身疲惫和沾染的官场尘埃。 镜子里,水汽氤氳中映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褪去了刻意维持的严肃和锐利,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 24岁,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或许还在象牙塔里憧憬未来,或者初入职场懵懂打拼,而他,却已身处风暴中心,执掌著足以让许多人夜不能寐的权柄。 换上柔软舒適的灰色家居服和运动裤,李毅飞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陪伴了他整个学生时代的床上。身体陷入熟悉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褥里,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抚平。 窗外的市井声响——邻居家锅铲的碰撞、小孩的嬉闹、远处模糊的车鸣——构成了平凡却无比真实的背景音。 只有在家里,在这个绝对安全、无需任何偽装的空间里,他才能卸下所有鎧甲,获得片刻纯粹的安寧。沉重的眼皮合上,几乎是瞬间,他就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伴隨著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哗啦声和清脆的童音:“哥哥!懒虫哥哥回来啦!” 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小小的、裹著厚厚红色羽绒服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目標明確地直扑床边。 “哥哥!大懒虫!太阳公公都回家啦!” 李小萌踮著脚,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恶作剧的光芒。 紧接著,一双在外面玩得冰凉、冻得像小胡萝卜一样通红的小手,就带著十足的“恶意”,精准地、冰凉地捂在了李毅飞温暖的脸颊上! “嘶——!” 刺骨的冰凉让李毅飞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对上妹妹那张近在咫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得意小脸。八岁的小丫头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鼻尖也冻得红红的,此刻正为自己的“壮举”咯咯笑个不停,那表情仿佛在说:看!我把哥哥冻醒啦!快夸我! “好你个小坏蛋!” 李毅飞又好气又好笑,睡意全无。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捏住妹妹肉嘟嘟、手感极佳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敢用『寒冰掌』偷袭你哥?胆子肥了是不是?” “咯咯咯…哥哥痒!放手嘛!” 李小萌扭著小身子试图挣脱,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房间,“我和爸爸妈妈在超市里待了好久好久!我还帮妈妈收钱啦!那个胖胖的张奶奶还夸我算数快,给我吃呢!” 她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我超厉害快表扬我”的骄傲表情,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亮晶晶的眼睛里。 李毅飞被她这副小模样彻底逗乐了,坐起身,大手报復性地揉了揉妹妹被寒风吹得有些蓬乱的头髮,惹得小丫头不满地嘟起嘴,像只炸毛的小猫:“哎呀!头髮乱啦!臭哥哥!妈妈刚给我梳好的!” 兄妹俩的笑闹声引来了客厅的父母。李建国和王秀兰正忙著把几个袋子往一起归拢。 客厅的茶几上,放著从自家超市带回来的几个苹果、一箱牛奶,还有一盒看起来包装挺精致的点心——这显然是为了出门特意准备的。 “小飞醒啦?” 母亲王秀兰看到儿子精神不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手上不停地把一个红富士苹果往礼品袋里塞,又觉得不够好,换了个更大更红的,“醒了就好,快去洗把脸精神精神。你舅刚打电话来催了,说人都到齐了。” 父亲李建国,一个沉默寡言、手上带著常年劳作痕跡的中年男人,正把牛奶箱子用塑胶袋再套一层,防止路上弄脏,闻言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嗯,收拾下,准备走了。” 李毅飞走到客厅,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和茶几上那些在他们看来已算“体面”的礼物,心中瞭然,问道:“爸妈,你们这是…要去舅家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 他印象中,舅舅江舒勇家和他们家走动並不频繁,尤其是在他工作后,更是疏於联繫。 “是啊,” 王秀兰把装好的水果袋递给丈夫,擦了擦手,“你舅下午打电话来,说好久没聚了,正好今天元旦,让咱们全家过去吃个饭。 空著手去多不好看,咱家开超市的,正好拿点东西,实在。” 她语气平常,带著普通老百姓走亲戚的朴素想法。 李毅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几年没什么往来的舅舅,偏偏在卫氏李倒台、自己刚就任县纪委书记的当天,如此“热情”地邀请全家吃饭?这时间点,巧合得近乎刻意。 看来,消息传得真快。卫氏李时代的终结,让不少“嗅觉灵敏”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舅舅江舒勇一个汽车站的小小领导,大概是觉得他这个突然躥升的外甥,成了能攀附的“高枝”,想藉此机会搭线,替他自己或者他口中的“各位领导”铺路? 一丝冰冷的、带著嘲讽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这个舅舅,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功课做得显然不够。 他们恐怕根本没打听清楚,或者说压根不在意,李毅飞家与这些所谓的亲戚,尤其是舅舅一家,关係有多么疏离和表面化。血缘或许存在,但情分,早已淡得如同白水。 “哦,这样啊。” 李毅飞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是该走动走动。行,我帮你们拿东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父母是淳朴善良的人,他们只是单纯地去吃顿饭,维繫一下亲戚关係,他不想扫他们的兴,更不想让他们捲入这些骯脏的算计。 他甚至表现得像个听话的儿子,屁顛屁顛地帮父亲把牛奶箱子搬起来,又接过母亲手里沉甸甸的水果袋。 “妈,这糕点我拿著。小妹,帮哥把车钥匙拿来!” 他指挥著妹妹,小丫头立刻像得了圣旨,欢快地跑去玄关拿钥匙。 看著儿子忙碌的身影和女儿欢快的模样,李建国和王秀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对他们而言,儿子工作体面,女儿活泼可爱,一家人整整齐齐去走亲戚,这就是最踏实的幸福。至於官场上的风云变幻?那离他们的柴米油盐太远了。 下午五点半,李毅飞换上了一件低调的深蓝色休閒羽绒服,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却功能特殊的手錶悄然归位。 他开著车,载著父母和小妹,匯入了县城华灯初上的车流。车窗外流光溢彩,车內却是一片温馨。 小妹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嘰嘰喳喳地讲著超市里的趣事,父母偶尔笑著应和两句。李毅飞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一幕,心头暖意融融,暂时將那些纷扰的思绪压下。 大概十五分钟后,“品味人家”私房菜馆的招牌出现在眼前。这家店装修颇有格调,门口掛著红灯笼,在周围略显普通的店铺中显得鹤立鸡群。 停好车,一家四口走向门口。穿著合体旗袍的迎宾小姐带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迎上来:“四位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李毅飞看向父母。王秀兰赶紧拿出她那部老旧的手机,拨通了哥哥江舒勇的电话:“餵?她舅啊?我们到了,在门口呢,小姑娘问咱们在哪个包间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人声、还有隱约的鬨笑声,显得十分热闹。 李毅飞听力极好,隔著听筒,似乎捕捉到舅舅江舒勇那带著几分炫耀的嗓门:“……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秀兰掛了电话,对迎宾小姐说:“绿竹厅。” “好的,绿竹厅,这边请。” 礼仪小姐优雅地侧身引路。 穿过装修雅致、流水潺潺的庭院,来到“绿竹厅”门口。厚重的雕木门並未关严,里面喧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拔高了音调、带著明显醉意和諂媚的声音格外突出,正是舅舅江舒勇: “哈哈哈!王局,薛局,还有各位领导,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小飞是我亲外甥!从小我看著长大的!跟我亲儿子没两样!他这人最重情义! 我这个当舅的开口,他还能不给面子?有什么事儿,包在我身上!肯定没二话!” 紧接著,里面响起一片附和声、恭维声: “江科长(非行政等级,只是普通车站员工,有一定的领导地位)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有李书记这样的外甥,前途无量!” “以后还请江科长多多关照,在李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啊!” 门外的李毅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寒潭。 果然如此。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鸿门宴”,把他父母当成了敲门砖。 礼仪小姐轻轻推开了包间门。 包间內金碧辉煌,一张巨大的圆桌坐满了人,烟雾繚绕。李建国和王秀兰拉著好奇张望的李小萌率先走了进去。 “她舅,我们来了。” 王秀兰脸上带著拘谨的笑容打招呼。 “大哥。” 李建国也点点头。 主位上,满面红光、端著茶杯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江舒勇,听到声音,隨意地转过头,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得意,看到是妹妹妹夫,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哦,妹,妹夫来了,坐吧坐吧,隨便坐。” 他甚至没起身,眼神都没在妹妹和妹夫身上多停留一秒,立刻又堆起笑容转向他旁边一位腆著啤酒肚的中年人:“王局,您看,我说什么来著,这不就……”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隨著李建国夫妇进门,跟在后面的李毅飞,那穿著深蓝色羽绒服、身姿挺拔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包间內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就在这一瞬间!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刚才还喧闹嘈杂的包间,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刷啦——”、“哐当——!”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声、有人慌忙起身带倒酒杯的脆响声此起彼伏! 以那位被江舒勇称为“王局”的啤酒肚男人为首,桌上有五六个人,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幅度之大,把桌上的碗碟都震得叮噹作响。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愕、惶恐和一丝巴结,死死地聚焦在门口的李毅飞身上。 “李书记!” “李书记您来了!” “李书记新年好!” 几声带著颤抖和无比恭敬的问候,几乎是同时响起,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江舒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拿著茶杯的手还悬在半空,茶水因为手的颤抖而微微晃荡。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一条突然被扔上岸的鱼,茫然、错愕、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口神色平静的外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刚才还被他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外甥,此刻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开口,仅仅是一个露面,就让这些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领导”们,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 包间里,只剩下小妹好奇的目光,老李夫妇茫然不解的神情,江舒勇呆滯的目光,以及那群站起来的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尷尬和惶恐。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毅飞站在门口,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囂。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舅舅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讽。 第 87 章 纪委书记的威慑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7 章 纪委书记的威慑力 绿竹厅的门一推开,里面那股子热烘烘的、混杂著菸酒气和虚假客套的空气就涌了出来。李毅飞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进去。 嚯,真热闹。满满当当一桌子人,烟雾繚绕,杯盘叮噹。刚才还震得门板嗡嗡响的舅舅江舒勇那大嗓门,在他出现的一剎那,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时间像是卡了一下带。 李毅飞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財政局的薛明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得跟刷了层浆糊似的; 交通局的王向兵,那油光鋥亮的胖脸瞬间褪了血色,眼神躲闪,肥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他几位局长、主任,也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动作凝固在起身或举杯的瞬间,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热乎劲儿唰地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愕和一丝惶恐。 权力这玩意儿,真是最好的卸妆水。李毅飞心里掠过一丝冷嘲。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会儿全露了怯。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点笑意没到眼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都坐吧。” 他视线落在主位上脸都白了的舅舅江舒勇身上,语气温和得像嘮家常,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裹著的针,“今天可是老舅摆的家宴。家宴嘛,没那么多讲究,隨意点。” 他说完,不再理会那些僵住的人,自然地侧身,一手搭上还有些懵的老妈肩头,一手牵住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小妹,对沉默的老爸点点头:“爸,妈,这边空,咱坐这儿。” 他带著家人,径直走向门口那几个位置——远离主位那片“权力中心”。 “哎呀!李书记!使不得使不得!您请上座!快请!” 离门口最近的劳动局局长跟屁股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拉主宾位的椅子,差点带翻旁边的酒杯。 “对对对!江科长(汽车站某个科室负责人)您快让让……” 卫生局局长也慌忙起身,场面一时有点乱。 李毅飞脚步没停,只隨意地摆摆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各位太客气了。今天我是来舅舅这儿吃饭的晚辈,坐这儿挺好,清净。” 他拉开靠门的两把椅子让父母坐下,又把小妹抱上儿童椅,自己则坦然坐到了最外面、背对著门的位置。 他这一坐,主位附近那几位,特別是挨著江舒勇的薛明敏、王向兵,顿时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长了刺。纪委书记坐门口“末座”?他们哪还敢大喇喇坐著? 江舒勇这会儿才缓过点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啊…是…是!家宴!家宴!都坐都坐!別客气!服务员!上菜!快上菜!” 他几乎是瘫回椅子上,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眾人这才訕訕地重新落座,但气氛彻底变了。没人高声说话,夹菜都小心翼翼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小妹扯扯老妈衣角,小声嘀咕:“妈妈,伯伯们咋都不说话啦?” 老妈赶紧拍拍她。 李毅飞像没察觉这诡异气氛,自顾自拿起桌上那瓶看著就挺贵的高档白酒,拧开盖子,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他倒了三杯满的。 然后,他端起一杯,目光越过桌子,定在正低头数生米的財政局局长薛明敏身上。 “薛局长。” 声音不大,却像按了暂停键。 薛明敏猛地一哆嗦,抬起头,脸上肌肉抽动著:“李…李书记…” 李毅飞端著酒杯走过去,停在薛明敏旁边,微微俯身,脸上带著点奇异的熟络:“薛局长,按我奶奶那边的亲戚关係算,我还得叫您一声表姨奶?您可是长辈。” 薛明敏受宠若惊又惶恐万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哎哟不敢当不敢当!远亲…远亲…不值一提!” 她心里直打鼓,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他怎么知道的? “这第一杯,” 李毅飞把酒杯递给她,语气真诚,“敬您。真心感谢您之前对多港镇的支持,特別是码头改造那笔钱,解了燃眉之急,您这位『財神爷』功不可没。” 这话半真半假,钱能下来主要是上面有人和项目过硬,薛明敏顶多是没卡壳。 “应该的!应该的!” 薛明敏赶紧双手接过,后背都湿了。 李毅飞没等她喝,又拿起桌上第二杯酒递过去。“这第二杯,” 他声音低沉了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薛明敏看到了別的什么,“就不说那些了。敬您,我干了!”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乾脆利落。 薛明敏端著第二杯酒,彻底懵了!这…这算哪出?没理由?还敬得这么郑重?她摸不著头脑,但在李毅飞的目光下,不敢犹豫,也赶紧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只有李毅飞知道,这杯没理由的酒,是为前世。那年冬天,妹妹因为户口问题差点上不了重点小学,老实巴交的父亲求爷爷告奶奶,最后不知怎么求到了这位“表姨奶”跟前。 薛明敏没刁难,甚至没收礼,就打了个电话。就这一个电话,解决了妹妹的入学。对当时的李家,是天大的恩情。 这杯酒,是替前世无力的自己,替懵懂的妹妹,替愁白了头的父母敬的。无关权位,只关那点微末时的人情。 薛明敏哪知道这些?只觉得这酒喝得莫名其妙又心惊肉跳。 李毅飞对她点点头,走回座位,又倒了杯酒,目光转向交通局局长王向兵。 王向兵正努力调整呼吸,见李毅飞看过来,立刻挤出最热情的笑容站起来,啤酒肚一颤:“李书记!您太客气了!我来敬您!” “王局长,” 李毅飞举杯,“这杯我敬您。感谢您之前对多港镇那几个偏远村子道路硬化的支持,路通了,乡亲们方便多了,你费心了。” 他语气听著挺诚恳,眼神却带著审视。那几个工程,是他盯著才勉强没出大紕漏的。 王向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快得几乎看不见。他强压下心惊,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呀李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事!为老百姓修路,应该的!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赶紧仰头干了,借酒遮脸。 李毅飞看著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浅浅抿了一口。 接下来,李毅飞又和卫生局、劳动局那几位各碰了一杯,都是差不多的“感谢支持”。態度温和有礼,脸上掛著笑,但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热乎气儿。 这几杯酒下去,包间里的低气压总算鬆动了点。大家开始小心翼翼地夹菜,话题也转到了天气、养生、县里发展这些不痛不痒的地方,再没人敢提什么请託。都明白了,江舒勇这舅舅的招牌,在李毅飞这儿,不好使。这顿饭,吃得憋屈。 江舒勇也试图活跃气氛,招呼著“吃菜吃菜”,但笑容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个安静吃饭的外甥,心里又悔又怕。 李毅飞一边给小妹剥虾,一边和爸妈聊著超市的生意、小妹的功课,耳朵却支棱著,听著桌上那些看似无心的閒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薛明敏这人,能力平平,胆子不大,前世能平安落地,说明贪得有限,顶多算个“守財奴”。那两杯酒,一杯场面,一杯感谢前世的帮助。 王向兵?重点!这胖子油滑得很,刚才那点慌乱逃不过李毅飞的眼。 前世这傢伙后来被“提”到市里一个閒职,没多久就爆出大雷,贪了一千多万!连带把自己那不懂事、跟他搅和在一起的舅舅也坑了。 眼前这胖子,就是个定时炸弹,他和舅舅那点“交情”,就是现成的导火索! 其他人?暂时没印象,都是些小鱼小虾,先放著。 “哼,酒桌上的兄弟情深算个屁。” 李毅飞喝了口茶,看著王向兵强装的镇定,心里冷笑。 他手指在桌下,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手腕上那块普通的手錶錶盘。微弱的震动感传来——录音,从进门就开著呢。 王胖子刚才吹嘘时漏的工程名、时间点、承包商名字,都录下来了。“王胖子,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看父母吃得差不多了,小妹也困得直点头,李毅飞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各位,” 他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时候不早了,爸妈小妹都乏了,我们先走。舅,谢了,这『家宴』挺热闹。” 他把“家宴”俩字咬得清楚。 “啊?这就走?再坐会儿吧?果盘还没上呢!” 江舒勇赶紧站起来,语气带著恳求。 “是啊李书记,再喝点茶解解酒?”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客套,声音透著心虚和解脱的矛盾。 “不了,明天还有事。” 李毅飞拒绝得乾脆。他帮老妈披上外套,弯腰抱起已经迷糊的小妹,“各位留步,大家尽兴。” 说完,带著家人,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王向兵心上。他像被抽了筋似的瘫回椅子,后背冰凉一片,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额头,全是汗。李毅飞最后看他那一眼,冷得像冰锥子,扎得他心慌。他抖著手去够酒杯,想压压惊,手却抖得杯子都拿不稳,在桌上磕得咯咯响。 “王局?您没事吧?” 旁边有人假惺惺地问。 王向兵喉咙里咕噥了一声,说不出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打转:“他知道了?完了…江舒勇你个王八蛋害死我了!” 走出饭店,冬夜的冷风猛地灌进肺里,带著草木的清冽,瞬间衝散了那股子浊气。 李毅飞抱著熟睡的小妹,深深吸了口气,精神一振。他低头看了眼腕錶,一个小小的绿灯安静地亮著。 第 88 章 整顿纪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8 章 整顿纪委 2013年1月2號,星期三。多水县的冬天,空气乾冷。早上八点半,李毅飞开著车,稳稳滑进县政府大院。 门卫是个精神小伙儿,啪地一个標准敬礼,眼神里透著对新任纪委书记的敬畏——卫氏李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就飞遍了这大院儿的每个角落。 停好车,李毅飞推门下来,一身笔挺的行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他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那栋掛著“多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牌子的灰色大楼走去。 这一路,问候声此起彼伏。 “李书记好!”“李书记早!”“李书记您来了!” 笑容热络,姿態恭敬,眼神里都带著小心翼翼的探究。 李毅飞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頷首回应:“早。”“你好。”步履从容依旧。 他心里透亮:这热情,七分是敬畏,三分是观望。权力的滋味,昨天在“品味人家”尝了个开胃小菜,今天才是正餐的开始。 八点四十,他踏进了纪委书记办公室。 嚯!这效率!李毅飞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昨天还带著前任浓厚个人风格的办公室,一夜之间彻底改头换面。 落地窗透进清冷晨光,崭新的深色书柜、文件柜简洁大气。沙发是利落的布艺款,茶几是朴素的玻璃面。 唯一“超標”的,就是那张巨大的黑红色实木办公桌——显然,办公室主任戴鹏宇没敢真给顶头上司弄个“电脑桌”凑合,但整体风格已符合李毅飞要求的“庄重、朴素、实用”。 “嗯,老戴办事还行。”李毅飞心里嘀咕一句,脱下大衣掛好,目光落在宽大办公桌中央整齐码放的一摞档案上。他坐下,翻开第一份: 陈玉秀,女,1990年生,多水本地人。 照片上是个眉清目秀、带著书卷气的姑娘。2011年交大法学毕业。身高162cm。 “交大法学…留在县纪委?”李毅飞指尖在档案纸上点了点。 第二份: 潘自强,男,1992年生,安阴市金水区人。照片里的小伙子精神头十足。2012年刚毕业考进来的。东南大学行政管理专业,175cm。 “东南行管…考到多水县?”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他快速瀏览下去,林林总总二十份档案。信息简洁明了。 但李毅飞心里门儿清——能在这时候摆到他案头供挑选的,背后没点门路才怪。能力?未知。关係?盘根错节。 按下內部电话:“戴主任,麻烦过来一下。” 戴鹏宇几乎秒到,脸上堆著恭敬又紧张的笑:“书记,您找我?” “嗯,坐。”李毅飞示意对面椅子,把档案推过去,“这些人,现在都在哪?什么岗位?” 戴鹏宇半边屁股挨著椅子坐下,腰板挺直:“报告李书记,这二十位同志,都是系统內优秀的年轻骨干。 在审理室、信访室、纪检监察室等业务科室,也有在办公室、干部室等综合部门的。都是…各科室推荐的,政治可靠,业务扎实。” 话滴水不漏,但强调“推荐”、“可靠”,潜台词明显:都是“有主”的萝卜。 李毅飞没戳破,只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这样,戴主任,九点半,全体副科级以上干部,会议室开个短会,见个面。” “是!李书记!我马上去安排!”戴鹏宇如蒙大赦,立刻起身。 看著戴鹏宇背影,李毅飞靠著椅背,手指轻敲桌面。挑人?不急。先搅搅这潭水。 趁开会前空隙,他拿起手机,拨通备註“常黑脸”的號码。听筒“嘟嘟”快三十秒,接通了。 “餵?!谁啊!”洪亮、直愣的大嗓门炸出,背景嘈杂。 李毅飞嘴角上扬:“老常?我,李毅飞。”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隨即爆出更大嗓门:“哎哟我滴老天爷!毅飞?!真是你小子?!毕业啦?咋想起老班长了?想重温军训啊?哈哈哈!”正是当年军训教官常雷。 “重温就算了,骨头受不住。”李毅飞乐了,“老常,听你这动静,中气足啊。退伍了?” “嗨!退快两年啦!”常雷声音洪亮,带著一丝落寞,“刚退时浑身不得劲儿!地方上弯弯绕绕,不对付!性子直,没『技能』…退伍费坐吃山空不是事儿。 现在家门口小区当保安队长,混口饭唄!咋,发达了想起老班长了?”直爽依旧。 李毅飞没绕弯:“发达谈不上。老常,来给我开车怎么样?” “开车?”常雷愣了下,大笑,“行啊!当大老板啦?开上大奔了?管饭开工资,老班长给你当司机!保证比开坦克稳当!”以为李毅飞做生意了。 李毅飞也笑,语气认真:“没开大奔。我在多水县,现在是县纪委书记。缺个可靠的人开车,別人不放心,就想到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死寂。 五六秒后,传来倒吸冷气声:“嘶——!县…县纪委书记?!毅飞?!你…你才多大?!我的个乖乖…”震惊后是军人的乾脆,“去!必须去!领导!保证完成任务!啥时候报到?现在收拾东西!”声音激动。 “不急,一周时间,家里工作交接好。”李毅飞满意,“地址简讯发你。对了,银行卡先转你两万,安顿家用,买身行头。”手指在电脑上操作。 “哎!领导!这…使不得!太多了!”常雷急了。 “拿著!跟我干,不亏待你。安家费,路费。一周后,我要看到精神抖擞的常黑脸!”语气不容置疑。两万块对他毛毛雨,对常雷是重礼,更是態度和收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谢领导!”常雷声音带点哽咽,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掛了电话,李毅飞脸上笑意更深。常雷,忠诚可靠身手好,警惕性高,无地方牵扯,绝佳贴身人选。这笔投资,值。 九点半,李毅飞拿著普通黑色保温杯,步履沉稳走向三楼常委会议室。 推开厚重实木门,室內低语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敬畏、好奇、审视、紧张交织。椭圆形会议桌旁,黑压压坐满五十號上下——多水县纪委副科级以上实职干部悉数到场。 李毅飞神色平静,目光沉稳扫过全场。走到主位,未坐,保温杯轻轻放桌。“咔噠”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各位同志,早上好。”声音不高,穿透力强,“我是李毅飞。接任县纪委书记。今天短会,见面,认人。” 脸上温和笑意,眼底锐利未消。 “首先,代表县委和个人,感谢各位过去为多水纪检监察事业的付出。风清气正,离不开各位坚守。” 官方开场,定调非砸场。 不少人肩头微松。 “但是,”话锋一转,笑意仍在,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扫过全场,刚鬆弛的气氛瞬间绷紧!“时代发展,党和人民要求越来越高,担子只会更重! 多水政治生態是否健康,干部队伍是否廉洁,关乎几十万百姓福祉!”声音平稳,蕴含力量:“坐这位子上,我李毅飞绝不容忍任何蛀虫,侵蚀党的肌体,损害百姓利益!” 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所有人屏息。卫氏李阴影未散,新书记杀气腾腾! 停顿几秒,让压力发酵。他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喝茶,从容不迫。 放下杯子,语气缓和,带上“推心置腹”感: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骨干。压力大,任务重,可能遇到阻力甚至委屈。” 目光扫过几位室主任,“这些,我理解。新班子,新气象。我表个態:出於公心,为了工作,大胆去干!该查的案子,一查到底!该担的责任,我李毅飞扛!” 这番话,让真心做事的干部心头一热,目光多了期待认同。也让心里有鬼的人后背冷汗又冒一层——新书记手腕不软!软硬兼施! “当然,”话锋再调,目光深邃,“打铁还需自身硬。纪检监察机关非法外之地,干部更要做表率!这点,希望各位时刻铭记!” 眼神如冰冷探照灯,再次扫过全场,在那几个与嵇根宝之流走得近的室主任脸上多停半秒。那几人顿感如芒在背,额角见汗。 “谁管不住手,管不住嘴,甚至…管不住心,別怪我李毅飞,不讲情面,不念旧情!”最后几字,咬得极重。 会议室死寂,只剩空调微鸣。 “好了,初次见面,就说这么多。”语气重归平和,仿佛雷霆是幻觉。“工作千头万绪,慢慢梳理。散会前,提两件事。” 身体微前倾,手指轻点光滑桌面,目光锐利专註: “第一,近期咱们先搞个自查自纠。老话说得好,轻装上阵嘛。”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知道,过去一段时期,咱们队伍里有些人,可能迫於压力,或者一时糊涂,拿了些不该拿的,做了些不该做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些人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和嘉官书记匯报过了,也取得了书记的支持。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在这里给个政策窗口:一周时间。 一周內,主动把问题说清楚,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態度诚恳的,组织上只记个过,不做其他追究处理,给个改正的机会。”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入每个人心底,“机会,就这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怎么选,各位同志自己掂量清楚。” 李毅飞说完,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听到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第二,”他话锋稍转,但锐气不减,“我会重点关注县內几个重大民生工程项目的落实情况,尤其是…交通建设领域的一些重点项目。 比如,咱们县那几个村子的道路硬化工程。老百姓的出行路,也是我们的民心路!这条路修得怎么样,钱得值不值,有没有人在这条路上动歪心思…我很有兴趣了解一下。” 语气平淡,却如同精准投放的深水炸弹,瞬间在特定人群的心湖引爆! 交通建设领域?!村道工程?!这不就是昨天“品味人家”饭局上,李书记“特意”点过交通局王向兵局长的事情吗?! 会议室里,至少有七八个人的脸色“唰”地白了!分管交通局的纪委常委和纪检监察三室(负责工程建设)主任,心头警铃狂响!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自查是机会,但交通领域是明確的靶子!王向兵要完!新书记这是铁了心要拿交通系统开刀祭旗!自查是网,交通是矛!风暴真的要来了! “希望相关科室的同志,提前把相关资料准备一下,做到心中有数。”李毅飞说完这句,仿佛只是寻常工作安排,不再看任何人,“散会!” 他拿起保温杯,率先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將一室死寂、无数道交织著震惊、惶恐、侥倖、兴奋、盘算的复杂目光,关在了门內。 第 89 章 餐间小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89 章 餐间小谈 会议刚散,李毅飞没在会议室多停留一秒,步履沉稳地直接回了自己那间刚“焕然一新”的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乎,门口就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 李毅飞头也没抬,正翻著刚送来的几份文件。 门被推开一条缝,办公室主任戴鹏宇那张堆著复杂表情的脸探了进来,额角还带著点没擦乾净的汗渍。他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透著十二分的谨慎。 “李书记…” 戴鹏宇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下意识地搓著,腰微微躬著,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向您深刻检討!” 李毅飞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说话,等著下文。 戴鹏宇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在…在嵇根宝任职期间…我…我作为办公室主任,没能坚持原则…收取了一些…一些不该拿的『好处费』…还有一些…一些打著集体福利名义发放的额外补贴…” 他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停下来就没了勇气。 “但我向组织保证!绝对没有利用职权做出过违背职责、损害组织利益的事情!所有经我手的钱款,帐面上都是平的!只是…只是个人拿了些不该拿的…总共…总共金额是十万元整。”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肩膀塌了下去,眼神带著惶恐和期待,等著审判。 李毅飞確实有点意外。他知道会有人来自查,但没想到第一个撞上枪口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油滑”、消息最灵通的办公室主任戴鹏宇!而且速度这么快!看来自己上午那番软硬兼施的“自查令”,效果立竿见影。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戴鹏宇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嗯,” 李毅飞终於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鹏宇同志,你能主动来,说明还是有觉悟的。集体发放的那些『福利』,情况复杂,牵扯麵广,暂时按下不表。 个人违法所得的这十万块,按政策,上交组织。態度有了,机会也给你了,以后,好自为之。” 他特意强调了“机会”二字。 戴鹏宇如蒙大赦,感觉悬著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后背瞬间湿透,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谢谢李书记!谢谢组织宽大!我一定深刻反省!绝不再犯!钱…钱我下午就交到財务室!” “嗯。” 李毅飞应了一声,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还有两件事。第一,把近三年,咱们纪委收到的所有举报信、信访件,无论实名匿名,无论处理没处理,无论大小,全部整理好,给我送过来。我要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件。” 戴鹏宇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应道:“是!书记!我马上去办!保证一分不少!” “第二,” 李毅飞抬起头,目光带著审视,“给我准备一份咱们纪委所有在编人员的详细档案资料,包括借调、临聘的也要。越详细越好。” “明白!书记!我这就去整理!” 戴鹏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承下来。 看著戴鹏宇几乎是“飘”著出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带上门,李毅飞嘴角才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老戴,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反应够快。枪打出头鸟?不,他这是抢先上岸。 戴鹏宇一走出书记办公室的门,感觉走廊里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都是办公室和隔壁科室的“有心人”,一个个看似在忙著手头的事,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试图解读出任何一丝情绪密码。 戴鹏宇后背还湿著,脸上却努力挤出一点“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目不斜视地往自己办公室走,但经过几个“老熟人”工位时,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交代了,没事了,按政策来,赶紧!”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那几个一直竖著耳朵、心不在焉敲键盘的人,眼神瞬间闪烁起来!有人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人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激烈地天人交战;还有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掩饰內心的慌乱。 没人说话,但办公室的空气里,仿佛响起了无声的號角。 很快,一个、两个、三个…身影默默地站起身,或走向洗手间,或假装去档案室,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要去哪里,但目標都很明確——得赶紧回办公室翻翻自己的抽屉,或者找个安静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李毅飞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將外面这无声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尽收眼底。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浓茶。 嗯,不错。县纪委在嵇根宝手里烂是烂了点,但还没烂到根子里,至少还有一批脑子清醒、知道怕、也愿意抓住机会自救的人。这就好办多了。 官场嘛,急不得。火候到了,该熟的果子自然会掉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火,看准时机,该收网时绝不手软。稳坐钓鱼台,看风起云涌,也是一种境界。 一个上午,李毅飞的办公室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陆陆续续,像排队领號似的,来了十几號人。 有像戴鹏宇那样主动交代问题的科级干部,也有几个普通科员,甚至还有一个借调来的小伙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嵇根宝时期,被裹挟著、半推半就地收了些“好处费”、“辛苦费”或者超標福利,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几乎都是办公室、档案室这类非核心业务、但容易接触到“福利”发放的岗位人员。 核心的纪检监察室、审理室那些手握调查权的“刀把子”们,暂时一个没露面。看来水更深,骨头也更硬,还在观望呢。 李毅飞耐心地听著,表情平静,偶尔问一句细节,更多时候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心中瞭然:这些都是些小虾米,属於“苍蝇”级別。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沉著气。不急,饵已经撒下去了,线也放长了。 “嗯,情况我知道了。按上午说的政策办,回去写份详细说明,把不该拿的钱准备好,交到指定地方。组织上会酌情处理。” 这是他对每个人说的结束语。 看著那些人或释然、或忐忑地离开,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水,已经开始搅动了。 中午十二点,县委机关食堂人头攒动。李毅飞刚打好一份標准的工作餐(两荤一素一汤),抬眼就看见县委书记庄稼官和县长韩国豪並肩走进来,边走边低声交谈著什么。 李毅飞立刻端著餐盘,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嘉官书记!国豪县长!” “哟,毅飞!” 庄稼官看到李毅飞,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走,一起,边吃边聊。” 韩国豪也笑著点头:“李书记动作够快啊,这就吃上了?” 三人熟门熟路地走进食堂角落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小包间。这里相对安静些,也是领导们偶尔碰头谈事的地方。 工作人员很快给三人都端上了相同的三菜一汤——標准一致,谁也別挑理,外面多少双眼睛看著呢。 刚坐下,庄稼官就关切地问:“毅飞,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上午的会开得如何?” 韩国豪也放下筷子,目光投了过来。 李毅飞也没藏著掖著,简明扼要地匯报了昨晚舅舅那场“鸿门宴”的经过(重点描述了王向兵等人的反应),以及今天上午纪委干部会议的內容,尤其强调了宣布“自查自纠”政策后,戴鹏宇第一个来自首,以及后续十几个人主动交代问题的“盛况”。 “哦?戴鹏宇第一个?” 庄稼官有些意外,隨即露出讚许的笑容,用筷子点了点李毅飞,“好!毅飞,你这个『自查令』下得好啊! 快刀斩乱麻,又给了出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能一棍子打死,总得给愿意回头的人留条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才是正道!” 他越说越兴奋:“我看这个办法非常好!值得推广!这样,下午我就向上级做个匯报,如果可行,就在咱们全县推开! 现在这局面,確实需要先『清清肠子』,轻装上阵,才知道哪些人是真能用的,哪些是脓包!” 他看向韩国豪,“国豪县长,你觉得呢?” 韩国豪连忙点头:“嘉官书记说得对!毅飞这招高明!既体现了组织的关怀和挽救,又起到了震慑作用。我完全赞同在全县推广!”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毅飞,语气带著点语重心长: “不过毅飞啊,你在狠抓纪委內部整顿的同时,可別忘了多港镇那块宝地啊!那可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现在可以说是咱们多水县发展最好、风气最正的一片『净土』了!更是你的大本营所在。 那几个大项目,就是吸引金凤凰的梧桐树,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千万不能鬆懈了!县里发展的大局,这也是重要一环!” 李毅飞心领神会,知道韩国豪这是在提醒他根基不能丟,同时也是在县委县政府两位大佬面前再次强调多港镇的重要性(以及他李毅飞的功劳)。他立刻表態: “嘉官书记、国豪县长放心!多港镇的发展,我一直放在心上。那边班子都是精兵强將,机制也成熟了,按部就班推进问题不大。纪委这边的工作,我会把握好节奏,確保內部整顿和全县发展大局两不误!” 一顿饭的功夫,三人就在这瀰漫著饭菜香气的简易包间里,迅速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向上匯报推广“自查自纠”政策、稳住多港镇发展基本盘、李毅飞集中火力深挖纪委內部(尤其是交通领域)的积弊。效率高得惊人,无声的默契在三人之间流转。 李毅飞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下午,当戴鹏宇把那些堆积如山的举报信和人员档案送来时,李毅飞很期待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第 90 章 约谈徐月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0 章 约谈徐月1 李毅飞在纪委会议室里那句“重点关注交通建设领域…尤其是几个村子的道路硬化工程”,如同精准投放的炸弹,不到五分钟就通过“內线”传到了交通局局长王向兵的耳朵里。 王向兵当时正端著保温杯,美滋滋地嘬著刚泡好的顶级龙井,琢磨著下午找哪个老板“联络感情”。消息一来,他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烫得他“嗷”一嗓子蹦了起来! 可他顾不上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衣服黏腻腻地贴在肥硕的身躯上,额头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滚,怎么擦也擦不干。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王向兵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像条离了水的胖头鱼。 卫氏李,多牛逼个人物?在县里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嵇根宝,县纪委书记,管著全县干部的“生杀大权”!结果呢?李毅飞一来,才多久?一个被双规,一个现在下落不明! 这他妈是巧合?骗鬼呢!前面多少年都风平浪静,怎么这煞星一到,雷就劈下来了?自己那点事,跟卫氏李、嵇根宝比算个屁啊! 可人家要收拾他王向兵,还不是跟捏死只蚂蚁一样?拿那几个破村子修路的事开刀,这他妈是要他的老命啊! 王向兵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你贪!让你管不住手!卫氏李你个蠢货王八蛋!你他妈怎么就能倒台了呢! 你倒了老子怎么办啊!”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带著绝望的喘息。他猛地抓起电话,手指哆嗦著按下一个號码:“餵?是我!出大事了!赶紧…赶紧把农村道路硬化的那几个项目的帐…对对!所有的!底稿、合同、变更单…能处理的…立刻!马上!烧了!不…不!用碎纸机!碎成渣!一点痕跡都不能留!听见没有!要快!” 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里,另一个因卫氏李而坠入深渊的人,正默默承受著无声的“凌迟”。 徐月,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县委书记身边最亮眼的那道风景线,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曾经那些围著她转、恨不得把她捧上天的人,如今看见她,眼神要么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幸灾乐祸,要么就是躲闪不及,仿佛多看两眼都会沾上晦气。 卫氏李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等“安顿好”就把她调过去,结果呢?一去不復返!调令?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让她窒息的是,县委办主任张磊,为了向新书记庄稼官表忠心,对她开始了全方位的“冷暴力”打压。 重要文件不让她碰,核心会议没她的份,分配的工作全是些跑腿打杂、整理过期档案的活,甚至故意在公开场合给她难堪。 曾经被眾星捧月的“白天鹅”,如今成了角落里蒙尘的摆设,甚至成了別人向上爬的垫脚石。 徐月强撑著上班,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深深的无力感。那份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性感与风情,如今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壳,透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病態美。 下午刚上班,李毅飞处理完几份文件,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按下了內部通话键:“戴主任,来一下。” 戴鹏宇几乎是秒到,脸上带著上午“交代”后的轻鬆和一丝討好:“书记,您吩咐?” 李毅飞没抬头,手指隨意地敲著桌面:“鹏宇,徐月同志现在怎么样了?在县委办那边,做什么工作?” 戴鹏宇一愣,完全没想到新书记会突然问起这个“敏感人物”。 他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书记也听说了这位“小蜜”的艷名?年轻气盛,想…?这…不太好吧?卫氏李刚倒,影响…可不敢乱揣测领导意图! 他压下心头的八卦和惊疑,谨慎地回答道:“书记,徐月同志…现在在县委办那边,做一些基础的文员工作。听…听那边的同事私下议论,好像…好像工作不太顺心,压力比较大。” 他儘量说得委婉。 李毅飞“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你给县委办打个电话,请徐月同志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戴鹏宇心头一跳,脸上肌肉都抽动了一下!真找她?!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书记!我马上通知!”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新书记…路子这么野的吗?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怀著复杂的心情拨通了县委办的电话,语气儘量公事公办:“你好,我是纪委办公室戴鹏宇,请让徐月同志接电话。” 接电话的人显然也懵了,语气带著惊疑:“啊?找…找徐月?好的…稍等…”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软糯却透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女声:“您好,我是徐月。” “徐月同志,我是纪委办公室戴鹏宇。请你现在立刻到纪委书记李毅飞同志办公室来一趟。” 戴鹏宇说完,没等对方任何反应,直接掛了电话。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县委办那边关於“徐月被纪委盯上了”的流言蜚语,恐怕瞬间就会炸开锅!张磊那张等著看笑话的脸,此刻怕是笑得更欢了。 “噠…噠…噠…” 大约十分钟后,清脆却带著犹豫的高跟鞋声在纪委走廊里响起,停在书记办公室门口。敲门声响起,很轻,带著试探。 “请进。” 李毅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戴鹏宇推开门,侧身让进一个身影:“书记,徐月同志来了。” 李毅飞抬起头。门口站著的徐月,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县委常委会上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性感小秘书判若两人。 一身略显宽大、顏色老气的职业装(显然不是她自己的风格),试图遮掩她傲人的身材,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曾经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些毛躁,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连粉底都盖不住,嘴唇紧抿著,透著一股强撑的倔强和深深的疲惫。 虽然依旧美丽,但那是一种被风雨摧折后、带著病態脆弱的美丽,像一朵即將凋零的玫瑰。 “徐月同志,请坐。” 李毅飞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戴鹏宇很有眼色地倒了杯温水放在徐月面前。 就在戴鹏宇准备退出並关紧门时,李毅飞的声音再次响起:“门不用关紧,虚掩著就行。” 戴鹏宇动作一滯,瞬间明白了书记的用意——避嫌!他立刻照办,將门轻轻虚掩,留下一条缝隙,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杜绝了可能的流言。 他退出去时,心里那点旖旎的猜测也烟消云散,只剩佩服:高!实在是高!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李毅飞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平静地看著徐月。徐月双手紧紧攥著膝盖上的裤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不敢与李毅飞对视。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微弱“滴答”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李毅飞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徐月紧绷的神经上:“徐月同志,关於卫氏李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同投下一颗炸弹,“嗯,卫氏李已经被正式双规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徐月!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愕、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纪委书记,记忆瞬间拉回到几个月前,那个初到多水、在常委会上还略显青涩的年轻人。 短短时间,物是人非!他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煞星,而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 李毅飞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她,给她施加著无形的压力,也给她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时间。他知道,恐惧和绝望需要时间发酵,才能转化为孤注一掷的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月內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她紧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终於,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带著浓浓自嘲和疲惫的软糯声音: “李…李书记…关於卫…卫书记的事情…我…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这是她最后的试探和自我保护。 听到徐月的话李毅飞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却又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他语气平和,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徐月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纪委今天正在开展一项『自查自纠』的活动。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给那些曾经在特定环境下,身不由己、甚至误入歧途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轻装上阵的机会。” 他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徐月闪烁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怎么选择,关乎你未来的路。 是沉沦到底,还是抓住这最后的生机,重获新生?我希望,你能理解组织的良苦用心,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这番话,如同在徐月冰冷绝望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不,是投入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第 91 章 约谈徐月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1 章 约谈徐月2 徐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毅飞。组织…还有可能给她机会?不是要赶尽杀绝? 上午的“自查令”她当然也听说了,但从未想过会跟自己这个“卫氏李余孽”有关!她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卫氏李的“身边人”,早就被钉死了! 李毅飞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让她看到了悬崖边上唯一一根救命的藤蔓! 她眼中的戒备和绝望,开始被一丝微弱的希冀和剧烈的挣扎所取代。泪水在眼眶里迅速聚集,模糊了她的视线,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她紧握的手背上,也砸在李毅飞宽大的办公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李书记…” 徐月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比刚才更软糯,却多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宣泄,“您…您可能也听过那些传言…说我是卫氏李的情人…”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淒凉的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著无尽的悲凉、屈辱和积压已久的怨毒,“传言…没错!我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撕开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声音低沉而压抑,带著刻骨的恨意: “我…我原本只是城关镇党政办一个不起眼的小文员…一个怀揣著一点点小梦想的傻姑娘…三年前,卫氏李到城关镇调研…他…他那双噁心的眼睛…像苍蝇一样盯上了我…”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屈辱而颤抖,“当天晚上…镇上的书记、镇长…那两个畜生! 为了討好卫氏李…他们…他们把我灌醉了…然后…然后像丟一件货物一样…把我送上了卫氏李的床…” 回忆的痛苦让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惨白。 “后来…我认命了…” 她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疲惫和自暴自弃,“我成了他的玩物…成了他见不得光的情妇…卫氏李就把我调到了他身边当秘书…用我来装点他的门面,也方便他的齷齪勾当…”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恨意和一丝报復的快感: “但是!李书记!我也不是没恨过!我恨卫氏李!我更恨那两个畜生!他们毁了我!所以…后来…我抓住了机会! 我借卫氏李的手…把他们两个都送了进去!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的滋味!”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李毅飞依旧静静地听著,像一座沉稳的山。他的眼神深邃,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掌控全局的耐心。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致命的筹码即將拋出。 果然,徐月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痕,抬起那双被恨意和绝望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毅飞,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李书记!我信您!我信您说的『机会』!我知道您要什么!卫氏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多如牛毛!別人给他行贿的钱、物、卡…房產钥匙…甚至那些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骯脏细节…很多都经我的手!或者…就发生在我眼前!” 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毅飞耳边轰然炸响: “我…我早就留了后手!我不甘心只当个玩物!更不甘心哪天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丟掉! 所以…每一次!每一笔!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东西、谈话內容…甚至…甚至他电脑里加密文件的部分密码!我都…我都偷偷记下来了!清清楚楚!详详细细!”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秘密: “东西…就在我现在住的地方!在一个u盘里!藏在我臥室…吸顶灯的灯罩夹层里!那个地方,谁也想不到!”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气,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徐月最后那段话,尤其是“u盘”、“吸顶灯夹层”、“每一次、每一笔、清清楚楚”这些词,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中了李毅飞! 他原本只是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原本靠著椅背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坐得笔直!腰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瞳孔在剎那间急剧收缩了一下,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被更深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幽暗所取代! “篤…篤…篤…”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开始轻轻敲击著面前光滑厚重的红木桌面。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李毅飞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快如闪电! 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止! 李毅飞眼中精光爆射,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內部號码。 “是我。” 李毅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车,不要用公车。要快!” 掛断电话,他锐利的目光重新投向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出窍的徐月。他站起身,走到徐月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徐月同志,”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也非常勇敢的决定。这个决定,很可能救了你自己的未来。” 徐月空洞的眼神微微聚焦,看向李毅飞。 “现在,你需要冷静下来。” 李毅飞语气沉稳,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详细告诉我你的住址,楼栋號、单元號、门牌號,越精確越好。 另外,你住处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邻居,或者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徐月看著李毅飞沉稳坚定的眼神,慌乱的心奇蹟般地平静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用儘量清晰的声音报出了地址和一些居住环境的细节。 李毅飞默默记下,点点头:“好。你现在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什么也不要想。喝点水。” 他把水杯往徐月面前推了推。 “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人,立刻去取回那个u盘。在你拿到我亲笔签字的《证人保护及立功认定初步意向书》之前,你就在这里,是安全的。” 时间如流水,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虚掩的办公室门外,响起两声极轻微、却带著特有节奏感的叩击声。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挺立在门口。来人身材中等,穿著洗得乾乾净净的便装,剃著极短的平头,皮肤呈现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报告领导!张强奉命报到!请指示!” 张强的声音乾净清脆,带著警察特有的铁血味道,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內的情形,在憔悴的徐月身上停留了半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李毅飞看著提前赶到的、他在多港镇信任的“坦克兵”,心中大定!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老张,来得正好!” 李毅飞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他走到张强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交代了任务:“目標地点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 臥室吸顶灯灯罩夹层,找一个u盘。用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取回来!记住,绝对保密!注意观察环境!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放弃,安全第一!钥匙在徐月同志这里。” 他示意徐月把钥匙交给张强。 张强没有任何废话,接过钥匙,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捕食前的猎豹,精光四射:“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对著李毅飞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毅飞看著张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看向惊魂未定又带著一丝茫然的徐月,脸上露出了掌控全局的从容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徐月同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於那个u盘里的內容,你最好再仔细回忆一下…比如,有没有关於交通局王向兵局长,或者…其他你『印象深刻』的人?” 徐月看著李毅飞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刚刚那个警察带来的强烈安全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个年轻的书记,不仅手腕强硬,而且…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开始努力回忆:“王向兵…他…他找卫书记的次数很多…特別是农村道路硬化项目立项和拨款前后…” 第 92 章 令人压抑的证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2 章 令人压抑的证据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墙上的掛钟指针无声地滑到了晚上六点,那点机械的移动,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却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进。” 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像绷紧的弓弦。 门开了条缝,多港镇派出所所长张强闪身进来,风尘僕僕,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熬了一宿的狼。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个用证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u盘,几步就窜到李毅飞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喘息: “书记,东西,取回来了,顺当,没惊动任何活物。”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先撤,您有事,隨叫隨到。” 张强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不是u盘,是颗烧红的炭,他这小肩膀扛不住。多港镇是他的命根子,更是李书记的根基,不能折在这头。 李毅飞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东西,沉甸甸的,是信任,也是千斤的重担。 “老张,辛苦了,路上当心。” 多余的话都是废话。张强挺直腰板,一个標准的敬礼,转身,带门,动作乾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办公室瞬间沉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李毅飞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上,锐利得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塑料。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吸进肺里,都带著一股子铁锈般的硝烟味。手指有些发僵,但他动作异常稳定,拿起u盘,插进那台经过特殊处理的笔记本。 屏幕幽光亮起,映著他紧绷的下頜线。一个复杂的加密文件夹图標跳出来,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被瞬间破解。 点开,里面分门別类,条理清晰得可怕,完全是徐月长期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屏幕上,一个个以人名命名的文件夹,冰冷地排列著,像墓碑上的铭文: 张磊县委办主任,密密麻麻的记录著收取企业“諮询费”三百多次,金额触目惊心地累计到八百多万; 安排亲戚进县城投、卫生局、教育局,名单列得清清楚楚; 最底下几行小字,是几段潜规则女下属的录音摘要,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王向兵交通局局长,文件从他当县汽车站站长时行贿的照片开始,一路延伸到他坐上局长宝座。 最扎眼的是他与卫氏李“谈话”时亲口承诺的工程分红比例,还有如何在帐面上玩虚增工程量的“诀窍”记录! 最后甚至附带著一段他阴惻惻威胁不听话监理的录音片段!桩桩件件,字字见血。 钱有为这个钱卫明兄弟,作为卫氏李与钱卫明之间最关键的“桥樑”,一笔笔资金的流向、项目的非法交易、专项资金的乾坤大挪移……记录得纤毫毕现,简直像本犯罪流水帐。 刘猛公安局副局长,在马卫国时代,这位“保护神”如何听命於卫氏李,罩著哪些见不得光的娱乐场子,插手了哪些本不该他碰的案子,收了数额惊人的“保护费”……黑得不得了。 林林总总,多水县二十多號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字赫然在列! 李毅飞的眼神寒彻骨髓。有些名字在他意料之中,像预料中的脓疮;但有几个,却像冰锥猝不及防地捅进心窝,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失望。 他手指带著压抑的怒火,飞快滚动滑鼠滚轮,掠过后面那些標註著商人名字的文件夹——依附在腐肉上的蛆虫,暂时不是主菜。 然而,一个標註著 邻市和红红火火-0703 的文件夹,突兀地跳进了他的视线。 邻市?卫氏李这王八蛋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带著皮肉焦糊的恶臭,“滋啦”一声猛地烫进李毅飞的眼底! 一股狂暴带著血腥味照片“轰”地一声直衝头顶!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视野边缘猛地黑了下去,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第一张: 聊天记录截图。一个备註“李哥”的头像发来消息:“卫哥,新到一批『鲜货』,有个雏儿,水灵得紧,刚满十七,家里穷得叮噹响,骨头软,好拿捏。 晚上红红火火,vip888,门给您留著。” 那轻佻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匕首。 第二张:几张监控截图拼接。画面有点模糊,噪点很多,但轮廓清晰得刺眼: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神惊恐茫然像被猎人围堵的小鹿般瘦弱的女孩,被一个梳著油光水亮背头、標註著“秘书”的男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进了酒店房间。时间戳冰冷地显示著:2012年7月3日晚21:47。 第三部分:几段晃动得厉害的手机偷拍视频!镜头不稳,画面破碎,却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作呕的暴行! 卫氏李那张因欲望和暴力而扭曲变形的脸在屏幕里放大地狞笑著,对著那个蜷缩在角落、哭喊哀求、徒劳挣扎的女孩施暴!女孩悽厉的哭叫被淹没在他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秽语里! 最后一张: 是用手机拍摄的现场照片。惨白的灯光下,女孩像一片被撕碎的叶子,赤身裸体地躺在地毯上,双眼空洞地大睁著,望向虚无的天板,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触目惊心的伤口……地点標註:红红火火大酒店vip888套房! “畜生!!!”卫氏李你真该死啊! 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撕裂了办公室的死寂!李毅飞的拳头带著全身的力量和无法宣泄的暴怒,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颤的巨响!桌上的茶杯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茶水泼溅出来,在桌面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牙关紧咬,咬肌在脸颊上绷出凌厉的线条,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烧毁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前世,他只知道卫氏李贪得无厌、好色成性,最终判了十几年。他哪里能想到,这披著人皮的畜生,皮囊底下竟藏著如此灭绝人性、令人髮指的滔天罪恶! 这他妈哪里是腐败?这是禽兽不如!是活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恶魔! 巨大的愤怒如同海啸,瞬间要將他彻底吞噬和撕碎。但现在不是被愤怒的时候!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一个不剩地拖出来,钉死在耻辱柱上,送进万劫不復的地狱!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部沉重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飞快地拨通了县委书记庄稼官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接通,他开口,声音因为强行压抑著火山般的怒意而异常沙哑、低沉,却又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弹: “嘉官书记,我,李毅飞。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向您当面匯报!” 电话那头,庄稼官似乎被这不同寻常的语气震了一下,沉默了极短的一瞬,隨即传来同样凝重、短促的回应:“马上过来!我在办公室” “徐月同志,跟我走!” 李毅飞一把抄起装著那个致命u盘的笔记本电脑,对一直缩在办公室角落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徐月沉声道。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却又奇异地带著一种能瞬间穿透恐惧、让人稳住心神的强大力量。 两人疾步衝出纪委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激起短暂的迴响,又被厚重的墙壁迅速吸收。 电梯直达九楼,县委书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沿途偶尔遇到的值班人员,瞥见李毅飞那张如同覆盖著万年寒冰的脸,再看到他身后跟著的身份敏感的徐月,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迅速低下头,远远地侧身避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月同志,你在外间稍等。” 李毅飞快速交代一句,声音依旧紧绷。他一步跨入那间象徵著多水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反手带上了沉重的实木门。 “书记!” 李毅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上前,將笔记本电脑放在庄稼官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上,屏幕正对著他。 他手指带著压抑的微颤,迅速点开那个標註著【邻市和红红火火-0703】的文件夹: “您看这个!卫氏李!还有邻市牵扯进来的人……他们干的事!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庄稼官眉头紧锁,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疑惑,身体前倾凑近屏幕。 他先是看到了那刺眼的文件夹命名,眼神一凝。隨著李毅飞手指翻动,聊天记录那轻佻而恶毒的邀约文字映入眼帘……庄稼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接著是监控截图——那个惊恐无助、像待宰羔羊般的女孩身影……庄稼官的呼吸明显一窒,脸色开始发沉。 当李毅飞快进到视频中那关键几秒的施暴画面时,庄稼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仿佛要远离那屏幕中的罪恶!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最后,定格在那张冰冷的、无声控诉著暴行的女孩身体照片上…… 庄稼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额角、脖颈上的青筋像瞬间充血的蚯蚓,根根暴凸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岂有此理——!!!”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猛地从庄稼官胸腔里炸裂开来! 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右臂带著全身的力量和暴怒,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那声巨响比李毅飞刚才那一拳更加骇人!坚硬的实木桌面仿佛都呻吟了一声! 桌上的笔筒、文件夹、电话机被震得猛地跳起,又哗啦啦滚落一地,一支钢笔甚至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混帐!简直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庄稼官双目赤红,呼哧带喘,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喷出的岩浆,显然被这超出人类底线、灭绝人性的罪行气得心肺欲炸! 一个县委书记,竟然在眼皮底下搞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命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打在全县、甚至整个组织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庄稼官急促地、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再猛地睁开,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怒火。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震惊和暴怒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淬了寒冰、锋利无匹的决绝,像两把出鞘的屠刀。 他一把抓起桌上倖免於难的红色电话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拨號的动作快得带风,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国豪县长!卫国书记!马上到我办公室!”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钉,狠狠砸进听筒里。 等待的间隙,死寂重新笼罩办公室,沉重得如同铅块。庄稼官甩给李毅飞一根烟,自己也哆哆嗦嗦地点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大口地、狠狠地吸著烟。办公室里烟雾瀰漫,呛人的烟味混合著尚未散尽的暴怒气息,死寂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 只有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那张无声控诉著地狱般罪恶的照片,在幽幽的光线下,冰冷残酷地映照著两张铁青而决绝的脸。 第 93 章 商议对策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3 章 商议对策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县委九楼死水般的沉寂。 县长韩国豪和政法委书记王卫国几乎前后脚赶到,两人脸上都带著深夜被突然召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一推开门,外间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让两人脚步齐齐一顿,瞳孔猛地一缩——徐月?!她怎么会在这儿?!卫氏李倒台后,这个敏感的前秘书就像一颗烫手的山芋,人人避之不及。 此刻她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门口,这本身就透著诡异。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快步衝进里间。 扑面而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一股带著硝烟味的压抑气息。 李毅飞坐在一旁沙发上,而坐在办公桌后的庄稼官,那张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让人害怕。 韩国豪和王卫国心头同时“咯噔”一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出大事了!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 “嘉官书记,毅飞书记,” 韩国豪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这……出什么事了?” 王卫国则抿紧了嘴唇,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李毅飞和庄稼官,最后死死钉在那台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毅飞同志挖到了关键证据!都过来看看!” 庄稼官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带著沉重的迴响。他朝李毅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操作。 李毅飞没有废话,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他没有展示冗长的名单,而是直接將画面定格在那个標註著 【邻市和红红火火-0703】的文件夹上,然后点开。 冰冷的邀约记录、监控里女孩惊恐如小鹿的眼神、视频片段中卫氏李那张扭曲施暴的脸……最后,是那张惨白的、无声控诉著一切终结的现场照片! “嘶——!” 县长韩国豪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那口凉气直衝肺腑,激得他浑身一激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滚动,强忍著才没当场吐出来。这画面带来的衝击力,远超任何文字报告! “踏马的畜生!!!”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低吼,猛地炸响!是政法委书记王卫国! 这位新任的政法掌舵人,以往以刚直冷硬著称,此刻却像一头髮狂的雄狮!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害怕,是纯粹到极致的的暴怒! 他紧握的双拳捏得骨节“咔吧咔吧”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什么! 两眼瞪得几乎要迸裂,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女孩的照片,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砰!哗啦——!” 厚重的玻璃台面应声而裂!上面的茶杯滚落在地毯上,茶水四溅!这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办公室里陷入了比坟墓更深的死寂。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以及几人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但紧隨其后的,是冰冷刺骨的棘手难题——牵扯邻市! 涉及命案!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多水县这艘小船的吃水线!一个不慎,就是船毁人亡! 李毅飞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三位眉头拧成了死疙瘩的县主要领导。他知道,火候到了。该下猛药,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到了。 他清了清发乾发紧的喉咙,那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又带著一种穿透混乱的条理: “嘉官书记,国豪县长,卫国书记,”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落地有声,“情况,比我们任何人预想的都要严重百倍,恶劣千倍。 邻市的问题,特別是这起手段残忍、令人髮指的命案,性质之恶,影响之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县一级的处置权限和能力范围边界。”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沉甸甸的“超出权限”四个字重重砸进每个人的心里,然后才继续,声音斩钉截铁: “我的意见是,立刻將这份核心证据——尤其是涉及卫氏李命案的所有原始材料——向省纪委做移交和紧急匯报!” 他用手指指向屏幕上卫氏李狰狞的脸部:“卫氏李本人此刻就在省纪委接受双规! 由省里出面协调邻市、深挖余罪、彻查保护伞,其力度、效率和权威性,远非我们县里所能企及!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稳妥最能彻底撕开这张黑网的路子!” 紧接著,他话锋猛地一转,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手指重重戳向屏幕上多水县那串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名单: “至於我们多水县这些依附在卫氏李身上吸血的蛀虫! 铁证如山!一个都別想跑! 这些人,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重点『清理门户』的目標!正好借著省里介入、严打这股东风,把多水这潭浑了多年的死水,彻底搅动起来,把里面的污泥浊水,给澄得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这番话,层次分明思路清晰,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既点明了邻市命案这头“巨兽”必须上交省里处理的现实和必要性,又清晰地划定了多水县自身必须立刻清扫的“责任田”,更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惊人政治判断力、大局观和当机立断的魄力。 庄稼官紧锁的眉头终於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那里面既有对李毅飞这番见解的深刻讚许,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他一拍桌子,声音如同金石交击: “好!毅飞同志说得透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这么办!” 他目光如电,扫向王卫国:“卫国同志!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执行力最强的精干警力!名单上那些涉黑的场所,尤其是什么『红红火火』之类的藏污纳垢之地,抓紧给我查封!一个不留! 名单上所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人员,尤其是公安系统內部的败类,立刻实施秘密抓捕!动作要快,要狠!更要確保万无一失,绝不允许走漏半点风声!这是死命令!”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国豪县长!” 他又转向韩国豪,“你和我,立刻整理核心材料,起草情况匯报资料。 我马上亲自给省纪委钟鸣书记打电话!把案子的核心匯报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无比的信任和託付:“毅飞!你负责加密拷贝所有涉及我县人员的证据链!做好立案调查的一切前期准备工作! 记住,保密是铁律!是生命线!泄密者,严惩不贷!” 是!韩国豪和王卫国几乎是同时答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斗志和破局的决心! 两人看向李毅飞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点因他年轻而產生的、若有若无的轻视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刮目相看——这年轻人,手腕、眼光、魄力,简直是妖孽!在这滔天巨浪面前,他竟能如此冷静地指明方向,划分战场! 李毅飞没有废话,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同最精准的机械,快速將多水县涉案官员的所有罪证资料单独筛选、加密、拷贝进一个全新的加密u盘。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就在庄稼官拿起那部沉重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酝酿著如何向省里匯报这枚“炸弹”时,李毅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庄稼官耳中: “书记,还有个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他目光扫了一眼外间的方向,“这份关键证据,是徐月同志——也就是卫氏李的秘书——冒著巨大风险,长期偷偷保存下来的。” 庄稼官拨號的动作瞬间停顿,锐利的目光转向李毅飞,带著询问。 李毅飞的语气平稳而客观,却字字带著千钧之力: “徐月同志本身也是受害者。据她所述,当年是被城关镇的镇长和书记设计灌醉,作为『礼物』强行送到卫氏李手里的。 之后一直被他以各种手段控制、利用,身心饱受摧残。但她心里始终存著恨,也还残存著一丝良知,才在巨大的恐惧中,暗中记下了这些足以致命的证据链。 这次她能主动交出,是戴罪立功,更是对卫氏李滔天罪行的血泪控诉!” 他看著庄稼官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又暗含深意的请求: “考虑到徐月同志的特殊遭遇和她在这起惊天大案中的关键作用与不可替代性,我建议,把她暂时借调到我们县纪委办公室工作。”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理由:“一,后续案件侦办,尤其是深挖多水县內部蛀虫,需要她提供大量细节和內情线索,她在纪委便於隨时配合; 二,她作为此案最重要的污点证人和证据提供者,身份极其敏感,留在县委办不仅工作不便,更可能遭遇不可测的风险,纪委环境相对封闭可控,是对她人身安全的一种必要保护。请书记斟酌。” 这番话,滴水不漏。点明了徐月的核心功劳和悲惨苦衷,给出了无可辩驳的调动理由,明確了接收单位,也充分照顾了县委的面子,更暗示了她在后续斗爭中的巨大价值。 庄稼官何等老辣,瞬间瞭然於胸。他大手猛地一挥,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情况特殊,准了!徐月同志作为本案最重要的线索提供人和证人,调纪委工作名正言顺!工作需要,安全需要,都是硬道理!”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直接拨通县委办主任张磊的號码,声音不容置疑:“张磊!明天给徐月同志办理工作调动手续!从现在起,她借调到县纪委办公室! 所有档案关係同步转移!立刻办!不要问为什么!” 放下电话,他看向李毅飞,目光炯炯:“毅飞,人交给你了!务必保证她的绝对安全!更要给我把她的作用,在这场肃清流毒的战斗中,发挥到极致!明白吗?” 谢谢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李毅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步关键的棋,终於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告別了仍在紧张联繫省纪委的三位领导,李毅飞带著那个装著多水蛀虫罪证的加密u盘,带著一脸复杂、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的徐月,回到了位於大楼下面的纪委办公室。 夜更深了。整个县委县政府大院如同沉睡的巨兽,大部分窗户都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还顽强地亮著,像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孤岛。 其中,九楼县委书记办公室和这间纪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尤为显眼,如同黑暗中指引航向的灯塔,又像是即將点燃燎原之火的火种。 “徐月同志,” 李毅飞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寂静,看著眼前这个被命运反覆践踏、此刻眼神里交织著茫然、恐惧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女人。 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却依旧带著一种能穿透迷雾、直达人心的沉稳力量。 “明天一早,你就直接到纪委办公室报到。我会让戴鹏宇主任亲自和县委办张磊主任对接,处理好所有手续。你的组织关係,从明天起,暂时落在纪委。” 他看著徐月那双瞬间睁大、蓄满了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救赎的力量: 过去的包袱,背了就背了。那是教训,是警钟,是你人生路上摔得最狠的一跤。但记住,踏进纪委大门这一刻起,一切归零!一切重新开始!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用你手里的证据,用你脑子里的內情,帮我们,把那些曾经把你踩进泥里、把多水搞得乌烟瘴气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钉死!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激昂的鼓动性:“这不光是在赎你心里的债!更是替过去那个被侮辱、被损害、无力反抗的徐月,替所有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无辜者,討一个迟来的、血淋淋的公道!你,有没有这个勇气?!敢不敢跟他们斗到底?!” 这番话,如同惊雷,又如同甘霖。给了徐月一个安身立命、远离过去泥沼的避风港; 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充满尊严和价值的目標;更给了她一个挣脱枷锁、亲手埋葬过去、为自己和他人討还血债的精神救赎!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徐月心底那最痛、最屈辱、也最渴望光明的角落! 徐月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那不是悲切的哭泣,而是绝处逢生后的狂喜与震颤,是长久压抑的委屈与恐惧的彻底释放,更是被理解、被信任、被赋予新生力量的巨大衝击所带来的灵魂战慄! 自从卫氏李轰然倒台,她就像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孤鸟,受尽了白眼、唾弃和冰冷的落井下石。 这几天,她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將在泥泞中腐烂发臭!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甚至……被委以重任、手握復仇之剑的一天!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此刻却如同山岳般沉稳可靠的书记,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千言万语、万般滋味堵在喉咙口,翻腾衝撞,最后只化作带著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几个字: 李书记!谢…谢谢您!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要记住这张脸,我…我一定好好干!豁出命去干!绝不…绝不辜负您!不把那些畜生送进去,我徐月…誓不为人!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她猛地弯下腰,对著李毅飞深深鞠了一躬,幅度之大,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李毅飞默默地看著她,没有阻止这个充满仪式感的鞠躬。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感谢,更是一个沉沦灵魂向过去告別的祭奠,一个向未来宣战的誓言。 他等她直起身,才递过去一盒纸巾,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把脸擦乾净。眼泪,今晚流完。回去,睡个踏实觉。 明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和力量,精神头十足地来上班。记住,在纪委这儿,靠的是真本事吃饭,靠的是对得起这身衣服的良心吃饭。 看著徐月用纸巾胡乱地擦著脸,儘管眼睛红肿,但脚步却明显不再沉重,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新生的轻快离开办公室,李毅飞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多水县冬夜的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在无边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远处开发区工地的探照灯像一把利剑刺破夜空,近处老城区昏黄的街灯则显得疲惫而沉默。 这片他生於斯、长於斯、如今决心涤盪污浊的土地,在寒夜里沉睡著,对即將到来的、由他亲手掀起的滔天巨浪,尚一无所知。 他掏出烟,点燃一支。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映著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冰凉的窗框。 第 94 章 新的组织部部长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4 章 新的组织部部长到来 昨天工作太晚,李毅飞没回县城的家,就在镇政府旁边的宿舍凑合了一宿。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竟是一夜无梦,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惺忪。李毅飞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人的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又是『明媚』的一天。” 这明媚底下,藏著多少魑魅魍魎的垂死挣扎,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早上九点整,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打破室內的沉静,是县委书记庄稼官秘书打来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李书记,庄书记请您九点半务必到常委会议室!市委组织部杨梅部长亲自送新任县委组织部长柏丁仪同志到任,已经到了!” 李毅飞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一紧。市委的动作快得超乎寻常!距离省委组织部要求才隔了一天,新人选就火速空降到位,而且是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杨梅亲自护送! 这传递的信號极其强烈——省里的雷霆之势已经让市委高层感到了切肤之痛,不敢有丝毫拖延,甚至不惜打破常规,以最高规格强行安插人手。 看来,多水县这个漩涡中心,已经吸引了更高层面警惕的目光。也好,人事这块硬骨头,是时候动刀了,否则接下来的“清理门户”必然处处掣肘,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念头电转,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多港镇镇长王成贵的手机。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仿佛对方一直守著电话,声音带著一丝紧绷和掩饰不住的急切:“李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成贵同志,”李毅飞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动身来县里!直接到我办公室。 到了先找戴鹏宇主任,他会安排。我开完会就回,有重要事情和你谈。” “重要事情”四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是!书记!我马上出发!绝不耽误!”王成贵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句废话。电话那头甚至传来了椅子被急促推开的声音。 李毅飞掛了电话,大步走到外间。戴鹏宇正伏案疾书。“老戴,多港镇王成贵马上到,让他直接进我办公室等,任何人不得打扰。 另外,”他目光如电,“下午两点半,第三小会议室,让那几个备选秘书准时到位。!” “明白,书记!我亲自盯著!”戴鹏宇感受到李毅飞话语里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立刻肃然应命。 九点二十五分,李毅飞拿起桌上那个崭新的保温杯和黑色硬壳笔记本,步履沉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向常委会议室走去。 走廊里,几个匆匆走过的科级干部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被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所慑。 会议室里,政法委书记王卫国、县委副书记王洋嘉、宣传部长张娟已经到了,低声交谈著,气氛显得有些异样。 见李毅飞进来,王洋嘉和张娟的目光瞬间聚焦,带著复杂的探究、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娟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李毅飞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那份沉稳,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 九点半整,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县委书记庄稼官、县长韩国豪一左一右,簇拥著一位气质雍容干练、身著深色套裙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正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杨梅。 她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审视的锐利。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她身后半步之遥的那位女性! 约莫三十五、六岁,短髮利落,一丝不苟地別在耳后,面容清秀却毫无柔媚之色,一双眼睛如同深潭寒水,冷静、锐利,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深灰色的行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步履间没有丝毫拖沓,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而充满力量感。 她脸上没有任何初来乍到的侷促,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正是新任县委组织部长——柏丁仪! “欢迎杨部长百忙之中蒞临指导,给我们多水县送来了及时雨,强心针啊!”庄稼官满面春风,率先开口,带头鼓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牢牢钉在柏丁仪身上。 杨梅微笑著摆摆手,目光在几位常委脸上缓缓扫过,在李毅飞身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开口道:“庄书记客气了。市委黄书记对多水县班子建设高度重视。 丁仪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期间表现优异。 相信她一定能儘快融入多水,在庄书记和国豪县长的领导下,把组织工作抓实抓好,为多水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 她的话滴水不漏,却刻意强调了“市委黄书记”和“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期间”,暗示意味十足。 她隨即从隨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神情肃然:“下面,宣读市委任命决定: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柏丁仪同志为多水县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部长。” 掌声再次响起。柏丁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冰珠落玉盘,没有丝毫温度波动:“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杨部长。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组织工作,核心在选人用人,关键在於公平公正,严守纪律规矩。”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李毅飞,“尤其在当前关键时期,更要坚持原则,从严把关,確保干部队伍的纯洁性。 我將在庄书记的领导下,恪尽职守,不负重託。” 她的表態简洁有力,却字字千钧,尤其是那句“纯洁性”和“关键时期”,如同投石入水,在平静的会议室里激起无声的波澜! 这分明是衝著李毅飞正在掀起的反腐风暴来的!暗示她此来,带著“把关”甚至“剎车”的使命! 会议室內的空气瞬间凝滯了一瞬!王卫国、王洋嘉、张娟等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李毅飞和柏丁仪之间逡巡。 庄稼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分,眼神变得深邃。韩国豪则微微蹙眉。 李毅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著保温杯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他迎上柏丁仪那带著审视和挑战意味的目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简短的见面会在一片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县委办主任张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几乎是躬身引著柏丁仪去组织部交接。 庄稼官和韩国豪则热情地邀请杨梅留下用工作餐。杨梅微笑著婉拒:“谢谢庄书记、韩县长,市里还有个重要的协调会,黄书记等著听匯报,就不多留了。” 她再次看向李毅飞,眼神意味深长,“多水的情况,市委很关注,稳定和发展同样重要。希望你们班子精诚团结,打开新局面。” 这句“稳定和发展同样重要”,像是一句含蓄的警告,又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说完,便在眾人的簇拥下乘车绝尘而去。 送走杨梅,李毅飞脸上的平静终於褪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他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回到自己位於纪委大楼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王成贵像根钉子一样钉在靠墙的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抓著膝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到李毅飞进来,他如同弹簧般猛地站起,紧张地搓著手:“李书记,您回来了!” “坐。”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寒暄,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王成贵脸上:“成贵同志,你在多港镇,从副镇长到镇长,摸爬滚打十几年。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的能力,组织上了解。” 王成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李毅飞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现在是纪委书记,鞭长莫及。 多港镇,是我们共同的心血,需要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稳得住局面、更能坚定不移执行既定发展路线的掌舵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我会全力向庄书记和县委推荐,由你接任多港镇党委书记!” “轰——!” 王成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衝击让他瞬间失语,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扶手才站稳。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毅飞,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隨即是狂涌而上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感激!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了! 更清楚自己当初是怎么给李毅飞使绊子、下眼药的……他做梦都不敢想,李毅飞不仅没有秋后算帐,反而將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这份胸襟气魄,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又感激得五体投地! “李书记!我……我王成贵……” 巨大的情绪衝击让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就想跪下表忠心,“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我……” “成贵同志!” 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断了王成贵的衝动。他目光灼灼,带著一种沉甸甸、不容褻瀆的分量:记住你的身份!不是为了我李毅飞! 是为了对得起你即將佩戴上的党徽!为了对得起组织的信任!更是为了多港镇几万双期盼的眼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八个字,是用心、用命去践行的! 多港镇的发展规划,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也是经过实践检验的路子!你要做的,是咬定青山不放鬆,排除万难,把它执行到底!深化到底!让老百姓的腰包真正鼓起来!生活真正好起来!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成贵的心坎上。狂喜和衝动被瞬间砸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如山的责任感和一种被点醒的觉悟。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像一桿標枪,脸上所有的卑微和激动都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坚毅,声音嘶哑却无比洪亮:“李书记!我王成贵明白了!您放心!我向您,向组织,向多港镇的老少爷们儿立下军令状! 人在阵地在!多港镇要是发展不起来,我王成贵提头来见!一定把您定下的路子,踏踏实实走到底,走出个样子来!” “嗯。” 李毅飞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带著期许的笑意,“记住你今天的话。去吧,多港镇,交给你了。” “是!书记!” 王成贵重重地敬了一个不標准的礼,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和满腔沸腾的热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仿佛要去奔赴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 办公室门关上。李毅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锐利。 选择王成贵,既是稳住基本盘,更是向柏丁仪乃至她背后的人,亮明態度,划清界限——多港镇,是我李毅飞的根基,不容染指!人事安排,我也有我的棋子和章法! 他刚坐回椅子上,內线电话急促响起,是戴鹏宇:“书记,三位备选秘书已在第三小会议室就位! 另外……” 戴鹏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紧张,“柏丁仪部长刚才让秘书传话,希望能儘快与您就『近期干部队伍状况』进行一次『沟通』!” 李毅飞眼中寒光一闪!来了!好快的刀!这位空降的组织部长,连椅子都没坐热,刀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指向了他!所谓的“沟通”,不过是刺探虚实、划定红线甚至施加压力的前奏。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对著话筒沉声道:“知道了。让备选秘书们等著。至於柏部长那边……回復她,我隨时恭候。” 第 95 章 確定秘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5 章 確定秘书 对於柏丁仪那点不痛不痒的“挑询”,李毅飞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这位市组织部长亲送来多水任职的女干部,名义上是安阴市顶不住省里的压力特地为多水县领导班子配齐人员而选的。 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某些人坐不住了,眼看多水的天要变,急吼吼地想趁著李毅飞他们立足未稳,赶紧塞一颗“钉子”进来。 派个组织部长下来就想在多水安插眼线?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柏丁仪?分量是够,但手段嘛……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同时也太高看了柏丁仪的政治能力了!这步棋,走得既急又糙,反而露了怯。 官场如战场,与人斗,其乐无穷?李毅飞心里清楚,这“乐”字背后,是步步惊心,是刀光剑影。政治这玩意儿,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帆风顺。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栽跟头的地方,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反而可能就是某个不起眼的细节或某个看似无害的小人物递过来的一杯温水。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风暴眼刚刚形成,暗流还在涌动,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以啊秘书这个位置就很关键了。这是耳目和手脚,某种程度上,也是挡在身前的一道屏障。选不好,轻则掣肘,重则背后捅刀。 这也是李毅飞决定亲自去看看戴鹏宇提供的那几个备选。他倒要瞧瞧,柏丁仪那边或者说多水本地某些人,给他备了些什么“菜”。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一股混杂著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与刻意压抑的紧张气息扑面而来。二十个年轻人,或坐或站,姿態各异,眼神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敬畏、好奇、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毅飞不动声色,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他不需要多问,细微处的观察往往比精心准备的自我介绍更真实。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前排一个穿著素雅、坐姿端正的女孩身上——陈玉秀。她没有像旁边几个女孩那样下意识地整理衣角或捋头髮,也没有过分热切地迎向他的目光。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兰草。但李毅飞捕捉到了她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看似隨意落在其他人身上、实则带著审视意味的余光。 她在观察,在倾听,在分析。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不动声色的观察力,是秘书最基础的素质——只带眼睛和耳朵,不多嘴,但心里必须有本明白帐。 这女孩,有点意思。 接著,他看到了一个活跃的身影——潘自强。这人像个天生的社交中心,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正和旁边几个人低声交谈,几句话就把气氛调动得轻鬆不少。 从周围人熟稔甚至带著点討好的回应来看,潘自强显然是个八面玲瓏的“交际能手”,在本地的人脉和活动能力不容小覷。 能力是有,但作为秘书……李毅飞心里微微摇头。秘书需要的是內敛的縝密和绝对的忠诚,而不是四处逢源的张扬。这种人,心思太活络,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祸患。 第三位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坐在角落的28岁青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身上一股洗不掉的书卷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微微低著头,似乎在研究自己的手指。但李毅飞的目光何等毒辣,他看到了青年镜片后那双眼睛,沉静中透著一股子锐利与坚韧,绝非表面看起来的书呆子。 更关键的是,他注意到青年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节处,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顏色略深的老茧——这是长期握笔、伏案疾书留下的印记。 写材料的高手?李毅飞心里微微一动。这种能沉下心来打磨文字的人,在机关里也是稀缺资源。 林林总总看下来,李毅飞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潘自强能力虽强,但心性不定,背景可能也复杂; 那个材料青年是个好苗子,但放在秘书位置上,未必能立刻上手,更適合去研究室;至於其他人,要么稚嫩,要么眼神闪烁,要么带著明显的钻营痕跡。 最终,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陈玉秀身上。选一个女秘书,確实在某些场合会有些许不便,但眼下他初来乍到,手底下真正可用、且能让他放心的核心班底几乎为零。 戴鹏宇虽好,但作为办公室主任事务繁杂,不可能时刻跟著。陈玉秀,沉稳、细致、有观察力,更关键的是,能把她排在第一个递上来,本身就说明这姑娘的背景不简单。 有时候,有背景不是坏事,关键看能不能驾驭,能不能为己所用。 “就陈玉秀吧。”李毅飞走出会议室,对等候在外的戴鹏宇言简意賅,“通知她到我办公室报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徐月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书记放心,徐月同志已经安排在档案室旁边的独立小办公室了,比较安静。 我让她先看一些保密条例、工作流程和近期的文件汇编,熟悉一下环境和基本工作流程。”戴鹏宇办事向来稳妥。 李毅飞点点头,没再多说,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他需要给这位新秘书一个清晰的开场。 刚坐下没多久,“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清脆而节奏適中。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陈玉秀走了进来。她换下了刚才那身稍显隨意的衣服,穿著一套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裙,头髮也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神。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諂媚,也不疏离。 “书记,我是陈玉秀,向您报到。”声音清晰平稳。 李毅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你自己的基本情况。秘书工作,琐碎、辛苦,压力大,需要隨叫隨到,很多时候没有个人时间。你,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玉秀脸上,带著审视。 陈玉秀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迎著李毅飞的目光,语速不快不慢,书记,我做好准备了。 况且我是多水县本地人。父母从事经商,常年不在家,所以这一块也没什么问题。 而我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老人家一直希望家里能有人走正道,为国家、为家乡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所以家里也比较支持我的工作,她的回答中规中矩,既点明了家庭背景,也表达了自己的志向,没有刻意迴避,也没有过分渲染。 李毅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这反应让陈玉秀心里微微一紧,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李毅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切入工作,“你的主要工作,戴主任会跟你详细交接。我这里强调几点:第一,我的日常行程安排,你必须提前一天梳理清楚,和戴主任保持密切沟通,確保无缝衔接,不能出任何紕漏; 第二,司机暂时先用小车班轮值,但你要负责协调好用车时间、地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语气加重,“你是我的『耳朵』和『眼睛』。县里各方面的动態、重要的消息、下面反映上来的情况,要及时、准確、毫无保留地匯总报告给我。记住,是『毫无保留』! 第四,我需要的各种讲话稿、匯报材料、会议文件,你要提前准备好初稿或提纲。其他的,工作中遇到问题隨时问戴主任或者直接找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书记!我一定尽全力做好!” 陈玉秀立刻应道,態度坚决。 “嗯,去吧。先熟悉一下环境,和戴主任对接好。” 李毅飞挥挥手。 “好的书记,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隨时叫我。” 陈玉秀起身,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陈玉秀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短短几分钟,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沉静的猛虎注视著,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年轻书记,气场太强大了!那份远超年龄的老练和洞悉人心的目光,让她心惊之余,又莫名地感到一种可靠。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姑父——那位在市里颇有能量的副市长——为何在得知李毅飞要选秘书时,立刻动用了所有关係,不惜欠下人情也要把她塞进来。 姑父当时意味深长地说:“玉秀,跟著他,好好学,好好干。这个人,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就是一条潜龙,你得在他真正腾飞之前,成为他信任的人!” 当时她还觉得姑父有些夸大其词,一个24岁的县纪委书记,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现在,她信了。 姑父的眼光,果然毒辣得可怕! 陈玉秀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机遇已经摆在面前,接下来,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在这位年轻书记身边,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地了。 陈玉秀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腰板,朝著戴鹏宇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 96 章 略微出手看阁下如何应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6 章 略微出手看阁下如何应对 2012年1月4日清晨,多水县城还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中,县委大楼已早早甦醒。 他特意比往常更早来到办公室。窗外,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今天是新一届县委常委班子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意义重大。他需要片刻的寧静,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卫氏李案牵出的惊天巨网、隨之而来的组织震盪、各方势力的暗中窥探……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 特別是纪委內部的自查自纠,更是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三天过去,主动到他办公室“匯报思想”的,统共就三十来人,还多是办公室、档案室这些相对清水的部门。 监察室、案件监督室——这两个执纪审查的核心部门,竟无一人前来!这太不正常了。 不管有没有问题,新书记上任,给了台阶,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该来露个脸,表个態。 这种集体性的沉默,透著一股无声的抗拒,甚至……是某种有恃无恐的傲慢。这绝不是正常的工作態度,尤其在政治生態亟待肃清的关键时刻。 古话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官场,这更是赤裸裸的现实。没人来,要么是自身不乾净怕被盯上,要么就是抱成了团,没把他这个新书记放在眼里。 无论哪一种,都预示著纪委內部的水,深得很,硬骨头还在后面。 九点整,李毅飞合上笔记本,拿起保温杯。早已候在门外的陈玉秀立刻上前,动作轻巧而利落地接过水杯和笔记本,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推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著上好茶叶、真皮座椅和淡淡菸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光可鑑人,映著头顶水晶吊灯清冷的光。已有几位常委落座:县长韩国豪正和政法委书记王卫国低声交谈著什么,看到李毅飞进来,两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谈,投来目光; 县委办主任张磊正襟危坐,面前摊著笔记本;宣传部长张娟则低头翻阅著文件。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张力,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新班子磨合期特有的谨慎和审视。 李毅飞面色平静,向眾人微微頷首致意,走到自己位於县委书记庄稼官左侧的位置坐下。 陈玉秀將他的水杯和笔记本精准地放在面前,隨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九点零五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县委书记庄稼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威严。 他落座主位,环视一圈,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將內外彻底隔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同志们,” 庄稼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定调的意味,“今天是咱们新一届县委常委班子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这意味著,多水县这艘船,將在咱们这个新班子的带领下,开启新的航程,奔向新的未来。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开场白简短有力。接著,按照惯例,由县委副书记丁洋嘉带领学习上级最新精神和领导重要讲话。 丁洋嘉显然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没有过多发挥,用了大约十五分钟,言简意賅地完成了这项程序性任务。 庄稼官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声音沉了几分:“下面,我们进入实质议题。首要的,就是多水县当前空缺岗位的人事调整问题。 前期因为组织部部长空缺,很多调整都暂停了。现在,” 他的目光在柏丁仪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咱们班子人员已经配齐,是时候把耽搁下来的人事进行调整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宣传部长张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张磊握笔的手也紧了紧。 重头戏,开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庄稼官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一个空缺,是李毅飞同志调任纪委书记后,留下的副县长一职。” 庄稼官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稳,“这个位置很重要,关係到政府日常运转和分管领域的推进。各位同志,有什么合適的人选推荐,或者看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大家似乎都在掂量,在观望,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成为眾矢之的。 韩国豪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王卫国则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李毅飞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都在等?那就由他来破冰吧。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嘉官书记,各位同志。关於副县长的人选,我想推荐一人——现任財政局局长,薛明敏同志。”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李毅飞神色坦然,继续道:“薛明敏同志在財政局局长岗位上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业务能力扎实。 特別是在卫氏李执政那段特殊时期,面对各种压力和诱惑,她能把財政局这一亩三分地守住、管好,確保財政资金运转基本正常,没有出现大的紕漏,这本身就体现了很强的原则性和把控能力。 我认为,薛明敏同志完全具备担任更高职务的素质,相信她在新的岗位上,也能为多水县的发展做出更大贡献。” 他的推荐理由听起来中规中矩,强调了能力和在困难时期的“守成”之功,迴避了更尖锐的评价。说完,他便恢復了沉默,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庄书记!” 组织部长柏丁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认同,“我对毅飞同志推荐的人选,持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她。柏丁仪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掌握內情”的口吻说道:“薛明敏同志的情况,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恕我直言,她在卫氏李同志主政期间,並没有展现出什么突出的工作能力,更多时候……嗯,表现得像个『应声虫』。” 她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我在市里工作时,也偶尔听到过一些关於她的、不太好的议论。 这至少说明,该同志在某些方面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和爭议的。我认为,由她来担任副县长这么重要的职务,恐怕……不太合適,也难以服眾。” 她的话,表面上是质疑薛明敏的能力和口碑,暗地里却是在影射薛明敏与卫氏李可能存在的某种“默契”或问题,用心颇为险恶。 柏丁仪没有注意到,当她提到“市里听到不好的议论”时,县长韩国豪和政法委书记王卫国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嘲讽,甚至还有一丝……怜悯?王卫国更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第 97 章 这真的是一县的组织部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7 章 这真的是一县的组织部长 对於柏丁仪的话,李毅飞差点没绷住表情,心底简直想笑出声。就这?他还以为这位柏部长能拿出什么高论,或者推举个更有分量的人物来博弈。 结果,就这水平?连最基本的情报工作都没做好?薛明敏在卫氏李倒台后能稳坐钓鱼台,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要么是自身过硬,要么是背景够深,或者两者兼有。 柏丁仪这番毫无实质证据、只凭“听说”就否定一个资深局长的言论,简直幼稚得可笑!这是脑子忘在市里没带来?还是她背后的主子眼瞎了,派这么个货色来多水搅局? 连主位上的庄稼官,眉头都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柏丁仪这种缺乏依据、捕风捉影的发言方式也感到了不適。这哪像个组织部长该有的严谨和水平? “咳,” 庄稼官轻咳一声,打破了柏丁仪发言后略显尷尬的冷场,“其他同志,还有什么看法或者推荐人选吗?”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带著对柏丁仪发言的无声质疑。张娟和张磊都低著头,仿佛在研究桌面的纹理。 柏丁仪似乎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或许她认为自己的“反对”很有力,见无人接茬,竟又主动补充道:“庄书记,我倒觉得交通局局长王向兵同志是个不错的人选! 这位同志能力出眾,作风扎实,是从基层的县汽车站站长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实践经验非常丰富!这样有能力、有资歷的干部,正是我们需要的!” “噗……” 角落里似乎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呛到的声音。韩国豪端起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王卫国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强忍著什么。王向兵?这位的名字,在李毅飞从徐月u盘里拷出的那份“死亡名单”上,可是排在前列! 桩桩件件,证据確凿!柏丁仪居然推荐他当副县长?这已经不是眼瞎了,简直是……主动往枪口上撞!这女人是来搞笑的吗? 李毅飞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这不是对手,这是个笑话。他几乎可以想像柏丁仪背后那些人此刻的脸色。 庄稼官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要失控,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掐灭了这场闹剧:“既然没有其他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薛明敏同志担任副县长的,请举手。” 刷!李毅飞第一个乾脆利落地举起了手。 紧接著,韩国豪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王卫国紧隨其后。 县委办主任张磊的目光在李毅飞和庄稼官脸上迅速扫过,也立刻举起了手。 宣传部长张娟看到张磊都举手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已经有五票赞成了! 柏丁仪看著眼前这几乎一边倒的局面,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市里下来的组织部长,推荐的人选无人响应,反对的人选却获得了压倒性支持! “好,” 庄稼官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赞成票超过半数。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薛明敏同志担任多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职务。 会后,由组织部按程序报市委审批备案。” 他直接跳过了询问反对票的环节,一锤定音。 柏丁仪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 “下一个议题,” 庄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多港镇党委书记人选。该镇是我县经济重镇,位置关键,领头羊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这一次,柏丁仪像是急於扳回一城,几乎是庄稼官话音刚落就立刻抢著发言:“庄书记!多港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所选的领头人必须要有战略眼光和大局观! 绝不能选择那些目光短浅、只盯著眼前一亩三分地的人!我强烈推荐县公安局副局长刘猛同志!” 她吸取了“教训”,这次说得慷慨激昂:“刘猛同志在公安战线上兢兢业业多年,成绩有目共睹,从未出过大的差错!他作风硬朗,执行力强,更难得的是有大局意识! 这样有能力、有担当、有眼光的干部,正是多港镇党委书记的不二人选!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多港镇一定能再创辉煌!” “刘猛?!” 这下,连一直保持沉默的丁洋嘉都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张磊更是差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虽然他们两个不知道刘猛的证据,但是在多水县工作多年,刘猛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 昨天柏丁仪刚来时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还让大家觉得这位市里来的部长有两把刷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刷子?这简直是把漏勺!还是个专漏蠢主意的漏勺! 刘猛?这位在李毅飞那份名单上,可是黑得流油!柏丁仪推荐他?这已经不是政治幼稚了,简直是政治自杀!还连带著想把推荐她的人也拖下水! 会议室里瀰漫开一种荒诞而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被柏丁仪这番“神操作”惊得有些麻木了。看向她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忌惮,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怪异和……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庄稼官已经懒得掩饰脸上的无奈了,他直接看向韩国豪,把皮球踢了过去:“国豪县长,你是政府主官,对多港镇的情况更熟悉,你怎么看?” 韩国豪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开口:“书记,多港镇目前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期和高速期,尤其是水生集团投资的5000万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是全县的重点工程。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个人认为,確实不易从外部空降干部。稳定是第一位的,熟悉情况、能够无缝衔接的本地干部更合適。”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评价刘猛,话锋一转,“毅飞同志是多港镇的前任党委书记,对那里的情况最为了解,对干部也最熟悉。他的意见,我认为很有参考价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定了柏丁仪空降刘猛的建议(理由充分),又抬高了李毅飞的话语权(合情合理),还把自己摘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嘉官书记,国豪县长。首先,我赞同国豪县长的判断,多港镇当前正处於发展的关键节点,稳定和延续性確实非常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坦诚:“其次,关於人选。 在座的可能都知道,我刚到多港镇工作时,与当时的镇长王成贵同志,在工作思路和方法上,確实存在一些分歧,甚至有过一些爭论。” 他坦然承认了过去的“不和”,这份坦诚反而贏得了在场常委们的一丝好感。 “但是,”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我必须要说,拋开个人之间曾经有过的不同意见,单就工作能力和对多港镇的了解、投入程度而言,王成贵同志是一位非常称职、经验丰富的干部! 他在多港镇工作多年,对镇情、民情了如指掌,对各项工作的推进有著深刻的见解和丰富的经验。 尤其是在当前水生集团项目落地这个关键时期,由熟悉情况、能立刻投入工作的王成贵同志来主持大局,我认为是最稳妥、也是对多港镇发展最有利的选择!” 高!实在是高! 这番话一出,连庄稼官眼中都闪过一丝激赏。李毅飞不仅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胸襟(推荐与自己有过节的人),更展现出了以大局为重的政治觉悟。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態度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与柏丁仪那番捕风捉影、漏洞百出的发言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柏丁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灰败。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但在李毅飞这番无可挑剔的发言面前,在眾人那瞭然於胸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表决毫无悬念。王成贵接任多港镇党委书记的提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会议继续进行,討论其他岗位人选。但经过前面两轮交锋,柏丁仪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再也提不起劲头“推荐”或“反对”了,只是机械地跟著举手或弃权。会场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庄稼官、韩国豪和李毅飞形成的默契核心之中。 散会后,常委们陆续离开。柏丁仪几乎是第一个衝出了会议室,背影带著几分狼狈和仓皇。 李毅飞走在后面,与韩国豪、王卫国並肩而行。韩国豪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毅飞书记,这位柏部长……还真是个『妙人』啊。” 王卫国冷哼一声:“市里某些人,眼光也是够『独到』的。” 李毅飞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柏丁仪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柏丁仪不足为虑,但她背后的人,以及她今天在会上看似愚蠢、实则可能暗藏祸心的提名——王向兵、刘猛……这些名字,像一根根毒刺,提醒著他,卫氏李那张黑网虽然被撕开一角,但深埋地下的根系,远未清除乾净。 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跳出来试探了。 他回到办公室,陈玉秀已经將会议纪要的要点整理好放在他桌上。李毅飞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柏丁仪今天的表演,更像是一次拙劣的投石问路,或者说……是一次刻意的“示弱”?她背后的人,真正的杀招,会藏在哪里? 他拿起內线电话:“老戴,让案件监督管理室,把涉及王向兵、刘猛的所有线索材料,再仔细梳理一遍,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你查一下,柏部长来之前和之后,都有谁,跟她接触得比较『密切』。” 第 98 章 给予三个科长无法拒绝的任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8 章 给予三个科长无法拒绝的任务 自从上次常委会柏丁仪闹了个灰头土脸后,多水县表面似乎恢復了平静。卫氏李案的余波仿佛已被寒风吹散。 交通局局长王向兵更是得意万分,走路都是飘飘然的感觉。自己现在也是搭上了柏部长这尊大佛!所以他往柏丁仪办公室跑得的非常勤快,向匯报工作、联络感情等等,那个姿態放得极低。 柏丁仪虽然上次吃了瘪,但对王向兵这种“识时务”的本地实力派还是颇为受用,言语间也透露出几分“上面有人”、“来日方长”的暗示,让王向兵心里更加篤定这个大腿的可靠。 当然,这一切也没逃过李毅飞的眼睛。戴鹏宇那边按他的指示“观察”已有反馈,一份记录著近期与柏丁仪“走动”异常频繁的人员名单,已经放到了李毅飞的桌上。 例如王向兵的名字赫然在列,且频率最高。李毅飞看著名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来劲的跳吧,蹦躂得越欢,目標越清晰吗。 与此同时,纪委內部那场限期7天的“自查自纠”活动,也冷冷清清地落下了帷幕。结果也在李毅飞预料之中,但也让他心头的寒意更甚——整整十五人,纹丝未动! 而这里面,监察一室、二室、三室的核心骨干几乎全数缺席。办公室、档案室那些相对边缘的部门倒来了不少人,但这些人能交代出什么?不过是些鸡毛蒜皮。 核心执纪部门集体沉默,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战!李毅飞轻轻嘆了口气:“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好,省得我一个个甄別了。” “小陈。” 李毅飞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书记。” 陈玉秀立刻推门进来。 让戴主任,把监察一室、二室、三室,近三年来所有归档的监察工作资料——包括但不限於线索登记、初核报告、立案呈批、审查调查卷宗、审理报告、处分决定执行情况等等,全部调出来,送到我这里。 李毅飞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公事,但话里面的分量却重逾千斤。 陈玉秀心头一震,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她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查阅,这是要去掀开纪委內部尘封的盖子! 一个多小时后,陈玉秀和档案室的两位工作人员,推著一辆满载档案盒、卷宗袋的小推车,艰难地挪进了李毅飞宽敞的办公室。 几十个厚厚的档案盒堆叠如山,占据了大半个会客区,纸张上散发出特有的陈旧气息和一种无形的沉重感。 “辛苦了,放这儿吧。” 李毅飞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陈玉秀担忧地看了一眼那堆“山”,又看了看李毅飞沉静的表情,最终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瞬间只剩下李毅飞一人。他踱步到那堆资料前,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个標註著“监察一室-2010年q2”的档案盒,打开。 里面是略显凌乱的线索登记表和几份简单的初核情况说明。他快速扫过。 里边的墨跡深浅不一,有些日期甚至存在逻辑错误。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李毅飞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寒夜里的刀锋。他隨手丟开,又拿起另一本……这堆积如山的资料,在他眼中不再是文件,而是一面映照出一些人这三年怠惰、敷衍,甚至可能隱藏著骯脏的交易。 接下来的几天,纪委上下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气氛。书记办公室的门时常紧闭,只有陈玉秀偶尔进出送文件、添茶水。 那堆小山般的资料在一点点减少,而李毅飞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整个纪委里面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什么。监察一室到三室的人,更是心头惴惴,私下里嘀咕不断,但谁也不敢去打听。 时间悄然来到一月中旬。一个看似平常的上午,陈玉秀分別走进了监察一室、二室和三室的办公室。 “马科长(朱科长/侯科长),书记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监察一室科长马树军,约莫四十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板正的西装,乍一看正气凛然。 他闻言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好的好的,陈秘书,我这就去。” 起身时,却不易察觉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手心似乎有些微汗。 监察二室科长朱安波,三十八岁,身形瘦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带著一丝疏离的冷感,標准的“冷麵书生”。他推了推眼镜,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便合上正在审阅的卷宗,动作一丝不苟。 监察三室科长侯江,三十六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掛著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有些飘忽,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圆滑感。 他正端著保温杯喝茶,听到传唤,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他赶紧放下杯子,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哎哟,书记召见,荣幸荣幸!我马上到!” 三人前后脚走进李毅飞办公室。办公室那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李毅飞宽大整洁的办公桌。李毅飞没有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拘谨地站在面前的三人。 “都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三人依言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都聚焦在李毅飞身上,等待训示。 李毅飞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三位主任,这几天我抽空看了一下你们一室、二室、三室近三年来的工作资料。嗯,看得比较粗,但多少吗也有些印象。” 马树军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书记您辛苦了!我们工作做得不够细致,请您批评指正!” 朱安波只是微微頷首,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侯江则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书记您日理万机还亲自看这些,我们真是惭愧,一定改进!” 李毅飞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表忠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篤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归看,毕竟时间精力有限,我也不是你们业务线上的直接负责人,很多具体情况和细节问题,未必看得准,也未必了解各位同志在工作中的实际困难和贡献。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饶有兴味,“所以呢,今天把三位请来,是想请你们互相学习交流一下。” 互相学习交流?三位科长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马树军试探地问:“书记,您的意思是……” 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简单。我让档案室把你们三个科室近三年的工作资料,又原封不动地调出来了。就在隔壁小会议室。”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两天时间,辛苦三位科长,互相交换一下,认认真真地『拜读』一下对方科室这三年来的『大作』。” “什么?!” 侯江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马树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连一贯冷静的朱安波,推眼镜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眼神终於露出了清晰的愕然。 “书记,这……这不合规矩吧?科室资料都是保密的……” 马树军试图挣扎。 “规矩?” 李毅飞挑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冰凉的压迫感,“同是纪委的监察科室,工作性质、流程大同小异。 互相学习借鑑,取长补短,提升整体业务水平,这有什么不合规矩?还是说,你们各自科室的资料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同僚看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侯江连忙摆手否认,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就好。”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三人身上,“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三位,都是纪委的老监察了,看材料、找问题,这是基本功。 这两天,你们就给我好好看看对方科室的资料。大到程序是否合规、证据链是否完整、定性量纪是否准確,小到文书格式、签字日期、装订顺序……任何你们觉得有问题、有瑕疵、有疑问的地方,都给我——”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下来!最后,形成一份书面报告交给我。” 看著三人瞬间煞白的脸色,李毅飞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当然,发现一些小问题,比如错別字、装订不规范,那说明工作不够细致,批评教育,下次注意。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如果被查出来是明显的失职、瀆职!是程序上的重大漏洞!是证据上的弄虚作假!甚至是……有案不立、压案不查、查而不处!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党纪国法,绝不姑息!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马树军的声音有些发乾。朱安波沉默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侯江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沙发里,脸色灰败。 明白了? 三人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这他妈是互相学习?这分明是让他们互相捅刀子!是让他们在对方的资料堆里掘自己的坟墓! 李毅飞!你好毒的手段!佩服佩服! 他们也明白了那堆积如山的资料消失意味著什么——书记不仅看了,而且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关键的问题! 现在让他们互查,就是逼著他们互相撕咬!谁查得不够狠,说明谁自己心里更有鬼! 如果查出的问题少,等书记拿出他掌握的问题清单一对照,那谁就是最大的瀆职者!甚至可能是同流合污者!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无论查与不查,查深查浅,都是绝路!一股寒气从三人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了,” 李毅飞仿佛没看到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语气恢復了平淡,“时间紧,任务重。隔壁小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资料也都分好了。 玉秀同志和徐月同志会全程陪同,协助你们,也负责监督记录。两位女同志很细心,有什么需要,或者发现什么拿不准的『大问题』,也可以隨时请教她们。去吧。” “是……” 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脚步沉重地走向隔壁那间此刻在他们眼中无异於“角斗场”的小会议室。 推开门,只见陈玉秀和徐月已经等在里面。两张长条会议桌上,分別堆放著標註著“监察二室查看三室资料”和“监察一室查看二室资料”以及“监察三室室查看一室资料”的三座小山——李毅飞连让他们查谁都安排好了,避开了自查! 陈玉秀面无表情。徐月则低著头,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复杂和……隱隱的快意?她曾是卫氏李的秘书,对这些科室某些人的“不作为”甚至“反向作为”,恐怕比李毅飞感受更深。 马树军、朱安波、侯江看著眼前这三堆同僚三年“心血”(也可能是罪证)的档案山,又看了看旁边两位“监军”,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两天?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煎熬!是凌迟! 李毅飞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百叶窗前,透过缝隙,冷冷地看著三人如同赴刑场般走进小会议室。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眼里的目光深邃如寒潭。 接下来,就看这三堆乾柴里,哪一堆最先烧起来,又能烧出多少魑魅魍魎。 第 99 章 两桃杀三士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99 章 两桃杀三士 三位科长被“请”进那间临时充当“角斗场”的小会议室时,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那堆积的档案盒,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纸张,而是一枚枚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气味和陈玉秀、徐月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之前仗著自己是纪委核心业务科室的科长,手握调查权,县里哪个部门敢不给几分薄面? 新书记要搞什么“自查自纠”,他们嗤之以鼻,想著法不责眾,李毅飞一个外来户,立足未稳,能奈他们何?顶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毕竟纪委还要靠他们了。 但谁又能想到,这位年轻书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翻出陈年旧帐,逼著他们互相捅刀子!还美其名曰“互相学习”?这手段,狠辣得让人心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局,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谁不了解谁啊?这三年来,谁没在资料上动过手脚?谁没办过几件夹带私货、模稜两可的案子? 谁没跟外面某些人有过些心照不宣的“默契”?至於留手?谁敢留手?自己手下留情,別人会对自己留情吗? 查不出对方的问题,或者查得不够深,等李书记拿出他自己掌握的那份“清单”一比对,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瀆职者、包庇者!下场只会更惨! 监察一室的马树军,那个平日里端著架子、一脸正气的科长,此刻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拿起一份二室的初核报告,手竟有些微微发抖,往日里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此刻更像催命符。 监察二室的朱安波,冷麵书生的气质也维持不住了。他紧抿著嘴唇,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几分焦躁和狠厉。 他翻看三室的立案卷宗,手指用力地划过纸张,仿佛要將那些刻意模糊的措辞、缺失的关键证据抠出来。他知道侯胖子手脚最不乾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监察三室的侯江,更是如坐针毡,脸上那套圆滑世故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油腻的汗水以及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翻著一室那些看似合规、实则处处透著敷衍的审理报告,心里把马树军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姓马的,平时装得最像好人! 痛!真他娘的痛! 以前查別人,看著被调查对象如丧考妣、冷汗直流的样子,他们只觉得是工作,甚至带著一丝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如今,这刀悬在自己头上,割肉放血的滋味轮到自己尝了,才知道什么叫钻心刺骨,度日如年! 李毅飞则气定神閒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本翻旧了的《资治通鑑》。 手边一杯清茶,热气裊裊。这段时间,他不仅看了那堆“垃圾”资料,更將嵇根宝在位期间积压的投诉信件、上访材料翻了个底朝天。 真是触目惊心啊!多水县的纪检监察工作,在嵇根宝手里,根本就是犯罪的庇护所! 这些举报信都石沉大海,有线索压著不查,查了也是避重就轻、和稀泥,甚至不乏指鹿为马、顛倒黑白! 上面烂成这样,下面乡镇的情况可想而知。 现在还不是去下面“刮骨疗毒”的时候。攘外必先安內!县纪委拧不成一股绳,下去也是寸步难行。他需要一把快刀把藏在烂泥里的毒蛇都逼出来!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李毅飞看似悠閒的翻书喝茶中悄然流逝。他偶尔抬眼,目光仿佛能看到隔壁小会议室里那三个如芒在背、互相煎熬的灵魂。 他起身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楼下街道,行人匆匆,各自奔向各自的生活。 李毅飞的眼神有些悠远。他深知自己並非圣人,也有七情六慾,私心杂念。但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在其位,谋其政。不为青史留名,只为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脚下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也为……那些在黑暗中绝望呼喊的声音。人啊总要留下点乾净的东西吧。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毅飞的思绪。 “进。” 陈玉秀推门进来,脸色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书记,侯主任……说想立刻向您匯报情况。很急的样子。” 李毅飞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么快就有人熬不住了?比预想的还沉不住气。“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只强调必须当面跟您说。” 陈玉秀如实回答。 “让他进来吧。” 李毅飞坐回宽大的座椅,好整以暇。 门再次被推开,侯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肥胖的身体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脸上汗水和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擦汗,带著哭腔喊道:“书记!李书记!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我不该那么晚才来找您匯报思想!我该死啊!” 李毅飞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慰”:“侯主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很欢迎同志们主动来我这里交流思想啊!这说明大家心里敞亮! 那些没来的同志,我反而更放心,说明他们作风过硬,心底无私天地宽嘛!你没来,说明你是个好同志,值得表扬!怎么能说自己猪油蒙了心呢?这话严重了。” 这番话,软中带刺,字字诛心!侯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一阵青一阵,像开了染坊。他感觉李毅飞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得他无所遁形。 “李书记!我…我自纠!我坦白!” 侯江被逼到墙角,豁出去了,“我…我在工作中確实没保持住本心!被一些歪风邪气侵蚀了! 跟…跟外面某些同志,走得太近了!违反了咱们纪委的铁律!而且…而且…我还…还收过一些…一些不该收的东西!我…我上交!我全部上交!” 他急急忙忙想把自己知道的那点破事抖落出来,爭取个“坦白从宽”。 “哎呀!” 李毅飞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摆摆手,“侯主任,你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纪委干部也是人,正常的社交往来,人之常情嘛!只要不违反原则,交朋友怎么了?至於收点小东西?谁还没个礼尚往来?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组织上也是理解的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语重心长”:“侯主任啊,你看,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完成组织交给你们的任务!马科长和朱科长还在隔壁废寢忘食地『学习』你们的资料呢! 你得赶紧回去!这要是让他们先查完了,如果把你的问题揪出来了,特別是不小心揪出点……嗯,比如跟某些正在被调查的『同志』关係特別密切的证据,那性质可就变了!对你影响多不好?对吧?快回去,好好看,仔细看!別让人家抢了先!” 李毅飞笑眯眯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裹著衣的毒丸,精准地塞进侯江的耳朵里。 侯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李毅飞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现在想坦白?晚了!而且你那点小问题,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背后牵扯的“大鱼”! 你现在回去,跟马树军、朱安波互相撕咬,把对方的问题(特別是跟王向兵、刘猛之流勾结的问题)咬出来,才是你唯一的“活路”!否则,等別人先咬死你,你就彻底完了! 回去?回去继续那地狱般的煎熬?面对那两个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同僚? 侯江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臟,让他窒息。他不能走!走出这个门,他感觉自己立刻就会被那两匹饿狼撕碎! 就在侯江绝望得快要崩溃之际,他混浊的眼珠子猛地一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 “书记!我要举报!我要戴罪立功!交通局局长王向兵!他有重大违纪违法问题!数额特別巨大!我…我当初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收集他的罪证! 现在我手里有铁证!人证物证都有!请书记批准,我立刻去把他提审过来!保证让他交代得清清楚楚!” 侯江像抓住了救命符,急不可耐地把王向兵拋了出来当投名状!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转移李毅飞视线、暂时保住自己的筹码! 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刻!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急促响起,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陈玉秀推门探进头,表情古怪,声音带著一丝急促:“书记!马主任和朱主任也都在外面,都说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向您匯报!您看……” 她说著,目光还飞快地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状若癲狂的侯江。 李毅飞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玩味,甚至带著一丝看戏般的兴味盎然。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內外: “哦?都来了?那正好!都是同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请马主任和朱主任一起进来吧!侯主任这边……还没匯报完呢。” “轰!” 侯江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完了!全完了!这两个混蛋也来了!他们肯定也是来抢功、来断自己后路的! 陈玉秀应声退下。几秒钟后,门被推开,马树军和朱安波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急切。一进门,看到办公室里赫然站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侯江,两人瞳孔都是一缩!瞬间明白了! 踏马的侯胖子!你个王八蛋!果然想抢跑!想甩锅! 马树军和朱安波心里同时爆发出最恶毒的咒骂,看向侯江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李毅飞仿佛没看到三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依旧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惊讶”:“两位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啊? 真巧,侯主任也正在我这里匯报事情呢,而且……还没说完呢。侯主任刚才正说到,他掌握了交通局王向兵同志的重大违纪线索,正准备申请提审呢。” 他故意把“王向兵”三个字咬得很重。 马树军和朱安波一听,脸色剧变!侯胖子果然想抢这块“肉”!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因为竞爭而拔高: “书记!我也要匯报!王向兵的问题极其严重!而且我这边还掌握了公安局副局长刘猛的重大违纪证据! 必须立刻採取措施!” 马树军抢先一步,把刘猛也拋了出来,试图压侯江一头。 “书记!王向兵和刘猛的问题,我这边掌握得更全面!特別是刘猛,他涉及包庇黑恶势力,情节极其恶劣!我请求立刻对这两人立案调查!” 朱安波毫不示弱,语速更快,措辞更狠,直接要求立案! 侯江看著爭先恐后、恨不得把王向兵和刘猛生吞活剥的两人,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心里早已將马树军和朱安波的祖宗十八代女性亲属问候了无数遍! 马勒戈壁的!两个王八蛋!下手比老子还狠!连刘猛都咬出来了!这是要彻底断老子的活路啊! 小会议室內,三人短暂而脆弱的同盟,在李毅飞轻飘飘的几句话和残酷的竞爭压力下,彻底土崩瓦解!空气中瀰漫著赤裸裸的求生欲! 李毅飞看著眼前这狗咬狗、爭先恐后献上“投名状”的精彩一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主宰命运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三人急切的表功声: “哦?都掌握了?都要查?还都集中在王向兵和刘猛这两位同志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三人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现在,我倒是有点难办了。” 李毅飞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们三位科长,都这么积极主动地要求调查这两位『问题同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如同实质的刀锋: “那么,王向兵和刘猛这两位『重要人物』,该交给你们三位中的……谁来负责『深入调查』呢?”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李毅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將他们推向了更残酷的境地!抢人?抢的不是功劳,是催命符! 是必须把对方往死里整才能证明自己“清白”和“价值”的投名状!更是他们三人之间彻底撕破脸、你死我活的战书! 马树军、朱安波、侯江,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碰撞!再也没有了之前和和睦睦,只剩下赤裸裸的敌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 100 章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0 章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李毅飞端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眼前这三个脸色灰败同时眼神里交织著恐惧、怨恨和一丝求生欲的人。 马树军、朱安波、侯江——这三位曾经在县纪委內部呼风唤雨、甚至对自己阳奉阴违的科长,此刻像三只斗败后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困兽,互相戒备,又不得不共同面对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驯兽师。 看著他们彼此间那恨不得生吞了对方却又不得不强自按捺的目光,李毅飞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扬了扬,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三个傢伙现在还有用。他们就像三把沾染了污秽的刀,用来捅向那些更加腐烂的肌体,往往能精准地找到最脆弱的缝隙,直达病灶。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最致命的弱点在哪里。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空气里,瞬间將三人之间那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紧张气氛强行压了下去。 李毅飞的目光最终落在汗如雨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侯江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侯主任,你刚才情绪比较激动,说要交代自身情况?这样吧,口说无凭,也显得不够正式。 你回去,把你刚才想说的,包括你自己认为存在的问题,以及……在工作中遇到的、看到的、或者觉得应该引起组织重视的『情况』,都清清楚楚地写下来,形成一份书面材料交给我。” 这话一出,侯江那双原本绝望浑浊的小眼睛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挤出一种混合著諂媚和狂喜的表情,连声道:“是是是!书记!我明白!我一定深刻反省!把所有问题都写清楚!绝不敢有丝毫隱瞒!”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得意的瞥了马树军和朱安波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到没?老子抢到先机了!李书记给我机会了!你们就等著吧! 侯江这毫不掩饰的阴险笑容和得意眼神,如同两把刀子,狠狠捅在马树军和朱安波的心上! “书记!” 马树军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抢著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我也要向组织深刻检討!我自身也存在很多不足和问题!我请求组织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要写书面材料!全面彻底地交代!” “书记!还有我!” 朱安波也立刻跟进,他那张冷麵书生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镜片后的眼神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我也要写悔过书!深刻反省!並把工作中了解到的所有违规违纪线索,全部如实向书记匯报!” 两人爭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侯胖子弄死。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侯江那压抑不住却带著报復快感的得意哼唧。 李毅飞恰到好处地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仿佛在思考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盛情”。 他看了看急切的马树军和朱安波,又看了看一脸“忠厚老实”实则暗藏得意的侯江,轻轻嘆了口气:“这……侯主任这边刚说要写,你们两位也……这让我有点难办啊。 组织上对主动交代问题的同志,向来是欢迎的,但也要讲究个程予,不能让洁身自好的同志去自我检討啊!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无异於在侯江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又浇了一勺滚油!侯江一听急了,生怕李毅飞真的“讲究程序”把自己晾一边,连忙道:“书记! 马主任和朱主任他们觉悟高!他们可清白了,让他们先写!反正他们清清白白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马树军和朱安波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天:两个王八蛋!你们清白,屁股下面一摊屎,看老子不给你们全抖出来。 马树军和朱安波哪能听不出侯江话里的反讽和恶毒?两人脸色铁青,眼神如刀般剜向侯江。 看著眼前这狗咬狗、互相拆台到极致的一幕,李毅飞心底冷笑更甚。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好吧。 既然三位科长都说自身有问题,並且都有主动向组织坦诚的意愿,这份態度是好的。那就……都写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一字一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警告:“记住,我要的是『真实』『全面』!是自己给自己动刀子,刮骨疗毒! 不是避重就轻,更不是互相攀咬、转移视线!写什么,怎么写,写多深……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这份东西交上来,就代表了你们对组织的態度,也决定了组织对你们的態度。明白吗?” “明白!明白!” 三人如同听到了赦令,忙不叠地点头应承,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毅飞最后那句“掂量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心上。写轻了,等於欺骗组织,罪加一等; 写重了,等於自绝后路……更要命的是,还要写“工作中了解到的线索”!这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逼著他们把同僚甚至自己更深的底细都抖落出来当投名状! 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李毅飞的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和彼此间那再也无法掩饰恨意的目光。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表面同盟彻底粉碎,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的竞爭和在恐惧驱使下的疯狂。 回到各自如同冰窖般的办公室,三位科长立刻变成了最疯狂的“纠察队长”。 马树军一把扯开领带,对著手下几个心腹干將,声音嘶哑地咆哮:“都给我听著!把近三年!老子是说三年!所有经我们一室的手处理过的案子! 不管大小!不管结没结案!不管当事人是谁!全部!给我翻出来!用放大镜给老子查!程序有没有瑕疵?证据链有没有漏洞?量纪处分有没有畸轻畸重? 特別是那些最后不了了之或者明显轻拿轻放的!重点查!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打招呼、递条子、施加压力!一个都不准放过! 查不出东西来,你们都给老子滚蛋!” 他眼睛赤红,状若疯魔。他现在迫切需要“战功”来保住自己,任何挡路的人都得死! 朱安波镜片后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他召集二室所有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目標:全县所有涉及工程建设、土地出让、专项资金使用的部门和人员。 特別是……交通局、城建局、国土局!给我撒开网!动用一切关係!明察暗访!我要王向兵、刘猛,还有所有跟他们有勾结的蛀虫,最详细、最致命的证据!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找不到像样的东西,你们就等著去档案室养老吧!” 他必须拿出比侯江、马树军更硬的“乾货”! 侯江更是彻底撕下了偽装,他挥舞著胖手,唾沫横飞:“三室的都给老子动起来!查!狠狠地查!不光查案子!查那些举报信为什么石沉大海!查那些上访户为什么被压下去! 查那些『意外』消失的证据!给老子顺著藤往上摸!摸到谁算谁!特別是那些跟嵇根宝走得近的!还有……跟王向兵、刘猛称兄道弟的! 一个都別想跑!查!查出问题重重有赏!查不出来,老子倒霉之前,先扒了你们的皮!”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一时间,整个县纪委监察一、二、三室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彻底沸腾!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人员进进出出如同打仗,印表机在疯狂吐著纸张,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幸灾乐祸的科员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被三位科长抓住一点错处,成为他们“將功赎罪”的牺牲品。 案件监督管理室的人更是胆战心惊,他们知道,这疯狂撕咬的序幕一旦拉开,后面必然是腥风血雨! 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李毅飞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丝。 现在的纪委由那三堆本身就不乾净的柴火互相点燃,这火烧得格外猛烈和无所顾忌。这把火会烧掉多少污秽,又会把多少藏在暗处的毒蛇逼出来?这个李毅飞不能確定。 但他知道,这把火之后,他手里能用的“刀”,会更多,也更锋利。后面的事情也会轻鬆很多。至少,在撬开某些人嘴巴这件事上,会容易得多。 他想起省纪委钟鸣书记在保密电话里的叮嘱,语气凝重:“毅飞同志,卫氏李的嘴,比预想的还要硬!省里施加了很大压力,但他就是死扛著不鬆口,特別是邻市那条线和……那桩命案! 他咬死了是诬陷!省里的意思是,你们多水这边要抓紧!必须儘快打开突破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时间不等人!” 钟书记的声音透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对於卫氏李拒不认罪,李毅飞也有心里准备,要不然前世卫氏李也不会只判了十几年,这一段时间给了后面的人运作的空间了。 李毅飞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由陈玉秀整理好的关於“王向兵关联线索(初步)”的文件夹。手指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封皮。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戴鹏宇的內线,声音冷冽如冰: “老戴,通知案件监督管理室,立刻启动对交通局局长王向兵的初步核查程序。理由:接到多名內部人员实名反映其存在重大违纪违法问题。动作要快,程序要严谨。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把侯江、马树军、朱安波三人刚刚『主动交代』的材料,单独加密归档。 告诉他们,全力配合对王向兵的核查,这是组织对他们『悔过態度』的第一次检验。” 第 101 章 双规王向兵和刘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1 章 双规王向兵和刘猛 纪委內部三位科长互相撕咬的“整风烈火”,烧了小半个月,终於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监察一、二、三室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也揪出了一批混日子的和手脚不乾净的人员。 同时也逼著侯江、马树军、朱安波三人为了自保,如同红了眼的疯狗,拼命撕咬外部目標,特別是他们急於“献祭”的王向兵和刘猛。 一份份沾著血腥气的“投名状”和“罪证”源源不断地匯集到李毅飞案头。 李毅飞拿著初步整理的成果去向县委书记庄稼官匯报。 庄稼官听完李毅飞的匯报,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用手重重敲在桌面上:“好!毅飞啊,干得漂亮!快刀斩乱麻!把咱们纪委这把刀上的锈跡,狠狠刮掉了一层! 纪委工作就得有这股子狠劲!这才像个战斗堡垒的样子!” 他隨即补充道:“至於王向兵、刘猛这些人,证据確凿,影响恶劣,必须依法处理,从严从快处置!县委全力支持!” 有了庄稼官这把“尚方宝剑”,李毅飞心中大定。 与此同时,屠刀架脖的王向兵,却浑然知自己的处境。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蓝图”里——搭上了柏丁仪这条线,常委会上柏部长还“力挺”过自己(虽然没成),这靠山还不够硬? 交通局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土皇帝!工程款批不批?材料供应商用谁?都得看他王局长的脸色! 每天不是被这个老板请去“指导工作”,就是被那个老总拉去“联络感情”,身边猪朋狗友环绕,阿諛奉承之声不绝於耳,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走路都带风,看谁都是鼻孔朝天。 他哪里知道,他倚为臂膀的“自己人”,早已在纪委的熔炉里熔成了捅向他心窝的尖刀!同时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向他头顶罩下。 时间来到2013年1月20日,周日。 多水县城笼罩在周末的慵懒气氛中。普通家庭享受著难得的团聚时光,街头巷尾瀰漫著饭菜香和孩童的嬉闹声。 然而,县纪委监察一、二、三室的办公区,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所有人员全员在岗,连个打哈欠的都没有。 三位科长——侯江、马树军、朱安波,如同三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或者对著电话低声咆哮。 手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生怕一点火星就引爆了自家科长这桶火药。 为了“戴罪立功”,他们压榨著手下和自己最后一丝精力,只为在李毅飞规定的时限內,拿出更“硬”、更“猛”的炮弹,彻底轰垮王向兵和刘猛。 李毅飞的指令已经清晰传达:目標锁定!今晚行动!地点:红红火火大酒店!务求一击必中,打他个措手不及! 在这段时间內,政法委书记王卫国也没閒著。借著纪委的东风加快了整顿公安系统的步伐,他对公安局內部也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和“大清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不敢说铁板一块、水泼不进,至少关键岗位都换上了靠得住、敢打硬仗的人。刘猛一系的人在悄无声息之间被调离了重要岗位,整个队伍的精气神明显有了变化。 李毅飞和王卫国已秘密协调好。选择周日晚上十点这个看似鬆懈的时间点,就是要打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目標:王向兵、刘猛!策略:闪电突袭,速战速决!在对方及其背后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把人牢牢控制住,拿到关键口供,为下一步更全面、更深入的抓捕和深挖奠定基础! 说来也巧,王向兵和刘猛这两位“难兄难弟”,今晚还真就凑到了一块儿。 红红火火大酒店,这个曾经在卫氏李时代风光无限、藏污纳垢的销金窟,自打卫氏李倒台后,生意一落千丈。 负责人急得嘴上起泡,绞尽脑汁想重振“雄风”。这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搭上了王向兵和刘猛这两位“新贵”。 今晚,负责人下了血本,在酒店奢华的“帝王厅”设下盛宴,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共谋发展”,实则就是拉拢腐蚀,寻找新的“保护伞”。 晚上十点整。 县公安局大院停车场,十几辆警车熄火静默,如同潜伏的猎豹。 身著便衣和作训服的公安干警肃立待命。旁边,纪委抽调的骨干人员也已就位,神情凝重。王卫国和李毅飞並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出发!” 王卫国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警灯不闪,警笛不鸣。车队如同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向了红红火火大酒店。 十点三十分。 “行动!” 隨著现场指挥、县公安局新任治安大队队长赵铁柱(原刑警队骨干,王卫国一手提拔)一声令下! “哗啦!” 酒店旋转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干警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涌入! “警察!所有人原地不动!接受检查!” 赵铁柱声如洪钟,亮出盖著鲜红大印的搜查令。 啪地一声拍在前台光洁的大理石檯面上,震得菸灰缸几乎都要跳起来,“接到群眾举报,红红火火大酒店涉嫌组织、容留卖淫嫖娼及其他违法活动!现在依法进行搜查!所有人待在原地!敢通风报信,按妨碍公务论处!” 前台两个打扮妖艷的女服务员嚇得容失色,其中一个下意识想去摸电话,被旁边干警一把按住手腕,厉声喝道:“老实点!” 另一个哆嗦著问:“长…长官,我们这是正规酒店啊,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赵铁柱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废话,大手一挥,“控制所有出入口!电梯、楼梯!各小组按计划行动!六楼『帝王厅』!快!” 干警们如臂使指,瞬间散开。一队守住大门和后门,一队控制监控室和总机房,切断內外联繫。主力则如离弦之箭,直扑电梯和消防通道,目標直指六楼! 此刻,六楼最豪华的“帝王厅”包间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开始了“下半场”活动。 巨大的圆桌杯盘狼藉,昂贵的洋酒东倒西歪。在震耳欲聋的劣质舞曲声中,王向兵腆著啤酒肚,满面油光。 身上衬衫扣子都解开了好几颗,右手正搂著一个穿著清凉、浓妆艷抹的年轻女子,一只肥手还非常不老实地在人家腰臀间游走,嘴里喷著酒气:“小…小美人儿,跟哥说,想不想到交通局上班?哥…哥一句话的事儿!” 旁边的刘猛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位副局长,此刻哪还有半点威严?他领带歪斜,脸色潮红,正被另一个女子半推半就地灌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喝!刘哥…罩著你!在…在多水,谁敢动你,报我刘猛的名號!” 包间角落里,酒店的负责人看著这两位“爷”的丑態,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心里却直骂娘:妈的,这钱得真他妈憋屈!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手里有权呢? 就在王向兵被怀里女子娇滴滴的“王局好厉害”奉承得飘飘欲仙,肥手正要更进一步深入“探索”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包间那厚重的实木大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生生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数道雪亮的手电强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包间內昏暗曖昧的灯光,精准地笼罩在王向兵、刘猛和那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干警,瞬间涌入,將整个包间围得水泄不通! “臥槽!” 王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强光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某处关键部位受到剧烈惊嚇,猛地一哆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和空虚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雄风”。 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脑子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回过神,才看清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酒精和惊嚇中让他的反应变得极其滑稽。 “干…干什么?!” 王向兵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推开怀里尖叫的女子,却因为腿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我…我是交通局局长王向兵! 你们哪个分局的?敢闯进来?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我们在…在…” 他眼珠子慌乱地转著,瞥见桌上摊著的一份不知道从哪个文件袋里抽出来、被油渍污染的文件(可能是酒店拿来装门面的),脱口而出: “我们在学习!学习上级文件!深入领会精神!这…这属於正常的工作交流!你们…你们这是干扰公务!破坏我县经济发展大局!懂不懂?啊?!” 这番义正言辞的“学习论”配合著他敞开的衬衫和油腻的脸庞加上旁边嚇得瑟瑟发抖、衣不蔽体的“学习资料”,场面荒诞得令人喷饭。几个年轻的干警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咔嚓!咔嚓!咔嚓!” 隨行的纪委工作人员可不管这些,早就举著相机,面无表情地对著这精彩绝伦的一幕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將王向兵的窘態、刘猛的惊慌、女子们的尖叫和酒店负责人面如死灰的表情,瞬间定格! 另一边的刘猛,反应稍微“专业”点。门被踹开的瞬间,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看到衝进来的警察,他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猛地一把將身边尖叫的女子拽过来,试图挡在自己身前! 同时厉声喝道:“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安局副局长刘猛!你们哪个支队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叫你们领导过来!” 他试图用官威压人。 然而,当他看清领头衝进来的赵铁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充满鄙夷的脸时,刘猛囂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赵…赵铁柱?” 刘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赵铁柱,以前在他手下只是个不起眼的刑警,因为性子耿直不懂“变通”,没少被他穿小鞋,最后被踢去了边缘岗位。他怎么也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这个“刺头”! 赵铁柱一步上前,眼神冰冷,看刘猛如同看一堆垃圾。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身后纪委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啪地一声甩在刘猛面前油腻的桌面上。 “刘猛!” 赵铁柱的声音如同炸雷,“看清楚!经多水县纪委常委会决定,並经县委批准!现依法对你执行『双规』措施!去走一趟吧!” “双规”两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猛的眼睛里!他最后的侥倖心理彻底崩溃,身体晃了晃然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栽在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小警察手里,真是莫大的讽刺!更讽刺的是,抓他的,还是他曾经“领导”过的同事! 王向兵那边,也同时收到了由纪委人员出示的“双规”通知。他看著那份冰冷的文件,再看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闪著寒光的相机镜头,再看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和一片狼藉的现场,终於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柏部长,什么靠山,在铁一般的纪律面前,都是狗屁!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將他淹没,他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毯上,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完了…全完了…” 红红火火大酒店,这个曾经卫氏李时代的“安全屋”,在这个普通的周日夜晚,见证了两位“新贵”光速陨落的荒诞终局。 纪委和公安的联合行动,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乾净利落,人赃並获! 王向兵和刘猛,这两位在李毅飞“死亡名单”上排在前列的关键人物,连同他们今晚的“学习资料”和荒唐丑態,被一併“打包”带走。 与此同时,刘猛和王向兵嫖娼被抓的消息,在死寂的多水官场里让人啼笑皆非!无数人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听到这个消息乐不可支! 然而,反腐的风暴终於从纪委內部,席捲到了整个多水县! 此刻,县纪委那间灯火通明的审讯室里,李毅飞正端著一杯浓茶,静静等待著第一位“客人”的到来。 第 102 章 审讯室里的狡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2 章 审讯室里的狡辩 王向兵和刘猛被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车,汽车一路疾驰到县郊一处废弃工厂改的“临时办案点”。 这地方荒得很,静得嚇人。虽然昨晚公安大张旗鼓扫了红红火火大酒店,抓了王大局和刘二局的消息早就在多水“圈內”传开了,惹得不少人幸灾乐祸——“这俩老色胚,玩脱了吧!”——但谁也没往深了想。 不就扫个黄嘛,公安的常规操作,谁会想到这是纪委和公安联手下的棋,目標压根不是那点破事? 办案点里,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两间审讯室跟冰窖似的。 王向兵被安置在椅子上,肥胖的身子不安分地扭著。他身上的名牌西装皱得跟咸菜似的,领带歪著,头髮乱糟糟,脸上还掛著没褪乾净的惊恐。 他强撑著,但眼珠子却滴溜溜的乱转,打量著对面俩人。 主审是个四十上下、笑眯眯的男人,姓周,监察一室的骨干。旁边坐著个面瘫似的年轻记录员。 周同志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哥:“王局长,別紧张,喝口水?” 他还示意记录员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王向兵瞅瞅水,又瞅瞅周同志的笑脸,心里那点侥倖和硬气又拱上来点。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点笑:“谢…谢了同志。今天这事儿,是不是有啥误会?我跟你们朱主任、侯主任熟得很! 都是自己人!我王向兵什么人?有原则!有党性!违法乱纪?不可能!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 周同志还是笑眯眯的,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温声说:“嗯,王局长的原则性,我们当然信。不然也不会请您来这儿『谈心』了,对吧?” “谈心”俩字咬得有点重。 话锋一转但笑容不变,眼神却像个锥子:“您刚才提朱主任、侯主任……嗨,这就不劳您费心『联络感情』了。他们二位啊,现在也挺忙的。 您呢,先静下心,好好想想自个儿,有没有啥需要跟组织主动说说的?坦白从宽,对大家都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软中带刺!特別是那句“他们二位也挺忙的”,配上那看透一切的笑,王向兵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顺著脊椎往上爬!难道老朱老侯也栽了?还是……他们把我卖了?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隔壁房间主审是监察二室的吴副科长,侦察兵出身,作风硬得硌牙。旁边同样是个面瘫记录员,屋里气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猛也也被安置在椅子上,但比王向兵“稳”多了。老公安,见惯了场面。他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掛著不服又认栽的混合表情。 吴同志没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刘猛,到这地方了,啥意思你懂。政策你也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干过的、知道的,一五一十吐出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刘猛扯了扯嘴角,冷笑:“吴科是吧?栽了!我认!今天管不住裤腰带,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这事我认!该咋处分,没二话!別的?” 他故意拖长音,眼神带著挑衅,“我刘猛行得正!没啥可交代的!” 说完,脖子一梗,头一扭,直接装死。 吴同志眉头都没动,眼神更冷了。他身子往前一倾,像要扑食的豹子,声音压低,让压迫感更强烈: “刘猛,端正態度!机会给你了,要不要是你的事!把你弄来,不是陪你玩『嫖娼认罪』过家家的! 你肚子里那点坏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给你脸不要,就別怪我们撕破脸!自己掂量清楚,是现在痛快撂了,还是等我们把你那点烂事全抖出来,你再磕头求饶?到那时候,黄菜都凉了!” 刘猛眼皮跳了跳,还是梗著脖子不吭声,呼吸却加重了一些。他在赌,赌对方没有捏著致命的把柄,也赌背后的关係能捞他出去。 然而监控室的三块大屏幕在直播著两边审讯。 监察一室科长马树军,看见王向兵提“朱主任、侯主任”,嘴角差点咧到耳根!他得意地瞟了眼旁边脸黑如锅底的朱安波和侯江。 朱安波那张冷脸都快结冰了,镜片后的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著王向兵那张油脸,恨不得衝进去掐死他!踏马的蠢货!这时候提老子?是嫌我死得慢?!草! 侯江又急又气,胖脸哆嗦著,心里把王向兵祖宗八代骂了个遍:王八蛋!老子瞎了眼跟你混!你他妈想拉老子垫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屏幕一角还有个视频窗口——李毅飞在自个儿办公室拿著水杯,正面无表情地远程看戏。这让三位科长后脊樑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熬著,审讯僵住了。 王向兵在周同志“春风化雨”的关怀下,汗越流越多,心理防线像泡久了的饼乾,一点点软塌。周同志越温和,他越觉得瘮得慌。 刘猛则在吴同志的冰刀高压下,死扛著,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一个钟头后。 周同志放下茶杯,笑容依旧温和:“王局长,琢磨一个钟头了。想好没?有啥要主动跟组织交代的?组织的大门,对迷途知返的同志一直敞开著。” 这一个钟头的煎熬,让王向兵快绷断了弦!周同志越“温柔”,他越恐惧!他猛地抬头,像被逼急的兔子,色厉內荏地吼起来: “交代?交代啥?!我王向兵堂堂正正!有啥错?!凭几张破照片抓我?我要见李毅飞书记! 让他给我个说法!他舅跟我还是老朋友呢!你们不能这么整我!这是陷害!报復!” 他搬出李毅飞和他“舅”想压人,声音嘶哑,带著破音。 他这通吼,在周同志眼里,就是防线崩溃前的最后挣扎!是狗急跳墙! 周同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像刀子!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里像炸雷)! “王向兵!” 周同志声音陡然拔高,冷得掉冰渣,“瞪大眼看清楚!这是啥地方!把你『请』来,是跟你攀亲戚、扯閒篇的吗?!没铁证,能动你这位交通局的大局长?!” 周同志眼中寒光一闪,从厚文件夹里慢悠悠抽出一张纸。没摔,就用两根手指夹著,像递一个宝贝,又像举著把滴血的刀,送到王向兵眼前。 “来,王大局,好好瞧瞧。看仔细嘍。看完再琢磨,还有哪个『老朋友』能救你?” 那张纸,仿佛带著千斤重和刺骨寒,塞进了王向兵汗津津的手里。 王向兵带著一丝不屑和侥倖,低头一看——能是啥?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玩意儿…… 可刚看几秒!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净净!像被瞬间抽乾了血! 肥硕的身子筛糠似的抖起来!手里的纸哗啦啦直响! 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死死盯著纸上的字,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从他煞白的脸上滚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股子透心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这感觉,比当场被抓嫖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监控室里,马树军、朱安波、侯江三人也死死盯著屏幕里王向兵那瞬间垮掉的怂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张纸上写的啥?!能把王胖子嚇成这德行?! 连远程的李毅飞,端杯子的手也顿了顿。 他知道,第一块硬骨头,要啃下来了! 而隔壁屋,一直死扛著闭眼装死的刘猛,听到王向兵那边崩溃的动静,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和……动摇。 第 103 章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3 章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两位审查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周同志脸上那副“我信你”的表情更真诚了,语气带著点哄小孩似的无奈: “王局长,您看您这话说的。您说自己清白正直,我信!百分百信!可您说这么晚了要休息,不想跟我们走?这…这不就有点让组织难做了嘛?” 他嘆了口气,对旁边的搭档耸耸肩:“老李,你看王局长这酒劲儿还没过呢,身子都软了。咱俩搭把手,扶王局长上车,醒醒酒,顺便…去个地方透透气。” 不由分说,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腿肚子发软的王向兵就往外走。 王向兵嘴里还在徒劳地嚷嚷:“哎!你们干什么!放手!我自己能走!…哎呦!” 被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左右门一关,成了夹心饼乾。 车子发动快速驶离了办案点,渐渐融入了多水县冬夜的黑暗。此时王向兵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看向车外,只能看到模糊的路灯光晕。 “同志!同志!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这大晚上的!我老婆身体不好,有心臟病!这要是联繫不上我,她急出个好歹来,你们担得起责任吗?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行!” 他声音带著哭腔,演技浮夸。左边的周同志闭目养神,右边的李同志则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仿佛在欣赏夜景。没有人搭理他。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王向兵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挺新的小区——名仁佳苑。王向兵扒著车窗往外一看他身体猛地一僵!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瞳孔的剧烈收缩,还是被一直用余光瞄著他的李同志精准捕捉。 “王局长,这小区看著挺不错啊,新开发的?” 李同志像是隨口閒聊。 王向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了:“不…不熟!我家又不在这儿!从来没来过!你们肯定开错地方了!调头!快调头!” “错没错,到地方瞅瞅不就知道了?別急,马上到。” 周同志终於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黑灯瞎火的楼下。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单元门牌——40號楼一单元。 看到这个数字,王向兵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车外的夜色还黑!嘴唇哆嗦得像是犯了癲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了。 “王局长,下车吧,到地儿了。上去…参观参观?” 周同志笑眯眯地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王向兵一个激灵。 “不…不上去!我家不在这儿!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要是让老百姓看见,纪委的脸往哪搁?快走!咱们快离开这!” 王向兵死死抓住座椅,身体拼命往后缩,像只抗拒洗澡的猫。 周同志和李同志对视一眼,都懒得废话了。两人一左一右,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把瘫软的王向兵从车里“请”了出来,然后架著他进了单元门。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王向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死死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眼神空洞,仿佛在给自己倒数。11层顶楼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行人站在一扇普普通通的防盗门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王局长,劳驾,把门打开唄?让我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王局长的『新家』啥样?我们这些穷酸,可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周同志语气带著夸张的“羡慕”。 王向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低吼:“开什么门!我说了这不是我家!钥匙!我钥匙都没有!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我要告你们!” “哎呀,王局长这么小气?看一眼都不行?” 周同志一脸“遗憾”,扭头对后面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眼神却很亮的年轻小伙说:“小孟,看来王局长是铁了心不让咱们进门了。帮帮忙,王局长可能喝多了忘带钥匙,你帮他找找,我记得他包里有个『小机关』。” 那个叫小孟的纪委小伙,动作麻利得像变魔术,根本不给王向兵反应的时间,一把拿过王向兵死死攥著的公文包。手指在包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里一探,再一勾——一把亮晶晶的黄铜钥匙就出现在他指尖! “不!那…那不是!…” 王向兵绝望地伸出手想抢。 小孟面无表情,无视他的挣扎,精准地將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咔噠…咔噠…” 几道清脆的锁舌弹开声,在王向兵听来,如同丧钟敲响! 门,被轻轻推开。 小孟闪身进去,“啪嗒”几声脆响,瞬间,屋內所有灯光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让王向兵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眾人架著快要站不住的王向兵,走进了这间空荡荡、没有任何装修痕跡的房子。 房里的时候墙壁只是简单地颳了大白,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连张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空旷得像个毛坯仓库。 但眾人目標明確,直奔主臥! 王向兵的腿彻底软了,像两根煮烂的麵条,全靠两边架著才没瘫下去。 王向兵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正死死盯著臥室里那张孤零零的大床——床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床厚厚的、鼓鼓囊囊的…被子? 小孟几步走到床边,在王向兵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猛地伸手! “哗啦——!” 厚重的被子被整个掀开! 红! 一片刺目的、崭新的、散发著油墨气息的红色,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一床! 整整一床!铺得平平整整、密密麻麻的——百元大钞!像一块巨大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红色地毯! 那视觉衝击力,简直能把人的心臟撞停! 王向兵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完! 小孟仿佛没看见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景象,转身又走向靠墙的大衣柜。柜门拉开! 唰! 灯光下,一片珠光宝气! 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堆堆、一摞摞隨意堆放的——金条、金砖、玉鐲、钻石项炼、名表……各种珠宝首饰、硬通货,像处理破烂一样塞满了柜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向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清晰可闻。汗,已经不是流了,是像小溪一样从他煞白的脸上往下淌,领口瞬间湿透。 周同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王局长,说说吧?这『小仓库』里的『土特產』,挺丰盛啊?都是谁这么『热情』,大半夜往您这『空房子』里塞的?这数量……嘖嘖,够判几个来回了吧?” 王向兵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嚎: “啊——!不是我!这些…这些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对!陷害!谁放这儿的?!谁要害我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陷害?” 李同志嗤笑一声,指著那床红彤彤的钞票和满柜子的珠宝,“用真金白银陷害你? 王局长,您这『被害妄想症』,成本可不低啊!瞧瞧这崭新的票子,这成色,嘖嘖,刚出炉的吧?谁这么下血本『陷害』您这位交通局局长?” 王向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床红钞和满柜珠宝的物理衝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轰然碎裂!他再也绷不住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我收的!我没动过啊!真的!一张都没敢! 就放在这儿看著…心里也慌啊!都是別人硬塞给我的!吃饭也是他们硬拉我去的!我…我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呜呜呜……” 周同志蹲下身,拍了拍王向兵抖得像筛糠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嚇人:“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从头说,一件一件说清楚,坦白从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向兵抽噎著,断断续续地开始倒豆子:“这…这些钱,还有那些东西…有的是我当汽车站站长时候收的…大头是当了交通局局长以后…工程队的…材料商的…还有想批条子的…都往我这儿塞…我不敢不收啊…怕得罪人…卫…卫书记那边也要打点…但我我都…都留了心眼。 送钱送东西的时候,偷偷拍了照片…照片…照片就在…就在隔壁房间那个破抽屉里…塞在个旧笔记本里…”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越说越快,也越说越绝望:“这几年…我…我天天睡不好觉…吃安眠药都不管用…就怕有这一天…呜呜…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周同志眼神锐利起来,打断他的哭诉:“你和公安局的刘猛,什么关係?走得挺近啊?” 提到刘猛,王向兵哭声小了点,眼神有些闪烁:“刘…刘猛?不算太熟!真的!就是…就是以前给卫书记『匯报工作』的时候,在他家里或者私人饭局上见过几次… 那时候…我就感觉刘猛是卫书记安插在政法委那边的『耳朵』…专门盯著马书记的…后来卫书记调走了…我看刘猛这人…路子野,在公安系统能量不小…还…还管著些场子…就…就想著多条朋友多条路…慢慢就有了点来往…”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神秘和恐惧:“就…就在前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没显示號码!声音是处理过的,听不出男女!那人…那人就警告我…说县里要变天了…让我赶紧向新来的柏部长靠拢! 还…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和刘猛搞好关係!说刘猛是『自己人』,关键时候能保命!所以…所以才…才请刘猛去红红火火联络感情…谁知道…谁知道…” 王向兵说到最后,又哭丧起来,但他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丟进了监听这场审讯的眾人心里! 周同志和李同志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的眼神。这情报,分量太重了! “那个电话號码?通话內容细节?还说了什么?” 周同志立刻追问,语气急促。 王向兵茫然地摇头:“没…没號码…就响了几声…內容就这些…很短…说完就掛了…我再打过去就是空號了…我当时也…也害怕啊…” 线索似乎断了,但又清晰地指向了更深的旋涡! 监控室里,马树军、朱安波、侯江三人脸色剧变!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毅飞,在远程视频里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隔壁审讯室,一直死扛的刘猛,似乎通过某种渠道或直觉,感觉到王向兵那边出了大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第 104 章 大鱼露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4 章 大鱼露头 王向兵的彻底崩溃,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隨著他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小官巨贪”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个不算富裕的县城,一个小小的交通局长,谁能想到他竟能鯨吞蚕食两千多万?! 这数字让连夜清点的纪委工作人员都倒吸凉气。李毅飞看著报告,却眉头紧锁。两千万?前世记忆里,王向兵案发时公布的数额不过千万出头!这多出来的巨款,到底流向了何方?。 更让李毅飞心头压著巨石的是那个神秘电话——让王向兵向柏丁仪靠拢、强调刘猛是“自己人”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目的何在?这团迷雾,比眼前的钞票珠宝更令人不安。 然而刘猛所在的审讯室里,刘猛依旧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任凭两位经验丰富的审讯员如何加大力度,软硬兼施,他就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僵持了四个多小时,毫无进展。 监控室里,马树军、朱安波、侯江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向兵虽然撂了,但交代的主要是他自己的烂事,涉及卫氏李核心罪行的乾货不多!刘猛这条线要是打不开,整个案子就卡住了!时间不等人! 李毅飞盯著监控屏幕里刘猛那张顽固的脸。他拿起手机:“老常,车开过来。”(常雷在第四天的时候过来的,给李毅飞开车) 二十分钟后,李毅飞的身影出现在这个郊外的秘密办案点。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向刘猛所在的审讯室。 推门进去,两位熬得双眼通红的审讯员立刻起身:“李书记!” 李毅飞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坐在特製椅子上的刘猛。 “刘猛,” 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刘猛的注意力,“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过,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缓步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多水县地下的『土皇帝』,道上兄弟见了都得尊一声『猛爷』的狠角色。我没说错吧?” 刘猛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李毅飞一眼,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哼,那又怎样?我犯法了吗?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別在这儿浪费口水! 李毅飞,所有人都小看你了,但你也甭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我不是王向兵那个没卵的怂包!” “说得好!” 李毅飞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鼓了下掌,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刘猛確实不是王向兵那种货色。 王向兵充其量是条贪吃的蛀虫,只会搂钱。而你?” 李毅飞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你是踩著刀尖上来的! 一路打打杀杀,从街头混混硬生生爬到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这份『狠劲』和『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猛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依旧梗著脖子。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如同聊家常,却字字诛心:“你们刘氏家族,在多水县也算是个『名门望族』了吧? 仗著你这位『麒麟子』的威名,这些年,你们族里那些人,可没少干『大事』啊。 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放贷逼债、打架斗殴……甚至更脏的,恐怕也不少吧? 以前有卫氏李在上面罩著,有你这尊『保护神』在局里坐镇,自然没人敢动你们刘氏一根汗毛。” 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但是现在呢?! “卫氏李倒了!你这尊『保护神』也坐在这里了!你猜猜,还有谁能保得住你那些在外面无法无天的族人?!” 只要我一个电话! 李毅飞盯著刘猛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就在此时此刻,公安的人已经整装待发!名单早已擬定!所有涉案的刘氏族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部抓捕归案! “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李毅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刘猛心上,“是牢底坐穿?还是……吃枪子儿?! 刘猛,你这位刘氏家族的『麒麟子』,刘氏族谱单开一页的大功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保他们?!嗯?!” “轰——!” 李毅飞这番话,如同精准的飞弹,瞬间击中了刘猛內心深处那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逆鳞——宗族! 刘猛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副强装的硬气和凶狠瞬间土崩瓦解! 他赖以生存的骄傲和苦心经营的根基、他那视若生命的家族荣耀……在李毅飞冷酷的话语下,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片! 他太清楚自己家族那些人的德行了!这些年仗著他的身份,横行乡里,恶事做尽!桩桩件件,都够喝一壶的!真要清算,枪毙几个都不过分! “你…你…李毅飞!你敢?!!” 刘猛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嘶吼,声音却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绝望。 “我敢不敢?” 李毅飞冷笑一声,眼神睥睨,“你可以赌一把。赌我现在就当著你的面,打这个电话!” 他作势要去拿桌上的电话机。 “別!!” 刘猛猛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又被这个特殊的椅子束缚住!此时他彻底崩溃了!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般瘫软下去,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这位道上叱吒风云的“猛爷”,此刻只剩下一个被家族枷锁套牢的可怜虫。 “我…我认罪…” 他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们…问吧…我…我都说…只求…只求你们…对我刘氏族人…能…能从轻发落…”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著哀求。 李毅飞眼神示意两位审讯员,两人立刻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说!你和卫氏李到底什么关係?怎么勾结的?” 审讯员厉声问道。 刘猛颓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惨白的天板,开始了供述,声音低沉而麻木: “认识卫氏李…是场意外。他刚来多水县下去调研,被当地几个宗族刁难,差点下不来台…是我带治安队去解的围…那时候我还是个队长…后来…他发现我路子野,能解决一些他不好出面的事…就成了他的『白手套』…” “有些本地公司,骨头硬,不懂『规矩』,不给卫氏李『上供』还想接工程…他就让我带人去『敲打』…砸场子、堵门、找茬查消防…直到那公司服软或者破產…” “他和那些道上混的…关係很深…他们之间的『分红』、『保护费』…都是我经手转交…我就是个跑腿的…” “还有…” 刘猛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他下去…要是看上哪个女的…不管是谁…都是让那些黑社会去『弄』来…送到他指定的地方…玩腻了…给点钱或者嚇唬一顿就打发走…要是有不服的…想告状的…那就…就让她家破人亡…至少…也得让她永远闭嘴…” 审讯员强压著怒火,记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旁听的李毅飞,眼神更是冰冷! “去年…还有一次…” 刘猛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声音更低,“邻市那边…送了个刚成年的丫头过来…听说家里穷得很…卫氏李玩得太狠…把人弄晕了…他以为…以为死了…直接一个电话…让殯仪馆的车半夜开过去…把人拉走…烧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这事…是后来殯仪馆一个喝多了的老师傅…偷偷跟我手下人说的…他说…他看过监控…那丫头被抬上车的时候…好像…好像还有气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畜生!!!” 年轻的记录员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双目喷火!审讯员也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连李毅飞,背在身后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审讯员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个给王向兵打电话,让他向柏丁仪靠拢,还说你是『自己人』的,到底是谁?你知道什么?!” 提到这个,刘猛空洞的眼神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忌惮,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嘲讽。 他抬起头,看向审讯员,又扫过李毅飞,突然发出几声沙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想知道他是谁?我劝你们…还是別问了…知道得太多…死得快啊…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癲狂,“那个人?卫氏李在他面前算个屁!我和卫氏李…都不过是他养的两条狗罢了!你李毅飞…敢去查吗?哈哈哈…你敢吗?!” 李毅飞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抬手,对著监控镜头和两位审讯员做了个清晰的手势:关闭远程监控!所有人,出去! 审讯员和记录员虽然惊疑,但立刻执行命令,迅速关闭设备,起身离开,把审讯的大门“咔噠”一声关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李毅飞和刘猛两人,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李毅飞走到刘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如同燃烧的冰焰,声音低沉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刘猛,现在,这里,只有你我。说!在我党的天下,就没有动不了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尊大神,能让你这条『猛龙』怕成这样!” 刘猛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李毅飞那双毫无畏惧、只有坚定和杀伐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他心底那点嘲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佩服。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確认李毅飞的眼神。终於,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 “省政法委…副书记…苗正!” 苗正?! 饶是李毅飞心志坚如磐石,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也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原来是他!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卫氏李能在多水猖狂多年屹立不倒!为什么前世他的判决似乎轻了些! 为什么王向兵会接到那个神秘电话!为什么刘猛会如此恐惧!苗正!这位在省里分管政法、位高权重的副书记!他才是那张笼罩在卫氏李、刘猛甚至更广范围之上的巨大黑网的真正编织者和保护伞!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火和决绝!李毅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锐利如刀:“证据!证明他和卫氏李、和你勾结的证据!在哪里?!” 刘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靠回椅背,声音微弱:“证据…都在…在我老家…宗族祠堂…祖宗牌位…第二排…最中间那个…底座下面…有个暗格…东西…都在里面…” 说完这些,刘猛彻底闭上了眼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空壳。 李毅飞深深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刘猛,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外面,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立刻!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把刘猛和王向兵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消息严格封锁!泄密者,严惩不贷!” 李毅飞的声音冰冷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第 105 章 意外来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5 章 意外来客 常雷把李毅飞送回县纪委大楼时,天都快蒙蒙亮了。整栋大楼黑黢黢、静悄悄的,只有书记办公室的灯还倔强地亮著,像个孤独的哨兵。 “老常,”李毅飞下车前,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帮我送回这就行。然后…换辆车,去个地方帮我取点东西。”他报了个地址——刘家祠堂。“注意安全,小心点,別让任何人发现。能不能做到?” 常雷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钢铁般的坚定,他只吐出四个字:“保证做到!” 李毅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去吧!一定要小心!” 推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李毅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陈玉秀早以被他打发回家了,此时此刻大楼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李毅飞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试图浇灭心头的燥热和惊涛骇浪。 然后,他重重地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大脑一片纷乱。 一个小时的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常雷给李毅飞递过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李毅飞拍了拍常雷的肩膀,让他去休息一会。 李毅飞看著那装著致命证据的密封袋,感觉像个烧红的烙铁,沉甸甸地压。要不要看?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反覆拉锯。 看?意味著他將直面一张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牵扯的层级之高,远超他一个县纪委书记的想像边界。一旦信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多水甚至省里都可能引发一场大地震。 不看?那这东西就成了个烫手山芋,送上去都不知道里面是啥,万一被有心人截留或篡改……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妈的!李毅飞暗骂一声。这感觉,就像怀里抱著个滋滋冒烟的手榴弹,拆不拆引线都他妈要命! 最终,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责任感和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个密封袋,拆开,取出里面的u盘,插进了他那台安保等级极高的笔记本。 屏幕亮起幽光。点开u盘里唯一的文件夹,里面的內容……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分门別类,条理清晰得可怕!像一本精心编制的“死亡名录”和“利益输送图”! 一个个以人名和公司命名的文件夹,冰冷地排列著: 卫氏李:核心中的核心,各种权钱交易、项目批示、甚至…那桩命案的掩盖记录! 时大海、陈涛:多水县县长和组织部部长,卫氏李买官卖官和贪污受贿得合伙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嵇根宝:前任纪委书记,果然烂透了!充当卫氏李在纪委內部的“清道夫”证据確凿! 马卫国:前任政法委书记,被刘猛监视的记录,以及被卫氏李设计排挤的黑料。 丁嘉洋:县委副书记?李毅飞眉头紧锁,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好人副书记,竟然也在名单上?看来水比想像的还深! 张磊:县委办主任! 钱有为、钱卫明、杨梅:钱氏兄弟和市委组织部部长。 老大 (苗正):看到这个標註,李毅飞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省政法委副书记!刘猛供出的那个“真神”! 文件夹里,赫然记录著苗正通过秘书章林,遥控指挥卫氏李在多水乃至邻市进行利益输送、掩盖罪行的铁证!资金流向、关键批示的影印件、加密通话记录摘要……桩桩件件,指向性极强! 秘书 (章林):苗正的贴身大秘,具体操盘手。 楚江河:当这个名字跳入眼帘时,李毅飞感觉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都炸了!是他?! 陈涛倒台前,这位市纪委书记的“老领导”还特意打电话“关心”过自己!怪不得!怪不得他暗示自己“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多向马卫国同志学习”!原来他也是这张网上的!自己当初还傻乎乎地跟他匯报过“上面安排的任务”……现在想来,简直是羊入虎口!幸亏自己当时只是匯报任务后面虚与委蛇,没透露核心动作! 否则……李毅飞惊出一身冷汗!这官场,真是人鬼难辨!自己还是太嫩,差点著了道!这学费,交得值!但也够他妈嚇人的! 至於为什么卫氏李还会倒台,楚江河为什么没有通风报信,估计楚江河看自己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在工作期间也一直待在镇上面,没有过多的去介入这些事里面,从而放鬆了警惕心。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李毅飞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东西,简直是个核弹!在县里爆?庄稼官能顶住这压力吗?消息一旦泄露,苗正那边瞬间就能反应过来,毁灭证据、反扑报復,只在顷刻之间! 直接送省里?省纪委钟鸣书记是可信的,但谁能保证中间环节不出问题?苗正可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能量通天! 李毅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他盯著屏幕上那个標註著“老大(苗正)”的文件夹,手指悬在滑鼠上,迟迟不敢点开。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知道得越少,有时候反而越安全。至少现在,他不能点开看里面的细节,否则心理负担太大,容易在后续应对中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李毅飞盯著那份名单,脑子飞快运转。庄稼官!目前看来,这位书记是唯一能商量的人了。他在省发改委待了多年,和地方上这些烂帐瓜葛相对较少,而且最近一系列动作都显示了他的决心。 不再犹豫!李毅飞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庄稼官的私人手机號。这个点,书记肯定还在睡觉。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通,传来庄稼官带著浓重睡意和一丝被打扰不悦的沙哑声音:“餵…毅飞?什么事?” 凌晨五点打电话,绝对不是小事。 “书记,”李毅飞的声音异常低沉严肃,“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向您当面匯报!非常紧急!” 他没敢在电话里多说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庄稼官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带著凝重:“你在哪?” “我在办公室。” “办公室?”庄稼官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联想到昨晚的雷霆行动,心知肚明。“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等著!” 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庄稼官裹著一件厚外套,头髮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起床赶来的。他推门进来,脸上带著起床后的慵懒气息,但眼神锐利如鹰:“毅飞!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李毅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庄稼官,屏幕上,正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文件夹列表——老大(苗正)、秘书(章林)、楚江河、杨梅……这些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了庄稼官的眼底! 庄稼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狂跳起来,仿佛要衝破胸膛!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脑门!握著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老大(苗正)”的標註,呼吸都停滯了!连点开文件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毅飞,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毅飞…你…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李毅飞迎著他的目光,神情坦荡,语气沉稳:“书记,我看到这个文件夹列表,就没敢再往下点开。 事关重大,必须等您来了再做决定。” 他巧妙地避开了是否看过具体內容的问题,只强调自己看到了名单。 庄稼官死死盯著李毅飞的眼睛,仿佛要確认他话语的真实性。几秒钟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啪”地一声合上了!动作沉重得像在合上一口棺材盖!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和深深的疲惫: “上交吧…毅飞…” 庄稼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这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了…烫手!太烫手了!直接送省纪委钟鸣书记手里!你亲自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李毅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压力倍增:“明白!书记!我亲自送!” 他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装著所有原始证据(u盘、刘猛的口供笔录副本、王向兵的部分关键证物照片)的密封文件袋,放进自己最常用的黑色公文包夹层里。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处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安放一枚定时炸弹。 给庄稼官倒了杯热水,两人默默无言地坐在沙发上。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心上。 李毅飞盯著公文包,脑子里飞快盘算著去省城的路线和安保措施。庄稼官则端著水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叮铃铃——!!!” 李毅飞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尖锐地炸响!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李毅飞和庄稼官几乎同时身体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上!这个时间点?谁会打这部內线?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餵?哪位?” 他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令人心头髮毛的沉默!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就在李毅飞怀疑是不是线路故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带著一丝慵懒和戏謔、却又清晰无比的女声,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毅飞书记~ 嘉官书记也在你那边吧?” 柏丁仪的声音! 她怎么会知道?!李毅飞心头巨震!握著听筒的手瞬间收紧! 没等李毅飞回答,柏丁仪那带著笑意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在谈论天气: “別紧张~ 正好,我也有点小事想找两位书记聊聊。等著我啊,我这就过来~”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空洞地迴响。 李毅飞缓缓放下听筒,转头看向同样脸色剧变、眼神中充满惊疑不定的庄稼官。 两人面面相覷,办公室里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一股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深不可测的寒意,悄然瀰漫开来。 柏丁仪!她怎么知道的?!她要来干什么?! 第 106 章 一个女人的疯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6 章 一个女人的疯狂 办公室里,死寂得只剩下掛钟“滴答滴答”的催命声和李毅飞、庄稼官沉重的呼吸。 柏丁仪那通幽灵般的电话带来的寒意,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两人心头,勒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她怎么知道的?她要干什么? 还没等两人理出头绪,一阵清晰、从容、甚至带著点韵律感的“噠、噠、噠”声,由远及近,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声音停在门外。 “咔噠。” 门把手转动,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站著的,是柏丁仪。但眼前的她,与李毅飞和庄稼官印象中那个在常委会上急吼吼、甚至有点“蠢萌”的县委组织部长判若两人! 她没穿那身刻板的行政套装,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绒休閒冬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颈间松松繫著一条浅灰色丝巾,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透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无脑”模样?整个人透著一股优雅从容,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风情。 她根本没在意李毅飞和庄稼官那如同见了鬼般惊愕、审视、警惕的目光,仿佛进的是自己家客厅。 施施然走到沙发前,姿態优雅从容。然后,在两人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小巧的打火机窜起幽蓝的火苗。她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香菸。 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烟雾繚绕中,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朦朧,眼神却锐利如刀,带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两位书记,”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再是常委会上那种刻意拔高的调子,而是带著一种慵懒又磁性的沙哑,像羽毛搔过人心,“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不认识了吗?” 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地瞥了李毅飞一眼,又扫过脸色铁青的庄稼官。 操! 李毅飞心里瞬间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才是柏丁仪的真面目?!之前常委会上那个上躥下跳、急功近利的蠢货,全是演出来的?! 这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绰绰有余!这女人,真他妈是个戏精!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扮猪吃老虎”! 庄稼官更是后脊樑发凉,他混跡官场几十年,自认眼光毒辣,竟也被这个女人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被看穿的寒意交织著涌上来。 柏丁仪似乎很享受两人震惊的表情,红唇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轻轻弹了弹菸灰,语出惊人: “刘猛和王向兵……现在应该已经在你们手里了吧?关在哪个耗子洞里呢?”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李毅飞和庄稼官的心上!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几乎停跳!抓捕行动极其隱秘,连县委大院都没几个人知道具体细节,她怎么会知道?! 看著两人瞬间剧变的脸色和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柏丁仪轻笑出声,带著一丝得意和掌控全局的快感: “呵呵…別紧张。要不是我这位『猪队友』在常委会上使劲蹦躂,给你们施加了足够的『压力』,你们能这么快下定决心、这么干净利落地把这两个关键人物打包收拾了?嗯?” 她优雅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 “是不是挺好奇的?对,我就是故意的。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柏丁仪下来,是接了谁的令,来多水接收卫氏李留下的『遗產』,稳定局面的?” 她自问自答,语气带著浓浓的自嘲,“说不定你们还猜到了,有人派我来『摘桃子』?” 李毅飞和庄稼官沉默著,眼神却死死锁住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柏丁仪脸上的戏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刻骨的恨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县委组织部长!我柏丁仪,就是个普通的女人!没什么狗屁事业心!我就想安安稳稳地上班,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泣血的控诉: “但是卫氏李那个畜生!他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菸灰因为激动而簌簌落下,她浑然不觉,眼中燃烧著熊熊的仇恨之火,“他强暴了我!把我当玩物!还不够!为了討好上面,他把我像礼物一样,送给了市里某个道貌岸然的禽兽!那种日子…生不如死!每天像行尸走肉!”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陷入了最不堪的回忆: “还有杨梅!那个假清高的贱人!因为我的『得宠』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她就像条疯狗!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背地里…把我带在身边,用尽各种下作的手段折磨我!摧残我!就因为我『抢』了她的『贵人』! 你们根本想像不到,那个在人前一本正经的杨梅,骨子里有多淫荡!多狠毒!哈哈哈…” 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大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在精致的妆容上衝出两道痕跡。 这巨大的反差和血泪控诉,让李毅飞和庄稼官都感到一阵窒息。原来那看似光鲜的身份下,藏著如此不堪的地狱! 柏丁仪狠狠抹了把脸,强行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死死盯住李毅飞: “李书记,我猜…刘猛和王向兵,现在应该已经撂了吧?把该吐的不该吐的,都吐乾净了?” 虽然是问句,但那语气,却篤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李毅飞紧抿著嘴唇,没有回答。他还在判断,这个女人,到底是在演戏博取同情,还是真的…… 柏丁仪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条锁定猎物的美女蛇,声音带著蛊惑和挑衅: “那么,接下来呢?两位大书记准备怎么处理这些烫手的『乾货』?是瞒著不报,捂在县里慢慢消化?还是…豁出去,捅破这天?” 她戏謔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欣赏他们內心的挣扎。 李毅飞终於忍不住了,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和警惕:“柏丁仪!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別在这故弄玄虚!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哟,生气了?” 柏丁仪非但不恼,反而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欣赏,“我就知道你李毅飞是个倔驴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才主动请缨,非要来这多水县蹚浑水!现在看来,老娘我这双眼睛,还没瞎!” 她说著,再次把手伸进那个精致的小包。这次,掏出来的不是烟,而是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她两根葱白的手指夹著u盘,如同夹著一张决定命运的底牌,优雅、却带著千钧之力,递到李毅飞面前。 “喏,拿著。这里面,是你们差的最后一块拼图。就看你李毅飞,有没有那个胆子,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 李毅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盯著柏丁仪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分辨出真诚、算计、或者疯狂。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近乎燃烧的决绝和……毁灭的欲望。 “为什么?” 李毅飞的声音乾涩,“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 柏丁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带著无尽的悲凉和疯狂,“我要什么?我要他们都去死! 从卫氏李那个畜生,还有市里那几个禽兽,还有杨梅那个贱人…从他们像畜生一样轮姦我那一刻起! 从他们毁了我的人生、逼死我相依为命的母亲那一刻起!我就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身体微微颤抖: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忍了太久!装疯卖傻,曲意逢迎,像条狗一样活著!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他们全部拖下地狱的机会!” 她猛地指向李毅飞,“现在,机会就在你手里!李毅飞!你敢不敢接?!敢不敢送他们上路?!” 她的眼神,像淬了剧毒的匕首,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狠狠刺向李毅飞。 办公室里只剩下柏丁仪粗重的喘息声。李毅飞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柏丁仪疯狂的脸上,缓缓移到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上。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坚定,接过了那枚仿佛带著灼热温度的“炸弹”。 “东西,我会如实上交。” 李毅飞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至於结果…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柏丁仪看著他接过u盘,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奇蹟般地一点点平復下来,最后化作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著某种释然的微笑。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毅飞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肯定——她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会把这个天捅破! 她优雅地站起身,掐灭了还剩半截的香菸,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襟,像来时一样,迈著从容的步子,向门口走去。高跟鞋的“噠噠”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李毅飞和庄稼官。 两人如同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臟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柏丁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她那刻骨仇恨带来的血腥味。 “这女人…太可怕了…” 庄稼官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沙哑,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惊悸,“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歷,在这个女人面前,像个笑话。 李毅飞死死攥著手里那个还带著柏丁仪指尖温度的黑色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刺痛。他看向同样心神不定的庄稼官,声音低沉: “书记…她给的这东西…您看…?” 庄稼官猛地回过神,看向那个小小的u盘,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避之不及的恐惧,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他连连摆手,像是要驱赶什么脏东西似的: “別!別给我看!你自己处理!连同之前那份…一起…送上去吧!” 他几乎是逃跑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脚步甚至有些踉蹌地冲向门口,“我…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巨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办公室里,彻底只剩下李毅飞一人在无声的凌乱。 李毅飞怎么也想不到,县委书记直接不管了,让自己一个人管,这不有点太坑了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李毅飞缓缓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身体陷进宽大的椅背里。他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掌心,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 一个来自“敌人”柏丁仪的u盘。 一个可能装著能將省政法委副书记苗正、甚至更高层级人物拉下马的终极证据的u盘。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还有柏丁仪最后那个肯定的眼神,庄稼官避之不及的恐惧,还有上一个u盘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 第 107 章 风云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7 章 风云动 办公室的寂静被李毅飞打破,他拿起电话:“老常,歇得怎么样了?” “书记,精神头足著呢!” 常雷的声音沉稳有力。 “好,换辆不起眼的车,去旁边小路口待命,等我电话。” 李毅飞指令清晰。 掛了电话,李毅飞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將两个u盘里的核心证据——特別是標註著“老大(苗正)”和柏丁仪新给的那个——拷贝进自己那台加固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他把电脑塞进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两个u盘则分別藏进衣兜深处。 收拾妥当,他再次拨通常雷:“老常,上来一趟,走楼梯,动静小点。”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李毅飞迅速开门,常雷像一道影子闪身进来,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书记,我到了。” “嗯,” 李毅飞把双肩包递过去,“把这个拿到你准备的车上,別让任何人看见你拿东西下去。” “明白!” 常雷接过包,动作利索地挎在肩上,转身消失在门外,脚步轻得像猫。 李毅飞看著表,等了两分钟,拨通了陈玉秀的手机:“小陈,到了吗?” “书记,刚到办公室,正准备给您整理文件呢。” 陈玉秀的声音传来。 “文件不急。我馋王家那口豆浆油条了,好久没吃。你开我的车出去一趟,帮我买一份回来,买好了直接放我桌上。我去韩县长那边有点事。” 李毅飞语气自然得像布置日常工作。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 陈玉秀不疑有他。 李毅飞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一角。楼下,他那辆显眼的黑色公务车很快驶出政府大院,匯入了清晨的车流。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顺手抄起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其实只塞了几份无关紧要文件的牛皮纸档案袋,不慌不忙地走出办公室。 “李书记早!” “书记早!” 走廊里,上班的同事纷纷打招呼。 “早。” 李毅飞微笑著点头回应,步履从容,一手端杯,一手提袋,活脱脱一副去隔壁楼匯报工作的样子。 他走出大楼,迎著初升的太阳,目標明確地朝著县政府大楼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正常上班”的身影。 然而,在经过一片枝叶繁茂的冬青绿化带时,李毅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借著绿植的掩护,他瞬间偏离了主路,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通往后勤区域的小道。动作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一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一辆灰扑扑、沾满泥点的旧款捷达车旁。常雷从驾驶座探身打开后门,李毅飞迅速蜷身钻了进去,车门“咔噠”一声轻响关上。 “这车乾净?” 李毅飞身体陷进有些破旧的座椅,低声问。 “书记放心,” 常雷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沉闷但平稳的轰鸣,“从城西老胡的二手车行弄来的,现金交易,没留任何尾巴。里里外外都查过,没猫腻。” “嗯,” 李毅飞透过沾灰的车窗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去省城。老常,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尾巴』。” 常雷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昨晚就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气氛,但此刻李毅飞亲口说出“省城”和“尾巴”,还是让他心头一凛。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明白!书记您坐稳。” 常雷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鹰。 捷达车像一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驶出小道,匯入政府大院旁边支路的车流。 常雷没有立刻上主路,而是利用对县城道路的烂熟於心,开始兜起了圈子。 穿小巷,钻胡同,在几个早市摊点附近短暂停留又离开,甚至故意在几个路口来迴绕行。他死死盯著后视镜,观察著每一辆可疑的车辆。 十分钟过去,常雷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书记,暂时乾净。” “別大意,” 李毅飞在后排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也別从多水县收费站上高速,绕开。咱们先去多港镇。” 常雷心领神会:“换车?” “对。” 李毅飞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这车还是不够保险。多港镇熟人多,目標太大,但现在是唯一的跳板。” 他深知对手的能量和狡猾,再谨慎都不为过。 车子向著多港镇方向平稳行驶。眼看再有10分钟就要进入镇区范围,李毅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滴滴滴——!”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內骤然炸响,把两人都惊得一震! 李毅飞快如闪电般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楚江河! “停车!” 李毅飞低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常雷反应极快,方向盘一打,捷达车“嘎吱”一声稳稳停在路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旁。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骤然加速的心跳,手指划过接听键,声音瞬间切换成恭敬、热情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的模式: “餵?楚书记!您好您好!实在抱歉,最近刚接手纪委这摊子,千头万绪,正想著梳理清楚就去市里当面向您匯报工作呢!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一定第一时间过去!” 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 电话那头传来楚江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毅飞啊,呵呵,后生可畏啊!这才几个月,就挑起了县纪委书记的重担,看来多水確实锻炼人。匯报的事情不急,工作要紧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多水县最近几天…不太安稳啊?你作为纪委书记,主抓纪律的,给我说说,怎么回事?下面闹哄哄的,我这个市纪委书记,总得了解点情况吧?” 听起来完全像是一位关心下属县区稳定大局的领导。 老狐狸!李毅飞心里暗骂,嘴上却装傻充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 “啊?不安稳?没有的事啊楚书记!您这是听谁说的?我怎么没接到这方面的报告? 多水县最近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班子团结,社会和谐得很!是哪个同志乱传谣?我得好好查查!” 演技瞬间拉满。 “毅飞同志!” 楚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严厉,“你是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对县里发生的重要情况,怎么能一无所知?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工作不负责任!是对人民群眾不负责任!更是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了下来。 “是是是!书记您批评得对!我深刻检討!一定吸取教训!” 李毅飞立刻“认怂”,態度无比诚恳,“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打电话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弄清楚后第一时间向您详细匯报?” “不必了!” 楚江河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別的先不说!你们县公安局昨晚是怎么回事?搞突然袭击,查抄红红火火大酒店?搞得鸡飞狗跳!那是多水县招商引资的地標性企业!影响有多恶劣?!你们纪委是怎么监督的?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胡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图穷匕见: “而且!我听说他们还把交通局局长王向兵同志和公安局副局长刘猛同志都带走了?谁给他们的权力?!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李毅飞同志,这件事,你必须立刻给我一个明確的解释!立刻!马上!” 话筒里传来的压力如同实质,几乎要透过电波將人压垮。 李毅飞握著手机的手心微微沁汗,但声音依旧保持著那份“恭敬”和“服从”: “楚书记您消消气!这事儿太不像话了!我完全不知情!我这就打电话问!如果情况属实,我绝对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真要去兴师问罪。 “哼!希望如此!” 楚江河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李毅飞缓缓放下手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第一个按捺不住跳出来的,竟然是这位市纪委书记楚江河!这印证了刘猛u盘里的名单!也说明,对手的触角已经感知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反扑! “开车!继续去多港镇!” 李毅飞声音低沉,带著决绝。 常雷二话不说,重新启动车子。李毅飞则迅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简要说明了楚江河施压的情况,发给了县委书记庄稼官。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覆。庄稼官此刻的压力,恐怕不比李毅飞小。 捷达车终於驶入多港镇地界。眼看就要到达桥头小路,李毅飞拨通了多港镇党委书记王成贵的私人手机。 “老领导!” 电话接通,传来王成贵恭敬中带著一丝紧张的声音,“您有什么指示?” “成贵,” 李毅飞直呼其名,语气简洁有力,“立刻准备一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车,加满油。你亲自开到镇东头老石桥旁边那条断头小路等我。就现在!快!” “是!书记!我马上去办!” 王成贵听出李毅飞语气中的急迫和凝重,没有任何废话。 五分钟后,那辆沾满泥点的旧捷达悄无声息地滑进桥头小路。一辆同样灰头土脸、掛著本地牌照的普通黑色大眾桑塔纳已经停在那里。王成贵独自一人站在车旁,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毅飞迅速下车,常雷紧隨其后。 “书记!” 王成贵迎上来。 “辛苦了,成贵。” 李毅飞点点头,没时间寒暄,指著那辆捷达,“这车你开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放好。 记住,” 他盯著王成贵的眼睛,一字一顿,“今天你没见过我,这车也不是你给我的,是你司机小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明白吗?”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成贵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像。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书记放心!我懂!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车是小张开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 李毅飞用力拍了拍王成贵的肩膀,那一下,是信任,也是重託。隨即,他和常雷迅速钻进了那辆桑塔纳。 引擎启动,桑塔纳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驶离了断头小路,匯入省道,绕著路向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於楚江河的“最后通牒”? 李毅飞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迅速变小的多港镇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第 108 章 斗智斗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8 章 斗智斗勇 省道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树影中向前蜿蜒。车窗外,模糊的树影和低矮的农房被桑塔纳疾驰的速度撕扯成流动的残影,带著一种亡命奔逃的仓皇。 李毅飞坐在副驾,后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夜未眠的双眼血丝已爬满眼白,但眼底却燃烧著冷硬的火焰。 睏倦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死死压制——那是孤注一掷的亢奋和刺骨冰寒的警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那稜角硌著他的皮肤,提醒著他这份东西的分量——是能炸翻整个安阴市官场的炸药。 楚江河!这个名字像冰锥,反覆刺戳著他的神经。那个老狐狸,等不到他“匯报”的电话,此刻必定已如坐针毡。他背后那张深不见底的网,此刻恐怕正疯狂地收紧。 不能再晾著了,风险太大!李毅飞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有点昏暗的车厢里亮起,映著他紧绷的下頜线。他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短暂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楚书记,您好!”电话接通瞬间,李毅飞的声音已切换成带著疲惫歉意的平稳调子,听不出一丝裂痕,“实在抱歉让您久等。我刚详细问过,情况…有点意外。” 他刻意放慢语速,带著为难,“是王向兵和刘猛同志…唉,昨天接待任务重,都喝高了,神志不清! 现场影响太坏,出勤的同志只能先把人带走醒酒,控制局面。我现在正赶过去亲自处理,一有结果马上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几秒钟的沉默,沉重得能听见电流嘶嘶声。李毅飞屏住呼吸,捏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 终於,楚江河的声音传来,像浸了冰水的石头,又硬又沉:“嗯。抓紧处理。 毅飞同志,你是纪委书记,做事要有分寸。稳定,是第一位的。”那刻意强调的“纪委书记”和“稳定”,像淬毒的针扎进李毅飞紧绷的神经。 “是是是,楚书记批评得对,我一定儘快妥善处理!”李毅飞连声应著,语气诚恳无比。 掛断电话的瞬间,偽装的平静骤然碎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楚江河太平静了!这绝不是询问,是警告,是確认! 他们嗅到危险了!王向兵和刘猛被抓的消息,根本没能瞒住!楚江河这个电话,就是来探他的底,来打前站的! 冷汗瞬间浸透李毅飞的后背。箭已在弦,弓已拉满!退?万丈深渊。进?刀山火海! “老常!”李毅飞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快!再快点!油门踩到底!” 常雷瞥了一眼李毅飞铁青的脸,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猛踩! 老旧的桑塔纳发出沉闷咆哮,引擎转速瞬间飆升,车身猛地一沉,如离弦之箭撕裂稀薄晨雾!窗外的景物彻底模糊。 李毅飞死死盯著后视镜,心臟在胸腔狂擂。他脑中飞速计算著:楚江河肯定起疑了,下一步必然是追查他的行踪!高速是必经之路,但也最容易被监控锁定、被拦截!必须出其不意!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老常,咱们到隔壁市上高速然后咱们不要直接在省城高速口下,从临近的入口下高速,然后从省道入城!”李毅飞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老常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瞬间化为瞭然。他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微动,桑塔纳如游鱼般提前滑向右侧车道,精准地拐进了匝道,消失在主路滚滚车流之中。 …… 安阴市纪委书记办公室。楚江河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刚才李毅飞那番“醉酒”说辞,在他耳中漏洞百出,滑腻得像条泥鰍。 那平稳语调下极力掩盖的急促,那过分刻意的“亲自处理”,都透著焦灼。 这绝不是治安问题!楚江河的心臟被冰冷的毒蛇缠紧。 “叮铃铃——!”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尖叫。 楚江河一把抓起听筒。 “楚书记,李毅飞…没来局里!纪委门口、他家附近,守了一个多小时,鬼影都没见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慌乱。 楚江河的心猛地沉入冰窟!最后一丝侥倖被碾碎。“人呢?那刘猛和王向兵呢?!” “楚…楚书记,”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所有能打听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人间蒸发!一点消息都没有!” “废物!”楚江河积压的怒火和恐慌火山般爆发,对著话筒厉声咆哮,额角青筋暴起,“一群饭桶!连个大活人都盯不住!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他“啪”地一声狠狠摔下电话,沉重的闷响在空旷办公室迴荡。 他撑著桌沿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李毅飞!所有人小看你了!抓人、封锁、金蝉脱壳…快、准、狠!他不是去处理,他是在逃! 省城!他是冲省里去的!楚江河猛地打了个寒颤,冰冷的恐惧攫住全身血液。他手指颤抖地拨通市公安局副局长邢明的电话。 “邢明!立刻!给我查李毅飞!查他今天凌晨到现在所有的行踪轨跡!他的车!动用一切手段!现在!立刻!”楚江河的声音像被拉紧到极限的钢丝。 “楚书记,这…”邢明的声音带著官场特有的推諉,“李书记毕竟是领导,行踪隱私…程序上…” “邢明!”楚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疯狂,“你个蠢货!死到临头还在想程序?!刘猛和王向兵栽了!栽在李毅飞手里了! 他们嘴里的东西能炸死所有人!李毅飞跑了!他要往省里冲!等他衝进去,你我都得完蛋!吃枪子儿!你想等死吗?!” “轰!”邢明如坠冰窟,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明…明白!楚书记!马上查!亲自盯著!”他几乎是吼著下令:“技侦!高速监控!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把李毅飞挖出来!快!” 电话掛断,楚江河急促喘息。不行,光靠邢明不行!他需要盟友!他再次抓起手机,拨通市委组织部长杨梅的號码。 “餵?楚大书记?这么早想我了?”杨梅慵懒甜腻的声音传来。 “杨梅!收声!”楚江河粗暴打断,声音嘶哑沉重,“天塌了!刘猛和王向兵折了!李毅飞带著要命的东西跑了!很大可能是去省里了!” 电话那头的甜腻笑声戛然而止。死寂三秒后,杨梅的声音乾涩紧绷:“老楚…消息…確切?” “千真万確!”楚江河语速快如机枪,“邢明那头猪在查行踪,但我怕来不及!必须在他到之前前,把他摁死!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了。”杨梅的声音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冰冷,“我协调给邢明加压。你盯紧他,动作快!记住,要活的!拿到东西!否则,一起死!” “知道!”楚江河狠狠掛断,跌坐在座椅里。 ……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高速监控画面快速切换。邢明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屏幕。“报告邢局!发现可疑车辆!灰色桑塔纳,车牌xxxx! 正沿高速由南向北行驶,已过临江口服务区约15公里!时速…140!”技术员急促匯报。 “好!”邢明眼中凶光一闪,“锁定它!通知高速交警,前方服务区设卡!准备拦截!另外,立刻给我准备最快的车!我要亲自带人跟上去!快!” 几辆性能强劲的越野车呼啸著衝出市局大院,邢明坐在头车里,脸色阴沉。 他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標灰色桑塔纳,车牌xxxx!务必在进入省城前截停! 行动要快!要乾净!必要时…可以製造点『意外』!明白吗?”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冰冷的“明白”。 同时,邢明拨通了一个省城的关係:“老吴,帮我个忙,盯紧省纪委和省府大院附近所有路口,特別是省纪委门口! 发现一辆灰色桑塔纳,车牌xxxx,立刻扣下人!动静小点!人,我要活的!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事成之后,重谢!”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覆。 邢明稍稍鬆了口气,眼神阴鷙地盯著前方高速路。李毅飞,我看你往哪跑!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速监控上,那辆灰色的桑塔纳在接近他们布防的服务区前的一个监控点后,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下一个监控画面中! “怎么回事?!”邢明对著对讲机怒吼,“人呢?不是设了卡点吗?看到车没有?!” “报告邢局!红庄服务区这边卡点已就位!没…没看到目標车辆通过!”对讲机里的声音充满困惑。 “放屁!它还能飞了不成?给我查!查所有岔路!查服务区出口!”邢明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操作著:“邢局…查…查到了!目標车辆在…在临江口服务区下了高速!最后监控显示它从服务区出口驶入了…省道!” “什么?!”邢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临江口?他妈的!他提前一个口子下了高速?!走省道?!”巨大的挫败感和被耍弄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监控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早报告?!” “邢局…临江口服务区出口监控…好像…好像临时故障了…”技术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故障?!放你妈的狗屁!”邢明气得浑身发抖。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巧合!李毅飞预判了他的预判! 这个年轻的纪委书记,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故意在临江口这个相对不起眼的服务区提前下高速,避开了所有预设的拦截点!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利用了某种关係或技术,短暂干扰了出口监控! “掉头!快!掉头去临江口!”邢明嘶吼著,但隨即又颓然放弃。 省道四通八达,岔路无数,现在去追,无异於大海捞针!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扭曲变形:“老吴!目標没走高速!他从临江口下了高速,走省道往省城方向去了! 车牌xxxx,灰色桑塔纳!你的人,给我死死盯住省纪委和省府周边所有路口!特別是省纪委大门! 发现目標,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给我拿下!立刻!听到没有!不惜一切代价!” …… 省道。老旧的桑塔纳在乡间道路上平稳行驶,速度不快,反而显得从容。车內气氛与之前的亡命奔逃截然不同。 “李书记,高!实在是高!”老常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由衷的佩服,“提前下高速,走省道,绕开所有可能被盯上的点。他们,现在怕是在高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呢!” 李毅飞看著窗外逐渐清晰的田野和村落,脸上却没有多少轻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疲惫后的沙哑:“只是暂时甩开了追兵。 他们不是傻子,发现我消失,一定会动用省城的关係,在终点站等著我们。真正的硬仗,在省纪委门口。”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看向老常:“老常,换条路。不走最近的主路了,绕一下,从『青石桥』那边进老城区,穿小街巷过去。”他要最大程度地避开可能的眼线,打对方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 桑塔纳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鰍,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乡间小道,消失在省道干线之外。 省城,省政府大院斜对面,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旁。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邢明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副驾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焦躁地盯著省政府和省纪委大院的方向。 他旁边坐著的,正是他打电话求助的“老吴”——省城某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吴天彪。 “邢局,放心,都安排好了。”吴天彪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江湖气,“省纪委大门正对面那家便利店,我们的人扮成店员。 侧边巷口停的快递车,也是我们的人。还有几个兄弟扮成路人,在附近晃悠。只要那辆灰色桑塔纳出现,绝对跑不了!第一时间就能控制住!” 邢明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著省纪委那庄严的灰色大楼和门口持枪肃立的武警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李毅飞的车如同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他內心的恐慌和暴戾如同野草般疯长。难道…又让他溜了? 第 109 章 老师救命啊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09 章 老师救命啊 李毅飞知道他们的行踪瞒不了多久,这辆车已被目標锁定。 老常,咱们不要去省纪委了,目標太大了,去省政府那边,车不要直接开过去,到附近商场地下停车场。 李毅飞冷静的安排道。 “明白!” 老常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脚下油门却没犹豫,猛地一打方向。 黑色的桑塔纳发出沉闷的低吼,车身灵活地甩离了原本直指省纪委大院的路线。 车內,李毅飞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闔著眼。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色块。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刚才那番料敌於先的安排中抽乾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只有偶尔微微掀开的眼皮缝隙里,泄露出一点锐利寒光,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猛兽,在阴影里无声地巡视著危机四伏的领地。 与此同时,多水县那间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气氛也异常凝重。 县委书记庄稼官感觉自己像个坐在火山口烤红薯的。桌上的电话就没消停过,各路“关切”纷至沓来,目標都指向“刘猛和王向兵去哪了?”以及“李毅飞同志人呢?”。 庄稼官端著保温杯,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带著点憨厚和困惑的笑容,对著电话那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三板斧: “哎呀,具体情况还在了解…” “李书记?他好像去市里匯报紧急工作了?” “刘猛同志和向兵同志?他们…嗯…在公安局那边有点程序上的事需要配合,对,配合调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层窗户纸,顶多再糊弄半小时。 这么大的事,捂是捂不住的,关键在於怎么把“情况”合理地匯报上去,还得把自己摘乾净。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市委书记黄世杰的专线。 3秒之后,电话接通。一个低沉、带著无形威压的声音传来:“餵。” 庄稼官腰板下意识挺直了些,语气恭敬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急切:“世杰书记,您好!我是多水小庄,庄稼官。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匯报!” “说。”黄世杰的声音像淬了冰,一个字就砸得庄稼官心肝一颤。 “书记,”庄稼官语速加快,力求清晰,“最近我县接到举报,县公安局副局长刘猛,交通局局长王向兵存在违纪行为! 县纪委对两位当事人问询,发现重大贪腐问题,涉及人员广,范围大,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 经紧急研究决定,由县纪委书记李毅飞同志,直接交到省里!” 庄稼官说完,屏住呼吸,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內心震颤不已。 “庄稼官!”黄世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著雷霆般的怒火,“为什么不先匯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组织?!” “黄书记!”庄稼官连忙解释,语气带著惶恐和无奈,“这个里面涉及的人员有点特殊,时间太紧,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够处理的了!” 他著重强调了“特殊”和“处理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作为一市的书记,黄世杰怎么能听不出来庄稼官话里的弦外之音? 省里还没打来电话,说明还有最后一点准备时间!他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更显深沉:“嘉官同志,给我细说一下。” 庄稼官心一横,压低声音,像在传递一个惊天秘密:“书记,经审讯,刘猛和王向兵对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供认不讳!王向兵贪污受贿2000多万! 刘猛充当卫氏集团的白手套,组织黑社会无恶不作!据刘猛交待,这里面还有『苗』的影子!” 他特意加重了“苗”这个字。 “同时市里面纪委书记楚江河和组织部长杨梅都有涉及!所以我们不敢怠慢,只能这么安排!报告书记,那份东西…我们没敢接著往下看,看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关掉了!”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黄世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苗”!这尼玛幸亏没送来,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是炸弹!黄世杰强自镇定:“你们…没有看?” “绝对没有!”庄稼官赌咒发誓,“我们看到那个名字就关掉了,没敢接著往下看!” “你们做的不错,我知道了。”黄世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迅速掛断了电话。 庄稼官握著忙音的电话,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宽大的皮椅里,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这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剩下的惊涛骇浪,就看省城那边李毅飞的造化了。 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李毅飞和老常的形象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分钟前还穿著规整衬衫、夹克,一脸严肃的县纪委书记和退伍老兵,此刻摇身一变,成了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游客”。 李毅飞套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蓝色运动外套,拉链隨意地拉到胸口,里面是普通的毛织衣。老常则是一身耐脏的深灰色运动服。 两人头上都扣著新买的带帽檐的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小半张脸。 李毅飞背上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有点旧的黑色双肩背包,像是装了不少旅途所需。 “老板,再来两串魷鱼,多放点辣子!”李毅飞站在一个飘著孜然香气的流动小吃摊前,声音刻意拔高了些,带著点外地游客初来乍到的兴奋劲儿。 他手里已经拿著几串烤肉,吃得嘴唇油光发亮,还沾了点酱料,另一只手还捏著一袋豆浆。 老常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吃的,他吃东西的样子就实在多了,一口下去能咬掉小半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两人一边吃,一边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门口溜达著,脚下磨磨蹭蹭,眼睛却像雷达似的,不著痕跡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行人、每一辆驶过或停靠的车辆。 目光锐利,如同鹰隼在搜寻地面微小的动静。 省政府那栋庄严的大楼就在不远处的街对面,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上面的徽章熠熠生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安全感。 李毅飞的目光在那大楼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心头紧绷的那根弦似乎也稍稍鬆弛了一分。 “走,往那边溜溜。”李毅飞咽下嘴里的肉,声音压得很低,朝老常使了个眼色,用下巴点了点省政府大院的方向。 两人便像寻常散步消食的旅客一样,啃著烤串,啜著豆浆,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越靠近那扇森严的大门,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就越重。 大楼警卫岗亭里的武警战士身姿笔挺,目光如炬,无声地宣示著此地的不同寻常。 就在距离大门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李毅飞咀嚼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几处异常:斜对面街角,一辆黑色无牌的帕萨特熄火停在非停车位上,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那种静止的、蓄势待发的姿態透著不祥; 旁边报刊亭前,一个穿著普通夹克的男人似乎在看报,但报纸很久没翻动,他的视线焦点显然不在纸面上; 更远处人行道上的长椅,一个带著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摆弄著手机,手指却半天没有动一下…… 这些人的存在本身並不起眼,但那种刻意的“静止”和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观察”姿態,在李毅飞和老常眼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李毅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像是被辣椒呛到了,同时脚下方向极其自然地一拐,没有半点停顿,继续向前溜达,仿佛只是临时改了游玩路线。 老常心领神会,连咀嚼的速度都没变,身体却已不著痕跡地跟上,与李毅飞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像两个吃饱了没事干瞎逛的閒人。 两人就这么看似隨意地向前走著,直到彻底绕过了那些人的视线范围,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李毅飞这才停下脚步,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暂时安全,然后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一个號码。那个號码的备註既不是职位名称,也不是全名,只有一个异常简单的称呼:【江省老师】。 “嘟…嘟…嘟…” 听筒里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敲在李毅飞绷紧的神经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三十秒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李毅飞感觉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电话终於通了。 “餵?”一个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感的声音传了过来,“毅飞?你小子这个点儿打过来,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正是江南省省长冷明沐,他显然对这个得意门生的来电有些意外。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李毅飞一路强撑的冷静外壳。 什么纪委书记的威仪,什么料敌於先的沉著,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带著巨大委屈和急切依赖的腔调,脱口喊了出来: “老师!救命啊!” 这声音又响又脆,带著点走投无路的可怜巴巴,像极了在外面受了欺负、转头就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站在一旁的老常正拿著纸巾擦嘴,闻声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捏住,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手背上。 他霍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下巴壳子都快掉到胸前了,活像白日里见了鬼。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缩著脖子、对著电话喊救命的“小可怜”,再想想一路上那个眼神冰冷、决策果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活阎王……这反差实在太大,太惊悚! 老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刚才那杀气腾腾、算无遗策的傢伙,是眼前这个……这个在跟老师撒娇告状的李毅飞? 巨大的认知衝击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彻底懵了,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电话那头,冷明沐显然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救命”给砸懵了。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省长明显拔高、带著哭笑不得和浓浓疑惑的声音:“嗯?!你……你说什么?救命?臭小子,大中午的你跟我演哪一出?被狗撵了还是让人给煮了?好好说话!”那语气,三分是训斥,七分是师长对顽劣晚辈的无奈和关切。 “嘿嘿,老师,您可不知道,”李毅飞像是没听出那点训斥,反而像是找到了靠山,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 李毅飞语速飞快,又带著点告状的急切,“有人一路堵我!我本来是要去省纪委找钟鸣书记匯报要紧事的,结果半道上就被盯上了,好不容易才甩开! 没办法,只能临时改道来省政府找您这尊大佛求罩了!结果您猜怎么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卖关子,又像是在平復情绪:“刚才我就在您那省政府大院门口溜达,想找个安全的地儿再联繫您。 好傢伙!我一看,好嘛!政府大楼周围,明里暗里,晃悠著好些个眼神不对付的人! 有车停著不走人的,有站那儿半天不挪窝假装看报的!那架势,就等著我自投罗网呢!老师,我这不是实在没辙了,才给您打这电话嘛!” 电话那头,冷明沐原本靠在宽大办公椅背上的身体,在听到“省政府大院门口”、“明里暗里有人盯著”这几个关键词时,猛地坐直了! 如同一柄沉寂的古剑骤然出鞘半寸,一股无形的的威严瞬间透过听筒瀰漫开来。 “你找钟鸣书记?什么事?”冷明沐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肃、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刚才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为一省之长,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学生的心性和能力,能让李毅飞如此狼狈、甚至不惜直接向他这个老师喊救命的事情,绝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更严重的是,对方竟然囂张到把眼线布控到了省政府门口!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李毅飞个人,这是对他冷明沐权威的赤裸裸挑战,是对江省最高行政中枢的严重威胁! 李毅飞感受到电话那头骤然变化的气场,立刻收起了那点刻意的“告状”语气,声音也变得无比肃然,字字清晰:“老师,多水县原县委书记被双规的案子,您是知道的。我接手纪委工作后,顺著线深挖下去……结果,挖出了一条大得嚇人的鱼!牵扯太广,水太深了!县里、市里,根本没人能接得住这个盘子!一个不小心,就得翻船!所以,我必须亲自把东西送到省里,交到钟书记手上!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这么狠,从多水一路咬到省城,现在连省政府门口都敢布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老师,我身上背著的,是能炸翻一片天的东西!现在……只能靠您了!”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显然是冷明沐盛怒之下,一掌重重拍在了他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文件架都跟著跳了一跳。紧接著,便是冷明沐压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森然寒意: “好!好得很!” “敢把爪子伸到省政府门口撒野!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翻了天了!” 冷明沐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令人胆寒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势。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即使隔著电话线,也震得李毅飞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旁边竖著耳朵听的老常更是浑身一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省长的怒火已经透过电波烧到了眼前。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毅飞!”冷明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力量,“告诉我你们现在具体的位置!我立刻让小陈开车去接你们!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老师!”李毅飞精神一振,立刻报出了他们藏身的这条支路的具体路牌號和旁边一个显眼的便利店名称。 “待在原地!一步都不要动!”冷明沐的声音不容置疑,“给我等著!小陈马上就到!” “小陈!马上!开我的三號专车!去接人!位置我发你手机上了。 接到人后,直接走特殊通道进我办公室!路上无论遇到任何可疑阻拦,允许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出了任何问题,我冷明沐担著!”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传来陈勇秘书斩钉截铁的回应,隨即是急促跑开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嘟…嘟…嘟…” 冷明沐那边已经放下了这边的电话,开始亲自部署更具体的指令。李毅飞这才缓缓將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电话掛断的瞬间,李毅飞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直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憋了整整一路,此刻终於敢吐出来了。他后背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瞬间浸湿了里面那件新买的衬衣,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抖。 但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却彻底鬆弛下来,一直笼罩在眉宇间的凝重和紧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他靠著路边的行道树,慢慢滑坐到马路牙子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大口地喘著气。 第 110 章 见谢长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0 章 见谢长林 常雷的眼神,跟焊在了李毅飞脸上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脸上那几块肌肉,不受控地一抽一抽,表情跟走马灯似的轮换:震惊、茫然、敬畏……最后彻底焊死在一个“老子当兵二十年,白米饭都餵了狗,也没见过这號场面”的魔幻表情包上。 “领…领导?”常雷嗓子眼乾得冒烟,声音像是砂纸蹭著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磨得人心慌,“刚…刚才电话那头…是…是冷省长?” 他得赶紧抓住根救命稻草,把自己从“省部级大佬在电话里咆哮护犊子”这惊天幻听里拽出来! 那个吼著“谁敢动我学生”、“允许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凶悍声音,跟他每晚七点半在江省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沉稳威严、仿佛自带背景音乐的封疆大吏,完全是两个次元的生物!反差大得能闪断人腰! 李毅飞抬起头,瞅著老常那副“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八百遍、下巴壳子离家出走直奔鞋面”的傻样儿,嘴角极其艰难地往上扯了扯。 那笑,比哭还难看,还带著点劫后余生的恶趣味。 “嗯,”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像个破风箱,但透著一股子“总算踏实了”的平静,“是我老师。” “嗡——!” 老常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支加强连的闪光弹,瞬间被炸得一片白茫茫。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个完美的o型,別说鹅蛋,塞个保龄球进去都绰绰有余。 他茫然地扭过脖子,望向省政府大院的方向——除了川流不息的车屁股,啥也瞅不见。 可那几个关键词——“省长”、“老师”、“专车”、“一切必要措施”——在他那被震得稀碎的脑浆子里疯狂打转、碰撞,噼里啪啦炸出漫天烟。 一个念头如同魔音灌耳,在他那点可怜的想像力里无限循环、加粗、高亮、置顶、特效拉满:臥了个大槽!老子好像…抱上了一条比定海神针还粗、还硬的纯金大腿?! 关键是,这大腿的主人,貌似还自带“我家孩子只能我欺负,外人碰一下剁手”的究极护短属性? 他再扭回头,看看眼前这位毫无形象、摊在马路牙子上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年轻领导,实在无法把这形象和刚才在电话里那个熟练运用“老师救命”撒娇大法、的实权人物重叠起来。 这撕裂感,太他娘的魔幻了!老常感觉自己的cpu(如果他那颗老兵脑袋算cpu的话)彻底烧糊了,滋滋冒烟,直衝云霄。 李毅飞这会儿可没空给这位世界观崩塌的老兵做心理按摩。 眼皮子一耷拉,整个人直接靠在了身后那棵粗糙硌人的行道树上,闭目养神。 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快勒断了的弦儿“嘣”地一声鬆了,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像万吨泥石流,“轰隆”一下就把他给活埋了。 可他那耳朵还跟雷达似的支棱著,敏锐地捕捉著街面上每一丝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老师的人…该到了吧? 时间在这死寂般的等待里,爬得比裹了十层浆糊的老蜗牛还慢。 这条小路车流量小的很,半天才过一辆车。 每次引擎声一响,闭著眼的两人瞬间肌肉绷紧,跟通了电似的,直到確认不是那辆“救命稻草”,才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瘫回去。 这反覆的“过山车”,能把人折腾疯。 估摸著熬了有十分钟?或者更久?就在耐心即將耗尽的时候,一阵与眾不同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不是普通小轿车的尖细嘶鸣,也不是大货车的笨重喘息,而是一种带著庄严和低调的大佬座驾。 李毅飞猛地睁眼!身体像装了强力弹簧,“噌”地从地上弹起,眼神瞬间恢復鹰隼般的锐利,疲惫一扫而空。 旁边的常雷也条件反射般“唰”地绷直了腰板,站得比標枪还直! 右手下意识地往腰侧一按——摸了个空!才猛地想起,枪,早八百年就上交了。可这刻进骨子里的摸枪动作,成了老兵的本能。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刚硬、体型中等得公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稳稳停住。 车窗是那种深邃的墨色,外面的人想瞅见里面?门儿都没有! 车身光溜溜的,一个张扬的logo都找不著,但那厚重的质感和无声散发的气场,比任何標誌都更响亮地宣告著:閒杂人等速速退散!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却稜角分明的脸。 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飞快地扫过李毅飞和常雷,在李毅飞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確认无误,隨即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李书记?常雷同志?请上车。领导在等你们。” 他的目光在確认身份的同时,已经像探照灯一样,不动声色地將周围环境扫了一遍——对面商铺二楼虚掩的窗户、远处路口停著的几辆看似普通却透著点“监视味儿”的轿车、人行道上零星几个行人的步態……每一个细节都没逃过他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 当视线扫过街角那辆蒙著厚厚灰尘、破旧不堪的银色麵包车时,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凝滯了零点一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隨即又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职业状態。 李毅飞二话不说,一把拉开那扇厚重得的车门,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直接钻进了后排。 常雷紧跟著,屁股刚沾到那柔软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就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比当年新兵连第一次接受大首长检阅时还標准十倍!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砰!砰!”两声沉闷得如同装甲闭合的关门声响起,瞬间將外界的喧囂和潜在的危险隔绝开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只听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嗡鸣,这辆黑色的轿车便平稳地匯入主干道的车流,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 “咚咚咚。”陈勇的指关节轻轻叩响了省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恰到好处。 “进。”里面传来冷明沐那標誌性的沉稳声音。 陈勇推门而入,片刻后侧身出来,对等候在外的李毅飞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道:“李书记,省长请您进去。” 至於常雷,他一个眼神示意,便有机灵的秘书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非常客气地將这位还沉浸在“抱大腿”恍惚中的老兵引到了隔壁舒適的休息室等候。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整了整身上那件临时买来不太合身的运动外套(跟这庄严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迈步走进了这间象徵著江南省最高行政权力的办公室。 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权力和责任的味道。 “省长,李毅飞前来报到。”他站定,声音清晰平稳,努力找回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的县纪委书记的姿態。 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冷明沐正埋首在一份文件上快速批阅。 闻言,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扫过李毅飞略显疲惫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身板,然后在他那身有点“惨不忍睹”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 冷明沐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飞快掠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封疆大吏表情。 “毅飞同志,坐。”冷明沐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语气带著工作场合特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具体什么情况?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需要你如此…嗯…『低调出行』的地步?”他刻意在“低调出行”四个字上加了点分量,目光炯炯。 陈勇像影子一样適时出现,端上两杯温水,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又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办公室里那层紧绷的、纯粹官方的气氛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悄然泄去。 李毅飞一直强撑著的那口精气神儿,终於彻底泄了。 肩膀微微垮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疲惫地陷进那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办公桌后的冷明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劫后余生的鬆弛,以及只有在面对真正信任的师长时才会流露的真实和依赖。 “老师,”他换回了这个更亲近、也更放鬆的称呼,声音也低沉下来,带著点沙哑,“情况…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最坏局面,还要严重十倍不止。” 他拉开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又拿出两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郑重地放在冷明沐的红木办公桌上。 “您知道的,”李毅飞的声音带著一种孤军深入后的沉重,“当初上面让我下来掛职锻炼,明面上是积累基层经验,暗线任务就是摸清『卫氏李』这伙人的根底。 把这张盘踞地方多年的毒网连根拔起。这些日子,我在多水县,一边抓经济搞民生,一边顺著蛛丝马跡往下深挖,不敢有丝毫懈怠,如履薄冰。 李毅飞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现在,链条基本清晰,关键证据链已经形成。 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详细供述、关键交易记录、庞大的资金流向网络,最核心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上的电脑和u盘。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李毅飞拿起其中一个u盘,插进冷明沐办公桌上那台连接著高等级保密电脑的接口:“我怕路上u盘有闪失,特意在电脑里做了双重加密备份,內容完全一致。您看。”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李毅飞熟练地输入几层密码,点开层层加密的文件夹。 瞬间,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像瀑布一样铺满了整个屏幕。他刚移动滑鼠,准备点开一个標註著“核心人员关係及涉案金额总览”的显眼文档时—— 冷明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却骤然锁定了文件列表最下方角落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的名称,简洁到诡异,只有一个字——【苗】。 李毅飞他们只知道这个苗在省里面的地位较高,却不知道他后面牵扯之广。 所以冷明沐的瞳孔在看清那个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仿佛被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心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嗖”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开始急促地敲击著光洁冰凉的红木桌面。 篤!篤!篤!篤! 那声音不大,却在突然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风雨欲来的压抑! “等等!”冷明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抬手制止了李毅飞下一步的操作! 他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屏幕,死死钉在那个【苗】字文件夹上,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在零点几秒內进行了急速的权衡和判断! 篤!篤!篤!篤篤! 手指敲击的节奏更快,更急!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那密集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冷明沐猛地探身,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罕见的果断和力量,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迅速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內线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常林书记,”冷明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异常沉稳,却蕴含著千钧的分量和十万火急的紧迫感。 “您现在方便吗?有极其紧急重大的情况,需要立刻向您匯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钉,砸在地上! 电话那头,省委书记谢长林显然被冷明沐这罕见的“立刻匯报”的措辞和语气惊了一下。 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沉默后,一个同样沉稳带著凝重的声音传来: “明沐同志?…好!你现在就过来!”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冷明沐放下电话,目光扫向李毅飞:“带上所有东西,跟我走!”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这让李毅飞的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是自己哪方面疏忽了还是遗漏了,这一切只能等到去那位大佬那边才能得到答案。 第 111 章 回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1 章 回京 冷明沐带著李毅飞,那步子迈得,恨不得一步跨三层台阶。走廊里静得嚇人,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迴荡,空气都绷紧了弦。 谢长林办公室门口,第一大秘周欢像根標枪似的杵在那儿,看见冷明沐,微微頷首:“省长,书记在等您,请跟我来。” 他那双眼睛,像装了扫描仪,瞬间就把跟在后面的李毅飞从头到脚“滤”了一遍,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生面孔,什么来路?能让冷省长亲自带著,还这么火急火燎? 冷明沐脚步没停,直接往里走,顺口道:“毅飞同志跟我一起,我会和书记说明。” 周欢没言语,只是侧身让开,动作流畅地引著两人往里走。 他这种段位的秘书,深知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只是引路时,眼角余光又在李毅飞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扫了一下。 进了办公室,一股沉稳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谢长林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锁,显然在等他们。 周欢麻利地给冷明沐和李毅飞各倒了杯温水,动作轻巧得很。 李毅飞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水杯,低声道:“谢谢周主任。”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周欢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算是回应。这小子,有点意思。冷省长亲自带进来的,还让书记等著,不简单。 “书记,”冷明沐没坐,开门见山,“这位是李毅飞同志,当初薛高宇同志推荐担任多水县纪委书记的小同志。” “哦?”谢长林的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上位者的审视,但確实有几分印象,“多水那次…动静不小。 县委书记、县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一锅端,省里紧急派人下去救火。 你就是那时候提拔上来的?”他对这个背景事件记忆犹新,毕竟那次人事安排是他亲自拍板的。 “是,书记。”李毅飞应道。 “明沐同志,电话里说的紧急重大情况,到底是什么事?”谢长林的目光转向冷明沐,语气沉凝。 能让冷明沐用“必须立刻当面匯报”这种措辞的,绝非小事。 冷明沐侧身,示意了一下李毅飞:“书记,让毅飞同志给您匯报吧。事情是他从多水县带过来的,由他亲口说,比我转述更准確,也更直接。” 唰! 两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毅飞身上。谢长林是纯粹的审视和凝重,冷明沐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和“看你的了”的意味。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双重注视,压力山大!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速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清晰但语速明显加快,带著一种事態紧急的紧迫感: “报告书记、省长!事情是这样的。在卫氏李、钱卫明等人落马后,我和庄嘉官书记、韩国豪县长、王卫国同志就任多水职务。” “我们几人在工作中很快发现,多水的腐败问题,绝非仅限於落马的几个头目,而是…系统性、塌方式的存在! 几乎渗透到了关键部门!”李毅飞的声音带著痛心疾首的沉重。 “为了扭转局面,我们决定先从要害部门『开刀』!先后对县公安局、县纪委內部进行了…『手术式』的清理整治。”他用了个形象但略带狠劲的词。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锁定了县交通局局长王向兵、县公安局副局长刘猛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成功將两人控制並进行突审。” “王向兵交代,贪污受贿金额高达两千余万元!更关键的是,他供述,曾有人明確指示他,要主动向『市里派下来的组织部部长』靠拢!”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紧接著,我们审讯刘猛时,就此事进行了重点突破。 刘猛交代,这个指示,正是苗正同志的秘书亲自安排的!並且,刘猛还交出了部分证据,直接指向了市委纪委书记楚江河、市委组织部部长杨梅,以及…市公安局副局长邢明!” “就在我和庄嘉官书记紧急商討下一步行动时,”李毅飞的语速更快了,“我们县委组织部部长柏丁仪同志突然打来电话,说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们! 她提供了一份关於苗正、楚江河、杨梅等人更详实的证据材料!我和嘉官书记…当时没敢细看里面的具体內容!” “事態至此,我们认为必须立即向上级匯报!经商议,由庄嘉官书记向市委书记黄世杰同志匯报,而我则负责携带所有核心证据,直接向省纪委钟鸣书记匯报!” 李毅飞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然而,对方非常警觉!就在我出发前,楚江河同志亲自打电话给我,旁敲侧击地询问刘猛和王向兵的案子进展!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只能设法搪塞过去。果然,在前往省纪委的路上,我们就被不明身份的车辆跟踪、拦截! 情况危急,我临时改变计划,没有去省纪委,而是直接绕道,直奔省政府来找冷省长!” “……” 李毅飞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谢长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缩!他缓缓放下杯子,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冷明沐。 冷明沐也正看著他,两人眼神在空中交匯,无声地交换著巨大的震惊和凝重——苗正!牵扯到现任省政法委副书记!而且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李毅飞適时地將那个沉甸甸的背包放在茶几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两个黑色u盘,小心翼翼地推过去,像放下两块烧红的烙铁。 谢长林沉默了几秒,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一个號码:“钟鸣同志吗?…对,是我。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二十分钟,省纪委书记钟鸣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著的冷明沐和李毅飞,他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李毅飞这个年轻的县纪委书记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询问。 “钟鸣同志,坐。”谢长林没多解释,直接指向茶几上的电脑和u盘,“情况紧急,你先看看这个。” 他又对周欢示意:“周秘书,带李毅飞同志去隔壁休息室稍作休息,照顾好。” “是,书记。”周欢立刻上前,对李毅飞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毅飞站起身,向三位大佬微微鞠躬,便跟著周欢退了出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属於真正能定乾坤的人了。 厚重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长林、冷明沐、钟鸣三人。此时气氛有些凝重。 钟鸣也不废话,立刻坐到电脑前,插入u盘,输入李毅飞刚才告知的密码。冷明沐和谢长林也围了过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被打开。三人凑在一起,屏息凝神地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三位封疆大吏、执掌一省纪律最高权柄的巨头,脸色如同走马灯般变幻:震惊、愤怒、难以置信、深沉的忧虑……文件里揭露的触目惊心的贪腐网络、庞大的利益输送、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尤其是那个【苗】字文件夹里指向更高层的蛛丝马跡,让他们的眉头越锁越紧,额角甚至能看到跳动的青筋! “砰!”钟鸣忍不住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脸色铁青,“无法无天!简直是…塌了天了!”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纪委,也压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 谢长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像是在为这惊涛骇浪打著节拍。 冷明沐则背著手,在窗前来回踱步,眉宇间是深深的凝重。 “说说吧,”谢长林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马上要过年了,全国大会近在眼前。 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处理?”他的目光扫过冷明沐和钟鸣。 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底线!但眼前这个火药桶,处理不好,炸起来谁都兜不住!他和冷明沐作为党政一把手,首当其衝要挨板子。 冷明沐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一时也无言。这案子牵扯太深、太广,尤其是苗正的身份极其敏感,动他,牵一髮而动全身! 而且证据链条虽然指向清晰,但有些关键环节还需要深挖,时间又如此紧迫。 强行动?风险太大!不动?难道任由这些蛀虫逍遥法外?难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盯著屏幕的钟鸣,眼中却闪过一丝老猎人般的精光。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怒气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书记,省长,”钟鸣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这件事,说难处理,是难如登天;说好处理…其实也有一条路。” “哦?”谢长林和冷明沐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老钟,鬼点子多。 钟鸣端起已经微凉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解铃还须繫铃人。”他目光转向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的李毅飞。 “李毅飞同志?”谢长林眉头一挑。 “对!”钟鸣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位小同志,別看年纪轻轻,手段可老练得很吶! 书记、省长,你们可知道,当初卫氏李和钱卫明那两个老狐狸,是怎么被我们抓住破绽,最终又是什么导致他们彻底决裂、互相撕咬的?” 谢长林和冷明沐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件事他们知道结果,但具体细节並不完全清楚。 “就是这位李毅飞同志!”钟鸣的语气带著几分讚赏,“他精心炮製了一份关於多港镇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里面巧妙地设计了利益分配点。 这份蓝图,他不动声色地让卫氏李和钱卫明的眼线都看到了。 那两个人精,都以为这是对方要独吞的大蛋糕,瞬间就红了眼! 为了爭抢这份『蓝图』背后的巨大利益,他们互相倾轧、揭短,最终把对方的致命把柄都送到了我们面前! 这叫什么?这叫…阳谋!赤裸裸的阳谋!堂堂正正,却让人避无可避!” 谢长林和冷明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冷明沐更是暗自嘀咕:这小子,在学校看著挺老实,没想到玩起手段来这么溜?这可不是我教的! 钟鸣没理会两人的眼神交流,继续拋出他的计划:“李毅飞同志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中纪委派下来掛职锻炼的干部! 现在,他在地方上挖出了这么一条深藏多年、触目惊心的大鱼,立下了泼天大功!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亲自回『娘家』一趟,给『娘家』的领导们报个喜,详细匯报一下他的『工作成果』呢?” 他刻意在“娘家”和“报喜”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更深了。 谢长林和冷明沐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看向钟鸣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好傢伙”、“老狐狸”、“还是你阴”的复杂意味! 这招“借力打力”、“祸水北引”,简直妙到毫巔! 让李毅飞这个“苦主”兼“功臣”带著铁证回中纪委,谢长林再亲自向上面主要领导匯报一下情况,这烫手的山芋不就顺理成章地交出去了吗? 这就不再仅仅是江省內部能处理的问题了!压力瞬间转移! “高!实在是高!”谢长林忍不住赞了一句,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缓和了一丝。 “钟书记,你这主意…绝了!”冷明沐也鬆了口气,看向钟鸣的眼神带著佩服。 “周秘书!”谢长林立刻按下通话器。 周欢很快进来。 “请李毅飞同志过来。” 李毅飞被重新请进办公室,看著三位大佬脸上那混合著凝重、讚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谢长林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毅飞同志,你这次临危不惧,带回关键证据,立了大功!情况,我们都清楚了。” 李毅飞刚想谦虚两句。 谢长林话锋一转:“鑑於案情重大牵涉面广,影响深远! 经我们研究决定,由你,作为案件的主要经办人和证据的直接掌握者,亲自赴京一趟! 向你的派出单位——中纪委,详细、全面匯报你在多水县发现的所有情况!记住,是所有的、详实的情况!” 冷明沐补充道:“毅飞,这次任务极其重要!你要把所有的证据资料,安全、完整地带到京城,亲自交到中纪委相关领导手中! 同时路上…务必注意安全!省里会安排可靠的人员和车辆护送你进京。”他语气里带著师长般的关切和叮嘱。 钟鸣则露出鼓励的笑容:“小李同志,放手去做!实事求是,据实匯报!你的『娘家』,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李毅飞:“???”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九死一生逃到省里匯报,转眼间就被三位大佬委以重任,进京匯报? 这…这剧本转折也太快了吧?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上了过山车,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就“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我…我…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毅飞晕乎乎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回答。他能说什么?领导都决定了,还是三位一起拍板的! “好!事不宜迟!钟鸣同志,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和车辆,护送毅飞同志出发!確保绝对安全!”谢长林一锤定音。 “是,书记!”钟鸣立刻应道。 李毅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抱著他那装著证据的背包,晕头转向地跟著钟鸣和周欢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直到走出省委大楼,被傍晚的冷风一吹,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看著门口停著的那辆低调但牌照特殊的黑色奥迪(钟鸣安排的),再看看自己怀里沉甸甸的背包,李毅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这是…要去京城…告状了?”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不真实!李毅飞不由的想著。兜兜转转几个月又回去了这叫什么事啊!李毅飞也很无语。 唉,这次回去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了,算了,毁灭吧,累了,就这样吧,然后直接眯起眼睛睡觉。李毅飞模模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第 112 章 飞机上的艷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2 章 飞机上的艷遇 李毅飞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混沌的梦里,顛簸摇晃,意识沉沉浮浮。 具体过了多久?十分钟?一小时?完全没概念。直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根针一样戳破了梦境的泡泡。 “李毅飞同志?醒醒,李毅飞同志?我们到机场了,准备登机了。” 李毅飞猛地一激灵,眼皮像掛了千斤重担,挣扎著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机场大厅明亮的顶灯和熙熙攘攘的人流背景。 他这才彻底清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刚停稳的黑色轿车后座,旁边坐著那位一路沉默寡言的省纪委隨行人员。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正在播报:“请乘坐xxx次航班前往京城的旅客,前往xx號登机口准备登机……” 李毅飞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鼓囊囊的背包,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走吧,李书记。”隨行人员率先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动作利落。 李毅飞跟著下车,刚想习惯性地往人潮涌动的普通通道走,就被轻轻拦了一下。 “这边。”隨行人员指了指旁边一条掛著“工作人员/特殊通行”牌子的安静通道。 哦豁!特权通道!李毅飞心里一嘆,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这感觉…有点飘,又有点心虚。他这身皱巴巴的运动服,跟这特殊待遇实在不搭啊!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阶级待遇吗?嘖…真香真香,就是穿著破袄吃满汉全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通道畅通无阻,几乎没怎么停留就直达了登机口。 省纪委那位同志一直把他送到舷梯下,看著他刷了登机牌,才微微頷首:“李书记,一路平安。 到京后,会有人接您。”说完,乾脆利落地转身,和开车的同伴匯合,乘坐著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走,没带走一片云彩,也没多看他一眼。 李毅飞:“……” 这护送,真是送到位就撤,毫不拖泥带水,主打一个效率。 登上飞机,按照登机牌找到座位——嚯!头等舱!宽大的座椅,私密的空间,跟后面经济舱的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毅飞心里那点小嘀咕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呦呵!谢书记、冷老师、钟书记他们…还挺够意思! 这待遇,是怕我路上累著,影响回京时的状態?”他有点受宠若惊地坐下,此时感觉屁股底下的真皮都格外的软和。 刚坐定,他习惯性地想掏手机看看时间或者给谁发个信息报平安,手刚伸进口袋,动作却猛地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嘶…刚才上车前,好像…好像忘了啥事?”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像蒙了层雾,只记得省纪委同志那张严肃的脸和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尾灯。 具体忘了啥?死活想不起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算了,估计也不是啥大事。” 心大如他,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將起飞,请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空姐柔美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李毅飞乖乖的照做,系好安全带,把那个背包小心地放在脚边靠里的位置,还用腿轻轻夹著点,这才安心地靠回椅背。 飞机引擎开始轰鸣,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李毅飞看著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默默念叨:“京城我又来了!” 等飞机进入平稳的巡航高度,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很快,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笑容甜得能齁死人的空姐,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到了李毅飞座位旁。 她没有像对其他乘客那样站著询问,而是非常自然地、带著点小鹿般的温顺,蹲了下来! 这个高度,正好让她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大眼睛,自下而上地、带著点崇拜和好奇,看向李毅飞。 “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声音又软又糯,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娇憨,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毅飞被这阵仗整得有点懵圈。啥情况?头等舱服务都这么…贴身又温柔的吗? 他以前坐经济舱,空姐都是站著问一句“喝什么”就完了。 李毅飞客气地回道:“给我一杯水就行,谢谢。” 那空姐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著,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传递某种只有“自己人”才懂的信號。 李毅飞:“???” 他一脸茫然,心里嘀咕:“这姑娘眼睛进沙子了?还是隱形眼镜没戴好?眨巴啥呢?” 钢铁直男的雷达,对这种高频电波完全接收不良,甚至有点想提醒对方注意用眼卫生。 空姐似乎没得到预期的回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笑容依旧甜美:“好的,先生,请稍等。” 她起身离开,很快端著一杯清澈的矿泉水回来了。 再次蹲下递水时,她的动作非常自然,指尖在將水杯放入李毅飞摊开的手心时,那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甲,极其隱蔽地、带著点挑逗意味,在李毅飞掌心里轻轻地、飞快地划拉了一下! 掌心传来一阵微痒的、滑腻的触感!李毅飞身体一僵,差点没把水杯扔出去! 等他下意识地合拢手掌,想把那奇怪的触感蹭掉时,却愕然发现,自己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被摺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那空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笑得无懈可击:“先生,您有需要隨时叫我哦~” 声音拖了个小尾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说完,才恋恋不捨地、一步三回头(至少在李毅飞看来是这样)地扭著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离开了。 李毅飞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僵硬地低下头,摊开手掌,看著那张小小的纸条。心臟砰砰直跳,一半是惊嚇,一半是…迟来的顿悟! 他小心翼翼地、做贼似的展开纸条。 里面赫然是一个娟秀的手机號码!后面还跟著一个俏皮的手绘小爱心! “臥……槽?!” 李毅飞心里爆了句粗口,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恍然大悟!合著刚才那眨巴眼、那指甲划拉,都是…都是信號?! 传说中的…空中艷遇?!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得脚趾头能在头等舱的地毯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为啥这位空姐如此主动热情?李毅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临时买的、皱巴巴、顏色还不太搭的运动服,再想想自己这张刚经歷生死时速、估计还带著点菜色的脸……显然不是靠顏值和衣品。 难道是头等舱的身份?也不尽然。头等舱的土豪多了去了,也不见空姐都这样。 李毅飞却不知道,这个关键在於——送他来的那辆车!那辆能直接开到停机坪、刷特殊通道、车牌低调却透著“生人勿近”气场的公务车! 这些常年在天上飞、阅人无数的空姐们,哪个不是火眼金睛?那双眼睛就是自带识別系统的雷达! 她们太清楚能享受这种待遇意味著什么了——绝对的实权人物,或者其身边极其重要的人物! 再加上李毅飞本身底子不差,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虽然现在有点狼狈,但那股子年轻干部特有的精气神还在。 在空姐的雷达扫描里,这妥妥就是一条低调奢华有內涵、背景深不可测的“潜力股”金大腿啊!不赶紧递个橄欖枝(电话號码)套个近乎,更待何时?万一……是吧? 於是乎,接下来的航程,对李毅飞来说,简直成了一场甜蜜的折磨。 那位递纸条的“先锋”空姐刚走没多久,另一位笑容同样甜美、气质却更温婉的空姐也“路过”了:“先生,空调温度合適吗?需要毛毯吗?” 眼神同样带著探究和一丝…跃跃欲试。 李毅飞刚应付完这个,又来了个询问是否需要餐食的,介绍得那叫一个详细,仿佛他不是坐飞机,是来米其林餐厅点餐的。那眼神,同样在放电。 甚至还有一位空乘小哥也格外热情地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杂誌报纸…… 李毅飞感觉自己像个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被一群“妖精”轮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虽然服务確实到位,但这过分的热情让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旁边一位同样坐在头等舱、穿著名牌西装、戴著金表、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大哥,目睹了全程。 他看著李毅飞被“眾星捧月”,再看看自己这边虽然服务也標准,但明显少了那份“特殊”的殷勤,心里那叫一个酸啊!那柠檬味儿,都快瀰漫整个机舱了。 趁著空姐们暂时离开的空隙,这位大哥实在憋不住了,身体微微朝李毅飞这边倾斜,压低了声音,语气酸溜溜的同时带著点过来人的“恨铁不成钢”: “兄弟啊!”他咂咂嘴,眼神瞟向刚才那位“先锋”空姐离开的方向,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毅飞,“嘖嘖…你这定力…可以啊! 要是我,这会儿…嘿嘿,早就去卫生间『休息』一下了!” 说完,还一脸“你懂的”表情,然后摇摇头,嘴里小声嘀咕著,“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李毅飞:“???”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那位大哥,完全没get到对方的点。“去卫生间?休息?”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没吃坏东西啊?也不急啊?”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努力理解这位大哥的暗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大哥可能…有点肾虚?需要频繁去卫生间? 他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心想:“头等舱的大哥也不容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吶!” 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他摇了摇头,把刚才收到的几张写著电话號码、甚至还有一张背面画了笑脸的餐巾纸,一股脑儿地揉成一团。 艷遇?听著挺美。但他怀里抱著铁证,脑子里装著即將面对中纪委大佬的询问,哪有半点风雪月的心思? 这玩意儿现在对他来说,不是桃运,是烫手山芋!万一被哪个有心人看见,再添油加醋传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正好看到前面座椅背袋里有个喝空了的易拉罐。 他伸手拿过来,把那一小团承载著空中“厚望”的纸条,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还用力按了按,確保它们被禁錮在罐底。 “呼…”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轻鬆了点。 艷遇虽好,奈何小爷我现在,身负重任,心繫人民,实在无福消受啊!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养精蓄锐。京城的风云,可比这小小的机舱复杂多了。 第 113 章 热情的驻京办主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3 章 热情的驻京办主任 飞机落地时那个轮子摩擦跑道的声音对李毅飞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 舱门一开,他几乎是第一个弹射起步,拎著背包,逃也似的衝下了飞机。 身后那些空姐们或幽怨、或好奇、或带著点“煮熟的鸭子飞了”遗憾的小眼神儿,简直比x光还刺背,让他浑身不自在。 “呼…” 踏上坚实的廊桥地面,李毅飞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这趟空中之旅,服务是顶级的,艷遇是受惊的,压力也是山大的! 隨著人流走到接机口,乌泱泱一片举牌子翘首以盼的人。 李毅飞目光快速扫过,一眼就锁定了目標——一个穿著深色夹克、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手里举著的牌子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李毅飞。 那男人也看到了李毅飞,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的迎了上来,然后伸出手:“毅飞同志!一路辛苦了! 我是江省驻京办的主任,光晨。咱们先上车,车上慢慢聊?” 他说话语速適中,带著点京腔,听著很舒服。 光晨?李毅飞心里嘀咕了一下,这姓確实少见。 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连忙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光主任您好!麻烦您亲自来接,实在不好意思。” 心里却有点打鼓:乖乖,驻京办主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自己一个掛职的副处,何德何能让这位大佬亲自接机? 省里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忒高了?感觉屁股底下的位置又烫了几分。 光晨很自然地接过李毅飞手里一个不太重要的手提包,引著他往外走:“毅飞同志太客气了!我接到省里领导的直接通知,那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咱们先回驻京办,房间都安排好了,你先好好洗漱一下,换身衣服,都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跟我说,千万別见外!” 坐进光晨那辆低调但牌照一看就很有“门道”的黑色奥迪后座,车子平稳地滑出机场。 光晨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安排:“这一路累坏了吧?待会儿到了,你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衣服按你的尺码准备了几套,就在房间衣柜里,你看哪套合身就穿哪套。 晚饭想吃什么?咱们驻京办的食堂师傅手艺还是不错的,或者咱们出去吃?你定!”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李毅飞越发感觉受宠若惊,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他连忙摆手:“光主任您真是太周到了!我这…我这一个小副处,哪能劳您这么费心! 我就是到地方简单洗漱一下,换身乾净衣服就得赶紧去办事了。您能来接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光晨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毅飞一眼,笑容依旧和煦,但语气里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组织原则”:“毅飞同志,这话就见外了!领导亲自交代的任务,那就是最高指示! 我们驻京办就是为省里同志服务的,尤其是你这种领导特意安排进京的同志,更要服务好! 你踏踏实实的,別想那么多,一切服从安排嘛!” 他把“领导交代”、“重要任务”、“服从安排”几个词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 李毅飞一听,得,这大帽子扣下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只能点头:“是是是,光主任您说得对,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心里却吐槽:这“安排”也太到位了,感觉像被全方位“保护”起来了。 车子匯入京城傍晚汹涌的车流,果然不负“首堵”盛名,那叫一个寸步难行! 李毅飞看著窗外缓慢移动的钢铁洪流,心里盘算著时间。 他想了想,试探著开口:“光主任,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报备一下。那个…晚上我就不在驻京办住了。” “哦?” 光晨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从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毅飞同志在京城有住处?” 李毅飞赶紧解释:“嗨,算不上什么住处,就是早些年家里买的一套小房子,位置还行。 这不,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回来。这次难得有机会,就想著回去看看,顺便收拾收拾。”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提是四合院,免得又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光晨恍然,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是应该回去看看!家嘛,再小也是个念想。 行,那我就不强留了。这是我的私人手机號,” 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名字和號码的素雅名片,“24小时开机。 在京城期间,无论公事私事,遇到任何困难,或者需要用车、安排什么的,隨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別客气!” 李毅飞双手接过名片,心里有点暖,这位光主任虽然热情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但办事確实周到。 他半开玩笑地说:“光主任,您放心,真有事儿我肯定不跟您客气!到时候您別嫌我事儿多,电话打得您手机发烫就行!” “哈哈哈,那不能!欢迎隨时『骚扰』!” 光晨爽朗地笑了。 一个小时后。奥迪车终於像蜗牛一样爬到了江省驻京办那栋低调但透著庄严的大楼前。 李毅飞看著里程表上那可怜的数字,再看看时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望山跑死马”。京城的路,果然是用时间铺的! 光晨亲自把李毅飞送到安排好的房间门口。房间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设施一应俱全,透著股低调的奢华。 “毅飞同志,你自便,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衣服在衣柜里。我就在楼下办公室,弄好了隨时下来。” 光晨交代完,很识趣地离开了。 门一关,李毅飞立刻进入“特工模式”。他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各个角落,特別是电话、插座、烟雾报警器之类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確认没问题后,“咔噠”一声把门反锁。 他提著那个不起眼的背包,走进宽敞明亮的卫生间,再次把门反锁。 打开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路的风尘和疲惫。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擦乾了身体,然后打开衣柜。 嚯!光主任果然没忽悠!里面掛著几套崭新的、不同款式的深色行政夹克、西裤和衬衫,连尺码都分毫不差! 他挑了套最合身、最显精神的换上。站在镜子前,那个年轻干练、眼神锐利的多水县纪委书记李毅飞,又回来了! 就在他对著镜子整理衣领,颇有点“重整旗鼓,再战江湖”的豪情时,脑子里突然像过电一样“啪”地闪了一下! “臥槽!!!” 李毅飞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响亮,“我说忘了啥大事呢!老常!常雷!我把他给忘在省里了!!!” 他走得太急,完全把这位一路护送他、有点逗比的老兵给撂下了!这简直太不地道了!李毅飞一阵懊恼,脸上火辣辣的。 他赶紧掏出手机,找到常雷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领导?!” 常雷那带著点粗獷和惊喜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还有点嘈杂,像是在开车。 “老常!你…你在哪儿呢?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走得急,把你给忘了!” 李毅飞是真觉得抱歉。 “嗨!领导您说啥呢!” 常雷嗓门挺大,听起来情绪不错,“我刚到多水县城边上!省委办公厅的同志通知我了,说您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我先回多水待命,暂时不要打扰您。 我这不就麻溜地滚回来了嘛!您別担心,我好著呢!” 李毅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省里安排得还挺周全。他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常,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自己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我这边…可能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去。” “明白!领导您放心!您忙您的!家里这边有我呢!” 常雷回答得乾脆利落,透著老兵特有的服从和可靠。 掛了常雷的电话,李毅飞又拨通了多水县委书记庄嘉官的手机。 “嘉官书记,是我,李毅飞。” 李毅飞的声音恢復了工作时的沉稳。 “毅飞?你到哪儿了?省里情况怎么样?” 庄嘉官的声音带著关切和一丝紧张。 “我现在在京城。” 李毅飞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庄嘉官恍然大悟、带著点激动和如释重负的声音:“哦!京城!明白了!好!好!好!家里这边你放心!天塌不下来!我跟国豪、卫国他们都盯著呢!你安心办你的事,不用急著回来!需要家里配合什么,隨时电话!”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李毅飞心里暖暖的:“好,辛苦嘉官书记了!保持联繫!”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毅飞整理好仪容,最后拿起那个安静躺在床头柜上的背包,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来到光晨主任的办公室,光晨正看著文件,见李毅飞进来,立刻起身,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焕然一新的李毅飞,笑著赞道:“嗯!精神!这才像咱们江省年轻干部的精气神嘛!” “光主任,我收拾好了。现在准备回去了。” 李毅飞说道。 “这就走?不吃了晚饭再回?” 光晨挽留道。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点事,而且这路况…” 李毅飞苦笑了一下,婉拒了。 “那行,理解!我让小徐开车送你回去?” 光晨说著就要拿起电话。 李毅飞赶紧摆手:“別別別!光主任,真不用麻烦司机同志了!您看这路堵的,开车还没我走路快呢! 我坐地铁就行,方便快捷!”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京城一小时游”了,而且坐公车目標太大。 光晨看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那好吧。地铁口就在前面路口右转不远。记住啊,有事一定打电话!”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 “一定!谢谢光主任!” 李毅飞真诚地道谢,告別了这位热情周到的驻京办主任。 走出驻京办的大门,傍晚京城的喧囂和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李毅飞没有走向地铁站的方向,而是辨认了一下方位,背著他那个看似普通实则“重若千钧”的背包,不紧不慢地融入了人行道上的人流中。 他的目的地,是那个安静藏匿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 距离不算太远,正好可以边走边看看这座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 晚风吹在脸上,带著寒意,却也吹散了些许疲惫。 “明天…明天就得去『娘家』报到了。” 李毅飞心里盘算著,“这事儿办完,得抽空回趟学校看看导师们,都几个月没见了。 还有发改委的老同事们,中纪委那几个熟识的朋友…唉,这人情世故啊,就跟种地似的,不勤走动,再好的关係也得荒嘍!” 明天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希望我不要扯进这纷乱的局势中去吧! 第 114 章 和老同事们约饭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4 章 和老同事们约饭 在李毅飞向著四合院缓缓走去的时候,有一辆车就停在他不远处,直到李毅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辆车才启动离开,匯入傍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推开那扇熟悉的的四合院大门,一股带著点老木头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乾净,落叶都被扫到了墙角堆好,青石板地面泛著湿润的光泽。 李毅飞心里给家政公司点了个赞:钱没白,活儿干得挺地道,没偷奸耍滑。 他没急著进屋,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石榴树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金鱼缸结了层薄冰,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静謐。 回到正房,打开自己书房的门。书桌、书架、博古架上的物件…他目光如炬,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扫过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几个他离开时特意留下的小“记號”——比如某本书页里夹著的一根头髮丝的位置,笔筒里几支笔的摆放顺序。 很好,没有任何被移动过的痕跡。李毅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 他走到书桌旁,看似隨意地拿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手指在镇纸底部几个特定的凸起处,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按了几下。 “咔噠…嗡…” 一阵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书桌旁边,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里面透出柔和的白色灯光。 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拎起背包,快步走了下去。入口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地下室的空气带著点特有的乾燥和凉意。这里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的数据中心兼安全屋。 几台伺服器机柜安静地运行著,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打开那台当初用来挖矿(顺便测试设备性能)如今承担著监控各处房產的电脑。 屏幕上立刻跳出复杂的监控管理界面。李毅飞十指翻飞,快速调取著四合院內外以及他名下另一处城郊別墅的所有监控录像记录。 他看得比较仔细尤其是他离开后这段时间的影像。 半小时后,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 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员接近,监控没有被干扰或篡改的痕跡。 他没在地下室多待,確认安全后,迅速返回地面,再次操作机关,將入口恢復原状。书桌稳稳地压在上面,看不出丝毫破绽。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李毅飞这才想起,从下飞机到现在,就啃了个麵包。 他翻出刚才在胡同口便利店买的速食饺子和滷蛋,用微波炉简单加热了一下,对付著填饱了肚子。 然后草草洗漱,一头栽倒在臥室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积攒了数日的身心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身体上的酸痛,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几乎是沾枕头不到三秒,李毅飞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连个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一夜无梦,酣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 李毅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筋骨噼啪作响,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 他扭了扭脖子,由衷地感慨:“嘖,年轻,真好!” 看了眼床头闹钟,才六点多。 换上轻便的运动服,李毅飞推开院门,融入了京城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沿著熟悉的胡同慢慢跑起来。跑步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为了锻炼,更是一种享受。 享受脚步丈量地面的踏实感,享受冷风掠过耳畔的呼啸声,享受身体在运动中一点点甦醒、充满活力的过程。 跑著跑著,一阵混合著油香、面香和肉香的气味,顺著风就钻进了鼻孔。 李毅飞的肚子立刻不爭气地“咕嚕”叫了起来,像在抗议主人的虐待。 是胡同口那家几十年老店的味儿!包子、油条、焦圈儿…还有那让他敬而远之、味道极其“独特”的豆汁儿。 “老板!一碗炒肝儿,两根油条,再来俩猪肉大葱包子!” 李毅飞熟门熟路地钻进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店人不少,多是街坊邻居,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吸溜炒肝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又亲切。 很快,热气腾腾的食物就上了桌。李毅飞夹起一块裹著浓稠酱汁的猪肝送进嘴里,又香又滑,再咬一口刚炸出来、酥脆掉渣的油条,幸福感瞬间爆棚。 他一边吃,一边看著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蹬著三轮送菜的师傅,遛鸟的大爷…一种久违的、属於平凡生活的踏实感和烟火气,暖暖地包裹著他。 “这才叫活著啊…” 李毅飞心里嘀咕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是个俗人,就爱这口人间烟火。 在这慢悠悠的咀嚼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中,一顿安逸的早餐下肚,身心都熨帖了。 结完帐,他慢悠悠地踱回四合院。汗出了,饭吃了,精气神也养足了。 看著胡同里升起的炊烟,听著外面邻里间的招呼声,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底那份守护这片寧静祥和的决心,也变得更加坚定和清晰——为了这些平凡而又温暖的日常,有些仗,必须打!有些蛀虫,必须清! 回到院子,冲了个清爽的热水澡,换回那身笔挺的行政夹克。 李毅飞最后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电脑和u盘,像战士检查自己的武器。 他打开车库门,里面停著他那辆落了一层薄灰的宝马。发动车子,匯入早高峰的车流。目標:中纪委! “呼…总算要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李毅飞一边在堵得水泄不通的路上龟速挪动,一边心里盘算著,“后面的事儿,就交给『娘家』的大佬们去头疼吧!我这小肩膀,可扛不动那么大的雷了。” 然而,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他忍不住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靠!这破路况!比办案还让人崩溃!” 抵达中纪委门口时,已经是九点多了,这一路堵得他两眼发黑。 在威严的门岗处履行完登记手续,李毅飞拨通了监察一室主任令天明的电话。 “领导,是我,毅飞。我到门口了。” “嗯,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令天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情绪。 推开令天明办公室的门,李毅飞站得笔直,声音洪亮:“领导!李毅飞向您报到!” 办公桌后的令天明抬起头。这位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著称的“黑面判官”,看到眼神依锐利的李毅飞,那张常年绷著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毅飞,” 令天明的声音难得地带著温度,“干得不错!没给咱们中纪委丟人!很好!非常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足见满意程度。 李毅飞心里一暖,但还是保持著下级应有的谦逊:“都是各位领导教导有方,没有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没有同志们的支持,我一个人在下面也干不成什么事。” “行了!” 令天明摆摆手,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下去掛职几个月,嘴皮子倒是练得油滑了不少。看来基层这口大熔炉,確实能炼人。” 李毅飞被说中了,只能嘿嘿乾笑两声掩饰尷尬。 “领导,东西在这里。” 李毅飞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那两个普普通通、却重逾千斤的黑色u盘,恭敬地放在令天明的办公桌上,“具体的情况,我简要跟您匯报一下?” 令天明点点头,示意他说。 李毅飞言简意賅,將自己在多水县如何抽丝剥茧,如何遭遇跟踪拦截,如何得到关键证据,以及证据指向的层级和问题的严重性,条理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隨著他的敘述,令天明的脸色渐渐沉凝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匯报完毕,令天明二话不说,拿起一个u盘,直接插进他那台连接著高度保密內网的电脑。 他看得非常仔细,手指在滑鼠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严肃的脸上,时明时暗。 这一看,就是整整两个小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终於,令天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近椅背。 他的脸上没有谢长林、冷明沐他们那种“棘手”的凝重,反而是一种发现重大猎物时所带著寒意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李毅飞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 “毅飞!干得漂亮!” 令天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纪检人特有的那种嫉恶如仇的锋芒,“对於这些侵蚀党和国家肌体的蛀虫,我们纪检干部。 就是要一查到底!连根拔起!有一个抓一个!绝不姑息!这才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人民的期望!”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力量感和使命感。 “东西放我这儿,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令天明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 不过,” 他话锋一转,“暂时別离开京城,后面可能还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些细节。” “是!领导!” 李毅飞立正回答,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走出令天明办公室,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顺道去了以前工作过的办公室,和老同事们(章明远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收穫了一堆“你小子行啊!”“在下面干得风生水起!”的调侃和问候。短暂停留后,他便告辞离开。 重新坐进自己的宝马车里,李毅飞的心绪轻鬆了不少。下一个目的地:国家发改委!那里是他工作时间更长的地方,感情更深。 他拨通了老领导张国豪司长的电话。 “张司长,我是毅飞啊。您这会儿方便吗?我正好在京城办点事,想去委里看看您和各位同事?” 电话那头的张国豪显然有些意外:“毅飞?你小子怎么突然跑回京城了?行啊,来吧,我在办公室。” 熟门熟路地来到张国豪的办公室。张国豪一见到他,就笑著起身,上下打量:“哟呵!李书记!精神!听江省发改委的同志反馈,你小子在下面搞得不错嘛! 经济发展有思路,有成绩!好!没丟咱们发改委的人!” 他语气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讚赏。 李毅飞连忙谦虚:“都是领导您当初教导得好,在委里打下的基础扎实,下去才能摸著点门道。” “哈哈,现在学会拍马屁了?” 张国豪笑著指了指他,“说吧,找我啥事?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领导英明!” 李毅飞也笑了,“晚上想请您,还有综合司的几位老朋友一起吃个便饭,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您看?” 张国豪大手一挥:“行!算你小子有良心!地方你定,定好了把位置发我。 正好也听听你在下面的新鲜事。去吧,先去综合司转转,王衡他们可没少念叨你。” 离开张国豪办公室,李毅飞熟门熟路地摸到综合司。一进门,就受到了“英雄归来”般的热情欢迎!尤其是王衡,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拳:“好傢伙!李书记!大忙人终於捨得回娘家看看了?” 当初李毅飞牵头开发的“火眼金睛”系统,就是从综合司起步並大放异彩的,整个司都因此受到了部里的嘉奖。 所以大家对这位“功臣”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和感谢。李毅飞笑著和大家聊了一会儿,顺便把晚上聚餐的事说了,自然是一呼百应。 综合司事务繁忙,李毅飞没多打扰,聊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 他下一个目標是土地审批司的赵开亮处长。这位老兄的办公室,永远是发改委里“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 刚走到土地审批司所在的楼层走廊,李毅飞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赵开亮办公室门外的等候区,简直堪比春运火车站!沙发上坐满了人,过道上还站了不少。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西装革履的老板,有风尘僕僕的地方干部,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期盼和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空气里瀰漫著烟味、汗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毅飞没往里挤,拿出手机给赵开亮发了条信息:“赵处,我李毅飞,在您门外了,方便进去吗?” 信息几乎是秒回:“快进来!” 李毅飞收起手机,硬著头皮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口挤去。 他刚想拨开人群靠近门边,旁边一个操著浓重地方口音、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就不乐意了,嗓门挺大:“哎!哎!这位小同志!懂不懂规矩啊?排队!我们都等半天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群的共鸣。无数道带著不满、审视和一点好奇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李毅飞身上。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是啊!我们都等一上午了!” “年轻人,有点素质行不行?” “赵处长忙得很,別瞎捣乱!” 李毅飞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尷尬,正想开口解释。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赵开亮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精干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喧譁,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吵嚷的人群,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安静了不少。 赵开亮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略显窘迫的李毅飞。 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立刻换成了笑容,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李毅飞从人群中拽进了办公室,同时对门外丟下一句:“都安静点等著!”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眾人:“……” 刚才那个嗓门最大的中年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晌才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年轻人…啥来头啊?” 办公室里,李毅飞看著堆满文件、菸灰缸都快溢出来的办公桌,苦笑著对赵开亮说:“赵处,您这边…真是比菜市场还热闹啊!给您添乱了,不好意思。” 赵开亮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嗨!我这儿就没有一天消停的!不过谁叫咱端的是公家这碗饭呢?为人民服务嘛!坐坐坐!” 他费力地从办公桌后面搬了把椅子给李毅飞。 “毅飞,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下面掛职吗?” 赵开亮一边问,一边习惯性地摸烟。 “回来办点事,刚弄完,想著来看看老哥几个。” 李毅飞接过烟,但没点,“赵处,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赵开亮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无奈地摇摇头:“唉!老弟啊,真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你看看外面这阵仗!年底了,各种项目要收尾,要审批,各种关係户都挤破头了! 应酬排得比长城还长!实在抽不开身!这顿饭,哥哥记下了,改天!改天一定好好宰你一顿!” 李毅飞理解地点点头:“看您说的!您这是能者多劳!说明您是深受组织和人民信任的好领导、好干部!这点我得向您学习!” 这话说得真诚,赵开亮虽然位置关键,但风评一直不错,是个实干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近况,李毅飞看赵开亮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外面望眼欲穿的人群,识趣地起身告辞。 推开办公室门,李毅飞瞬间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 刚才还只是围著门口的人群,此刻仿佛得到了某种信號,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急切、好奇和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这位领导!您好您好!我是xx集团的…” “领导!留步!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在xx有个非常好的项目…” “领导!认识一下!我是xx市驻京办的…” “领导贵姓啊?在哪高就?方留个电话吗?” 各种名片、宣传册、甚至还有人试图塞小礼品(被李毅飞眼疾手快地挡开),如同雪片般向他飞来!各种地方口音的自我介绍和项目推介,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李毅飞感觉头皮都要炸了!他一边嘴里说著“不好意思!借过!借过!”,一边奋力地用手臂格挡著汹涌的人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杀”出了一条血路!那场面,比他在多水遭遇拦截还让他心有余悸! 直到衝出发改委大楼,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李毅飞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恐怖”的大门,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再看自己手里和口袋里,已经被硬塞了厚厚一沓名片,像拿著一叠扑克牌。 “我的天…这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李毅飞苦笑著,把那些名片一股脑塞进背包侧袋。 唉!这个领导当的真是累人啊!李毅飞心里对赵开亮默默的同情了一秒钟。 第 115 章 英雄救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5 章 英雄救美 李毅飞一切都忙好之后。他分別给钟鸣和冷明沐打了电话,匯报了中纪委让他暂时留京待命的消息。 “嗯,知道了。” 钟鸣在电话那头声音传来,“既然领导有安排,你就安心待著。 多水那边,有嘉官他们盯紧,翻不起浪来。你自己在京城,也注意安全,別太招摇。” 话里透著老江湖的谨慎。 冷明沐则多了一份师长的关切:“毅飞,听令主任安排。 京城鱼龙混杂,不比下面,遇事多留个心眼。 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驻京办的光晨,或者给我打电话。” 李毅飞一一应下,心里踏实不少。接著又拨通了多水县庄嘉官的电话。 “嘉官书记,我这边…嗯,暂时还回不去。” 李毅飞说得比较隱晦,“上面有些情况需要我配合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的庄嘉官秒懂,声音立刻透出理解和安心:“我懂,毅飞!你只管安心在那边配合工作! 家里这边,天塌下来有我和国豪、卫国顶著!稳得很!你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语气豪迈,带著一股“家里有我”的担当。 掛了电话,李毅飞掰著指头算了算日子。离过年也没几天了,看中纪委这架势,估计今年这年,是得在首都过了。他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老家父母。 “爸,妈!是我!…嗯,都挺好!…是这样,今年过年,你们二老收拾收拾,来京城过吧!…对!我在这边还有点事情,走不开。 你们从来没来过首都,正好过来,我带你们好好转转,天安门、故宫、长城,都去看看! …行,行!你们把家里安顿好以后告诉我,我给你们买票,然后到了之后我去接你们!” 安排好父母,李毅飞开始琢磨晚上的重头戏——请发改委的老领导和老同事们吃饭。 地方得选好,太高档显得浮夸,太低档又显得没诚意。 他在地图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拍板:职工之家!离发改委近,环境不错,档次適中,关键是离大佬们近,方便。 开车到了职工之家,停好车。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直奔前台。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小姐笑容標准。 “你好,我想订个今晚的包间,大概十个人左右。” 李毅飞说道。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我查一下。”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两分钟后,她抬起头,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歉意:“非常抱歉先生,今晚的包间和宴席厅都已经全部订满了。您看是否需要改天或者换到大厅?” 李毅飞皱了皱眉,有点失望:“都满了啊…那算了,我再看看別家吧。” 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先生请稍等!”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前台刚来不久,对预留情况不太清楚。 我们这边刚刚空出来一个预留的包间,环境非常好,您看是否需要?” “哦?刚才不是说没了吗?” 李毅飞有点疑惑。 “是是是,是我们的疏忽。正好有一桌客人临时取消了预约。” 经理笑容可掬地解释。 “行,那我要了。” 李毅飞也没多想,有地方就行。 他麻利地留了电话、姓名和人数,付了定金。然后经理亲自把他送到门口,態度恭敬得不像话。 李毅飞前脚刚走,那经理就回到前台,压低声音对刚才的小姐说:“记住了,下次这位李先生再来,不管有没有位置,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经理。” 前台小姐赶紧点头。 经理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恭敬:“老大,按您的吩咐,那位李先生来订位置了,我把咱们预留的『听涛阁』给他了…是,是,明白!” 晚上六点半,职工之家“听涛阁”包间。 综合司的老朋友们基本到齐了。司长张爱国坐在主位,王衡等几位处长和熟悉的同事围坐一圈。 包间確实气派,雕樑画栋,古色古香,透著股低调的奢华,连餐具都闪著温润的光泽。 “张司长,王处,各位哥哥姐姐,感谢赏光!” 李毅飞对眾人说道。 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 李毅飞拿出自己带来的茅子,给男同志们满上,女士们则开了红酒和鲜榨果汁。 李毅飞端起酒杯,站起身,环视一圈,语气真诚:“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 没有当初在发改委各位的悉心教导和鼎力支持,就没有我李毅飞的今天! 没有各位打下的基础,我在下面也不可能这么快上手!感谢的话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二两白酒直接下了肚,喉咙里火辣辣的,但心里热乎。 “好!” “爽快!” “毅飞够意思!” 眾人纷纷叫好,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转到了李毅飞在下面的工作。 大家对他掛职的多水县尤其是多港镇的发展充满了好奇。 李毅飞也乐得分享,把多港镇的区位优势、招商引资的趣事、未来的发展规划蓝图,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然,关於纪委那些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斗爭,他一个字都没提,只谈发展,只谈经济和未来。 王衡处长听著听著,感慨地放下筷子:“毅飞啊,你规划的这些,听著是真带劲! 潜力巨大!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惋惜,“你现在这位置…只是个县纪委书记,协调经济工作,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级別…还是低了点!你要是县长,哪怕是个常务副县长,就凭你这思路和咱们这层关係,哥几个豁出脸去,也能给你拉几个像样的大项目过去!可惜啊可惜…” 他摇摇头,又抿了口酒。 张爱国司长也笑著接话:“是啊,毅飞。金子在哪都发光,但在合適的坑里,能照得更亮! 好好干,你的路,还长著呢!我们都看著呢!” 这话既是鼓励,也带著点长辈的期许。 李毅飞连忙举杯:“谢谢张司长,谢谢王处!我一定努力,爭取早日换个更大的『坑』发光发热!不辜负各位老师的期望!” 又是一片笑声碰杯声。 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宴席接近尾声,宾主尽欢。 李毅飞把微醺的张爱国司长小心地扶上车,看著司机的车远去。又一一送別了王衡和其他同事,看著他们的车匯入夜色。 回到前台结帐。帐单递过来,李毅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付了钱。几万块一顿饭,一点都不肉疼,这钱就是毛毛雨! 维繫住了这些宝贵的人脉资源,比什么都重要。人情债,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难还。 送走所有人,晚风一吹,刚才压下去的酒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李毅飞感觉脑袋有点发沉,脚步也有些虚浮,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整个人都透著股懒洋洋的醉意。 他拒绝了门童帮忙叫代驾的提议,打算自己溜达几步吹吹风,等酒劲儿散散再叫车。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职工之家灯火辉煌的大门,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停车场的辅路。 夜风微凉,路灯昏黄。刚走出没多远,一阵细微的、带著哭腔的呼救声,就顺著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救命…救命啊!…別过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著明显的惊恐。 李毅飞醉眼朦朧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朝他这边跑来! 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加上酒劲上头,李毅飞看不太清那女孩具体的模样,只感觉身材不错,大概一米七左右,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裹得挺严实。 那女孩显然也看到了李毅飞这个“活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衝到他身边,二话不说,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李毅飞一个趔趄。 “先生!救救我!有人…有人要抢劫我!” 女孩的声音带著剧烈的喘息和哭音,抓著他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紧贴著他,像是要躲进他怀里。 李毅飞被她拽得有点懵,胳膊被抓得生疼。浓烈的酒气混合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他脑子更晕乎了。 “姑娘,姑娘你別急,別怕!我不走!” 李毅飞试图安抚她,想把手臂抽出来,“你先鬆手,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他好歹是个干部,这大晚上的跟个陌生女孩在路边拉扯,万一被人看见,影响太坏。 可那女孩像是嚇破了胆,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拼命摇头,带著哭腔:“不行!不行!他们追过来了!你別走!求你了!” 抓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一个染著黄毛,一个穿著紧身皮夹克,手里还晃悠著个甩棍(李毅飞醉眼朦朧,看不太清,但感觉像是)。两人堵在路中间,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李毅飞。 “喂!小子!” 黄毛指著李毅飞,语气囂张,“识相的就滚远点!把这妞儿交出来!別他妈多管閒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另一个皮夹克也狞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傢伙”:“听见没?滚蛋!” 这囂张的劲儿,配上那威胁的语气,瞬间就把李毅飞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给点燃了!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哎呀我艹!” 李毅飞那个暴脾气啊,瞬间压不住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平时他可能还会权衡一下,但今天酒壮人胆,加上刚交完任务心情放鬆,又被人指著鼻子骂,这还能忍? “抢人?还他妈威胁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毅飞怒吼一声,借著酒劲,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女孩的手(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蹌),李毅飞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带著一身酒气和怒气,两步就窜到了那两个混混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李毅飞右手一个直拳,带著风声,结结实实砸在黄毛的鼻樑上! “咔嚓!” 一声脆响(也可能是错觉),黄毛“嗷”一嗓子,捂著鼻子就蹲了下去,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左手几乎同时一个肘击,狠狠撞在皮夹克的软肋上!“呃!” 皮夹克疼得眼珠子暴突,弓成了虾米,手里的甩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毅飞还不解气,趁著对方弯腰,抬腿就是一个膝盖顶!目標明確——黄毛的肚子!接著又是一记摆拳,招呼在皮夹克的腮帮子上! 动作谈不上多专业,但胜在出其不意,势大力沉,又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过硬(毕竟以前练了一段时间),这含怒而发的几拳几脚,效果拔群! 两个混混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们哪见过这么凶悍的醉汉?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连狠话都不敢放,互相搀扶著,跟被狗撵似的,一瘸一拐地狼狈逃窜,眨眼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呸!怂包!” 李毅飞对著他们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感觉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酒意似乎也散了几分。 他喘著粗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拳头,转身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孩。 “姑娘,没事了,人被我打跑了。你现在安全了,赶紧回家吧。”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女孩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中,身体微微发抖,大眼睛里噙著泪水,楚楚可怜地看著他:“我…我还是好怕…他们会不会在前面堵我?先生…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求求你了…” 李毅飞无奈地指了指自己:“姑娘,你看我这满身酒气的样子,能开车吗?酒驾可是犯法的!” 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我能开!我会开车!” 女孩急忙说道,眼神带著期盼,“我开车送你回去!算…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好不好?” 她语气带著一丝恳求和不易察觉的坚持。 李毅飞看著女孩惊魂未定又带著期盼的眼神,再看看这僻静的街道,心里也確实有点不放心。 万一那两个混混真在附近埋伏呢?自己喝了酒,反应也慢。 “这…不太方便吧?” 李毅飞还是有点犹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便的!很方便!求你了!就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 女孩语气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点哭腔,抓著李毅飞的衣袖轻轻摇晃。 李毅飞被她磨得实在没辙了。酒劲加上刚才一番“剧烈运动”,脑子更晕乎了。 他嘆了口气,心一软:“行吧行吧!送你去小区门口!但我家在…海淀那边,离这儿可不近。”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四合院,而是报了城郊那套別墅的地址。 潜意识里,还是对陌生人保留了一丝警惕。 “没关係!多远我都送您!” 女孩破涕为笑,连忙答应,主动接过李毅飞递来的车钥匙,动作麻利地解锁了那辆宝马。 李毅飞晕乎乎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缓解著酒精和打斗带来的眩晕感。 他没注意到,就在女孩转身走向驾驶座,背对著他的那一瞬间,女孩那原本楚楚可怜、带著泪痕的脸上,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带著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京城的夜色车流,向著海淀的方向驶去。 李毅飞半闭著眼,只感觉车子开得很稳,女孩似乎车技不错。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英雄救美透露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 116 章 我知你,你却不知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6 章 我知你,你却不知我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催命似的闹铃声,像根针一样狠狠扎进李毅飞混沌的脑子里。 他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循著声音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 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亮著——不是电话,是闹钟!才早上七点半! “靠…” 李毅飞像泄了气的皮球,又重重砸回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被,又沉又胀。 他瞪著天板那盏设计感十足的吊灯,足足缓了五分钟,才勉强把眼珠子聚焦。 “嗯?这吊灯…不对啊!”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宽敞的房间,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这特么不是他在海淀的別墅吗?! “嘶…” 李毅飞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碎片:职工之家的酒宴…送別张司长他们…然后…然后呢? 记忆像被拦腰斩断,从走出酒店大门开始,后面就是一片空白!断片了!彻底断片了! 他懊恼地锤了下脑袋。目光扫过床头柜,忽然被定住了。 那里放著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半杯清澈的水,但杯壁冰凉,显然放了很久。 “我昨晚回来…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毅飞皱著眉头,盯著那杯水,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 以他昨晚那醉猫状態,能摸到床就不错了,还有心思倒水?而且这水…看起来太乾净了,不像醉汉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翻身下床,光著脚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 一切正常,没有打斗痕跡,贵重物品也没丟。他快步下楼,別墅大门锁得好好的,也没有撬动的痕跡。 推开大门,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寒冷。他那辆黑色的宝马安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完好无损,连点剐蹭的痕跡都没有。 “奇了怪了…” 李毅飞站在门口,迎著冷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飞回来的?” 他感觉像看了一出没有结局的悬疑剧,最关键的情节全被剪了。 “算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蛋来!” 他摇摇头,决定放弃治疗。反正人没事,车没事,家也没事,管他呢!先解决眼前的要紧。 一身浓郁的酒气混合著隔夜宿醉的酸爽味儿,让他自己都嫌弃。 他衝进浴室,打开洒,让温热的水流狠狠冲刷掉身上的黏腻和脑中的混沌。 十五分钟后,裹著浴巾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把散发著酒气的脏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里,李毅飞瘫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著。翻翻新闻,看看工作群…手指习惯性地滑到了相册图標。 点开相册,最近的一张照片跳入眼帘——一张模糊的、明显是匆忙抓拍的背影! 照片里是一个穿著厚实羽绒服的女生,正走向某个门口(看著像车库门),长髮披肩,身姿挺拔,光线很暗,看不清细节。 李毅飞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谁?!” 他猛地坐直身体,把手机凑到眼前,仔细辨认。 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好像在哪见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很確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背影的主人!那这张照片是哪来的?! 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难道是自己昨晚喝断片之后拍的?可这构图…这光线…怎么看都不像醉汉的手笔啊! 一个接一个的问號,像冰雹一样砸在他刚清醒过来的脑袋上,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带著满肚子的问號,李毅飞发动了他的宝马,驶向那个承载了他青春记忆的地方——燕京大学。 今天约好了要去探望恩师路教授和伊院长。毕业一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回“娘家”看看。 早上十点,燕大校园里瀰漫著期末特有的紧张与即將放假的躁动气息。 李毅飞熟门熟路地来到路教授那间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办公室。 “老师!” 李毅飞恭敬地唤了一声。 “毅飞来了?坐!” 路教授从厚厚的书稿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话不多,更多是倾听。李毅飞详细述说著在多水县的工作,尤其是多港镇的经济发展思路和实践。 路教授偶尔插话一两句,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李毅飞规划中一些未曾深入考虑的细节或潜在风险,让他受益匪浅,同时后背也惊出一层细汗。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路教授总是能在关键处点醒他。 李毅飞不敢过多打扰这位学界泰斗的宝贵时间,聊了约莫半小时,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不动声色地將带来的礼物——一坛密封极好、標籤古朴的自製药酒(里面泡著不少名贵滋补药材,是他自己琢磨著泡了好几年的“宝贝”)放在了办公室不起眼的角落。这份心意,重於千金。 告別路教授,他又来到行政楼伊院长的办公室。伊院长见到他,显得格外高兴。 “毅飞!快坐快坐!” 伊院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笑容满面,“听说你在下面干得风生水起?把个小镇搞得有声有色? 好啊!这才是学以致用!这才是我们燕大培养出来的学生!没给学校丟脸!” 语气里满是欣慰和自豪。 李毅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院长您过奖了,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寒暄过后,伊院长忽然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郑重:“毅飞啊,跟你说个事。我这边…年后可能就不在这位置上了。” 李毅飞心头一震!这话可不是能隨便对外人说的!伊院长能告诉他,足见是对他视若子侄,信任有加! “恭喜院长!” 李毅飞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您终於要更上一层楼了!这是好事啊!” 他知道伊院长能力卓绝,早就该有更大的舞台。 伊院长摆摆手,笑容里带著点深意:“具体去哪儿,还没最后定。不过组织上已经谈过话了,应该快了。” “那太好了!” 李毅飞真心为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者高兴。两人接下来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基层工作。 李毅飞毫无保留的將自己掛职以来遇到的种种难题、困惑、官场生態、人情世故,甚至一些不好拿到檯面上说的“门道”,都像倒豆子一样,详细地讲给伊院长听。 他知道,这些第一手的、带著泥土味的经验,对即將履新的伊院长来说,比任何理论都珍贵。 伊院长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追问细节。时间在深入的交流中飞快流逝。 四十五分钟后,李毅飞也留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同样是一坛药酒和一些地方特產),恭敬地告辞离开。 两位老师都太忙,婉拒了吃饭的邀请。 送走李毅飞,伊院长看著角落里的礼物,尤其是那坛药酒,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暖意。 从行政楼出来,冬日暖阳正好。李毅飞看时间还早,又联繫不上在外出差的夏教授和宗教授,索性决定在校园里走走,重温一下旧日的时光。 他沿著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踱步。图书馆、自习楼、曾经挥洒汗水的篮球场、飘著饭菜香的食堂…每一处都承载著青春的记忆。 寒假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留校学生匆匆走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当年他们那群学子意气风发的味道。 李毅飞沉浸在淡淡的怀旧情绪中,嘴角不自觉地掛著微笑。就在他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方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迎面走来一个女生。 披肩的黑色长髮柔顺地垂落,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裹著她修长的身形,显得轻盈又保暖。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如同用笔描摹出来的一般,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炯炯有神地望过来。 身高目测168左右,亭亭玉立。当她走近,李毅飞甚至能看到她左边脸颊上,一个若隱若现、俏皮可爱的小酒窝。 她径直走到李毅飞面前,停下了脚步,脸上绽开一个足以融化冬日冰雪的笑容: “嗨!咱们又见面了!” 李毅飞:“???” 他瞬间懵了!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这条小路上除了自己和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姑娘,再没第三个人。 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脱口而出:“你…是在跟我说话?” 那女生看著李毅飞这副呆头鹅似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上的小酒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噗——!” 李毅飞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咚咚!瞬间开始狂跳起来! 那节奏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噌”地窜上脸颊,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臥槽!一见钟情?不至於吧李毅飞!你丫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 心里一个小人跳出来疯狂吐槽。 “放屁!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另一个小人立刻义正词严地反驳。 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呆了。 “呃…你…你好!” 李毅飞舌头有点打结,平时在官场上应对自如的口才瞬间离家出走,只剩下最乾巴巴的问候。 他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微寒的风拂过,带来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 那香气很特別,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林,又像带著点清甜的蕊气息,乾净、纯粹,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这香气钻入李毅飞的鼻腔,瞬间瓦解了他脑子里那两个正在打架的小人,同时也彻底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冷静! 第 117 章 苏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7 章 苏舒 “呆子!你看什么呢!” 苏舒看著李毅飞那副魂儿都快被吸走的傻样儿,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甜丝丝的直往外冒泡。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甜蜜和得意。 “啊?哦!对…对不起!” 李毅飞被这娇嗔惊醒,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挠著后脑勺,感觉头皮都快被自己挠破了。 酒精残留的晕乎劲儿加上眼前这美顏暴击,让他嘴巴彻底脱离了大脑的管控,心里话直接禿嚕出来了:“你…你太好看了! 我没忍住就看呆了…”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哼!色狼!” 苏舒小嘴一撅,脸蛋也飞起两朵红云,那娇羞的模样杀伤力翻倍。她心里乐开了:计划通!效果拔群! “我叫苏舒,你呢?” 她歪著头,声音清脆得像林间清泉,带著点俏皮。 “苏舒…好名字!” 李毅飞下意识地讚嘆,感觉这名字跟她人一样,清新又舒服,“我叫李毅飞。”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人家脸上飘。 苏舒心里满意极了,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女为悦己者容?不,她是为“猎”己者容!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呆、有点直,但眼神乾净、反应真实的年轻干部,就是她苏大小姐亲自下场圈定的“猎物”! 要是让京城那个顶级紈絝圈子里的人看到此刻的苏舒——这个传说中能让各路小霸王闻风丧胆的“小魔女”,此时此刻居然摆出这么一副人畜无害、娇羞可人的小白兔模样,估计能让人眼珠子都掉一地! 想想看,京城那些天不怕地不怕、仗著家世横行无忌的三代小霸王们,见了苏舒,哪个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位姑奶奶,顶著张天使般精致无瑕的脸蛋,拥有著超模都羡慕的魔鬼身材比例,但骨子里却是个古灵精怪、整蛊手段层出不穷的小恶魔! 她从小跟著家里长辈习武(纯属强身健体加好玩,但天赋异稟),身手利落得不像话。 那些仗著家里权势想在她面前耍横或者想用下三滥手段的紈絝子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苏魔女”的威名,那是实打实用拳头打出来的!圈子里流传著一句至理名言:寧惹阎王,莫招苏舒! 然而,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位让无数紈絝闻风丧胆的小魔女,最近却跟转了性似的,开始玩起了“纯情邂逅”的戏码。 而且目標明確,手法“低劣”——接二连三地製造和李毅飞的“偶遇”。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事儿还得从李毅飞当初去纪委报备个人资產说起。 那份详实的材料,不知道怎么就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流传开了。 这份材料,配上李毅飞那张稜角分明自带正气的照片,再加上他那份金光闪闪潜力无限的履歷,瞬间就戳中了不少眼光挑剔的京城三代贵女的…嗯,“收集欲”?或者说,激起了她们的“围猎”兴趣? 一个年轻英俊且有能力,前途一片宽广,家世背景也简单、资產更不用说的“绩优股”,在京城这个圈子里,简直就是唐僧肉! 毕竟,家事的延续也得引进外来的优势力量,这些对这些天宫的势力来说更为重要。 所以那一段时间,京都贵女圈暗流涌动。 但可惜的是,李毅飞工作调动频繁,还没来得及等这些贵女们“下手”,人就嗖一下跑到千里之外的江省掛职去了。 这也让不少摩拳擦掌的三代女扼腕嘆息。 然而就在前天,李毅飞刚抵达京城,入住江省驻京办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那个小圈子里激起了涟漪。 各家收到风声,正准备施展手段时,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出手了——苏舒! 这个小魔女,竟然对这个“围猎游戏”產生了兴趣?或者说…是那个给她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坐在车里看著李毅飞出驻京办、染著黄毛的那个眼线小弟)也没想到,自家老大这次玩真的了? 职工之家那个前台经理,自然也是圈中某位安插的小弟。 整个圈子都做好了“围猎”李毅飞的准备,甚至私下里还开了盘口,赌谁能先拔头筹。 谁能想到,一向对这种“相亲游戏”嗤之以鼻、觉得无聊透顶的苏小魔女,竟然亲自下场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 还把自己包装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落难少女,精准地撞进了李毅飞那被酒精泡软的心房里。 消息传迴圈子,那些精心打扮、准备“偶遇”的贵女们气得差点把新做的美甲都掰断了! 咬牙切齿地骂苏舒“不讲武德”、“扮猪吃老虎”!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苏舒这次,可能不仅仅是觉得“好玩”那么简单了。 在昨晚昏暗的路灯下,看著李毅飞明明醉眼朦朧,却毫不犹豫地衝出来挡在她身前,对著那两个混混(当然是让小弟扮演的)挥出那带著酒气和怒气的拳头时…苏舒那颗被无数人视为“铁石心肠”的小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有点麻,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或许就是…该死的缘分?苏舒自己都有点懵。 至於李毅飞为啥能“安全”到家?这算个事吗?对於苏舒这种手眼通天的顶级三代来说,查清李毅飞在京城的房產(明面上的),就跟查自家后院有几棵树一样简单。 海淀那套別墅的地址、门锁密码(甚至可能连备用钥匙在哪),在她决定“送”他回家前,就已经躺在她的手机备忘录里了。 所以,李毅飞能安安稳稳睡在自己家床上,床头还有杯凉好的水,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校园小径,冬日暖阳下。 苏舒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努力平復心跳、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自己的“呆子”,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小甜蜜交织在一起,发酵出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她决定趁热打铁。 “李毅飞…” 苏舒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舌尖仿佛带著点玩味,然后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名字也挺好听的嘛!很有力量感!” “呃…谢谢。” 李毅飞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手心都有点冒汗。 他平时在官场上也算能言善辩,面对再难缠的对手也能保持冷静,可在这个叫苏舒的女孩面前,所有的镇定和技巧都离家出走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紧张,外加被美貌震慑的呆滯。 “你也是燕大的学生?” 苏舒明知故问,眨巴著大眼睛,显得天真又好奇。她今天这身打扮,清纯得像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啊?不是不是,” 李毅飞连忙摆手,“我是毕业生,今天回来看望老师的。”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反问,“你呢?你是…哪个学院的?” “我吗?” 苏舒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拖长了调子,“我呀…算是…艺术学院的吧?不过经常溜號,老师都快不认识我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半真半假。 艺术学院?嗯,她確实选修过几门艺术史,但主修嘛…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自由探索”专业。 “哦哦,艺术学院…难怪气质这么好。” 李毅飞由衷地讚嘆,感觉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那缕清冽又带著甜意的雪松混合蕊的幽香,隨著微风再次若有似无地飘来,让他心神又是一盪。 “嘻嘻,谢谢夸奖!” 苏舒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心里乐开了。 她向前凑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李毅飞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仰著小脸,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李毅飞师兄?既然这么有缘又见面了,要不要请我这个小学妹…喝杯热饮呀? 刚才在外面站久了,有点冷呢。” 她说著,还配合地搓了搓手,哈出一小口白气,显得楚楚可怜。 李毅飞脑子“嗡”的一声!这距离!这眼神!这要求! 理智告诉他:刚认识就单独喝东西?不合適吧?而且这姑娘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巧了… 可情感(以及那该死的荷尔蒙)却在疯狂叫囂:答应她!快答应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主动约你!你还犹豫个啥! 他看著苏舒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冷”,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愣是没吐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好…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厅,还不错…暖和。”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子!这嘴怎么就不听使唤呢! “太好啦!谢谢师兄!” 苏舒立刻笑靨如,仿佛刚才那点“冷”瞬间被驱散了。 她自然而然地靠近一步,几乎和李毅飞並肩而行,“那…带路吧,师兄!” 李毅飞僵硬地迈开步子,感觉半边身子都因为苏舒的靠近而有些发麻。 他努力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身边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 阳光洒在她柔顺的髮丝上,跳跃著金色的光点。那个若隱若现的小酒窝,简直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视线。 苏舒落后他半步,看著李毅飞那僵硬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计划,顺利进行中!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盲打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咖啡厅待命。无关人等,清场。” 发送对象,备註是:“黄毛工具人1號”。 做完这一切,她快走两步,再次与李毅飞並肩,脸上瞬间切换回清纯无害的甜美笑容:“师兄,走快点嘛,真的好冷哦!” 李毅飞完全没察觉身边这位“小白兔”的小动作,他只觉得心跳如鼓,脑子还有点晕乎,仿佛走在云端。 昨晚醉酒后的种种疑惑和那张神秘的照片,此刻都被身边女孩的香气和笑语冲得烟消云散。 他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带著点梦幻色彩的“缘分”里,丝毫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某个小魔女精心编织的甜蜜“陷阱”之中。 海淀別墅床头那杯凉水,静静地映著窗外的天光。 而在別墅某个极其隱蔽的角落,一个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將昨晚女孩扶著李毅飞进门、给他脱鞋盖被、甚至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的画面,忠实记录並传输到了某个加密云端。 苏舒的嘴角为什么扬起弧度?答案,或许就藏在她此刻志得意满、又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温柔眼神里。 这游戏,似乎有点超出这位小魔女的掌控了。 第 118 章 温柔的苏魔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8 章 温柔的苏魔女 李毅飞和苏舒並肩走在冬日的小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李毅飞只觉得阳光正好,身边女孩身上那特的清冽带著雪松混合蕊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来,使他的心情像被阳光晒透的,轻飘飘、暖洋洋的。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人,正通过耳麦在接收指令: “目標移动方向:东门,『拾光』咖啡厅!a组提前清场,確保环境安静私密! b组外围警戒,閒杂人等一律『礼貌劝离』! c组,咖啡厅內部布置,灯光调暖,背景音乐换舒缓钢琴曲,靠窗最佳观景位预留!动作快! 苏小姐要求:自然!不著痕跡!” “收到!” “明白!” “正在处理!”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一处低调奢华的別墅里。 一位穿著剪裁极佳的羊绒衫、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正优雅地品著英式红茶。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苏舒小姐在燕大正与一名年轻男性(身份待查)並肩行走,交谈甚欢,苏小姐主动引导方向著校外咖啡厅走去。】 “噗——!” 贵妇人一口红茶喷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拿著精致骨瓷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主动?和男人?去咖啡厅?”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隨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欣慰,“老天爷!我家那棵铁树…不,我家那个混世魔王,终於开窍了?! 知道去拱別人家的白菜了?!不对不对…是终於有白菜…不对,有猪愿意来拱她了?!” 她立刻放下茶杯,手指有些激动地拨通一个號码,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立刻!我要那个和苏舒在一起的小伙子的所有资料!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一份比较详细的资料就发到了贵妇人的加密平板上。 【姓名:李毅飞】 【籍贯:江省】 【年龄:24岁】 【政治面貌:党员】 【级別:副处级(掛职)】 【履歷:中央选调生,国家发改委(原),中纪委(现),现任江省多水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资產情况:京城登记房產x处(含四合院、海淀別墅等),名下无公司股权,资產来源清晰】 【社会关係:暂代调查】 【家庭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家里开了一个小超市】 【综合评价:潜力巨大,背景清白,作风过硬…】 贵妇人戴著金丝眼镜,看得极其认真。当看到“24岁副处”、“中纪委背景”、“资產来源清晰且可观”时,她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24岁…副处…还是实职县纪委书记…这孩子,不简单啊!” 她低声讚嘆,“资產也打理得乾净利落,不是靠家里,自己就有这份身家…更难得了!” 出身显赫的她,自然不在乎对方是否家財万贯,但一个年轻人能凭自身能力在体制內走到这个位置,同时还能积累下如此乾净的家底,这份心性、能力和眼界,绝非池中之物! 她看著资料上李毅飞那张稜角分明、眼神清正的照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只是…她想起自家女儿那“光辉”的过往,眉头又微微蹙起:“舒舒啊舒舒…这回可千万收著点你那小魔女的性子! 別再把人家好孩子给嚇跑了!装…也得给我装得淑女点!” 贵妇人忧心忡忡地祈祷著。 此时李毅飞正推开咖啡厅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暖意和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环境確实不错,简约雅致,暖黄的灯光洒满了整个空间,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只是… “咦?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李毅飞有点意外地看著几乎空无一人的大厅,靠窗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也没有人就坐。 但服务员倒是不少,个个站得笔直,眼神…似乎过於专注了? 苏舒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手下那帮笨蛋清场清得太乾净了!这不明摆著告诉人家有问题吗?! 她脸上却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小窃喜:“是呀!好奇怪哦!不过…没人正好!清静!我们就坐那儿吧!” 她自然地指向那个预留的“王座”,然后趁李毅飞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角落某个偽装成经理模样的“工具人1號”一眼! 可怜的经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里苦得能滴出胆汁:“姑奶奶啊!我们容易吗?既要清场又不能太明显! 又要保证安全和营造氛围!这活儿比保护首长还难啊!脑细胞都死光了!唉,做小弟难,做魔女的小弟…难上加难!简直是地狱模式!” 李毅飞没察觉这些暗流涌动,只觉得能和苏舒单独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聊天,简直是天赐良机。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小点心。 话题一旦打开,竟出乎意料地顺畅。从校园趣事聊到各自喜欢的书和电影,从对某些社会现象的看法聊到各自的小梦想(李毅飞隱去了工作机密,只谈理想抱负;苏舒则半真半假地描绘著自己“艺术家的灵魂”)。 李毅飞发现,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不仅没有想像中女孩的骄纵,反而思维敏捷,见解独到,甚至带著点让他意外的幽默感和接地气。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认真听他说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都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苏舒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见过太多对她阿諛奉承或战战兢兢以及目的性极强的男人。 眼前这个李毅飞,虽然一开始有点呆,有点直,但他眼神乾净,谈吐真诚,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油腻和算计。 聊起他理想中的发展蓝图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竟让她觉得…有点耀眼。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舒服。好像比整蛊那些紈絝子弟,更有意思一点?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此刻得到了完美詮释。当李毅飞和苏舒沉浸在越来越投机的交谈中时,窗外的日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地流转、暗淡。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桌上的点心盘早已空空如也,两人却浑然不觉。 直到李毅飞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而悠长的“咕嚕嚕~~~”抗议声,才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啊!” 李毅飞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得想原地消失,“对…对不起!我…” “噗嗤!” 苏舒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声格外清脆悦耳,“饿啦?正常正常!都聊一下午了!”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也微微一惊,时间过得这么快? “那个…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 李毅飞鼓起勇气发出邀请,心臟又开始不爭气地狂跳。他有点捨不得结束这美好的时光。 “好呀!” 苏舒几乎是秒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心里也涌起一股小小的雀跃。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太想就这么和他分开。 李毅飞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犯了难。带她去哪儿吃?那些高档的米其林、私房菜?他怕那种环境会让苏舒不自在,也怕自己显得刻意。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味道特別好!就是…环境可能比较普通,不知道你…” 李毅飞试探著问,有点担心这位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会嫌弃。 “普通小店?” 苏舒眼睛一亮,带著点好奇和兴奋,“好呀好呀!我就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 那些大饭店冷冰冰的,没意思!快带我去!”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 李毅飞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他带著苏舒,七拐八绕,来到燕大后门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 最终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小餐馆前。 招牌都有些褪色了,写著“老王家常菜”。门口支著几张小桌子,里面更是坐得满满当当,充斥著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客的谈笑声、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油烟味、饭菜香、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这地方,和刚才安静优雅的咖啡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舒站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说实话,这种地方…她苏大小姐这辈子还真没进来过! 以前就算路过,也绝对是目不斜视、敬而远之。油烟太重!太吵!太…不体面了!她精致的小鼻子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还是太唐突了…人家肯定不適应…” 他正想开口说要不换个地方。 就在这时,苏舒却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著油烟、辣椒、炒肉、米饭的复杂味道,猛地衝进鼻腔!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不適感並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鲜活的生命力! 看著里面吃得满头大汗、笑容满面的人们,看著李毅飞眼中那带著期待又有点忐忑的光芒… 她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比刚才在咖啡厅里更加生动、更加真实! 她主动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李毅飞的衣袖(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但做出来却无比自然): “还愣著干嘛?快进去呀!我都闻到香味了,饿死啦!” 她的语气带著点娇憨的催促,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李毅飞心头一热,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好!这边走,小心脚下!” 他护著苏舒,在略显拥挤的餐桌间穿行,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小桌子。 点菜的任务交给了李毅飞这个熟客。他麻利地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火爆腰、麻婆豆腐、小炒肉、酸辣土豆丝,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都是最家常、最下饭的菜。 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餚端上那张有些油腻的小方桌时,苏舒的眼睛是真的亮了! 她拿起一次性筷子(这玩意儿她也是第一次用),学著李毅飞的样子掰开,有些笨拙地夹起一块裹著红亮酱汁的腰,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嫩滑爽脆!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著味蕾,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体验! “唔!好吃!” 苏舒含糊不清地讚嘆,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完全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拌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李毅飞看著她这副大快朵颐、毫无形象包袱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彻底鬆了下来,笑容也越发温柔。 他给她盛了碗汤,细心地提醒:“慢点吃,小心烫。” 自己也端起碗,扒拉著米饭。奇怪,明明是最普通的饭菜,今天吃起来却格外香。 苏舒一边吃著,一边偷瞄著对面那个埋头吃饭、偶尔给她夹菜的男人。 昏黄的灯光下,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空气里瀰漫著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这环境,和她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简直格格不入! 按道理,她应该觉得不適、嫌弃,甚至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可为什么…心里却充盈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快乐? 是因为这饭菜真的好吃到突破天际?不是。 是因为对面这个人? 好像…是的。 和他在一起,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嘈杂小店里,吃著最普通的家常菜,听著最市井的喧囂…她竟然觉得,比坐在那些顶级酒店的包间里,吃著精致的料理,听著虚偽的奉承,要舒服一百倍,开心一千倍!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吃什么都香。 苏舒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小口喝著汤,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心中某个原本清晰无比的“游戏”界限。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发自內心的的弧度。这个弧度里,似乎少了些狡黠,多了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而在小餐馆窗外不远处的阴影里,奉命暗中保护的保鏢和其他几个小弟,看著玻璃窗內自家大小姐那副毫无形象、吃得满嘴油光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集体石化了! “老…老大…她…她没事吧?” 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保鏢队长嘴角抽搐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別…別问我…我特么也看不懂了…这还是那个能把人整得哭爹喊娘的苏魔女吗?这…这怕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他颤抖著手,再次掏出加密手机,给別墅里的贵妇人发了一条信息: 【苏小姐与李毅飞正在『老王家常菜』共进晚餐。 苏小姐…用餐情绪极高,笑容…极其灿烂(附图一张:苏舒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笑得眼睛弯弯)。 环境极度嘈杂、油烟超標。 苏小姐適应性超乎想像。】 附图里,苏舒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眼睛笑成了月牙,手里还举著半块油亮的腰,背景是喧闹的食客和繚绕的油烟。 別墅里,贵妇人看著平板上传来的照片和信息,先是目瞪口呆,隨即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哭,是笑得快抽筋了! “老王…家常菜?哈哈哈哈哈!苏舒啊苏舒!你也有今天!”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栽了啊!傻闺女!” 笑著笑著,她眼中又泛起一丝欣慰的泪光。 也许,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真的找到了能让她心甘情愿走进烟火人间的“克星”了? 李毅飞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看著对面吃得香甜的女孩,觉得今晚的灯光格外温馨。 然而,就在他低头喝汤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门外,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身影…有点眼熟? 但等他再抬头仔细看去,那里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闪烁的车灯。 是错觉?还是…?一丝微不可察的疑虑,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头漾开一圈涟漪。 第 119 章 苏家两口的八卦之火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19 章 苏家两口的八卦之火 京城,那栋透著沉稳气度的別墅里,暖气开得实足,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厚重的实木大门“咔噠”一声打开,带进一股清冷的寒气。 苏保国风尘僕僕的走了进来,眉宇间带著封疆大吏特有的威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隨手將厚实的呢子大衣递给候在一旁的秘书。 “哟?老苏?你这个大忙人,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捨得回你这『行宫』歇脚了?” 客厅沙发上,正翻看著时尚杂誌的信息赵雅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平板,语气中带著调侃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苏保国换了舒適的软底拖鞋,走到宽大的沙发边坐下,接过妻子顺手递来的热茶,深深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熨帖著喉咙,驱散了寒意。 他长长舒了口气:“唉!別提了,大会要开了,千头万绪,上面让回来碰个头,听候调遣。”他捏了捏眉心,涉及这个层级,话只能点到即止。 “哦——”赵雅瞭然地点点头,很自然地岔开话题,“那正好,在家鬆快鬆快。 咱家那匹小野马呢?怎么又跑没影了? 这丫头,天天不著家,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啥时候能收收心?”提起女儿,苏保国语气里是无奈又宠溺的抱怨。 赵雅闻言,斜睨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带著点“你消息太滯后”的得意:“苏保国同志!你今天可冤枉咱宝贝闺女了!” “嗯?” 苏保国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妻子,目光带著审视,“冤枉?她转了性在家绣不成? 你该不会是寻我开心吧?” 自家闺女啥德行他门儿清!京城“小魔女”的諢名难道是白叫的?她能安分待著?除非西山公园的猴子都穿上西装革履了! “苏保国同志!” 赵雅坐直身体,摆出严肃脸,“我郑重提醒你,要辩证地、发展地看待我们的女儿!舒舒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招猫逗狗、上房揭瓦的小丫头了! 她现在…嗯…很温良!” 赵雅自己说出“温良”俩字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为了闺女的终身大事,拼了! 苏保国看著妻子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再看看她强忍的笑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无奈地举手投降,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好好好!是我错怪了舒舒,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在外说一不二的一方诸侯,回了家也只能乖乖认怂。 “哼,这还差不多!” 赵雅满意地哼了一声,隨即脸上瞬间切换成神秘兮兮带著一股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带著巨大的兴奋:“老苏,我跟你说,咱家后院…啊不,咱家那颗水灵的小白菜…终於!终於知道自个儿去找猪啃了! 呸呸呸!说反了!是咱家养了二十多年娇滴滴的小白菜,终於!被一头瞧著还挺精神的猪给拱了!” “噗——!” 苏保国刚喝进嘴里的第二口热茶,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有点破音了,“舒舒?!跟男的?!约会?!” 这消息的衝击力,比他刚开完的那个务虚会还劲爆十倍! “停停停!打住丈夫接下来的话!” 赵雅嫌弃地抽了好几张纸巾,一边擦著丈夫的“杰作”,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瞅瞅你这副样子! 查户口呢?多高多重?生辰八字?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收起你省委书记那套『组织审查』的流程! 这是闺女自由恋爱!不是你们常委会討论干部任命!” 苏保国被噎得够呛,赶紧顺了顺气,换上商量的口吻,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好奇:“好好好,是我职业病犯了。 雅雅,那你…总得给我透露点基本信息吧?能让咱家那混世魔王都瞧上眼的,总得有点过人的『妖术』吧?” 他实在是好奇死了!何方神圣能降服苏小魔? 赵雅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旁边的平板,手指划拉几下,调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带著点小得意递过去:“喏,自己看。 老娘我亲自『政审』过了,小伙子…嗯,相当可以!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苏保国接过平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审阅一份重要文件,逐行扫过屏幕: 【姓名:李毅飞】 【年龄:24岁】 【级別:副处级(掛职实职:江省多水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 【综合评价:能力卓越,心性沉稳坚韧,作风过硬,政治可靠,发展潜力巨大…】 苏保国的目光在“24岁副处”、“中纪委”、“资產来源清晰且可观”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放下平板,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客观评价道:“嗯…履歷是金光闪闪,起点高,路子正,步子也稳。 24岁到这个位置,担实职县纪委书记,確实称得上前途无量。 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审视,“光凭这些纸面上的东西,似乎也不能让你这么…讚不绝口吧?” 他太了解妻子了,眼光毒得很,標准高著呢。 赵雅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你懂什么”的高深笑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精准地点了点屏幕上“资產情况”和“社会关係”那两栏:“老苏同志! 看问题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仔细想想,他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孩子现在拥有的一切——顶级学府的耀眼光环、体制內的高位起点、中纪委的金字招牌、还有这京城核心地段价值不菲的房產和那份乾乾净净、经得起查的身家——全都是靠他自己!白手起家!硬生生闯出来的! 而且!” 她加重了语气,“在考上选调生之前,人家就已经是隱形富豪了!你再捫心自问,你24岁的时候在干嘛? 是不是还在连队里被老班长训得跟个鵪鶉似的?津贴够不够你买条好烟?” “咳咳咳!” 苏保国老脸一红,这精准打击来得猝不及防!他24岁?刚刚被老爷子扔到部队去,那个时候自己確实是个愣头青! 津贴?买条好烟都得掂量掂量!跟屏幕里这个靠自己打拼出如此局面的妖孽一比…嘖,不能比,不能比!太伤老同志自尊了!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穀子翻篇翻篇!” 苏保国赶紧战术性咳嗽,转移话题,再聊下去自己这点“光辉岁月”要被扒得底儿掉。 他端起茶杯掩饰尷尬,心里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李毅飞,真正升起了一股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认可。 白手起家,能力卓绝,背景乾净如白纸…这绝对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已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了!难得!太难得了!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外传来一阵轻快得如同小鹿蹦跳般的脚步声和钥匙叮噹作响的声音。 “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快和小得意的声音响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苏保国和赵雅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切换成“慈祥老父母”模式,脸上堆起“我们啥都不知道”的笑容。 苏舒像一阵风似的跑进客厅,羽绒服敞开,小脸因为外面的寒风和內心的雀跃而红扑扑的,嘴角还噙著一丝尚未消散的甜蜜笑意。 看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苏保国,她大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脱口而出,语气那叫一个熟稔自然:“哎呦喂!老苏!您老人家今儿个捨得回巢啦?” 那神態,那语气,活脱脱就是“小魔女”苏舒的本色出演!什么“温良淑德”,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苏保国:“……” 刚树立起的“女儿长大了”的信念瞬间崩塌。 赵雅以手扶额,无声嘆息:“……” 闺女啊闺女,装你好歹装过门啊!你这秒破功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苏舒也意识到自己“原形毕露”得太快,赶紧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长睫毛扑闪扑闪,瞬间切换成“乖巧懂事小袄.jpg”模式。 声音也捏得又软又糯:“爸…您回来啦?一路辛苦了!” 这变脸速度,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苏保国努力维持著严父的威严,从喉咙深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雅则立刻换上慈母的笑容,热情招手:“舒舒宝贝,快过来快过来!冻坏了吧?跟妈妈说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那眼神,那语气,八卦之火简直要烧穿屋顶。 苏舒蹭到母亲身边坐下,感受到父母那“过分炽热”的、仿佛能把她看穿的目光,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属於少女的羞涩。 她不自在地绞著羽绒服的拉链头,声音小小的,带著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憨和甜蜜:“还…还行吧。就…感觉他…跟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快说说!” 赵雅化身好奇宝宝,循循善诱。 “嗯…跟他在一起,特別…放鬆!不用端著,不用想著下一句该说什么场面话…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还能逗我笑…人也…挺实在的…笑起来…嗯…也还行吧…” 苏舒越说声音越小,脸蛋越来越红,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在小餐馆里因为开怀大笑而產生的温度。 苏保国和赵雅再次对视一眼,这次两人眼中都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震惊和…巨大的狂喜! 自家这个眼高於顶、对雄性生物向来不屑一顾、號称“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的小魔女,竟然会露出这种標准的小女儿情態? 还评价人家“笑起来还行”?这绝对是动了凡心,而且陷得不浅! 赵雅强压住內心的激动和“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趁热打铁,用最温柔(也最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的语气提议:“舒舒啊,你看你爸正好也回来了,机会难得。 要不…挑个时间,把你那位『不一样』的朋友请到家里来吃个便饭?认认门,也让你爸…嗯…帮你参谋参谋?” 她把“参谋”两个字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苏保国立刻心领神会,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我经验丰富我很可靠”的架势,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充满了老父亲对女儿“终身幸福”的“深切关怀”:“咳咳,是啊,舒舒。 年轻人嘛,在体制內发展,水深浪急。有些经验之谈,我这个过来人还是能提点一二的。 让他来家里坐坐,聊聊,没坏处。就当…提前適应適应?” 最后一句带著点幽默,试图缓和气氛。 苏舒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一脸“慈爱关怀”的母亲,又看看努力显得“睿智可靠”的父亲。 也忽略了父母前后不一的表现。 但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父母今天…热情得有点反常?特別是老爸,平时日理万机,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提点”人家? 不过…仔细琢磨琢磨,好像也说得通?带他回家看看…认认门…似乎…也不错?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本小姐的“龙潭虎穴”! “嗯…那…好吧!” 苏舒略一思索,便爽快地点头答应了,脸上还带著点小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等…等我跟他说说,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著来!” 赵雅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贤婿上门的情景。 苏保国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借著氤氳的热气,掩饰住嘴角那抹计划得逞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就在苏舒哼著不成调的歌,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著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时,沙发上的苏保国缓缓放下了茶杯。 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没有看妻子,而是再次拿起平板,手指在“江省多水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一长串职务描述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篤…篤…篤… 声音不大,却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李毅飞…李毅飞…” 苏保国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宽敞的客厅,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凝重,更像是自言自语: “江省…多水县…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地方…最近的风声,好像不太平啊。 虽然隔得远,但也零星刮过来点…动静好像不小啊,据说…连中纪委都惊动了?” 赵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你的意思是…他卷进去了?而且…麻烦不小?” 她指向平板屏幕上李毅飞的名字。 苏保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手指依旧在那行职务描述上缓缓敲击著。 他作为一省主官,深知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和暗流涌动的凶险。 一个年仅24岁的县纪委书记,被空投到风暴中心…这绝非镀金那么简单! 联想到听到的一些关於江省人事震盪、甚至牵扯到省层面的风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最终缓缓吐出一句,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复杂,“年纪轻轻,身处旋涡…是机遇,更是凶险。” 他再次看向妻子,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考量,“舒舒这次…眼光是毒,可这看上的…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第 120 章 被逼迫的无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0 章 被逼迫的无奈 京城的天,看著晴空万里,可那空气吸进肺里,总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儿,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被迫捲入风暴中的李毅飞同志,这会儿倒像是彻底“躺平”了。 在他那座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里,遛弯遛得像个退休老干部,背著手,踱著方步,瞅瞅院里光禿禿的柿子树,研究研究墙角冻硬了的泥土。 回屋就泡壶茶,捧本閒书,往摇椅里一瘫,那叫一个岁月静好,仿佛刚从江省那摊子烂泥里爬出来,就彻底把千斤重担卸沟里去了。 这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閒散模样,糊弄糊弄外人还行。 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他亲手交上去的那玩意儿,哪是什么功劳簿! 这玩意儿一交,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按在了权力中枢这个深水炸弹的正上方。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 京城的空气里瀰漫的那股子令人心悸的低气压,不是別的,是无数道或明或暗、带著审视、忌惮甚至杀意的目光,正隔空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就在苏保国两口子在西山別墅里兴致勃勃“八卦”著天上掉下来的准贤婿时,这位“贤婿本婿”已经悄没声儿地溜回了自己的四合院老巢。 海淀那套別墅?算了吧。那里头残留的所谓“温馨”痕跡,现在瞅著就跟个精心搭好的戏台子似的,布景、道具一应俱全,就等著他这位“男主角”回去接著演。 可他李毅飞暂时不想登台唱戏了,至少,不想在那个舞台上唱。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下来。 书房里没开灯,李毅飞像个影子似的陷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的那把太师椅里。 窗外透进来点惨澹的月光,勉强勾出他一个模糊的轮廓。 指间夹著的烟,红点一明一灭,像黑暗中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映著他那张脸——哪还有半分白天遛弯时的呆傻和“艷遇”中的憨直?只剩下冰一样的沉静,和深不见底的幽邃。 李毅飞此时的脑子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足了马力在高速运转。 江省多水,生死时速,车轮碾过路面的刺耳摩擦声仿佛还在耳边; 中纪委那间肃穆的办公室,令天明接过u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驻京办光晨那热情周到得近乎諂媚的笑脸; 职工之家那“恰好”为他空出来的、低调奢华得不像话的包间; 燕大校园里,那个叫苏舒的女孩,阳光下巧笑倩兮的“偶遇”; 烟火繚绕的小餐馆里,她大快朵颐时鼓起的腮帮子; 还有海淀別墅那晚,记忆里诡异的空白… 一帧帧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拎出来,放在思维的显微镜下反覆观察、解剖、推敲。 嘴角,无声地向上扯了扯。那笑容在绝对的黑暗里,模糊不清,却透著一股子洞穿世情的玩味和冰冷的嘲讽。 “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对著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低语,“天上掉馅饼?还连著掉? 掉完功劳掉美人儿?骗鬼呢!巧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衣无缝的『巧合』?巧合堆成了山,那就是处心积虑挖好的坑!” 紧绷的神经当然需要鬆弛,但有时候,鬆弛本身就是一种更高明的偽装。一种麻痹对手、降低警惕,好让自己能躲在暗处,把幕后的提线木偶看得更清楚的烟雾弹。 “整天端著个斗鸡的架势,累不死也显眼。” 他弹了弹菸灰,动作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这人啊有时候得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当个別人眼里走了狗屎运的『糊涂蛋』,反而能瞧见更多『聪明人』瞧不见的风景,甚至…顺手点把不一样的烟火,把水搅得更浑。” 摇摇头,把燃尽的菸蒂狠狠摁进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菸灰缸里,“嗤”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那个死沉死沉的黄铜镇纸前。手指头像是有了自己的记忆,精准地落在镇纸底部几个极其隱蔽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带著韵律感的节奏和力度,快速按动。 “咔噠…嗡…” 一阵细微到几乎被心跳声盖过的机械运转声。书桌旁边,那块严丝合缝、看著贼敦实的地板,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向下延伸的洞口,里面透出一点幽冷的白光。 李毅飞眼皮都没眨一下,抄起桌上那支强光手电,脚步沉稳地走了下去。入口在他身后无声闭合,严丝合缝。 地下室里,恆温恆湿系统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空气乾燥微凉。 几排伺服器机柜静立,指示灯像呼吸般规律闪烁,幽幽的蓝绿光芒映著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直奔主控台,像个熟练的老船长坐进自己的指挥位。 先快速连接上腕上那块內藏乾坤的手錶(內置加密传输模块和微型摄像头),然后才启动了那台连接著他所有“房屋”监控网络的中枢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翻飞,输入几重冗长复杂的密码。一个界面简洁却透著冷硬科技感的加密监控平台跳了出来。 他目標明確地直连海淀別墅和手錶內置摄像头的监控存储。 多个高清画面瞬间铺满了屏幕。他拖动进度条,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直接定位到职工之家庆功宴散场时他“醉醺醺”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监控画面无声地播放著,像一幕精心导演的黑色幽默剧: 他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標准的醉猫步。 僻静的小路上,“惊慌失措”的苏舒像只受惊的小鹿撞进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那力道,可不像受惊的小鹿。 两个混混闪亮登场,台词浮夸,表情僵硬,挥舞甩棍的动作透著一股“我在演戏”的敷衍。 李毅飞“酒劲上头”,嗷嗷叫著衝上去,那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打得虎虎生,完美詮释了一个被酒精支配的愣头青。 混混“惨败”逃窜。 苏舒“惊魂未定”,坚持要开车送他。 李毅飞“半推半就”,被“塞”进副驾。 车子驶向海淀別墅。 到达目的地,苏舒极其熟稔地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大门应声而开!(李毅飞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屏幕外的他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一分。) 两个穿著便装、但行动间透著干练和纪律性的年轻男子(跟刚才那俩混混比,简直是特种兵和街头混混的区別)鬼魅般从阴影里闪出,一左一右,架起“烂醉如泥”的他。 苏舒像个熟练的指挥官,指挥著两人把他弄进臥室,放倒在大床上。 甚至…她还略显笨拙但异常仔细地帮他脱了沾著酒气和尘土的运动鞋,扯过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她没立刻走。就站在床边,低著头,静静地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屏幕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站了足足有几分钟,像个守著宝藏的小女孩。 最后,才转身离开。別墅外,一辆线条硬朗、牌照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如同蛰伏的巨兽,几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保鏢无声地为她拉开车门。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李毅飞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回放。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淬了冰的鹰隼,哪还有半分监控画面里的呆滯和醉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苏舒…”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控制台边缘,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排场不小,动作嫻熟…密码门开得比回自己家还溜。 你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大戏,步步为营,到底想从我这儿图谋什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阳光下她灿烂的笑脸,清澈眼眸里闪动的狡黠光芒,心底深处確实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丝真实的涟漪。 但这涟漪瞬间就被更深的警惕和冰冷的算计覆盖了。“小丫头,戏演得不错。但愿…你图谋的东西,值得你这番煞费苦心,別糟蹋了…我对你那点儿难得的心动。” 他切换画面,调出手机相册里那张拍得有些模糊、但特徵清晰的照片——苏舒走向別墅车库门的背影。 来源?正是那晚他並非完全“断片”的证明! 在苏舒为他脱鞋、转身走出臥室的瞬间,那极致的警惕本能让他强行从混沌中挣开一丝清明。 然后凭著肌肉记忆,用藏在被角下的手机盲拍了这张照片!这是他在这场戏里,为自己保留的、为数不多未被对方掌控的底牌! “钟鸣…谢长林…” 李毅飞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回放著江省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那决定性的场面。 那份牵扯甚广的铁证,他比谁都清楚它的分量和凶险!上交中纪委?那特么就是把自己绑在火箭上往风暴眼里送!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他嘴角扯出一个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弧度,“这一切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罢了! 你们几个老狐狸想拿我当衝锋陷阵的卒子,推出去吸引所有明枪暗箭? 行啊!那我就如你们所愿!演给你们看!演给所有人看!一个走了狗屎运、被功劳和艷遇砸晕了头、找不著北的『傻小子』!” 这几天他在京城的“悠閒”行踪——逛校园追忆似水年华、拜访老领导联络感情、甚至“深陷情网”与小魔女约会…这些消息,必然早就通过某些渠道,一丝不落地传到了那些“有心人”的案头。 这正是他精心设计的“安全气囊”!在大会召开前夕这个极度敏感、人人自危的时刻,一个看起来被“胜利”冲昏头脑、沉溺於个人小確幸的“透明人”,远比一个四处活动、锋芒毕露的“功臣”安全一万倍!也更容易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放鬆警惕。 李毅飞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苏舒的背影上,眼神深处是冷静到极致的火焰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只求这表面的风平浪静,能他妈的多糊弄几天…让我安安稳稳地…苟到那惊涛骇浪拍完沙滩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嘆息。 装傻充愣,示敌以弱,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在即將爆发的火山口边苟延残喘…这盘以整个京城甚至更高层级为棋盘的生死局,他李毅飞被强行按在了棋盘上,成了最显眼也最危险的那颗棋子。 但谁说棋子就不能有自己的算计?苏舒的出现,是这场风暴中意外的插曲?还是另一股势力悄然搅动的暗流?李毅飞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更精湛、更投入的“表演”。 李毅飞关掉所有操作程序,然后启动多重覆盖程序清除操作痕跡,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老练的间谍抹去自己一切存在的证据。 地下室的灯光次第熄灭,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地面书房。 四合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刚才地下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若有似无的硝烟味以及棋盘上那颗不甘被操控的棋子,挣扎时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第 121 章 苏家宴席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1 章 苏家宴席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一月底。 这期间,李毅飞和苏舒保持著“热线联繫”,简讯发得勤,电话粥也煲得黏糊,但就是没见面。 李毅飞在手机那头,把“情竇初开”、“略带笨拙”的学长形象演得入木三分,语气里那股子“傻白甜”的劲儿,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自打那晚苏家夜谈后,苏保国这位东省的封疆大吏,又风风火火地杀回去处理他那摊子事了。苏舒倒是想安排李毅飞上门,奈何“一家之主”不在,这戏也唱不起来。 转眼到了1月31號。手机响起,是苏舒那清脆得像百灵鸟的声音: “餵?毅飞学长!” 声音带著点小雀跃,“今晚…有空吗?我爸妈说…想请你来家里吃个便饭!”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瞬间切换成惊喜模式,语气都拔高了八度,透著点“傻小子中彩票”的兴奋劲儿:“啊?真的吗? 太好了!苏舒!那…那我去需要准备点啥?伯父伯母有什么喜好?抽菸?喝酒?还是喜欢喝茶? 我…我有点紧张…” 完美演绎了一个即將见女方家长的毛脚女婿该有的忐忑和殷勤。 “哎呀,不用不用!” 苏舒在电话那头娇嗔道,似乎被他这“实诚”劲儿逗乐了,“我家啥都不缺! 你人来就行了!真不用带东西,显得生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带著点小女儿的羞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那个…晚上见!” “好好好!晚上见!” 李毅飞忙不叠地答应,声音里满是“期待”。 掛了电话,看著手机上发来的那个位於京城核心区域的地址,李毅飞脸上的“傻笑”瞬间收敛,眼神恢復清明。 空著手?开玩笑!第一次登门,甭管对方图啥,礼数必须周全,这是基本盘,也是试探。 李毅飞从地下室恆温酒窖里,小心翼翼地搬出两个古朴的青瓷坛,每坛约莫两斤重,里面是他用古方配以多种名贵滋补药材,精心泡製了5年的药酒。 这玩意儿,口感醇厚,后劲绵长,更重要的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亲自试过,也给几位恩师送过,反馈极佳,属於“低调奢华有內涵”的硬通货。 想了想,他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包装极其素雅没有任何logo的长方形盒子。 里面是一条顶级小牛皮手工缝製的手提包,线条简约流畅,质感温润內敛。 这是他早前通过特殊渠道为“重要女性长辈”预备的,一直没机会送出,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礼物轻重是次要的,关键是不能俗气,要显出用心又不刻意討好。他李毅飞的身家,送得起。 看著准备好的礼物,李毅飞心里也有数。苏舒家?从上次那些专业保鏢的做派就知道,绝非等閒。这场家宴,是福是祸,得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四点,距离约定的六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李毅飞换了身剪裁合体质感上乘的深灰色休閒西装,既不显得过於正式拘谨,又透著体面稳重。 他发动那辆黑色的宝马,一头扎进京城傍晚的滚滚车流。 果然不出所料!京城的路况再次用实力詮释了什么叫“首堵”。 短短十几公里的路,硬是开了快一个小时!当李毅飞终於抵达那片戒备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別墅区大门时,时间已是五点四十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门禁森严,非登记车辆不得入內。李毅飞在门口停好车,给苏舒打了个电话,语气带著点“憨厚”的无奈:“苏舒,我到门口了,但门卫大哥不让进…” “啊?到了?这么快!你等等,我马上出来接你!” 苏舒的声音透著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掛了电话,李毅飞靠在车边,隨意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参天古树掩映,別墅间距极大,安保巡逻车无声滑过,透著一股低调的权贵气息。 他心里快速评估著:这地段,这安保级別…苏家的底蕴,比他预估的可能还要深。 没过几分钟,別墅区深处,一个娇俏的身影小跑著出现在视野里。 是苏舒!她穿著暖和的白色羽绒服,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毅飞的方向,远远地就挥手喊道:“毅飞学长!这边!这边!” 这副青春洋溢带著点小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小魔女”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个沉浸在热恋中的邻家女孩。 “苏舒!慢点跑!你看你,脸都跑红了!” 李毅飞迎上两步,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宠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演技已臻化境。 苏舒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知是跑的还是羞的。 她跟门卫打了个招呼,登记了车牌,然后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指挥著李毅飞往里开。 车子在静謐的林荫道上行驶了不过两分钟,便停在一栋外观沉稳大气与其他別墅风格统一却又透著独特气场的建筑前。 李毅飞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那两坛沉甸甸的药酒和那个素雅的手提包礼盒。 “哎呀!学长!你真带东西啦!不是说了不用嘛!” 苏舒看著李毅飞手里的东西,小嘴一撅,嗔怪道,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李毅飞笑得温和又坚持:“第一次登门拜访伯父伯母,哪能空著手?再说了,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这酒是我自己按古方泡的,养身。这包…是送给阿姨的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嘛!”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 苏舒皱著小鼻子,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娇憨模样。 “下次一定听苏舒的,行了吧?” 李毅飞笑著哄道,故意逗她,“来,笑一个,老皱著眉头该长皱纹变丑了。” “噗嗤!” 苏舒被他逗得瞬间破功,笑靨如,隨即又傲娇地扬起小下巴,“哼!你下次再不听我的,我就不理你了!” 李毅飞只是含笑看著她,眼神专注,直到苏舒被他看得小脸再次飞红,才笑著移开目光。 苏舒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转身跑去开门,声音清脆地朝里面喊道:“妈!毅飞学长来了!” 李毅飞提著礼物,跟著走进温暖明亮的玄关。苏舒已经贴心地帮他拿好了拖鞋。 客厅沙发上,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赵雅,正含笑看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满意? 李毅飞换上拖鞋,姿態从容地走过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不失大方:“阿姨好!打扰了。” “哎!快进来快进来!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赵雅热情地招呼著,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李毅飞身上扫过,从挺拔的身姿到沉稳的眼神,再到他手里那两坛看著就很有年头的酒和那个素雅得体的礼盒,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模样周正气质沉稳,举止大方得体,关键这眼神…不卑不亢,清澈坦荡,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常见的浮夸或諂媚。自家闺女眼光是真毒! “毅飞啊,坐!喝点茶,路上堵坏了吧?” 赵雅示意他坐下,佣人適时奉上热茶。 “谢谢阿姨。” 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接过茶杯,“是有点堵,不过还好,提前出来了。” 李毅飞顺势將礼物放在茶几旁,“阿姨,初次登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这两坛是我自己泡的药酒,有些年头了,药材都是精心挑选的,温补不上火。这个包是订做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他介绍得简洁明了,既不刻意炫耀(药酒的价值懂行的一看便知),也不过分谦虚。 那份自然流露的自信和从容,让赵雅越发满意。以前那些想接近舒舒的年轻人,在她面前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手足无措?眼前这位,那份骨子里的淡定,是装不出来的底气。 “哎呀,你这孩子,太有心了!” 赵雅笑容满面,目光在药酒罈子上停留片刻(识货!),又看向那个低调奢华的手提包,“这包看著就舒服,阿姨很喜欢!让你破费了!” 两人喝著茶,聊著些轻鬆的家常话题。赵雅问李毅飞的工作(李毅飞回答得避重就轻,只谈发展思路),问他的学业(李毅飞谦虚应对)。气氛融洽,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 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玄关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钥匙声。 客厅里的交谈声隨即就停了下来。赵雅和苏舒都看向门口,李毅飞也顺势站起了身。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深色夹克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从东省风尘僕僕赶回的苏保国! 他身后半步,跟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年轻男子,是他的秘书姜堰。 当李毅飞看清苏保国那张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时,心臟猛地一缩!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苏家背景不凡,此刻也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苏保国!苏舒竟然是苏保国的女儿!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堂堂封疆大吏的女儿,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製造“偶遇”接近自己这个小小的县纪委书记?图什么?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 阴谋?还是纯粹的缘分? 今天的这场家宴到底有什么目的。 內心翻江倒海,但李毅飞的脸上,只在那最初的0.1秒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震惊,隨即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所取代!他迅速调整呼吸,身体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而恭敬: “苏书记!您好!” 苏保国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听到李毅飞的称呼,他脸上露出一抹隨和的笑容,摆摆手,语气带著家常的亲切:“哦,毅飞来了?坐坐坐! 在家里,没那么多讲究!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叫叔叔就行!” 他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走向客厅,“最近可没少听我们家舒舒念叨你,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今天总算见著真人了!嗯,小伙子精神!” 他目光扫过茶几旁的礼物,在药酒罈子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爸!” 苏舒被父亲说得大窘,跺了跺脚,娇嗔一声,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这小女儿情態,让苏保国和赵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保国在主位坐下,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秘书姜堰:“小姜,今晚没什么要紧事了,你也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姜堰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化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自然:“书记,谢谢您!不过今晚是您难得和家人团聚的时刻,我就不打扰了。 正好手头还有份材料要赶出来,我回办公室处理一下。” 他说话间,目光飞快而礼貌地扫过赵雅、苏舒,最后在李毅飞脸上停留了一瞬。 带著善意的微笑点头致意:“夫人,苏舒小姐,毅飞同志,你们慢用。” 说完,又对苏保国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手! 李毅飞心里暗赞一声。这姜秘书,眼力劲儿、分寸感拿捏得炉火纯青! 一眼就看出这是“新姑爷”上门的家宴场合,自己这个外人杵在这儿,不仅领导不自在,客人也尷尬。 一句“处理材料”,理由充分得体,给足了所有人台阶,走得乾脆利落,毫不邀功。这份人情练达、进退自如的功夫,绝对是秘书界的顶级水准! “这孩子,就是太拼。” 赵雅笑著打圆场。 苏保国不置可否地笑笑,目光重新落回李毅飞身上,脸上带著长辈看晚辈的温和,但那双久居上位的眼睛深处,似乎藏著更深的东西。 第 122 章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2 章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苏家这顿饭,吃得李毅飞脊梁骨一阵阵发紧。 菜不多,六个,家常精致,摆在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上,热气裊裊。李毅飞带来的酒,此刻正被苏保国捏在手里端详。 “嗯,药酒,有点意思。”苏保国点点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在办公室里拍板定调的沉稳。 他隨手把酒递给旁边的李毅飞,“来,毅飞,今天咱们就喝这个。” 李毅飞赶紧双手接过酒罈,他的动作麻利得像刚入伍的新兵接到命令。 李毅飞起身来到苏保国身侧,小心地倾斜瓶口,清澈微黄的酒液无声滑入杯中,七分满,不多不少。 又给自己倒上同样分量。酒香在暖融融的饭厅里瀰漫开来,混著菜餚的香气。 “毅飞,尝尝这个清蒸鱼,张姨今天火候可好了!”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沉静。 苏舒的筷子越过小半张桌面,稳稳地夹起一块雪白滑嫩的鱼腹肉,精准地放进李毅飞面前的小碟里,那个动作是这么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李毅飞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上苏保国投来的目光。 苏保国的目光没有那种严厉,反而带著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这让李毅飞心里有点尷尬。 李毅飞赶紧堆起笑:“谢谢…谢谢苏舒。” 低头看著那块鱼肉,感觉比刚进省委大院时揣著那份要命的材料还烫手。 苏保国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旁边的妻子赵雅,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眼神在李毅飞和自己女儿之间不著痕跡地打了个转。 饭桌上的话题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谨慎地绕著各家情况打转。 李毅飞老老实实交代了父母在江省老家做点小生意,身体尚可。 苏保国也简单提了句儿子在南方某个部队服役,轻描淡写,点到即止。 李毅飞识趣,知道现在自己还没资格问苏家核心圈子里的事,只是默默记下。 然而,苏舒的筷子似乎不太受控。那盘油燜大虾,她挑了个最大的,剥得乾乾净净; 那碗老火靚汤里的燉得酥烂的排骨,她选了最精华带软骨的那块; 就连那碟碧绿的清炒菜心,她也要夹起最嫩的一小撮……目標无一例外,全是李毅飞的碟子。 李毅飞感觉自己成了个聚光灯下的靶子。 他努力扒拉著碗里的米饭,试图用碗沿挡住对面苏保国再次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里的温度,似乎隨著女儿夹菜的频率微妙地变化著,像是湖面投入石子后的涟漪,一层层扩散开。 他几乎能脑补出苏保国內心的独白:“养了二十年的水灵白菜,这猪拱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叔叔,阿姨,”李毅飞猛地放下筷子,声音有点急,像是要挣脱某种无形的压力,“今年过年,我打算让我爸妈来首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到时候让苏舒去家里吃个便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像在扔一颗手雷。 饭桌瞬间安静了。 “谁…谁要去吃饭啊!” 苏舒的抗议声细如蚊蚋,尾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她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像熟透的番茄,慌乱地一低头,小脑袋几乎要埋进面前的饭碗里,对著碗里晶莹的米饭猛瞧,仿佛那米粒上刻著救命符籙,就是死活不动筷子去夹一粒。 赵雅看著女儿那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明显被自己这傻大胆发言惊到的李毅飞,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声音带著点调侃的轻鬆:“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著办。到时候你跟舒舒说好就成。” 这话像是赦令,解开了饭桌上那根无形的弦。 李毅飞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被赵雅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猛地撬开了一道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著酸涩涌了上来。是啊,自己算个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副处,在这位掌管一省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人家真要对付自己,还用得著摆这鸿门宴?恐怕自己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江湾里和鱼虾作伴了。 之前那些关於苏舒別有用心的疑神疑鬼,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自作多情。 剩下的,只有一种豁然开朗后的踏实,和一种“癩蛤蟆居然真有可能吃到天鹅肉”的巨大喜悦。 这心態一变,再看旁边依旧红著脸、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苏舒,李毅飞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带著点热切和决心。他暗下决心,这事儿,必须得自己冲!难道还等著金枝玉叶的省委书记千金主动开口?人家苏家不要面子啊? 饭后,保姆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碟。几杯酒下肚,苏保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比平时更亮了些,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心头那点关於女儿终身大事的复杂情绪在翻涌。 “毅飞,”苏保国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跟我去书房坐坐。” 苏舒立刻像只警觉的小兔子抬起头:“爸!您…您可不许欺负毅飞学长!” 那护犊子的语气,就差直接说“你敢动他试试”了。 苏保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一片无奈的黑线。 他瞪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女大不中留的感慨,有被“背叛”的酸楚,甚至还夹杂著一丝对曾经那个无法无天小魔女的怀念。 他摆摆手,没再说什么,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这闺女白养了”的萧索。 李毅飞赶紧起身跟上,心里打著小鼓,亦步亦趋地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透著一股庄重的书卷气和权力的沉淀感。 一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各种大部头,深红色的硬壳书脊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 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占据中央,上面堆叠著文件、报告,几支笔隨意搁著。 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行政区划图,色彩分明,山川河流脉络清晰,无声地彰显著主人胸中的格局。 “坐。”苏保国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自己则绕到宽大的皮椅后,没有立刻坐下,手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审视。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感觉自己像等待被审讯的犯人。 “毅飞啊,”苏保国终於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舒那丫头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了。” 苏保国顿了顿,语气平缓,“我这当父亲的,按理不该多问。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终究是我苏保国的女儿。说说吧,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李毅飞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没敢有丝毫隱瞒,也没必要隱瞒——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大佬早已把一切查得一清二楚。 从那天晚上职工之家到后续校园里的“偶遇”,甚至苏舒那些古灵精怪的藉口……他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讲述时,他偶尔抬眼,瞥见苏保国微微頷首,眼神里似乎有“嗯,这小子还算老实”的意味,心里才稍稍安定。 等李毅飞说完,苏保国踱步到书桌后,坐进宽大的真皮椅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直接切入核心:“你是江省人,现在掛职在…多水县,任纪委书记,对吧?” “是的,苏伯伯。”李毅飞点头。 “嗯,”苏保国鼻腔里哼出一个沉稳的音节,“江省最近,动静不小啊。我这边,多少也听到点风声。” 苏保国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动作从容,话语却像重锤,“你一个燕大出来的高材生,冷明沐省长,说起来也算你半个老师。 可人啊一旦踏进这个圈子,”他放下杯子,杯底接触桌面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嗒”一声,“首先琢磨的,是『利』字当头。” 李毅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来,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窒住了。 书房里温暖如春,他却感觉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苏保国这话,直指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困惑——他与冷省长那层微妙的师生情谊,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保国看著李毅飞骤然绷紧的下頜线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更深沉的锐利。 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李毅飞眼前的重重迷雾: “江省这阵子的风浪,跟你脱不了干係吧?別紧张,也用不著否认。 到了我这个位置,有些事,不需要特意去查,自然有人把线头递到我手里。”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况且你一个多水县的纪委书记,年底关键时候,不在自己地盘上盯著,反倒优哉游哉待在京城?这本身,就透著反常。” 李毅飞只觉得口乾舌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再看江省,”苏保国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省委书记谢长林,省长冷明沐,这两个人,稳坐钓鱼台,下面翻了天,他们动静反而小了。 这说明了什么?”他抬眼,目光如炬,直刺李毅飞,“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也默许了,就等著你把某些『东西』,送上来!” “轰”的一声,李毅飞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提心弔胆,那些疑神疑鬼的草木皆兵,那些觉得自己捅破了天、隨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巨大恐惧……原来,在更高层面的棋盘上,他这枚棋子的动向,甚至他这颗棋子的存在意义,早就被设计好了! 他就像一个蒙著眼在悬崖边跳舞的小丑,自以为惊险万分,殊不知看台上的人,连安全网都给他备好了位置。 苏保国仿佛看穿了他灵魂的震盪,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更深的敲打意味:“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有人盯著你?是不是觉著天快塌了? 呵,傻小子!”他轻轻嗤笑一声,带著点长辈对晚辈走弯路的无奈,“天塌不下来。你这点事,在真正的棋局里,连个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一切,不过是上面的政治博弈罢了!你,李毅飞,”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李毅飞,“一个副处级,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醒醒吧!” 这番话,赤裸、冰冷、残酷,却又带著令人醍醐灌顶的真实。 李毅飞像是被重锤狠狠砸在心口,闷痛之后,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是啊,他算个球?一个副处,在省部级大佬眼里,连盘菜都算不上! “你要搞明白,”苏保国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神深邃,“当初中纪委把你这个愣头青派到多水县那个泥潭里去,就没想过后果? 谢长林和冷明沐,都是官场里修炼成精的人物,会看不透这点?他们把你推出来,推到风口浪尖上,是因为他们清楚得很!” 苏保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洞悉全局的自信,“你背后站著谁?中纪委!你背后那股力量,谁敢小覷? 他们把你当鱼饵放出去,就等著看谁忍不住跳出来咬鉤!可你睁大眼睛看看,到现在为止,有人敢真正动你一根手指头吗?” 他冷笑一声,“那些想动你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所以啊,你怕什么?” “怕什么”三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李毅飞混乱的心湖中猛烈震盪! 压在心口那块让他夜不能寐的万钧巨石,在这鏗鏘有力的反问中,轰然碎裂!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孤胆英雄,也不是什么撞大运的倒霉蛋,他只是一枚被精心放置、背后牵线牢固的棋子! 他的惶恐不安,他的疑神疑鬼,在苏保国这双俯瞰全局的眼睛里,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鬆感,伴隨著难以言喻的振奋,像汹涌的暖流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紧绷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迷茫和惊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明亮和锐利。 苏保国將他这瞬间的蜕变尽收眼底,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满意的神色。孺子,尚可教也。 “放宽心,”苏保国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长辈的叮嘱,“既然上面给了你休整的时间,那就踏踏实实歇著,该玩玩,该乐乐。”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顺便,把你的人生大事,定一定。这很重要。” 李毅飞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脸有点热。 苏保国看著他,语重心长:“年轻人,后面路还长。组织考察干部,看的可不只是工作能力。”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家庭稳定,后院安寧,这也是关键的一课! 这次的手段,”他微微摇头,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惋惜,“还是太嫩,太直,伤敌一千,自损的苗头也不小。 以后,遇事多想想,想想上面,想想下面,想想左邻右舍,三思而后行。” “是!苏伯伯,我记住了!”李毅飞猛地站起身,对著书桌后的苏保国深深地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发自肺腑,充满了感激和敬服,“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指点迷津!” 声音微微发颤,带著拨云见日的激动。 苏保国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行了,明白就好。去吧,舒舒该等急了。” 李毅飞只觉得浑身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再次恭敬地道谢,转身离开书房,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苏保国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又回来了。 第 123 章 温馨时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3 章 温馨时刻 苏保国那番话,对李毅飞来说不亚於醍醐灌顶,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全部都消失不见,也算让李毅飞重新定位未来的路。 走出苏家那扇厚重的大门时,深冬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李毅飞却觉得肺腑间一片清爽畅快,连吸进肺里的冷气都带著自由的味道。 苏舒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出来。路灯昏黄的光晕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在寂静的路上沉默地移动。 谁也没说话,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李毅飞脚步轻快,苏舒低著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路面根本不存在的石子,嘴角抿著藏不住的笑意,脑子里大概正上演著十万个粉红泡泡的连续剧。 突然,前面的影子定住了。苏舒完全没剎住,小脑门“咚”一声结结实实撞在李毅飞挺括的羊绒大衣后背上。 “哎哟!” 惊呼刚出口,李毅飞已经迅速转过身,双手扶住她趔趄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怎么了?撞疼了?我看看!” 他下意识地拨开苏舒捂著额头的手。 苏舒抬起脸,路灯的光正好映在她眼里,水汪汪的,鼻尖微红,像只受惊又委屈的小鹿。 她捂著被撞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看著李毅飞,那眼神,看得李毅飞心尖儿都跟著颤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就抬了起来,带著点安抚的意味,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苏舒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嘴里还哄小孩似的溜出一句:“乖哦,不疼了。” 这动作,这语气!苏舒瞬间忘了额头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酸麻,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比刚才在饭桌上还要鲜艷几分,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僵在那里,只觉得头顶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发飘。 李毅飞看著眼前这张霞飞双颊、眼神迷濛的小脸,心头那点被苏保国点破迷障后的豪气与鬆弛感,混合著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衝动,猛地冲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扶著苏舒肩膀的手微微用了点力,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他的目光直直地锁住她那双还带著点水汽的眸子,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郑重: “苏舒,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感觉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著胸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苏舒彻底懵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 猝不及防的表白让苏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布偶娃娃,只会傻傻地看著他,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著她这副完全宕机的可爱模样,李毅飞心头那点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促狭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那只揉著她头髮的手又轻轻拍了拍:“嗯,不回答?那我当你答应了。” 语气里带著得逞的愉悦。 “啊!” 苏舒终於被这“无耻”的宣告惊醒了,脸上热度爆表,羞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下意识地反驳,“我才…才没答应呢!” 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和甜蜜,藏都藏不住,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拼命往上翘。 “没答应?” 李毅飞挑眉,作势又要去揉她的头髮,“那我再问问?” “討厌!” 苏舒像只受惊的兔子,捂著头笑著躲开,小拳头不痛不痒地锤了他胳膊两下。 两人就在这空旷的路上,借著夜色的掩护,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你追我赶,欢乐的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盪开。 一直走到李毅飞那辆黑色轿车旁,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脸蛋红扑扑气息微喘的苏舒,眼神温柔:“好了,回去吧,外面冷。我也该回家了。” 苏舒点点头,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 “等我爸妈过来,” 李毅飞拉开车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安排,“我带你去家里吃饭,正式见见他们。” “谁…谁要跟你去吃饭了!” 苏舒的脸又“腾”地烧了起来,丟下这句毫无底气的反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跑向了苏家那扇厚重的大门,留下李毅飞在原地,李毅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晚,李毅飞回到那座古朴的四合院时,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同时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院子里那几株落了叶的老树,在月光下似乎也舒展了几分枝椏,墙角那丛耐寒的冬青,绿意仿佛也更加鲜亮。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却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气息,像是在无声地庆贺主人重新找回自我,又像是在提前欢迎某个即將成为这里女主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省小城,李毅飞家那栋普通的居民楼里,灯火通明。老李,正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裂开的蛇皮袋死命往墙角里懟。 李母江舒兰,围著围裙,手上动作麻利地打包著各种瓶瓶罐罐——自家醃的咸菜、晒的萝卜乾、熬的辣椒酱,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搬空。 “这个带上!小飞一个人在京城这么长时间,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李母把一罐密封好的酱菜塞进另一个大包里。 “还有这个,老家新打的芝麻油,香!” 老李又从厨房提出一个小桶。 旁边,李毅飞的妹妹李萌萌,一个扎著马尾辫、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姑娘,正兴奋地往自己粉色的小行李箱里塞她的宝贝漫画书和毛绒玩具,嘴里嘰嘰喳喳:“爸,妈,快点呀!火车可不等人!我要去看哥哥的大房子! 听他说是四合院,电视里皇上住的那种吗?” 小丫头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 江舒兰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行李,语气感慨,小飞,大城市买的房子,咱们还没去过了,这回可以去看看了。 老李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那个鼓胀的蛇皮袋,闷声道:“多带点,省得孩子钱买。京城啥都贵!” 朴素的言语里,全是为人父母沉甸甸的心意。 时间一晃,京城西站人头攒动。 李毅飞穿著笔挺的黑色大衣,站在出站口,一眼就在涌出的人潮中锁定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老李夫妻两个各自背著一个巨大的的背包,手里还拖著塞得变形的行李箱。 李萌萌则拖著她的粉色小箱子,像只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爸!妈!萌萌!” 李毅飞赶紧迎上去,接过父母手里沉重的行李。 “哎!小飞!” 江舒兰看著儿子,眼圈有点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瘦了没?工作累不累?” “哥!京城好大啊!” 李萌萌已经扑过来抱住了李毅飞的胳膊。 老李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嗯,精神头不错。”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那座朱漆大门前。当老李和江舒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这座雕樑画栋的四合院时,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青砖墁地,正房厢房,屋脊上沉默的脊兽……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半辈子在小县城形成的认知。 老李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冰凉的墙面,又摸了摸窗欞上繁复的雕,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沙哑:“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一个厕所顶咱家…多少年的收入?” 他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价值单位来衡量这院子的价值,却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江舒兰更是手足无措,看著脚下光可鑑人的地砖,几乎不敢落脚,生怕踩脏了。“小飞…这…这真是你买的?就你一个人住?” 她环顾著空旷的院落,感觉像是在做梦。 “哇!哥!这院子好大!能跑马吗?” 只有李萌萌毫无负担,把行李箱往地上一丟,像只撒欢的小鹿,沿著游廊就冲了出去,这边厢房瞅瞅,那边耳房瞄瞄,充满了探险的兴奋。 李毅飞看著父母拘谨又震撼的样子,心头一暖,笑著揽过母亲的肩膀:“妈,別站这儿,冷,快进屋!这就是咱家,您隨便踩!” 他一手拎起父亲脚边沉重的蛇皮袋,一手又提上母亲的行李箱,“东西都放下,进屋暖和!” 李毅飞看著父母带来的那堆几乎把客厅一角淹没的“土特產”李毅飞哭笑不得,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不是怕他饿死?而是父母恨不能把整个家都搬来的爱。 安顿好房间,时间已近下午三点。午饭早在火车站附近解决了。 此刻,一家四口围坐在宽大舒適的沙发上,屋內的暖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慢慢驱散了老夫妻初来乍到的侷促。 李毅飞给大家倒了热茶,自己也捧著一杯,开口道:“爸,妈,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明天,咱们就在家吃个团圆饭。” 他顿了顿,看著父母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把女朋友也带过来,正式见见你们。” “女朋友?!” “小飞有对象了?!” 老李夫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 刚才还沉浸在四合院震撼中的两人,瞬间把什么雕樑画栋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四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毅飞脸上。 “哪儿的姑娘?多大啦?做什么的?家里啥情况?长得俊不俊?” 老妈机关枪似的拋出一连串问题,身体前倾,恨不能立刻知道所有细节。 “对对对!姑娘性格咋样?好相处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老李也顾不上喝茶了,搓著手,满脸都是急切和好奇。 老两口此刻的神情,像极了等待揭秘的孩童,哪还有半分刚才进院子时的拘谨。 李毅飞被父母这热切的目光和连珠炮似的问题弄得有点招架不住,赶紧抬手示意:“爸,妈,別急,別急,听我说。” 李毅飞简单介绍道:“她叫苏舒,本地人,比我小一点。燕大毕业,家里…条件挺好的。” 他没提苏保国,怕嚇著父母。 “燕大的啊!好啊好啊!有文化!” 江舒兰喜上眉梢,隨即又紧张起来,“本地姑娘?家里条件好?那…那咱家…”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这气派的客厅,又看看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忧虑和不安。 门当户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老李也想到了这一层,眉头微微皱起,闷声道:“第一次见面,不能太寒酸。你妈来之前,特意……” 他说著,就要起身去翻行李。 李毅飞立刻明白了父母的意思。他们能想到的最体面的见面礼,无非是压箱底的那点金银首饰。 可这点东西,在苏家眼里,恐怕连个水都溅不起来。他心头一酸,更多的却是暖意。 他连忙按住父亲,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爸,妈,別忙活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说著,李毅飞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轻轻放在了父母面前的茶几上。 那本子不大,却带著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封面上的字清晰醒目——房產证。 老李夫妻俩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江舒兰颤抖著手,小心地拿起那个红本本,翻开。 当看到產权人栏写著“李毅飞”,坐落位置是“海淀区xx路xx號”,房屋用途是“住宅”,建筑面积那栏一串让人眼晕的数字时,她的呼吸都滯住了。 “这…这是…?” 老李凑过来,看著那地址,他虽然不太懂京城的地段,但“海淀区”、“別墅”这几个字眼,还是让他心头狂震。 “嗯,海淀那边的一套別墅。” 李毅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买了颗白菜,“明天,就拿这个当见面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流水声。江舒兰捧著那本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房產证,手指都在哆嗦。 老李张著嘴,看著儿子,又看看那红本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手笔……太大了!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像!一套京城的別墅当见面礼?这得多少钱? 李毅飞看著父母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带著轻鬆:“你们就放宽心吧。苏舒是个好姑娘,不会在意这些。咱们家,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李毅飞顿了顿,看著母亲依旧忧心忡忡的脸,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您儿子现在,送得起。”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江舒兰看著儿子自信从容的脸,再看看手里那沉甸甸的红本本,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礼重得嚇人,但那份因家境差距而產生的巨大惶恐,確实被冲淡了不少。 儿子有本事,有底气,他们做父母的,腰杆似乎也能挺直些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房產证合上,像捧著稀世珍宝,轻轻的放回茶几上,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行…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老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踏实和骄傲。 晚上,李毅飞带著彻底换了新气象的一家人去附近的商场採购。 给老两口挑了两身质地优良、剪裁得体的新衣,给妹妹李萌萌也买了时髦的羽绒服和小靴子。 人靠衣装马靠鞍,当老李两口子换上新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导购小姐都眼前一亮。 合身的羊绒衫和挺括的外套,瞬间抹平了岁月的风霜,衬得两人精神焕发,气质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老李对著镜子照了又照,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江舒兰摸著身上柔软细腻的料子,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太贵了,太贵了,在家哪穿得了这么好的……” 李萌萌更是像只快乐的小蝴蝶,穿著新买的亮粉色羽绒服和雪地靴,在商场光洁的地板上蹦蹦跳跳,引来不少回头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厨房就亮起了灯。 江舒兰閒不住,早早起来想帮忙张罗午饭,被李毅飞好说歹说劝住了——家政公司派来的专业团队中午就到,用不著她动手。 拗不过儿子,王秀芬只得作罢,又开始一遍遍检查客厅的摆设,把茶几擦了又擦,紧张得像要迎接首长视察。 李毅飞看著父母坐立不安的样子,乾脆提议:“爸妈,萌萌,走,带你们去尝尝地道的京城早餐!” 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子里,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豆汁、焦圈、炒肝、包子、炸酱麵……李毅飞点了一大桌。 李萌萌看著那碗灰绿色、冒著怪异酸味的豆汁,好奇心爆棚:“哥,这个好喝吗?电视里老说!” 李毅飞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脸上却一本正经:“当然好喝!京城特色,不尝尝等於白来!来,尝尝!” 他亲手给妹妹盛了一小碗。 李萌萌不疑有他,端起碗,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 “呕……咳咳咳!!!” 小丫头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个痛苦万分的包子褶,舌头吐得老长,小手在嘴边拼命扇风,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哥!!你坑我!!! 这什么呀!又酸又餿像泔水!!” 她跳著脚,小脸皱成一团,控诉地瞪著李毅飞。 李毅飞再也忍不住,看著妹妹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老李夫妻两个看著女儿狼狈的样子,再看看儿子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也忍不住跟著笑出了声。 早点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冲淡了江舒兰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紧张。 把心满意足(除了被豆汁坑了的萌萌)的父母送回家,看著家政团队的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厨房忙碌,李毅飞这才放心地拿起车钥匙。 “爸,妈,我去接苏舒了。” 同一时间,苏家別墅二楼,苏舒的衣帽间已经彻底沦陷,如同刚刚经歷了一场颱风过境。 衣服、裙子、包包、鞋子、配饰……从床上、沙发上、地毯上,一直蔓延到门口。 苏舒穿著一件藕粉色的羊绒连衣裙,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左转右转,眉头紧锁:“妈!这条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好像要去参加晚宴似的!”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赵雅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这场灾难片,从最初的耐心指导,到后来的无奈嘆息,现在已经进化到面无表情的麻木。 她第n次抬手看了看腕錶:“我的小祖宗,你是去人家家里吃顿便饭,不是去联合国发表演讲,更不是登基! 从七点折腾到现在,三个小时了!你换了多少套了!我看第一套就挺好!” 她指的是最开始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格纹呢子半裙,简洁大方。 “那套太普通了!显不出我的气质!” 苏舒立刻否决,又拿起一件香奈儿的粗呢套装在身上比划,“这个呢?经典款,够端庄吧?” “端庄过头了!你是去见未来公婆,不是去开董事会!” 赵雅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再磨蹭,李毅飞就该到楼下了!” 话音刚落,楼下隱约传来了门铃声。 赵雅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得,救星来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她赶紧下楼去开门,把这烂摊子彻底甩掉。 苏舒一听李毅飞到了,顿时慌了神,看著镜子里自己身上第三次换上的香奈儿套装,又看看地上堆积如山的“备选”,急得直跺脚:“哎呀!来不及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个搭配好的手包,对著镜子最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髮,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楼下冲。 楼下客厅,李毅飞刚在赵雅温和的招呼声中坐下。楼梯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 只见苏舒穿著一身剪裁极其考究、质感十足的套装裙,內搭真丝衬衫,颈间繫著一条小巧的珍珠项炼,脚上是同色系的小羊皮高跟鞋。 头髮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精致得无可挑剔。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低调而昂贵的名媛气息,漂亮是极漂亮的,只是……这装扮,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参加某个高规格的慈善晚宴,而非一场温馨隨意的家庭聚餐。 李毅飞眼底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站起身,微笑著迎上去。 赵雅看著女儿这身隆重得有点过分的“战袍”,再瞄了一眼李毅飞身上那件隨意的休閒毛衣,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这小祖宗,劲儿又使过头了。这身行头美则美矣,可落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会不会显得……太有距离感了? 第 124 章 壕无人性的礼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4 章 壕无人性的礼物 折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苏舒最终被李毅飞半哄半“押”,外加赵雅武力威胁,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那套能闪瞎人眼的香奈儿粗呢套裙里剥出来。 赵雅简直是拿出了当年在文工团后台抢妆的速度,从衣柜深处扒拉出一件浅驼色羊绒衫,又翻出一条深灰色羊毛直筒裤,不由分说就往苏舒身上套。 “妈!这个太素了!显老!” 苏舒挣扎著,像条离水的鱼。 “老什么老!这顏色最衬你肤色!” 赵雅手上动作不停,利索地把羊绒衫往女儿头上套,嘴里机关枪似的扫射,“你看看你刚才那身,知道的你是去吃顿家常饭,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巴黎时装周压轴走秀! 你想把人家爹妈嚇出心臟病是不是?人家是普通家庭!你穿一身行头,想干嘛! 赵雅一边数落,一边麻利地帮苏舒整理好衣领下摆,又把女儿按在梳妆檯前,三下五除二把她脸上那层精致的晚宴妆卸了,只薄薄打了层粉底,扫了点腮红,涂了个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李毅飞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著镜子里终於从“名媛”变回“邻家小妹”的苏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对著赵雅由衷道:“伯母,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身好,特別好!看著就亲切!” 苏舒对著镜子里素净温婉的自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点都不隆重…” 但看著李毅飞明显放鬆下来的眼神和妈妈不容置疑的表情,也只能认命。 “行了行了,赶紧的!” 赵雅把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进李毅飞手里,“这是给你爸爸妈妈还有小妹妹准备的,一点心意。 快去吧,別让家里等急了!” 她看著女儿终於像个正常姑娘的样子,悬著的心才放下一半。 车子驶出苏家別墅区,匯入主道。现在不是尖峰时段,道路还算畅通。 但苏舒的紧张感,並没有因为换了一身“亲民”装备而缓解多少。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安全带,小嘴叭叭个不停: “李毅飞,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啊?” “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文静点的?活泼点的?” “我待会儿进门是先叫人还是先递礼物啊?” “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用公筷对吧?我肯定不会乱翻菜的!” “哎,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我送的礼物太轻了?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再拿点?我爸书房还有…” “停停停!” 李毅飞趁著红灯,赶紧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指,哭笑不得,“苏大小姐,平常心! 我爸妈都是特別隨和实在的人,你就当回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该笑笑,自在点,比什么都强! 礼物什么的,你人去了就是最大的礼物!” 他语气轻鬆篤定,试图把力量传递给她。 苏舒看著他带笑的侧脸和镇定的眼神,狂跳的心似乎真的被安抚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好!平常心!平常心!” 然而,当李毅飞的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那扇朱漆大门前,苏舒透过车窗看到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三个人影时,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平常心”瞬间又碎成了渣渣。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有点发僵。 车门一开,李毅飞刚绕过来,江舒兰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无比自然地一把握住了刚下车的苏舒的手。 “哎哟!这就是苏舒吧?快让阿姨看看!” 江舒兰的声音洪亮又带著暖意,她拉著苏舒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嘴里嘖嘖称讚,“哎呀呀,这闺女!长得也太俊了!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小飞这臭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大运了!” 江舒兰夸得真心实意,朴实的表情瞬间衝散了苏舒最后那点矜持和紧张,只剩下被夸得面红耳赤的羞涩。 老李站在妻子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上掛著憨厚又拘谨的笑容,搓著手,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俊!俊!真俊! 眼神里全是满意和欢喜,甚至有点不敢多看,仿佛怕唐突了这仙女似的姑娘。 李萌萌则探著个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盯著这位未来嫂子,脆生生地喊了句:“嫂子好!” 喊完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躲到了爸爸身后,露出半张脸偷笑。 李毅飞一家子的热情和喜爱,像冬日里的一股温泉,瞬间把苏舒包裹住。 让她心里的紧张和距离感,在这质朴的暖意面前冰消雪融。 她反握住江舒兰温热粗糙的手,脸上绽开发自內心的笑容,声音清脆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叔叔好!阿姨好!萌萌妹妹好! 我是苏舒!您叫我舒舒就行!”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边还有两个若隱若现的小梨涡,甜得能沁出蜜来。 江舒兰被她这笑容和这声甜甜的“阿姨”叫得心怒放,拉著她的手就往里走:“好好好!舒舒!快进屋快进屋! 外面冷!別冻著了!” 那亲热的劲儿,仿佛苏舒不是第一次上门,而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李毅飞看著自家老妈那“得此儿媳,夫復何求”的激动样,再看看苏舒放鬆下来后自然流露的娇俏,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拎著苏舒带来的礼物,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进了温暖如春的客厅,苏舒彻底放开了。她落落大方地把带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叔叔,听毅飞说您喜欢实在点的东西,这块手錶您看看合不合眼?” 她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表盒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打开一看,那錶盘沉稳大气,指针走动精准无声,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有点手足无措,连连说:“哎呀,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阿姨,这是给您挑的羊绒衫,顏色衬您!还有这套护肤品,我妈说这个牌子温和好用。” 苏舒又拿出两个盒子给江舒兰。 江舒兰摸著那件手感软糯得不可思议的羊绒衫,再看看那包装精美的护肤品,眼睛都笑眯了:“哎哟,这闺女太懂事了!这得多贵啊!让你破费了!” “萌萌妹妹,这是给你的!最新款的智能绘画板,还有这条小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苏舒蹲下身,把礼物递给李萌萌。 小丫头抱著绘画板和漂亮裙子,乐得小脸通红,脆生生地喊:“谢谢嫂子!嫂子最好啦!” 客厅里欢声笑语,气氛融洽得不得了。苏舒嘴甜,又会哄人,一会儿夸江舒兰气色好,一会儿说老李一看就是有担当的,把老两口哄得心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李萌萌更是成了苏舒的小尾巴,嫂子长嫂子短地叫著。 看著时机差不多了,江舒兰给老李使了个眼色。老李会意,起身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深红色的小本本。 江舒兰接过来,脸上带著郑重又慈爱的笑容,拉过苏舒的手,把那个沉甸甸的小本本稳稳地放在她白皙的手心里。 “舒舒啊,第一次见面,叔叔阿姨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好。这个,你拿著,算是个心意,千万別嫌弃!”江舒兰的声音温和,带著朴实的紧张。 苏舒脸上的笑容还灿烂著,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当目光触及封面上那几个烫金大字——房產证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东西??? 房…房本?!! 苏舒有点懵,手指僵硬地翻开。权利人:李毅飞。坐落:海淀区xx路xx號。用途:住宅。建筑面积:xxx平方米。规划用途:別墅用地……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脑袋上,嗡嗡作响。海淀区?別墅?!她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毅飞,小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吗?!”的震惊。 李毅飞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端著杯茶,神態自若得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 他迎上苏舒惊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好像在说“送你颗大白菜”。 “收著吧。” 李毅飞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隨意地补充道,“空著也是空著,你拿去看著玩。”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舒兰和老李看著儿子这副“壕无人性”的做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萌萌则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苏舒彻底石化。她低头看看手里这价值数千万的“大白菜”,又抬头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李毅飞,再看看旁边朴实得甚至有些侷促的叔叔阿姨……一股荒谬的带著暖意的洪流衝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无意义的气音。 最终,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只能僵硬地把那个红本本攥在手心,小脸憋得通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说了句:“谢…谢谢叔叔阿姨…” 心里却在疯狂尖叫:李毅飞!你大爷的!你管这叫心意?!你家心意是按亿算的吗?! 还有!什么叫“空著也是空著”?!什么叫“看著玩”?!你当这是乐高积木吗?!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既心疼(这傻子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又感动得无以復加(他居然…居然送別墅?!),两种情绪激烈对冲,让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一顿精心准备的午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带著点极度不真实感的氛围中结束了。 家政阿姨的手艺確实没话说,但苏舒感觉自己的味蕾像是被那个红本本封印了,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毅飞那句轻飘飘的“空著也是空著”和“看著玩”。江舒兰不停地给她夹菜,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 饭毕,趁著李毅飞去厨房帮阿姨收拾的间隙,江舒兰拉著苏舒的手,坐在沙发上,语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舒舒啊,你看,这年也快到了。 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方便?我和你叔叔,想去家里拜访拜访,认认门,也跟你爸妈聊聊你们俩的事。” 苏舒正被那红本本烫得心神不寧,闻言立刻打起精神:“啊?哦!好的阿姨!我…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问好了时间,让毅飞告诉您!” 她回答得又快又急,带著点完成任务般的解脱感。 回程的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苏舒紧紧攥著那个装著房本的文件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几次扭头看旁边专注开车的李毅飞,欲言又止。 终於,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她再也忍不住,把文件袋举到李毅飞眼前,声音带著点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李毅飞!你…你是不是疯了?!这…这別墅!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你就这么给我了?!你…你是不是把你们家所有钱都掏空,就为了给我凑个首付啊?!”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眼圈都红了。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李毅飞家境普通,买下四合院和海淀別墅,必定是倾尽了所有。 这份“心意”,重得让她心慌意乱,又心疼得要命。 李毅飞被她这反应逗乐了。他侧过头,看著苏舒红著眼眶、一脸“你是不是倾家荡產了”的悲愤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指了指车后座。 苏舒疑惑地回头。 只见宽敞的后座上,堆著好几个鼓鼓囊囊、带著浓郁乡土气息的蛇皮袋和纸箱。 其中一个口袋没扎紧,露出了里面贴著红纸標籤的酱菜罈子一角。 还有晒得干硬发黑的萝卜乾和用塑胶袋封好的腊肉,甚至还有几只真空包装的土鸡……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酱香和腊味的“家”的气息。 李毅飞忍著笑,语气带著点无奈和暖意:“首付?掏空家底?” 他朝后座努努嘴,“喏,看见没?那才是我爸妈的『家底』。 他们怕我在京城饿死,恨不能把整个老家都给我搬来。 至於房子…”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绿灯亮了,车子平稳起步,李毅飞的声音也恢復了那种让苏舒牙痒痒的平淡: “真就是空著也是空著。给你了,你就拿著。年后抽空去办过户。” 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舒:“……” 她看看后座那堆散发著泥土芬芳的“家底”,又看看手里这个装著价值连城“大白菜”的文件袋,再看看身边这个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晚上吃什么的傢伙……巨大的认知衝击让她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只能紧紧抱著那个文件袋,把脸转向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翻江倒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我男朋友好像是个隱藏巨壕”的荒谬感给衝击的。 车子停在苏家別墅门口。苏舒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復,抱著那个文件袋,像抱著个烫手山芋,又像个护食的小松鼠。 李毅飞下车,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苏舒下意识地攥紧了),另一只手牵著她。赵雅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 “阿姨。” 李毅飞牵著还有些恍惚的苏舒,对著赵雅礼貌地说,“今我爸妈都很喜欢苏舒,饭吃得特別开心。 临走时,我爸妈特意托我问问您和苏伯伯,看什么时候方便,他们想登门拜访,也跟您二位聊聊。” 他语气诚恳,姿態放得很低。 赵雅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亲家要正式见面谈婚论嫁了。 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哎呀,太客气了!你爸爸妈妈能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就是…你也知道,你苏伯伯他,昨天刚回东省了。 年底事情堆成山,又是各种会议又是下面的人匯报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具体哪天能抽身回京,现在还真说不好。” 她看著李毅飞,眼神带著歉意,“这样,我晚上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挤出点时间。確定好了,我马上让舒舒告诉你,行吗?” “行!没问题!麻烦阿姨了!” 李毅飞立刻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他太清楚年底这些封疆大吏的日程有多恐怖了,那真是身不由己。能把话递到,表达出诚意,已经达到目的了。 看著李毅飞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赵雅才转身,看著依旧抱著文件袋、表情有点梦幻的女儿。 无奈地摇摇头:“还抱著呢?不嫌沉?快进来!跟妈说说,今天到底咋样?那房本…怎么回事?” 她早就注意到女儿手里文件袋里那个眼熟的深红本本了,心里也直犯嘀咕。 接下来的两天,李毅飞彻底化身成了勤劳的送礼小蜜蜂。四合院儼然成了物流中转站。 他开著车,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包装朴实的深色陶坛——里面装著他自己用老方子泡的滋补药酒。 这玩意儿,原料地道,工序讲究,但胜在是“自酿”,属於人情往来的灰色地带,送得出手,也接得安心。 发改委的老领导家,门铃按响。张司长开门一看是李毅飞,再看他手里那两坛贴著红纸、散发著浓郁药材香的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李毅飞哈哈大笑:“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这酒…闻著就够劲!行,这份『土特產』我收了!不过小李啊,你这送礼的由头找得可真够『朴素』的!” 话虽调侃,眼里却全是欣赏。 中纪委那位铁面无私的顶头上司令天明,看著李毅飞恭恭敬敬放在玄关的两坛酒,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点头:“嗯,自己泡的?有心了。 东西放下吧,你的心意我明白。记住,好好做事,就是最好的『礼』。” 点到即止,却让李毅飞心头一暖。 燕大的恩师夏教授家。李毅飞没送酒,而是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品质上乘、款式经典的手工皮包。 “老师,学生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牌子,胜在皮质好,您上课装教案、书什么的,方便也耐用。” 夏教授这位气质优雅的女教授,看著那做工精细的包,又看看眼前这个沉稳有礼、功成名就却不忘师恩的学生,眼中满是欣慰,笑著收下了:“你这孩子,就是心思细。行,这包我收了,比你那些师兄师姐就知道送烟送酒强多了!” 一家家跑下来,李毅飞感觉比在多水县纪委连轴转审三天案子还累。 身体倒还好,主要是心累——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礼物的轻重,话头的深浅,都得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看著领导、师长们或欣慰或调侃或隱含鼓励的回应,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似乎鬆动了一些,一种“该做的总算做完了”的踏实感和疲惫感交织著涌上来。 李毅飞揉著发酸的脖颈回到四合院,看著客厅角落里还堆著没送完的几坛药酒,苦笑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喃喃自语:“唉,这年礼送…真是累死个人。 不过…” 他望著窗外四合院屋檐上掛著的红灯笼,嘴角又慢慢勾起一丝笑意,“这路,总算是越走越宽了。” 第 125 章 准备回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5 章 准备回程 打从四合院那顿家宴之后,李毅飞和苏舒的关係,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躥。 那黏糊劲儿,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舒是彻底把京城那帮閒得发慌的三代小伙伴们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酒吧趴、赛车局、艺术展邀约,电话打到她这儿,一律是“没空”或者“学习呢”。 次数多了,那帮狐朋狗友群里都开始传邪乎了。 “哎我说,咱苏大魔女这是转性了?修身养性准备考状元?” “拉倒吧!我看是憋著坏呢!指不定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把咱们一锅烩了!” “对对对!上次她这么安静,转头就把王胖子那辆新提的跑车给喷成了hello kitty!心有余悸啊!” “瑟瑟发抖!各位自求多福吧!” 苏舒压根没工夫搭理这些脑补过度的傢伙。她现在满心满眼,就装著李毅飞那张越来越顺眼的脸,和他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儿。 这男人,像块被打磨过的璞玉,温润內敛,光芒却愈发夺目。 中间苏舒抽空给李毅飞递了个准信儿:“我爸那边定了,正月初三回京!机票都买好了!” 这消息对李毅飞家来说,不亚於一道圣旨。 老李夫妻俩,尤其是江舒兰,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態。 “他爸,你说…咱见面第一句说啥?亲家公喜欢喝啥茶?龙井还是普洱?” 江舒兰拉著老伴儿,在四合院的客厅里嘀嘀咕咕,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老李闷头抽著烟,半晌憋出一句:“听儿子的!儿子说咋办就咋办!咱…咱少说话,多笑!” 李毅飞看著父母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他只能一遍遍安抚:“爸,妈,真不用紧张。苏伯伯人很隨和,赵阿姨也很好说话。 咱们就正常聊天,当普通亲戚走动就行。礼物…我都备好了,保准合適!”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绷著根弦。趁著年前,该走的礼数一点没落下。 北方小年那天,他斟酌著词句,给江省的两位大佬——省长冷明沐和纪委书记钟鸣,发了条措辞恭敬的拜年简讯。 手机屏幕安静如鸡,直到第二天也没个回音。意料之中。李毅飞扯了扯嘴角,把手机丟到一边,心里连个涟漪都没起。 他又给庄稼官、韩国豪这些在一条船上扑腾过的“战友”们打了拜年电话。 电话那头,热情洋溢,嘘寒问暖,拍著胸脯说別担心家里,等一切都好了再回来,不著急等。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滚烫,李毅飞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地热络,嘴里应著“一定一定”、“多谢哥哥们惦记”。 只是掛了电话,那点笑意就迅速冷却下来。 官场上的话,听听就好,几分真几分假,隔著千山万水,谁又看得清? 他现在学乖了,苏保国那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大棋盘上一枚暂时有用的棋子。 稳住心神,做好分內的事,静观其变,这才是正理。 那个曾经带著点书生意气、横衝直撞的愣头青李毅飞,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速度,蜕变成一个成熟官员。 时间这玩意儿,最是没良心。你越是盼著它慢点走,它越是溜得飞快,跟个撩完就跑的浪荡子似的。 还没等李毅飞好好咂摸一下这难得的清閒和恋爱的甜蜜,日历就哗啦啦翻到了正月初九。 回望正月初三那天,李家三口踏入苏家那栋处处透著威严的別墅时,老李和江舒兰那腿肚子,是真有点转筋。 尤其是当他们在玄关换鞋,老李一抬眼,瞅见內里装修的豪华,整个人就更不自在了。 江舒兰也看见了,大气不敢出,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在苏保国是真给力。这位封疆大吏,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笑容爽朗地迎出来,一把握住老李粗糙有力、还带著点拘谨的手:“哎呀!老哥!嫂子! 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 那热情劲儿,跟邻家大哥没啥区別。 他目光扫过老两口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心里门儿清,故意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开起了玩笑:“老哥,你们上次送得那套別墅,別的都好,就是那厕所够大!舒舒以后要是想在里面跳个广场舞,地方都绰绰有余!哈哈哈!” 这话一出,带著点乡土气的调侃,瞬间戳破了那层无形的隔膜。 老李一愣,隨即也跟著嘿嘿憨笑起来,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亲家公说笑了,说笑了!就是个方便的地儿!” 江舒兰也捂著嘴笑起来,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两家人围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喝著香茶,聊著家常。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两个小的身上。 “亲家公,亲家母,” 江舒兰搓著手,脸上堆著笑,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看毅飞和舒舒,这感情也好。 我们老两口琢磨著…是不是该把事儿定一定了?我们那边风俗,这婚事…得早点张罗。” 苏保国和赵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赵雅温和地接过话头:“嫂子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早点定下来,咱们做长辈的也安心。” “好!那就定!” 苏保国大手一挥,一锤定音,“我看五一劳动节就不错!普天同庆,日子也吉利!” 他看向李毅飞,眼神带著促狭,“至於彩礼嘛…” 李毅飞心头一跳,赶紧坐直身体。 苏保国故意板起脸:毅飞啊,咱老苏家,不兴那些虚头巴脑、动不动就搬座金山银山嚇唬人的玩意儿!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显然对上次那套別墅“见面礼”记忆犹新,还有点耿耿於怀,“意思到了就行!別整那些没用的!我们家舒舒,又不是衝著钱去的!” “对对对!” 赵雅也笑著帮腔,“就是个心意,走个过场。你们看著办,千万別有压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毅飞还能怎么办?他总不能真提两斤猪肉过去吧?可这“意思意思”的尺度,实在不好拿捏。 他琢磨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那…苏伯伯,阿姨,您看…888万?图个吉利数?” “噗——” 苏保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瞪著李毅飞,那眼神像看地主家的傻儿子:“888万?!臭小子!你拿钱砸你老丈人呢? 当我是等著拆迁的暴发户啊?!” 他作势就要抬脚踹李毅飞屁股,“滚蛋!减个零!88万8!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跟你急!” 那样子,哪像个省委书记,活脱脱一个被彩礼气著的倔老头。 最终,在苏书记的“武力威胁”和赵阿姨的含笑调解下,彩礼金额被强行压缩到了88.8万这个“亲民”价位。 婚礼形式也定下了基调——一切从简。苏保国的位置太敏感,大操大办影响不好,低调温馨才是王道。 李毅飞嘴上应著,心里却有点急。眼看婚期定在五一,可中纪委那边,自打年前在办公室正式见过令天明一面后,就再没动静了。 这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多水县那一摊子事,还有江省那盘没下完的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自己的去处又有啥安排? 好在身边有苏舒,这姑娘像个小太阳,总能驱散他心头那点阴霾。 初九这天,李毅飞把父母和妹妹送上了回安阴的火车。 妹妹要开学,只能等婚礼前再过来了。看著火车缓缓驶离站台,李毅飞心里空落落的,那份对前程未卜的焦虑感又悄悄爬了上来。 李毅飞在京城优哉游哉地谈恋爱、见家长、定终身大事,却不知道遥远的江省官场,因为他这根导火索,正瀰漫著一股压抑又憋屈的低气压。 省城,省政府大楼。省长冷明沐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冷明沐脸色铁青,手里捏著一份刚刚被打回来的项目申报材料,“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发改委这帮大爷!鼻孔朝天是吧?!”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个破风电场的环评补充说明! 来来回回打了三次报告!第一次说缺选址水文详勘!好,我们加班加点弄出来补上去!第二次又说缺电网接入承载力分析报告!行!我们再弄!这第三次!第三次!!” 冷明沐指著桌上那份被红笔圈画得密密麻麻的材料,手指都在发抖,“说缺当地村委会同意使用集体土地的决议复印件! 还要加盖鲜章!他妈的!公章复印件早就在第一次的附件里!他们眼瞎吗?!啊?!” 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和发改主任大气不敢出,低著头,心里也憋著火。 这摆明了就是刁难!鸡蛋里挑骨头!可人家卡得都在“规则”之內,你连告状都没地方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拖!就硬拖!” 冷明沐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就是打了他们发改委的脸吗? 行!这口气,老子咽了!”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癥结所在,可这哑巴亏,吃得他心口疼! 中纪委,某间气氛严肃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钟鸣,这位江省纪委书记,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著头坐在长桌的下首位置。 主位上,一位头髮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厚厚的卷宗。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老者合上了卷宗,摘下老镜,揉了揉眉心。他抬眼看向钟鸣,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之力。 “小钟啊,” 老者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你在纪委系统,也算是老资格了。从咱们这下去的,对吧?” 钟鸣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是,老领导。” “嗯,” 老者点点头,手指轻轻点著桌面上的卷宗,“江省这个案子,材料我看完了。 问题,是查出来不少。证据链,也算完整。”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但是!这个办案的思路,这个切入的角度,还有这个…嗯…节奏的把控…” 老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温和”的措辞,最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小钟啊,你这办案水平…怎么让我感觉…跟村头二大爷调解邻里纠纷似的?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抓了芝麻,差点丟了西瓜。该深挖的浅尝輒止,该快刀斩乱麻的拖泥带水! 你知道下面递上来的报告里怎么评价的吗?『缺乏章法,事倍功半』!八个字!这八个字,可是结结实实打在我们中纪委的脸上了!” 钟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老领导这话,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脸上。 他想辩解,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能说什么?说江省盘根错节阻力太大? 说谢长林暗中掣肘?这些理由,在老领导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苍白得可笑。 “我知道下面情况复杂。” 老领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沉重,“但越是复杂,越要讲究策略!讲究章法!讲究一个『稳、准、狠』! 你看看你搞的这摊子!打草惊蛇,疲於奔命,最后还得上面派人下去擦…嗯,收拾局面!搞得我们很被动啊!” 他差点把“擦屁股”三个字说出来,临时改了口,但意思谁都懂。 “回去好好想想吧。” 老者挥了挥手,语气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失望,“这份报告,打回去重做!重点给我突出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前期线索摸排出现重大疏漏?为什么关键节点未能及时突破?为什么整体节奏失控?写深刻点!写不出来,你就继续『深刻』反省!” 钟鸣如蒙大赦,又羞又臊,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站起来,低低应了声“是”,抓起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卷宗,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这顿训,比挨了二十大板还让他难受。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纪委”的面子,在娘家人这里,算是彻底丟尽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全是因为自己等人算计了李毅飞,打了两个部委的脸,钟鸣心里五味杂陈,恨也不是,怨也不是,只剩下一股深深的憋屈和无力感。 正月十六,年味还未完全散尽。李毅飞正和苏舒商量晚上去哪家新开的馆子尝尝鲜,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不是苏舒的专属铃声。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令天明。 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接通:“令主任!” “毅飞啊,” 电话那头,令天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有空吗?来部里一趟。” “有!我马上到!” 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 三十分钟后,李毅飞已经端坐在令天明那间陈设简单、却透著肃穆气息的办公室里。 “坐。” 令天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李毅飞,目光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怎么样,毅飞?休息了这段时间,感觉如何?心態调整好了吗?” 李毅飞腰背挺得笔直,迎著令天明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坚定:“报告领导!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 確实发现了自己身上存在不少不足,特別是以前考虑问题不够周全,做事有些衝动。 但通过这次经歷,我也更深刻地认识到,我们面对的违法违纪分子有多么狡猾和顽固,他们的能量和手段,远超我的想像。”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但这非但没有让我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 我坚信,邪不压正!只要我们自己立身正、方法对、决心足,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令天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了李毅飞此刻的神情——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莽撞,那份赤诚和锐气仍在,却包裹上了一层经过淬炼的沉稳与坚定。 他微微頷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孺子,確实可教。苏保国那老狐狸,眼光还是毒。 “嗯,好。” 令天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宣告。 “毅飞同志,组织上对你提交的那些关键材料,以及你在江省多水县纪委工作期间的表现,是充分肯定的。鑑於你所做出的贡献,决定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李毅飞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涌上。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激动:“谢谢组织肯定!谢谢领导!” 令天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现在,你的任务告一段落了。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多水县?李毅飞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令天明看著他,目光深邃,又缓缓地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某种重量:“同时,回去之后,好好准备。” 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 李毅飞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重复道:“是!领导!我…我一定好好准备!” 走出中纪委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正月里清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李毅飞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威严的建筑,阳光洒在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令天明最后那句好好准备,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第 126 章 再回多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6 章 再回多水 “明天就得滚蛋了。” 李毅飞捏著手机,声音里带著点哄小孩的无奈,又掺著丝自己也未察觉的不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苏舒拖著长腔、黏黏糊糊的哼哼:“嗯——知——道——啦——” 尾音拖得老长,像蘸了蜜又裹了层,甜得发齁,齁里还透著浓浓的委屈和不情愿。 李毅飞几乎能脑补出苏舒此刻鼓著腮帮子的模样。 “不过!” 小丫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娇蛮,“你得天天给我打电话! 不对!是时时刻刻想著我!要是敢忘了…” 她故意停顿,哼哼两声,威胁意味十足,“我就买张票杀过去!让你在全多水县委干部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哼!” 李毅飞被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逗乐了,胸腔里那股离愁別绪也被冲淡不少,连忙顺著毛捋:“好好好!保证电话不断线,思念永不掉线!行了吧苏大小姐? 再说了,李毅飞放柔了声音,“也就几个月,等五一,你就是我老李家的人了。我回去把该捋顺的捋顺,后面就轻鬆了,时间大把大把的。” “这还差不多!” 苏舒声音里的委屈总算散了些,但还是闷闷的,“那…你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不许想工作!” “遵命!苏长官指哪儿打哪儿!” 李毅飞笑著应承。 这最后一天,两人像要把未来几个月的份儿都预支掉,从后海溜达到南锣鼓巷,钻进不知名的小胡同找老字號小吃,又在王府井的人潮里挤来挤去看热闹。 时间被拉长又压缩,夕阳的金辉染红角楼飞檐时,苏舒才依依不捨地放他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把一步三回头的小祖宗安全送回苏家的別墅,李毅飞回到四合院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钥匙苏舒那儿有备份,他那点家当,一个登机箱绰绰有余。收拾?不存在的。 往床上一倒,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京城这一个月的人情冷暖、苏家那深不可测又透著烟火气的氛围、还有令天明那句沉甸甸的“好好准备”都筛了一遍,竟也睡得格外踏实。 再睁眼,天已大亮。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离別的感伤,李毅飞拉著箱子,像只是出了一趟寻常的短差,再次踏上了南下多水的航班。 机翼划破云层,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心境,却与上一次奔赴多水时截然不同。 上一次,像揣著把刚开刃却不知轻重的匕首,迷茫中带著点初生牛犊的兴奋和躁动,总想著能一刀捅破点什么。 而此刻,那把匕首似乎沉入了鞘中,锋芒內敛,触手温凉。 激情並未消退,只是从张扬外放,沉潜到了骨子里,融进血脉,化作一种更厚重、更坚韧的力量。 脑子里迴响著苏保国沉稳的点拨,令天明意味深长的嘱託,还有苏舒那双亮晶晶、盛满依赖的眼睛。 一种“任你风高浪急,我自岿然不动”的底气,无声地充盈了四肢百骸。 一路的飞行顛簸和汽车辗转,没在他脸上刻下半点疲惫。 他靠著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高速运转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多水县那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如今是何等暗流? 省里那把悬在安阴市、尤其是楚江河头顶的铡刀,落下了吗?落了几分?卫氏李那些魑魅魍魎被扫进了垃圾堆,可当时自己太嫩,只看到了水面上的浮萍,没看清底下盘根错节的巨鱷。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还真是…傻得有点可爱。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纪委书记?嗯,位置没变。上面还压著书记和县长呢。 以前怎么就那么虎,非要自己跳到台前唱大戏?枪打出头鸟的道理,现在才咂摸出真味来。 罢了,就当是还了家乡那份养育恩情,替它剜掉了几块看得见的脓疮。接下来的路,得换个走法。 稳。这个字像块磐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尖上。 把纪委这一亩三分地守好,耕深,织密篱笆,扎紧口袋。 至於县里其他那些风风雨雨,打打杀杀,让庄稼官和韩国豪那两位大佬去掰手腕吧。 自己?得学会藏在幕后,当个安静的看客。只有把自己从聚光灯下摘出来,才能看得更真,想得更透。 正月十八,清晨。多水县县委大院,那股熟悉的混杂著陈旧文件、灰尘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毅飞脚步沉稳,走向那间熟悉的、位於纪委楼层尽头的办公室。 钥匙插入锁孔,“咔噠”一声轻响。推开门,李毅飞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窗明几净!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块,地板光洁得几乎能当镜子照。 办公桌上纤尘不染,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像列队的士兵,朝著同一个方向。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清新剂味道,和他离开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灰尘味判若两人。 李毅飞心头微微一暖。这细致活儿,除了陈玉秀那丫头,没別人了。 他放下公文包,刚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定,门外就传来了熟悉又带著点迟疑的脚步声。 “领…领导?!” 陈玉秀推门探进半个脑袋,看到端坐桌后的李毅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活像见了鬼。 她猛地推开门进来,又迅速反手把门关上,还“咔噠”一声落了锁。动作一气呵成,带著点地下接头的紧张。 “领导!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陈玉秀拍著胸口,小脸因为激动和惊讶微微泛红,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像在传递什么惊天秘闻。 李毅飞笑了笑,指指对面的椅子:“刚坐下。坐。说说,我不在这一个月,家里…还太平吗?” 他语气轻鬆,目光却带著洞悉的锐利。 陈玉秀没坐,双手绞在身前,脸上那点激动迅速被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取代。 她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起来: “咱们纪委这边…倒是还好。” 她先报了个平安,“三位科长,现在干活可积极了!比著赛似的,生怕落在后面。 连带著下面各科室的风气都正了不少,效率也高了。大家心里都绷著根弦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李毅飞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是您上次那雷霆手段镇住的! 李毅飞微微頷首,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陈玉秀吸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透著明显的忧虑和一丝八卦的兴奋:“不过…別的地方…可就…不太平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庄书记和韩县长…听说…意见不合!闹得有点僵!” “哦?” 李毅飞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道:果然开始了。这么快? “具体因为啥不太清楚,但县委办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陈玉秀的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拍桌子!都拍了好几次了! 动静大的,隔壁信访局接待群眾都差点听岔了,以为里面在打架呢!” 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还有政法委那边,动作也不小,抓人、谈话,风声鹤唳的。 反正…整个县里,从上到下,都感觉绷著一根弦,紧张兮兮的,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脚尖,生怕踩了雷!” 她一口气说完,像卸下了个大包袱,赶紧拿起李毅飞的杯子:“领导您喝茶!刚泡的!” 倒上水,双手奉上,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再次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毅飞指节轻轻敲击红木桌面的篤篤声,规律而沉闷。 庄稼官…韩国豪…拍桌子? 一个多小时月而已,这分歧就浮出水面,激烈到这种程度了? 看来省里的处置还没下来,或者说,处置的结果,反而让某些人更坐不住了?还是…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李毅飞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带著一丝清苦回甘。他眼神沉静,如同一口深潭。多事之秋?不,或许只是山雨欲来前的闷雷。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回来了,该有的姿態,该走的形式,一步都不能少。尤其是对庄稼官。 不管这位书记如今和韩国豪闹到什么地步,当初自己初来乍到,在卫氏李那帮人环伺之下,他明里暗里给的那点支持和默许,是实打实的。 没有那点空间,多港镇那个试点,不可能那么快推开。 十分钟后,李毅飞的身影出现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前室坐著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神情专注又带著点新人的紧绷。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抬起头,看到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隨即站起身,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客气,也带著点初生牛犊的警惕:“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声音刻意放得沉稳,却掩不住那点青涩。 李毅飞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桌前,脸上掛著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我找庄书记。麻烦通报一声,我是纪委李毅飞。” “纪委…李书记?” 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在李毅飞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扫了扫,似乎在努力把名字和人对上號。 他显然听说过县纪委书记的大名,也听说过这位的“丰功伟绩”和年轻,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这衝击力有点大。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恭敬:“啊!李书记!您好您好!您稍等!我马上通报!” 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看著年轻人匆匆推门进去的背影,李毅飞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新秘书?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变化確实不小。 很快,年轻人出来,脸上堆著恭敬的笑,侧身让开:“李书记,庄书记请您进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庄稼官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一个月不见,这位书记眼下的青黑似乎更重了些,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 看到李毅飞,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热情、甚至带著点如释重负的笑容,放下笔,站起身迎了过来。 “哎呀!毅飞!回来了?!”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把握住李毅飞的手,用力晃了晃,力道很大,透著股亲热劲儿,“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去接你!” “书记,昨天刚回来。” 李毅飞任由他握著,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尊敬和笑容,“这不,刚安顿好,就赶紧来您这儿报个到,听候指示。” 姿態放得很低。 “指示什么指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庄稼官拉著他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眼神关切地上下打量,“京城那边…事情都还顺利吧? 没遇到什么麻烦?” 他问得含蓄,但李毅飞明白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那堆要命的材料,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浪?有没有烧回多水县? 李毅飞端起水杯,神色平静:“还算顺利。 就是上次咱们提交上去的那些证据,中纪委那边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一些细节,问了不少情况,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他轻描淡写,把一切推给了流程,只字不提自己在其中的处境和令天明的態度。 “哦…这样啊。” 庄稼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在李毅飞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水分。 隨即,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大手一挥,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豪迈和…隱隱的急切?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他重重拍了下沙发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毅飞,“毅飞啊,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咱们多水县,经过年前那场…嗯,风波,现在正是百废待兴、需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时候!” 他语气激昂,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蓝图,“你回来了,咱们县纪委这柄利剑,就又能出鞘了! 后面,咱们好好配合,把多水县这盘棋,下活!下好!”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焦躁。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又像是意有所指地,猛地拍了一下面前厚重的红木茶几! “啪!” 一声脆响,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庄稼官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狂放的笑容,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古怪的亢奋: “回来得好啊!毅飞!有人吶,嫌咱多水县这潭水…太静了!不够浑!正愁没由头搅和呢!你这把快刀一回来,正好!咱就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还藏著多少大鱼!” 第 127 章 你们斗吧!我去调研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7 章 你们斗吧!我去调研了 庄稼官那番“水不够浑”、“快刀斩大鱼”的豪言壮语砸过来,李毅飞面上肌肉纹丝不动,甚至还配合地挺了挺腰板,眼神里恰到好处地燃起两簇“领导指哪我打哪”的忠诚小火苗。 心底却冷笑翻涌,冰碴子似的刮过五臟六腑。 呵,老狐狸!还想拿我当那把捅破天的枪使?真当我还是那个被你几句大义煽乎得热血上头的愣头青了? 他脸上堆起那种带著点鲁莽劲儿的诚恳,声音都刻意拔高了几分,透著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傻气:“书记您放心! 纪委这把刀,时刻准备著!就等您一声令下!”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领导画的大饼餵得斗志昂扬的基层小愤青。 庄稼官显然很吃这套,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用力拍著李毅飞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拍散架:“好!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放手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这话说得气壮山河,至於这“天”塌下来时他顶不顶得住或者会不会顺手把李毅飞推出去顶,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从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里退出来,李毅飞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愣头青热忱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沉静。 他步履沉稳地走回自己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小陈。” 他按下內线。 “领导!” 陈玉秀的声音立刻传来。 “安排一下,明天开始,下乡镇调研。年前就该去的,拖到现在了。让戴鹏宇主任陪同,计划儘快做出来。” “是!马上办!” 陈玉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领导一回来就动起来,下面那些魑魅魍魎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边刚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监查室那三位科长——马树军、朱安波、侯江,跟约好了似的,鱼贯而入。 脸上堆著热切又带著点諂媚的笑容,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领导您辛苦了”、“您不在我们心里都没底”、“您回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之类的车軲轆话,表忠心的姿態摆得十足十。 他们这个层面,够不到县里书记县长掰手腕的惊涛骇浪,更摸不清省里乃至京城的风向。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手腕硬得嚇人! 年前那场风暴,卫氏李手下那帮盘人说没就没了,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溅起来。 更別提他们仨亲手写的、按了红手印的“保证书”,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呢!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毅飞耐著性子听他们表完忠心,不咸不淡地勉励了几句“好好干”、“守好本分”,三人便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办公室刚安静不到十分钟,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条缝。 侯江那张胖脸探了进来,左右飞快地瞄了一眼,確认走廊无人,才像条泥鰍似的滑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脸上没了刚才的諂媚,只剩下紧张。他快步走到李毅飞桌前,也不说话,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夹层里,飞快地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因为用力按著而微微发白。 “领导…这个…您…您抽空看看。”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说完,也不等李毅飞回应,像怕被烫著似的,转身就溜,开门关门的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毅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钱明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钟,门缝又动了。这次是朱安波。他动作更轻,像只受惊的猫,闪身进来,反锁门的动作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麻利。 他走到桌前,同样是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记的信封,被他用两根手指夹著,飞快地塞到李毅飞面前那摞文件最底下。 “头儿…下面…不太平。” 他只说了五个字,声音乾涩地看了李毅飞一眼,也迅速消失。 最后是马树军。他个子最高,动作却最鬼祟,几乎是贴著墙根溜进来的。 他没放文件袋或信封,而是直接掏出一个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毅飞滑鼠垫旁边。 “加密了,密码是您办公室电话后六位倒序。”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完,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嘆息,也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李毅飞一人。他静静地看著桌面上多出来的三样东西:一个鼓胀的文件袋,一个薄薄的信封,一个其貌不扬的u盘。 他拿起那个最厚的牛皮纸袋,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和分量。 解开缠绕的线,抽出一叠材料。目光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和数字跳入眼帘: 《关於xx镇纪委副书记王某某长期接受辖区內企业宴请及礼金情况(附照片、转帐记录)》 《xx乡纪委委员张某与当地砂石厂老板利益输送举报线索梳理》 《xx镇纪委信访室故意压访、瞒报重要线索情况说明(举报人录音整理)》 …… 吃拿卡要,通风报信,监守自盗,甚至与地方势力沆瀣一气! 这些材料,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了县纪委系统內部尚未暴露的脓疮! 其详尽程度,远超常规的工作报告,显然是私下了大力气、冒了不小风险搜集的。 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李毅飞心头。是对那些蛀虫的愤怒;对系统內腐败深度的寒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慰藉。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这三个曾被自己雷霆手段震慑、捏著把柄的科长,在恐惧和自保的驱动下,终於开始主动了。 这些材料,就是他们彻底切割过去、寻求新靠山的筹码。虽然动机不纯,但刀,终究还是让自己越握越紧了。 李毅飞放下文件袋,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a4纸,列印著几行简洁得的文字,罗列著近期县內几个敏感工程项目背后隱隱浮现的权力影子,以及环保局那边几次“看似正常”的专项检查背后,可能存在的选择性的检查。 信息不多,但指向性极强,像黑暗中射出的几道冷光。 最后是那个u盘。插上电脑,输入倒序的电话號码。 一个隱藏文件夹跳了出来。里面是几段录音文件,文件名標註著时间地点,还有几份扫描的原始举报信照片,落款处赫然盖著鲜红的手印! 这些,是马树军压箱底的东西,是能直接掀桌子的硬货! 李毅飞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指腹缓缓摩挲著冰凉的扶手。 局面,终於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手里有了刀,有了指向黑暗的坐標,更重要的是,有了一群虽然各有心思、但暂时可供驱策的“自己人”。 陈玉秀敲门进来,递上新鲜出炉的调研方案:“领导,按您指示,从明天开始,第一站城关镇,第二站李集乡,第三站码头镇…戴主任那边已经协调好了车辆和陪同人员。” 李毅飞睁开眼,目光扫过方案上那三个被材料重点“关照”的乡镇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毅飞点点头:“好。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全体在家班子成员,小会议室开会。” 下午的纪委班子会,气氛迥异於以往。李毅飞走进会议室时,里面鸦雀无声。 所有副职、科室负责人早已正襟危坐,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那架势,不像开会,倒像等待老师进教室宣布月考排名的小学生,紧张中带著点敬畏。 李毅飞在主位坐下,没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同志们,距离全国大会召开还有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纪委的工作核心就两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確保『零进京』!信访室牵头,把近三年的所有信访举报案件,尤其是重复访、越级访的,全部给我重新梳理一遍! 重点看群眾的核心诉求解决了没有?该处理的干部处理到位了没有?有没有新的矛盾隱患?我不要听报告,我要结果! 大会期间,多水县的名字要是出现在京城的信访名单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负责信访的副主任,“你自己掂量后果。” 被点名的副主任后背瞬间绷直,额头见汗。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確保『零事故』!党风室、各检查室,联合行动。 重点盯紧安全生產、食品安全、农民工欠薪、非法集资这几个火药桶!发现苗头,立刻扑灭! 该约谈的约谈,该查处的查处,该移送的移送!哪个领域炸了雷,哪个口的负责人给我顶上去!” 他言简意賅,条理清晰,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硬邦邦的指標和沉甸甸的责任。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散会!” 整个会议不到二十分钟。李毅飞起身就走,留下满屋子心思各异的干部面面相覷,隨即便是手忙脚乱地记要求、拨电话、安排工作的嘈杂。 对於李毅飞即將开始的“调研之旅”,县委书记庄稼官和县长韩国豪都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平静”。 庄稼官那边只让秘书打了个电话,说了句“深入基层好,掌握实情”。韩国豪更乾脆,连个口信都没有。 这正是李毅飞想要的。避开县里两位大佬斗法的风暴眼,跳出棋盘,才能看得更清。 他下乡镇,既是履职所需,摸清基层纪委的烂疮,更是韜光养晦,积蓄力量。 手里这三份沉甸甸的“黑材料”,就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弹药库。 只是,这多水县的棋局,迷雾似乎比他想像的更浓。 庄稼官的后台是谁?当初自己初来乍到,像个透明人,他却能一口道破自己来自国家发改委! 这次回京,他特意在发改委內部打探过,反馈很明確:庄稼官在江省发改委的履歷平平,京城发改委这条线,他够不著!那他的消息源,从何而来?细思极恐。 还有那个县委组织部长柏丁仪。年前主动递上楚江河等人的关键证据,姿態摆得像个看破红尘、无意爭斗的清流。 可陈玉秀私下匯报,这位柏部长最近可一点没閒著,在书记和县长之间走动频繁,左右逢源,手腕圆滑得很。 这和她当初说的“淡泊”人设,简直判若两人! 正思忖间,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柏丁仪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李书记,打扰了。组织部这边有几份干部考察的补充材料,需要您签阅一下。” 李毅飞不动声色:“柏部长请进。” 柏丁仪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將文件夹放在李毅飞桌上,动作优雅。 她微微俯身,指尖在翻开的那一页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状似无意地轻轻敲了敲。那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涂著淡粉色的蔻丹。 “李书记,您看看,尤其是这几项数据,” 她声音温婉,笑容得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呢。” 她的目光与李毅飞短暂相接,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快得如同错觉。 说完,她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接,礼貌地点点头:“您先忙,签好了让小陈通知我来取就行。” 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李毅飞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敲过的地方。那是一份关於某乡镇副职的考察测评匯总表,各项得分平平无奇。 但柏丁仪敲的那个位置,是表格下方一个几乎被忽略的备註符號——一个用铅笔轻轻画下的极其潦草的星號(*)。 他拿起笔,看似隨意地在文件上籤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心,却像被柏丁仪那看似不经意的指甲轻轻敲了一下,无声地盪开一圈更大的涟漪。 这个柏丁仪…递过来的,恐怕不只是需要签阅的文件。 那个潦草的星號,像一把没有锁孔的钥匙,静静地躺在纸面上,等待他去破解。 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著多少条心思难测的“鱼”? 看来以前的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些人了,但他们还真当现在自己是以前那样,呵呵! 政治啊!真的得小心谨慎,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主!!! 第 128 章 调研城关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8 章 调研城关镇 车轮碾过坑洼的柏油路,捲起一阵乾燥的黄土。 两辆黑色的公务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多水县委大院,一头扎进了初春时节依旧带著寒意的乡野。 李毅飞靠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带著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內暖气的燥闷。 他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 此时戴鹏宇坐在副驾,拿著平板电脑,时不时低声和陈玉秀確认著行程细节。 陈玉秀坐在李毅飞旁边,抱著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整理著刚拿到的第一手资料。 后面那辆车里,坐著办公室的小王和一名司机。这队伍,精简,务实,透著一股不事张扬却目標明確的劲儿。 第一站,城关镇。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镇政府大门口台阶上站著的几个人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镇党委书记姜波,一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习惯性堆著笑容的男人。 旁边是镇长蒋洪江,身材精干,眼神透著股基层干部特有的精明。 稍后一步的是镇纪委书记张浦,板著脸,腰杆挺得笔直,努力的摆出纪检干部那严肃劲儿。 “哎呀!欢迎李书记!欢迎县纪委各位领导蒞临城关镇检查指导工作!” 姜波热情地伸出双手,老远就迎了上来,声音洪亮,笑容热切得能融化二月的冰碴子。 他身后的蒋洪江和张浦也连忙跟著点头哈腰。 李毅飞下车,伸出手跟姜波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姜书记,蒋镇长,张书记,辛苦了。” 目光在三人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张浦身上,停留了半秒。 张浦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眼神却微微躲闪了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李书记您才辛苦!来来来,外面冷,快请里面坐!” 姜波侧身引路,姿態放得极低。 开玩笑,眼前这位爷,年前在县里掀起的风暴,余波还没散尽呢! 谁敢把他当普通年轻干部看?轻视?那是嫌自己位置坐得太稳当了! 小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匯报开始。 姜波打头阵,红光满面唾沫横飞,从“党建引领”讲到“经济腾飞”,从“民生改善”说到“社会稳定”,数据一串串往外蹦,成绩一项项往上摞,仿佛城关镇已然是全县乃至全市的模范標杆。 蒋洪江適时补充些具体项目,也是报喜不报忧。 轮到张浦匯报纪委工作时,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声音平稳地念著“强化监督执纪”、“深化廉政教育”、“信访態势平稳可控”之类的套话,听得李毅飞眼皮微垂,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著。 “张书记,” 李毅飞等张浦念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根针,瞬间扎破了会议室里那层由匯报堆砌起来虚假的繁荣气泡,“你刚才说,去年受理信访举报x件,办结率百分之百。 这x件里面,重复访越级访的有多少?真正解决到群眾心坎上的,又有多少?” 张浦一愣,额角瞬间见了汗,拿著稿子的手有点抖。他下意识地看向姜波。 姜波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隨即打圆场:“李书记,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有些群眾诉求啊,它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 “复杂不是理由。” 李毅飞打断他,目光转向姜波,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姜书记,信访是送上门来的群眾工作,更是检验我们执政能力和干部作风的试金石。 纪委的同志,眼睛要亮,耳朵要灵,腰杆要硬!对违纪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尤其是那些吃拿卡要优亲厚友、损害群眾利益的『蝇贪蚁腐』,更要露头就打!这是红线,也是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镇领导,最后又落回张浦身上:“监督责任是扛在肩上,不是让你念稿子的。 要沉下去,真发现问题,真解决问题。大会在即,『零进京』是死命令,城关镇位置特殊,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捅娄子!” 几句话,像几盆冰水,浇得姜波脸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蒋洪江眼神闪烁,张浦更是麵皮发紧,后背的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热情洋溢”,瞬间降到了“谨言慎行”。 接下来的“参观”环节,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窗明几净的便民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笑容標准得像流水线上刻出来的; 台帐记录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疏漏;信访接待室里,登记本乾乾净净,连个折角都没有。一切都太完美了。 “李书记,这都中午了,食堂准备了点便饭,您看……” 临近饭点,姜波再次堆起笑容,试图挽留。 李毅飞抬手看了看表,语气不容商量:“饭就不吃了,后面还有好几个点。你们的心意领了。 工作,” 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尤其在张浦脸上停顿了一下,“落实到我刚才说的要求上,比请我吃十顿饭都强。走了。” 车子驶离城关镇政府大院,后视镜里,姜波三人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隔著距离也能感受到几分僵硬和尷尬。 “嘖,这姜书记,匯报起来一套一套的,唱得比百灵鸟还好听。” 戴鹏宇坐在副驾,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李毅飞没接话,只是闭著眼,靠在椅背上。城关镇这地方,离权力中心太近,水太深。姜波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刚才那番敲打,算是先礼后兵。他手里,可有份关於城关镇某位副职和辖区內开发商勾连不清的“黑料”。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但钉子,得先楔进去。 “领导,下一站,李集镇。” 陈玉秀看著行程表匯报。 李集镇。这个名字在李毅飞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浮现出三个关键词:穷、远、难。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上一条更窄、坑洼更多的乡道。路两旁的景象也变了,少了城关镇那种刻意营造的“繁荣”,多了几分真实的萧索。 低矮的砖瓦房,零星的店铺,路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空洞。 镇政府大院比城关镇小了不止一圈,围墙斑驳,院子里停著几辆半旧的麵包车和摩托车。 听说县纪委书记来了,镇党委书记周大富和镇长刘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衝出来的。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周大富五十多岁,头髮白了一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刘智也四十好几了,黑瘦精干,但眉宇间锁著一股化不开的愁苦。两人站在车旁,搓著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透著一种长期被边缘化、对上级检查早已麻木又不得不应付的疲惫。 “李…李书记!欢迎…欢迎领导!” 周大富的声音带著点乡音的沙哑,伸出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周书记,刘镇长。” 李毅飞跟他握了握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老茧和微微的颤抖。 目光扫过两人身上那身明显穿了多年的旧衣服,再看看这简陋的院子,心里大致有了数。 会议室更是简陋,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椅子吱呀作响。匯报?周大富掏出一份皱巴巴边缘都卷了毛的稿子,念得有气无力。 什么发展规划、產业振兴、招商引资,全是纸上谈兵,空洞得厉害。 谈到困难,他倒是来了点精神,掰著手指头开始诉苦:財政如何如何紧张,歷史欠帐如何如何沉重,青壮劳力如何如何流失,留在镇里的都是老弱病残,想发展点啥產业,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销路……旁边的刘智也时不时补充两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认命。 镇纪委书记?李毅飞环顾一圈,没见著人。 “哦,老马…马书记,” 周大富反应过来,解释道,“他…他今天下村调解两家宅基地纠纷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毅飞点点头,没多问。一个穷得叮噹响连工资都经常拖欠的地方,纪委书记能有多大存在感?能去调解纠纷,也算是没完全撂挑子。 他没像在城关镇那样提具体要求,也没训话。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问几句基础数据。 当听到镇里连维持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干部职工的差旅费、医药费长期积压报销不了时,李毅飞眉头皱紧了。 这已经不是作风问题,是生存问题了。难怪陈玉秀之前搜集的材料里,李集镇的纪委基本处於“半瘫痪”状態——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去琢磨怎么监督执纪? 听完匯报,象徵性地在镇政府院子里转了一圈。几个办公室门窗紧闭,冷冷清清。唯一有点人气的是掛著“信访接待室”牌子的房间,门开著,里面坐著个打瞌睡的老头。 “李书记,您看…这都过饭点了,镇上条件差,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就在食堂隨便对付一口?” 周大富搓著手,脸上带著卑微的恳求和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怕李毅飞嫌弃,更怕连顿像样的饭都安排不起。 李毅飞看著周大富那张饱经风霜写满窘迫的脸,再看看旁边同样局促不安的刘智,心里嘆了口气。 这地方,是真穷,穷得让人不忍心再苛责什么。 “饭就不吃了。” 李毅飞声音放缓了些,“周书记,刘镇长,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困难是暂时的,但精气神不能丟。 守土有责,再难,该担的责任也得担起来。安全稳定基本民生保障,这是底线。 纪委的工作…量力而行,但原则不能破。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及时向县里反映。” 李毅飞语气平和,没有批评,反而带著点体谅。周大富和刘智听著,眼圈都有些发红,连声道谢。 他们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李毅飞这態度,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温暖”了。 重新坐回车里,这次戴鹏宇没有上李毅飞的车,此时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城关镇的浮华敷衍,李集镇的贫瘠困顿,像两幅对比强烈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这就是基层,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领导,按原计划,下一站是去码头镇?” 陈玉秀看著平板上的行程安排,小声问道。 李毅飞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目光投向车窗外,远处,隱隱能看到另一片区域的轮廓,那里厂房更多,烟囱更高。 “不去码头镇了。” 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戴主任,改道。下一站,直接去多港镇。” 陈玉秀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多港镇?行程计划里没有这一站啊!那可是… 但她没多问一句,手指立刻在平板屏幕上划动起来,迅速编辑信息,同时拨通了后面那辆车上戴鹏宇的电话:“戴主任,领导指示,行程变更,下一站——多港镇。 电话那头,戴鹏宇显然也懵了,顿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带著浓浓疑惑的:“啊?多…多港镇?好的!明白!”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毅飞仿佛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车窗外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点近乡情怯又充满审视的复杂笑意。 多港镇。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分量截然不同。 那是他的老家,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更是他一手规划、倾注了心血、看著它从全县垫底的镇,一步步发展成如今全县最有发展前景的重镇! 现任的镇党委书记王成贵,是他当年在多水县常委会上向组织推荐的得力干將,现在是他的绝对嫡系!这里是他在多水县最坚实的基本盘! 这次临时起意杀回去,调研是幌子,突击检查才是真! 他要亲眼看看,自己当初定下的调子,画下的蓝图,尤其是北港刘庄那个被他寄予厚望投入巨大的水上生態项目,如今到底建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走样?有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他眼皮子底下塞苍蝇?特別是他亲自引进、扶持的水生集团,有没有遭遇那些令人作呕的吃拿卡要? 侯江也提到过码头镇某位副镇长与某些老板有猫腻。 马树军的u盘里,那份被压下的举报信,指向的也是另一个乡镇。 但李毅飞心里清楚,树大招风!多港镇如今是块大肥肉,眼红的人多了去了。 他不在县里坐镇这一个月,难保没有宵小之徒,把爪子伸向他这块自留地! 他必须回去,亲自敲打敲打,镇镇场子!既是给王成贵撑腰,也是给那些可能蠢蠢欲动的人一个明確的信號:多港镇我李毅飞还看著了!动这里的歪心思,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车子猛地一个加速,驶上了通往多港镇方向车流明显密集的省道。 轮胎摩擦著平整的路面,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车窗外,熟悉的田野、河流、还有远处隱约可见的、他一手规划布局的港西发展园区的轮廓,飞速掠过。 离家越近,李毅飞的眼神反而越发锐利起来,像一把缓缓出鞘、寒光四射的宝剑。 陈玉秀悄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家领导。 李毅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沉静中透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让她这个跟了不算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平板,心里默默为那些在多港镇伸手的人点了根蜡——李书记这次回“家”,恐怕不是敘旧那么简单。 第 129 章 我叫李毅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29 章 我叫李毅飞! 车子驶入多港镇地界,李毅飞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空气里似乎都飘著熟悉的味道——水腥气混著点柴油味,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轰鸣。 宽阔平整的柏油路取代了乡道的坑洼,路两旁不再是低矮的农房,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绿化带、正在新建的居民小区,甚至还有几块醒目的招商gg牌。 这里是他的“亲儿子”,是他倾注了心血、看著它从泥潭里挣扎站起来的“自留地”。 车到镇政府大院门口,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三个人影顶著春寒,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为首的是镇党委书记王成贵,四十出头,身材敦实,脸上带著点风霜打磨过的痕跡,但眼神明亮锐利,透著股实干派的精气神。 旁边是县里面派下来的镇长余永成,稍年轻些,戴著眼镜,显得斯文干练。 纪委书记董志强则站得笔直,表情严肃,时刻保持著纪检干部的警惕性。 车子刚停稳,王成贵就一个箭步衝上来,殷勤地拉开了李毅飞的车门,笑容热切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李书记!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回家看看!” 这“回家”二字,他咬得格外重。 “成贵同志,精神头不错啊,看来多港镇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李毅飞笑著下车,拍了拍王成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目光扫过余永成和董志强,点了点头:“余镇长,董书记,辛苦。” “领导辛苦!” 两人连忙回应。 “都这个点了,几位领导肯定还没顾上吃饭吧?” 王成贵侧身引路,语气自然,“咱们食堂都准备好了,家常便饭,乾净卫生,正好垫垫肚子! 他太清楚李毅飞的脾气了,压根没提去外面饭店的事。李毅飞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嗯了一声,率先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窗明几净,饭菜不算丰盛但乾净热乎。几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主,加上李毅飞明显有事,这顿饭吃得飞快,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放下筷子,李毅飞没急著走,对眾人道:“刚吃完饭,不著急活动。歇半个小时,咱们再去看看北港刘庄和港南那边。” 王成贵立刻会意:“李书记,要不您到我办公室喝口茶,歇歇脚?” “行。” 李毅飞起身。 走进王成贵那间熟悉的书记办公室,李毅飞脚步微顿。屋里的陈设变了不少,更气派了,但格局未变。 他仿佛还能看见自己当年坐在这里,面对著一盘散沙处处掣肘的困局,绞尽脑汁破局的样子。 那时候,身边连个真正可用的人都没有,连办公室主任吴婷,都是后来才渐渐靠拢过来的。 “领导,您坐。” 王成贵麻利地给李毅飞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他见李毅飞目光扫过办公室,带著点追忆的神色,便顺著话头说道:“您调走之后,吴婷同志接了副镇长,干得挺不错。 孙玉梅同志接了副书记,也熟悉起来了。” 李毅飞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没接人事的话茬,目光沉静地看向王成贵:“成贵同志,別光报喜。 说说吧,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看你刚才匯报北港刘庄和港南拆迁情况时,话头有点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让王成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成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於等到了主心骨,长长嘆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几分:“唉!领导,您这眼睛是真毒!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毅飞斜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憋屈:“您不在的这一个月…多港镇这发展速度,像是被人踩了脚急剎车! 不是我们不想跑,是…是绳子太多,绊脚石太硬!” “哦?” 李毅飞眉梢微挑,抿了口水,示意他继续说。 “县里…好些个庙里的菩萨,都显灵了!” 王成贵掰著手指头,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这个局长打电话,说他小舅子刚註册了个建筑公司,资质齐全(鬼知道齐不齐),想为家乡建设出力,希望照顾一下咱们港南拆迁安置房的项目。 那个主任递条子,说他老同学开了个建材厂,价格绝对『优惠』,质量绝对『可靠』,让咱们优先採购。 还有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暗示他亲戚有个『生態农业』项目,想落地咱们北港刘庄那片规划好的旅游配套用地…五八门,理由冠冕堂皇!” “关键是什么?” 王成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按他们的意思办?好嘛!今天环保突击检查,明天安全生產大排查,后天国土卫片执法回头看! 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来!镇里那点人手,光应付这些『关心』,就得疲於奔命!还谈什么集中精力搞发展?” “我没办法,硬著头皮去找韩县长。” 王成贵脸上露出苦笑,“韩县长打著官腔:『成贵同志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多港镇发展好了,也要带动兄弟乡镇嘛!扶持本地企业,壮大本土经济,这也是应有之义嘛!要讲大局观!』” “我又去找庄书记。” 他模仿著庄稼官的语气,“庄书记倒是很『重视』,拍著我的肩膀说:『成贵啊,你的心情我理解! 多港镇是標杆,更要勇於担当,尝试多元化发展路径嘛!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还说,『放心,打招呼这事,我会处理的。 』结果呢?” 王成贵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奈和讥讽,“招呼照打!检查照来!我这耳朵都快被电话磨出茧子了!简直烦不胜烦!”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精准的嘲讽,骤然在王成贵口袋里炸响! 王成贵脸色一变,掏出手机一看屏幕,表情顿时像吞了只苍蝇,眼神带著询问看向李毅飞。 李毅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下巴朝手机方向微微一扬,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接。开免提。” 王成贵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僵硬地滑动接听,並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粗鲁蛮横、带著浓浓官腔和酒气(仿佛隔著电话都能闻到)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餵?!王成贵!你他妈怎么回事?!打你几个电话了才接?!翅膀硬了?不想接我张大伟的电话了是吧?!” 电话那头正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张大伟,绰號“张扒皮”。 王成贵强压著火气,儘量平静地说:“张局长,刚在陪领导检查工作,没留意手机。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哼!” 张大伟冷哼一声,“上次跟你说的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那个『江海土石方』!王成贵,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 多港镇发展,那也是咱们全县的发展!不支持本土企业,你想干什么?!搞独立王国啊?!” “张局长,您误会了。” 王成贵耐著性子解释,“不是不支持,是这家公司…它刚註册,人员设备都没影子,资质也存疑。咱们港南安置房是民生工程,质量安全是红线,真不敢……” “放屁!” 张大伟粗暴地打断他,语气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什么资质不资质!我说它能干它就能干! 你王成贵是镇委书记还是我是镇委书记?!我告诉你,只要你这次『照顾』到位了,以后你们镇里用地审批、规划调整,我老张这里一路绿灯!保管顺顺噹噹!要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要不然你会怎么样?” 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突然清晰地插了进来,带著点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免提话筒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卡壳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操!你他妈谁啊?!我跟王成贵说话,轮得到你个瘪三插嘴?! 懂不懂规矩?!王成贵!你他妈怎么回事?!打电话的时候身边还留个阿猫阿狗?!赶紧让他滚蛋!找个清静地方给我打回来!” “哦?”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的嘲讽,“听张局长这意思,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需要背著人,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才能说?” “你!” 张大伟被噎得够呛,隨即是恼羞成怒的咆哮,“小子!你活腻歪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 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在多水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我张大伟面前这么牛逼!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 李毅飞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失敬失敬。对了,我叫李毅飞。” 电话那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几秒钟后,话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吸气声。 紧接著,是一连串混乱的、令人牙酸的杂音:像是椅子腿猛地刮擦地板,又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还伴隨著一声压抑的变了调的惊呼,以及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桌面的闷响! “哐当!噗通!呃啊——!” 然后,通话就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成贵保持著举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那是混杂著震惊、解气、以及一丝真牛逼竟然还有人这么勇猛的表情。 李毅飞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那杯温水,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水面並不存在的浮沫。 杯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寒光,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他小口啜饮著温水,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看来,” 李毅飞放下水杯,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王成贵,“这位张局长的血压,有点高啊。 成贵同志,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去北港刘庄。我倒要看看,这多港镇的水,到底被搅得有多浑!” 第 130 章 打草惊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0 章 打草惊蛇 车轮碾过新铺的柏油路,平稳得像是滑在冰面上。 车里却闷得像个高压锅,亲自开车的戴鹏宇此时握著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后视镜里陈玉秀正死死咬著嘴唇。 李毅飞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敲——嗒,嗒,嗒——每一下都像秒针在倒数。 王成贵那张憋得紫红的脸在眼前晃。老村长树皮似的手,哆嗦著递过来半截被踩烂的施工图纸。 项目负责人那句“沈总说…心寒了”,像根冰锥子扎进耳朵里。最后都搅成一锅粥,煮沸在张大伟那破锣嗓子的叫骂里: “报上名来!看我不弄死你!” 李毅飞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蠢货。王向兵的坟头草还没长稳呢,这位倒好,抡著铁锹给自己挖坑,生怕阎王爷找不著门。 那些电话里的“关照”,隔三差五的“检查”,工地上冒出来的“地头蛇”……张大伟?他算个屁!顶多是条闻著腥味躥出来的鬣狗。 真正攥著绳子的手,藏在县委大院某个窗口后面,正拿他李毅飞的心尖肉当赌桌,拿他提拔的人当骰子! 王卫东呢?这位“铁面阎罗”是真聋了,还是…压根就是庄家之一? 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李毅飞豁然睁眼,瞳孔里像是淬了两颗冰碴子。 “掉头。”声音不高,砸在死寂的车厢里像块生铁,“回纪委。” 引擎猛地一声低吼,车子像挨了鞭子的烈马,嘶鸣著撕开道路,把多港镇那些崭新的厂房、码头,连同那片灰濛濛的天,一股脑甩在身后。 县纪委大楼的走廊长得瘮人。皮鞋跟敲在地板砖上,咔,咔,咔,一声声带著迴响,像给谁送葬。戴鹏宇小跑著才勉强跟上,后脖子凉颼颼的。 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戴鹏宇,”李毅飞没回头,声音冷得掉冰渣,“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小会议室。” 戴鹏宇嗓子眼发乾:“是!…马上去!” 半小时。小会议室。椭圆桌像口黑棺材。几个常委屁股挨著半边椅子,眼珠子不敢乱瞟,空气有点沉闷。 门被推开,李毅飞带著一身寒气进来,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 遥控器“滴”一声响,雪白的幕布上跳出一行刺眼的黑字: 多港镇党委书记王成贵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张大伟通话记录(免提) “放。” 张大伟那破锣嗓子带著酒气和蛮横,瞬间炸翻了死水—— “王成贵!你他妈耳朵塞驴毛了?!” “老子说它能干它就能干!你算个屌?!”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让你捲铺盖滚蛋?!” “……我叫李毅飞。” “呃——噗通!哐啷啷——!” 最后那声变了调的怪叫,混著手机砸地、椅子翻倒的稀里哗啦,像盆脏水泼进了会议室。 死寂。绝对的死寂。 马树军手里的笔“啪嗒”掉在记录本上。侯江张著嘴,活像条离水的鱼。 朱安波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脸上肌肉抽筋似的跳,惊骇、荒诞、最后全他妈化成了一种看神仙下凡的呆滯——张大伟! 真他娘是个人物!指著阎王爷鼻子骂街,还捎带脚表演了个原地去世!这份能耐,多水县开天闢地头一份! 李毅飞没说话,就让那死寂熬著。熬得有人脑门冒汗,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时间一分一秒,拉得像钝刀子割肉。 “都听见了?”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平得像块磨刀石,“张大伟。自然资源局局长。 党性?原则?”他嗤了一声,像吐掉口里的砂子,“把公家的印把子当自家裤腰带! 强塞草台班子!敲骨吸髓!临了——”他手指头点著幕布上那摊无形的狼藉,“还要弄死纪委书记?” “啪!”一厚摞材料被他摜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乱跳。 “多港镇党委的血泪控诉!北港刘庄项目方的联名证词!白纸黑字,带血带泪!”李毅飞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每一张脸,“提议:立刻立案!查他个底儿掉!现在,表態。” “同意!”马树军吼得破了音。 “查!必须严查!”侯江不甘落后。 “附议!无法无天!”朱安波拍著桌子。 全票!马树军三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毅飞看。 “散会!”李毅飞抓起那叠还带著热乎气的决议文件,“戴鹏宇!拿上东西,跟我走!” 县委书记办公室。庄稼官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听秘书絮叨,门被推开,李毅飞挟著一股寒气进来。 “毅飞书记,调研回来了。”庄稼官脸上习惯性堆起笑,说道。 李毅飞双手把文件夹递过去,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触目惊心!干部违纪,阻挠发展,破坏根基!” 庄稼官接过,翻开。笑容僵在脸上。看到张大伟那些“光辉语录”,嘴角猛地一抽,捏著文件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 “混帐东西!”他喉咙里滚出低吼,脸色铁青,“属实?” “录音原件在纪委保险柜,带封条的。”李毅飞眼皮都没抬。 庄稼官沉默了。手里的紫砂茶杯盖轻轻磕著杯沿,嗒、嗒、嗒,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猛地抬头,脸上涌起一股沉痛又决绝的正气:“害群之马!败坏大局!纪委的意见,县委坚决支持! 依法依规,从严从快!深挖细查!无论涉及到哪一级,牵扯到哪个人,绝不姑息! 多水县的发展环境,容不下这种毒瘤!” 红章落下,“咚”一声闷响,砸在纸上,也砸在人心上。 “坚决执行县委决定!”李毅飞接过文件,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门关上的瞬间,庄稼官脸上那层凛然正气像劣质墙皮一样哗啦啦剥落。 他抓起茶杯想喝,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背,竟也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厚重的红木门,眼神像淬了毒。 快!太快了!从拿到刀到砍下来,李毅飞没给任何人留半点腾挪的余地! 这哪是查案?这是祭旗!张大伟那蠢猪自己撞上刀口找死,可李毅飞这把刀……分明是衝著…… 纪委走廊。马树军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他正对著电脑屏幕上一张报表走神。 “马树军。”李毅飞的声音像块冰坨子砸进来。一份盖著县委鲜红大印的文件被拍在桌上,震得滑鼠都跳了一下。 “任务:马上控制张大伟,立案审查。所有材料,戴鹏宇十分钟內移交给你。” 马树军抓起文件。目光扫过“张大伟”三个字和那个刺目的红章,脑子“嗡”的一声,血直衝天灵盖! 张大伟!李书记钦点!县委背书!这哪是任务?这是登天的梯子! 他蹭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因为激动,声音都劈了叉:“请李书记放心!一科全体!立刻进入战备状態! 保证把案子办成铁案!绝不辜负组织信任!”敬礼的手抬得太猛,差点戳到自己眼珠子。 李毅飞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带起的风都带著冰碴子。 马树军一把抄起文件,像攥著尚方宝剑,风一般的衝出办公室。走廊那头,侯江和朱安波正探头探脑。 “老马,捡著狗头金了?”侯江看他满面红光,脚下生风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酸溜溜地问。 马树军剎住脚步,故意把手里那红头文件抖得哗哗响,嘴角咧到耳根后:“嘿!没啥! 李书记赏了个跑腿活儿,请咱县土地爷张大局长来纪委喝杯热茶,好好聊聊他电话里问候李书记祖宗十八代的光辉事跡!” 侯江和朱安波瞬间石化。 像是被两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僵在原地,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文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震惊、嫉妒,还有恨不得掐死马树军的扭曲。 马树军心里那个痛快,比三伏天灌下一桶冰镇扎啤还爽!他凑近侯江,用文件角戳了戳对方僵硬的肩膀。 带著贱贱的声音对两人说道:“侯科,朱科,对不住啊!兄弟我先走一步! 这『小活儿』,油水厚著呢,够咱一科吃半年!” 哼著荒腔走板的“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肩膀一耸,撞开挡道的侯江,趾高气扬地朝楼梯口走去,那背影囂张得能气死个人。 侯江盯著马树军消失在楼梯拐角,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消防栓玻璃罩上! “哐当!” 钢化玻璃没碎,闷响却震得整条走廊嗡嗡响。 朱安波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嘣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淬了毒的咒骂:“操他姥姥的!让这王八蛋抄著了!”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暮色沉沉,正吞噬著县委大院。 楼下,几辆引擎盖著纪委徽標的黑色轿车像闻到血腥味的猎豹,低吼著衝出大门,捲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马树军半个身子探在领头车的副驾窗外,正挥舞著手臂,意气风发地吆喝著什么。 冰冷的玻璃上,映出李毅飞半张脸,线条冷硬得像块生铁。 张大伟?不过是个引子,是个祭旗的蠢货。这一刀砍下去,溅出来的血,只会惊醒更多藏在暗处的豺狼。 庄稼官那番“深挖细查”的漂亮话,此刻听著像坟头上的纸钱,轻飘飘,透著股虚偽的凉气。 我到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搞我李毅飞。 李毅飞想起北港村那个老船工,叼著旱菸袋,眯眼望著翻涌的水面:“后生,水上討生活,不能只知道躲?越躲越死!想活,就得迎著水浪,把舵把子攥死了,一篙子捅到它心窝里去!” 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是哄孩子的鬼话。有些太平,是跪著求不来的。 得用血,用火,用豁出命去的狠劲儿,从狼嘴里硬生生撕出来! 李毅飞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残茶,浑浊的水面晃动著,映出窗外沉沉压下的、无边无际的暗夜。 第 131 章 各方反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1 章 各方反应 次日庄稼官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关节无意识地敲著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窗外,早春的雷声滚过天际,像沉闷的战鼓。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李毅飞杀回多水县这几天的连环动作——精准、迅猛、滴水不漏。 那份盖著县委大印批准对张大伟立案审查的文件,像块烧红的烙铁。 庄稼官心里也是很无奈,以前为了清除多水县原留问题几人配合默契,然而现在为了打开局面,不得不接纳一些人,谁知道烂泥扶不上墙。 同时庄稼官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过了一个月,当初那个像把出鞘利刃锋芒毕露却也容易卷刃的李毅飞,不见了。 回来的这把刀,依旧锋利得能吹毛断髮,可刀身却沉甸甸地淬了冰,裹上了鞘。 他不再莽撞地劈砍,而是学会了引蛇出洞,更懂得用规则当砧板,用证据做锤头,一下下把你砸进他设定好的死局里!这手段,比当初那种硬碰硬的莽撞,更让人脊背发凉。 “衝动是魔鬼,沉稳是阎王啊…” 庄稼官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张大伟这个蠢猪,简直是自投罗网!更麻烦的是,这把火,眼看就要烧到自己和韩国豪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角力上了。 李毅飞这根搅屎棍…不,现在该叫定海神针了?他这关键一票,到底会偏向哪边?以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性子,想让他“灵活变通”?庄稼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恐怕比让张大伟起死回生还难! 县长办公室里,韩国豪站在窗边,手里夹著的烟积了长长一截菸灰,都忘了弹。 他刚听完秘书低声匯报纪委那边马树军带人衝进土地局的“盛况”,眉头拧成了疙瘩。 “蠢货!一群猪脑子!”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骂张大伟,还是骂那些和张大伟一样、正蠢蠢欲动想往多港镇伸手的“自己人”。 李毅飞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道闪电!昨天还在多港镇调研,回来就直接把张大伟架上了纪委的烤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份狠辣和效率,让他心惊,也让他对原来依附於他的那些官员感到一阵失望透顶——关键时刻,净拖后腿! 他和庄稼官的分歧已经摆上了台面,暗流汹涌。 原本李毅飞这个纪委书记,是他们都想拉拢又都忌惮的变量。 本以为这小子年轻气盛,可以“引导”一下,在利益分配上“灵活”点,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政绩拿到手,拍拍屁股高升走人,烂摊子留给后来者。 多水县的浑水,何必搅得太清?可李毅飞这架势…韩国豪深深吸了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把浑水搅成清汤寡水啊!他不懂“妥协”二字怎么写吗? 与庄稼官的无奈、韩国豪的烦躁截然相反,政法委书记王卫东的办公室里,气氛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轻鬆。 王卫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快地敲击著扶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段时间,他夹在书记和县长中间,像块被两头猛兽爭抢的肉,左右为难,苦不堪言。 站队?无论站哪边,都意味著彻底得罪另一边,甚至可能被当枪使、当炮灰填。 不站?两边都不討好,寸步难行。这滋味,比三伏天穿袄还难受! 现在好了!李毅飞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著一身脱胎换骨的沉稳和更胜往昔的锋芒! 一出手就把张大伟那蠢货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更重要的是,王卫东从李毅飞这次行事里,嗅到了那股熟悉的不容玷污的原则性和正气! 这种有底线、有担当、更有手段的盟友,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及时雨! 王卫东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手指翻飞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听筒中传来“嘟嘟”的忙音,他耐心地等著,嘴角噙著笑。 县纪委办公室。李毅飞此时站在窗前,望著铅灰色的天幕下,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紧接著是滚雷碾过天际的轰鸣。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桌上的电话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李毅飞瞥了一眼屏幕——政法委的电话號码。 李毅飞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去接。任由那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固执地响著,直到快要自动掛断的最后一秒,他才慢悠悠地拿起电话开始接听。 “餵。”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哈哈,毅飞书记!” 王卫东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带著一种刻意的亲近,“是我,老王! 刚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雷霆手段啊!厉害!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他语气热络,毫不掩饰地释放著善意和讚赏。 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王书记过奖了。职责所在,碰巧撞上个不长眼的。” “哎,毅飞书记太谦虚了!” 王卫东声音拔高了一点,“这哪是碰巧?这是火眼金睛!是担当!张大伟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清除了! 毅飞书记,你这一手,大快人心!给咱们多水县刮骨疗毒,开了个好头啊!” 王卫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著点推心置腹的意味:“以后啊,有什么需要我政法委这边配合的,你儘管开口! 不管是深挖保护伞,还是打击那些敢阻挠发展的地痞流氓、黑恶势力,我王卫东和整个政法系统,一定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既表明了立场(支持李毅飞打掉张大伟),又划出了合作范围(打击黑恶、深挖保护伞),更拋出了结盟的橄欖枝(“全力以赴”)。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划过。窗外,雨势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王卫东的热情像是隔著雨幕传来,带著温度,却也模糊不清。 是真的想联手?还是借自己的刀,去砍他想砍的人?亦或是…想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找个稳固的避风港? “王书记言重了。” 李毅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依旧没什么波澜,听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是为了工作。 有需要,我一定叨扰。” 他巧妙地打了个太极,既没拒绝这份“好意”,也没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好!好!毅飞书记爽快!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王卫东似乎也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识趣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李毅飞的眼神却更加深邃。王卫东这通电话,像投石问路。 他拋出了“地痞流氓阻挠发展”这个饵,也明確表达了“打击”的意愿。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他没有立刻回拨。他在等。等一个更清晰的信號,或者…等下一个电话。 张大伟这个祭品已经摆上了台面,现在,是看各方魑魅魍魎如何登台表演的时候了。 李毅飞就像个耐心的猎手,静静蛰伏在暴风雨的中心,等待著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在马树军来的路上时,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那间曾经象徵著权力的局长办公室里,此刻却瀰漫著末日般的恐慌。 张大伟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脸色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桌上的电话被他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就是冰冷客套的“张局长,领导在开会”、“张局长,这事不好办啊”、“张局长,您还是…先配合纪委调查吧”…… “完了…全完了…” 他哆嗦著手,想点根烟,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著。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老婆孩子怎么办?这些年搜刮来的那些钱、那些房產、那些见不得光的投资…难道都便宜了別人? 他张大伟还没那么“高尚”!张大伟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徒劳地在办公室里转著圈,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他的头顶。 电话!那该死的电话!怎么就撞到李毅飞枪口上了呢?!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张大伟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中,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李毅飞依旧站在窗前。窗外的世界,已被狂暴的雷雨彻底笼罩。 粗大的雨鞭疯狂抽打著大地,狂风卷著雨雾,將远处的楼宇都模糊成了狰狞的剪影。 闪电如同天神震怒时挥舞的利剑,一次次撕裂昏暗的天幕,將瞬间的惨白烙印在眼底。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厚实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轰鸣。 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浓重的铅云,將李毅飞冷峻的侧脸映照得稜角分明,如同铁铸的雕像。 那光芒一闪即逝,紧隨其后的炸雷,如同巨神的战锤狠狠砸在多水县上空,震得脚下的地板仿佛都在颤抖。 他纹丝不动,深邃的目光穿透狂暴的雨幕,仿佛要洞穿这片土地下所有盘根错节的黑暗。 冰凉的指尖感受著玻璃传来的微微震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到极致的弧度,无声的言语在惊雷的余韵中激盪: “来吧!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第 132 章 一颗大雷惊县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2 章 一颗大雷惊县委 张大伟的办公室空了。那张宽大鋥亮的老板椅,像张著黑洞洞的大嘴,无声嘲笑著它的前任主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毒蜂,一夜之间蜇遍了多水县大大小小的衙门。 茶余饭后,办公室里,走廊拐角,所有压低的议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李毅飞。 “听说了吗?张大伟栽了!栽得那叫一个脆生!” “活该!那孙子平时鼻孔朝天,这次踢到阎王殿门槛了!” “嘖嘖,李书记这刀…还是那么快!不,是更快了!还带鞘!捅人不见血!” “以后都夹紧尾巴吧!这位爷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趁著书记县长角力浑水摸鱼的“聪明人”,瞬间缩回了试探的爪子。 张大伟就是最好的祭品,血淋淋地昭示著一个铁律:在李阎王眼皮底下伸手,管你背后是谁,爪子伸多长,剁你没商量! 一时间,多水县官场竟显出几分诡异的“风清气正”来。 李毅飞要的就是这效果。大开杀戒?时机未到。 他现在需要的是蛰伏,是震慑。大会在即,这节骨眼上,多水县必须稳如磐石,不能出半点岔子。张大伟这只肥鸡,杀得值。 他把张大伟的案子全权甩给了马树军。这位一科科长像打了鸡血,带著手下人一头扎进卷宗里,发誓要挖出个通天大案来回报李书记的“知遇之恩”。 李毅飞乐得清閒,转头接了王卫东拋来的橄欖枝。 “王书记,多港镇北港刘庄项目,最近老有些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捣乱,影响施工,也嚇跑了投资商。”李毅飞电话里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小事。 王卫东在电话那头拍得胸脯山响:“毅飞书记放心!扫黑除恶,我政法委职责所在!保证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扫进垃圾堆!还多港镇一个朗朗乾坤! 电话刚撂下,县公安局的警车就呼啸著冲向了多港镇。王卫东这刀,借得痛快,使得更狠!他要向李毅飞,也向整个多水县证明,他王卫东的刀,一样快! 效果立竿见影。不到三天,王成贵的电话就打到了李毅飞办公室,声音里透著久违的轻快:“领导!神了!那些牛鬼蛇神全不见了! 工地热火朝天,一个骚扰电话都没了!水生集团的沈总还特意打电话来,说佩服!真佩服!您说到做到,是真神!” 电话那头,隱约还能听见工地上机械的轰鸣声。 多港镇的老百姓更是把李毅飞夸上了天。茶馆里,村头大树下,满是嘖嘖的讚嘆: “还是咱飞娃子硬气!一回来就把那些歪风邪气给镇住了!” “可不!听说连县里的大官都让他给擼了!” “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麒麟儿!” 这话传到李毅飞爷爷耳朵里,老爷子叼著旱菸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娃子给公家办事,应该的!” 时间一晃,到了2013年3月2日,周六。多水县委大楼却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得像临战指挥部。 庄稼官、韩国豪、李毅飞…所有在家县委常委,全部钉在了自己办公室里。空气里瀰漫著无形的硝烟,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原因无他,市里刚刚开完紧急视频会议。市委领导的脸在屏幕上绷得像块生铁,声音透过麦克风,带著冰碴子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京城大会召开在即!稳定压倒一切!安阴市,决不允许出现一例进京上访事件! 哪个县区捅了篓子,哪个县区的一二把手,自己掂量著办!乌纱帽和屁股,自己选一个!” 压力像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李毅飞坐在纪委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快地检索著记忆碎片。 他隱约记得前世的时候多水县在今年大会期间好像爆出过一桩丑闻——就在大会召开期间,有一批人跑到首都上访,虽然最后在火车站被截了回来,但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记者拍到了照片,捅了出去! 结果安阴市被省里骂得狗血淋头,从上到下灰头土脸! 是哪来著?李毅飞眉头紧锁,记忆的迷雾渐渐散开——大王庄!对,就是大王庄!那个有著“光辉上访史”的大王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李毅飞猛地站起身! 现在可不是计较庄稼官和韩国豪那点齟齬的时候!这节骨眼上,大王庄要是再炸个雷,整个多水县班子都得被一锅端!谁也別想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脚步带风地衝出办公室,直奔顶楼县委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庄稼官的秘书看到李毅飞脸色冷峻地快步走来,心里一咯噔,连忙起身。 “书记在吗?急事!”李毅飞脚步没停。 “在…在的!”秘书赶紧小跑著上前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庄稼官正对著电脑上一份报告皱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李毅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警惕。 这小子,刚消停两天,难道又要拿谁开刀?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带著点刻意的不阴不阳:“哟,毅飞书记?这么急?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撞你刀口上了?” 李毅飞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反手把门带上,几步走到他办公桌前,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书记,不是刀口的事!是要命的事!大王庄!” “大王庄?”庄稼官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哪个大王庄?出什么事了?”他刚来两个多月,对下面这些陈芝麻烂穀子,还真不熟。 “大王庄!卫氏李时期就出了名的『上访专业村』!”李毅飞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从征地补偿纠纷,到村集体资產分配,再到镇村干部作风…桩桩件件,年年闹!年年访! 那手段真是五八门!堵过镇政府,围过县政府,省里也去过好几次!我怕他们今年会衝到京城去……” 李毅飞每说一句,庄稼官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衝到京城”时,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仿佛已经看到市委领导那铁青的脸,看到省里问责的红头文件,看到自己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正吱呀作响! “你…你確定?!”庄稼官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现在…现在他们还有这心思?” “书记!”李毅飞眼神锐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王庄那些人,对『上访』这套路熟门熟路!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一点火星子就能引爆!他们那些积压的陈年旧怨,就是最好的导火索!我们赌不起!” 庄稼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手脚冰凉。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书记的矜持和与韩国豪的嫌隙了,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手指哆嗦著按號码,声音都带著颤:“国豪县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接著又拨给王卫东、柏丁仪,“卫东书记!丁仪部长!放下手里一切工作!立刻过来!紧急会议!” 不到十分钟,韩国豪、王卫东、柏丁仪前后脚急匆匆地赶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 韩国豪脸色不愉,进门就衝著庄稼官发难:“书记!什么事火烧眉毛?下面一堆事等著处理呢!” 王卫东和柏丁仪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满。 “都坐下!”庄稼官此刻也顾不上韩国豪的態度了,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指著李毅飞,“让毅飞书记跟你们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也不废话,翻开笔记本,声音清晰而冷峻,將大王庄那堪称“波澜壮阔”的上访史,条分缕析,一一道来。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次衝突焦点,涉及的人员、部门,造成的恶劣影响…桩桩件件,详实得令人头皮发麻! 隨著他的敘述,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 韩国豪脸上那点不耐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和庄稼官如出一辙的煞白。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王卫东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眼神凝重。 涉及到群体性事件和潜在的进京风险,这已经踩到他政法委书记最敏感的红线了! 柏丁仪这位组织部长,虽然不直接分管信访维稳,但听到那触目惊心的过往和可能引发的政治地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死寂。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冷硬的声音,和几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浓云翻滚,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似乎隨时要倾盆而下。 “……情况就是这样。”李毅飞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几位脸色难看的同僚,“当务之急咱们有三点要处理:第一,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大王庄的人,尤其是那几个『骨干分子』,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多水县,更別说去京城! 第二,立刻派人下去,安抚!摸清他们现在最核心的诉求是什么?是旧帐未清,还是又出了新问题? 第三,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哪怕是权宜之计,也必须先把眼前的雷给拆了!” “对!毅飞书记说得对!”庄稼官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板定调,“必须严防死守!国豪县长,政府那边立刻组织专班,公安、信访、属地乡镇,全部动起来!盯死大王庄!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韩国豪此刻哪还有心思跟庄稼官唱反调,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安排!成立联合工作组!24小时盯防!” “我这边让公安局抽调精干警力,配合工作组,做好应急处突准备! 同时加强情报信息收集,摸清那几个挑头的动態!”王卫东也立刻表態,语气斩钉截铁。 “组织部这边,可以配合了解下大王庄的基层组织情况,看看是不是村干部队伍出了问题,激化了矛盾。”柏丁仪也提出了自己的切入点。 目標明確了,分工也大致有了。可当话题转到最关键、也最烫手的第二步——“谁去大王庄”时,刚刚还群情激昂的场面,瞬间冷却下来。 派谁去?谁愿意去? 这差事,做好了是应该的,顶多不挨骂。可一旦做不好,大王庄的人真闹起来,甚至突破层层封锁跑出去了…那这个带队下去的人,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天大的黑锅,绝对第一个扣他头上! 庄稼官的目光在几人脸上逡巡。韩国豪端起茶杯,假装吹著根本不存在的浮沫,眼神飘忽。 王卫东低头整理著袖口,仿佛那点褶皱无比重要。柏丁仪则微微侧头,专注地看著窗外越来越黑的天空。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瀰漫。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风声,像是不祥的呜咽。 李毅飞冷眼看著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些官场老油条,算计得失的本事比谁都精。 李毅飞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几双躲闪的眼睛,看著窗外那山雨欲来的沉沉天幕。 第 133 章 这两货怎么瘫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3 章 这两货怎么瘫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空气中瀰漫尷尬和滑稽。 此时窗外酝酿了半天的暴雨终於憋不住了,哗啦啦地砸下来,雨点又急又密,敲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庄稼官、韩国豪、王卫东、柏丁仪——多水县的四根台柱子,刚被李毅飞甩出的“大王庄”这颗炸雷轰得外焦里嫩。 三条路指得明明白白,可说到最关键也最烫手的“谁去趟这浑水”时,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韩国豪端著茶杯,眼皮耷拉著,仿佛杯底沉淀的不是茶叶渣,而是他后半辈子的政治生命,研究得那叫一个专注。 王卫东低著头,手指头跟犯了强迫症似的,死命抠著袖口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恨不得把袖口抠出个洞来。 柏丁仪乾脆成了“望天石”,脖子伸得老长,眼神直勾勾地穿透雨幕,好像天上能掉下个替死鬼。 庄稼官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咕嚕作响,那句“谁带队下去”的话,像根鱼刺卡在那儿,死活吐不出来。 这活儿?谁接谁傻帽!大王庄那群祖宗,那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点火就著的主儿! 现在下去?说是安抚摸诉求,搞不好就是捅马蜂窝!万一哪句话不对付或者这帮祖宗瞅个空子钻出去……带队那人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黑锅背到姥姥家去吧! 庄稼官看著眼前这三位装聋作哑的“同僚”,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恨不得一人踹一脚。 他清清嗓子,硬著头皮拿出了县委书记的“担当”——当然,是领导艺术的担当: “咳咳!这样吧,这事关係重大,必须成立最高规格的工作领导小组! 我亲自掛帅,任组长!国豪县长担任副组长! 毅飞书记、卫东书记、丁仪部长,你们三位都是精兵强將,担任常务副组长! 大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和国豪县长匯报!” 庄稼官喝了口水,然后开始分派具体任务,语速飞快生怕被人打断推辞: “卫东书记!你立刻让人在大王庄附近驻点,加强巡逻工作,同时汽车站、火车站,所有能离开多水县的口子,全给我派人盯死! 一定要確保大王庄所有人去向明確!” “毅飞书记!丁仪部长!”他目光转向李毅飞和柏丁仪,“你们两位负责摸清基层情况! 立刻联繫红河镇的柳钢和冯国伟,让他们现在就来县委!先把情况匯报清楚!记住,要快!” 会议草草结束,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柏丁仪和李毅飞並肩走出书记办公室,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沉闷的脚步声。 柏丁仪感觉后脖颈子凉颼颼的,她侧头看了眼李毅飞,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沉稳有力。 柏丁仪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试探著开口:“毅飞书记,那…联繫红河镇的事,我来办?人到了,咱俩一起见见?” 李毅飞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波澜:“行,柏部长你先联繫。等人到了通知我。 我回纪委那边先安排一下,做点预案准备。”说完,李毅飞脚下方向一转,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只留下一个乾脆利落的背影。 柏丁仪看著李毅飞消失在走廊拐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柏丁仪莫名觉得有点心慌,又有点庆幸——幸好不是自己一个人扛雷。摇摇头,快步回到组织部长办公室。 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柏丁仪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红河镇党委书记柳钢的號码。 “喂,柳钢同志吗?我是柏丁仪。” 她的声音恢復了组织部长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柳钢明显带著紧张和討好的声音:“哎哟!柏部长!您好您好!我是柳钢,您有什么指示?” 柏丁仪没废话:“请你和国伟同志,立刻!到县委组织部来一趟!现在就出发!我等著你们! 啪嗒,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没给对方任何询问或犹豫的余地。 红河镇离县城不算近,但柳钢和冯国伟几乎是飆车过来的。 不到四十分钟,柏丁仪的秘书张淼敲门进来匯报:“部长,红河镇的柳书记和冯镇长到了。” 柏丁仪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隨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毅飞办公室的號码:“毅飞书记,人到了,在我这儿,你过来吧。” 门被推开,柳钢和冯国伟带著一身赶路的尘土气和满脸的忐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两人屁股还没沾到沙发边,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柏丁仪最后那句“你过来吧”,对象赫然是——李毅飞!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两人头顶炸开!柳钢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猛地一抽筋。 冯国伟更是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看向柳钢。 两人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恐和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完蛋了! 李阎王要亲自召见?!还点名要他们两个?!联想到最近张大伟的下场,还有县里山雨欲来的气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柏丁仪掛断电话,一抬头,看见这两位镇上的父母官,刚才还人模人样的,此刻却直挺挺地杵在沙发旁,脸色白得跟刷了墙粉似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柏丁仪心里“咯噔”一下,也慌了神:我靠!这俩货什么情况?脸色这么难看?可別是有什么隱疾吧? 这节骨眼上要是突然倒在我办公室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柏丁仪强作镇定,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那个…柳钢同志,国伟同志,你们这是…身体不舒服? 坐啊,別站著!小张,快给两位同志倒杯热水!” 秘书张淼麻利地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柏丁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努力想找个话题打破这死寂的尷尬。 柳钢和冯国伟则像两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別说坐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硬地站在沙发前,捧著那杯热水,仿佛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眼神惊恐地飘忽著,一会儿看看柏丁仪,一会儿又惊恐地瞟向门口。 那杯水在他们手里抖得厉害,水面波纹荡漾,跟地震了似的。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粘稠得让人窒息。柏丁仪心里七上八下:这俩货到底搞什么鬼? 她几次想开口问点大王庄的情况,都被两人那副隨时要昏厥过去的模样给堵了回去。 心里忍不住哀嚎:祖宗哎!你们俩可千万挺住啊!要倒也別倒在我这儿!至少…至少等李毅飞来了再倒啊! 就在这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氛中,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柏丁仪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李毅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目光扫进办公室。 映入眼帘的,就是三个人像演哑剧似的:柏丁仪一脸便秘似的欲言又止坐在办公桌后,柳钢和冯国伟则像两根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脸色惨白,浑身筛糠似的抖著,直挺挺地站在沙发旁,眼神涣散,连水杯都端不稳了。 李毅飞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什么情况?柏丁仪这组织部长怎么当的?人叫来了,屁都不放一个,就在这儿大眼瞪小眼?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他刚想开口问,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 柳钢和冯国伟,在看到李毅飞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仿佛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两根被砍倒的朽木,直挺挺地从沙发旁滑跪到了地上! 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李……李……李……书……书……记……” 柳钢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破抹布,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调,眼神惊恐得看向李毅飞。 冯国伟更惨,直接嚇得失语了,嘴唇疯狂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看著就要翻白眼。 这一下,別说柏丁仪,连见惯风浪的李毅飞也嚇了一跳!我艹!这俩什么毛病?脑溢血?心臟病突发?还是……纯粹嚇的? 他心里瞬间对柏丁仪升起一股强烈的怨念:老柏啊老柏!你这个组织部长是吃乾饭的吗? 下面乡镇主官身体有这么大隱患,你一点数都没有?现在好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准备派去大王庄的先锋官先在自己面前瘫了俩!这活儿还怎么干? 虽然心里骂娘,李毅飞动作却一点不慢。他一个箭步跨到两人跟前,蹲下身,沉声道:“別慌!稳住呼吸!” 同时,李毅飞分別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搭在了柳钢和冯国伟的手腕上。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李毅飞眉头皱得更深了。 柳钢的脉象,跳得跟打桩机似的,又快又乱,毫无章法,时而像鼓槌狂敲(洪数),时而又像小贼偷摸(沉细)。 冯国伟更离谱,脉搏时有时无,一会儿感觉像摸到了,一会儿又飘忽得像缕青烟(浮而无力,时断时续)。 这……这什么鬼脉象?李毅飞心里直犯嘀咕。 我跟著夏教授学诊脉时,也没见过这么乱燉一锅粥的脉啊! 狂乱、沉细、浮数、结代……乱七八糟的症状好像都沾点边,又都不典型。 此时李毅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当年夏教授教我的时候藏私了?还是说我这半吊子中医水平,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医学博士的含金量……怕不是掺了水? 李毅飞盯著地上两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镇领导,再看看自己搭在对方手腕上却摸不出个所以然的手指头,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產生了一丝动摇。 这大王庄的雷还没踩呢,先锋官先瘫了,自己这“医术”好像也不太靠谱?这开局,真他娘的“吉利”啊! 窗外,暴雨如注,狠狠地冲刷著多水县城,也冲刷著县委大楼里每个人沉重而纷乱的心绪。 第 134 章 问题很严重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4 章 问题很严重 李毅飞看著地上的这两货,心里一阵烦躁,拿起电话,对著地上的两人说道,我给你们叫个救护车。 此时地上的两人听到李毅飞说叫救护车,立马跳了起来,李书记,我们没事只是有点低血。 看著前一秒还瘫在地上抖如筛糠、下一秒听见“救护车”仨字儿就弹簧般蹦起来立正的柳钢和冯国伟,李毅飞和柏丁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同时瞭然:搞半天是嚇的! 一股邪火“噌”地从李毅飞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哐当”一声把刚拿起的电话听筒重重拍回座机,桌面都震得轻微一颤。 李毅飞锐利的目光扫过二人——他们脸色正从惨白急速转为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前面还在打仗,派出去的先头部队还没见著敌人,先被自己人的名號嚇破了胆?”李毅飞心里窝火,“这仗怎么打!” 一旁的柏丁仪,这位新任的组织部长,今天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套裙,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微卷的长髮挽在颈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张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面容。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因惊愕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看透戏般的瞭然。 红润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恢復成严肃的直线。 此刻,她带著些许探究和玩味的目光,正落在李毅飞身上:李书记,您这名头如今自带威慑力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成多水县的“定海神针”兼“镇邪利器”了。 李毅飞被柏丁仪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那股无名火又添了几分:我行事光明正大,讲证据守程序!定是这些人自身不乾净,心虚胆怯!他眼神更冷,下意识地避开了柏丁仪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不再与他们虚耗,李毅飞压下心头的烦躁,眼神如刀锋般重新锁定柳钢和冯国伟: “都站好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看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压力,“大王庄!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刚站稳的两人呼吸一窒,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李毅飞,更不敢多看旁边那位气场同样强大的柏部长。 他们大王庄啊,是骨子里就爱越级上访找存在感? 还是觉得红河镇党委政府无能,县委县政府软弱可欺,不值得他们信任?!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陡然下沉,带著冰冷的质问,让柳钢和冯国伟心头一凛。 然而,这严厉的质问矛头明確指向了“大王庄”,而非他们自身! 柳钢和冯国伟瞬间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移开,一股巨大的名为“逃过一劫”的庆幸感席捲全身! 连带著看柏丁仪那张美丽却严肃的脸,都顺眼亲切了许多——只要不是来查办我们,您就是最公正的领导! 柳钢反应极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瞬间切换成沉痛和无奈的表情,声音洪亮,带著急于澄清的急切,目光主要投向看起来更愿意倾听的柏丁仪(潜意识里觉得这位女领导或许更“温和”): “柏部长!李书记!我们向组织保证,大王庄的问题,根子深,是多年积累的『老大难』! 绝不是我们接手后才爆发,我们上任时,这矛盾就已经是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匯报,语气带著基层干部特有的务实和一丝无奈: 这事得从好些年前说起。大王庄那个地方,早年出过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这位老领导,地位非常崇高。 柳钢的声音不自觉压低,带著敬畏,“他老人家在外面的影响力,用咱们基层的话说,那真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可这位老领导离开家乡几十年,几乎没回来过,村里年轻一代对他根本没有印象,只有些老人还记得。 结果,”柳钢语气一转,带著点世事难料的感慨,“就在前几年,前任县委书记卫氏李同志在任期间,这位老领导,突然回乡了!” “那场面,確实很隆重。更难得的是,村里还有几位他当年的髮小,身体都还挺硬朗。 老领导见到故人,非常激动,拉著老哥几个的手,忆往昔,问现状,特別关心乡亲们的生活有没有困难。” 柳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时村里人並不清楚老领导在外面的具体地位和能量,只当是位在外事业有成的乡亲荣归故里。 所以大家也没什么顾忌,把村里路难走、水难喝、房子破旧、收入低等等实际困难,都一股脑地跟老领导倾诉了,希望他能帮帮家乡。” “老领导看到家乡发展滯后,乡亲们生活清苦,又想到自家祖坟在此,自己百年后也要落叶归根,確实动了惻隱之心,想为家乡做点实事。 但他身份特殊,直接干预地方事务不合適,於是就把这个嘱託给了他儿子。”柳钢的声音压得更低,神情也严肃起来。 “这位公子,身份更为显赫,具体职务不是我们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手握重权,影响力巨大。 不过,公子从小在京城长大,对大王庄並无乡情,完全是出於对父亲的尊重,才勉强应承下来,过问此事。”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埋下了!”柳钢的音调提高,带著明显的无奈和控诉,“公子既然表了態,卫氏李同志自然高度重视,当成头等政治任务来抓。 大王庄瞬间成了县里的重点扶持对象!要政策,特批!要项目,优先!要资金,倾斜! 高標准修路,优先通自来水,各项补贴顶格发放……那段时间,大王庄的发展条件得到了极大改善,可以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可人心啊……”冯国伟適时插话,一脸痛心疾首地摇头,“大王庄部分人尝到了甜头,又仗著村里还有几位能在老领导面前说上话的老寿星,心態就变了。 要求开始层层加码,越来越不切实际!今天嫌征地补偿標准低了,要翻倍;明天嫌安置房位置朝向不好,影响风水; 后天又说施工震动破坏了村里的『龙脉』,要求巨额赔偿……简直就是贪得无厌,把政府的扶持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索取!” 柳钢愤慨地接上,语气沉重:“政府不是无限提款机!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无底洞式的索取! 大王庄一看新要求没被满足,就使出了他们的『杀手鐧』——组织上访!而且是越级上访!” “第一站就是堵我们红河镇政府的大门!”柳钢回忆起来,脸上仍有后怕,“他们组织一群人,专门抬著那几位年逾古稀、走路都需要搀扶的老寿星! 往政府大院门口一坐!风吹日晒,谁都不敢上前强行驱散。稍微有点拉扯,老人就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说政府打人欺负老人! 我们干部磨破嘴皮子做工作,讲政策,摆道理,人家根本听不进去!完全就是油盐不进!” “后来变本加厉,直接绕过镇政府,到县委县政府门口聚集!”柳钢看向两位县领导,表情凝重,“卫氏李同志在任时,可能还是顾忌那位公子的影响力,也为了息事寧人,又咬著牙从县財政里挤出一些资源,满足了一部分相对『合理』的要求。 但大王庄部分人的胃口已经被吊得无限大,像个无底洞!县里也实在负担不起了!” “一看县里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了?好傢伙!”柳钢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愤怒,“他们真敢干!直接包了大巴车,组织几十號人,抬著那几位老寿星,长途跋涉跑到省城,衝击省委省政府大门去了! 那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接到消息时,真是急得五內俱焚,差点背过气去!最后还是市里出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劝返带回来,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无法挽回了!” 柏丁仪听得秀眉紧蹙,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凝重。 她虽然知道大王庄是信访“重点户”,但没想到其手段如此刁钻老辣,精准地利用高龄老人作为“道德盾牌”和“舆论武器”,將基层政府的维稳软肋拿捏得死死的。 这已非简单的上访,而是近乎於“道德绑架”和“群体要挟”!她看向李毅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地写著:形势严峻,棘手至极! 李毅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里是什么“歷史遗留问题”?分明是一群深諳“闹大”之道、仗著若有若无的“背景”撑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滚刀肉”! 可以想见,当初那位动了乡情的老领导和那位勉强过问的公子,如今怕也是懊悔不已,引火烧身!那点乡情,早被无休止的贪婪消磨殆尽了。 难!难如登天! 李毅飞和柏丁仪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无需言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沉甸甸的压力和凝重。 大王庄,就是一个布满了毒刺、且自带“道德核弹”的超级马蜂窝! 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在京城大会这个节骨眼上,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飞”出去。而长远看,如何彻底拆掉这个窝、拔掉毒刺?更是难上加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两位县领导陷入沉重思索,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时,站在下首的柳钢和冯国伟,却仿佛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正享受著劫后余生的轻鬆。 柳钢用脚后跟极轻微地碰了碰冯国伟的鞋帮,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如释重负的眼神。 冯国伟紧绷的神经和脸皮瞬间鬆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发自內心的庆幸笑容。两人眼神快速一碰,无声地传递著狂喜: 嚇死老子了!以为今天要栽!没想到是虚惊一场!多亏了大王庄那群『能人』吸引了火力! 今晚必须整点硬的!好好庆祝一下这『重生』!压压惊! 一股暖洋洋的、名为“安全著陆”的巨大轻鬆感,瞬间充盈了两人心田。 至於大王庄那摊子烂事?天塌下来有李书记和柏部长这两位高个子顶著!他们作为基层执行者,此刻只需坚决服从命令,指哪打哪便是了。 窗外的暴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著多水县城,雨点猛烈地敲打著窗户,仿佛在为这场无形的战役擂鼓助威,也像是在洗刷著这座小城沉积的污垢与沉重。 李毅飞的目光掠过地板上那滩尚未乾透、混合著汗渍的水痕,再想到大王庄那几位被奉为“护身符”、隨时可能引爆舆论风暴的老寿星,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山般压来,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转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秀眉紧锁的柏丁仪。 这位漂亮干练的女部长,此刻红唇紧抿,眼神专注地盯著桌面,显然也在飞速思考著对策。 美人蹙眉,虽自成风景,奈何眼前这盘死棋,实在让人无心欣赏片刻。 “柏部长,”李毅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情况基本清楚了。 大王庄这『病』,根子深,病灶顽固,常规药方怕是无效。当务之急是『物理隔离』,確保大会期间绝不能出事! 王卫东书记那边的人马必须钉死!同时,我们得亲自下去,会一会这几位『老祖宗』,摸摸他们现在最核心、或者说……最『现实』的诉求到底是什么!光靠柳钢他们转述,隔靴搔痒!” 柏丁仪抬起头,迎上李毅飞锐利而坚定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李书记说得对。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 红河镇的情况,柳钢同志他们虽然熟悉,但面对那几个老人,恐怕力有不逮。 我们亲自下去,一是表明县委最高层的重视,二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只是……”她顿了一下,秀眉微蹙,“下去的风险不小,万一谈不拢,当场闹起来,影响更坏。”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毅飞斩钉截铁,“与其坐等他们闹上门,不如主动出击!风险?干工作哪能没风险!柳钢,冯国伟!” “到!李书记!”两人一个激灵,立刻挺胸站直。 “你们俩,立刻回去!”李毅飞命令道,“第一,管好你们的嘴!今天这里听到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许泄露! 第二,以最快速度,把大王庄那几个挑头的、还有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寿星近期的详细情况,包括他们家里几口人、平时和谁来往、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村里谁说话最有分量……所有能摸到的信息,给我整理一份详实的报告!明天一早,送到柏部长办公室! 第三,稳住镇里其他工作,別自乱阵脚!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李书记!柏部长!保证完成任务!”柳钢和冯国伟大声应道,心里虽然对还要面对大王庄发怵,但相比被纪委盯上,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去吧!”李毅飞一挥手。 看著柳钢和冯国伟如蒙大赦、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李毅飞转向柏丁仪,沉声道:“柏部长,看来咱俩得准备准备,亲自去闯闯这龙潭虎穴了。 时间紧迫,明天拿到报告,后天一早就出发!你看如何?” 柏丁仪看著李毅飞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那漂亮的脸庞上也浮现出坚毅之色。 她微微頷首,红唇轻启:“好!我同意。风雨欲来,与其坐困愁城,不如主动破局。 我这就回去准备,组织部那边也有些大王庄村干部的资料,我再梳理一下。”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李毅飞望著柏丁仪离开时那窈窕却充满力量的背影,再看向窗外被暴雨笼罩的多水县城,眼神深邃。 这场针对大王庄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战甚至掀起更大风暴的准备。窟窿要堵,但有些脓包,也到了不得不挤的时候了! 第 135 章 出发红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5 章 出发红河 柏丁仪踩著那双能把县委走廊走出t台气势的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去组织部翻大王庄那些村干部的“老底”。 李毅飞也没閒著,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笔就在纸上“唰唰”开写。 他把柳钢和冯国伟说出来的那些大王庄“光辉事跡”,还有那层神神秘秘的背景关係,一条条、一件件,写的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墨跡还没干透呢,李毅飞抄起这张“大王庄资料”,抬脚就往县委书记庄稼官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带著点急切。 “进!” 里面传来庄稼官的声音。 李毅飞推门进去,直接把材料递上:“庄书记,红河镇两位同志所知道的关於大王庄的事都在这了。我和柏部长让他们先回去,把大王庄的事情再具体摸一摸,等他们把大体事情摸清楚,我和丁仪部长去一趟,看看这大王庄具体什么情况,能安抚就先安抚,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 庄稼官接过纸,扶了扶眼镜,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往下扫。办公室里就剩下他翻纸的“哗啦”声。 李毅飞杵边上,眼瞅著书记的脸,从严肃到拧巴,再到读到“抬老头堵省府大门”那段时,直接黑成了锅底,手指头把桌面敲得“梆梆”响。 “啪!” 庄稼官一巴掌拍桌上,火气直往外冒,“这他娘的……是群滚刀肉!餵不熟的白眼狼! 贪心不足蛇吞象!都是上届那帮人给惯出来的臭毛病!真当揣著几个老头儿,就能骑到政府脖子上拉屎撒尿了?!” 他越说越气,抄起电话,“啪啪啪”就拨通了县长韩国豪的號。 电话一通,庄稼官跟点著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把李毅飞报告里的“精华”复述一遍,最后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吼:“国豪同志!这口子要开了,咱俩以后甭干別的了,天天给大王庄当孙子擦屁股吧!这歪风邪气,必须给我按死!往死里按!” 电话那头的韩国豪,平时跟庄稼官那是针尖对麦芒,可一听大王庄这玩法可能把自己官帽给掀了,瞬间同仇敌愾! 声音隔著听筒都透著冰碴子:“庄书记你说得对!这哪是上访?这是敲诈勒索!是土匪行径!我这就让王卫东把他的人全给我撒出去! 把大王庄给我围成铁桶!一只耗子都別想溜出来!还有,让他派精兵强將,秘密进驻! 甭管是偷鸡摸狗还是陈芝麻烂穀子,只要这帮人不乾净的证据,全给我挖出来!这次,老子要杀鸡儆猴!儆他妈一群猴!” “啪!”庄稼官摔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李毅飞,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毅飞,听见没?连老韩都炸毛了! 这帮玩意儿,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等大会这阵风过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李毅飞心里门儿清:大王庄这群人,愣是用自己那贪得无厌的嘴脸,把书记县长这对冤家,硬生生逼成了统一战线! 这作死能力,也是没谁了。他点点头,沉声道:“明白,书记。我这就回纪委,点齐人马,给他们也备份『大礼』!” 回到纪委办公室,李毅飞一个电话,把手下三员大將——监察科的马树军、侯江、朱安波全薅了过来。 “书记,您吩咐!”三人跟標枪似的杵在那儿,眼神锐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李毅飞没半句废话:“听著!给你们仨一个紧急任务!发动所有人,把过去几年,凡是沾『大王庄』仨字的——举报信、投诉单、上访记录、小纸条!甭管是陈年老醋还是新鲜热屁,全给我翻出来! 按时间、按事儿、按人,分门別类,码整齐了!重点关照那些告村干部黑状、带违法线索的!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东西!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吼得震天响,转身就冲了出去,那架势,跟要去抄家似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李毅飞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头疼,真他妈头疼! 唯一庆幸的是,这会儿才2013年,网上那帮键盘侠还没成气候,短视频的风也还没刮起来。 对付这种滚刀肉,行政的铁拳和专政的威慑,还是最趁手的傢伙事儿。 现在,就看王卫东那把“快刀”,能不能把这大王庄的“马蜂窝”给结结实实捂住了! 就在李毅飞和柏丁仪紧锣密鼓,整个多水县的权力机器轰隆隆对准大王庄开动时,那庄子里头,也热闹得很。 庄子里最气派也最阴森的王家祠堂,烟雾繚绕,跟点了熏蚊子香似的。 三张太师椅上,供著三位活祖宗——王老太爷、王二太爷、王三太爷。仨老头儿头髮鬍子都白得跟雪似的,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眼神浑浊,但往那儿一坐,就是三尊“人形核弹”。 下边左右两溜,坐著八个庄里有头有脸的“话事人”,按村里辈分叫啥“老六”、“老九”、“老十”的。祠堂里气氛压抑,但底下暗流涌动,跟烧开的粥锅似的。 “老太爷!”右首第一个,一脸横肉的王老六先憋不住了,嗓门贼大,“卫氏李那老王八蛋不知道去哪了!去年拍胸脯说给咱修祠堂、补地皮的钱呢? 毛都没见一根!新上来那帮官老爷,更是鼻孔朝天,连个照面都不打!这钱,我看是餵狗了!” “就是!”对面的王老九立马跟上,拍得椅子扶手直晃悠,“六哥说得在理!新官不认旧帐?想赖皮?当咱大王庄是泥捏的麵团儿?隨便揉搓?” “不能这么算了!”王老十吼得更大声,唾沫星子乱飞,“咱有老太爷坐镇!怕他个鸟!这几天京城开大会,那些官儿最怕这时候掉链子! 要我说,咱直接奔京城去!闹他个天翻地覆!看他们给不给钱!敢拦?”他斜眼瞅了瞅上头闭目养神的仨老头,阴惻惻一笑,“咱就把老太爷往他们那衙门大门口一搀!风吹日晒的,看谁敢动!动一下,咱就喊打死人!看谁耗得过谁!” 底下顿时一片嗡嗡的附和声,七嘴八舌,核心思想就一个:钱!闹!祖宗开路! 坐在上首主位的王家老大(庄里推的“总瓢把子”),看著下面群魔乱舞,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腾”地站起来,手往下一压,祠堂才勉强安静。 “吵吵什么!天塌了?”王家老大声音不高,但带著股狠劲儿,“老六老九老十说的,在理! 新班子不给咱脸,想赖帐?那就是不把咱大王庄,不把老太爷放眼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眼珠子扫过眾人,跟刀子似的:“大会期间,就是咱的机会!他们怕啥,咱就干啥!去京城!必须去!而且要快! 至於怎么去……”他顿了顿,看向仨活祖宗,“还得辛苦几位老祖宗,给咱庄的子孙撑腰!老规矩,往那门口一坐,就是咱的『免死金牌』!看谁敢放个屁!” “好!”“听老大的!”“就这么干!”祠堂里一片鬼哭狼嚎。 可仔细看,王老六琢磨著多讹点钱盖新房,王老九盘算著翻自家鱼塘的旧帐,王老十想著趁机在庄里立威……全是各怀鬼胎! 所谓的“团结”,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被贪婪暂时捆一块儿了。 他们压根没想过,自己这点撒泼打滚、挟持老弱的“三板斧”,在真正的铁拳面前,就是个笑话! 要不是那位远在天边估计肠子都悔青了的“大佬”还剩那么一丝丝旧情分,他们连红河镇都走不出去! 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把地痞手段当护身符,离死,也就不远了。 时间像被狗撵著,嗖嗖往前跑。 两天,眨眼就没了。 约定的日子,到了! 通往大王庄的各条道上,看著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杀机。 几辆灰扑扑的麵包车像王八似的趴在不起眼的角落,车窗黑得跟墨镜似的。 车里,王卫东亲手挑的精锐,眼珠子瞪得溜圆,盯著路上每一个可疑人员。 汽车站里,“热心工作人员”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高速路口,警车虽然没闪灯,但就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一张由王卫东亲自织就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把大王庄和那几个跳得欢的,死死按在了锅里! 李毅飞这边也磨好了刀。他让柳钢提前给大王庄递了话,说今天县纪委李书记、组织部柏部长、政法委王书记三位大佬联袂“下乡调研”,“倾听民意,解决困难”。 话说的漂亮,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更是为了能有个“体面”的由头进村。 有些脓包,不亲手捅破,永远不知道里面烂成啥样,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刀子。 大清早,三辆黑色轿车,带著一股肃杀之气,驶离了县委大院。 打头的是李毅飞的座驾,稳得像块铁疙瘩。第二辆坐著柏丁仪,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裤装,头髮扎得一丝不苟,少了点嫵媚,多了份干练的英气,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第三辆是王卫东的,这位政法委书记脸绷得像块铁板,眼神跟刀子似的,隔著车窗都能感觉到那股煞气。 三辆车,载著决定大王庄命运的“三巨头”,杀气腾腾,直奔那个无法无天的村庄。 车轮碾过雨后泥泞的土路,扬起一阵土腥味儿。 李毅飞闭著眼,手指头在膝盖上无声地敲著鼓点,脑子里飞快地预演著各种可能:哭嚎?撒泼?还是冷暴力? 柏丁仪则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琢磨著怎么撬开那些可能被架空的村干部的嘴。 王卫东则捏著加密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不断確认著:“路口a,无异常。”“车站,目標无外出。”“高速口,一切正常。” 大王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像个沉默的哨兵。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土狗懒洋洋地趴著,看见车队,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整个村子,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连炊烟都稀稀拉拉。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对抗和浓得化不开的敌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 136 章 王永辉睁眼说瞎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6 章 王永辉睁眼说瞎话 车子离开那片刻意保留的透著萧索穷酸味的“老庄遗址”——枯藤老树昏鸦,几间破败的茅草房,一口孤零零的老井,坑洼的泥土地。 这地方,纯粹是给那位偶尔可能“忆苦思甜”的老领导看的布景。 车轮一转,驶入真正的大王庄地界。眼前的景象,让车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豁!好傢伙! 平整宽敞的柏油马路笔直延伸,道路两旁,清一色带小院的三层小別墅,白墙红瓦,气派非凡! 家家户户门口停著鋥亮的轿车,从大眾到丰田,甚至还有几辆奥迪宝马!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广场、健身器材一应俱全。 这哪里是印象中的贫困村?活脱脱一个现代化的高档社区!放在2013年,这奢华程度,简直堪比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村”! “这……这就是大王庄?”柏丁仪看著窗外,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忍不住低声惊嘆。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这巨大的反差衝击到了。 王卫东从副驾上扭过头,那张硬朗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真有钱!”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得砸进去多少钱?上一届班子真是下了血本“供”著这群祖宗! 李毅飞扫过这片“人间富贵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特意让司机绕道老庄,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两极分化”的奇景。现在,他看到了。这哪里是来解决问题的?这分明是来参观一座用真金白银和特殊政策堆砌起来的“丰碑”! 也难怪这些人尝到了甜头就收不住手,胃口越来越大,这泼天的富贵,谁捨得放下?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格外气派的建筑面前——大王庄村委会。 三层高的红砖大楼,这个气派的大楼前面有著个能停十几辆车的大院。 门口掛著的牌子金光闪闪。这派头,比旁边的红河镇政府大楼还要威风几分! 奢侈!豪横!这是眾人心头蹦出的第一个词。在2013年,多少地方还在为修条水泥路发愁,大王庄却已经过上了家家別墅、户户有车的日子!这背后是多少超出常规的投入? 李毅飞、柏丁仪、王卫东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冰冷的瞭然——这庄子的“胃口”,是被活生生用钱餵大的! “走吧,”李毅飞率先推开车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来都来了,也得为『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嘛。 看看咱们大王庄的乡亲们,还有啥『诉求』?” 他特意在“老百姓”和“诉求”上加了重音,在这金碧辉煌的村委大楼前,这话听著格外刺耳,简直是在啪啪打脸。 然而,预料中的“热情迎接”並未出现。村委会大院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四周別墅的窗帘后面,似乎隱隱有窥探的目光。整个庄子,瀰漫著一股刻意的、冰冷的寂静。 下马威?还是想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底气”? 李毅飞心中冷笑。这戏码,太老套。 红河镇镇长冯国伟脸上有点掛不住了,他小跑几步上前,对著村委会大楼就喊开了:“王永辉!人呢?县里领导都到了!李书记、柏部长、王书记都来了!还不赶紧出来!” 喊了好几嗓子,大楼里才慢悠悠地晃出几个人影。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穿著件不合身的西装,脸上堆著极其刻意的假笑,正是村长王永辉。 “哎哟喂!领导!领导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王永辉小跑著过来,双手夸张地搓著,语气浮夸,“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们真不知道您几位今天来这么早! 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带人敲锣打鼓到村口迎接去!怠慢了怠慢了!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那热情劲儿,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毅飞几人不动声色,跟著进了村委会的“接待室”。嚯!里面更是“低调奢华”:真皮沙发,实木大茶几,墙上掛著巨大的山水画,角落里还摆著盆半人高的发財树。 王永辉对著屋里一个正低头刷著最新款平板电脑的妇女嚷嚷:“老六家的!眼瞎啦?没看见县里大领导来了?赶紧的,给领导们倒水!一点眼力见没有!” 那被叫做“老六家的”妇女,一脸不情不愿地放下平板,慢吞吞地起身,拿起几个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白开水,“啪”地一声放在眾人面前的茶几上,水都溅出来几滴。 王永辉一脸“歉意”地赔笑:“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 咱这穷乡僻壤的,条件艰苦,经费也紧张,买不起啥好茶叶,只能委屈领导们喝点白开水了,见谅!见谅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搓著手,仿佛真有多窘迫似的。 李毅飞端起纸杯,看著里面寡淡的白水,又抬眼扫过这堪比星级酒店会客室的装修,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柏丁仪微微蹙眉,没有动杯子。王卫东则抱著膀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在王永辉身上刮来刮去,嘴角撇著,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冯国伟赶紧打圆场,介绍道:“老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李毅飞李书记! 这位是县委常委组织部柏丁仪柏部长!这位是县委常委政法委王卫东王书记!” 当听到“李毅飞”三个字时,王永辉脸上的假笑明显僵了一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跳都漏了半拍! 李阎王!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地头蛇圈子里,分量可太重了!那是连根深蒂固的刘家都敢硬撼、说拿下就拿下的人物!他怎么会亲自来? 王永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挤出一个更“热情”的笑容:“哎哟!原来是李书记、柏部长、王书记三位常委大驾光临! 真是蓬蓽生辉啊!不知……不知领导们今天下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他一边说,眼角的余光一边瞟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点——那是个偽装得很好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將这里的一切画面和声音,传输到祠堂那边的大屏幕上。 整个大王庄的核心人物,此刻都在“看直播”呢。 来之前就明確了分工,李毅飞是主谈。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种“体恤民情”的温和笑容(看得王卫东心里直翻白眼),开口道: “王村长客气了。我们今天下来,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受县委庄书记委託,专程来看看老领导出生长大的地方,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二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永辉,“也是响应號召,深入基层,倾听民意,看看咱们大王庄的乡亲们,在生產生活上,还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政府解决的? 有困难,儘管提,能解决的,我们一定尽力协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祠堂那边,通过摄像头和麦克风听到李毅飞这番话的大王庄“核心层”,瞬间一片低低的欢呼! 成了!看来这一届班子也怕那位“大人物”!这年轻书记挺上道嘛!王永辉心里也大大鬆了一口气,脸上假笑都真诚了几分,腰杆似乎也挺直了。 这就是吃了没文化和信息差的亏。他们脑子里还固守著“法不责眾”、“闹大就有钱”的旧思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豪华的“哭穷”现场,在对方眼里是多么拙劣可笑。 “哎呀!李书记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王永辉立刻打蛇隨棍上,演技飆升,脸上瞬间换上愁苦的表情,“您这一说,我还真有个天大的难处,不得不向领导们反映反映! 就是……就是上一届卫书记在的时候,亲口答应给我们村的那个……那个发展补贴款,一直……一直到现在还没拨下来啊! 您看看我们村,”他指著窗外那些別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表面看著光鲜,其实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田地荒著,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全村老少可真要饿肚子了!求求领导们行行好,催催上面,赶紧把这笔救命钱给我们拨下来吧!” 饿肚子?揭不开锅? 李毅飞看著王永辉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再看看这奢华的村委大楼,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白开水,才故作惊讶地问: “哦?还有这回事?这个……我確实不太清楚啊。”他摊了摊手,显得很“无奈”,“王村长你也知道,我们这届班子刚来不久,很多工作还在交接梳理阶段。 这样,你先跟我说说,这笔补贴款大概是多少?具体是什么名目?我也好回去跟庄书记、韩县长匯报,看看问题卡在哪个环节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诚恳”:“你也知道,政府办事有程序。领导要了解情况,得调阅卫书记时期留下的档案资料吧? 审计部门要核实项目真实性、资金用途吧?財政局那边要走拨款流程吧?这一套下来,都需要时间。 你要是现在能给我个具体数字和事由,我回去还能帮你们盯著催催领导。要不然啊,”李毅飞嘆了口气,摇摇头,“按正常流程走,没个两三个月,怕是下不来。” 王永辉一听急了:“啊?两三个月?李书记,这……这也太久了吧!地里庄稼不等人啊!您看能不能再快点?” 李毅飞脸上的“诚恳”瞬间收了几分,换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为难”:“王村长,这不是我能不能快的问题。程序就是程序,谁也不能违反。 我已经说了,你告诉我具体情况,我回去盯著办,这已经是尽最大努力爭取提速了。 你想想看,”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推心置腹”的语气,“就算卫书记在的时候,你们申请补贴,难道今天说,明天钱就到帐了?不也得走流程吗?我这已经是在想办法帮你们省时间了。” 这话戳到了王永辉的痛处。他仔细一想,卫氏李在的时候,確实也拖拖拉拉,最快也得个把月。现在李毅飞承诺“盯著办”,半个月左右……听起来似乎……还行? 他耳朵里塞著的微型耳麦里,传来祠堂那边几个“话事人”低低的议论声:“……好像还行?”“比姓卫的快……”“那就先这样?” 王永辉脸上的愁苦立刻换成了感激(虽然依旧很假):“哎呀!那……那真是太感谢李书记了!您可真是咱们大王庄的大恩人!那具体数额是……”他凑近李毅飞,压低声音报了个天文数字。 李毅飞听著,脸上保持著平静,心里却冷笑连连。他点点头:“行,我记下了。回去就匯报。你们也耐心等等,別著急。” 一场在豪华村委里上演的“哭穷”大戏,暂时落下了帷幕。 李毅飞用“拖”字诀和“程序”牌,暂时稳住了这群贪婪的“演员”,也压住了他们立刻上京闹事的衝动。 第 137 章 暂时安抚住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7 章 暂时安抚住了 李毅飞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对还在为“哭穷成功”暗自得意的王永辉说:“王村长,我们来都来了,光在屋里坐著可不行。 带我们到庄子里转转吧?也让我们实地感受一下咱们大王庄的『独特』氛围,看看乡亲们的真实生活嘛。” 王永辉一听,心里更乐了!看吧!果然是想来巴结的! 他立马堆起更灿烂的笑容:“哎哟!您看我,光顾著匯报困难,把正事忘了!领导们大老远来,肯定要实地考察指导! 走走走,我带各位领导好好看看!也请领导们多提宝贵意见,让我们大王庄以后发展得更好!” 他巴不得让这些县领导看看大王庄的“实力”和“底气”,让他们更不敢小覷!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一阔,脸就变;好日子过久了,容易忘了自己姓啥。 大王庄这些所谓的“话事人”,还沉浸在过去靠撒泼打滚就能换真金白银的“风光”里,浑然不觉外面的天早就变了。 他们不读书不看报,更不关心国家反腐倡廉、扫黑除恶的大势,活脱脱一群坐井观天、妄自尊大的“土皇帝”。 李毅飞看著王永辉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心里冷笑,同时也给自己提了个醒:主政一方,最忌资源过度倾斜一地,养出特权阶层! 卫氏李把全县的油水都餵给了大王庄这二百来户,养出了一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这些钱,要是用在红河镇的整体发展上,能让多少真正需要帮助的老百姓受益? 当官,不为造福一方,只为巴结权贵,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这教训,得刻在骨子里! “各位领导,这边请!”王永辉挺著肚子,像只骄傲的公鸡,领著眾人走出奢华的村委大楼。 他指著两旁鳞次櫛比的三层小別墅,语气带著炫耀:“您看,这两边都是我们村统一规划建设的!我们可是专门去『天下第一村』学习过的! 这气派,这格局,也算是为咱们红河镇,乃至多水县,增光添彩了吧?哈哈!” 这话一出,跟在后面的红河镇书记柳钢和镇长冯国伟,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噌”地就下来了! 两人恨不得衝上去捂住王永辉那张破嘴!增光添彩?这他妈是给领导上眼药啊! 果然,李毅飞和柏丁仪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扫了过来,那眼神,比刀子还利!看得柳钢和冯国伟腿肚子直哆嗦。 走到村子中央,一个异常宽阔、铺著大理石地砖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尽头,是一座飞檐斗拱、金碧辉煌、比村委大楼还要气派数倍的大型宗祠! 王永辉更加得意了:“领导们请看!这是我们大王庄的祠堂和村民广场!逢年过节,全庄老少都在这儿祭祖、聚会! 平时晚上,还有婆娘们来跳广场舞呢!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咱这算是丰富了村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提升了『精神財富』!” 噗—— 李毅飞、柏丁仪、王卫东等人差点没当场笑喷! 精神財富?你一个把撒泼当本事、把讹诈当营生的村子,谈精神財富?还“婆娘们跳广场舞”? 这词儿从他嘴里冒出来,充满了滑稽的违和感,活像猪八戒戴眼镜——硬充文化人! 一行人继续在村子里转悠。不得不承认,这路修得是真到位!宽阔平整的柏油路,直接通到每一户別墅门口! 別说在2013年,就是放到十年后,全国很多地方也没达到这种“路路通到家门口”的水平。 寻常农村,往往是村民集资、村里补贴,才能勉强修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水泥主路。而大王庄,简直是“超国民待遇”! 看著这刺眼的“奢华新农村”,一眾县领导眉头越皱越紧。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给隨行的县委宣传部干事小陈使了个眼色。 小陈会意,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专业相机,对著那些豪华別墅、气派宗祠、宽阔的柏油马路,“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哎!哎!等等!”王永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张开双臂就去挡镜头,语气强硬:“李书记!这……这不能拍!这是我们村的隱私!不能隨便拍!” 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柳钢和冯国伟脸都嚇绿了!王卫东眼神一厉,隨时准备叫人。 只有李毅飞,依旧是一副春风和煦的笑脸,仿佛王永辉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哎呀!永辉村长!”李毅飞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王永辉僵硬的肩膀,语气带著嗔怪,“你看你!就知道藏著掖著!小家子气!格局要打开啊!” 王永辉被拍得一愣:“啊?” 李毅飞环视著这片“富贵乡”,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激动”:“你们大王庄,现在可是咱们多水县当之无愧的『小华西』! 是咱们县的门面!是招商引资的桥头堡啊!这么漂亮的村容村貌,这么现代化的新农村典范,不拍下来宣传出去,咱们县拿什么去跟別的县竞爭?拿什么去吸引大老板来投资?”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永辉,仿佛在描绘一个宏伟蓝图:“只有把咱们大王庄的『实力』和『风貌』拍下来,做成精美的宣传册,放到市里、省里的招商会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多水县有这样一个『天下第一村』级別的標杆!那些大老板一看,嚯!这地方连村子都这么牛,投资环境肯定差不了!到时候,项目、资金,还不哗哗地来?” 李毅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等投资来了,项目落地了,你们大王庄就是全县的大功臣!是引领发展的排头兵! 到时候,县里能不表彰你王村长?能不给你记大功?以后有好的政策、好的项目,还能不想著你们大王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永辉那容量有限的大脑,被李毅飞这番“宏伟蓝图”和“美好前景”衝击得晕头转向!招商引资?排头兵?记大功?表彰? 这些词儿像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饼,砸得他眼冒金星!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县里的领奖台上,胸前戴著大红,台下掌声雷动……说不定,还能混个副镇长噹噹? 越想越美,越想越激动!刚才那点“隱私”的顾虑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哎哟喂!李书记!您……您说得太对了!是我目光短浅!是我格局太小!”王永辉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宣传干事小陈连连挥手,恨不得亲自帮他按快门,“小同志!快!快拍!多拍点! 各个角度都拍!一定要把我们大王庄拍得漂漂亮亮的!为了咱们多水县的发展,为了招商引资的大局,我们大王庄这点『隱私』算个啥?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嘛!当然……”他搓著手,嘿嘿笑著看向李毅飞,“到时候宣传出去了,县里……是不是能给点小小的……奖励?鼓励鼓励?” “好说!好说!”李毅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贡献和大王庄的牺牲精神,原原本本向庄书记、韩县长匯报!该有的奖励,肯定少不了!” “哎!谢谢李书记!太感谢了!”王永辉像打了鸡血,瞬间化身最敬业的导游,带领小陈在村子里上躥下跳,指点江山:“拍这里!这个角度好!……哎,把祠堂的飞檐拍进去! ……对,这柏油路,多平!……等等!等等!给我也拍一张!我站这儿,以祠堂为背景!” 他甚至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有“领导范儿”的姿势,对著镜头咧嘴傻笑。 柏丁仪和王卫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疯狂抽搐。 看著王永辉那副被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傻样,再看看李毅飞那“情真意切”的忽悠脸,两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论画饼,还得是李书记这种高学歷的人啊!这水平,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一通猛拍之后,眾人回到村委。李毅飞拉著意犹未尽的王永辉,语重心长地说:“永辉村长啊,还有个事。 鑑於你们大王庄现在是咱们县的『秘密武器』,这宣传材料没发布之前,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就达不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了!” 王永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对对对!保密!必须保密!” “所以啊,”李毅飞顺势说道,眼神瞟向旁边的王卫东,“为了確保咱们的宣传计划万无一失,我让王卫东书记,专门调派一支精干的队伍过来,在你们村周围加强一下警戒。 一方面呢,防止无关人员进来乱拍乱传;另一方面呢,也是保护咱们大王庄的『核心机密』不被竞爭对手窃取!你看怎么样?” 王永辉现在对李毅飞的话简直奉若圭臬,觉得这位李书记处处都在为大王庄著想!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电影里特工保护重要目標的场景,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 还有警察专门保护?这排场!他忙不叠地点头:“好!太好了!李书记考虑得太周到了!王书记,麻烦您了!” 他耳朵里塞著的微型耳麦中,也传来了祠堂那边“核心层”兴奋的低语:“……还有警察保护?牛逼啊!”“看来真的要当排头兵了!”“这下稳了!” 王永辉热情地挽留李毅飞一行吃午饭,说要杀鸡宰羊好好招待。李毅飞一脸“痛心疾首”地婉拒:“永辉村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不行啊!时间紧迫! 我得赶紧回去,把你反映的补贴款申请,第一时间向庄书记、韩县长匯报!早点走程序,乡亲们才能早点拿到钱,解决『饿肚子』的燃眉之急啊!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番话,把王永辉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李毅飞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李书记……您……您真是……真是青天大老爷! 为咱们老百姓操碎了心!好人啊!好官啊!”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村委成员,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大王庄那气派的村口。后视镜里,王永辉等人还站在路边依依不捨地挥手。 李毅飞的车內,一片诡异的寂静,柏丁仪,王卫东,李毅飞都坐在一辆车里,开车的是老常。 “噗嗤……” 柏丁仪终於忍不住,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枝乱颤,“李……李书记……您这『青天大老爷』演得……也太像了!我看那王永辉,恨不得给您立长生牌位了!” 王卫东也绷不住了,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带著狠劲儿和佩服:“高!实在是高!李书记,您这招『画饼充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是真溜! 照片有了,『保护』也名正言顺地安排进去了!这下,看这群龟孙子还怎么蹦躂!” 李毅飞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照片,是证据。警力,是钉子。稳住他们,只是第一步。卫东书记,你的人,要把他们给盯死了! 尤其是那几个老寿星和挑头的,一只脚都別想踏出大王庄!树军他们那边,也把旧帐翻出来整理好了,现在就等大会结束了” 说到这里车里的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此时只剩发动机的声音在车里微微响起。 第 138 章 会议开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8 章 会议开始 距离那场充满黑色幽默的大王庄“富贵游”已经过去两天。 李毅飞、柏丁仪和王卫东三人,一回到县委,就直奔县委书记庄稼官的办公室。 他们將在大王庄的所见所闻——那奢华別墅群、金碧辉煌到近乎荒诞的祠堂、王永辉声泪俱下却漏洞百出的“哭穷”表演。 以及李毅飞如何巧妙拋出“招商引资排头兵”的诱饵,一步步引导对方配合拍照、甚至主动提出需要“警力保护”的全过程,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匯报了一遍。 庄稼官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初时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大王庄的豪奢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接著又被王永辉那拙劣的表演逗得几乎失笑,连忙用几声咳嗽掩饰过去; 最后听到李毅飞那套虚实结合的“画饼”操作时,忍不住一拍大腿:“好!毅飞,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兵不血刃就把局面稳住了!干得漂亮!” 他讚赏地看了李毅飞一眼,隨即转向王卫东,脸色瞬间严肃下来,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卫东,事情办得漂亮,但这根弦儿,必须给我绷到最紧! 你的人马,钉死在大王庄!尤其是那几个家族的核心人物和那几个平时就上躥下跳的刺头!在这个极其关键的时期,绝不能出半点紕漏!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们飞出去!明白吗?” “书记放心!”王卫东腰杆挺得如同標枪,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我亲自坐镇! 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所有进出村的路口、车站、码头,甚至田埂小路都布下明岗暗哨! 他们敢有异动,我第一时间摁住!保证万无一失!” “嗯。”庄稼官点点头,对王卫东这股子狠劲和执行力,他还是放心的。 这时,李毅飞又补充道:“庄书记,我还有个想法。 为了把这齣戏唱得更真,让大王庄那边彻底放下戒心,过两天,我建议以县委办或者政府办的名义,发个正式通知,点名让王永辉带著当初申请补贴的原始材料,来县里『核对確认』一下。 理由嘛,就说为了加快流程,確保资金拨付准確无误,体现特事特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让他亲自跑一趟,既能显示我们『高度重视』、『效率优先』,又能让他亲眼看到我们在『走程序』,回去也好跟庄里人吹嘘邀功,进一步麻痹他们。 最重要的是,把他这个『村长』调离村子核心,更方便我们的人暗中摸排,掌握更確凿的情况。” 庄稼官眼睛一亮,仔细琢磨了一下李毅飞这个“调虎离山”加“心理安抚”的组合拳,立刻拍板:“好!这个主意好!戏要做足! 就这么办!通知让国豪县长那边以政府办名义发,显得更正式,分量更足!” 关於大王庄的紧急部署,至此暂时告一段落。隨著王卫东布下的天罗地网和李毅飞这剂“稳心计”的生效,办公室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 下午,李毅飞独自坐在自己的纪委书记办公室里。窗外,多水县的天空难得的晴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张大伟的案子,有马树军带著一科的精兵强將,像经验丰富的猎手一样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细致搜寻、交叉印证,暂时不需要他时刻紧盯。 此刻,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京城,一场举国关注、意义非凡的盛会即將拉开帷幕。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歷史节点上,任何地方的“大事”,都必须为这个让路,一切的喧囂都暂时沉寂下来。 李毅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凝聚著亿万国民期待的地方。他能想像那里此刻的氛围:肃穆、庄重,空气中瀰漫著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 快了,快了…… 李毅飞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强烈的憧憬在胸腔里翻涌、激盪。 前世,他只是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只能通过新闻画面去感受那份震撼; 今生,他身在其中,作为一名基层的纪检干部,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感受到这次hy所承载的歷史重量和它所预示的时代转折点。 风起於青萍之末!他知道,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阶段即將开启! 国家的发展將步入快车道,一系列关乎国计民生、关係长远大计的战略部署將在这里定调。 特別是对於他所从事的工作——反腐败斗爭,必將被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李毅飞从心底涌起由衷的敬佩与感激。未来,国家实力將迎来跨越式发展,民族自信心將空前凝聚,一项项直抵人心、惠及亿万百姓的政策將如春风化雨般落地生根。 发展的道路或许並非坦途,或许仍有需要克服的困难,但那份让普通百姓感到安心踏实的安全感、那份身为华夏儿女发自內心的自豪感,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 作为一个知晓未来大致走向的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辉煌前景的来之不易,也更加珍惜这个伟大征程的起点。 感慨过后,是更深沉的思考。 下一步,我该怎么做?如何在这股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中,找准自己的位置,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反覆咀嚼著当初令天明在办公室对他意味深长的叮嘱:“……好好干,准备著。” “准备著……”李毅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难道……领导已经……?甚至……? 这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让他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夹杂著巨大压力与机遇感的复杂情绪瞬间席捲全身! 怪不得!怪不得领导会特意点我的名!怪不得对我展现出的某些“超常”敏锐並未深究! 原来……我可能已经被纳入某种更长远的培养视野之中?至少,是在某个关键的观察名单之上? 这个猜测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过,血液似乎都加速奔流起来。 机遇与挑战並存!巨大的舞台就在前方,但要想稳稳站上去,不被时代的浪潮拍倒,他就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必须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能衝锋陷阵的反腐乾將,更是一个能够深刻领会精神、主动思考谋划、政治过硬、忠诚可靠的“可用之才”! 加深印象!必须在这个关键时刻,在领导心中留下更深刻、更积极的印象! 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迅速形成。他猛地想起前世曾引发全社会广泛关注与深思的某部反腐力作的核心思想,其精神內核,不正与即將到来的这场深刻变革高度契合吗? 写!必须写一篇文章!主题就是:新时代背景下jjgb干部的使命与担当! 李毅飞眼中精光闪烁。他要紧密结合自身在多水县纪委工作的实践,从党章党规的根本要求、国家长治久安的战略全局、民心向背这个最大的政治出发,深刻阐述反腐败斗爭的极端重要性和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 重点要突出“dt必须自身硬”这一根本要求——jjjc干部只有自身正、自身净、自身硬,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才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去监督別人、清除害群之马,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这篇文章,绝非普通的匯报材料或学习心得,这是他李毅飞的zz宣言!是他向组织、向未来递交的一份思想答卷! 说干就干!李毅飞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標题郑重地输入:《论新时代jjjc干部“打铁必须自身硬”的极端重要性》。他调动起前世今生的所有知识储备、政策理解和办案经验: 从党章党规引用核心条款,深刻阐释党员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要求是纪检监察工作的生命线。 以法律为准绳结合相关法律法规,阐述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对国家肌体、社会公平的巨大危害,强调法治是反腐败最有力的武器。 服务发展大局论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是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反腐败就是优化发展环境。 融入实战体会以正在查办的张大伟案和卫卫氏李等为切入点,剖析腐败滋生的土壤和“灯下黑”带来的严重危害。 升华核心要求著重强调jjjc队伍自我革命、自我监督的极端重要性,提出对如何加强內部监督制约、勇於刀刃向內的具体思考和建议。 他写得极其投入,完全沉浸其中。时而凝神静思,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时而文思泉涌,运指如飞,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饿了就啃两口麵包,渴了喝口白水,困了就揉揉太阳穴继续。这一写,就是整整两天两夜。 每一个观点都反覆推敲,每一个论据都力求扎实,每一个用词都字斟句酌,务求做到观点鲜明、逻辑严密、论证有力、文风扎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 3月8日下午,窗外夕阳的余暉洒进办公室。李毅飞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句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和手腕。屏幕上这篇凝聚了他全部心力和思考的文章,仿佛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確认无误后,將文档郑重地保存好,並拖入一个设置了复杂密码、命名为“理论思考”的加密文件夹深处。 那么,发给谁? 目標明確而唯一——令天明!这位对他既有知遇之恩、又多次在关键时刻给予信任和支持的领导,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可靠也最有可能理解这篇文章价值並向上传递的人。 至於会不会因此“得罪”江省的其他领导?李毅飞嘴角露出一丝冷峻而坦然的弧度。 他现在的身份是中纪委下派掛职干部!向自己的直接上级、中纪委的领导匯报工作思想、提交学习研究成果,完全符合组织程序! 这是光明正大的履职行为!谁能挑出毛病?谁又敢无端置喙? 冷明沐?这位江省大佬的態度始终像蒙著一层薄雾,让人捉摸不透。 李毅飞不会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寄托在这种不確定因素上。 官场之上,关键时刻能为你说话、能为你担责的,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组织”。 老丈人苏保国?远在东省,鞭长莫及,而且自己和苏舒毕竟还未正式步入婚姻殿堂。 算来算去,令天明这条线,是当下最稳妥、也最有力量的通途。 当晚,多水县委大礼堂內,灯火通明,庄严肃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人人身著白衬衫(这是不成文的“標配”),坐姿端正,神情专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央视直播信號清晰稳定。当雄壮的歌声响彻礼堂,所有人自觉起立,齐声高唱,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这一刻,所有的个人得失都被暂时放下,一种属於集体的、崇高的使命感和对国家未来的热切期盼在空气中无声流淌、匯聚。 李毅飞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县委常委序列),目光紧紧锁定著屏幕,全神贯注。 前世,他或许懵懂,只觉得dh报告宏大却有些距离感; 今生,他带著两世的阅歷、对jj工作的深刻体悟以及对未来大势的清晰认知,bg中的字字句句听在耳中,都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聵,直击心灵! 他听到了对国家过去一段时间发展成就的客观总结,更听到了对当前存在问题和挑战的清醒认识与直面问题的勇气; 他听到了对未来宏伟蓝图的科学擘画,更听到了深化改革、攻坚克难的坚定决心; 他听到了一系列惠民利民、温暖人心的政策承诺,更听到了关於全面从严zd、深入推进反腐败斗爭的錚錚誓言! 当bg中以无比坚定、清晰无误的语气强调“反腐败斗爭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坚持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强化不敢腐的震慑,扎牢不能腐的笼子,增强不想腐的自觉”时,李毅飞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隨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共鸣和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席捲全身!他的预感被精准地印证了! 自己那篇文章的核心立意、所强调的“自身硬”和长期dz的思想,完全切中了时代的脉搏,与战略部署高度契合! 他强迫自己保持表面的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关节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星火般的光亮,还是泄露了內心此刻的惊涛骇浪。 坐在旁边的柏丁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投来一丝探寻的目光。 李毅飞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无碍,目光迅速重新聚焦於屏幕,更加专注,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汲取著报告中的每一滴思想精髓,与自己之前的思考相互印证、碰撞、融合。 bg持续了数个小时,礼堂內鸦雀无声,只有报告人沉稳、自信、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迴荡。 李毅飞完全沉浸其中,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与今生深刻的理解相互交织、印证。 关於大的发展方向、关於进入深水区的挑战与突破、关於乡村振兴战略、关於全面依法治国……每一个关键词,都在他脑海中激盪起更深层次的思考,一条条脉络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直到结束,爆发出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李毅飞依旧沉浸在巨大的信息衝击和思想激盪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国家的繁荣昌盛令人振奋,但前路依然任重道远,需要无数人,包括他李毅飞在內,以“自身硬”的担当,去为之不懈奋斗、披荆斩棘! 散会后,县委要求后续议程由各部门自行组织观看学习。李毅飞打定主意,后面的一场不落!这不仅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更是他洞察未来走向、校准自身航向的绝佳课堂! 走出庄严肃穆的礼堂,外面已是阳光普照。李毅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春微凉却清新无比的空气,感觉胸中淤积的浊气尽散,充满了澎湃的力量和坚定的信念。 他回头,凝望著沐浴在阳光下的县委大楼,眼神仿佛能穿透眼前的景象,看到更远的未来。 第 139 章 对大王庄的清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39 章 对大王庄的清算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多水县仿佛进入了蛰伏期,但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自从王永辉被“隆重”请到县政府,美其名曰“核对补贴申请细节,加快流程”,大王庄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彻底鬆了下来。 王永辉在电话里对村里人吹嘘:县领导如何重视,如何特事特办,他如何在“庄重”的办公室里与“大领导”谈笑风生……描绘得绘声绘色,好像他才是主导者。 这让留守村里的王家老大、老六、老九、老十等人彻底放下了戒心,陷入一种盲目的乐观之中。 祠堂里甚至飘出了酒肉香,提前庆祝“胜利”。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他们推杯换盏、做著金山银山美梦的时候,王卫东撒出去的人马,像最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 便衣民警走访红河镇及周边村庄,寻找当年曾在大王庄工地干过活、受过气的工人或是被他们强行低价收购土地、受过威胁的邻村百姓。 这些沉默的受害者,在警察的鼓励和保护下,终於敢开口讲述大王庄核心团伙的恶行:强买强卖、恐嚇威胁、剋扣工钱…… 经侦高手悄然介入,顺著当年县財政拨付给大王庄的巨额资金流向这条藤,艰难地摸索著。 银行流水、工程合同、建材採购单……一笔笔帐目在专业目光下无所遁形。 大量证据显示,卫氏李时期拨付的所谓“发展补贴”、“新村建设专项资金”,绝大部分並未用於全村福祉,而是被王永辉、王家老大等核心话事人以虚报项目、抬高造价、偽造单据等方式,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一片片光鲜亮丽的小別墅! 调查证实,这些房子根本不是“政府福利分房”,而是王永辉等人利用政府提供的建设资金(大头)加上强行摊派给村民的“自筹款”(小头)建好后,再以远高於成本的价格,“卖”给村民! 他们空手套白狼,不仅侵吞了建设款,还从村民身上又榨取了一笔! 对於少数不愿或无力购买“別墅”的村民,轻则断水断电,重则恐嚇威胁,甚至指使村中流氓进行人身骚扰,逼迫其就范或离村。 那些被抬到省府门口的“老寿星”,成了他们手中最无耻的敛財工具。 每一次“成功”上访索要来的资金,扣除一点给老人和家属的“辛苦费”和堵嘴费,大头再次落入王永辉等人的腰包。 所谓的“为民请命”,不过是他们敲诈勒索政府、满足私慾的遮羞布! 当王卫东將厚厚一摞、铁证如山的调查报告和部分关键证据复印件,“砰”的一声放在县委书记庄稼官的办公桌上时,这位素来沉稳的书记,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混帐!无法无天!敲骨吸髓!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不如!”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这是把党和政府的惠民政策,当成了他们予取予求的私人金库!把人民群眾,当成了他们盘剥压榨的奴隶!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当天下午,紧急召开的县委常委碰头会,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王卫东用冷硬的声音,一条条宣读大王庄核心团伙的罪行时,连平时与庄稼官不对付的县长韩国豪,脸上也布满了寒霜和杀意! “必须严惩!一个都不能放过!”韩国豪首先表態,声音斩钉截铁,“这种歪风邪气不剎住,我们多水县就永无寧日!党委政府的威信就荡然无存!” “同意!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端败坏!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柏丁仪秀眉紧蹙,语气冰冷。 “我附议!纪委將全力配合,深挖细查,確保除恶务尽!”李毅飞眼神锐利如刀。 庄稼官环视一周,看到的是同仇敌愾的目光。 他沉声道:“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定下来:行动时间,放在京城事情圆满结束后的第三天开始行动。 由王卫东同志全权指挥,公安、纪委联合行动! 王永辉、王家老大、王老六、王老九、王老十等为首骨干,以及所有参与组织非法上访、敲诈勒索、暴力威胁的核心成员!务必做到:” 他一字一顿:“精准抓捕!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王卫东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毅飞书记负责在县城『留住』王永辉,待行动开始,立即对其採取强制措施! 大王庄內部,由我负责!利用他们贪財好利的本性,由红河镇政府出面,以『协商巨额补贴资金具体使用方案』为名,诱骗王家老大等核心话事人离开老巢,齐聚红河镇政府! 我们在镇政府设下口袋,来个瓮中捉鱉!同时,机动警力封锁大王庄所有出入口,防止有人闻风逃窜或煽动村民闹事! 对几位老寿星,由女警和医护人员以『健康检查』、『领导关怀』名义,先行带离妥善安置,避免被利用。” 计划周密,分工明確。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只待最后的雷霆一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大事件终於来到了最后时刻,多水县委会议室里,所有在家的县领导集体收看了直播。电视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或激动,或沉思,或凝重的脸上。 李毅飞看得尤为专注。领导的讲话,沉稳大气,思路清晰,传递著改革攻坚、从严治党的坚定信號。 特別是再次强调“dt还需自身硬”、“lh和cy一起打”时,李毅飞心中更是涌起强烈的共鸣和期待。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契合著时代的脉搏。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彻底剷除大王庄这颗毒瘤的决心。 精神逐级传达,省里开完市里开,市里开完县里开。当多水县的学习贯彻会议终於在3月底落下帷幕时,空气中瀰漫的不再仅仅是文件的气息,更有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收网时刻,到了! 县城,財政局小会议室。 王永辉被“请”到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財政局一位科长陪著,桌上摊著一堆表格和文件。 科长態度客气,但问的问题极其繁琐细致,从当年申请补贴的项目名称、预算依据、村民签字表真偽、到资金预期用途的细枝末节……翻来覆去地问,要求提供各种佐证材料。 王永辉一开始还端著“功臣”的架子,侃侃而谈。但渐渐地,他被这些枯燥又刁钻的问题弄得心烦意乱,口乾舌燥。 他带来的“材料”早就被翻烂了,对方还在不停地追问细节,甚至指出几处“模糊不清”、“疑似矛盾”的地方,要求他“再好好想想”、“回去找原始底档核对”。 “王村长,別急,喝水喝水。”科长递过一杯水,笑容可掬,“领导们非常重视这笔钱,要求我们必须把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都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確保万无一失才能签字放款。 这也是对你负责,对大王庄负责嘛!你再仔细回忆回忆?” 王永辉心里骂娘,但脸上还得挤出笑:“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他烦躁地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了信號。 他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感觉不对劲,但看著科长那“真诚”的笑脸,又觉得自己多心了。也许……財政局大楼信號不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是財政局的,而是三个穿著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男人。 为首一人,王永辉认识——县纪委马树军!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王永辉同志,”马树军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骨髓的寒意,“根据相关规定,现依法通知你:经多水县委批准,多水县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轰! 王永辉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个惊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一次性水杯“啪嗒”掉在地上,水渍蔓延。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嘴唇哆嗦著:“我……我……你们……搞错了……” 马树军面无表情地一挥手,身后两名纪检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浑身筛糠的王永辉,半架著將他带离了会议室。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悄无声息。 红河镇政府,二楼会议室。 王家老大、王老六、王老九、王老十四人,正为即將到手的“巨款”如何分配吵得面红耳赤。 “凭什么你老大就要多占一成?跑腿办事的是我们!”王老六拍著桌子。 “就是!没我们抬著老太爷去堵门,哪来的钱?”王老九唾沫横飞。 “都別吵!按老规矩……”王家老大试图维持秩序。 “屁的老规矩!这次必须重新分!”王老十梗著脖子。 镇长冯国伟坐在主位,冷眼看著这群贪婪之徒的丑陋表演,心里冷笑连连。 他按照预案,拖延著时间:“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具体分配方案,我们还要等县里的最终批示,也要尊重村民代表的意见嘛……来来,喝茶,喝茶。”他示意工作人员续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不是工作人员,而是一群身著警服、眼神锐利、荷枪实弹的警察! 为首一人,正是政法委书记王卫东!他一身笔挺警服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著冷光,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惊愕的四人。 “都不许动!警察!”一声厉喝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你们干什么?!”王家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们是来开会的!冯镇长,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六则下意识地想往桌子底下钻。 王老九和王老十则是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王金贵(王家老大)、王德彪(王老六)、王福生(王老九)、王有財(王老十)!”王卫东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囂,声音冰冷地念出他们的全名,“现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你们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 他一挥手,“銬起来!” 几名警察立刻扑了上去! “操!跟你们拼了!”王老六最是凶悍,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向最近的警察! 王老十也嚎叫著扑上去撕打。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呵斥声、手銬的“咔嚓”声混作一团! 刑警队长此时眼神一厉,亲自上前!他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標准的擒拿格斗动作,瞬间將试图反抗的王老六胳膊反剪,膝盖重重顶在其后腰,將其死死按在会议桌上! 王老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一边,两名警察也迅速制服了王老十。 王家老大和王老九看著王卫东那狠辣的身手和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嚇得浑身瘫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銬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四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被警察牢牢控制,面如死灰。 冯国伟这才站起身,走到王卫东身边,看著狼狈不堪的几人,冷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几乎在同一时间,早已部署在大王庄外围的机动警力迅速行动,封锁了所有进出村庄的路口。 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在王卫东副手的带领下,直扑祠堂和几个核心成员的家,进行彻底搜查,固定证据,抓捕可能漏网的骨干。 几位老寿星也被女警和医护人员以“突发健康关怀”为由,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请上了救护车,送往县医院“全面检查”。 县委,李毅飞办公室。 王卫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著行动成功的锐气:“毅飞书记,镇上的鱉已入瓮,庄里的网也收了!王永辉那边?” “已经拿下。”李毅飞言简意賅,“辛苦了,卫东书记。立刻组织精干力量突审!撬开他们的嘴!深挖保护伞和利益链!” “嗯!”王卫东应道,隨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对了,毅飞书记,搜查祠堂和王家老大的密室时,有『意外收穫』! 除了大量现金、金条,还发现了几本极其隱秘的帐本!上面不仅记录了他们歷年侵吞的款项和分赃明细数额惊人啊!” 里面有几笔钱,时间点就在卫氏李调走前后!我怀疑……这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王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 李毅飞沉默了数秒,对著话筒沉声道:“知道了。所有的证据,原件单独封存,备份加密!知情范围,暂时仅限於你、我和庄书记! 审讯时,注意策略,暂时不要触碰这些敏感点。先把大王庄的案子办成铁案!至於其他的……等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更扎实的口供再说!” “是!”王卫东心领神会。 掛了电话,李毅飞走到窗边。窗外,多水县的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 一场针对基层毒瘤的雷霆行动,看似完美收官。 但他知道,王卫东口中的“帐本”和“巨额数字”,如同黑暗中悄然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 140 章 婚期將至,返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0 章 婚期將至,返京 大王庄的火被暂时压下去后,多水县乃至安阴市、江省,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年前那份指向市纪委书记楚江河的关键证据,交上去后像石沉大海。楚江河的位置,纹丝不动。 县里,书记庄稼官和县长韩国豪这对老冤家,短暂联手后,立刻回归本色——斗。 李毅飞冷眼看著,只觉一阵阵疲惫从心底涌上来。不是身累,是那种使不上劲的“心累”。 这两人斗得实在难看。庄稼官想动人事,韩国豪就在常委会上“充分討论”拖黄;韩国豪想批钱搞项目,庄稼官总能从犄角旮旯挑出“骨头”卡住。 “嘿,瞧见没?”食堂里,王卫东端著餐盘坐到李毅飞对面,朝书记、县长办公室方向努努嘴,一脸不屑,“又掐上了。 当初大王庄喊『集中力量办大事』喊得多响,现在?全餵狗了!就想著怎么让对方不痛快。” 李毅飞没什么胃口。窗外春光正好,县委大院本该热火朝天,此刻却瀰漫著一股懒洋洋又紧绷的怪味。 庄稼官脸上总掛著算计,韩国豪走路带风,一副“老子跟你死磕”的架势。这种互相拆台下的虚假“安逸”,让他胸口发闷。 “隨他们去。”李毅飞捏捏眉心,声音低沉,“管好自己,別出乱子就行。”眼不见为净。 纪委这边,张大伟的案子在马树军手里越挖越深,材料堆成了山,但市里没指令,只能按兵不动。 李毅飞也懒得去楚江河那儿找彆扭,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 县委档案室、政府办积灰的文件柜成了他的战场。 他翻著那些曾经雄心勃勃却大多夭折的规划:五年计划、十年蓝图、產业布局……农业调整、工业园区、旅游开发……他快速翻阅,在笔记本上勾画记录,眉头紧锁。 如果是我…是缝补烂摊子,还是另起炉灶?短期政绩和长远发展怎么摆? 多水的优势死穴?守旧还是拓新?交通、人才怎么破? 钱从哪来?等拨款?还是自己想法子引资盘活? 人怎么用?论资排辈?还是能者上?怎么调动下面?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比查案子更耗神。查案目標明確,发展却牵一髮动全身,光想想盘根错节的利益和顽固观念,就让人无力。 时间来到四月十日。 李毅飞敲开庄稼官办公室。庄稼官正对电脑上韩国豪打回的报告生闷气,脸黑得像锅底。 “庄书记,跟您报备,我这两天去趟京城。”李毅飞语气平静。 庄稼官脸上阴云瞬间散开,挤出热情笑容:“哦?京城?好事!该出去透透气!县里现在没啥大事,张大伟的案子市里没动静就先放著。 你儘管去,好好歇歇!”他巴不得这个背景硬、原则性强、让他和韩国豪都束手束脚的年轻常委暂时消失。 “谢谢书记。”李毅飞点头,“另外,下个月我结婚,这次去京城,主要是…拍婚纱照。”说到这,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暖意。 “哎呀!大喜事!恭喜恭喜啊毅飞!”庄稼官笑容真诚了,站起身隔著桌子用力握手,“人生大事! 必须办漂亮!拍好看点!喜酒一定请我!”他心情大好。李毅飞结婚,心思自然从县里这摊浑水上移开,妙! 从庄稼官那儿出来,又去县长韩国豪那儿打招呼。反应如出一辙——意外,放鬆,客套恭喜。 李毅飞清楚,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离开,让两位斗得正酣的主官都鬆了口气。这种被“默契欢送”,有点讽刺,但他懒得理会。 简单收拾行李,给父母打了电话,李毅飞登上北上的列车。 窗外景色变换,江南水乡的翠绿渐变成北方的开阔硬朗。 远离多水县令人窒息的虚假“安逸”和无谓內耗,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些。 县里的难题蓝图与苏舒的笑脸、即將的婚事在脑中交替。对事业的隱忧与对幸福的期待交织。 半日奔波,列车驶入京城西站。刚出站,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带著香风扑过来。 “李毅飞!”苏舒清脆的声音满是雀跃,故意板起小脸,“哼!坏人!快老实交代,这么久不见,想我没?”大眼睛忽闪忽闪,狡黠又期待。 看著眼前灵动的未婚妻,一路疲惫和心头阴霾瞬间消散大半。 李毅飞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眼中宠溺,语气却一本正经:“能不想?天天想,吃饭想,睡觉也想,想我家可爱又磨人的小美女,想得心尖儿疼。” 反差情话,效果拔群。 “呸!油嘴滑舌!谁是你家的!”苏舒脸蛋飞红,嘴上傲娇,手却诚实挽紧他胳膊,“走啦,回家!晚饭准备好了!” “回家”二字,暖流般熨帖了李毅飞的心。两人说笑著,驱车回到什剎海那座古朴四合院。 比起一月份孤身踏足的清冷,这次推开院门,感觉焕然一新。老石榴树嫩芽吐绿,草精心打理过,生机勃勃。 空气里縈绕苏舒特有的馨香。客厅窗明几净,沙发一丝不苟,茶几上水果水灵诱人。 “看,我收拾的!有人气多了吧?”苏舒拉著他转圈,像等待夸奖的小女孩,眉眼得意。 “嗯,特別好。”李毅飞由衷点头。一种名为“家”的温暖踏实悄然包裹。 放下行李,看著暖黄灯光下的苏舒,不再是让人“恐惧”的小魔女,而是共度一生的爱人。 安寧满足瀰漫心间。他伸出手臂,自然地將她拥入怀中。 苏舒象徵性轻扭一下,隨即温顺靠近他温暖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暮春风拂屋檐,室內静謐温馨。彼此心跳沉稳交织。 所有官场算计、无谓爭斗,被隔绝在外。我心安处,即是吾乡。怀中的苏舒,便是此刻最踏实的港湾。 良久,苏舒抬头,脸颊红扑扑,大眼睛亮晶晶:“对了,毅飞,有正事。”她语气认真,“明天上午,去见爷爷。” 李毅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老爷子! 那位功勋卓著、跺跺脚京城颤三颤的开国元勛! 婚期在即,这一关,终究要过。 一股混合著忐忑与深深敬畏的情绪攥紧了他。他舔舔发乾的嘴唇,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紧张:“媳妇儿……”出口觉得不妥,赶紧改口,挤出笑容,“苏舒,那…明天见爷爷,带什么? 老人家喜欢什么?古玩字画?茶叶?好酒?……” 脑子飞快转,第一次觉得送礼如此头疼。 “谁是你媳妇!注意称呼!”苏舒被他紧张样逗乐,娇嗔瞪眼,隨即噗嗤笑出声,“瞧你这齣息! 爷爷才不稀罕那些!最烦送贵重礼,说是衣炮弹!你人去,陪他说话,让他看看你靠不靠谱,比什么都强!” “真…空手去?”李毅飞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苏舒斩钉截铁,“爷爷原则性强,你提贵重东西,真可能吃闭门羹!他就喜欢实实在在的人。” 话虽如此,李毅飞心里还是不踏实。第二天一早,他对著衣柜犯难。 太正式?像匯报工作。太隨意?怕不庄重。最终选了套剪裁得体的深灰休閒西装,內搭素色衬衫,稳重不拘谨。 临出门,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搬出两个古朴土陶坛。 不是市面高档货,是他亲手酿的地瓜烧原浆,又用高价收购的野生地道药材浸泡数年而成的养生酒。 舒筋活血,温养脾胃,纯天然。更重要的是,从粮食到酿造到寻药浸泡,凝聚心意,胜在“实在”。 “这是……”苏舒看著略显笨重的罈子,意外。 “一点小心意,不值钱。”李毅飞解释,语气诚恳,“粮食我收的,酒自己酿的,药材托山里老药农弄的野生货。 给爷爷尝尝,合口味冬天暖身最好。就是个念想,一点实在心意。”他强调“不值钱”、“自己弄的”、“心意”。 苏舒看看朴拙土气的陶坛,又看看李毅飞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用心,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嗯!这个好!爷爷懂你心意。走!” 车子驶向京西一处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大院。越靠近,李毅飞心跳越清晰有力,如擂鼓。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翻涌情绪。即將面对的,不仅是一位祖父,更是一位活著的传奇,一座象徵歷史的丰碑。他老人家审视的目光,会是什么样? 车子停在一栋爬满青藤、外表质朴老旧的小楼前。苏舒挽著李毅飞下车。 门口卫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確认苏舒身份后,“啪”地敬礼,审视的目光在李毅飞身上短暂停留。 推开厚重斑驳的实木门,一股混合淡淡书香和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 客厅布置异常简洁,甚至“老派”:几张磨亮的旧沙发,一张宽大厚重木茶几,墙上掛著气势雄浑的泼墨山水。 最显眼处是一张褪色泛黄的老照片——几个穿洗白旧军装的年轻人,眼神如星辰般炯炯。 空间无奢华,却透出洗尽铅华的深沉庄重与肃穆。 一位穿半旧整洁灰色中山装、头髮白一丝不苟的老人,端坐主位沙发看报。听到动静,他缓缓放下报纸,抬起头。 瞬间,李毅飞感觉自己被一道蕴含著洞察力的目光锁定了。 老人面容刻著慈祥皱纹,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仿佛能穿透时光尘埃,洞察人心最细微的褶皱。 没有咄咄逼人,却有一种久居权力核心、歷经惊涛骇浪后沉淀下的不怒自威,无声瀰漫。 “爷爷!我们来了!”苏舒欢叫一声,像归巢小鸟,轻盈蹦跳过去,亲昵挨著老人坐下。 苏老爷子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轻拍苏舒手背,目光转向李毅飞,声音不高,带著老人沙哑,但字字清晰沉稳:“小舒回来啦。这位就是……毅飞吧?” 目光平静落在李毅飞身上。 “苏爷爷您好!”李毅飞立刻挺直腰板,如標枪,上前一步,恭敬微躬,“我是李毅飞。冒昧打扰您。 说完,小心將两坛朴拙土陶酒轻放茶几一角,动作带著敬意,“听苏舒说您身体硬朗。 这是我自己种地瓜酿的酒泡山里收的老药材,不值钱,乡下土方子,给您尝尝,冬天暖暖身子最好。一点实在心意,请您別嫌弃。” 苏老爷子目光先在李毅飞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带著实质重量,让李毅飞感觉脸上每一丝表情都无所遁形。 隨即,视线移向那两坛其貌不扬的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他没立刻表態,只是微不可察点下头,抬手指指对面沙发,语气平和如家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坐吧,小李同志。 东西,先放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李毅飞,深邃眼底似有无尽问题,“来,陪老头子我……说说话。”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背笔直,双手规矩放膝盖上,掌心微汗。 他知道,这场关乎他能否真正被苏家核心接纳、甚至影响未来的“面谈”,开始了。 对面老者看似寻常,其存在分量足以让整个江省屏息。 空气凝固,墙上老照片里年轻锐利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注视客厅。 苏老爷子端起白瓷茶杯,轻呷一口,放下时杯底轻磕茶几,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平和却深不见底,终於缓缓开口: “毅飞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小舒说,你在下面县里……搞纪检工作?” 第 141 章 袒露志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1 章 袒露志向 “毅飞啊,听小舒说,你在下面县里……搞纪检工作?”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这开场,也太直接了!一点铺垫缓衝都没有,直奔核心。 他预想过会聊工作,但没想到第一刀就精准切在纪委这块硬骨头上。还好,他不是毫无准备。 “是的,苏爷爷。”李毅飞腰背挺得更直,声音清晰沉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又不失恭敬,“我是12年10月份下去掛职的,先在多水县的多港镇担任书记。 今年1月份,组织安排我调任县纪委书记。” 回答简洁乾脆,不卑不亢。 苏老爷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李毅飞的履歷,对他这个层面的人来说,本就不是秘密。 苏保国虽然查不到某些更深的背景(比如那份先知先觉的“思想匯报”),但基本情况是掌握的。 他今天想见的,不是档案里那个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人——这个在08年立下奇功后,又能屡屡踩准时代脉搏的年轻人。 他更想看看,经歷了权力的浸染和现实的打磨,那颗心是否依旧赤诚,那双眼睛是否还能看清方向。 “嗯。”老爷子轻轻应了一声,带著点岁月沉淀的沙哑,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我啊,很久没下去走走了。 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长途折腾嘍。”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毅飞身上,那眼神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关切,“来,跟我这老头子说说,下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就拿你待过的那个镇子,说说看。让老头子也听听,咱们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机会!李毅飞精神一振。老爷子想听的不是套话,是实情!他深吸一口气,眼前立刻浮现出多港镇的街巷、田野和一张张或麻木或期盼的脸。 “苏爷爷,”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身临其境的凝重,“我在多港镇的时间不长,但感触很深。 说句实在话,老百姓的日子,比十年前、二十年前,那肯定是好多了。 吃饱穿暖基本不成问题,路也修了不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是,难!还是难!一个镇子,放眼望去,街上村里,十户里有七八户,剩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 青壮劳力呢?都出去打工了!背井离乡,就为了多挣几个钱,养家餬口。 留下的老人,种点薄田,拉扯著孙子孙女,一年到头,手里能落下的活钱,掰著手指头都能数清。” 他顿了顿,仿佛看到那些留守老人佝僂的身影和孩子们懵懂的眼神,一股火气隱隱上涌:“这还不算最糟的! 最让人憋屈的是,好不容易镇上、村里有点发展机遇,比如引进个小厂子,或者搞点特色种养项目,本以为是改善大家生活的好事。 可偏偏就有那么些手上有权、心里没民的『官老爷』,像闻到腥味的苍蝇,立马扑上来! 要么想方设法塞自己的关係户,吃拿卡要;要么就想在项目里扒一层皮,雁过拔毛! 好好的政策,落到下面,常常变了味!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机会,最后发现,好处没落到自己头上多少,倒肥了某些人的腰包! 您说,这能不让人心寒吗?” 李毅飞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愤怒和痛心,眼神锐利如刀:“所以,当我被任命为县纪委书记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我干了! 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磨快刀,找准目標——严查这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一个也不能放过!”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决心,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 苏老爷子一直静静地听著,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古井,波澜不惊,却將李毅飞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话语中蕴含的每一分情绪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当李毅飞说到蛀虫、说到“一个也不能放过”时,老爷子那布满皱纹的眼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李毅飞身上。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炽热的东西——不是口號喊得震天响的空洞,而是一种扎根於泥土、源於对不公愤懣的实实在在的拳拳爱国之心! 那份愤怒是真的,那份痛心是真的,那份“磨刀霍霍向蛀虫”的决心更是真的!这绝不是装出来的。 老爷子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像一块沉甸甸的试金石初步验出了真金。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老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老爷子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放下杯子。 那轻微的磕碰声仿佛一个信號。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未来的力量,问出了那个李毅飞等待已久也最关键的命题: “嗯。小李啊,”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你对以后,自己这条道,有什么想法或者说,规划?” 来了!李毅飞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这个问题,將决定他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甚至可能影响他未来道路的走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能空谈理想,也不能过於功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认真,迎著老爷子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 “老爷子,”他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语气坦诚,“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尤其是在基层这段经歷,我翻阅过很多资料,也见识过不少城市的发展策略。 说实话,很多政策、蓝图,立意是好的,方向也是对的,如果能真正落实下去,绝对能造福一方百姓。”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但很可惜,很多好政策,就像拳头打在了上。 要么是执行走样了,层层加码或者层层截留; 要么是遇到阻力就半途而废了;要么乾脆就是被某些人当成了谋私的工具! 结果呢?纸上谈兵,劳民伤財,老百姓没得到多少实惠,反而寒了心。” 李毅飞挺直了脊樑,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更加坚定有力:“所以,我常常想,与其在某个环节上修修补补,不如……主政一方! ” 这个词,他说得清晰而郑重。 “我希望有机会,能在一个地方,真正地沉下去!把上面好的政策,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实实在在地落地生根! 把蓝图变成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的实惠!让產业能发展起来,让年轻人愿意留下来,让老人孩子脸上有发自內心的笑! 这才是真正的『发展』!”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激情和一种务实的理想主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他想要耕耘的土地。 但他话锋一转,立刻收敛了那份锋芒,语气变得谦逊而沉稳:“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粗浅想法和愿望。 最终,一切还得看组织的安排和需要。我向您保证,也向组织保证:无论组织把我放在哪个岗位上,我都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绝不懈怠! 干纪检,就铁面无私,除蛀虫;干发展,就扑下身子,谋实事!” 这番回答,既有抱负,又有担当;既表达了强烈的个人意愿(主政一方),又严守了组织原则(服从安排); 既展现了对现实弊病的深刻认识(政策落实难),又提出了务实的解决方向(因地制宜,落地生根)。 热血,却不莽撞;有理想,但不迂腐。 苏老爷子听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於漾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放下茶杯,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静。 “呵呵……”老爷子发出一声短促带著点瞭然意味的笑声,那眼神仿佛看透了李毅飞心底的那点“小机灵”,却又透著几分讚许。 这小子,是个明白人!有热血,有衝劲,但脑子清楚,知道分寸,懂进退。 该坚持的原则寸步不让(如严查蛀虫),该表达的志向清晰明確(主政一方),但绝不说大话空话,更懂得把“组织”放在前面。 这份沉稳和圆融,在年轻干部里,不多见。孺子可教!老爷子在心里,又给李毅飞加了一分。 “嗯,想法……不错。”老爷子终於开口,评价简洁,但那份认可的分量却不轻。 他没有对“主政一方”的志向做直接评价,但这句“不错”,已经是极大的肯定。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进李毅飞的灵魂深处: “不过啊,小李,”老爷子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岁月沉淀的语重心长,“路要一步一步走,担子也要一副一副加。 你现在在纪委的岗位上,把蛀虫清乾净,把风气扭过来,这就是为以后『主政一方』打基础!地基不牢,地动山摇啊!组织上……会考验你的。” “组织上会考验你的”!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毅飞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考验?什么样的考验?是眼前的纪委工作要做出更大成绩? 还是……会有更重的担子即將落下?老爷子这话,是期许?是提醒?还是……某种暗示?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墙上的老照片里,那些穿著旧军装、目光炯炯的年轻人,似乎也正注视著李毅飞,等待著他的回答。 第142 章 投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142 章 投稿 车子驶离那座沉淀著岁月分量的院落,匯入京城午后略显凝滯的车流。 副驾上,李毅飞的目光虚浮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脑海里却反覆迴响著苏老爷子那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的话:“组织上会考验你的”。 “做好自己的事,干好本职工作……”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下沿敲击,心中反覆掂量著这句话的分量。 我的本职,就是多水县的纪委书记——抓贪肃纪,整飭风气。”李毅飞审视著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 “县里现在…不敢说彻底清澈见底,但至少,没有哪个蠢货敢再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当那只挨枪子的出头鸟了。” 对於自己施以的铁腕,他是有底气的。 然而,一丝清晰的懊恼隨即涌上心头。“嘖!”他没忍住,从齿缝间挤出短促的声音,眉头紧锁。 电脑里那份耗费心血写就的《论新形势下“dt还需自身硬”》,原本计划通过令天明来发表。 此刻回想,顿觉格局狭隘,过于谨慎!老爷子的话,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噗”地刺破了他自我设限的顾虑之膜。 “我行事光明磊落,何惧之有?!”一股锐气自心底勃发,李毅飞的眼神变得坚定如磐石,“对自身工作的总结与思考,堂堂正正!何必藏头露尾、迂迴曲折?当发则发,直抒胸臆!” 他这声轻嘖和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烦躁,被旁边开车的苏舒敏锐捕捉。 红灯亮起,她平稳剎停,侧过头,明亮的眼眸带著探询,嘴角微扬:“李大书记,琢磨什么呢? 眉头拧得这么紧,还在消化我家老爷子的『金玉良言』?” 语气带著熟稔的关切。 李毅飞瞬间回神,撞上未婚妻关切而明媚的目光,心头的鬱结霎时消散,嘴角自然地勾起一抹淡笑:“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老爷子很好,酒也喝了。” 回答简洁,心思已定。 中午那顿饭,氛围沉静而庄重。苏老爷子心情似乎不错,特意吩咐保姆开启李毅飞带来的那坛地瓜烧药酒。 老爷子亲自执壶。清澈微黄、蕴著浓郁粮食焦香与药材沉鬱气息的酒液,汩汩注入一个朴拙的粗瓷酒盅。 他沉稳地端起,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布满岁月刻痕的脸上,掠过一丝深邃的、仿佛穿透时光的追忆之色。 隨后,极其郑重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喉间,老爷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光泽。 待他放下酒盅,长长地舒缓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饱含分量,仿佛带著旧日烽烟的余烬:“好!是这味道!纯粹,劲道,粮食的本真! 当年在队伍上,团长珍藏的那点地瓜烧,视若珍宝,哪能轻易尝到这般地道的滋味……多少年没品过这口了,真叫人……念想啊! 念想二字,裹挟著往昔的炮火与篝火气息,沉沉落在安静的饭厅。 一旁的苏舒难掩惊讶。她深知爷爷的脾性,对包装华美、价值不菲的礼品向来不屑一顾。 未曾想,李毅飞这两坛其貌不扬,甚至堪称简陋的自製药酒,不仅让爷爷破例收下,竟还勾起了如此深沉的情感共鸣! 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在她心中升腾。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毅飞,眼神中传递著无声的讚许与“看,我眼光如何”的得意。 李毅飞接收到这目光,心头微暖,面上却维持著对长辈应有的恭敬,只微微頷首,但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些许。 饭毕,苏老爷子面显倦容,挥挥手,带著长辈的慈和与一丝不容置喙:“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去忙吧,別在我老头子这里耽搁了。该拍婚纱照就去拍,该办正事就去办。” 苏舒含笑应下,与李毅飞一同起身告辞。 李毅飞坐在副驾,望著窗外京城的繁华景象,再次看向身边专注驾驶身影沉静的苏舒,心头因多水县蝇营狗苟积压的浊气,仿佛被彻底涤净。 一种久违的源於內心篤定的平静感笼罩了他。 回到什剎海那座日渐充满生活气息的四合院,苏舒前脚刚进门,后脚便被母亲赵雅的电话急召回家——恪守旧规,婚前不同居。李毅飞只得无奈目送她匆匆离去。 送走苏舒,李毅飞径直步入书房。关上门,隔绝外界纷扰。 打开电脑,点开加密的“思考”文件夹,《论新形势下“dt还需自身硬”》的文档静静陈列。 目光凝於標题,李毅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专注。老爷子的话语如警钟长鸣:做事须堂堂正正,思考当掷地有声!隱忍退避,绝非正道。 “一篇是发……”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轻叩,一个更宏大、更迫切的议题在脑中清晰浮现:“『自身硬』是根基,但发展的道路上,横亘著更严峻的挑战。” 一个极具前瞻性、直指时代发展核心矛盾的命题呼之欲出。 李毅飞新建文档,双手置於键盘,略作凝思,一个精准有力的標题跃然屏幕:《发展的代价与守护的抉择——论经济增长与生態保护的平衡之道》。 题目既定,思路如江河奔涌。前世那些惨痛景象——先污染后治理的沉重代价、被戕害的绿水青山、转型期的剧烈阵痛——如同烙印深深刻入脑海。 而当下,正是经济高速发展、环境保护意识却严重滯后甚至被普遍轻视的关键节点! “旧法必须改变!”李毅飞眼中精光凝聚,十指翻飞,键盘敲击声密集而沉稳。他將自己在基层的深刻观察与忧思倾注笔端: 部分地区为追求数字政绩,对高污染企业来者不拒,清澈河流沦为恶臭污水沟,沃土良田蒙受工业污染之害; 某些项目仓促上马,造成触目惊心的生態破坏,后期治理成本如无底深渊,远超项目微薄收益; 更有甚者,假借“发展”之名,行破坏环境、中饱私囊之实,地方生態与民生元气大伤。 他沉浸其中,仿佛亲临那些被破坏的山川,直面那些愤怒而无助的民眾。 將基层发展的现实困境、地方经济的腾飞渴望、环境保护关乎千秋万代的深远意义,条分缕析,层层推进。 摒弃空泛口號,以经过审慎模糊处理、內核真实的案例(隱去具体地名、人名),犀利剖析短视发展模式的毁灭性后果,论证走绿色、可持续道路的紧迫性与歷史必然性。 文章兼具来自一线的泥土气息与深谋远虑的战略视野,两者交融,论证有力,字字千钧。 键盘敲击声在静謐书房中持续迴响,从午后直至日影西斜,窗外光线由明转暗。一篇结构严谨、观点犀利、论据扎实、文风凝练的文章最终完成。 李毅飞长舒一口气,肩头重负仿佛卸下。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手腕,眼神更显清明。 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对两篇心血之作——《论新形势下“dt还需自身硬”》与《发展的代价与守护的抉择》——进行最后的字斟句酌。 对可能引起歧义或过於尖锐的表述进行精妙打磨,確保核心观点锋芒毕露,同时逻辑严密,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 心意已决,再无迟疑。登录邮箱,精准定位目標。 凝聚纪检工作核心思考的《论新形势下“dt还需自身硬”》,投向党內权威理论刊物投稿通道。 直指未来发展核心命题的《平衡之道》,投向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中央级综合性日报观点栏目。 滑鼠轻点,“发送成功”的提示短暂闪烁。 李毅飞靠向椅背,注视著屏幕暗下,仿佛两柄承载信念的利剑已然出鞘,刺破沉寂。它们將飞向何方,激起何种波澜,此刻已非他所虑。 当为之事,他已为,光明磊落,坦荡无愧。 余下,唯待时势评判。 关机,推开厚重的书房门。暮春傍晚的风,携著院中草木新发的清新气息,温煦拂面。 夕阳的余暉洒满小院,老石榴树的新叶在柔光中舒展,生机盎然。 他行至院中石凳坐下,执起小炉上沸响的铜壶,为自己斟上一盏清茶。 多水县的纷扰、文章投出后的未知、近在眼前的婚礼筹备,皆被暂时搁置。 他静坐,凝望天际流金般变幻燃烧的晚霞,耳闻归巢雀鸟的啁啾,感受微风裹挟草木馨香拂过面颊。 清雅的茶香裊裊,沁人心脾,带来一种深沉的寧静。 这一刻,李毅飞的心境澄澈平和,仿佛经歷了一场灵魂的涤盪。 所有的筹谋与压力,皆隨那两封邮件远遁,唯余眼前方寸间的生机与安寧。他如一位復盘棋局的弈者,品茗静思,观云听风。 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在晚风中枝叶轻摇,新生的嫩叶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它扎根於此,浑然不觉自己的存在,或许正与远方因那两篇文章而即將掀起的波澜,有著无形的牵连。 第 143 章 婚前琐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3 章 婚前琐事 李毅飞在京城扎扎实实待了一周。这七天里,最耗神也最“受罪”的活,就是拍婚纱照。 李毅飞感觉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木偶,穿著笔挺却勒人的西装,在摄影师“深情点”、“笑自然些”、“看新娘”的指令下,不断调整著僵硬的四肢和脸皮。 棚內灯光烤著,外景顶著太阳,一天折腾下来,他感觉腮帮子都木了,笑容像刻在脸上,摘都摘不下来。 再看苏舒,跟换了个人似的,穿著各式婚纱礼服,在镜头前巧笑嫣然,眼波流转,轻盈得像只蝴蝶,那旺盛的精力让李毅飞心里直犯嘀咕: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虽说自己也不老,但这体力消耗,真比连轴转办案还累人。 婚礼定在五月初。宾客名单,李毅飞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力求在情分和规矩间踩准那条线,虽然现在这个时间段那条线还没画出来,但还是要注意点。 李毅飞亲自开车,把烫著金红“囍”字的大红请柬,郑重送到母校伊院长、陆教授、宗教授和夏教授四位恩师手上。 这几位是真正的学问大家,更是他人生路上的指路人。京城的婚宴,说白了,就是为答谢这几位师长和女方的至亲,再加上二十来个师兄弟。 人不多,图的就是个纯粹,情分到了就行。 对於令天明、张爱国这些提携过他的领导,李毅飞也备了请柬,打算亲自送上门。 他心里门清,以这几位的位置和日程,能来的希望渺茫。但他要的就是个態度,礼数到了,心意尽到,不指望,不失礼。 老家那边,就请父母两边的直系近亲。別的亲戚都算了,也不指望来往了。好多李毅飞自己都不认识,所以就没让父母邀请。 回到多水县,李毅飞第一个把请柬递到县委书记庄稼官桌上。庄稼官满脸堆笑,热情得能融化冰雪:“毅飞啊,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 放心,到时候我准到,这杯喜酒跑不了!” 话漂亮,可李毅飞眼尖,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探究——显然,这位书记对“苏舒”这个“新娘”的底细,好奇得心痒痒。 李毅飞只当没看见,回了个礼貌得体的微笑。接著,县长韩国豪,其他县委常委,一个不落,请柬挨个送到。 一个班子里坐著,私下关係再微妙,面上必须一碗水端平,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这送帖的活儿,看似简单,实则的处处当心,好在李毅飞处理得圆融周到。 市里孙国栋市长?省里冷明沐省长?李毅飞想都没想过递请柬。自己一个副处,给这种级別的省部级大佬发婚宴邀请? 那不是尊重,是犯傻,是自找麻烦,是官场大忌!就算冷明沐是大学老书记,当初自己初来乍到时表现过热情,但此一时彼一时,位高权重的人心思难测。 纪委內部,除了班子成员(班子整体受邀),手下那些干部,他一概没请。 一来,不想让下属折腾(虽然老家多水也办);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严防有人藉机塞“红包”,把他这个纪委书记架在火上烤! 他李毅飞,不差这点“礼金”,更不想落人口实。 送完最后一位常委的请柬,李毅飞靠在县委大楼走廊的墙上,望著楼下院子里车来车往,长长吐了口浊气,这感觉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李毅飞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苦笑:结个婚,比查个大案还费脑子!人情这张网,真比蜘蛛网还黏糊。 回到县纪委办公室,他把京城带回来的点心分给同事,简单应付了几句恭喜之后,李毅飞瞬间切换回纪委书记模式。 那积压一周的工作,像座小山等著他了。 他叫来张大伟案负责人马树军。 “树军,坐。张大伟那边,撂了多少了?”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探照灯似的直射过来。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亮的桌面上轻敲,发出“篤、篤”的轻响,带著无形的压力。 马树军立刻翻开手里那快被翻烂的卷宗,神情严肃,匯报的乾脆利落:“李书记,证据实了,张大伟扛不住,全撂了。 核心罪状三条:一,多次收受工程老板巨额贿赂;二,滥用审批权,给关係户违规批项目;三,纵容亲属在他地盘上搞关联经营捞好处。 马树军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为了爭取宽大,他开始吐了,咬出来几个涉案的下属和跟他绑一块儿的商人,初步摸到一张不小的利益网。” 李毅飞面无表情地听著,眼神深得像古井。等马树军说完,李毅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人心上: “好。树军,原则就一条:除恶务尽,连根拔起! 李毅飞斩钉截铁的说道,“凡是这案子里沾边的,管他官大官小,情节轻重,一律按党纪国法严办! 该立案的立案,深挖!该处分的处分,该移送司法的,马上整理材料送走!別跟我扯什么『金额不大』、『情节轻微』,心慈手软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他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死死钉住马树军:“就算是徐月,主动交代问题、还帮著挖出了很多违法分子,也没有豁免惩罚!不也是该记过记过,该警告警告,该降级降级! 功是功,过是过,別想混为一谈!纪律的尺子,谁敢给我掰弯了试试?!就得让所有人看明白,敢伸手,就得有掉脑袋的觉悟!抓到一个,严惩一个!” 马树军被李毅飞话语里那股子铁面无私、寸步不让的狠劲儿震得心头一凛,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是!书记!您放心! 专案组保证完成任务!挖地三尺,也把每个耗子洞掏乾净!绝不放跑一个蛀虫!办成铁案!” 李毅飞点点头,对马树军的反应还算满意。话头一转,眼神投向窗外,像要看穿几十里外的那个庄子:“大王庄呢?王卫东那边,怎么样?” 马树军立刻接话:“王书记那边一直绷著弦呢。按您的法子,把王永辉那老狐狸誆到县里『核材料』,调虎离山成了! 咱们的人趁机摸进去,狠挖了一通。现在庄里那几个老棺材瓤子和上躥下跳的刺头,全在公安局了。王书记安排人加班加点的审著了!” 李毅飞眼神更沉:“越是这样,越可能审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我会和卫东书记联繫的!大王庄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大的收穫了。 马树军应下,接著匯报关键信息:“对了,李书记,审讯王永辉有新突破。 他交代,他们捞到的那些资金,有一部分…私下流向了『卫氏李』的手里,还有当初的时大海。剩下的,才被他们几个瓜分了。” “『卫氏李』?!”李毅飞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寒光乍现。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他交代具体了?数额?方式?经手人?” 马树军被他陡然爆发的凌厉气势慑得一窒,后背有点发凉,连忙回答:“王永辉交代得比较含糊,只说有定期『上供』,数额不小,是通过中间人秘密操作的,具体是谁,他咬死了说不清楚,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不敢说。 我们正在顺著这条线深挖,但阻力很大…牵扯的层面…”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水太深。 这消息让马树军自己心里也直打鼓。想当年,自己也算是在卫氏李那个圈子的边缘混过。 要不是跟著侯江、朱安波见风使舵反水快,这会儿清算的名单里,恐怕也得有自己一份。马树军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眼神明灭不定。又是卫氏李!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浑,还要深。 省里到底在等什么?是顾忌太多,还是……?他挥挥手,让马树军继续深挖,务必找到突破口。 处理完这些要紧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李毅飞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多水县的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极了眼下县里的局面——张大伟案扯出的藤蔓还在疯长,毒瘤未清; 而县委大楼里,庄稼官和韩国豪的明爭暗斗,更是没完没了地消耗著精力。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涩又苦。 京城那点短暂的轻鬆和温情,瞬间被现实冲得无影无踪。 脚下这片土地,问题堆积如山,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那两篇投出去、寄予厚望的文章,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都没见著。 眼看五月婚期將近,人生大事当前,可李毅飞的心,却被多水县这团乱麻死死缠住,难以挣脱。 第 144 章 苏保国的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4 章 苏保国的到来 就在李毅飞被婚纱照折腾得笑容僵硬、为宾客名单绞尽脑汁的那几天里,他投向《党报》和《国家报》的两篇文章,正悄然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稿件抵达编辑部,初审编辑拿起第一篇《论新形势下“****自身硬”的深化实践》,才读几页,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內容扎实,观点犀利,字字句句直指纪检系统內部建设的关键与痛点,提出的標准和要求近乎严苛。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开第二篇《发展的代价与守护的抉择》,心更是一沉。这文章毫不避讳地剖析当前经济发展中尖锐的环保矛盾,挑战的是许多地方奉为圭臬的模式。 这哪是普通稿件?分明是两颗威力巨大的“思想炸弹”,一旦引爆,舆论场必然天翻地覆。 初审编辑手心冒汗,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提级报送。稿件在报社內部沿著森严的层级一路向上,每一级负责人拿到后,办公室的灯都亮到深夜。 他们反覆研读,掂量著每一个字的分量,计算著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赞同者,拍案叫绝,讚嘆其勇气与洞察力,认为切中时弊;担忧者,则眉头紧锁,顾虑其锋芒太露,是否会触及某些不可言说的禁区,引发不可控的震动。 討论、爭议、反覆权衡……时间就在这审慎的评估流程中悄然流逝。 稿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沉入水底,表面波澜不惊,水下的暗流却汹涌澎湃。 最终,两篇带著分量的稿件,摆在了报社最高层主编的红木办公桌上。 主编戴上眼镜,逐字逐句,细细咀嚼。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文章的价值毋庸置疑,其前瞻性、批判性和思想深度都达到了罕见的高度。 然而,那巨大的发表风险也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他心头。主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良久,主编停下手指的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拿起內部保密电话,声音低沉:“按最高保密等级,继续上报。这事,我们扛不住。” 这已完全超出了报社层面可以独立拍板的范畴。 稿件被装入特製的保密文件袋,以最机密的程序向上呈送。 它去向何方?经过了哪些关卡?最终到达了哪个层级?无人知晓。报社高层只能怀著忐忑的心情等待。 几天后,文件袋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到报社。 主编屏住呼吸,亲自拆封。当稿件的首页被抽出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原本空白的页眉处,赫然多了一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朱红色大字: “准!” 笔锋遒劲,气势磅礴。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没有任何批示,没有任何附加说明。 这个简单的“准”字,像一道无声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像一块带著千钧之力的试金石,轰然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报社高层几人面面相覷,心跳如擂鼓在胸中翻涌,却又在瞬间明了一切。 所有的顾虑、犹豫、权衡,在这个鲜红如血的大字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主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震惊、释然和隱隱兴奋的光芒,声音斩钉截铁:“发!按原稿,一字不改!明天,头版头条!” 既然上面用这种方式开了绿灯,报社再无半点犹豫。两颗“思想炸弹”的引信,在这一刻,被正式点燃,倒计时开始。 时间悄然滑向四月底。当《党报》和《国家报》的印刷厂正彻夜轰鸣,为这两篇註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文章赶製铅版时,始作俑者李毅飞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被人生大事裹挟著,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开著车,早早守在安阴市机场出站口。 当看到未婚妻苏舒挽著母亲赵雅的身影出现在人流中时,李毅飞脸上绽开发自內心的笑容,迎了上去。他接过行李,关切地问候:“阿姨,路上辛苦了。小舒,累不累?” 赵雅看著眼前挺拔俊朗眼神清正的准女婿,心中百感交集。欣慰於女儿找到了良配,可浓浓的不舍也縈绕心头。 她拉著苏舒的手,一路都在细细叮嚀:“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小飞工作忙,你要多体谅……” 苏舒娇嗔地摇著母亲的手臂:“妈,知道啦!您都说一路了。” 眼神却瞟向身边专注开车的李毅飞。 李毅飞將母女俩安顿在安阴市最好的酒店——安阴国际大酒店顶层的套房。 婚礼典礼將在市区的江畔园酒店举行,李家父母也已提前过来布置新房。 考虑到长途旅行,李毅飞下午特意没安排活动,让母女俩在酒店好好休息,恢復精神。 傍晚时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8l轿车,没有悬掛任何特殊牌照,悄无声息地驶入安阴市区,最终也停在了安阴国际大酒店的地下专属车位。 车上坐著的,正是苏舒的父亲,执掌东省的一方大员——苏保国。 为了参加女儿的婚礼,他特意协调压缩了行程,以极其低调的私人身份抵达,全程未惊动任何江省地方官员。 以他的级別和位置,若按常规出行,必然是前呼后拥,警车开道,动静极大,这显然与纯粹的家庭喜事性质不符。 李毅飞早已安排妥当,在酒店顶层预定了一个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听涛阁”,用於苏家核心亲友抵达后的小聚。 苏舒的几个堂兄弟將在婚礼当天直接赶到典礼现场,其他叔伯长辈则计划参加后续在京城的答谢宴。 像苏家这样的显赫门庭,內部关係虽非铁板一块,但深知在风云变幻的权力场中,家族的团结与声威是重要的无形力量。 然而,苏保国再低调,其行踪在江省权力的最顶层,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尤其当他的目的地是安阴市时,这个名字瞬间就触动了江省某些最敏感的神经。 江省一號谢长林,几乎是在苏保国踏入安阴地界的同时,就通过一条极为隱秘的渠道得知了消息。 消息很简短,却字字千钧:“苏书记抵安阴,纯私人行程,目的:参加其女婚礼。” 谢长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著落地窗外省城的璀璨灯火。 他放下手中的加密通讯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苏保国来江省,而且是安阴,竟然未向省委办公厅报备? 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疑虑和淡淡的不快。 虽然明知是私人婚礼,但一位同级別、分量极重的封疆大吏入境,地方主官毫不知情,於情於理,都显得有些微妙,甚至……有点被轻视的感觉?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按下內线吩咐秘书:“查清楚,婚礼的具体安排。要快。” 高效的秘书系统迅速运转起来。不到半小时,一份更详细的简报就放在了谢长林的案头。 他拿起报告,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李毅飞系苏保国之女苏舒未婚夫”这一行字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李毅飞……竟然是苏保国的女婿?” 他对李毅飞的印象,还停留在年初那场震动全省的“多水风暴”中——那个敢於碰硬、手段果决,但也锋芒毕露的年轻县纪委书记。 一个副处级干部,虽然在那次事件中展现了不凡的能力和胆魄,但在他这个层级看来,分量还远远不够引起特別关注,充其量是一颗有点潜力的新星。 但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李毅飞背后站著的,是与他谢长林平起平坐、甚至未来潜力可能更大的苏保国! 更遑论苏家背后那位虽然退隱多年、但在核心圈层影响力依然深远的定海神针——苏老爷子! 这层关係,瞬间將李毅飞这个“小人物”的分量,拔高到了一个需要他谢长林重新审视的高度。 谢长林缓缓靠在高背椅上,陷入了沉思。他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已近顶峰,未来无非是平稳著陆或转任二线。 而苏保国正值盛年,上升势头强劲,苏家更是枝繁叶茂,潜力无限。这个李毅飞……其背景之深厚,其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需要重新评估了。 一个原本只需在必要时略加关注的小角色,此刻在他心中的战略版图上,陡然变得重要起来。 片刻后,谢长林坐直身体,眼中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亲自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號码——那是苏保国私人行程携带的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前,他脸上已自然地调整出温和得体的笑容。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省省政府大楼,省长冷明沐的办公室內。 冷明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刚刚放下另一部加密通讯器,里面传来的消息与谢长林收到的如出一辙,甚至更详尽。 “李毅飞……苏保国的女婿?” 冷明沐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难明。 他当初注意到李毅飞,一是因为其金光闪闪的燕京大学背景,这在他主抓经济的思路里是优质人才; 二是因为李毅飞在多水县一系列事件中展现出的胆识、手腕和那份不惧压力的硬气,让他颇为欣赏。 他主动向李毅飞释放善意,甚至在一些场合给予了隱晦的支持,除了爱才之心,也存了与燕京大学这个庞大精英群体建立更紧密联繫的考量。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背后竟矗立著如此一棵参天大树!苏家,那可是真正的顶级政治世家,根深叶茂,底蕴惊人。 他之前只把李毅飞看作一个有潜力、值得投资的“棋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棋子?分明是棋盘上自带强大背景和未来能量的“棋手”! 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自嘲掠过冷明沐心头。他意识到,自己对李毅飞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偏差。 这个年轻人的价值,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这步棋,他需要重新审视,重新布局了。 李毅飞的身份变化或许会微妙地牵动省內本已稳固的力量格局。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的脉搏在夜色中跳动。 谢长林正对著电话,语气热络又不失尊重:“……保国书记,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到了我的地头,怎么也得让我儘儘地主之谊啊……恭喜恭喜,令嬡大喜,佳婿难得啊!……” 而省长办公室里,冷明沐依旧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窗欞,深邃的目光穿透城市的灯火,仿佛在重新勾勒著省內的政治地图,计算著每一股力量的此消彼长。 李毅飞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位置,正被快速而慎重地重新定位。 此刻,安阴国际大酒店顶层的“听涛阁”包间里,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流动的星河。李毅飞正陪著苏保国、赵雅和苏舒用餐。桌上菜餚精致,气氛融洽。 李毅飞恭敬地给苏保国斟上温好的黄酒:“叔叔,您尝尝这个,安阴本地特產,味道很醇厚。” 苏保国面容威严,但在家人面前,线条柔和了许多,他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不错。” 赵雅则不停地给苏舒夹菜,眼神里满是疼爱。 苏舒娇笑著,也给李毅飞碗里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清蒸鱼。 “小飞啊,” 苏保国放下酒杯,目光带著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婚礼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有什么需要家里出面的,不要客气。” “都安排妥当了,叔叔您放心。” 李毅飞態度恭谨又不失自信,“就是辛苦您和阿姨这么远赶过来。” “傻孩子,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再远也得来。” 赵雅笑著接口。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著婚礼细节、家长里短。 李毅飞脸上洋溢著准新郎的幸福笑容,浑然不知,他投出的那两篇凝聚了心血与思考的文章,此刻正变成铅字,即將在明天的舆论场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更不知道,他小心翼翼、力求低调处理的婚事,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省最高权力圈层中,激起了复杂的涟漪。 一场围绕著他身份骤然转变而產生的无形暗流,已在权力场的深处悄然涌动、匯聚。 第 145 章 婚礼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5 章 婚礼 安阴市豪华酒店的大厅里,红绸球在顶灯下泛著光,空气里飘著饭菜香。 李毅飞的婚礼办得简单。没有几十桌的排场,没有煽情的司仪,没有催人泪下的音乐,只有新人的大幅婚纱照静静立著,连双方父母登台的环节也省略了。 大厅里只摆了六桌。主桌旁,李毅飞的新婚妻子苏舒穿著一身素缎旗袍,料子看著普通,剪裁却极为合身。 她长得极漂亮,眉眼间带著点京城姑娘的贵气,即便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也像颗温润的明珠,引得邻桌的老邻居们频频侧目,小声议论著。 “这新娘子真俊,跟画里似的!” “听说是京城来的?家里是干啥的?” “怪了,没见著新娘爸妈啊?李家老两口也没露面呢?”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在县里领导那桌漾起了微澜。多水县县委书记庄稼官端著酒杯抿了口本地白酒,目光扫过大厅。 除了熟脸的街坊和县里单位的同事,確实没见著生面孔,更不见女方长辈的身影。 李毅飞的父母,同样不见踪影。庄稼官心里隱隱泛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李毅飞端著酒杯,带著苏舒过来敬酒,第一站就是庄继业这桌。 他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庄书记,韩县长,各位同仁,感谢大家来捧场,招待不周,请多担待。”酒杯轻轻碰了碰,浅尝輒止。 桌上都是官场老人,没人起鬨劝酒,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新人便转向了下一桌。 新人刚走开,桌上的低语便活络起来。 “书记,看出什么没?”县长韩国豪用筷子尖点了点空著的主位,声音压得很低,“毅飞同志的父母没见著,新娘子那边也没长辈,这不合常理吧?” 庄稼官没立刻接话,视线投向大厅侧面那扇紧闭的红木包厢门。那门严丝合缝,把大厅的喧闹声完全隔绝在外。 “新娘子娘家……一个长辈都不露面?”他皱著眉,若有所思,“这苏家,是不是……” “是不是摆谱?”韩国豪嗤笑一声,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真要有大谱,能在这地方办?就六桌,连个像样司仪都没有。 我看啊,怕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后半句含在嘴里,眼神却忍不住再次瞟向那扇紧闭的门。 李毅飞和苏舒在各桌间穿梭。高脚杯里的酒液晃动著微光,映著头顶的灯盏。 每一张笑脸都说著相似的祝福,每一杯酒碰过来都带著客套的疏离。 苏舒嘴角一直掛著浅笑,对人们的夸讚点头致谢,举止十分得体。但李毅飞能清晰感觉到,每当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指便会悄然收紧。 “累不累?”走到下一桌的空档,李毅飞低头轻声问。 苏舒轻轻摇头,髮髻上的珍珠簪子隨之微颤。“不累,”她抬眼看他,眼底有暖意流淌,“就是大家太热情了。”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点担忧,“爸妈他们……” 李毅飞用温热的手掌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放心,在包厢里呢,清静。”他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敬完这圈,我们就过去。” 敬酒接近尾声,李毅飞环顾四周,低头对苏舒说:“外面差不多了,去看看爸妈。” 苏舒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两人並肩走向角落那扇红木包厢门。李毅飞伸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旋。 门开了。 就在这时,庄稼官和韩国豪正巧从洗手间通道拐出来,往自己那桌走。 韩国豪喝得有点多,脚步虚浮,庄稼官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站的位置,恰好能斜著瞥见包厢內的一隅。 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迥异的气息飘散出来,是淡淡的茶香,比大厅的空气沉静许多。 包厢里的灯光柔和明亮,灯下坐著几个人影,气质沉稳,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威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庄稼官脸上原本对韩国豪的那点笑意瞬间僵住,隨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震惊后的空白。 他扶著韩国豪胳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对方肉里。 韩国豪的反应更为直接。他原本被酒意熏得有些迷濛的眼睛,在看到包厢里某个身影的剎那,猛地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酒意全消,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 李毅飞並未留意门外的动静,侧身让苏舒先进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心思全在她身上。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將门外那两道惊骇的目光隔绝在外。 “咔噠”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严。 这声音如同重锤砸在庄稼官和韩国豪紧绷的神经上。两人同时猛地一颤,仿佛从梦魘中惊醒。 韩国豪猛地甩开庄稼官的手,力道之大让庄稼官一个趔趄。无需对视,两人都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疾步向远离包厢门的另一头走去,脚步快得带起风声。 一直走到大厅另一头靠近安全出口的角落,確认周围无人注意,两人才停下脚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经歷了一场狂奔。 大厅的喧闹声在此处变得模糊,更衬得此处的寂静。 韩国豪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紧,一时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急促地喘息,额角的汗珠沿著鬢角滚落。 庄稼官的脸色也苍白得嚇人,额角布满冷汗。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几秒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异常:“老韩……你……看清了?” 韩国豪拼命点头,幅度大得差点扭到脖子。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清清楚楚!那张脸……东省台……”他抬手虚虚地指向包厢方向,“是……省里……苏……”后面那个名字和职位,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巨大的敬畏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庄稼官用力点头,眼神里惊涛未平,但比韩国豪更快地理出了头绪:“苏舒……姓苏……苏保国……”他喃喃地拼凑著信息,“苏……苏书记的……女儿?”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耳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確认,以及一种被巨大机遇砸中的眩晕感。 韩国豪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再次瞪圆。是啊!苏舒!姓苏!苏保国!他刚才在包厢惊鸿一瞥的,不正是那位在东省主政的苏书记吗? 这个认知如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韩国豪猛地挺直了背,脸上的惊惧和震骇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取代,脸颊涨红,眼神灼亮。 “老天爷……”他低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庄继业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庄继业皱眉,“老庄!毅飞书记!他……他这是……这是……”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层关係的分量,只能反覆攥著庄继业的胳膊,“天大的……机缘啊!这简直是……”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眼神充满了极度的嚮往和敬畏。 庄稼官被攥得生疼,却顾不上。內心同样被“机遇”二字灼烧著,心臟狂跳不止。 先前对婚宴简陋的疑惑、对长辈缺席的不解,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脑海:李毅飞这位多水县纪委书记,必须全力交好!这绝非寻常,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反手拍了拍韩国豪的手背,声音带著强自压抑的兴奋和不容置疑的决断:“稳住!老韩,千万稳住!这事儿……必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明白吗?”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韩国豪。 韩国豪连连点头,眼神亮得惊人,又夹杂著后怕,声音压得更低:“明白!明白!打死也不说!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以后……”他没说完,但贪婪望向那扇门的眼神,已道尽了他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婚宴在晚上八点结束。酒店门口,几辆旅行社的大巴已经发动,引擎低鸣。李毅飞和苏舒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微笑著送乡亲们上车。他包下了这些车,方便乡亲们返回各乡镇。 “二叔,路上慢点!” “三婶,到家报个平安!” “多谢大家今天能来!” 寒暄声中透著浓浓的人情味。庄继业和韩国豪也隨著人群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热切了许多,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种刻意的亲近。 “毅飞!恭喜恭喜!大喜的日子!”庄稼官抢上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李毅飞的手,用力摇晃著,热情得如同久別重逢的至交,“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喜酒喝得我由衷高兴啊!”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人侧目。 韩国豪也凑到苏舒跟前,脸上堆满笑容,语气过分热络:“弟妹!今天辛苦你了!招待得太周到了!以后在多水县,有啥事需要帮忙,儘管找你韩哥,绝对没问题!”他拍著胸脯保证,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李毅飞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意外,但神色依旧平静。他不著痕跡地抽回被攥得发紧的手,得体地笑著回应:“庄书记、韩县长太客气了,应该的。 今天招待简慢,改天一定单独请二位小聚。”他看了眼庄继业,那笑容底下掩饰不住的急切,让李毅飞心底掠过一丝警觉,但脸上未露分毫。 “好!好!改天一定聚!你们先忙,陪新娘子要紧,我们先走了!”庄继业打著哈哈,顺势拉住还想多攀谈几句的韩国豪,两人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专车。 送走最后一波宾客,酒店门口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李毅飞刚鬆了口气,那扇红木包厢门开了。苏保国、赵雅,还有几位气质干练的苏家堂兄弟走了出来。 苏保国和赵雅转向李毅飞和苏舒。夜风吹拂,赵雅看著女儿,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快步上前,將苏舒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的囡囡……”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声深情的呼唤。 苏舒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再也无法抑制,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赵雅的衣襟。“妈……”她小声啜泣著,肩膀微微颤抖。 苏保国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妻女,沉稳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舍。 他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苏舒的头顶,又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而低沉:“好了,都是大人了,大喜的日子,不兴掉眼泪。要开开心心的。” 他转向李毅飞,目光沉稳地落在他脸上,带著审视,更带著一份沉甸甸的託付,“毅飞,苏舒……以后就託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李毅飞挺直脊背,迎著岳父的目光,眼神坚定而坦然:“爸,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 苏保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他揽过仍在抹泪的赵雅,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小雅,我们该走了。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苏家堂兄弟拉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赵雅一步三回头,泪水涟涟,几乎是被苏保国半扶著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队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酒店,只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在街角拐弯处消失不见。 苏舒站在原地,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夜风吹动她旗袍的下摆。脸上的泪痕在霓虹灯下微微闪著光。 李毅飞心中怜惜,无声地嘆了口气。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著他的体温,然后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搂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拥入怀。 “爸妈走了,我们也回家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舒靠在他怀里,汲取著温暖和力量,轻轻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嗯。”李毅飞又走向一直安静等候在旁、脸上带著欣慰和一丝疲惫的父母:“爸,妈,外面凉,我们也回家吧。” 回到安阴市中心那套宽敞的平层新家,按当地简化了的习俗,象徵性地走了个“入洞房”的过场,喧囂了一整天的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著红烛燃烧后的淡淡暖香,混合著新家具的清新木味。 李毅飞走进卫生间,放好一盆温水,给苏舒挤好牙膏,牙刷朝上搁在漱口杯上,毛巾叠放得整整齐齐。他拉过苏舒的手,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凉。 他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轻轻搓揉著,想把暖意传递过去。“累坏了吧?先洗漱,泡泡脚解解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苏舒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卸下了所有的强撑,任由他牵著引导。温热的水漫过脚踝,舒適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寒意和积累的疲惫。 李毅飞半蹲在她身边,拿过柔软的毛巾,细致地帮她擦乾脚上的水珠,动作轻柔。苏舒看著他专注低头的侧影,心中那份离家的酸涩和对未来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名为“家”的安稳感抚平,眼底再次泛起温润的水光。 苏舒洗漱完毕,换上丝质睡衣躺进铺著大红喜被的柔软床铺里,李毅飞才快速打理好自己。 他掀开带著阳光气息的新被子躺下,自然地伸出手臂,苏舒便依偎过来,將脸轻轻贴在他的颈窝。 她的髮丝带著乾净的皂角清香,柔软地拂过他的下巴,带来微痒的触感。李毅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苏舒闭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角弯起一个安心满足的弧度。 灯熄灭了。浓浓的黑暗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將这个属於两人的小家与外面的世界温柔地隔开。枕边传来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在这份静謐中清晰可闻。 一种亲密无间的安寧感在空气里缓缓流淌、交融。李毅飞拥著怀中温软的躯体,感受著她平稳的心跳,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完全鬆弛下来,深沉的疲惫和满足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窗外,安阴市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渐渐沉入酣眠。 第 146 章 文章登报,各方反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6 章 文章登报,各方反应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东省一把手苏保国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木纹被照得清晰温润。 秘书脚步轻得像小猫,怀里抱著几份还带著印刷厂温度的报纸,油墨的微辛混著纸浆的清香在空气中浮动。 他將报纸在桌角码得一丝不苟,指尖触及桌面时几乎无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晨光里的静謐,隨后悄然退了出去,门轴滑过,只余下极细微的“嗒”一声。 苏保国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著掌心。他抿了口热茶,碧绿的茶汤里,叶片舒展沉浮。 昨夜女儿婚礼刚散,他便星夜兼程赶回,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向后飞逝,此刻眼皮尚有些发沉。 纵是精力过人,眉宇间也难掩一丝倦怠的痕跡。 他习惯性地翻开最上面那份《党报》,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晨鸟梳理羽毛。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版面,一篇標题为《论新形势下“自身要硬”的根基性作用》的文章,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文章开头讲的是基层干部常遇到的一个具体困境——某乡镇干部因“自身不硬”在小事上失了分寸,最终引发连锁反应。 这看似不起眼的引子,却被作者如同技艺精湛的工匠,一层层剥开表象,露出內里的肌理,迅速扩展到整个干部队伍作风建设的宏大命题,最终尖锐地指向了当前改革攻坚期那些盘根错节的深层次挑战与现实痛点。 字字句句都敲在鼓点上,逻辑严密如榫卯相接,文风凝练如淬火精钢,没有一句虚浮的口號,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清醒和脚踩泥土的实感。 苏保国看得入了神,食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在宦海沉浮数十年,眼光何其老辣?这篇文章绝非书斋里的空谈,其立意之深、论据之实、对病灶把握之准,分明是真正在基层摸爬滚打过、又具备相当政治敏锐性的实干者才能写就的。 他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与讚赏:这是哪位笔桿子?省政研室新来的才俊?还是哪个地市藏著的臥龙? 正思忖间,目光扫到另一份《中央日报》的重要版面(第二版),一篇题为《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寻求平衡的破局之道》的文章,標题同样醒目,带著一种破局的锐气。 这次,苏保国鬼使神差地没先看內容,目光直接扫向作者栏——李毅飞,单位:江省安阴市多水县纪委。 捏著紫砂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杯沿堪堪停在下巴前。同名同姓?他眉峰微蹙,觉得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但“多水县纪委”这几个字,像一根细小的芒刺,轻轻扎了他一下——这不正是自己那个昨天刚把女儿娶走的混小子任职的地方吗?而且,职务是纪委书记!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悄然漫上心头。他立刻翻回《党报》头版,目光再次锁定那篇《论自身要硬》的作者署名——李毅飞,单位赫然还是江省安阴市多水县纪委! 两份重量级报纸的头版(《党报》)和第二版(《中央日报》)!同一天!同一个作者——自己那个新鲜出炉的女婿,多水县的纪委书记,李毅飞! 饶是苏保国久居高位,见惯风云,此刻心头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 他缓缓將茶杯放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而专注。 两篇如此高质量、切中时弊、直指核心的文章,同时出现在最权威的报纸上,这绝非寻常笔墨!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是这小子才华横溢的偶然迸发?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信號?他忽然觉得,对这个刚“验收”过、印象还算沉稳的女婿或许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省省委大楼顶层,省一號谢长林的办公室也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里。 秘书將报纸轻放於宽大案头,特意用指尖点了点《党报》头版和《中央日报》第二版的两篇文章。 谢长林起初只是隨意瀏览,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作者署名和单位——“李毅飞,江省安阴市多水县纪委”——时,那双沉稳如古井的眼眸骤然掠过一丝精光,眉头倏地挑起。 “安阴市?多水县纪委?李毅飞?”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惊讶,隨即拿起內线电话,言简意賅:“明沐同志,看到今天的《党报》和《中央日报》了吗? 《党报》头版和《中央日报》第二版署名李毅飞的文章……嗯,对,就是安阴市多水县纪委那个李毅飞。有空的话,过来聊聊?” 省长冷明沐放下电话时,脸上还残留著刚读完那篇环境与经济文章的思索神情。 他正为作者鞭辟入里的分析和极具前瞻性的破局思路暗暗点头,万万没料到这如椽大笔竟出自本省一个小县的纪委书记之手! 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起身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心中暗道:好小子,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纪委书记写宏观政论和经济环境文章,还都上了顶级报刊?这文章的分量,怕是要让整个江省的池塘都晃上三晃了! 而在安阴市市委大楼,市长孙国栋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黄世杰手里拿著两份报纸,其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中了彩票和踩了狗屎,复杂得难以形容。 “老孙!老孙!快看!快看这个!”他声音洪亮,带著点喘,“咱们安阴!多水县纪委的李毅飞!《党报》头版!《中央日报》第二版!两篇!全是他的!” 市长孙国栋正批阅文件,闻言抬头,一脸“你大清早发什么癔症”的表情。 待看清黄世杰塞过来的报纸和那醒目的署名及单位“多水县纪委”,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要確认自己没眼。 “李…李毅飞?多水县纪委那个纪委书记?”他一把抢过报纸,手指点著作者栏和单位,反覆確认,“我的老天爷……这……这小子是往天上放了颗大卫星啊! 平时闷葫芦一个,这婚假休得惊天动地!纪委书记写这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但紧隨其后的,是沉甸甸的压力——这文章一登,安阴市想猫在角落里都难了! 省里,甚至更高层的聚光灯,恐怕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一个县纪委书记写出这种分量的文章,本身就透著不寻常! 京城,某部委大楼,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令天明习惯性地在晨光中翻阅核心报刊。 当《党报》头版和《中央日报》第二版上那两篇署名“李毅飞”,单位註明“江省安阴市多水县纪委”的文章映入眼帘时,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惯有的平静被一丝讶然打破。 他凑近了些,逐字逐句地读下去。隨著阅读深入,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讶异慢慢沉淀为深沉的欣赏,最终化作嘴角一抹欣慰的弧度。 “这小子……”他放下报纸,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自言自语般低语,声音里带著长辈般的暖意,“当初就觉得是块璞玉,放下去摔打摔打准没错。 基层这锅热油,看来是把他淬炼出来了……这两篇文章的深度和格局,部委里那些笔桿子看了也得脸红。 纪委书记能有这视野和笔力,难得。”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李毅飞的名字旁,郑重地画了一个饱满的圆圈,仿佛某种无声的嘉奖。这年轻人,未来可期。 而此刻,搅动起这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李毅飞,正和他新婚燕尔的妻子苏舒,在安阴市那个温馨的小窝里,享受著风暴中心难得的寧静。 餐桌上,简单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冒著裊裊热气。苏舒穿著柔软的米色家居服,素麵朝天,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清新得像带著露珠的梔子。 她小口啜著豆浆,眉眼弯弯,含笑看著对面正专注地给她剥鸡蛋的丈夫。阳光透过窗欞,在桌面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甜丝丝的暖意。 “昨晚…睡得好吗?”李毅飞將剥得光滑白净的鸡蛋放进苏舒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温和。 “嗯,”苏舒用力点头,脸颊飞起淡淡的红晕,带著新嫁娘的娇羞,“特別好,就是…感觉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李毅飞刚想调侃两句,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跃著三个大字:庄稼官。 李毅飞动作一顿。多水县的县委书记?这么早?县里出事了?一丝疑惑掠过心头,他朝苏舒抱歉地笑笑,按下了接听键。 “庄书记,早上好。”他声音平稳,带著下属应有的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庄稼官洪亮的声音,还夹杂著其他人的议论声,乱糟糟的像开了锅: “毅飞!好小子!你可真行啊!给咱多水县长了大脸了!”庄稼官的声音穿透力十足,“《党报》头版!《中央日报》第二版!两篇!全是你的大作! 县委大院这会儿都在討论这事了,常委们都在我这儿,哈哈哈,咱多水县要出名了! 你这纪委书记的婚假休的,直接放了个大雷啊!等你回来,必须开个会,好好讲讲你这大笔桿子是咋练成的!给同志们开开眼!” 李毅飞握著手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两篇文章……发表了?还是《党报》头版和《中央日报》第二版?! 一股迟来的惊喜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直衝四肢百骸,握著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麻。 这两篇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结合了前世所见所闻与今生实践的文章,投稿后杳无音讯,还以为就此石沉大海。 万没想到,竟在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早晨,以如此震撼的方式,登上了最高级別的殿堂!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餐桌对面的苏舒。苏舒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庄稼官那激动得快破音的大嗓门,此刻正睁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惊讶和询问。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著电话沉稳回应,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淡然:“庄书记,您过誉了。 文章能发表,是报社编辑抬爱,更是组织多年培养的结果。具体情况,我…也是刚知道。 等我休完假回去,一定当面向您匯报。” 他刻意加重了“匯报”两字。 掛了电话,李毅飞起身走向书房,脚步竟有些虚浮。苏舒也好奇地跟了过来,像个小尾巴。 打开电脑,登录新闻网。《党报》电子版首页最醒目的位置,那篇《论新形势下“自身要硬”的根基性作用》赫然在目! 再打开《中央日报》电子版,同样在显要位置(第二版)找到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寻求平衡的破局之道》。 白纸黑字,作者栏清晰无比——李毅飞,单位:江省安阴市多水县纪委!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標题和文字,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和莫名压力在胸中激盪。 他知道,这两篇文章的发表,绝不仅仅是文字见报那么简单。 它们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此刻激起的千层浪,才刚刚开始向岸边扩散。 从京畿要地到省府中枢,再到安阴、多水,无数道或欣赏、或审视、或探究的目光,此刻或许正齐刷刷地聚焦在“多水县纪委书记李毅飞”这个名字上。 苏舒轻轻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软糯,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喂,李书记大笔桿子,以后写稿子,是不是得给你泡双倍的浓茶了?” 李毅飞反手握住腰间那双温软的小手,感受著那份熨帖的温暖和全然的信赖,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纪委书记”的职务上,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第 147 章 准备离开多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7 章 准备离开多水县 安阴市那套温馨的小屋,只短暂地容纳了李毅飞和苏舒两天的甜蜜。 隨后,李毅飞和苏舒便带著父母和妹妹,风风火火地踏上了北上的列车,直奔京城而去。 京城苏家,又是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婚礼。 与安阴的简约截然不同,这里红毯铺地,宾客如云,空气中瀰漫著名贵香水和鲜的馥鬱气息。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映照著满座气度不凡的宾客。 李毅飞穿著剪裁完美的礼服,苏舒则是一身价值不菲的定製婚纱,美得令人屏息。 两人在司仪引导下,交换戒指,完成仪式。 整个过程,李毅飞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带著善意的或许也有几分探究的。 这些目光的主人,无一不是跺跺脚某个领域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看,那就是苏家的新女婿,李毅飞。” “听说是地方上的干部?苏家眼光倒是不拘一格。” “嘿,別小看,最近《党报》和《中央日报》上那两篇硬通货,就是他写的!” “哦?那两篇?有点意思……” 低语声如同背景音,在悠扬的乐曲间隙隱约可闻。 李毅飞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內心却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他知道,经此一役,“李毅飞”这个名字,算是在京城这个深不可测的池子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已然盪开。 苏家女婿的身份,加上那两篇分量十足的文章,让他在一眾大佬面前,彻底出了名,也引起了一些关注。 婚礼的喧囂终於落下帷幕,李毅飞只觉得比在基层连轴转一个月还累。 他陪著父母,告別了京城的繁华与苏家的殷切,踏上了返回多水县的行程。 苏舒则留在了京城,她想多陪陪家人。临行前,她拉著李毅飞的手,轻声说:“你安心工作,我很快就回来。” 回到多水县,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竟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上班第一天,他整理好仪容,径直走向县委书记庄稼官的办公室。 “庄书记,我来报到。”李毅飞声音清朗。 庄稼官正对著窗外的绿植出神,闻声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哎呀!毅飞回来了,咋样,玩的开心吗?”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亲自给李毅飞倒了杯水,“快坐快坐!” “托您的福,挺好的。”李毅飞接过水杯,道谢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庄稼官搓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座移动的宝藏,“那个……毅飞啊,你看你啥时候方便? 给咱们县委班子的同志们,讲讲你那两篇文章唄?大傢伙儿可都盼著呢!你可是给咱们多水县,不,给咱们安阴市都挣了大脸面了!” 庄稼官现在对这位纪委书记,那是打心眼里重视。才华横溢,背景深厚,这样的人物在自己手下,简直就是天降福星。热情?必须热情! 李毅飞理解地点点头,庄稼官的心思他门清:“好的,庄书记。我回去梳理一下思路,整理点材料,准备好了就向您匯报,安排时间。”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刚回来,先安顿好!”庄稼官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回到县纪委自己的办公室,李毅飞將特意將从京城带回来的精致喜,一一分发给同事们。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道贺声此起彼伏。 “李书记,恭喜恭喜啊!”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李书记的喜!沾沾喜气!” 李毅飞含笑回应,气氛融洽。秘书陈玉秀捧著一摞文件走进来:“李书记,您回来了。 这是您休假期间的工作简报和重要文件匯总,我都整理好了。 这段时间县里风平浪静,各项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没啥特別需要您紧急处理的。” “辛苦了,玉秀。”李毅飞接过文件,大致翻阅了一下,確实如陈玉秀所说,波澜不惊。 李毅飞坐下,准备静下心来,思考多水县纪委下一步的工作重点,特別是如何结合那两篇文章的精神,在基层反腐倡廉和作风建设上做出新亮点。 就在李毅飞埋头於多水县的日常事务时,一场相隔千里的重要人事变动,悄然发生。 一份来自更高层的干部任免公告,在特定的圈层內迅速传播开来: “伊卫国同志,男,50岁,燕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副部级),调任中原省委委员、常委,提名常务副省长人选。公示期:5个工作日。” 李毅飞得知这个消息,並非来自官方渠道,而是沉寂许久的“燕大经济系精英群”突然炸了锅。 【大师兄】:“重磅!伊院长履新中原省常务副省长了!公告刚出!” 【二师姐】:“哇!恭喜院长!实至名归!” 【三师弟】:“院长终於出山了!中原省有福了!” 【四师弟】:“@李毅飞,小师弟,院长之前跟你提过这事儿吧?你消息灵通!”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李毅飞点开群聊,看著满屏的祝贺和@自己的消息,微微一怔。 最近婚礼连轴转,加上刚回岗位,他竟然把老师之前私下透露过的调任意向给忘在了脑后! 五月份的通知才出来……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沉吟片刻,最终没有立刻发消息祝贺。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老师那边更需要低调,贸然的祝贺信息反而不妥。 他放下手机,心中默默为老师送上祝福,同时也意识到,老师这一步迈出,未来自己的道路,或许也会多一份无形的牵绊与助力。 几乎与此同时,江省省委小会议室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省长冷明沐將一份最新的全省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推到省委书记谢长林面前,眉头紧锁:“书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上季度,铜山市gdp同比下降3.1%,阳兴县下降2.8%,还有青河、平泽等几个县区,下滑幅度都超过1.5%!这已经不是个別现象了,是区域性、趋势性的问题!” 谢长林拿起报告,快速扫过那些刺眼的红色负號,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一省主官,经济指標就是政绩单上最显眼的分数。他沉声问:“原因分析呢?下面怎么说?” 冷明沐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原因很集中,也很棘手。铜山市阳兴这些地方,过去都是靠钢铁、化工、建材这些传统重工业支撑起来的。 现在环保风暴越刮越猛,上面督察组一轮接著一轮,標准卡得死死的。 大批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要么被关停,要么自己顶不住压力搬走了。 留下的,要么在艰难转型,要么就是半死不活。”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火气,“我找过铜山市阳兴的书记、市长,你猜他们怎么说? 一个个愁眉苦脸,跟我大倒苦水,说什么『环保是高压线,碰不得』、『企业跑了我们也拦不住』、『转型需要时间,可老百姓等不起啊』……难办?难办就不办了?!” 谢长林將报告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江省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铜山市阳兴等几个被標註出来的区域。 冷明沐的匯报,让他感同身受的压力倍增。环保是国策,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但经济下滑、民生凋敝,同样是他这个一把手无法迴避的责任。两者如何平衡?如何破局? “他们说的,是事实的一部分,”谢长林声音低沉,带著思考,“环保要求只会越来越严,这是大势所趋。 靠牺牲环境换发展的老路,確实走不通了。但是!”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冷明沐,“难办就不想办法了?坐等企业跑光?坐看经济滑坡?这不是理由!这是懒政!是不作为!” 冷明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书记说的是。关键问题是,怎么破这个局?怎么在守住环保底线的前提下,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这需要魄力,更需要懂行的人。” 谢长林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点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明沐同志,”谢长林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铜山市阳兴的主要领导,看来思路和能力都跟不上形势了。换人吧。” 冷明沐精神一振:“书记和我想一块去了!不换思想就换人!只是……换谁去? 谁能担得起这副重担?既要懂经济,能开拓新路,又要懂政策,能守住底线。这样的人选,不好找啊。” 谢长林微微頷首,这確实是个难题。他按下內线电话:“请薛高宇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很快,省委组织部部长薛高宇敲门进来:“书记,省长。” 谢长林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高宇部长,铜山市和阳兴县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和明沐省长商量,认为需要调整主要负责同志。 组织部这边,有没有合適的、能力突出的正处级干部推荐?特別是要有开拓精神,懂经济,也要有政治敏锐性,能处理好发展和环保关係的。” 薛高宇显然早有准备,略一思索便回答:“书记,省长,合適的人选,组织部备选库里是有几位。 比如財政厅的刘副厅长,发改委的张副主任,都是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正处级干部,在省直机关工作多年,能力是公认的。” 冷明沐追问道:“有基层主政经验吗?特別是处理过类似复杂局面的?” 薛高宇摇了摇头,坦诚道:“这……刘副厅长和张副主任,主要经歷都在省直机关,基层主政经验相对缺乏。 处理铜山、阳兴这种既要『止血』又要『造血』的复杂局面,恐怕……还需要时间適应。” 谢长林眉头皱得更紧:“那副处级干部里呢?有没有潜力大、敢闯敢拼的?” “副处级干部数量就更多了,”薛高宇翻开了隨身的笔记本,“各地市都有不少优秀的年轻干部。 但是,具备独立主政一方、尤其是能迅速扭转铜山、阳兴这种困局所需的前瞻眼光和破局能力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谢长林和冷明沐,缓缓说道:“说实话,书记,省长,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人,反而是个『另类』。” “哦?谁?”谢长林和冷明沐异口同声,都带著一丝好奇。 “李毅飞。”薛高宇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李毅飞?”谢长林微微一怔。 “多水县那个纪委书记?”冷明沐也感到意外。 “对,就是他。”薛高宇肯定地点点头,“论级別,他现在是副处级的县纪委书记。 论主政经验,他也当过乡镇一把手。况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篤定,“论对经济发展与环保平衡的深刻理解和前瞻性思路,在座的各位,包括我,恐怕都是看了他那篇发表在《中央日报》上的文章,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和破局方向! 他的观点,不是纸上谈兵,是结合了基层实际和扎实理论的真知灼见!而且,他在多水县搞反腐倡廉,手腕硬,效果实,说明执行力极强! 更別忘了,他是正儿八经的经济学博士出身!这种复合型人才,全省都难找第二个!” 薛高宇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亮了谢长林和冷明沐的思路。 对啊!怎么把这个“宝贝”给忘了?这小子虽然能惹事,但能力是真没得说! 经济学博士的底子,加上在基层纪委摸爬滚打的实践,还有那两篇震动上下的雄文佐证他的视野……不正是解决铜山、阳兴困局最需要的那种“开荒牛”吗? 谢长林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下了决断:“高宇同志分析得很到位!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人!就他了,李毅飞!” 冷明沐也露出了笑容,补充道:“不过,他现在级別是副处,直接主政一个县,还是铜山市阳兴这样的地方,確实需要过渡。而且,他一直在纪委系统,政府工作经验还需要补补课。” 谢长林思路清晰:“这个好办。第一,他在多水县纪委书记任上乾的出色,特別是反腐成绩突出,到十月份任职就满一年了。 对於特殊人才,我们可以破格提拔使用,符合组织原则。 第二,”他看向冷明沐,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明沐同志,你这个曾经的『学校书记』,现在该给这位『高材生』布置点『作业』了。 下个月,安排他进省委党校,参加青干班学习,给他充充电,也让他提前进入状態。 学习期间,重点让他思考铜山市阳兴这类资源型地区如何在环保高压下实现绿色转型、產业升级!让他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別让他閒著!” 他又转向薛高宇:“高宇部长,李毅飞调动后的空缺,多水县纪委书记的人选,你们组织部抓紧物色,要稳重可靠的。” “明白!”薛高宇和冷明沐同时应道。一场关乎李毅飞仕途重大转折的安排,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三言两语间尘埃落定,而远在多水县埋头於纪委工作的李毅飞,对此还一无所知。 此刻,李毅飞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多水县各乡镇的廉政风险排查报告,手指间夹著一支笔,眉头微蹙,思考著如何在“自身要硬”的要求下,进一步织密基层监督网络,推动清廉村居建设。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光影。 他全然不知,一张由省里两位大佬亲自“签发”的、难度极高的“考卷”,已经悄然印上了他的名字,只等时机一到,便会递到他的面前。 而这张“考卷”的考场,將不再是多水这一隅之地。来自省城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一场新的、更大的挑战,正裹挟著机遇的风暴,向他奔袭而来。 第 148 章 部长的考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8 章 部长的考题 五月底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多水县纪委书记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毅飞刚在一份关於村务监督的调研报告上籤下名字,內线电话“嗡嗡”震响。 “李书记,省委组织部紧急通知,” 办公室主任陈玉秀的声音清晰传来,“要求您下周一前往省委党校报到,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青年干部培训班。” “党校培训?” 李毅飞指尖的笔微微一顿。他这个位置刚坐稳,县里的反腐倡廉工作正推向深入,省里这突如其来的调训,时机有些微妙。 是常规轮训?还是……他压下心中思虑,沉稳回应:“收到,安排一下工作交接。” 几乎同时,县委书记庄稼官也接到了通知。他捏著话筒,目光落在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眉头微蹙。 省里点名让李毅飞去?这小子刚和苏家办了婚礼,又发了那两篇震动不小的文章……这步棋,是什么意思了?摇摇头,甩开无谓的猜测,上面安排,执行便是。 傍晚,李毅飞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洗得乾净的国產suv(这是老李买的,李毅飞拿来开的,自己那辆车给老李开了,李毅飞觉得老李的车开的舒服),驶入多水县城一个稍显破旧的小区。 这里还是他上高中时买的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了,虽然显得破旧,但是温馨整洁。 推开家门,一股家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父亲戴著老镜在看本地晚报,母亲江舒兰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 江舒兰笑容温暖,眼角的细纹透著慈祥。家里的小超市生意不错,日子宽裕,但夫妻俩依旧保持著几十年如一日的朴素。 “爸,妈,” 李毅飞换了鞋,走到餐桌边,“省里通知,下周一起去省委党校封闭学习一个月,中间回不来。” “去省城学习?” 江舒兰放下盘子,立刻关切地问,“得住党校宿舍?那伙食能合口吗? 妈给你装点自己晒的笋乾、醃的酱菜带去?省城的饭油水重,对身体不好……” 她絮叨著,转身就去翻柜子找玻璃罐。 儿子在省城有房子她知道,但党校有规矩,她更关心儿子的身体能不能吃好睡好。 老李从报纸上抬起眼,沉稳地说:“学习是组织培养。认真学,注意身体。” 简短的话语,是父亲无声的信任和支持。 李毅飞心头暖意流淌,接过母亲递来的玻璃罐:“妈,够了够了,党校伙食肯定不差。您別操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从未在父母面前显露那特別丰厚的身家,只是告诉父母有钱,父母也享受著这份平凡踏实的亲情。 李毅飞拨通远在京城苏舒的电话“舒舒,省里安排党校封闭培训一个月,白天可能联繫不上。” 苏舒在那边噗嗤一笑:“知道啦,李大书记要深造啦!跟我爸当年一个样。安心去吧,我正好在家多陪陪我妈。 记住啊,按时吃饭,不许熬夜,少喝酒!” 语气轻鬆,透著理解和熟稔。 周一清晨,省城空气中已浮动著初夏的燥热。 李毅飞只拎了一个深色款式简洁的旅行袋,驾车驶入省委党校庄重的大门。 报到点很是热闹。办理流程非常高效,李毅飞领到的宿舍钥匙显示的是302。 推开302的房门,一股新刷墙面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一个四十岁上下、身材敦实、穿著半旧polo衫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和一套不太听话的被套“搏斗”,背心洇湿了一片。 “哎哟,小兄弟!” 汉子听见动静,扭过头,抹了把汗,带著北方口音爽朗一笑,“是来帮哪位领导收拾铺盖的吧?辛苦辛苦! 这次培训上头可盯得紧,点名说了不能缺勤,你可得提醒你领导別不当回事儿!” 他显然把面容年轻的李毅飞当成了隨行人员。 李毅飞放下旅行袋,神情自若地伸出手:“您好,我是多水县纪委书记,李毅飞,这期学员。” “啥?!” 汉子郭兵手里的被角“啪”地掉下,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微张,像被定住了一样,上下打量著李毅飞,“多…多水县纪委书记? 你这么年轻?!” 他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李毅飞!哎呀我的天!我想起来了!《党报》头版!《中央日报》二版!那两篇大文章的作者!是不是你?!” 李毅飞微微一笑,点头確认,手依然伸著:“幸会,郭县长。” 他过目不忘,门牌名单上的“金水县县长郭兵”早已印入脑海。 郭兵慌忙在裤腿上蹭蹭手心的汗,双手用力握住李毅飞的手,脸上混合著激动、尷尬和由衷的佩服:“李书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太年轻有为了!刚才眼拙,闹笑话了,您別见怪!” 宿舍里那点隨意的家常气氛,瞬间被一种微妙的敬意取代。 傍晚,夕阳的余暉给党校的红砖楼镀上一层金边。宿舍楼的喇叭准时响起,声音穿透走廊:“全体学员注意!十分钟后,一號礼堂集合!薛部长做学前动员!” 楼道里顿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和关门的碰撞声。 李毅飞和情绪依旧高涨的郭兵抓起笔记本,隨著人流涌入宽敞明亮的一號礼堂。 前面几排木质座椅被陆续坐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百位来自全省各县的实权人物匯聚一堂,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当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薛高宇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时,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薛高宇面容肃穆,双手抬起,掌心向下轻轻一压,如同按下一个无形的开关,偌大的礼堂瞬间落针可闻。 “同志们!” 薛高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沉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干班,是省委给你们这些县域发展的中坚骨干,搭建的『加油站』和『练兵场』! 未来一个月,把心沉下来,把本事提上去!这是硬任务!”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语气陡然转严:“纪律是生命线!封闭学习一个月,非极特殊、经严格审批的情况,一律不得请假! 严禁任何形式的外出应酬!周六日可在市內活动,但晚九点前,必须归队!宿舍楼门禁系统,准时落锁!別挑战组织的管理底线!” 这斩钉截铁的要求,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细微的骚动,不少习惯了地方上相对宽鬆环境的干部,脸色都变了变。 薛高宇仿佛没看见那些变色的脸,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同志们!时代巨轮,一日千里! 我们坐在县域发展的舵手位置上,眼光不远,思想不新,就会被时代浪潮远远拋下,甚至可能把航船带入险滩! 这次培训,就是要给你们更新导航图,校准罗盘!不想將来在发展的十字路口追悔莫及,现在就要心无旁騖,学深悟透!”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某个区域,声音更加凝重:“尤其要深刻思考,如何在新时代的考卷上,答好『发展』与『保护』这道必答题,找到破茧重生、绿色崛起的新路径! 这是关乎一地兴衰、百姓福祉的时代命题!” 李毅飞端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背脊挺直,听得全神贯注。 薛高宇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击在他敏锐的思维上,与他深厚的经济学积淀和对未来大势的精准预判產生强烈共鸣。 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寻求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的动態平衡——这正是他文章的核心,也是未来十几年地方发展能否破局的关键!这培训,绝非寻常。 动员讲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字字珠璣,发人深省。 散场时,郭兵还在咂摸著薛部长的话,感嘆道:“句句敲在骨头上啊!这一个月,是真得脱层皮了!” 旁边有人深以为然地点著头,也有人脸上掛著不以为然的神色,小声嘟囔著“要求忒严”。 党校的学习生活,节奏快得像上了发条。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宏观经济形势与政策解读、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与实践、公共管理创新与服务型政府建设、新时代党性修养与纪律规矩、生態文明建设与绿色產业发展……內容既高屋建瓴,又紧贴基层实际。 对於拥有多个顶尖学科博士学位和过目不忘能力的李毅飞而言,课堂的理论学习更像是一次系统性的梳理、印证和深化。 他听得极为专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记录下的並非长篇大论,而是精准提炼的关键词、逻辑链和瞬间迸发的思考火。 李毅飞强大的知识储备和思维能力,让他在教授讲述的间隙,偶尔提出的一个追问或补充的一个视角,往往能直击问题核心,甚至启发授课者进行更深入的阐述,引得几位资深教授在讲台上都忍不住向他投去讚许和探究的目光。 课间的走廊、食堂的餐桌、宿舍熄灯前的片刻,都成了思想碰撞的“第二课堂”。 李毅飞身边渐渐聚拢了一些真心求索的同窗,郭兵是最活跃的一个,还有几位同样锐意进取的县长、区委书记。 大家谈论著县里的特色產业如何突破瓶颈、招商引资如何避开环保雷区、乡村振兴如何找到可持续模式……李毅飞並非滔滔不绝之人,但每当开口,言必有物,切中肯綮。 他能用最通俗的语言拆解复杂的经济数据,能用鲜活的基层案例詮释抽象的法律政策,他的观点总能穿透表象,抓住本质,提供具有前瞻性和操作性的思路,常常让围听的同僚们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李书记,你这年纪,看问题怎么像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把式?” “刚才你点出的那个產业融合关键点,对我们县太对症了!简直醍醐灌顶!” “李书记,务必抽时间到我们县实地看看,给我们的发展规划把把脉!” 很快,“多水县那个24岁的年轻书记李毅飞”,成了这期青干班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年轻得令人惊讶,却沉稳得令人安心;学识渊博,却毫无学究的迂腐气; 在基层纪委岗位上展现的铁腕与成效,更添几分实干家的硬朗。 那些最初因他年龄和级別而心存疑虑甚至带点轻视的“老资格”们,在亲身感受到他那份洞穿迷雾的洞察力和务实落地的思维方式后,无不收起了最初的偏见,发自內心地认可这位年轻的同僚,亲切地称一声“李书记”。 这份尊重,是李毅飞用绝对的实力和沉静如水的態度贏得的。 李毅飞的收穫同样巨大。与这些经验丰富的“一线指挥官”们深度交流,极大地丰富了他对基层治理复杂性和多样性的认知图谱。 他对江省各区域的发展稟赋、痛点难点、风土人情有了更立体的了解。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预感在他心中成形:这次培训,绝非省里隨性而为,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岗前淬火”。 这个预感,在培训进入第三周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印证。 这天傍晚,李毅飞在食堂刚打完一份简单的两荤一素(清炒时蔬、红烧排骨、麻婆豆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餐桌上投下光斑。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著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周围几桌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惊讶或带著探究的目光悄悄聚焦过来——来人竟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薛高宇! “毅飞同志,”薛高宇神態平和,拿起筷子,像普通学员一样开始用餐,语气也如同閒话家常,“学习生活还適应吧?课程强度不小啊。” 李毅飞放下筷子,姿態恭敬而不失从容:“薛部长好。很適应,收穫非常大,对很多问题的理解更深更透了。” 薛高宇点点头,夹起一块排骨,咀嚼著,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毅飞,仿佛隨口一问:“有收穫就好。 明沐省长前两天和我聊起这期学员,还特意提到了你,说你是燕大走出来的杰出代表,思维敏锐,基础扎实,是棵好苗子。” 他顿了顿,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目光却变得深邃:“结合你这一个月的所学所思,还有你之前文章中反覆强调的核心理念,对於像铜山市阳兴县这样,背负著沉重的传统產业包袱、又处在环保风暴中心的县区,该如何破局? 如何在『高压锅』里,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闯出一条浴火重生的新路?你这个经济学博士、燕大的高材生,有没有一些…具体的、可以落地的思考?” 核心考题,终於来了!李毅飞心中一定。 他知道,省里为他铺就的下一段征程,其起点就在此刻,就在这张普通的食堂餐桌上。这顿晚饭,是他通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道门槛。 李毅飞凝神静气,目光迎向薛高宇探询的视线,大脑高速运转,將这一个月来汲取的理论与同窗交流碰撞出的实践火、前世今生的洞察,瞬间整合、推演、升华……一场无声的“答辩”,却悄然开始。 第 149 章 准备任职阳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49 章 准备任职阳兴县 不锈钢餐盘磕碰的轻响,邻桌学员的低语,构成了食堂的背景音。 薛高宇的问题让李毅飞捏著筷子的手顿住了。他下意识地用筷子拨弄著碗里所剩无几的米粒,目光落在油亮的红烧排骨上,仿佛能从骨缝间找到思考的支点。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咀嚼著,大脑却在飞速地梳理著阳兴县面临的复杂局面。 薛高宇並不催促,从容地剔除鱼刺,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对面的年轻干部。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气息和一种无声的等待。 几口饭咽下,李毅飞终於抬眼,目光带著几分谨慎迎向薛高宇探询的视线。 “薛部长,”他开口,声音不高,带著思索后的沉稳,“阳兴的困境,我觉得癥结还是在產业技术这块。要破局,可能得从这里著手。” 他放下筷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態显得谦逊而专註:“首先,那些落后陈旧的生產技术,效率太低,污染也很重。 它们像是沉重的包袱,拖累了整个县的发展。技术革新,是绕不过去的。引进新设备、新工艺,过程可能会有困难,但必须下决心推进。”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观察著薛高宇的反应。 薛高宇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筷尖在碗沿轻轻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李毅飞身体保持著端正,语气诚恳地补充道:“其次,污染问题非常突出,这是硬伤,也是我们必须守住的底线。 危废处理系统需要彻底改造,污水处理標准必须从严执行,不仅要达到国標,最好能爭取优於国標。 否则,”他语气稍沉,“发展成果再大,也经不起环保问责的考验。” 这话点到了关键处,薛高宇剔刺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略皱又迅速展开。他没有接话,只微微頷首,目光示意继续。 “第三,”李毅飞思路清晰,“只靠现有的几家企业,阳兴的发展后劲不足。需要引入新的力量。 重点引进那些拥有核心技术、发展前景好的新型企业。政策支持要落到实处,优惠条件要明確,吸引他们进来,弥补短板,激活市场,形成良性循环。” “最后,”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人才是根本。光靠本地培养,跟不上发展的需求。 需要加大人才引进的力度。对於那些愿意投入研发、坚持创新的企业,真金白银的补贴要给到位。 要让企业有动力,让人才看到希望。没有好的环境,留不住优秀人才。” 一番话说完,李毅飞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凉透的排骨,安静地等待著薛高宇的评判,內心其实並不平静。 薛高宇沉默了十几秒。食堂的喧囂仿佛被屏蔽,只剩下他指尖轻叩桌面的篤篤声。 忽然,他嘴角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眼中审视的意味淡去,换上了一抹讚许。 “行啊,毅飞同志!”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微靠,“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周全。不是空谈。” 这句“行啊”,带著肯定。 李毅飞心中稍定,面上保持谦逊:“薛部长过奖,只是自己的一点想法,可能还不成熟。”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薛高宇最终也只应了这一声,听不出更多情绪。他利落起身,用餐巾拭了拭嘴角。“你慢用。” 李毅飞立刻跟著站起。 “留步。”薛高宇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离开后的薛高宇並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室,而是径直来到谢长林办公室。 “怎么样?”谢长林正批阅文件,头未抬起在烟雾繚绕之中问道。 薛高宇倒了杯水坐下,脸上带著一丝笑意:“书记,这小子不错。刚才谈了谈阳兴的想法,抓问题很准:技术落后、污染严重、新企业少、人才匱乏。思路清晰,也有决心。不是那种只会讲大话的。” 谢长林这才抬头,“咔噠”合上钢笔帽,指间香菸在菸灰缸沿轻磕:“哦?看来这人选,我们没看错。”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锐利,“那就定了。 你安排人,把该交代的事情跟他讲清楚。党校结业后,让他回多水做好工作交接,然后……”他略作停顿,“直接去铜山阳兴报到!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 “好。”薛高宇点头。 傍晚,暑气还未消散。李毅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书本,目光却有些出神。 中午食堂的谈话,薛高宇那声“行啊”和简单的“嗯”,在他心里反覆掂量。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郭兵带著一身汗臭味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邻床:“毅飞老弟!老实交代!中午食堂薛部长找你单独谈,是不是有好事?要动地方了?快说说,去哪儿?” 李毅飞回过神,合上书本,神色如常:“动地方?郭哥你想多了。 薛部长就是吃饭时碰到了,问了我几句对阳兴情况的看法,交流一下思想。” “得了吧!”郭兵一脸不信,“薛部长那么忙,跟你『交流思想』?还挑吃饭的时候?蒙谁呢!等著吧,结业就见分晓,你肯定要挪窝了!”他语气篤定。 李毅飞心里被他说得有些起伏,但面上不动声色:“郭哥別乱猜,有变动组织会通知的。看书吧。”他重新翻开书,心想郭兵的消息倒是灵通。 时间飞快,党校的日子结束了。结业典礼上,拿到鲜红的证书,拍下合影。 对李毅飞来说,这次学习收穫很大:理论认识提高了,视野开阔了,更重要的是,认识了不少省市县各级的同志,这对他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李毅飞回到多水县,第一时间向县委书记庄稼官报到。匯报党校学习情况,他心里还惦记著一件事——秘书陈玉秀的安排。 其实,结业考试一结束,组织部人事科的同志就找他谈过话:给他几天时间处理好多水的工作交接,然后直接去铜山市阳兴县报到。 具体职位?对方说去了就知道了,担子不轻。李毅飞平静地接受了。现在,该处理这些事了。 庄稼官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听完李毅飞的匯报,他眼皮没抬,烟雾后传来一句:“嗯,知道了。你要安排的人,自己定好报上来。” 语气平淡。显然,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纪委办公室,李毅飞拿起电话:“玉秀,来一下。” 陈玉秀很快进来,依旧干练利落。“领导,您找我?” 李毅飞示意她坐下,看著这位勤恳的下属,开门见山:“玉秀,我工作很快会有调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去哪里锻炼?” 陈玉秀心里猛地一跳。领导要调走?还问自己?她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努力保持平静,谨慎地说:“领导……我,我想去基层锻炼。 觉得在机关待久了,想下去多接触实际工作,增加点经验。”声音努力平稳,但一丝紧张还是露了出来。 “哦?想去基层?”李毅飞看著她,“有想去的地方吗?说说看。” 陈玉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清晰地说:“多港镇……您看行吗?” 她说完,目光专注地看著李毅飞。多港镇是县里的重点镇,也是情况比较简单的地方,去那里,是挑战也是机会。 “多港镇……”李毅飞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李毅飞动作很快。一份关於陈玉秀擬任多港镇常务副镇长(副科级)的建议,迅速送到了庄稼官那里。 老庄看了看文件,几乎没犹豫,拿起笔就签了同意,嘴里还低声说了句:“这丫头,有想法。” 他接著在另一份文件上也签了字——那是关於多港镇原常务副镇长调任县土地局(接替之前被处理的张大伟留下的空缺)。动作很顺畅。 原常务调到局里,算是正常安排;陈玉秀接任,是给她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平静地做著交接工作,整理文件,和老同事告別。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新的挑战。这片工作一年的地方,很快就要离开了。 司机常雷,这个当初因为觉得李毅飞能干而跟过来的实诚人,现在也有了编制。 李毅飞把他叫来:“常雷,我马上要去阳兴了,那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你……怎么想?是留在县里,还是跟我过去?” 常雷咧嘴一笑,毫不犹豫:“领导,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方向盘听您的!” 话说得简单,却透著实在。李毅飞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夕阳的余暉洒进窗户,给县委大院染上了一层金色。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熟悉的景象:下班的人群,熟悉的车辆,远处县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铜山阳兴……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那地方,经济指標一直靠后,但群眾反映的问题却不少,產业结构不合理,污染问题积累已久,听说各方面意见也不容易统一,是个有名的难题。 薛高宇的考校,人事科同志的话……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中渐渐拼出一幅充满挑战的画面。 是艰巨的任务?还是新的起点?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平静的目光深处,仿佛有光亮在闪动,那是面对复杂局面时的专注,是踏上新征途时的决心。 前面的路会怎样? 唯有走过去,才能看清。 他李毅飞,准备好了。阳兴,需要新的气象。 第 150 章 阳兴县任职代县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0 章 阳兴县任职代县长 晚饭桌上油燜茄子的香气混著点沉闷。 “阳兴?”老李夹菜的筷子“啪嗒”戳在碗沿,眼珠子瞪圆了,“你在多水县不是干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要去阳兴县了?” 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 李母也放下碗,忧心忡忡地搓著手:“他爹,小声点…毅飞,妈听说那地方工作不好干啊!” “爸,妈,”李毅飞咽下嘴里的饭,声音不高,“调令下来了,组织决定。阳兴离多水不远,开车两三个钟头,一脚油门就到了。” 他迎著父母焦虑的目光,补了一句:“况且组织点我的將,是信任。” 老两口被噎住了。老李头盯著儿子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重重嘆了口气,抓起桌上的老白乾,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行!自己…机灵著点!” 最后半句,压得低低的。 “嗯。”李毅飞点头。 七月十四日,早八点整。 李毅飞把简单的行李塞进那辆半旧suv的后备箱。引擎低吼著匯入省道车流。 两小时后,省委组织部大楼。 副厅长张海洋亲自在办公室等他,没废话,目光扫过李毅飞:“毅飞同志,我送你去铜山市报到。 那边接你去阳兴上任。”他顿了一下,那目光在李毅飞脸上停了两秒,才拋出炸弹:“你这次去,是阳兴县的代县长。” 代县长! 心臟像被重锤擂了一记!巨大的意外和隨之而来的压力瞬间压顶。阳兴的穷、乱、难,瞬间有了具体的形状——那是他李毅飞必须扛起的山! 脸上肌肉纹丝未动,眼神稳如磐石,只有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又弹开。 李毅飞脊背挺得笔直:“是!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乾脆,利落,没半句废话。这份定力,让张海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讚许。 “走。”张海洋起身。 引擎再次咆哮。李毅飞的车紧跟著张海洋那辆黑色专车,两辆车像离弦的箭,撕开热浪,射向铜山。省城的高楼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前方,是铜山的轮廓,更是一片待发展的地方。 下午一点,铜山市委组织部楼前。热浪能把人烤化。 组织部长惠民保顶著火辣辣的太阳等在台阶上,额头铺满了一层汗,笑容却很热情。“张厅,辛苦辛苦!这位就是毅飞同志吧?欢迎欢迎!”他快步迎下,手伸得老长。 略作寒暄,先填肚子。食堂小包间,饭菜不错。饭桌上,张海洋简单一指:“惠部长,李毅飞,省里派阳兴的干將。毅飞,惠部长。” 李毅飞立刻起身,微倾身体,恭敬却不软:“惠部长好!李毅飞,初来乍到,以后工作请部长多支持指教!” “哎呀,指教谈不上!”惠民保用力握住李毅飞的手,热情地晃,“省里派你这员大將,真是解了我们铜山的渴! 阳兴那硬骨头,就等著你去啃呢!” 他眼神热切。 作为管帽子的,他太清楚阳兴那烂摊子,更清楚李毅飞京城经济部的履歷分量——省里动真格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挪开条缝。 饭毕,张海洋没耽搁,跟惠民保一握手,带著司机绝尘而去。惠民保转向李毅飞,笑容还在,眼神多了份郑重:“走,毅飞,先去见见刘书记和龙市长。” 市委书记刘成贺的办公室,跟他本人一样,透著一股冷硬劲儿。 五十出头,鬢角染霜,脸像块没化开的冻土。惠民保刚说完“阳兴代县长李毅飞”,那“冻土”脸上居然裂开条缝,露出点温度。 “毅飞同志,”刘成贺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主动伸出手。 声音低沉,像重鼓:“阳兴的经济,是铜山的疮疤,省里的心病!这副担子,千斤重!” 他大手一握,力道十足,目光灼人:“组织派你去,是信任,更是考试!放开手脚干! 別怕碰硬,別怕得罪人!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我只要一样——阳兴的经济,必须给我活过来!” 那手掌传来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沉甸甸的託付和强大的背书。 李毅飞双手迎上,心潮激盪,眼神却更亮:“感谢书记信任!我李毅飞绝不当孬种! 有您这句话,腰杆子就硬了!遇到硬茬子,我第一个找书记您这堵墙!” 话,硬邦邦,落地砸坑。 接著是市长龙沐。龙沐年轻几岁,眼神却很明亮。 “李毅飞?”龙沐没起身,靠在高背椅里,手指“噠、噠、噠”地敲著光亮的桌面,敲得人心头髮紧。 “漂亮话省省。”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阳兴的指標,拖全市后腿,省里点名了!我的要求:拉起来!要快!半年,我要看到起色!一年,我要看到真章!” 目光如电,直劈过来:“市里的资源,你用在正道上、用在阳兴发展上,我龙沐亲自给你开绿灯,谁敢卡你脖子,我剁他爪子! 但是——”他话锋一转,压力陡增,“我要看到真金白银!要看到硬邦邦的数据!別跟我玩虚的!” 这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李毅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迎上去,声音沉稳有力:“龙市长放心!我李毅飞不是来混日子的。 上任头件事,就是扎下去摸清底数,找准病根!方案落地,我带著阳兴的新气象和新数据,亲自来向市长您交卷!” 乾脆,自信,带著股狠劲儿。 龙沐盯著他,那眼神像在掂量一块生铁。几秒后,他缓缓点头,敲桌子的手指停了:“行,卷子我等著看。” 没多余的客套。惠民保亲自压阵,两辆车再次衝出去,目標阳兴县。 李毅飞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崭新的双向四车道大马路,標线刷得鋥亮。可路上呢?车稀稀拉拉,半天瞅不见一辆拉货的大卡车,跟这好路配在一块儿,活像禿子戴——不伦不类! 路两边,时不时闪过破厂房、荒地和蔫头耷脑的村子。李毅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路通財通是铁律,这路好得邪门,经济却烂成这德行? 四十分钟,阳兴县政府大院到了。 灰扑扑的六层楼,门前小广场上,县委书记贾磊领著一帮子人,排成两溜儿杵在日头底下,晒得蔫了吧唧。 贾磊站最前头,脸上努力挤出笑,那笑容僵得像是拿浆糊糊上去的。他眼底深处,翻腾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高兴?扯淡!上一任县长就是被阳兴这烂泥坑活活拖垮的,经济指標年年垫底,市里龙市长催命似的电话,问企改、问招商,问得他脑瓜子嗡嗡响,恨不得把电话线嚼了。 那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苦!千斤重担全压他一个人肩上。不高兴?瞅著眼前这位省城空降的代县长,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贾磊心里就七上八下,像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么个嫩瓜蛋子,懂什么基层的水深火热?懂什么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懂什么牵一髮动全身的厉害? 別是哪个大佬塞下来刷履歷的少爷秧子吧?或者乾脆就是来走过场,瞎折腾一通,拍拍屁股走了,留个烂摊子还得他老贾擦屁股! 想到这儿,他后槽牙都酸了。可不管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上头的命令就是指標!他脸上还得挤出“热烈欢迎”的笑,心里头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似的。 车停稳。惠民保先下车,贾磊立刻带著人呼啦围上去,脸上瞬间堆满笑,声音洪亮:“惠部长!一路辛苦!欢迎欢迎!”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惠民保身后的李毅飞,那笑容又加深几分,里头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掂量。 眾人簇拥著进了会议室,一股子老皮革和灰尘混合的味儿。 任命仪式短平快。惠民保站台前,拿出文件,声音洪亮:“……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李毅飞同志为阳兴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阳兴县人民政府代县长……”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透著一股子“例行公事”的敷衍劲儿。贾磊作为东道主致欢迎辞。 他满面红光走到话筒前,声音抑扬顿挫,嘴里往外蹦“坚决拥护”、“热烈欢迎”、“精诚团结”、“全力支持”之类的漂亮话,听著情真意切。 轮到李毅飞。他站起身,走到话筒前。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期待的、审视的、怀疑的、漠然的、甚至等著看戏的——都聚焦过来。 李毅飞目光平静,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感谢省委信任!感谢惠部长送任!感谢贾书记和同志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阳兴的发展,是当前天大的事! 这副担子压肩上,我李毅飞知道分量!” 他略一停顿,目光陡然锐利,“从今天起,我就是阳兴人!在市委市政府和县委领导下,在贾书记带领下,和在座各位战友,拧成一股绳! 我头一步,就是扑下身子,用最快速度摸清阳兴的底子,找准病根子!然后,咱们一起,开对药方子,下猛药,出硬招! 目標就一个:让阳兴的经济活泛起来!硬气起来!让阳兴几十万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 我李毅飞撂句话在这儿:干不出个名堂,绝不挪窝!绝不辜负组织,绝不辜负阳兴的老少爷们儿!” 没半句虚词,目標赤裸裸,决心硬邦邦,带著股豁出去的狠劲。话音落,短暂的冷场后,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响亮点,但底下藏著的心思,依旧五八门。 仪式结束。惠民保摆手挡开贾磊留饭的邀请,意味深长地拍拍贾磊肩膀,又对李毅飞点点头:“人送到了,我的活儿完了。 你们这桌『席面』,够你们忙活的。好好整!” 说完,上车走人,乾脆利落。留下李毅飞,独自站在会议室门口,面对著一屋子心思各异的新同僚和那顶沉甸甸的“代县长”帽子。 楼门口,日头依旧毒辣。 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贾磊和几个核心还在。贾磊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没了影,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走到李毅飞身边,伸出手。这次握手,力道很重,手心湿漉漉的,带著过来人的复杂滋味。 “李县长,欢迎啊。”贾磊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阳兴这地方…唉,水深不见底,浑水摸鱼的多!河里的石头,又硬又滑,硌脚啊…不好走。”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带著滚烫的警告,狠狠烫在李毅飞心尖上。 李毅飞清晰地感受到那话里的分量、无奈,甚至一丝同情。 他目光迎上去,平静得像深潭,底下却藏著不容置疑的锐气:“贾书记,往后,咱俩就是一个战壕的弟兄了。水深,”他语气斩钉截铁,“咱就一块儿蹚!石头硬,”他目光扫过那灰扑扑的办公楼,“咱就一块儿给它砸开!” 贾磊看著那双年轻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没找到预想中的畏缩或浮躁,只看到一股沉静的执拗。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啥也没说,只是抬起手,重重地带著百般滋味地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 这一拍,千言万语尽在其中——无奈,提醒,担忧,或许,最底下还压著一星半点被勾起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李毅飞抬起头,目光越过贾磊的肩膀,投向眼前这座晒在毒日头下的县政府大楼。灰墙旧瓦,唯有楼顶那枚硕大的徽章,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第 151 章 安逸下的麻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1 章 安逸下的麻木 王丽娟的高跟鞋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迴响。这位45岁左右的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短髮齐耳,眼神精明干练,边走边向李毅飞介绍著阳兴县委县政府的基本盘。 “李县长,咱们阳兴班子现在算是配齐了。您来之前,是贾书记一肩挑,辛苦得很。” 王丽娟语气温和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政府办这边,主任是陈嘉亮,工作挺踏实的,以后您日常工作上的事儿,直接吩咐他就行。” 她说话间,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意,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感。 李毅飞边走边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办公室。 氛围確实和谐——工作人员见面点头微笑,步履从容,没有其他地方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但这种和谐,像一层温吞的水面,底下似乎缺少了那种锐意进取的激流,透著一股…安於现状的温吞气。 仿佛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习惯了阳兴的“落后”,並在这种“落后”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到了政府办公室门口,王丽娟推开门,里面一个三十八岁、戴著眼镜、看起来颇为沉稳的男子立刻站起身,略带拘谨地望过来。 “嘉亮,来,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李毅飞县长。”王丽娟介绍道,隨即转向李毅飞,“李县长,这位就是政府办主任陈嘉亮。您有什么需要,儘管找他。” “李县长好!我是陈嘉亮,以后请您多指导!”陈嘉亮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新奇,显然对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代县长充满了好奇。 王丽娟任务完成,就告辞离开,留下李毅飞和陈嘉亮。 陈嘉亮引著李毅飞走进县长办公室。办公室不小,但陈设略显陈旧,透著一股老机关的味道。 卫生倒是很乾净,看得出是精心打扫过的。 “李县长,您看办公室这样布置可以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儘管吩咐。”陈嘉亮站在一旁,姿態恭敬。 李毅飞环顾一周,目光在略显斑驳的沙发和宽大的办公桌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挺好,就这样,费心了。” “那…住宿方面?”陈嘉亮试探著问,“县里旁边有机关宿舍楼,条件尚可,离得也近。您看是安排那边,还是…” “就住宿舍楼,方便。”李毅飞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另外,我之前的司机常雷,会从多水县调过来,手续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你明天对接一下。” “好的,明白!”陈嘉亮立刻应下,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记下,又问道:“那…秘书人选,您这边有什么要求?我好儘快物色安排。” 李毅飞略一沉吟:“年轻的,最好是近一两年刚毕业的男性。思维活跃,能吃苦,有股子衝劲最好。” 他需要一个尚未被这种安逸氛围完全浸染的新鲜血液,能跟上他的思路和节奏。 “好的李县长!我马上梳理一下符合条件的人选资料,晚些时候拿给您过目。”陈嘉亮办事效率不错。 “嗯。”李毅飞点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另外,把近三年阳兴县的发展规划、年度工作报告、主要经济指標报表和所有相关的资料,儘快整理一份,送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办。”陈嘉亮应道。 “还有,”李毅飞补充道,“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召开政府班子工作会议。我先和大家正式见个面,认认人,也听听情况。” “是!我这就去安排通知!”陈嘉亮领命,恭敬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和谐?安於现状?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氛围。他初来乍到,对阳兴的了解还停留在“经济落后、污染严重”的宏观印象上,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具体的病灶在哪里?发展的桎梏是什么?人心究竟如何?一切都像蒙在雾里。现在多想无益,只能等陈嘉亮把资料送来,先啃一啃这些冰冷的数字和纸面上的规划,才能找到切入点。 看看时间,已近傍晚。李毅飞索性不再多想,起身整理了一下带来的几本书和个人物品。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先收拾好这个临时的“家”。 晚上七点,县政府不远处的“阳兴酒楼”,最大的包间里灯火通明。县委书记贾磊安排的接风宴就在这里。 李毅飞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得七七八八,烟气繚绕,谈笑声嗡嗡作响。他一出现,谈笑声瞬间低了下去,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李县长来了!” “李县长好!” “欢迎李县长!” 几位县委常委纷纷起身打招呼,脸上都带著热情的笑容。李毅飞也含笑回应,目光扫过眾人,凭藉著超群的记忆力,精准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周书记(副书记周正年)!” “秦部长(宣传部长秦盼盼)!” “程部长(组织部长程瀟)!” “王主任(办公室主任王丽娟)!” “李书记(纪委书记李杰飞)!” “范书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范斌辉)!” “张部长(武装部长张龙)!”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带著一种篤定,让被点到名的常委们都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盛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代县长,记性真好!这份细致和用心,让人不敢小覷。 李毅飞心里也快速评估著:清一色的县委常委,没有其他无关人员,气氛轻鬆融洽。 这种氛围,確实和他在多水县感受到的那种感完全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习惯了同一步调的集体。和谐是和谐,但这种和谐,似乎也意味著某种程度的固化和缺乏碰撞的火?是好是坏,现在还难说。 “哎呀,毅飞县长到了!快请坐,就等你了!” 贾磊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著红润的光泽,显然是刚处理完事情赶过来。 眾人连忙再次起身。贾磊走到主位,端起早已倒满的酒杯,环视一圈:“好了好了,都坐下!今天没外人,就咱们常委班子,给咱们毅飞县长接风洗尘! 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战友了!我老贾先表个態,县委坚决支持县政府的工作! 大家要精诚团结,拧成一股绳,把咱们阳兴这盘棋下活,把经济搞上去!来,为了阳兴的明天,也为了欢迎毅飞县长,咱们一起,干了这杯!” 说完,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书记带头,眾人自然响应。李毅飞也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真诚或客套的脸,朗声道:“感谢贾书记,感谢各位同仁!初来乍到,以后工作还仰仗大家鼎力相助! 我李毅飞,先干为敬!” 说罢,同样一口闷下。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股暖流,也冲淡了些许初来时的陌生感。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聊的都是些阳兴的风土人情、趣闻軼事,工作上的事反而刻意避开了。 没有刻意的劝酒拼酒,也没有勾心斗角的试探,更像是一场联络感情的普通聚会。 纪委书记李杰飞说了个县里处理过的奇葩案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宣传部长秦盼盼则聊起最近县里组织文艺匯演的趣事; 连一向严肃的政法委书记范斌辉也难得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李毅飞融入其中,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应和著,观察著。这种氛围,確实让人放鬆。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类似“大家庭”般的温暖。难道阳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缺乏一个有魄力的领头人和一个清晰的思路?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也不算太难?他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和谐的氛围里,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宴也结束了。李毅飞没让人送,步行回到宿舍,凉风一吹,酒意稍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京城的苏舒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舒清脆带著点娇憨的声音:“餵?李大忙人,终於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毅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参加完接风宴回来。感觉…氛围挺特別的,很和谐,跟多水不一样。” 他简单说了下情况,然后道:“对了,我这次能来阳兴当这个代县长,多亏了老爷子推荐吧?你替我好好谢谢老爷子!” 他语气诚恳,一直以为是苏舒的爷爷在背后使了力。 电话那头,苏舒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茫然:“啊?感谢我爷爷?呃…哦…好…好的…” 她支吾著,似乎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没好意思追问。 李毅飞没太在意她的反应,只当她是点迷糊。两人又聊了些日常,苏舒撒娇说想过几天来阳兴看他。 李毅飞想到那一堆亟待梳理的烂摊子,赶紧劝道:“最近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等我把局面稍微理顺一点,安顿好了,你再来,省得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 苏舒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只好答应。两人又煲了会儿电话粥,才依依不捨地掛断。 李毅飞坐在宿舍的凳子上,回想著酒宴时那群相处融洽的同僚,心里那份轻鬆感又多了几分。 也许,阳兴这盘棋,没想像中那么难下?只要找准方向,凝聚人心,未必不能打开局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毅飞换上运动服,沿著宿舍楼旁边的小路慢跑。 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酒意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需要清醒,需要更冷静地看待阳兴。 跑完步,洗漱完毕,他去县政府食堂吃了简单的早餐。食堂里人不多,看到他这位新县长,工作人员都显得有些拘谨,远远地点头致意。李毅飞也微笑回应。 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目光就被办公桌上那厚厚两大摞文件资料牢牢吸引住了。纸张堆得整整齐齐,显然陈嘉亮昨晚加班加点,效率极高。 “態度不错。”李毅飞心里暗赞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封面印著《阳兴县2011年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他翻开扉页,目光落在“地区生產总值(gdp)”那一栏: 2011年:60.23亿元 李毅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体量,对於一个县来说,確实太小了。 他紧接著拿起第二份,《阳兴县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同样翻到gdp数据: 2012年:50.18亿元 不升反降?!还降了整整十个亿?! 李毅飞的手指猛地一顿,捏著纸张的指节微微泛白。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確认了一遍数字。没错,50.18亿!比前一年还少了十个亿!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在文件堆里翻找关於招商引资的数据。很快,找到了相关的匯总报告: 2011年招商引资实际到位资金:8.7亿元 2012年招商引资实际到位资金:11.3亿元 两年合计:20亿元 两年才招来20个亿?! “嘶……”李毅飞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血压都仿佛飆升了! 昨天接风宴上那和谐融洽的氛围,与眼前这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那所谓的“和谐”,哪里是团结奋进?分明是在温水煮青蛙的绝境中,安於现状的自得其乐! 是躺在泥潭里晒太阳的鸵鸟心態! 怪不得省里、市里点名批评!怪不得上一任县长被调走!就这数据,別说批评,撤职查办都不过分!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昨天那点刚冒头的轻鬆感,此刻被这残酷的现实砸得粉碎!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混合著强烈的愤怒,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阳兴的问题,哪里是缺个好县长?这分明是根子上的懈怠了! 这潭死水下的“和谐”,包裹著的是怎样可怕的懈怠和麻木? 他之前以为只是经济落后,现在才明白,落后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整个发展生態的死寂! 昨天那顿其乐融融的接风宴,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粉饰太平的滑稽戏!而他,差点就被这表面的“和谐”麻痹了! 李毅飞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昨日的温和。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陈嘉亮的號码,声音低沉而急促: “嘉亮主任!马上通知下去!原定上午的政府班子会议,提前半小时!所有人,必须准时到会!” “另外,把你昨晚给我资料里,关於全县重点企业名录、近三年財政收支明细、主要污染源清单,单独抽出来,立刻送到我办公室!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的陈嘉亮明显被这不同寻常的急促语气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是!李县长!我马上去办!” 放下电话,李毅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刺眼的“50.18亿”上。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阳兴的“和谐”假象,该戳破了! 这场温水煮青蛙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 152 章 调研重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2 章 调研重工 下午两点,一辆考斯特中巴车驶出县政府大院,车轮碾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柏油路,捲起一阵乾燥的尘土。 车內气氛有些凝滯。常务副县长徐清林坐在李毅飞斜后方,手里无意识地捻著一张纸巾,指尖微微发白。 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张诚则望著窗外缺乏生气的街景,眉头紧锁。 环保局长赵开亮坐在最后排,脸色倒是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办公室主任陈嘉亮坐在李毅飞身边,低声匯报著下午的行程细节。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上午会议结束时那几位副职和部门头头不自然的神色,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 此刻,他需要亲眼看看,阳兴县的病灶,到底烂到什么程度。 车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阳兴县海洋重工机械厂。厂区大门锈跡斑斑,门口悬掛的厂名牌匾也显得灰扑扑的,透著一股暮气。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早已带著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在门口焦急地等候,正是厂长刘海。 看到考斯特停下,他连忙小跑上前,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欢迎李县长!欢迎各位领导蒞临海洋重工指导工作!”刘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边殷勤地拉开车门,一边忙不叠地介绍著身后的人。 李毅飞下车,目光平静地扫过刘海和他身后略显拘谨的班子成员,淡淡地点了点头:“刘厂长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这低沉的语气却让刘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李县长,各位领导,这边请!我们先去企业发展馆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厂的辉煌歷史和……”刘海一边侧身引路,一边试图掌控参观节奏。 企业发展馆窗明几净,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墙上掛著大幅的歷史照片、泛黄的奖状和锦旗,玻璃展柜里陈列著一些陈旧的零件模型。 刘海口若悬河,激情澎湃地讲述著厂子曾经的辉煌:为某某大船提供过关键部件,获得过部级表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展柜玻璃上。 徐清林和张诚跟在后面,听著这早已烂熟於心的“光辉事跡”,眼神都有些飘忽。 赵开亮则抱著臂,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毅飞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掠过那些蒙尘的奖盃和褪色的照片,最终停留在展馆尽头墙上掛著的、最新的年度財务报表影印件上——那醒目的赤字。他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刘海声情並茂的讲述: “刘厂长,企业发展史,我们大致了解了。很好。”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刘海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车间里正在发生什么。带我们去生產一线看看吧。” “啊?现…现在?”刘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额头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匯成了小溪,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徐清林——这位分管工业、与他关係匪浅的常务副县长。 徐清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刘海沉不住气!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上前一步,看似解围实则催促道:“刘厂长,愣著干什么? 李县长要看车间,是关心咱们企业的生產现状!快带路!”他特意加重了“生產现状”几个字,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 刘海被徐清林的话顶得没了退路,只能硬著头皮,声音乾涩地应道:“是,是是是!李县长,这边请,这边请……”他脚步虚浮地在前面带路,背影透著一股绝望。 穿过几栋同样显得陈旧的办公楼,一股混合著机油、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大门敞开著,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处天窗投下几束光柱,光柱里漂浮著细密的尘埃。 当李毅飞一行人踏入车间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除了似乎早有预料的赵开亮——都呼吸一窒。 诺大的车间,数十台车床、铣床、衝压设备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大部分都安静地蛰伏著,蒙著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只有零星的几台机器在发出有气无力的嗡鸣。而本该在机器旁忙碌的工人们呢?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围坐在工具箱上,捧著搪瓷缸子,悠閒地喝著茶水,聊著天,唾沫横飞; 有的乾脆搬了小板凳,聚精会神地下著象棋,棋子拍得啪啪作响; 更有甚者,倚靠在冰冷的设备旁,翘著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嗑著瓜子,瓜子皮隨意地吐在满是油渍的地面上。 看到一群“领导”突然闯入,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几个靠得近的工人停止了交谈,但也只是停止了交谈,並没有起身的意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死寂。一种混合著懈怠、麻木和破罐子破摔的死寂,瀰漫在巨大的空间里,让人胸口发闷。 只有角落里那几台运转的机器发出的单调噪音,反而更衬托出整体的死气沉沉。 刘海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用袖子擦著不断涌出的汗水。 徐清林和张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尤其是徐清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几个耳光。 他分管工业,海洋重工是县里重点“兜底”的国企,这景象等於是在新县长面前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他狠狠瞪了刘海一眼,眼神如果能杀人,刘海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李毅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这片“休閒区”。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噠、噠”声,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毅飞走到一台巨大的龙门铣床旁。这台设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床身,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混合著金属碎屑的黑色油泥。 旁边放著一个扳手,扳手的豁口磨损得厉害。他拿起一个放在加工台上的半成品零件,边缘粗糙,毛刺横生,显然是废品。 他又踱到一台停转的数控车床前,弯腰看了看控制面板,上面几个按键的標识已经模糊不清,屏幕上也积满了灰尘。 他尝试性地按了一下启动键,机器毫无反应。他又伸手在导轨上摸了一把,再抬手时,掌心一片乌黑粘腻。 他就这样,在一台台沉默或低吼的机器间穿梭,触摸、观察、审视。 时而蹲下看看地沟里的油污,时而抬头看看布满蛛网的天车轨道。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解读一部写满问题的密码。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与周围懒散麻木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先明的对比。 那些原本还在嗑瓜子、喝茶水的工人,渐渐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下棋的也停下了手中的棋子,所有人都带著好奇、不解,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心態,目光追隨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县长。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领导,不训话,不骂人,就是像个技术员一样在车间里转悠、摸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刘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徐清林和张诚也是如坐针毡,大气不敢出,只盼著这漫长的“参观”早点结束。 终於,李毅飞在一个还算乾净的工作檯前停下了脚步,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污。 他擦得很仔细,从手指到掌心,每一道纹路都不放过。整个车间静得只剩下那几台机器单调的嗡鸣和他擦拭手掌的细微声响。 擦乾净手,李毅飞將抹布轻轻放回原处,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面无人色的刘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车间: “刘厂长,这就是海洋重工的『生產现状』?”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人心。 “这么多昂贵的机器,就这么閒著,生锈,落灰?这么多工人,就这么坐著,喝茶,嗑瓜子?你们厂,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就靠县財政每年填进来的那点『兜底』资金?” 他的目光扫过刘海,扫过徐清林和张诚,最后落回刘海脸上:“告诉我,这样的企业,它的『活力』在哪里?它的『希望』在哪里?嗯?” 刘海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著哭腔,声音嘶哑地辩解道: “李…李县长!冤枉啊!不是我们不想干活,是真没活干啊! 您…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设备…太老了!故障率高得嚇人!想生產点东西,合格率低得可怜!找专家来看,人家一看这设备,要么摇头说修不了,要么报价高得离谱,厂里根本负担不起! 好不容易接点小订单,机器一坏就趴窝一大片,交不出货,赔钱不说,信誉也彻底砸了! 以前的老客户都跑光了!恶性循环…就是个死循环啊李县长!我们…我们也难啊!”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设备老化?故障率高?”李毅飞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反驳刘海,而是再次踱步,走到一台明显是新购置不久、但同样停转的精密加工中心旁边。 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设备铭牌上的出厂日期和型號,又看了看旁边操作面板上崭新的保护膜都还没撕掉。 “这台加工中心,”李毅飞指著这台崭新的设备,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铭牌显示是去年下半年才到厂的。进口品牌,价格不菲吧? 刘海同志,既然设备这么新,怎么也停在这里落灰?是没订单,还是…它也不会干活?” 刘海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支支吾吾:“这…这个…这台是…是精密设备,对操作工要求很高,我们…我们技术工人水平不够,还…还在培训…” “哦?还在培训?”李毅飞的目光转向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明显是技术骨干模样的工人,“那几位师傅,能过来一下吗?” 那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迟疑地走了过来。 李毅飞指著那台崭新的加工中心,语气平和地问:“这台新设备,你们操作过吗?熟悉吗?”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师傅,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刘海,又看了看目光沉静的李毅飞,犹豫了一下,还是瓮声瓮气地开口:“报告领导,这机器…是好机器。但…但买回来装上,就没正经开动过几次。 厂里说订单少,用不上这么精密的。我们…我们也就简单学了个开机,复杂的编程和操作…没机会练手。”他话里话外,也透著无奈和对新机器的惋惜。 李毅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工人。他直起身,目光再次锁定冷汗涔涔的刘海,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骨头里去。 “刘厂长,”李毅飞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纪委办案时特有的那种压迫感,“设备老化是事实,但恐怕不是全部事实吧? 一边抱怨老设备趴窝,一边放著崭新的先进设备不用?这是没活乾的问题,还是管理混乱、资源错配的问题?甚至是…採购决策本身就有问题?” “採购决策”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刘海头上!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求救般地再次望向徐清林。 这一次,徐清林也彻底慌了,脸色煞白,不敢与刘海对视,更不敢接李毅飞那仿佛能冻死人的目光! 旁边的张诚和赵开亮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新县长手段,绝不是向他年龄一样稚嫩! 他这看似隨意的一指一问,直接就戳向了可能存在於更深层的脓疮!这哪里是调研?这分明是拿著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表象! 李毅飞不再看摇摇欲坠的刘海,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死气沉沉的车间,扫过那些麻木或好奇的工人,扫过脸色各异的徐清林、张诚、赵开亮和陈嘉亮。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力,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车间里: “设备老化,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这不是理由,更不是躺平摆烂的藉口!” “从今天起,海洋重工,必须变!” “第一,刘海厂长,立刻组织技术骨干,对所有设备进行彻底盘点评估!能修的,三天內拿出维修方案和预算! 修不了的、彻底报废的,列出清单!同时,那几台新设备,立刻给我动起来! 没有订单?那就组织技术练兵!把工人的技能给我提上去!练兵的废料损耗,县里认一部分!” “第二,徐清林副县长!”李毅飞点名。 徐清林浑身一激灵:“在!” “你牵头,財政局、工信局配合,三天內,给我一份详细的財政兜底资金使用审计报告! 我要知道,这些年填进来的钱,到底在了哪里!是真正用在刀刃上保运转了,还是打了水漂,甚至进了某些人的口袋!”李毅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徐清林几乎站立不稳。 “第三,张诚副县长!” 张诚立刻挺直腰板:“李县长!” “招商引资不能停!但方向要变!別只盯著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项目!结合海洋重工的实际,哪怕是小而精的零部件代加工订单,只要能养活工人、让机器转起来,就是好订单! 利用好那几台新设备,这是你的筹码!一周內,我要看到至少三个有意向的合作方接触记录!” “第四,环保局赵局长!” 赵开亮神色一凛:“请县长指示!” “设备运转起来,环保更要跟上!立刻派工作组进驻,对厂区环保设施进行全面评估!该升级的升级,该改造的改造!別让生產恢復成了污染源!这钱,不能省!” 李毅飞一条条指令清晰、快速、不容置疑地发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质疑或推諉的机会,直接指明了责任人、任务內容和时间节点!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车间,此刻落针可闻。工人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雷厉风行、直接拍板解决问题的领导! 而且句句都切中要害!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刘海听著这些指令,尤其是听到“兜底资金审计”时,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徐清林更是心惊肉跳,那份审计报告…他不敢想下去! 张诚则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也被李毅飞点明的方向所触动——对啊,为什么非要盯著大项目?小订单也能盘活! 李毅飞说完,停顿了几秒,目光最后落在那些工人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充满力量: “工人兄弟们,机器响了,才有工资拿!厂子活了,才有好日子过!从明天开始,海洋重工,不能再是养老院、棋牌室! 谁想混日子,趁早另谋高就!想跟著厂子一起拼出一条活路的,拿出你们当年的本事来! 技术练好了,订单抢来了,我李毅飞承诺,该有的奖金、待遇,一分不会少!阳兴县,不养閒人,但绝不会亏待实干的人!” “哗——!”人群中终於爆发出第一阵掌声!虽然还不算热烈,但充满了惊讶、震动和一丝被点燃的激动! 几个老师傅用力地拍著手,眼神亮了起来。这位新县长,不一样!他是动真格的! 徐清林、张诚、赵开亮,还有瘫软在地被手下扶著的刘海,看著李毅飞离去的背影,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压力。 这位代县长,哪里是什么好奇宝宝?他分明是一头刚刚巡视了自己领地、发现了猎物踪跡的猛虎! 而他那精准的指令和最后那句“不养閒人”,更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第 153 章 深海造船厂所见所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3 章 深海造船厂所见所闻 考斯特在平整的县道上行驶,车厢里异常的寂静与窗外略显萧条的乡村景象相得益彰。 李毅飞靠窗坐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落,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了。 海洋重工那死气沉沉的车间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工人们麻木的眼神、堆积的灰尘、閒置的新设备、刘海绝望的辩解、徐清林躲闪的目光……一幕幕交织盘旋。 “阳兴县的病灶,恐怕远不止一个海洋重工。”李毅飞在心中默念,“今天计划要看的几处重工点,分布零散,但根子上的问题,只怕是相通的。 设备陈旧、技术落后或许是客观困难,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懈怠,那种躺在『功劳簿』上心安理得啃財政的麻木,才是最致命的!” 他想起上午会议上自己那句“不换思想就换人”,现在看来,绝非危言耸听,而是迫在眉睫! 刘海那张汗如雨下的脸再次浮现,李毅飞的眼神骤然锐利。“这个人,必须重点关注。 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查清他的底细,看看是谁在给他撑腰,让他能在厂长的位置上如此『安稳』地混日子。” 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阳兴县的问题如此明显,难道前几任县长都没有发现吗?他们必然看到了!可为什么没有改变? 是阻力太大?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捆绑?还是……他们本身也深陷其中,成为了这潭死水的一部分? 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超乎想像。李毅飞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经济落后的烂摊子,更可能是一张精心编织、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和惰性之网。 破局之路,註定步步惊心。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內眾人,心思各异。徐清林闭著眼,眉头紧锁,仿佛在假寐,但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张诚则拿著笔记本,似乎在写著什么,但笔尖悬停许久,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赵开亮依旧是最平静的那个,只是目光偶尔扫过窗外,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漠。 大约半小时后,考斯特驶入了一片规模宏大的厂区——深海造船厂。 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矗立在江边,远处船坞的轮廓清晰可见,厂区道路宽阔整洁,与海洋重工的颓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子停在气派的行政大楼前,一个身材中等、穿著深色夹克、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眼神精明干练。 他正是深海造船厂的董事长,副处级干部繆俊杰。 “欢迎李县长!欢迎各位领导蒞临深海造船厂指导工作!” 繆俊杰的声音洪亮有力,主动伸手与李毅飞相握,动作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著的几位厂领导,也纷纷上前问好。 “繆董事长,辛苦你们等候了。”李毅飞微微頷首,目光在繆俊杰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前副县长身上带著明显的体制烙印,既有企业家的干练,又不失官员的圆融。 在繆俊杰的引导下,眾人首先参观了造船厂的企业展厅。 展厅布置很现代化,灯光璀璨,巨大的沙盘模型展示了厂区的全貌,墙上的展板图文並茂地记录著船厂的发展歷程和获得的荣誉以及建造过的代表船只型號。 巨大的led屏幕播放著製作精良的宣传片:万吨巨轮在船坞中成型,焊飞溅如,工人们专注的身影在钢铁丛林间穿梭,巨轮下水时激起的白色浪涛……画面极具衝击力,配乐激昂澎湃。 繆俊杰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充满了自豪感:“……我们深海造船厂,立足內河及近海船舶製造,拥有万吨级船坞两座,五千吨级船台四个……虽然近年来航运市场有所波动,但我们通过优化產品结构,提升技术含量,去年產值依然达到了19.8亿元,在同类內河船厂中稳居前列……” 看著眼前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听著繆俊杰充满底气的介绍,李毅飞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丝。 至少,这里不像海洋重工那样彻底躺平。船厂能维持运转,有產值,有工人干活,这就是一个好的基础。 他甚至在宣传片里几个老工人专注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工匠精神。这让上午积鬱的阴霾驱散了些许。 “很好,繆董事长,深海造船厂的发展令人印象深刻。”李毅飞看完宣传片,给予了肯定。 这让繆俊杰脸上笑容更盛。 然而,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繆董事长,带我们去一线生產现场看看吧。我想亲眼看看咱们的工人兄弟是怎么把钢铁变成巨轮的。” 繆俊杰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立刻应道:“当然!李县长请!各位领导请!”他侧身引路,动作流畅自然。 一行人乘坐厂內通勤车,穿过巨大的厂区,来到江边的一號船坞。 巨大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刺耳的切割声瞬间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油漆味和江水的腥气。眼前的景象,与宣传片里呈现的宏大激昂別无二致: 船坞里,一艘巨大的散货船骨架已经成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数百名工人分布在各个作业面:高耸的脚手架上,焊工们手持焊枪,刺眼的蓝色弧光此起彼伏,飞溅的焊如同雨点; 巨大的分段在巨型吊车的精准操作下缓缓移动、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铆工挥舞著沉重的工具,敲击声鏗鏘有力;油漆工穿著防护服,在巨大的船体表面喷涂……整个船坞如同一个巨大而有序的钢铁交响乐团,每个人都专注在自己的“乐器”上,演奏著力量与秩序的乐章。 没有閒聊,没有散漫,只有专注的目光和汗水浸透的工装。 李毅飞走在搭建在船体旁的临时通道上,近距离感受著这工业的脉动。 江风带著湿气吹拂著脸颊,巨大的噪音反而让人感到一种真实的活力。他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讚许。 “繆董事长,管理有方,工人们的精神面貌也很好。”李毅飞在巨大的噪音中提高了声音。 繆俊杰脸上带著自豪:“谢谢县长肯定!我们一直强调安全生產和效率质量並重!”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李毅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人,看似隨意地问道:“繆董事长,我看咱们船厂规模这么大,需要的零配件数量肯定惊人。 像一些非核心的铸件、阀门、管件之类的,是本地配套供应,还是从外地採购?”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什么。繆俊杰脸上那完美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虽然很快恢復,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和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李县长,实不相瞒,以前我们確实大力扶持本地配套企业,像阀门、泵体、一些標准铸件,都优先考虑本地厂家。 但是……”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近些年,本地供应的配件……质量下滑得太厉害!交货期也保证不了!次品率高,返工成本巨大,严重拖累我们的生產进度和船舶质量!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证质量和信誉,现在大部分关键配件,只能捨近求远,去沿海工业基础好的地区採购。 这运输成本……唉,確实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惋惜和一丝对本地配套“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李毅飞默默听著,眼神深邃。繆俊杰的抱怨,让他瞬间联想到海洋重工那些粗糙的废品零件和低下的合格率。 阳兴县的工业生態链,恐怕已经病入膏肓。龙头企业的深海造船厂尚且被拖累,那些下游的小配套厂,情况只会更糟。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死结。 参观继续进行。李毅飞看得非常仔细,从船体焊接质量到管线铺设,甚至留意了工人的防护装备和现场安全標识。 当一行人走到靠近江边污水处理站附近时,空气中除了铁锈油漆味,似乎还隱隱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化学异味。 第 154 章 问题浮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4 章 问题浮现 就在繆俊杰心中得意之时。 李毅飞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那个並不算新、甚至有些陈旧的污水处理站建筑。 他状似无意地,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繆董事长,咱们厂这么大產量,生產过程中產生的废水、废油、废渣,还有喷漆的废气,处理是个大问题。 我看这污水处理站规模……够用吗?排放標准,都能达到环保要求吧?”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繆俊杰的心坎上! 繆俊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大半!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过头看向李毅飞,眼神里充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足足有两三秒的沉默,在巨大的生產噪音背景下,这短暂的沉默却显得格外突兀和沉重。 站在李毅飞侧后方的环保局长赵开亮,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徐清林和张诚则有些茫然地看向繆俊杰,不明白他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呃……李、李县长……”繆俊杰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明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环保工作我们一直……高度重视! 废水和废油,都是经过厂內污水处理站……严格按照流程处理……达標后……才、才排放的! 废气也有收集处理装置!请县长放心!”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书,眼神却不敢与李毅飞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深邃眼眸对视。 李毅飞將繆俊杰瞬间的失態和后面那番急於辩白却显得苍白无力的话尽收眼底。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露任何质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重视就好。环保是红线,碰不得。”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繆俊杰心头。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问一答,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盪开的涟漪,却让在场几个明白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深海造船厂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下,恐怕也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疾!而且,极有可能是致命的环保问题! 参观结束,已近中午。繆俊杰强打精神,將眾人引至厂內的高管食堂小包间用餐。 菜品相当丰盛,四凉八热,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道明显是江鲜的时令菜,甚至摆上了两瓶年份不错的白酒。 標准远超了工作餐的范畴。 李毅飞看著满桌佳肴,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略显不安的徐清林、张诚,以及故作镇定却难掩眼底忐忑的繆俊杰。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平静地拿起筷子:“繆董事长破费了。简单点就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席间,繆俊杰极力活跃气氛,频频敬酒,试图弥补刚才的失態。李毅飞只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话不多,更多时候是听著。 这顿饭,吃得繆俊杰如坐针毡,其他人也心思各异。 饭后,李毅飞婉拒了繆俊杰再去其他车间参观的提议,直接宣布打道回府。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海洋重工的烂摊子尚未理清,深海造船厂看似红火却暴露出的配套產业链断裂和可能的严重环保隱患,如同一团更厚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回到县政府办公室,已近下午三点。李毅飞刚坐下,办公室主任陈嘉亮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李县长,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初步筛选出来的秘书人选名单和他们的简要资料。”陈嘉亮將文件夹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李毅飞点点头:“辛苦了,嘉亮同志。”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二十多份个人简歷。他看得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照片、年龄、毕业院校、专业、工作经歷。 名单上的人五八门:有政府办的“老机关”,有各局委办的年轻科员。李毅飞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份上: 张浦,男,26岁,2011年毕业於江省大学环境工程专业,籍贯江省东州市,现任县环保局污染防治科科员。 环境工程专业?环保局的?李毅飞的目光在这个信息上停留了片刻。 上午海洋重工那令人窒息的车间,下午深海造船厂繆俊杰听到环保问题时的瞬间失態,以及环保局长赵开亮那讳莫如深的表情,如同几块碎片,在他脑海中飞快地拼凑了一下。 “就他吧。张浦。”李毅飞合上文件夹,语气果断,“通知他过来,先试试看。” 陈嘉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应道:“好的,李县长,我马上通知他。” 环保局,污染防治科办公室。 张浦正对著电脑屏幕整理一份枯燥的排污企业季度报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隨手接起:“喂,您好,环保局污防科。” “张浦同志吗?我是政府办陈嘉亮。” “陈…陈主任?!”张浦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都紧张起来。 政府办主任亲自给他这个小科员打电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最近自己经手的案子没出紕漏吧? “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马上到政府办来一趟。”陈嘉亮的语气很平和,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啊?现在?哦哦,好的好的!陈主任,我马上过来!”张浦放下电话,还有点懵。 旁边的科长看他神色不对,凑过来:“小张,谁的电话?” “政府办陈嘉亮主任…让我现在过去一趟…”张浦喃喃道,一脸茫然。 科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张浦的肩膀,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哎呀!你小子!走大运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快去!肯定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哎呀,我就说小张你踏实肯干有前途……” 科长一边说,一边几乎是把张浦推出了办公室门,那態度转变之快,让张浦更加摸不著头脑,但心里也隱隱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 张浦几乎是跑著来到政府办的。陈嘉亮已经在办公室等他。 “陈主任!”张浦微微喘著气,恭敬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张浦同志。”陈嘉亮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李县长看了你的资料,觉得你比较合適,想让你担任他的秘书。你有什么想法?” “秘…秘书?李县长的…秘书?!”张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他几乎失语。 他只是一个环保局最基层的小科员,平时连局长都见得少,怎么突然就…被新来的县长选中了?这馅饼砸得也太突然、太巨大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来,身体绷得笔直,声音微微发颤,却清晰有力:“谢谢陈主任! 谢谢李县长的信任!我…我一定努力工作,认真服务好县长!绝不辜负期望!”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科员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和那股压抑不住的干劲,陈嘉亮暗自点头。 李县长选人,果然有他的道理。“嗯,態度很好。 李县长说了,你先跟著我熟悉几天工作流程,然后再正式接手。 记住,做县长的秘书,嘴要严,腿要勤,眼要亮,心要细。明白吗?” “明白!陈主任!我一定跟您好好学习!”张浦用力点头。 几分钟后,陈嘉亮带著依旧难掩激动、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的张浦,敲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李县长,张浦同志来了。” 李毅飞正伏案疾书,在笔记本上列著密密麻麻的条目,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张浦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嘉亮同志,你来得正好。”李毅飞没立刻和张浦说话,而是对陈嘉亮道:“给我找一张最新的、最详细的阳兴县行政区划图,要带地形地貌和水系的,越大越好,儘快掛到我这面墙上。” “好的,县长,我马上去办。”陈嘉亮应下。 李毅飞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张浦,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小张,嘉亮同志都跟你说了吧?先跟著他好好学,儘快熟悉起来。” “是!李县长!我一定努力学习,儘快適应工作!”张浦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陈嘉亮带著既兴奋又忐忑的张浦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李毅飞继续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將今天调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以及亟待解决的问题一条条清晰地罗列下来:刘海与徐清林关係、海洋重工设备採购问题、財政兜底资金审计。 深海造船厂配套產业链断裂、繆俊杰对环保问题的异常反应、环保局赵开亮的微妙態度……每一个问题后面,都仿佛连接著一张看不见的网。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將办公室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李毅飞终於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县政府大院外的马路上,车流不多,行人步履悠閒。街边的小店亮起了温暖的灯火,放学的孩子们追逐嬉闹,远处炊烟裊裊升起。 夕阳的余暉温柔地笼罩著这座小城,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平和,甚至带著一种慢节奏的诗意。 然而,站在这扇象徵权力与责任的窗前,李毅飞眼中却没有半分欣赏这份“祥和”的愜意。 他看到的,是这平和表象下汹涌的暗流,是海洋重工死寂的车间,是深海造船厂可能隱藏的排污口,是刘海绝望的辩解,是繆俊杰瞬间的失態,是徐清林躲闪的目光……是那份刺眼的“50.18亿”和“20亿招商引资额”! 这表面的安详平和,像一层薄薄的衣,包裹著的,却是一个亟待刮骨疗毒、脱胎换骨的病体县城。 李毅飞的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沉静如深潭。 第 155 章 意见一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5 章 意见一致 一个多月,车轮碾过了阳兴县大半的土地。 李毅飞感觉自己像一头扎进了冰窟窿,浑身都透著凉气。 调研笔记本早已写得密密麻麻,这一段时间他看到了太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海洋重工那死气沉沉的车间依旧盘踞在记忆里。 刘海虽然在他的高压命令下,勉强组织起了技术练兵,新设备也象徵性地动了起来,但工人们眼神深处那层根深蒂固的麻木和“混日子”的惯性,並未彻底消散。 整个厂子像一架锈蚀严重、强行启动的破旧机器,每一步都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隨时可能再次熄火。 財务兜底资金的审计报告初稿已经压在李毅飞案头,那些模糊不清、指向不明的开支项,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深海造船厂表面热火朝天的生產景象下,繆俊杰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急於辩解的神情,如同烙印。 李毅飞私下安排秘书张浦,利用其环保专业背景和局內人脉,不动声色地收集船厂周边水质、土壤的初步样本(当然,是极其谨慎的)。 反馈回来的零星信息,都隱隱指向污水处理环节可能存在“猫腻”。 而繆俊杰抱怨的本地配套產业链断裂,更是阳兴工业衰败的缩影——没有健康的下游支撑,龙头也舞不起来。 其他几家老牌纺织厂设备老化得如同古董,產品积压如山,工人工资拖欠严重; 一家曾经的明星化工厂,浓烟虽然有所收敛,但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和周边农田里泛黄的庄稼,无声地控诉著歷史遗留的污染创伤。 更普遍的是,几乎所有的企业主都在抱怨同一个问题:“办事难!”跑不完的衙门,盖不完的公章,说不清的流程,还有那应运而生的“黄牛”產业链。 一个想扩大生產的小老板苦笑著告诉李毅飞:“李县长,不怕您笑话,我办个扩建环评,跑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了两千块找『熟人』才搞定。 时间成本?伤不起啊!” 唯一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一点的,是阳兴县四通八达、保养良好的路网。 柏油路面平整开阔,標线清晰,在阳光下泛著光。 这算是前任班子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真正惠及长远的“遗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少,想把外面的凤凰引进来,窝巢的门槛是修平了。”李毅飞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想。 这大概是他这一个月焦头烂额中,唯一能聊以慰藉的“好消息”,让他少了一桩“要想富先修路”的头疼事。 但路通了,人却未必愿意进来。营商环境,才是扼住阳兴喉咙的那只无形之手! 县政务服务中心,那个本应代表政府形象提升服务效率的窗口,在李毅飞几次暗访中,看到的却是令人心寒的景象: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办事窗口不少,真正高效运转的却寥寥无几。 办事群眾排著长队,脸上写满焦灼与无奈。工作人员或面无表情地敲著键盘,或三三两两低声閒聊。 角落里,几个眼神飘忽的“热心人”低声招揽著生意:“办证?加急?找我,包过!”——这便是滋生在低效土壤上的“黄牛”。 李毅飞亲眼看到一个外地客商,因为一项並不复杂的备案手续,被几个窗口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气得拂袖而去,丟下一句:“这地方,神仙来了也难做买卖!” 这一幕幕,像冰冷的钢针,扎在李毅飞的心上,也最终凝聚成他破局的决心:万事开头难,但再难,也得有人去劈开这第一刀!否则,阳兴永远在死水里打转! 李毅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他浑然不觉。 桌上是堆积如山的调研笔记、数据报表、企业反馈。 他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將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进行梳理、归类、分析、提炼。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屏幕上逐渐形成一份名为《阳兴县现状剖析与发展振兴初步行动计划》的文档。 这份计划书,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號,有的只是刀刀见血的问题剖析和清晰可行的破局路径: 1. 刀刃向內,重塑营商环境:以政务服务中心为突破口,推行“一窗受理、集成服务、限时办结”改革,建立“好差评”制度,引入第三方暗访评估,向“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和“黄牛”乱象开刀! 將政府的角色定位从“管理者”彻底扭转为“服务员”。 2. 激活存量,精准靶向招商:摒弃过去盲目追求“高大上”项目的思路。 结合阳兴现有產业基础(如深海造船厂的配套需求、纺织厂可能的转型方向),瞄准產业链上下游缺失环节,精准对接小而精、专而强的配套企业,实现“链式”发展,以点带面。 3. 直面沉疴,推动国企改革:对海洋重工等“老大难”国企,明確问题核心在於“人”! 管理僵化、思想固化、能力弱化。提出调整部分不作为、乱作为企业领导人的强烈建议(李毅飞在这段文字下重重划了线)。 4. 环保亮剑,守住绿水青山:將环保问题提升到与发展同等重要的位置。 对重点排污企业(尤其是深海造船厂)启动更严格的常態化监管和突击检查。 暗示將动用技术手段(如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监测),彻底查清污染底数,该关停的关停,该升级的升级,绝不手软。 这一点,他特意提到了张浦的专业背景,暗示將有针对性动作。 5. 整合资源,爭取上级支持:强调阳兴的问题不是孤立的,需要市一级在政策、资金、特別是人事权限上的强力支持,才能真正实现“全县一盘棋”。 列印出来的计划书还带著温度。李毅飞拿起它,迈著步伐,走向县委书记贾磊的办公室。 书记秘书施建忠看到李毅飞,立刻起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恭敬:“李县长,您稍等,我通报一下。” 他轻轻敲门进去,片刻后出来,笑容更盛:“李县长,书记请您进去。书记特意交代了,以后您过来,不用通报。” 李毅飞点点头,推门而入。 贾磊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李毅飞进来时他正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著笑意迎了上来:“毅飞来了!快坐快坐! 这一个月跑下来,人都晒黑了一圈,辛苦了啊!” 他热情地招呼李毅飞在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也坐到对面。 秘书施建忠动作麻利地泡好两杯热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书记,调研虽然辛苦,但收穫很大,算是把阳兴的『家底』和『病灶』都摸了个七七八八。”李毅飞没有过多寒暄。 將手中那份还带著温度的计划书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根据调研情况,梳理的一些问题和初步的发展思路,请您审阅。” 贾磊接过厚厚一叠文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眼镜,认真地翻阅起来。 他翻页的速度不快,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精准的数据、犀利的剖析、清晰的分类(將类似问题如“办事难”、“效率低”、“环保隱患”、“管理混乱”等归类得清清楚楚)、以及后面附上的具体解决方案。 越看,贾磊的眼神越是凝重,隨即又透出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欣赏。 这份报告,太扎实了!太有针对性了!没有空话套话,全是乾货!问题一针见血,解决方案条理清晰,可操作性强。 尤其是对营商环境顽疾和国企沉疴的剖析,直指核心!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前任县长们或泛泛而谈或避重就轻以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规划”截然不同! 李毅飞这一个月,根本不是在“接见”谁听匯报,他是真正沉到了最底层,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在感受! 那些被层层包裹掩盖的问题,在他这种“掘地三尺”的调研方式面前,无所遁形! 贾磊心中那份对李毅飞能力的认可,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魄力,更有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执行力! 良久,贾磊合上计划书,摘下眼镜,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充满了肯定和期许:“毅飞同志!好!非常好!这份报告,看得我既痛心又振奋! 痛心的是阳兴的问题积弊如此之深,振奋的是你找到了癥结,开出了药方! 思路清晰,措施有力!放手去干!县委是你坚强的后盾!需要什么支持,我贾磊全力协调!” 得到书记的明確支持,李毅飞精神一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拋出了计划书中最关键、也最可能触及“雷区”的一环: “书记,您的支持给了我很大信心。要落实这些计划,尤其是盘活那几个积重难返的国企,关键在人! 像海洋重工的刘海同志,观念陈旧,管理能力明显不足,甚至……可能存在一些需要深究的问题。 我建议,对这类明显不適应发展要求、甚至阻碍改革的企业主要负责人,考虑进行调整!我们需要真正懂市场、有衝劲、敢担当的人去掌舵!” “调整?”贾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多了一丝凝重的意味。 几秒钟后,贾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带著深深无奈的嘆息:“毅飞同志啊,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甚至……我当初刚来时,也动过这个念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推心置腹又透著苦涩的坦诚:“但是,难啊!这几个重点国企,虽然日常归县里协调管理,但主要领导的任命权,在市国资委和市委组织部手里! 我们县里,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以前我也尝试推动过调整,阻力……非常大,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些位置……牵涉的线,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如同房间里骤然瀰漫开的一层薄雾,让空气都显得有些滯涩。 市管干部! 李毅飞心头猛地一沉!这个关键信息,是他之前未曾掌握的!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刚刚燃起的改革之火上。 刘海、繆俊杰这些人的“稳坐钓鱼台”,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係!难怪海洋重工烂成那样,刘海还能“诉苦”; 难怪深海造船厂的环保疑云,繆俊杰似乎有恃无恐!如果动不了这些关键的“人”,再好的改革方案,到了执行层面,都可能被扭曲、被架空、被消解於无形! 一丝冰冷的锐气在李毅飞眼中闪过,但瞬间被他压下。他迅速调整思路,语气依旧沉稳:“书记,如果人事调整暂时受阻,那国企改革这盘棋,难度確实陡增。 不过,其他方面的工作,刻不容缓!”他话锋一转,指向另外两个关键点: “第一,营商环境,必须立刻动刀! 政务服务中心必须彻底整顿,流程再造,服务升级! 我们要向全县、向外界释放一个最强烈的信號:阳兴县改作风、优环境的决心是动真格的! 这不需要市里批条子,我们县里自己就能干!这是吸引投资、留住企业的生命线!” “第二,招商引资的思路必须转变! 摒弃好高騖远,立足实际,围绕现有產业链缺失环节精准发力。 利用我们相对便捷的交通优势,主攻那些『小而美』『专而精』的配套项目,先把经济生態的毛细血管激活!” 贾磊听著,频频点头。李毅飞没有被“市管干部”的难题嚇退,反而迅速找到了突破口,这份应变能力和务实態度,让他更加欣赏。 “另外,”李毅飞眼神坚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书记,虽然我们动不了人,但问题必须向上反映! 阳兴的问题,不仅仅是阳兴的问题,它关係到全市的发展大局!我建议,我们县委县政府联合向市委市政府做一次专题匯报! 把我们的调研结果、面临的困境、特別是这些市管企业存在的严重问题和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以及我们急需市里在政策、权限上给予的支持,原原本本、毫不遮掩地匯报上去!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报告足够扎实,问题足够清晰,诉求足够合理,市里不会坐视不理!毕竟,阳兴这个『老大难』,也是市领导的『心头病』!” “好!”贾磊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眼中精光闪烁,之前的无奈被一股决断力取代,“毅飞,你说得对! 反映问题,爭取支持,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破局的关键! 就按你说的办!这份计划书,”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就是最有力的『武器』!我们一起去市里,向领导们好好匯报!” “书记,审计局那边对全县近三年的財政收支和重点项目(尤其是那几个国企的財政兜底资金)的审计终稿应该也快出来了。 我建议等拿到这份报告,结合里面的关键数据,把我们的匯报材料做得再扎实一些,明天或者后天就去市里!”李毅飞补充道,眼神锐利。 那份审计报告,很可能藏著撕开某些黑幕的关键证据! “没问题!”贾磊站起身,伸出手,用力地和李毅飞握在一起,“那就这么定了!完善计划,拿到审计报告,我们一起去市里! 这一次,为了阳兴,咱们就豁出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第 156 章 市里的態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6 章 市里的態度 两日后的清晨,天色微熹。阳兴县政府大院里,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猛地窜出大门,极速驶向铜山市的方向。 车內,县委书记贾磊和县长李毅飞並排而坐,气氛微沉。 那份沉甸甸的审计终稿和精心完善后的行动计划书,就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像一块即將投入深潭的巨石,不知会激起怎样的巨浪。 “毅飞,”贾磊打破沉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到了市里,你直接去找龙市长匯报。 龙市长务实,对经济发展很关注,爭取获得他的支持是关键。 我去找成贺书记。”他顿了顿,补充道,“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明白,书记。”李毅飞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点了点头,“就按您的安排。” 李毅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公文包的边缘。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一路风驰电掣。窗外的田野和城镇逐渐被林立的高楼取代,铜山市到了。 市长龙沐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他正在批阅文件,眉头微蹙。秘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市长,阳兴县县长李毅飞同志到了,想向您匯报工作。” “阳兴县?”龙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探究,“那个新来的代县长?让他进来吧。” 他对这个省里空降的县长,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阳兴这个烂摊子,他能玩出什么样? 门被推开,李毅飞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龙市长,阳兴县李毅飞,来向您匯报工作。”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毅飞同志来了,坐。”龙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掛著公式化的温和笑容,“怎么样?到阳兴这一个多月,感觉如何? 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他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问道。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打开,取出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郑重地放在龙沐宽大的办公桌上。 “市长,这一个月,我走遍了阳兴大部分地方,做了一次深入的调研。 初步摸清了阳兴发展滯后的病根所在,也针对性地做了一份下一步的发展振兴计划。这是我的调研报告和行动计划书,请您审阅。” 龙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哦?动作很快嘛。”他带著一丝兴趣拿起文件,心想:年轻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翻开扉页,目光从李毅飞梳理的“阳兴现状六大核心问题”开始扫视:营商环境顽疾、国有企业沉疴、环保隱患深重、產业链条断裂……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龙沐微微頷首,这份洞察力,不简单。 接著是那份详尽得令人心惊的《阳兴县重点国有企业財政补贴资金专项审计报告》。 龙沐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隨著一行行冰冷而精確的数据、一项项指向不明甚至明显违规的资金流向、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资產流失清单映入眼帘—— “201x年-201x年,海洋重工累计接收县財政兜底及专项补贴资金 x.x 亿元,其中用於设备更新仅占 x%,其余资金用途模糊,大量採购合同存在价格虚高、关联交易嫌疑……” “深海造船厂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专项资金 xxxx 万元,帐面显示已支付,但实地核查设备陈旧,未见实质性更新,且周边水质样本多项指標严重超標……” “xx纺织厂资產盘亏清单:进口织机帐面价值 xxx 万/台,实际核查仅剩老旧设备,型號不符,价值严重不符……” “三年间,五家重点市管国企,累计接收各级財政补贴及专项资金 逾三十亿元,审计认定存在重大疑点、无法说明合理去向或涉嫌违规使用的资金占比高达 60%以上!”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龙沐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刚才的温和笑容荡然无存,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毅飞,声音里压抑著即將喷发的怒火: “李毅飞同志!你这报告里写的……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沉重的分量。 三十多个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不善,这是赤裸裸的蛀蚀!是趴在国家和地方財政上吸血的硕鼠! 面对市长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沉重的威压,李毅飞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坦然迎上龙沐的审视,声音沉稳而坚定:“报告龙市长,审计报告由县审计局独立完成,所有数据均有原始凭证、实地核查记录和第三方专业机构覆核支撑。 行动计划书中的问题剖析,是我一个月深入基层、实地调研的所见所闻所感。 我李毅飞,以党性原则和肩负的责任担保,报告內容,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龙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看著李毅飞那坦荡无畏的眼神,怒火中烧的同时,一股寒意也从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贾磊书记呢?” “贾书记正在向成贺书记做同样的匯报。”李毅飞补充道,“市长,阳兴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去疴。 我们此来,一是向市委市政府如实匯报情况,二是恳请市里给予强有力的支持! 尤其是这几家市管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其人事任免权在市里,县里无权调整,但正是这些人,成为了阻碍改革、侵蚀国资的关键节点! 阳兴要重生,必须搬开这些绊脚石!” 龙沐听著,眼神变幻。李毅飞的话,结合眼前这份铁证如山的报告,让他瞬间明白了阳兴县真正的尷尬和困境。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浑、还要深!他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报告,语气斩钉截铁:“走!既然成贺书记也知道了,那我们就一起去!这件事,必须立刻有个决断!”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刘成贺的办公室,气氛同样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刘成贺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同样摊开著贾磊带来的那份行动计划书和审计报告。 他的手指用力地按在“三十亿资金疑点”和“资產严重流失”的字眼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乱弹琴!简直是无法无天!”刘成贺心中翻涌著滔天怒火。 阳兴县的经济指標年年垫底,省里点名批评,板子最终都落在他这个市委书记身上! 他一直以为是底子薄、思路旧,没想到根子在这里! 下面的人把国家財政当成了自家提款机,吃得满嘴流油,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让他去省里挨批,让他刘成贺“顶雷”?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就在他怒火中烧,几乎要拍案而起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隨即被推开。龙沐市长带著李毅飞走了进来。 “成贺书记!”龙沐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关於阳兴县反映的问题,尤其是这份审计报告揭示的情况,性质极其恶劣! 已经到了非下重手整治不可的地步!有些人,是时候动一动了! 再不动,阳兴就彻底烂透了,我们没法向省委省政府交代,更没法向阳兴的百姓交代!” 刘成贺看到龙沐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同样压抑不住的怒容,以及紧隨其后的李毅飞,他心中那口憋著的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也彻底坚定了决心。 龙沐的態度,代表了市政府同样无法容忍! “动!必须动!”刘成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如同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既然他们敢把国家的钱当自家后院的土,吃得脑满肠肥,那就別怪我刘成贺不念旧情! 龙市长说得对,再不动手,我们就是瀆职!”他眼中寒光闪烁,杀伐决断的气势展露无遗。 “惠民保同志来了吗?”刘成贺转向秘书问道。 “书记,惠部长刚到。”秘书话音刚落,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惠民保便推门而入。 惠民保一进门,看到办公室內的景象,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市委书记、市长、阳兴县委书记、县长齐聚一堂,个个脸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这阵仗,非同寻常! “书记,您找我?”惠民保保持著镇定,但语气也谨慎了几分。 刘成贺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审计报告,直接递给了惠民保,眼神锐利如刀:“民保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惠民保疑惑地接过报告,办公室內顿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他看得非常仔细,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脸色也越加难看。 当他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三十亿疑点”和详细列出的资金流向、资產流失案例时,饶是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组织部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震惊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书记!市长!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惠民保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指著报告的手都有些发抖,“这是明目张胆地吸政府的血,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性质太恶劣了!” “叫你过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刘成贺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几家企业的负责人,都是市管干部。 民保同志,组织部立刻启动程序,该怎么处理?” 惠民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进入组织部长的角色。 他目光扫过贾磊和李毅飞,又看了看那份行动计划书,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而务实的方案: “书记,市长,鑑於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我建议:立即免去这几家企业现任主要负责人的所有职务!同时,暂不任命新的企业负责人! 由阳兴县委县政府,全面接管这几家企业的经营管理权,进行彻底的整顿、审计和改革! 给阳兴县一个不受掣肘、放手施为的空间和时间!”他看向李毅飞,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一丝期待,“毅飞同志,你的行动计划书我看过一部分,思路清晰,魄力十足。 市里把这几块『硬骨头』暂时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把它们给我啃下来,盘活了?给阳兴杀出一条血路?!” 刘成贺和龙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迎著三位市领导充满压力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向前一步,挺直脊樑,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请刘书记、龙市长、惠部长放心!阳兴县委县政府有信心,也有决心,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全力支持下,彻底整顿企业沉疴,重塑发展生態! 不破楼兰终不还!我李毅飞,愿立军令状!” “好!”刘成贺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要的就是这股子闯劲和担当!市里会给你们撑腰!” “龙市长,”刘成贺转向龙沐,语气意味深长,“阳兴接下来的整顿改革,必然触动巨大的利益,阻力不会小。 你要把好关,盯紧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设卡、使绊子……”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龙沐市长面容冷峻,斩钉截铁地接口道:“书记放心!阳兴的整顿发展是当前全市工作的重中之重! 谁胆敢阻挠阳兴的破局之路,伸手必被捉!我龙沐,第一个剁了他的爪子!绝不姑息!” 这杀气腾腾的承诺,如同战鼓擂响! 贾磊和李毅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有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如此强硬、明確的支持,扫清了人事上的最大障碍,他们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走出市委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毅飞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铜山市的两位主要领导,政治觉悟和担当精神如此之高,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问题,没有遮掩,没有推諉,而是以雷霆手段果断支持改革! 这,不得不说是阳兴县之幸,也给了他破局的底气! 第 157 章 县长的权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7 章 县长的权威 从铜山市回来的路上,车內的气氛与去时截然不同。不再是压抑,而是涌动著一股破土而出的锐气。 县委书记贾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侧过头,对身旁的李毅飞说道:“毅飞县长,市里的支持力度超出预期。事不宜迟,是时候召开常委会了。 你来了一个多月,埋头在下面摸情况,常委们对你、对阳兴的未来,恐怕都还摸不著头脑。 现在思路有了,尚方宝剑也请来了,该统一思想,明確方向了。 希望这次会议,能成为阳兴真正焕发活力的起点!” 李毅飞眼神明亮的说道:“书记说得对。 这一个多月,我主要是听和看,现在该是和大家交流、碰撞,凝聚合力的时候了。 阳兴要破局,离不开每一位常委的通力协作。” 很快,阳兴县委常委会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位县委常委悉数在座。 这是李毅飞履新以来,第一次正式参加常委会。空气里充斥著一丝微妙的探究和观望气息。 县委书记贾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沉稳地定下基调:“同志们,今天召开常委会,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听取毅飞县长这一个多月深入基层调研的成果匯报。 毅飞同志到任后,没有急於坐在办公室听匯报,而是扎扎实实沉到一线,把阳兴的『里子』摸了一遍。 这份务实的態度,值得我们学习。下面,请毅飞县长给大家讲讲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毅飞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习惯性的淡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一个多月,真能摸清阳兴这潭深水的底? 这位年轻的代县长,能拿出什么真东西? 李毅飞神色平静,接过贾磊递过来的无形“话筒”,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他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声音清晰有力: “感谢书记,感谢各位常委同志。 这一个多月,我走访了全县大部分乡镇、街道,深入调研了包括海洋重工、深海造船厂在內的多家重点企业,也与眾多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进行了广泛交流。 收穫很大,感触也很深。今天,我就开门见山,谈谈阳兴的『病』与『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在座眾人,语气陡然转沉: “首先,是问题,很严峻的问题!” “第一,营商环境堪忧,已成发展『拦路虎』!”李毅飞的声音带著一种沉甸甸的痛切,“政务服务中心,本该是政府服务的『窗口』、效率的『標杆』。 但我在暗访中看到的是什么?是办事群眾排起的长龙,脸上写满的是焦灼和无奈! 是窗口人员或面无表情、机械操作,或三三两两、閒聊怠工! 更有甚者,滋生出了靠『关係』、靠『加急费』牟利的『黄牛』! 一个外地客商,办一个並不复杂的备案手续,被几个窗口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终愤然离去,丟下一句:『这地方,神仙来了也难做买卖! 同志们,这不是个案!这是普遍存在的顽疾!『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严重损害了政府公信力,更掐断了外来资本落地生根的念想! 这是我们招商引资成绩惨澹的根本原因之一!” 会场一片寂静。不少人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负责联繫政务服务工作的常委,脸色有些难看。李毅飞举出的具体例子,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火辣辣的。 “第二,政府监管与服务,严重缺位错位!”李毅飞继续剖析,“有些部门,对企业面临的真实困难,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束手无策。 更有甚者,不仅不雪中送炭,反而雪上加霜,人为设置障碍,把正常的监管变成了『寻租』的工具! 我们的干部,有多少人是真正把自己定位在『服务员』的角色?有多少人还沉浸在『官老爷』的思维里? 企业需要的是『娘家人』,不是『拦路虎』!监管不是刁难,服务不是施捨!这种角色定位的错乱,必须扭转!” 负责工业和市场监管领域的常委,眉头紧锁。李毅飞的话,直指痛点。 “第三,几家市管国有企业的现状,令人痛心疾首!”李毅飞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海洋重工、xx纺织厂等,设备老化,管理混乱,人心涣散! 偌大的厂房,机器锈蚀,工人无所事事,喝茶聊天嗑瓜子!靠著县財政年復一年的『兜底』输血,苟延残喘! 拿著政府的钱,心安理得地混日子!这不仅是资源的巨大浪费,更是对全县发展信心的沉重打击! 它们非但不是经济发展的引擎,反而成了拖累全县的沉重包袱! 这种局面,必须终结!”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徐清林,后者端起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会场的气氛更加凝重。涉及国企的问题,尤其是指名道姓,敏感而沉重。几位常委交换著复杂的眼神。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中注入一股昂扬的力量: “但是,同志们!阳兴並非一无是处!我们的『病』虽重,但『根』未死,更有绝处逢生的『亮点』和『潜力』!” “第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他提高了声调,带著一种发现的兴奋,“我们南濒长江黄金水道,水运条件优越! 更令人振奋的是,我们拥有整个铜山市都数得著的、四通八达的高等级路网!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老话在我们阳兴,已经由前任班子把『路』修到了极高的水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招商引资、发展物流、承接產业转移的硬体门槛,已经铺平! 金凤凰落地的『巢』,我们筑得又大又稳!这是前任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財富,也是我们未来腾飞最坚实的基础!” 提到路网,几位常委,尤其是分管交通的,脸上露出一丝认同和不易察觉的自豪。李毅飞对前任工作的肯定,显得客观而大气。 “第二,错位的招商思路需要拨乱反正!”李毅飞目光炯炯,“过去,我们可能过於好高騖远,眼睛只盯著那些动輒几十亿、上百亿的『巨无霸』项目。 结果呢?往往镜水月,劳而无功!阳兴的现状,需要的是务实!是精准!我们要立足现有產业基础,围绕龙头补链条! 比如,深海造船厂抱怨本地配套差,那我们招商的目標,就应该精准锁定在能为它提供合格零配件的『小而精』、『专而特』的配套企业上! 纺织厂有基础,但设备工艺落后,那我们招商,就可以瞄准纺织机械升级、高端面料研发或者品牌运营合作! 把现有的『点』先做强,把產业链的『链』先补全、做优!形成有竞爭力的產业集群! 到那时,『大鱼』自然会被吸引过来!这才是符合阳兴实际的招商之道!” 精准招商!產业集群!这些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常委们心中激起涟漪。 负责招商的副县长张诚,眼神亮了起来,若有所思地快速记录著。李毅飞的思路,清晰而务实,让他看到了新的方向。 李毅飞的发言结束了。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没有掌声,但空气中涌动著思考和震撼。 李毅飞没有空谈口號,没有迴避矛盾,用详实的调研、犀利的剖析、清晰的逻辑,將阳兴的病灶和出路,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那份直面问题的勇气和务实可行的思路,让不少原本带著怀疑和淡漠的常委,心头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贾磊適时地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常委的脸,尤其是在徐清林、范斌辉等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毅飞县长的调研匯报,振聋发聵! 问题看得准,思路理得清! 这一个月,他没白跑!”贾磊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肃,“阳兴的现状,大家都清楚! 年年垫底,年年被点名!脸上无光啊,同志们!难道你们还想这样继续下去? 年底兄弟县市开会,人家谈发展、谈成绩,我们阳兴,就只能谈困难、挨批评? 你们脸上掛得住,我这个县委书记,脸上都烧得慌!”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今天,我代表县委表个態:毅飞县长提出的发展思路和改革措施,就是阳兴未来工作的总纲! 县委全力支持!”贾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在座各位,都是阳兴发展的中坚力量!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三心二意,阳奉阴违! 更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一己私利,或者因为怕触动某些『奶酪』,就明里暗里设置障碍,拖后腿!” 他直接点名: “范斌辉书记!你们公检法司这条线,是阳兴发展环境的『守护神』! 要拿出雷霆手段,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对於那些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破坏营商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特別是那些盘踞在政务服务领域的『黄牛』、『蛀虫』,要**露头就打,除恶务尽! 决不允许任何人成为阳兴发展的绊脚石!” “李杰飞书记!”贾磊的目光转向纪委书记,“你们纪委的『探头』作用至关重要! 监督执纪问责的板子要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对於那些门好进、脸好看、但事依然难办的『软钉子』和利用职权吃拿卡要、雁过拔毛的『微腐败』以及那些在国企改革整顿中阳奉阴违、甚至暗中阻挠的行为,要瞪大眼睛,及时发现,严肃查处! 该约谈的约谈,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姑息!谁要是觉得可以浑水摸鱼,心存侥倖,那就等著纪委找他『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四个字,从贾磊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让在座几位心里有“小九九”的常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贾磊最后环视全场,语气放缓,却更具力量:“同志们,阳兴的机遇就在眼前,挑战也空前巨大! 是躺在功劳簿上混日子,还是奋起一搏,为自己、为阳兴拼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选择权在大家手里!但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和县委县政府同心同德,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把阳兴这盘棋,下活!下贏!” “散会!” 常委会没有秘密。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整个阳兴县体制內的“头头脑脑”们,都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捕捉到了会议的核心信息: 1. 新来的李毅飞县长,不是架子!一个多月的调研,拿出了直指要害的“诊断书”和清晰的“药方”! 2. 县委书记贾磊,態度极其鲜明且强硬!全力支持李县长!两人已达成高度一致! 3. 营商环境整顿、国企改革、精准招商,將是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谁敢在这几件事上玩样、拖后腿,纪委的“约谈”和公安局的“铁拳”,就在等著! 4. 李毅飞手里,很可能握著市里给予的“尚方宝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各个角落。原本对这位年轻县长还存有几分轻视和观望心態的人,此刻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贾磊在会上那番杀气腾腾的警告和纪委、公安的明確指向,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更让许多人暗自心惊的是李毅飞的手段。 才来一个多月,不仅摸清了情况,拿出了令人信服的方案,更获得了县委书记如此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甚至隱隱透出市里的背景! 这份能量和手腕,绝非等閒! 一时间,不少部门的负责人坐不住了,纷纷拿起电话打给政府办主任陈嘉亮或者通过其他关係,小心翼翼地打听李县长什么时候方便“匯报工作”。 原本门庭略显冷清的县长办公室,瞬间成了许多人心中需要“重点拜访”的地方。 一场席捲阳兴官场、重塑发展生態的风暴,隨著这次常委会的落幕,正式从顶层设计,吹向了执行的层面。 而李毅飞,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县长,也凭藉著这次会议,在阳兴的权力核心,真正树立起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 158 章 约谈市管企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8 章 约谈市管企业 阳兴县委常委会的余波尚未平息,另一枚重磅炸弹已在悄然引爆的途中。 就在李毅飞返回办公室,刚泡上一杯浓茶驱散会议带来的疲惫时,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电话那头是市委组织部长惠民保亲自打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毅飞同志,市委常委会决议已出:海洋重工刘海、深海造船厂繆俊杰、xx纺织厂厂长王德海等五名市管企业主要负责人,即刻免职! 相关违纪违法线索已移交市纪委进一步核查! 同时决定,上述五家企业,暂时由阳兴县人民政府全面接管经营管理权! 文件隨后下发。市里把这几块『硬骨头』交给你了,放手干!” “感谢惠部长!感谢市委市政府的信任和支持!阳兴县政府一定不负重託!”李毅飞的声音平静,但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雷霆手段!市里的决心和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瞬间劈开了阳兴县的天空!体制內外,一片譁然! “我的天!刘海、繆俊杰他们……全擼了?!” “市里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一点情面没留!” “全面接管?这权力下放得够彻底啊!李县长这……” “嘶——这新县长,手眼通天啊!才一个多月,就把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连根拔起了?!” “常委会刚开完,市里的免职令就到了?这配合……天衣无缝啊!” 敬畏!深深的敬畏!之前常委会上贾磊的强硬和李毅飞的犀利剖析带来的震动,此刻被市里这雷霆万钧的人事调整彻底夯实、放大! 所有人,无论是常委还是普通干部,望向县政府大楼那个窗口的目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忌惮,更有一种面对绝对权威时本能的服从。 李毅飞的威望,在这一刻,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峰,牢牢矗立在阳兴的权力版图上。 县长办公室內,李毅飞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接到一个普通的通知。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略显陈旧的县城,眼神深邃。 短暂的静默后,他按下內线:“小张,通知海洋重工常务副总杨乐山、深海造船厂分管生產的副总陈明远、xx纺织厂党委副书记孙卫国……半小时后,县政府第一会议室集合。 告诉他们,是市里人事调整后的第一次工作会,务必准时!” “是!县长!”秘书张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立刻拿起电话,一个个通知下去。 接到电话的几位企业“二把手”或“三把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免职的余震还未平息,县长的召唤又至!谁也不知道这位手段通天的年轻县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福?是祸?没人敢怠慢,纷纷丟下手头一切事务,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县政府。 县政府第一会议室,杨乐山、陈明远、孙卫国等五人坐在长桌一侧,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眼神里交织著不安、揣测以及那一丝残留的世故圆滑。 会议室门被推开,李毅飞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没有带任何隨从。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五人略显僵硬的脸庞,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副总,陈副总,孙书记……各位,都到齐了。 市里的通知,想必大家都收到了。从此刻起,你们几家企业的担子,暂时就落在县政府,也落在在座各位的肩上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暂时”两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我去各位的企业调研过,和大家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阳兴的问题,企业的病灶,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过去的事情,市里自有定论,县里不再纠缠。 我今天只问各位一个问题——”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重锤敲击:“你们心里,还有没有当年刚进厂时那股子心气? 还有没有让手里的企业重新活过来、站起来、重现辉煌的那份血性和决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鼓舞,像是画饼。杨乐山等人心里那点仅存的世故立刻活跃起来。 呵,新官上任三板斧,第一斧就是“情怀牌”、“大饼牌”?我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场面话谁不会说? 杨乐山嘴角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的弧度。 陈明远低头搓著手指,孙卫国眼神飘忽。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敷衍和“看你能玩出什么样”的潜台词。 李毅飞將他们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是一群浸淫多年的“老油条”,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陡然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看样子,各位对『辉煌』这个词,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也对,守著个烂摊子,靠著財政输血混日子,確实挺『安稳』的。”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玩味而危险,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好,我们换个话题,聊聊更『实际』的东西——比如,审计结果。”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那层虚偽的平静! “各位可能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份终审报告?”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三年时间,五家企业,累计接收各级財政补贴、专项资金,超过三十个亿!”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但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审计发现,其中有接近二十个亿的资金,去向成谜! 用途不明!合同虚假!资產严重盘亏!帐面上一台台崭新的进口设备,在仓库里落灰生锈,可实地核查呢? 要么型號对不上,要么压根就是一堆废铁!了几千万升级的污水处理设施,就是个刷了新漆的摆设! 採购价格虚高几倍、十几倍?关联交易?利益输送?” 李毅飞每说一句,在座五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如同蜿蜒的毒蛇,顺著他们的鬢角、脊背无声地滑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杨乐山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惨白;陈明远搓著的手指僵住了,微微颤抖;孙卫国的眼神再也不敢飘忽,死死地盯著桌面,仿佛要钻进去。 “二十个亿啊!”李毅飞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每一分钱,都是阳兴县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蒸发』了?你们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煞白的脸: “你们猜,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带著铁血般的意志: “县纪委、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县审计局联合工作组,明天一早,进驻你们五家企业! 目標只有一个:查清每一笔糊涂帐!追回每一分流失的国有资產! 把那些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一个一个,给我揪出来!” “轰——!” 这最后一句,如同在五人头顶引爆了一颗炸弹!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进驻?纪委?公安?经侦?审计?这阵仗,哪里是查帐,分明是衝著把人送进去去的! 他们太清楚自己企业里那些“陈年旧帐”经不起这样的深挖细查了! 就算自己没直接伸手,但作为分管领导或班子成员,监管失职、知情不报甚至包庇纵容的责任,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復! 刘海、繆俊杰的下场就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恐惧如同浓稠的墨汁,瀰漫在空气中。 几个在阳兴企业界也算“人物”的副总、书记,此刻如同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只剩下瑟瑟发抖。 李毅飞看著他们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心中毫无怜悯。 对付这些被安逸和利益腐蚀了脊樑、习惯了敷衍塞责的“老油条”,温情脉脉的动员就是笑话! 唯有赤裸裸的威胁和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恐惧,才能打碎他们那层厚厚的“油壳”,露出里面真实的求生的人性! 他放缓了语气,但其中的力量感却更加沉重: “我不是纪委,也不是法官。我的首要目標,不是要把多少人送进去。 我是阳兴的县长,我的职责是发展经济,让阳兴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全县一盘棋,所有企业,无论大小,都在看著我们! 看著你们这几家曾经风光、如今却成了沉重包袱的国企! 你们不站起来,阳兴的脊樑就挺不直!中小企业的信心就聚不起来!” “所以,”李毅飞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最后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拿出当年创业的拼劲,跟县委县政府一条心,拋开包袱,甩开膀子,真刀真枪地把企业搞活、搞好! 用行动来证明你们的价值,也为自己爭一个清白和未来?” “还是等著联合工作组进驻,把你们企业翻个底朝天,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暴露在阳光下,然后看著自己或者看著自己的老同事、老部下,穿著囚服走上被告席?” “思想不换,就换人!人可以打一次盹,但不能装睡一辈子!如果怎么都叫不醒,那这个人,也就彻底废了!” 恩威並施,胡萝卜与大棒並举!李毅飞將基层政治手腕的“刚柔並济”运用到了极致! 他精准地拿捏住了这些“老油条”最深的恐惧和最现实的渴望,將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同时也递出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绳索——跟著他干! 长时间的沉默,压抑得让人窒息。终於,海洋重工常务副总杨乐山,这位五十多岁头髮白的技术型干部,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交织著恐惧、挣扎和最后一丝不甘熄灭的侥倖,声音乾涩沙哑,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李…李县长!我杨乐山在海洋重工干了一辈子,说不想它好,那是假的! 我有心重振重工!可是…可是您也看到了,我们厂技术落后得不是一星半点!新设备买来没人会用,更没人会修会保养! 老设备趴窝,合格率低得嚇人!没有过硬的技术支撑,光靠喊口號,有心…也无力啊!” 他的话里,透著技术人的无奈和一丝最后的试探——要支持! 李毅飞盯著杨乐山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 就在杨乐山快要承受不住这目光压力时,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杨副总,你说的是客观困难。但,”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厉,“这绝不是裹足不前、心安理得混日子的理由! 没人?不会去找吗?!技术不会?不会去学吗?! 县里可以帮你们协调专家资源,可以组织技术培训,甚至可以牵线搭桥引进技术合作! 但是!” 李毅飞重重敲了一下桌子,“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强调客观困难、推卸主观责任的废话! 我要看到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和行动!明白吗?” “明白!李县长!我明白了!”杨乐山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挺直腰板,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路后反而生出的狠劲和…希望! 李县长不是空话,他指出了路,也给了支持的可能! 有了杨乐山带头,剩下的几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陈明远、孙卫国等人再也不敢耍滑头、玩心眼了。他们爭先恐后地表態: “李县长,深海造船厂一定全力配合县政府整顿!生產管理上的问题,我回去立刻梳理,拿出整改方案!” “纺织厂一定痛定思痛,从內部管理抓起,狠抓质量和技术升级!” “请县长放心,我们一定拋弃幻想,真抓实干!” …… 会议室里刚才的恐惧和对抗,此刻被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带著惶恐的服从和急於表现的积极所取代。 这些“老油条”们,终於被李毅飞一手高举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適时递出的“救命稻草”彻底“驯服”了。 李毅飞听著他们七嘴八舌的表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丝。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至少,暂时扫除了来自企业內部管理层的直接阻力。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逐一听取他们匯报各自企业当前最紧迫、最需要县政府协调解决的实际问题,不再是大而空的困难,而是具体的设备、技术、订单、资金周转等细节。 这一场艰难的“驯服”与“收编”,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然而,这一切仅仅才是开始,改革发展的路还在等著李毅飞去开拓,但总归有了个好的开头。 第 159 章 摇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59 章 摇人 县政府第一会议室的门在李毅飞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几位国企“留守”负责人复杂难言的表情。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凉的玻璃。 杨乐山他们被暂时“驯服”了,表態很积极,问题也摆了出来。 但这只是第一步。李毅飞心里清楚,这些在体制和国企沉浮多年的“老油条”,骨子里的惰性和观望心態不会因为一次高压谈话就彻底消失。 他们是否真能摒弃旧习,拿出破釜沉舟的劲头去整顿企业?是否会在执行中阳奉阴违,甚至暗中设置障碍?一切都是未知数。 “人心隔肚皮啊……”李毅飞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略显萧瑟的街景。 但这份不確定性,並未动摇他分毫。无论这些人最终选择哪条路,他下一步的棋,都必须坚定不移地落子! 他的思路异常清晰:海洋重工、深海造船厂这些国企沉疴的核心病灶之一,就是技术落后! 设备老化,新设备不会用、不会修,工人技能断层,合格率低下……这些都是杨乐山们哭诉的“客观困难”,但也確实是阻碍生產力飞跃的钢铁枷锁! 技术,是第一生產力!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守著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在日新月异的工业革命浪潮里,只能被无情淘汰,最终沦为財政填不满的无底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指望这些被旧体制“醃入味”的管理层自己去突破技术壁垒?无异於痴人说梦。 “技术的问题,必须用技术的力量来解决!”李毅飞眼神锐利。 但他不可能亲自下场去教工人拧螺丝、调参数,县长有县长的战场。 他需要一个高效、专业、能带来立竿见影效果的“技术外援”!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李毅飞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尘封在通讯录深处、却承载著特殊记忆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点老顽童般戏謔的熟悉声音传来: “餵?哪位啊?” “孙教授,您好!我是李毅飞,燕大经济学院的!”李毅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晚辈的恭敬和亲昵。 “李毅飞?”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喜和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哎呦!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可算想起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打电话了?当年我怎么说来著?你那颗脑袋瓜子,天生就是搞精密机械的料! 放著物理系、机械系不读,非要去学什么经济!暴殄天物啊!白白浪费了你在物理机械上展现的天赋! 气死我了!现在肠子悔青了没?” 孙教授,燕京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泰山北斗,国內精密机械领域的权威,此刻像个老小孩一样喋喋不休地数落著,话语里却满是爱才的惋惜。 李毅飞握著手机,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孙教授吹鬍子瞪眼的模样,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暖的笑容。 李毅飞08年那个地质活动探测仪设计,在燕大內部引起不小轰动,孙教授和几位工程院的老教授如获至宝,轮番上阵“忽悠”他转系,甚至拍胸脯保证直博。 可惜,那时的李毅飞志在经济与治理,婉拒了大师们的橄欖枝,成了几位老教授口中“最不务正业的物理天才”。 “教授,我错了!当年是学生年少无知,辜负了您的期望!”李毅飞赶紧认错,语气诚恳,“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不懂事的小子一般见识! 学生这不在基层摸爬滚打,深刻体会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的真諦了嘛! 这不,遇到天大的难题,第一个就想到您这位『定海神针』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孙教授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说吧,你小子现在在哪高就?又闯什么祸了?能让你这倔小子低头求援,看来是真遇上坎儿了?” “教授,我在江省铜山市下面的阳兴县,现在是这里的代县长。”李毅飞如实回答,语气变得郑重,“这次是真遇到硬骨头了。 我们县里有几家老牌国企,像海洋重工、深海造船厂,底子其实不差,但被技术落后这顶『铁帽子』压得喘不过气。 设备是引进了一些新的,但厂里的技术骨干断层严重,新设备玩不转,维护保养更是两眼一抹黑,老设备更是故障频发,產品质量惨不忍睹。 工人们空有热情,使不上劲啊!技术瓶颈,成了卡死企业脖子的那道铁索!”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恳切:“教授,您是国家精密机械领域的泰斗,桃李满天下。 我就厚著脸皮想问您,您手底下或者您熟悉的研究所、实验室里,有没有即將毕业或者刚毕业不久、需要实践锻炼机会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最好是精通数控工具机操作维护、大型设备故障诊断、精密加工工艺优化这类实战型人才! 能不能……请他们到我们阳兴来?帮我们企业把把脉,带带队伍,解决燃眉之急? 您放心!待遇方面,县里绝对从优!科研实践条件,我们尽全力保障!保证不让他们白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李毅飞的心微微提起。他知道,以孙教授的地位和燕大师生的眼光,一个偏远县城的国企邀请,吸引力实在有限。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孝顺了,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孙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瞭然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对学生的爱护和对技术推广的责任感,“阳兴县……嗯,我知道那地方,工业基础是有点薄弱。 技术断层……唉,这也是很多老工业基地的通病!” 孙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而认真:“不过,毅飞,你能看到技术的关键,並且想到从根子上解决,这份眼光和担当,没让我失望! 行!老头子我今天就豁出这张老脸,帮你一把!” 李毅飞心中一喜:“教授,您答应了?” “別高兴太早!”孙教授故意板起声音,“我正好有两个博士生和一个硕士生,课题方向就是工业设备智能化运维和精密製造工艺优化,理论学得差不多了,就差扎扎实实的『真刀真枪』实践! 把他们放到你们那个『战场』上去摔打摔打,我看行!不过,李毅飞,你给我听好了!”孙教授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像个护崽的老鹰,“这几个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好苗子! 不是给你去当免费苦力的!他们的安全、食宿、必要的实验条件,你必须给我安排得妥妥噹噹! 更重要的是,他们下去是实践,是解决问题的!你要保证他们能接触到核心的技术难题,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不能让他们被那些官僚习气、人情世故给耽误了!等他们回来,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实践报告和成果! 要是让我知道他们在你那儿受了委屈或者没学到真东西,下次你就是把天说破了,老头子我也不伺候了!” 听著孙教授看似严厉实则充满关爱的“警告”,李毅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这就是老一辈科学家的风骨!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 “教授!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李毅飞用人格担保!您的学生,就是我李毅飞的贵宾! 更是我们阳兴县请来的『技术救星』!” “来回机票,县里全包!” “住宿安排县政府定点接待宾馆,单间配套,安全舒適!” “工作餐標准按专家待遇!” “工作环境,我亲自协调,確保他们能直达生產一线,直面技术痛点! 任何部门、任何人敢给他们使绊子、讲条件,我李毅飞第一个不答应!” “实践成果,我们全力配合记录、整理、应用! 保证让他们带著沉甸甸的收穫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成就感回燕京向您匯报!” 李毅飞一连串斩钉截铁的承诺,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诚意。 “嗯……这还差不多!”孙教授在电话那头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李毅飞能想像出那副傲娇的表情),“行,我这就去安排,让他们儘快动身。 你把对接人的联繫方式发我。小子,记住你的承诺!” “谢谢教授!太感谢您了!”李毅飞由衷地说道。 掛了电话,李毅飞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难得的、带著振奋的笑容。 燕大机械系顶尖团队的支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批生力军,海洋重工那些趴窝的精密工具机、深海造船厂那些调试不顺的生產线,就有了起死回生的希望!这步棋,走对了! 他立刻拨通了贾磊的电话:“书记,好消息! 燕京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孙国华教授,同意派他的三名高徒来我们阳兴支援企业技术攻关了! 都是顶尖的博士和硕士,专攻设备运维和精密製造!” “燕大?孙国华教授?”电话那头的贾磊显然被震住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是那位国內数一数二的孙教授? 毅飞,你……你这面子也太大了!这……这简直是请来了『天兵天將』啊!太好了! 这对我们那几个厂子来说,是及时雨,更是强心针啊!一定要安排好!最高规格接待!需要县里怎么配合,你儘管说!” “书记放心,我已经做了保证,一定安排好!”李毅飞笑道,“具体行程和对接,我让张浦去办。” 掛了贾磊的电话,李毅飞立刻叫来秘书张浦。小伙子一听是燕大的技术专家要来,眼睛都亮了,充满了干劲。 “小张,这件事是当前重中之重!”李毅飞神情严肃地交代,“你亲自负责对接!机票订最快的商务舱! 住宿安排在县委招待所最好的套间,確保安静舒適!工作餐按最高標准,兼顾营养和口味! 安排一辆专车和一个机灵可靠的联络员全程陪同!另外,”他加重语气,“通知海洋重工杨乐山、深海造船厂陈明远,让他们立刻梳理出最棘手的、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清单,准备好所有相关资料! 等专家一到,第一时间对接,直接下车间!告诉他们,这是救命的机会,谁要是敢怠慢或者藏著掖著问题,別怪我李毅飞翻脸不认人!” “是!县长!我马上去办!保证不出任何紕漏!”张浦挺直胸膛,声音洪亮,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又光荣无比。 这可是燕大的专家啊! 看著张浦快步离去的背影,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技术支援的“东风”借来了,但这仅仅是解决国企困境的一环。 阳兴要真正腾飞,更关键、更基础的是是营商环境的彻底革命!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投向了县政府大楼斜对面那栋掛著“阳兴县政务服务中心”牌子的建筑。 那里,曾经是他暗访时目睹“办事难”、“踢皮球”、“黄牛”横行的现场!是阻碍阳兴发展的第一道“鬼门关”! “是时候,对这座『衙门』动刀了!”李毅飞心中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得罪人?他在多水县当纪委书记时,查办的科级、处级干部还少吗? 他李毅飞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左右逢源,而是对原则的坚守和对责任的担当! “在其位,谋其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低声自语,眼神无比坚定,“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但若因怕得罪一小撮蛀虫和懒政者,就畏首畏尾,不敢向积弊开刀,那才是对全县几十万百姓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深知,政务服务中心的整顿,涉及部门利益调整、人员岗位变动、权力寻租空间的挤压,阻力绝不会小。 但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 只有把“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衙门作风彻底扫进垃圾堆,让“服务员”的角色深入人心,让“只跑一次”、“高效便捷”成为常態,才能真正释放市场活力,吸引金凤凰落地生根! “团结大多数,依靠大多数,打击极少数顽固分子。”这是他的斗爭哲学。 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確,措施得力,让企业和群眾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和好处,就一定能贏得最广泛的支持!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沉稳而有力:“小张,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深化『放管服』改革,全面优化提昇阳兴县营商环境,重点部署政务服务中心流程再造与服务升级专项行动! 所有副县长、各相关局办一把手,必须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第 160 章 趁热打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0 章 趁热打铁 阳兴县政府常务会议室。空气中沉甸甸氛围静静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副县长、各局办一把手正襟危坐,目光或低垂或游移或带著不易察觉的牴触,聚焦在主位那个年轻的身影上——代县长李毅飞。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坚硬: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题,通知上写得很清楚——深化『放管服』改革,优化营商环境,重点整顿政务服务中心!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心里在嘀咕: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比以前东奔西跑强多了,都集中在一个大厅了,还不够方便?” 李毅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几位表情略显不自然的局长脸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寒意的弧度: “是啊,是『方便』多了! 方便到办事群眾排起长龙望眼欲穿!方便到十个窗口只开三个,其中两个窗口后面坐著的大爷大娘,要么在悠閒地喝茶看报,要么在兴致勃勃地交流昨晚的电视剧剧情! 只有一个窗口在『施捨』般地办理业务,脸上还掛著仿佛別人欠他八百万的不耐烦! 这就是你们心中的『挺好』?!这就是我们阳兴县对外展示的『服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般的怒意,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震得茶杯盖叮噹作响,也震得在座眾人心头一颤! “都想当老好人?都不想得罪人?觉得维持现状你好我好大家好?”李毅飞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任何虚偽的掩饰。 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抱著这种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 干工作,尤其是干改革的工作,还想不得罪人?还想一团和气?那是痴人说梦!是懒政!是瀆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一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李毅飞稍微缓和了语气,但其中的力量感更甚: “我也跟大家交个底。政务服务中心,必须变!而且要脱胎换骨地变!” 第一,只跑一次!这是硬槓槓!”他竖起一根手指,“所有审批事项、服务流程,能精简的精简,能合併的合併! 把老百姓和企业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列印出来,贴在每一个办事窗口最醒目的位置! 服务台增设引导员,主动询问,精准指引,一次性告知! 决不允许让群眾因为材料不全、流程不清跑第二趟! 谁让群眾跑冤枉路,我就让谁『跑』起来!” 第二,服务態度!是『服务员』,不是『官老爷』!”李毅飞的目光扫过眾人,“微笑服务是基本!耐心解答是本分! 效率低下、態度恶劣的,有一个算一个,发现即处理,决不姑息!”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几张欲言又止、明显带著不服气的脸,嘴角的冷笑更深: “我知道,有人心里不服气,觉得我李毅飞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太猛? 觉得这要求太高,做不到?那好,我再给你们加个『紧箍咒』!” 他示意秘书张浦將一份设计好的表格样本分发下去。 “服务评价系统!”李毅飞指著样本,“每一个办事窗口,配备评价器。 每一个办完事的群眾或企业代表,必须对本次服务的效率、態度进行评价! 评价结果,直接接入后台系统,一周一匯总,一周一通报! 排名垫底、投诉集中的窗口和人员,责任倒查,落实到人! 连续垫底的,该调岗调岗,该问责问责!別跟我说什么人情世故,数据不会撒谎!群眾的打分就是你们的成绩单!” “哗——”下面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实名评价?一周一通报?责任到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简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毅飞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更加森然: “昨天常委会的精神,我想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 范斌辉书记的公安局,李杰飞书记的纪委,隨时待命! 对於那些阳奉阴违、顶风作案、甚至暗中阻挠改革推进的人,该谈话谈话,该立案立案! 绝不手软!別以为我在危言耸听!谁敢以身试法,试试看!” “嘶……”会议室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公安!纪委!隨时待命!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昨天刘海、繆俊杰等人被市里瞬间免职的余威尚在,此刻李毅飞再次祭出“刀把子”。 强悍的震慑力让那些心存侥倖、想继续“和稀泥”的头头脑脑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倖心理,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 看著会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李毅飞知道,大棒挥舞得差不多了。 一味施压,容易压断弦。他话锋一转,注入了一丝温度和激励: “当然,奖罚必须分明!”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在尽义务、担责任的同时,对於那些真抓实干、服务高效、群眾评价高的窗口和个人,县政府將大力表彰! 不仅在全县通报表扬,更要向贾磊书记和县委重点推荐! 在后续的评优评先、甚至干部任用上,优先考虑! “同志们!”李毅飞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感染力,“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拿著这份俸禄,要对得起组织的信任,更要对得起阳兴几十万父老乡亲的期盼! 阳兴现在是什么状况?百废待兴!躺在功劳簿上混日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不改变思想,不抓紧发展,更待何时?!” 他目光扫过几位本地出身的局长: “在座的不少同志,都是土生土长的阳兴人! 你们的根在这里!把家乡建设好、发展好,让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让你们走出去腰杆挺得更直,脸上更有光!这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追求吗?!” 这番话,触动了一些人心底最朴素的乡土情怀。几位本地局长微微动容,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我希望!”李毅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战鼓擂响,“从明天开始!就在明天! 我要看到政务服务中心焕然一新!” “所有服务窗口,必须满员上岗!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许再出现『空窗』、『幽灵窗』!” “服务態度,必须热情周到! 把群眾和企业当成『顾客』,当成『上帝』!” “办事效率,必须提速提质! 简单事项即时办结,复杂事项限时办结!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件事拖半天、磨洋工的情况!”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锁定了坐在下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政务服务中心主任余永。 “余永同志!” 李毅飞点名,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你是政务大厅的直接负责人!我的要求,你听清楚了吗? 落实的责任,我就压在你身上!明天,我要看到变化!你亲自坐镇大厅,给我盯紧了! 哪个窗口、哪个人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问责!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李县长!保证完成任务!”余永猛地站起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毅飞的目光移开,扫向涉及审批权限的各局办一把手:“涉及的各个部门! 回去立刻梳理你们的审批事项和流程! 该下放的权限,立刻下放到窗口!该精简的材料,立刻精简! 该优化的流程,立刻优化!做好与大厅窗口的业务衔接和授权! 哪个环节卡壳,哪个部门推諉扯皮,导致群眾办事不畅,我就唯你们局长是问!” 最后,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在公安局副局长董子健身上: “子健同志!你们治安管理大队,负责一项重要任务:彻底清除盘踞在政务服务中心內外的『黄牛党』!”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我不想再在政务大厅门口、里面,看到任何一个鬼鬼祟祟、兜售『加急』、『包过』的『热心人』! 露头就打,除恶务尽!”李毅飞的声音如同冰刀,“同时,给我盯紧了! 如果再有企业反映,正常渠道办不了的事,找『黄牛』点钱就能『神奇』办成……”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么,不好意思。 纪委李杰飞书记的同志,会第一时间介入! 顺藤摸瓜,好好查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道道』! 是谁在给『黄牛』开后门?是谁在內外勾结,把政府的服务变成了敛財的工具?!董局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李县长!坚决完成任务!保证让『黄牛』在政务大厅彻底绝跡!”董子健“唰”地站起来,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的铁血。 他知道,这差事办不好或者办砸了,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要觉得我在威胁谁。”李毅飞环视全场,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你心里没鬼,办事堂堂正正,流程公开透明,效率高服务好,你怕什么纪委? 怕什么暗访?怕什么群眾评价?怕的,是那些心里有鬼、手脚不乾净的人! 这里面有什么『道道』,我想有些人,比我清楚得多!” 这直白到近乎剥皮拆骨的警告,让会议室里温度骤降。 几个心里有“小九九”的局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李毅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投入深潭的又一块巨石,“从今天起,『县长直通箱』升级! 不仅在县政府门口设立实体信箱,更开通线上投诉平台! 全县的老百姓、企业家,只要发信息,就能直接向我反映问题! 特別是关於政务服务、营商环境、干部作风的问题! 我会亲自查看,亲自批办! 大家隨时可以登录平台,查看办理进度和结果反馈!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嗡……”会场彻底炸开了锅!线上投诉?县长亲自看?结果公开?这简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照妖镜”!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谁在干事谁在捣糨糊,一目了然! 再结合李县长这强硬到不讲情面的作风,谁要是被投诉查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会场蔓延。 看著眾人或惊惧或凝重或若有所思的表情,李毅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最后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环保局长赵开亮。 “赵开亮局长!”李毅飞点名,语气严肃,“发展经济,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环保工作,必须前置,必须加强!” “你们环保局,会后立刻给我拿出一份详细的环境治理专项行动方案! 重点针对那些环保设施不完善、存在偷排漏排风险的企业! 不是简单地罚款关停!要主动服务,加强指导! 帮他们查找问题,制定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协助他们完善环保设施! 既要守住绿水青山的底线,也要给企业转型升级的空间和时间! 方案里,我要看到具体的目標、步骤、责任分工和时间表!明天下午下班前,放到我办公桌上!” “是!李县长!保证按时提交!”赵开亮沉声应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散会!”李毅飞宣布。 隨著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如同开闸泄洪。 眾人如蒙大赦,步履沉重地鱼贯而出。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压力、忐忑,还有一丝被强行推上改革战车的茫然与沉重。 李毅飞独自坐在主位上,看著空荡下来的会议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场重塑阳兴政务生態、向沉疴积弊宣战的硬仗,隨著这次会议的落幕,正式打响了发令枪! 而明天清晨的政务服务中心,將成为检验这场战役第一枪成败关键战场。 第 161 章 科技发展之路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1 章 科技发展之路 九月中旬的阳兴县,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沉闷与懈怠,而是一种带著勃勃生机的躁动。 持续一个多月的高压態势与雷厉风行的改革举措,改变著这座县城的肌理与面貌。 李毅飞用行动向全县宣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信號:阳兴的发展之路,不容任何人、任何势力阻挠破坏!敢伸手,必被斩! 曾经被群眾詬病为“衙门”的县政务服务中心,如今面貌焕然一新。 所有服务窗口全部开放,工作人员身著统一制服,面带职业化微笑,精神饱满。 门口显眼处张贴著清晰明了的办事指南和一次性告知清单。 引导员主动迎上前询问需求,精准分流。最令人惊奇的是,每个窗口旁都摆放著一个醒目的评价器。 一位刚办完营业执照变更的小老板,按照提示,在“效率”和“態度”两项上都点了“非常满意”,笑著对窗口人员说:“真没想到,三天就搞定了! 以前找黄牛都得等一周!”窗口里的年轻姑娘也回以真诚的微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是被认可的成就感,而非以往麻木的机械操作。 中小企业和个体户的感受最为直接。“检查少了,服务多了!”成了许多老板的口头禪。 以前隔三差五、名目繁多的“指导检查”销声匿跡,取而代之的是相关部门主动上门宣讲政策、答疑解惑。 一位开小五金加工厂的老板感慨:以前最怕穿制服的上门,现在工商和消防的同志来,是真心实意帮我们解决消防隱患、规范財务,感觉像是『娘家人』! 营商环境的改善,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养著市场经济的土壤。 变化最大的,当属几家曾经死气沉沉的国有企业。 海洋重工的车间里,不再是嗑瓜子、喝茶聊天的景象。 在几位来自燕京大学的年轻博士、硕士带领下(他们被工人们私下尊称为“京里来的小老师”),技术骨干们围著几台曾经蒙尘的精密加工中心,聚精会神地学习操作、编程和故障诊断。 老旧的车床经过专家团队的“妙手回春”,重新焕发活力,加工精度显著提升。 深海造船厂的船坞里,焊飞溅得更加密集有序,新设备的轰鸣声透著力量感。 虽然离彻底扭亏为盈尚有距离,但那份久违的“干活”的劲头和希望,已经重新在工人心中点燃。 环保局的执法不再是简单的“一刀切”关停。 对於存在污染隱患的中小企业,赵开亮亲自带队,组织技术力量上门,“一厂一策”制定整改方案,並积极协调县里有限的环保专项资金予以扶持。 几家积极配合、迅速完成改造升级的企业,还意外地拿到了县政府的“绿色转型补贴”,老板们喜出望外。 而对於极少数拒不整改、偷排漏排的“钉子户”,县政府的態度异常坚决——劝退清场! 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这种“帮扶+铁腕”並行的策略,贏得了大多数企业的理解和尊重,也让阳兴的天空和水体,开始重现久违的清澈。 最朴实的感受来自老百姓。街坊邻居们发现,街角堆放的垃圾清理得更及时了,以前常闻到的怪味少了。 更重要的是,家门口的企业开始招工了!海洋重工、几家完成环保改造的纺织厂、化工厂,都贴出了扩招的告示。 虽然工资待遇还谈不上优厚,但对於不少赋閒在家的青壮年来说,能在家门口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强。 经济的微循环,正悄然带动著消费市场的回暖,街边小店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政府工作人员中悄然流传。不少窗口人员和基层干部发现,自己的工作强度明显加大了,处理的事情更复杂了,加班也成了常態。 但奇怪的是,每当看到办事群眾满意的笑脸,听到一句真诚的“谢谢”,心里竟会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充实感和价值感。 这种陌生的令人有些“害怕”的满足感,像一种悄然滋生的“怪病”,却让许多人干起活来,少了抱怨,多了主动。 站在办公室窗前,李毅飞俯瞰著这座正在甦醒的县城,心中涌动著更宏大的蓝图。 眼前的向好局面令人欣慰,但他深知,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阳兴的產业布局,如同散落一地的珍珠,缺乏一根有力的主线將其串联成璀璨的项炼——產业分散,不成集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贾磊的办公室:“书记,有空吗?关於阳兴下一步的发展,有些想法想跟您匯报。” 很快,李毅飞坐在了贾磊对面。他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阳兴县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圈圈点点。 “书记,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看到了成效,局面算是初步打开了。”李毅飞指著地图,“但您看,我们的企业分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海洋重工在城西,造船厂在江边,几个纺织厂、小机械厂分散在城东和郊区。 物流成本高,產业链上下游协作困难,资源共享更是无从谈起。这种『天女散』的状態,严重製约了我们產业竞爭力的提升和规模效应的形成!” 贾磊看著地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毅飞,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建立阳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李毅飞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块靠近主干道、交通便利、发展空间较大的区域,“划出这片区域,集中建设標准化厂房、完善基础设施、提供政策优惠! 把那些有发展潜力,但受限於场地和分散经营的中小製造企业,特別是为海洋重工和造船厂做配套的零部件企业,有技术升级需求的纺织企业,引导、鼓励他们搬迁入园! 形成『龙头企业+配套集群』的產业生態!这样,信息、物流、技术、人才都能高效流动,抱团取暖,才能抵御更大的市场风浪!” “好!集中发展,形成合力!这个思路好!”贾磊眼睛一亮,对这个规划非常认同,“就像打仗一样,兵力不能分散! 集中优势兵力才能打歼灭战!我全力支持!土地规划、基础设施建设,县委这边立刻启动程序!” 李毅飞点点头,接著拋出了更超前的构想:“书记,还有一个更长远也更具挑战性的项目,想跟您探討——建设我们阳兴县自己的现代化垃圾综合处理与资源再生中心!” “垃圾处理中心?”贾磊一愣,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甚至带著点本能的排斥,“毅飞啊,垃圾……不就是找个地方埋起来吗? 咱们现在不也有垃圾填埋场?大价钱搞这个处理中心……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在他的传统认知里,垃圾处理是纯粹的投入和麻烦,跟发展经济似乎沾不上边。 李毅飞微微一笑,知道需要给书记“科普”一下了。他拿出笔记本,上面记录著一些关键数据和构想。 “书记,时代不同了。传统的填埋,不仅占用宝贵的土地资源,更重要的是,污染地下水,產生恶臭和甲烷温室气体,是巨大的环境隱患! 而且,垃圾,其实是放错地方的资源!”李毅飞的声音带著一种技术官僚特有的说服力。 “一个现代化的处理中心,核心是两条线:一是焚烧发电,二是资源回收。” “您看,”他指著笔记本上的数据,“一吨生活垃圾,经过充分焚烧,可以產生大约300-500度电! 如果我们日处理能力达到1000吨,就能发电30万-50万度! 这些电,一部分可以供我们园区甚至县城使用,富余的可以併入电网销售!这就是能源再生! 另外,他继续解释,“垃圾里分拣出的金属、塑料、纸张、玻璃,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宝贵资源! 经过处理,能变成新的原材料,重新进入生產循环!这叫资源循环利用! 更重要的是,李毅飞的声音带著前瞻性的兴奋,“隨著城市化进程加快和环保要求日益严格,垃圾处理能力將成为城市的刚需! 如果我们阳兴能率先建成一座技术先进处理能力强且环保达標的大型综合处理中心,未来不仅可以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甚至可以承接周边县市处理不了的垃圾! 这可是要收费的!处理费加上售电收入、资源回收收益……这不仅仅是一个环保项目,更是一个能创造稳定財政收入、甚至盈利的绿色產业项目!” “垃圾……还能变成钱?!”贾磊听得目瞪口呆,世界观仿佛被刷新了。 他原本以为就是个钱买清净的“赔钱货”,没想到里面藏著这么大的经济帐! 他那双原本带著困惑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精明的光芒。只要跟“增收”、“產业”、“赚钱”掛鉤,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吸引力就是致命的! “干!必须干!”贾磊一拍大腿,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毅飞,你这个想法太超前了!眼光独到! 既能解决环保大难题,又能变废为宝,还能给县財政开源!一举三得!不,是一举多得!县委全力支持!需要协调什么资源,你儘管提!” 看著贾磊从茫然到兴奋的转变,李毅飞心中瞭然。他没有点破的是,推动这个项目,还有一层更深远的考量——政绩与科技制高点! 他清晰地记得在燕京大学听过的一场前沿讲座,主讲人正是国內固废资源化领域的顶尖学者。 讲座中提到,基於高效焚烧、智能分选和烟气深度净化的新一代垃圾处理技术,已经在小规模试验中展现出远超传统方式的效能和环保性,正处於產业化推广的前夜。 谁能率先引入並成功应用这套技术,谁就能在未来的城市环保竞赛和循环经济浪潮中,占据標杆性的位置! “如果能把燕大这套先进技术引入阳兴……”李毅飞心中念头飞转,“这不仅仅是一个处理中心,更是一个国家级的技术示范工程! 对阳兴而言,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发展机遇!对燕大而言,是宝贵的產业化试验田和成果转化基地!这是真正的双贏!” 这个念头,如同火种,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决定,在推动开发区立项的同时,立刻著手与燕京大学进行接触,力爭將这个代表著未来方向的“绿色引擎”,牢牢植入阳兴这片正在復甦的土地! 阳兴县的发展,在破除了旧有的沉疴积弊后,正被李毅飞擘画出一幅更加宏大、更具科技含量和可持续性的蓝图。 第 162 章 再回燕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2 章 再回燕大 在金秋十月即將到来之际,一个来自省里的重磅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新的涟漪——全省干部职务与职级调整名单公布,李毅飞的名字赫然在列:由副处级晋升为正处级! 这份迟来的“正名”,像是对他这两个月来在阳兴呕心沥血破局攻坚的肯定。 文件下发,祝贺的电话、简讯瞬间打爆了李毅飞的手机。 曾经的师长、同学、多水县的旧部,乃至铜山市一些相熟的领导,都纷纷道贺。 这不仅是一个级別的提升,更意味著他作为一县之长,在法理和权责上更加名正言顺。 县委书记贾磊闻讯,立刻召集了县委常委碰头会,议题明確而紧迫: “同志们,省里的任命下来了,毅飞同志现在是正处级!『代县长』这个『代』字,是时候去掉了! 我们要儘快履行法定程序,召开人大会议,选举毅飞同志为阳兴县人民政府县长!这样,他才能更放手地带领我们阳兴向前冲!” 贾磊的提议得到常委们的一致赞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李毅飞用实打实的行动和看得见的改变,贏得了广泛的认可和敬畏。 选举日,县人大会议庄严肃穆。当主持人宣布对李毅飞同志担任阳兴县人民政府县长进行投票时,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张张选票投入票箱,计票工作紧张有序。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李毅飞以全票当选阳兴县人民政府县长! 掌声雷动!这掌声,是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更是对未来沉甸甸的期许。 贾磊握著李毅飞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信任:“毅飞,眾望所归! 这下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他立刻指示组织部长:“马上把选举结果上报市委、市人大!” 去掉“代”字的李毅飞,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但步伐也更加坚定有力。他没有任何过渡和庆祝,立刻投入到更加繁重的工作中。 他首先找来分管国土、规划和城建的副县长张诚(原负责招商,因工作需要调整分工),在办公室摊开最新的阳兴县地图: “张县长,经济技术开发区是阳兴未来的產业心臟! 选址必须科学,规划必须超前!你牵头,国土、规划、发改、环保几个部门联动,立刻启动前期工作!” 李毅飞手指点在地图上预设的区域: “第一,实地踏勘!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地貌、地质、交通、水电、环境承载力进行全面评估,拿出详实的数据报告!” “第二,规划先行!聘请高水平规划设计院,按照『產城融合、生態友好、集约高效』的理念,拿出高標准的园区总体规划和控制性详规!要预留足够的发展空间!” “第三,土地徵收预案!涉及到的村庄、农户,政策要吃透,补偿要到位,思想工作要做细!既要保障园区顺利落地,也要切实维护群眾合法权益,决不能出现群体性事件!这是红线!” “第四,“准备匯报材料!把我们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初步规划构想、预期效益,形成一份扎实的报告! 节后,我要带著它去市里爭取立项和土地指標!” 张诚感受到李毅飞话语中的急迫和期望,郑重应下:“李县长放心!我亲自抓,保证按时高质量完成任务!” 安排好开发区这步大棋,李毅飞紧接著向贾磊匯报了另一个关乎阳兴未来的“秘密武器”——垃圾综合处理与资源再生中心项目,以及他即將赴京城与燕大王一方教授接洽的计划。 贾磊听完李毅飞对项目前景的再次阐述,大手一挥: “毅飞,这是利县利民功在千秋的好项目! 必须全力爭取!你放心去京城!县里一切有我!需要县委出面的文件、承诺,隨时告诉我! 记住,谈判桌上,你代表的是整个阳兴县委县政府!底气要足!” 看著贾磊毫无保留的支持,李毅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种党政一把手同心同德、共谋发展的氛围,是阳兴之幸,也是他破浪前行的最大底气。 节假日前夕,李毅飞风尘僕僕地飞抵京城国际机场。 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翘首以盼的妻子苏舒。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毅飞!”苏舒快步迎上来,看著丈夫明显清瘦了些许的脸颊和眼下的淡淡青影,心疼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声轻柔的问候:“累坏了吧?” 李毅飞接过她手中的车钥匙,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疲惫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苏舒眼中欲言又止的担忧,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放心,一切都好,阳兴在变好。” 苏舒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丈夫眼里的光芒意味著什么——那是属於他的战场和梦想。她回以一个理解和支持的微笑:“回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胡同,停在那座承载著温馨记忆的四合院门前。 推开院门,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洗去了旅途的尘埃和官场的喧囂。小別胜新婚,晚餐后,两人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苏舒把头靠在李毅飞肩上。 “主要是来燕大谈个项目,顺利的话,节后就要带人回去。”李毅飞將垃圾资源化项目和与王一方教授接洽的计划详细告诉了妻子。 苏舒虽然对技术细节不太懂,但她听懂了丈夫话语中的激情和这个项目对阳兴的意义。 她仰起脸,认真地问:“需要我这边帮什么忙吗?家里在科技部那边……” 李毅飞心中一暖,低头亲昵地颳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充满自信:“傻丫头,你老公我好歹也是燕大出来的,这点事还搞不定? 放心,我有把握。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凯旋。” 他不想借用苏家的影响力,他要靠阳兴项目本身的潜力和自己的诚意去打动那位纯粹的学者。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精神抖擞地驱车前往燕京大学。他没有直奔机械工程研究院,而是先来到了经济学院院长办公室,拜访恩师路国才教授。 “路老师!”李毅飞恭敬地敲门进入,將带来的两盒阳兴特產茶叶轻轻放在茶几一角。 “毅飞?”路国才抬头,看到爱徒,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放下手中的笔,“稀客啊!你这个大忙人县长,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他示意李毅飞坐下。 “老师,是回来『搬救兵』的!”李毅飞笑著坐下,开门见山,“我想拜访机械工程研究院的王一方教授,谈一个合作项目。” 他把阳兴县计划建设现代化垃圾综合处理与资源再生中心的想法,以及看中王教授团队领先技术的缘由,条理清晰地向路教授阐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项目的环保价值、经济效益以及对阳兴未来绿色发展的战略意义。 路国才听著,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经济的学生,在地方主政后,眼光竟能如此超前,將经济发展与科技创新、环境保护结合得如此紧密! “好!好啊毅飞!”路教授抚掌讚嘆,“这才是学以致用,经世济民!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技术用在造福一方上! 王一方教授我虽不深交,但知道他是位真正的学者,治学严谨,醉心科研。 你这个项目思路,既契合国家绿色发展大战略,又能解决地方实际问题,我相信会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路教授话锋一转,提醒道,“王教授性子比较……纯粹,对学术之外的事情不太上心,甚至有点不通世故。 你跟他谈,要直击技术核心,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和可行的方案,虚头巴脑的东西,在他那儿行不通。” “谢谢老师提醒!学生明白!”李毅飞郑重点头。有了老师的背书和指点,他心中更有底了。 告別路教授,李毅飞来到机械工程研究院那座充满学术气息的大楼。 按照门牌找到王一方教授的办公室,门紧闭著。他轻轻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看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李毅飞不急不躁,整理了一下衣著,就安静地站在走廊窗边等候。 他知道,对这些顶尖学者而言,时间观念可能和常人不同,实验室里一个数据没处理好,耽搁是常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李毅飞如同入定的老僧,耐心等待著。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来人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头髮略显凌乱,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镜,同时手里还拿著一个似乎是电路板的东西,边走边低头琢磨著什么。 正是王一方教授。 李毅飞立刻迎上前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而不失热情:“王教授,您好!我是阳兴县的李毅飞,和您约好今天见面。” 王教授闻声抬起头,厚厚镜片后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记忆库中努力检索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他才恍然:“哦!李……李毅飞!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快,快请进!”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钥匙,显得有些窘迫。 李毅飞微笑著表示理解,这种心无旁騖、沉浸在学术世界中的状態,他太熟悉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一股混合著书籍、纸张和淡淡焊锡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书籍、图纸、仪器模型和零件,显得有些杂乱,却充满了创造的气息。 王教授费劲地清理出一张椅子让李毅飞坐下,自己则坐在堆满资料的桌子后面。 李毅飞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诚恳而充满敬意: “王教授,几年前我在燕大求学时,有幸聆听了您关於城市固体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技术的讲座。 您对垃圾『变废为宝』的构想——通过高效清洁焚烧发电、智能精准分选回收资源、彻底消除二次污染——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您当时说,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解决未来城市『垃圾围城』和能源短缺的关键路径!我一直记著!”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王一方教授心中最珍视的部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自己的研究,被一个地方主政官员如此看重和理解,这让他感到意外又激动。 李毅飞继续道:“王教授,如今我任职的阳兴县,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 我们深刻认识到,传统粗放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绿色发展、循环经济才是未来! 您的技术,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破局之钥!县委县政府经过慎重研究,下定决心:要举全县之力,引进您的技术,建设一座代表国內领先水平的垃圾综合处理与资源再生中心!” 他拿出准备好的简易项目构想图(虽然粗糙,但诚意十足): “您看,我们计划划拨专项土地,严格按照您团队的技术要求,建设高標准厂房和配套设施! 焚烧发电机组、智能分选线、烟气净化系统……全部採用最先进的配置! 项目所需的一切资金投入,由阳兴县財政全力保障! 我们不需要您出一分钱,我们只恳请您和您的团队,提供核心技术支持和全程指导! 把阳兴作为您这项伟大技术实现產业化、造福社会的第一个试验田和示范基地!” “第一个试验田?示范基地?”王一方教授喃喃重复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最大的梦想不就是看到自己的成果落地生根,真正解决实际问题吗? 以往接触的不少地方官员,要么嫌投入大,要么嫌技术“不成熟”风险高,要么就是想低价买断技术。 像阳兴县这样,不仅愿意承担全部风险投入,还愿意把项目定位为“示范基地”、尊重科研团队主导权的,绝无仅有! “毅飞同学……你……你们县是认真的?”王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紧紧盯著李毅飞,仿佛要確认这不是一个梦。 “千真万確!”李毅飞斩钉截铁,目光坦荡而坚定,“王教授,我也是燕大学子出身,深知科学研究的严谨和不易。 我以阳兴县县长的名义向您保证,我们对此项目的决心和诚意,日月可鑑! 阳兴县委贾磊书记也明確表態,县委將给予该项目最高级別的支持!我们需要的,是您的信任和技术!” 看著李毅飞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决心,王一方教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杂乱的桌子,一把握住李毅飞的手,激动地说: “好!好!李县长!我信你!我信阳兴!我愿意合作!非常愿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著学者的严谨,“我必须亲自去阳兴实地考察!看看场地、交通、环境条件,也要和你们的技术团队对接!我需要最真实的一手资料!” “太好了!”李毅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於言表,“欢迎之至! 王教授,您看小长假后,我们一起回阳兴?您需要准备哪些资料,我们县里全力配合!” “没问题!就小长假后!”王教授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几天我和学生们抓紧把技术方案、设备清单、建设要求再梳理完善一下! 到时候,我们带著完整的方案去阳兴!” 离开王教授的办公室,秋日的阳光洒满燕大校园。 李毅飞站在未名湖畔,深深吸了一口带著书卷气息的空气,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和期待。 第 163 章 来自老领导的支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3 章 来自老领导的支持 拜访完王一方教授,敲定了技术合作的关键一步,李毅飞心中的蓝图越发清晰。 然而,蓝图需要真金白银来铺就。 阳兴县的家底薄,无论是规划中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还是即將引进的垃圾资源再生中心,都需要庞大的启动资金。单靠县財政,无异於杯水车薪。 “得去趟『娘家』了。”李毅飞坐进车里,方向盘一打,朝著那座象徵著国家宏观经济神经中枢的威严大楼驶去——国家宏观规划与发展协调委员会(以下简称“宏规委”)。 他曾在这里的综合司工作,人脉和情分都在。 车子驶入熟悉的区域,停好。 李毅飞提著一个不起眼的纸袋,里面是几盒阳兴本地的特色茶叶和山珍,价值不高,重在心意。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综合司所在的楼层。 推开熟悉的玻璃门,办公区里依然是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几张熟悉的面孔抬起头,看到是他,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哎呦!毅飞?!稀客啊!”综合司处长王衡第一个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你小子!现在是李县长了! 气派不一样了啊!怎么有空跑回京城了?” “王处,您就別打趣我了。”李毅飞笑著將纸袋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对围过来的几位老同事道,“一点阳兴的土產,大家尝尝鲜。 正好回母校办点事,顺路就过来看看老领导和老战友们,匯报匯报工作。”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王衡哈哈一笑,接过纸袋,“张司长在办公室呢,刚开完会回来。你找他有事?” “嗯,想跟老领导匯报一下阳兴的发展思路,请领导把把关。”李毅飞点头。 “行,去吧,司长这会儿应该有空。”王衡指了指里面司长办公室的门。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轻轻敲响。 “进。”里面传来张爱国司长沉稳的声音。 李毅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恭敬而真诚的笑容:“张司长,我回来看看您了!”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张爱国抬起头,看到是李毅飞,严肃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哟! 咱们的李大县长!稀客稀客!快坐快坐!”他上下打量著李毅飞,眼神中带著长辈般的欣赏,“还没正式恭喜你,正处级,实职县长! 好样的!没给咱们综合司丟脸!看来在基层摔打,进步更快啊!” “都是司里培养得好,在您和各位前辈身上学到的本事,才有今天。”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姿態谦逊。 “少给我戴高帽!”张爱国笑著摆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毅飞,“说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这次回京,除了看我这老头子,肯定还有別的事。 跟燕大谈合作?谈得怎么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心中暗赞老领导敏锐,也不绕弯子:“司长明察秋毫。 合作基本谈妥了,燕大王一方教授国庆后亲自带团队去阳兴考察,准备落地一个垃圾综合处理与资源再生中心项目。 李毅飞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司长,这是我结合阳兴实际和未来发展,做的一份初步计划书,想请您这位老领导把把关,提提宝贵意见。” 张爱国接过文件,封面上印著《阳兴县中长期发展规划与產业升级实施纲要(草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毅飞一眼,这小子,果然是有备而来,知道“匯报工作”是假,“寻求支持”是真,比刚下去时圆滑多了,是块好料子。 他翻开计划书,神情渐渐专注起来。这份计划书延续了李毅飞一贯的风格: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文风乾练。 没有空泛的口號,没有不切实际的宏大目標,而是立足阳兴自身的產业基础、交通优势、环境约束,提出了一条务实而富有前瞻性的路径: · 核心一:產业聚集,筑巢引凤。 明確提出在交通便利区域规划建设“阳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引导分散的中小製造企业,特別是为现有国企配套的上下游企业入园发展,形成產业集群效应,降低物流成本,提升整体竞爭力。规划思路清晰,配套政策设想合理。 · 核心二:绿色引擎,变废为宝。 重点阐述了与燕大合作的垃圾资源再生中心项目。 不仅详细分析了项目的环保必要性(解决垃圾围城、消除污染),更著重强调了其经济价值:焚烧发电创造能源收益(售电)、资源回收(金属、塑料等)创造原材料收益、未来承接周边县市垃圾处理业务收取处理费。 將其定位为“绿色循环经济產业项目”,而非单纯的环保投入。 · 核心三:科技引领,內生驱动。 整个计划书的基调,並非依赖大规模外部招商引资,而是强调通过科技赋能(如引入燕大技术)、盘活存量(整合现有企业)、优化环境(持续改善营商环境),激发內生发展动力。 提出“以技术革新带动產业升级,以產业升级吸引优质资本”的良性循环思路。 张爱国一页页翻看著,越看心中越是惊讶,也越是讚赏。 他见过太多地方的发展规划,要么好高騖远,动輒“打造国际xx中心”; 要么就是“等靠要”,把希望全寄托在引进几个大项目上。 像李毅飞这样,立足本地、深挖潜力、將环保压力转化为发展机遇、用科技撬动未来的规划,思路之清晰、眼光之独到,实属罕见! 尤其是垃圾资源化项目,精准地踩在了国家大力推动绿色低碳发展和循环经济的政策鼓点上! “打扫乾净屋子(整顿吏治、优化环境),再请客(发展產业)……这小子,深得精髓啊!”张爱国心中暗赞。 这份计划若能成功落地,阳兴县绝对能从一个落后县,一跃成为践行新发展理念、实现绿色崛起的標杆样本!其示范意义,远超一个县的发展本身。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年仅24岁、却已显露出不凡格局与能力的年轻县长,眼神中充满了感慨和期许。 高智商人才下基层,果然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 “毅飞啊,”张爱国放下计划书,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老狐狸般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这份计划书……写得很扎实。 立足实际,思路清晰,重点突出,尤其是那个垃圾变能源、变资源的项目,很有前瞻性,也非常契合当前国家的发展导向。 不愧是咱们综合司出去的人,这份战略眼光和务实作风,没丟人!” 他夸讚完,却话锋一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浮沫,不再往下说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计划是不错,然后呢?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等著我主动开口问你要多少钱? 李毅飞一看老领导这架势,心里门清。得,薑还是老的辣! 他立刻换上略带“窘迫”又充满“期待”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诉苦”: “司长,您过奖了! 计划再好,也得有米下锅啊!阳兴的情况您也了解,底子太薄了。 这园区基础设施建设、標准化厂房建设、土地徵收补偿,还有那个垃圾处理中心的设备引进、厂房建设……哪一项不是吞金兽? 光靠我们县里那点家底,实在是……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眼巴巴地看著张爱国:“您看……司里……能不能给我们阳兴一点支持? 就当是支持咱们探索这条绿色发展的新路子?给点启动资金也好啊!” 张爱国看著李毅飞这副“可怜巴巴”又暗藏机锋的样子,忍俊不禁,终於绷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 別在我这儿装可怜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他放下茶杯,拿起內线电话,“王衡,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王衡推门进来:“司长,您找我?” “看看这个。”张爱国把李毅飞的计划书递给王衡,“毅飞他们阳兴县搞的发展规划,重点是这个垃圾资源化项目和產业园区建设。 思路很新颖,也很有示范意义。正好,咱们司里不是有一笔『新型城镇化与可持续发展专项引导资金』吗? 我记得额度还有不少。你看看,阳兴这个项目符不符合支持方向?如果符合,优先考虑一下。” 王衡接过计划书,快速翻阅起来。作为综合司的业务骨干,他看材料的眼光同样毒辣。 很快,他抬起头,眼中带著讚许看向李毅飞:“行啊毅飞!下去才多久?这格局打开了!这份计划,切入点准,操作性强,示范效应明显! 特別是这个『绿色循环產业』的定位,非常符合专项资金的扶持方向!”他转头对张爱国说:“司长,我认为完全符合! 而且很有必要支持!这样的探索成功了,对其他地方都有借鑑意义!” 张爱国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你也觉得没问题,那就按程序走。 儘快组织处里评估论证一下,拿出支持意见。” “明白!”王衡应道,然后看向李毅飞,带著老大哥般的关切和提醒,“毅飞,这专项资金盘子虽然不小,但盯著的地方也多。 你们这个项目,总投资预算大概多少?心里有数没?” 李毅飞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立刻报出一个经过反覆斟酌、既务实又预留了空间的数字:“王处,初步匡算,垃圾处理中心是重头,加上配套和园区前期启动,首期投入大概需要……5个亿左右。 我们县里自筹一部分,但缺口很大。” “5个亿……”王衡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计划书上敲了敲,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片刻,他看向李毅飞,眼神中带著一丝“自己人”的关照,压低声音道:“5个亿……有点紧巴巴的。 这样,我儘量爭取,看能不能在评审时,给你们多挤一点出来。 毕竟要做,就爭取做个高標准、能出彩的样板工程! 別因为钱不够,最后弄得不伦不类,那才真是丟咱们综合司的脸!” 李毅飞心中狂喜!王衡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5亿打底,爭取更多!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站起身,郑重地向张爱国和王衡保证: “感谢司长!感谢王处!您二位放心! 这份支持,我们阳兴县上下一定铭记在心!我李毅飞以党性保证,一定把这笔资金用好、用足、用在刀刃上! 把园区建好,把垃圾资源再生中心打造成国內领先的示范项目!绝不给综合司丟人!也绝不辜负司里对我们的信任和期望!” 看著李毅飞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昂扬的斗志,张爱国和王衡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笔钱,给得值!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颗蕴含著绿色希望与新经济模式的种子,即將在阳兴这片土地上破土而出。 第 164 章 返回阳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4 章 返回阳兴县 从那座象徵著国家经济神经中枢的大楼走出来,京城的秋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李毅飞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刚才那个“5亿+”的承诺驱散了。 资金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终於有了著落!压在心头的大石卸下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和振奋充盈胸腔。 “万事俱备,东风已借!”他望著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明亮而锐利,“阳兴,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这笔钱是种子,更是鞭策,绝不能辜负!”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座承载著温暖的四合院。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妻子苏舒慵懒的身影。 她蜷缩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里,白皙的脚丫露在毛绒拖鞋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时而蹙眉,时而轻笑,像个不諳世事的大孩子。 “我回来了。”李毅飞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呀!”苏舒闻声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跳下沙发,赤著脚就跑了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去了这么久?谈得顺利吗?” “嗯,非常顺利。”李毅飞揽住她的肩,感受著家的寧静,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脚背上,微微皱眉,“又不穿袜子,著凉了怎么办?” “屋里暖和嘛!”苏舒吐了吐舌头,拉著他坐下,“快说说,司里给支持了?” “给了,而且比预期的还要好。”李毅飞简要说了结果,苏舒听得眼睛发亮,比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 看著妻子明媚的笑脸和眼底那抹被精心呵护出的无忧无虑,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在李毅飞心中愈发清晰。 他需要一个“后方”,一个未来能为阳兴、甚至为他个人提供更多助力和迴旋空间的“支点”。 而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且背景深厚的妻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苏舒,”他侧过身,认真地看著她,“最近…在家是不是有点无聊?” 苏舒眨眨眼,诚实地点点头:“是有点啦。 以前还能到处玩玩,现在……”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嫁为人妇,又是县长夫人,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隨心所欲。 “那…想不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做?”李毅飞循循善诱,眼神带著鼓励,“开个公司?投资玩玩儿?怎么样?” “开公司?投资?”苏舒愣住了,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惊讶,“我?我能行吗?而且…开什么公司啊?”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涉足商业。 “当然能行!”李毅飞语气肯定,带著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你那么聪明,学东西又快。 而且,不是让你去管具体经营,是做投资。 寻找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或者项目,投钱进去,分享它们成长的红利。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远的考量,“更重要的是,苏舒,未来阳兴的发展,甚至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可能…会需要一些来自『市场』层面的助力。 你来做这件事,我放心。” “能帮到你?”苏舒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真的吗?我做的投资,以后能帮到你的工作?” “肯定能!”李毅飞笑著颳了下她挺翘的鼻子,“你的眼光加上我的判断,咱们夫妻联手,所向披靡!怎么样,苏总,有兴趣创业吗?” “苏总…”苏舒被这个称呼逗笑了,脸颊微红,心里却像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听起来好像还不错!那…开什么样的投资公司?” 李毅飞早有规划,他拉著苏舒的手,走到书房,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 “这样,我们分两步走,更稳妥。 李毅飞先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第一步,成立一家完全属於你个人的投资公司,就叫『舒云资本』吧。 我会把启动资金放到这家公司。” 他写下一个数字——10亿。 “第二步,”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方框,“由『舒云资本』作为主要发起人,再联合你几个信得过的关係要好的闺蜜朋友,共同出资成立第二家投资管理公司,比如叫『星耀创投』之类的。 舒云资本』作为大股东控股,你的朋友们作为小股东参与。” 他指著两个方框之间的连线:“『舒云资本』是核心,掌控绝对话语权和最终收益。 『星耀创投』是面向市场的平台,负责具体的项目筛选、谈判和投后管理。这样设计的好处是:” 1. 风险隔离: 即使『星耀创投』在具体项目上遇到风险甚至法律纠纷,也只会追索到『星耀创投』这个有限责任主体,不会伤及核心的『舒云资本』和你个人。 2. 资源整合: 拉你的朋友们入股『星耀创投』,她们能带来各自圈子的信息、人脉和资源,拓宽项目来源。大家一起赚钱,也能维繫友谊,避免『眼红病』。 3. 灵活高效: 『星耀创投』作为市场化运作主体,决策流程可以更灵活,避免家族企业的弊端。 4. 战略纵深: 最关键的是,”李毅飞眼神深邃,“『舒云资本』作为幕后核心,可以更超脱地进行战略布局,未来在关键时刻,它能成为我们一张『底牌』。” 苏舒听著李毅飞条理清晰的分析,看著他纸上清晰的架构图,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兴奋和佩服取代。 她没想到开个公司还有这么多门道,更没想到丈夫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深远。这份心思縝密和对她的保护,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我明白了!”苏舒用力点头,像接过一个神圣的任务,“就像下棋,要留后手!那……我该找哪几个朋友呢?投什么项目呢?” “朋友的选择,你比我熟。”李毅飞信任地说,“挑几个家世好、人品可靠、也愿意做点事情的。 至於项目……”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点关注移动网际网路领域!尤其是准备布局做短视频!现在正是爆发的前夜!” 李毅飞在纸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现在创造的公司比较有意思,我判断,这个人的公司未来会不得了! 它的创始人现在还在寻求融资。你让『星耀创投』团队立刻去接触,爭取投进去! 股份比例、估值、权利条款,这些让专业的投资经理去谈,但方向一定要抓住!” 李毅飞详细地向苏舒解释了一下这个人所创造的公司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听得苏舒连连点头,虽然有些技术名词不太懂,但她相信丈夫超前的眼光。 “好!我记住了!苏舒拿出自己的手机备忘录,认真地记下关键词,像个求知慾旺盛的学生,“我明天就去找秦璐、陈薇她们商量!儘快把公司架子搭起来!” 看著妻子从慵懒小猫瞬间变身干劲十足的女强人,李毅飞心中既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將苏舒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別太累著自己,慢慢来。 记住,安全第一,合规第一。赚多少钱是其次,重要的是建立起这个渠道和平台。” “嗯!”苏舒依偎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秋色正浓。李毅飞难得享受了一段清閒时光。 白天,苏舒像只忙碌的蝴蝶,穿梭於闺蜜的茶会、律所、会计师事务所,风风火火地筹备著她的“投资大业”。 李毅飞则被她拉著,逛了逛久违的胡同,去后海听了场京韵大鼓,甚至爬了趟香山看红叶。 两人仿佛回到了恋爱时光,暂时拋开了阳兴的千钧重担和宏图大业,只享受属於彼此的寧静与甜蜜。 然而,平静之下,李毅飞的心早已飞回了阳兴。假期结束的钟声,如同出征的號角。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清晨的京城机场已是一片繁忙。 李毅飞早早赶到t3航站楼国內出发大厅。 很快,他看到了王一方教授和他的团队——三位同样戴著厚厚眼镜、气质专注的年轻博士生(两男一女),以及他们身边几个沉甸甸、贴著“精密仪器,小心轻放”標籤的特製木箱和行李箱。 “王教授!各位同学,辛苦了!”李毅飞快步迎上,热情地握手。 “李县长!不辛苦不辛苦!”王教授精神矍鑠,眼中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光芒,“资料、核心实验模块、初步设计图纸,都带齐了! 就等著去你们阳兴大展拳脚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被他亲自抱在怀里、格外厚重的金属箱子,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几位博士生也恭敬地向李毅飞问好,虽然略显靦腆,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对实践落地的期待和兴奋。 看著这些承载著阳兴未来“绿色引擎”希望的人和物,李毅飞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箱子和图纸,在未来,將可能撬动一个巨大的產业,改变无数人的生活,甚至引领一个区域的发展模式!科技的力量,就在於此。 登机,起飞,降落。当飞机平稳降落在铜山市民用机场时,阳兴县政府办的考斯特中巴车已在贵宾通道外等候多时。 秘书张浦带著两名工作人员,早已恭候在旁。 “王教授,李县长,一路辛苦了!”张浦快步上前,恭敬地问候,同时指挥工作人员,“小心!这些箱子都是精密仪器,轻拿轻放!对,放这边!”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动作轻柔而麻利地將那些贴著警示標籤的箱子和行李搬上车,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王教授的目光一直紧隨著他那口宝贝金属箱,直到它被稳妥地安置在车厢里专门预留的防震位置,才鬆了口气。 眾人上车坐定。考斯特平稳地驶出机场,匯入通往阳兴县的高速公路。 车窗外,南方的秋色与京城截然不同,依旧绿意盎然,只是多了几分沉静的韵味。 李毅飞坐在王教授身边,向他介绍著沿途的风土人情和阳兴县近期的变化。 王教授听得认真,不时提出关於地质、水文、风向等专业问题。后排的博士生们则小声討论著技术细节,气氛热烈而专注。 张浦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著后座这一群充满书卷气和探索精神的学者,再看看身边这位目光沉毅、正为家乡描绘宏伟蓝图的年轻县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自豪感。 他知道,这辆车载回的,不仅是几位专家和几箱设备,更是阳兴县破茧成蝶、迈向高质量发展的科技火种! 车轮滚滚,向著正在甦醒的阳兴县疾驰而去。 新的篇章,也即將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开始书写它的传奇。 第 165 章 实地考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5 章 实地考场 考斯特稳稳停在县招待所略显气派的大门前。 这栋楼在周围低矮商铺和老旧居民楼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外墙几年前翻新过,米色的瓷砖在秋阳下泛著光,透著一种实用为主的朴素整洁。 李毅飞率先推开车门,一股带著尘土和淡淡煤烟涌入鼻腔。 他侧身,对紧隨其后的王一方教授和几位略显疲惫的博士生道:“王教授,各位同学,一路辛苦。 条件有限,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歇口气。”李毅飞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留意著博士生们手里那些贴著“精密仪器”標籤的特製箱子。 大堂里灯光明亮,地面铺著光洁的浅色地砖。 前台穿著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的办好了入住手续。 房间不算奢华,但胜在乾净清爽。 白床单、白被套浆洗得非常乾净,独立卫生间装了还算新的热水器和淋浴。 空调、电视是標配,靠窗还摆了张简易的书桌和一把椅子,网线接口赫然在目。 在2013年的阳兴县,这样的条件,绝对算得上“上档次”,离三星级酒店的门槛不远了。 不知道是当初建造时就有点远见,还是近几年为了接待上面来人特意拾掇过。 “李县长,这…这太破费了!用不著这么好的地方!”王教授走进房间,环视一周,脸上满是意外和一丝不安,连连摆手。 他原本想著,一个贫困县,招待所能有张乾净床和有热水就不错了。 “教授,您千万別见外。”李毅飞笑容温和,“您和团队是阳兴县请来的贵宾,是咱们未来的希望。 阳兴再穷,也不能怠慢了您的团队。这里清净,正好方便你们整理资料、討论方案。 李毅飞说完,看向一直跟在后招待所负责人周主任:“老周,王教授一行是县里最重要的贵宾,生活上、工作上,有任何需要,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解决不了的,立刻联繫张秘书,不许耽搁!” “李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周主任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洪亮,“王教授,您几位就把心放肚子里! 有啥事,隨时招呼,24小时热水,值班室电话一拨就通!”他说著,眼疾手快地接过一个博士生手里抱著的小號仪器箱,动作轻拿轻放,像捧著个宝贝。 秘书张浦立刻上前,將印有自己名字和手机號码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周主任和王教授:“周主任,王教授,这是我的联繫方式,隨时待命。” 王教授看著李毅飞事无巨细的安排,再看看周主任和张浦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那点初到陌生之地的忐忑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这位年轻的县长,人到了他的地盘上,態度却没半点怠慢,这份实实在在的尊重和看重,让这位常年和仪器数据打交道的老教授心里格外舒服。 毅飞县长,太感谢了!我们正好需要点时间,把考察方案和路上记录的数据规整规整。 你先忙,下午咱们再去看现场。” “好,那你们先休息。”李毅飞点点头,又低声跟周主任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带著张浦转身离开。 考斯特再次启动,捲起几片落叶,朝著县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县委书记贾磊办公室的门虚掩著。李毅飞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出两声清脆的“篤篤”。 “进来。”里面传来贾磊的声音。 推门进去,贾磊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闻声抬头,看到风尘僕僕的李毅飞,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笔:“哟,毅飞同志!回来了? 快坐!京城之行,怎么样?”他起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拿出个白瓷杯,给李毅飞接了杯热水,水杯中的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升腾。 “书记,托您的福,还算顺利。”李毅飞接过水杯,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他在贾磊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言简意賅地匯报:“王教授团队安顿在招待所了,状態不错,下午就去实地考察。 资金那块儿,”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综合司的张爱国司长那边,对我们的申请报告基本认可了,下一步就是上会走流程评审。” “基本认可了?部委的项目资金?”贾磊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嘴边,眼神猛地亮了一下,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毅飞同志,你这…你这是放了颗大卫星啊! 贾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讚嘆,还带著点探究的意味,“那地方,別说你一个县长,就是咱们龙市长亲自去跑,那也是难上加难! 你这路子…行啊!好,太好了!你这是给咱们阳兴立了大功了!” 贾磊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著手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多年的基层经验让他瞬间嗅到了更大的机会。 贾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在李毅飞:“这么大的好消息,不能光捂在咱们县里! 这样,你准备准备,明天!明天一早就去市里,向龙沐市长做专题匯报! 把咱们的整体规划和王教授的技术优势,特別是部委的这个支持意向,原原本本地匯报上去! 让市领导也看看咱们阳兴的决心和潜力!这种时候,市里能没点表示?配套资金、政策倾斜,该张嘴要的时候,就得张这个嘴!” 贾磊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毅飞眼前的迷雾!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通透了! 对啊!市里!光顾著自己想办法去啃硬骨头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丝懊恼闪过,隨即被更大的兴奋取代。 贾磊不愧是老书记,这政治敏感度和借力打力的本事,確实老道。 部委的“东风”眼看要吹过来,这把火点起来,市里怎么可能干看著? 这不仅是锦上添,更是顺理成章爭取更多资源的天赐良机! 思路一开,如同闸门泄洪。李毅飞的心跳快了两拍:市里能要,那省里呢? 冷明沐省长可是燕大以前的老书记!虽然自己算不上他的嫡系门生,但顶著“燕大博士”和“年轻县长”的牌子,又实实在在从部委啃下了一块硬骨头,这就是一份响噹噹的成绩单! 跑去省里匯报工作,寻求省级层面的指导和支持,名正言顺! 冷省长就算出於对母校人才的关照或者对这个“循环经济试点”项目的重视,多少也得给点支持吧?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肯定,那也是无形的力量!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李毅飞此刻深切体会到班子协作和集思广益的重要性。 自己再能跑,精力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贾磊这一句话,瞬间就把阳兴县的发展路径拓宽了不止一条车道! 这让他心头一凛:未来的路还长著呢,阳兴的发展绝不是靠一两个人能扛起来的,需要整个班子拧成一股绳,需要匯聚方方面面的力量,更需要一茬接著一茬干。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把眼前这关键几步走稳、走好! “书记,您这话真是及时雨!”李毅飞由衷地说,眼神里闪烁著感激的光芒,“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就去市里! 这份『东风』,必须让市领导也感受到它的劲头!” 贾磊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好!材料要准备扎实,重点突出咱们阳兴的规划蓝图、现实困难,特別是这个『垃圾变能源』项目的重大意义和部委的支持意向! 要让龙市长看到,咱们不是空喊口號,是真有决心、有路子、有盼头!” 午后,秋日的阳光带著点慵懒的暖意。李毅飞在招待所食堂简单陪著王教授一行吃了顿工作餐——两荤两素的家常菜。 饭毕,考斯特便朝著规划中的產业园区选址地驶去。 车子驶出县城,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开阔而萧索。 道路两旁是大片收割后的稻田,远处散落著灰瓦白墙的低矮村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冒著白烟的砖厂烟囱。 李毅飞指著窗外,对身边的王教授介绍:“阳兴底子薄,过去发展有点乱,一些小厂子污染不小。 现在县里下了决心,该关的关,该升级的升级,政府也在想办法帮扶。 以后,那些有规模有前景的企业,都要集中搬到咱们规划的园区里。” 王教授专注地听著,不时点头。后排的博士生们也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即將成为他们“战场”的土地。 “我们的目標很明確,”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力量,“就是要走一条新路,既要发展经济,也要守住绿水青山。 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这个园区,就是实现这个目標的『发动机』。”他指著前方一片地势开阔、植被稀疏的区域,“到了,就是那里。” 车子在一片略显荒凉的土地边缘停下。眾人下车。 脚下是砂质偏多的土地,稀稀拉拉长著些耐旱的茅草和荆棘丛,与远处连绵青翠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一阵秋风吹过,捲起细微的尘土,带著一种空旷和寂寥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李毅飞踏上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环视著这片广袤却贫瘠的土地。 “地质勘探报告显示,这片地方深层地质结构稳定,承载力强,就是表层土不行,种庄稼收成差。 正好拿来建咱们的新能源处理厂,物尽其用,也省得占用好地。” 王教授没说话,他像是瞬间切换了频道,眼神变得极其专注,甚至带著点锐利。 王教授蹲下身,从旁边博士生递过来的一个半旧帆布工具箱里,熟练地掏出一把地质锤和一截亮闪闪的金属探杆。 他用锤子在不同位置敲击地面,侧耳听著回音,感受著手腕传来的震动,然后选定几个点,將探杆用力旋进土里,再慢慢拔出来,仔细捻著带出来的土样,观察顏色、颗粒大小和湿度,甚至凑近鼻子闻了闻。 “嗯…砂壤为主,含砾,透水性良好…下层估计是页岩…”王教授一边看,一边低声自语。 几位博士生立刻进入工作状態,有人拿出gps定位仪记录坐標,有人摊开大幅的测绘图纸用铅笔標记,还有人手脚麻利地支起一个三脚架,架上了可携式风速仪。 李毅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搞技术的样子,严谨、务实,一丝不苟。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科学的態度。 “位置选得確实好!”王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王教授指著铺开的地图,“李县长你看,这里到铜山市边上,直线距离也就二十多公里,到邻县清河的地界,撑死四十公里。 咱们的厂子建在这里,以后不光管阳兴的『垃圾』,铜山市外围几个镇,还有清河县的一部分,都能覆盖到! 运输距离合理,服务范围最大化,经济效益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个选址,有眼光!” 李毅飞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贫瘠却承载著希望的土地:“教授,技术上的事,您是绝对的权威。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建,就建一个能管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 规模、技术、处理能力,必须一步到位!不能因为现在钱紧或者怕担风险,就弄个『小玩意儿』凑合。 我们要建的,是能扛起阳兴未来环保和能源供应大梁的標杆! 是基石,不是过几年就得拆了重建的累赘!” 王教授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隨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刚才心里確实有那么一丝顾虑,担心地方上魄力不足,只想搞个小的“样板”应付一下。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长,眼界和魄力远超他的想像! “好!毅飞县长,有你这句话,我王一方这把老骨头,就拼了! 王教授的声音带著激动,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李毅飞的手,那粗糙有力的手掌传递著沉甸甸的承诺,“只要县里能把土地、资金和配套政策落实到位,技术上,我打包票! 一定拿出看家本事,结合国际上最前沿的技术,设计一座国內领先且处理能力强大、能源转化效率高的现代化综合处理厂! 让它成为阳兴循环经济真正的『心臟』!” 李毅飞感受到王教授手上传来的力量和那份沉甸甸的决心,胸中豪气顿生。 他看著脚下这片尚显荒芜的土地,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未来的景象:整洁高大的厂房矗立,先进的设备高效运转,源源不断的清洁能源输送出去。 围绕著这颗“心臟”,绿色的產业园区生机勃勃。园区內的企业有序生產,產生的废料被高效回收,成为新能源厂的“燃料”; 而新能源厂產出的电、热、气,又反哺园区企业,形成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生態圈。 运输成本降了,资源利用率高了,污染近乎绝跡! “教授,我们一起努力!”李毅飞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田野上清晰地传开,“阳兴的未来,就看咱们怎么在这片地上把它干出来!” 夕阳的金辉给荒原铺上了一层暖色。考察团队的身影在拉长的光影中忙碌著。 王教授和博士生们还在激烈地討论著技术参数,测量著数据。李毅飞站在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深邃地凝视著这片承载著无限可能的大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掏出来一看,是妻子苏舒发来的简讯,只有短短一行字: “一切都已弄好!” 李毅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京城的资本布局悄然落子,阳兴的科技蓝图正在实地展开,两条线在这一刻仿佛交织在了一起。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坡下忙碌的王教授团队。 秋风掠过田野,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李毅飞额前的髮丝。 李毅飞的目光看向市区方向,心里盘算著明天市里匯报的情景。 第 166 章 龙沐的失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6 章 龙沐的失態 清晨六点,闹钟的“滴滴”声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李毅飞睁开眼,短暂的迷濛被窗缝透入的寒气驱散。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皮肤发紧,也彻底洗掉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推开房门,深秋的空气扑面而来,直沁肺腑。 此时马路两旁的早摊已经忙碌起来。 炸油条的滋啦声、蒸笼掀开的白汽、豆浆的暖香混合著小贩短促响亮的吆喝,织成了一张温热的网。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校服的学生挤在煎饼摊前,冻得微红的手指捏著零钱,眼睛紧盯著摊主磕开鸡蛋的动作,喉结滚动。 李毅飞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沾著麵粉的手和被风吹红的脸颊以及吞咽食物时鼓起的腮帮。 这比起三个月前初到阳兴时,许多人脸上那麻木似乎淡了些,眼神深处,隱约多了一星半点亮光。 一个卖煎饼的大姐,麻利刮著麵糊,侧头和旁边卖豆浆的老汉低声说著什么,脸上竟浮著一点难得的笑意。 “民生…”这两个字滚过李毅飞的心头。 这两个字是老百姓能凭自己的手,在这寒天里安稳地吃上一口热乎饭; 是生病了心里不慌;是孩子能走进学堂; 是日子熬著,似乎能看见一点往上走的盼头。 不跟老百姓爭利,把他们揣在心里…每一步施政的脚印,都是无声的答卷,最终刻在这些面孔上。 李毅飞暗自警醒,得时常回头看看,步子有没有走歪,劲有没有使对地方。 八点整,县政府食堂。李毅飞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 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他吃得很快,但动作稳当。 几个月前初到阳兴时那股恨不能一天干完三年活的焦灼,似乎被一种更沉静、更內敛的力量取代了。 李毅飞眼神依旧锐利,但心底的涟漪却是沉淀下来了。 这几个月在基层的摸爬滚打,在复杂局面中的周旋破局,李毅飞像一块生铁被反覆锤打淬炼,悄然重塑了现在的他。 那份关於阳兴未来的蓝图,在锤打中反而越发明晰。 但是光有想法还不行,得找到撬动的支点。 放下筷子,李毅飞拿起深棕色公文包。司机老常早已將车停在楼前台阶下,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李县,车备好了。” “嗯,上市里。”李毅飞点点头,坐进后排。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出政府大院。李毅飞闭上眼,这不是休息,而是进入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 龙市长会问什么?语气是试探还是支持?最可能卡住的地方会是哪里? 资金?土地指標?还是更深层的东西?每一个可能的问题,每一种潜在的反应,都在脑海里反覆预演拆解。 张爱国司长亲口承诺的“原则支持”,是他藏在袖中的王牌。 但何时打?怎么打?这分寸的拿捏,重逾千钧。五十分钟的路程,在无声的思维风暴中溜走。 铜山市政府大楼矗立在晨光里。门卫简单登记后就放了行。李毅飞穿过大厅,电梯上行。 市长办公室外间,秘书正对著电脑敲打文件,手边待处理的文件夹堆得老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李毅飞,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李县长来了,快请坐。 市长屋里有客,我这就进去通报。”他目光扫过李毅飞放在桌角的两包软华子,隨即拉开办公桌抽屉,不著痕跡地收了进去。 转身,接了杯温水递过来。 “谢了,陈秘。”李毅飞接过水杯,在靠墙的棕色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无波。 这十分钟的等待,正好让他將推演了无数遍的应对方案再次梳理清晰。 约莫十分钟后,市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咔噠”一声打开。 市財政局局长王强走了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李毅飞,愣了一下,点头打招呼:“李县长。” 李毅飞也站起身,微笑頷首:“王局。” 陈明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探身进去:“市长,阳兴李县长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龙沐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毅飞推门进去。龙沐从宽大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他身上。 “毅飞来了,坐。”龙沐指了指对面宽大的椅子,语气直接,“阳兴有事?这么早过来。” 李毅飞走到办公桌前,將深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龙市长,这是阳兴县结合县里实际情况,反覆研究论证后,草擬的中长期发展规划方案初稿。 请您审阅指正。”文件夹封面印著醒目的標题:《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区总体规划及实施方案(草案)》。 “哦?方案出来了?”龙沐確实有些意外,眉毛习惯性地挑了挑。 他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几分好奇翻开文件夹。他看文件极快,手指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首页目录清晰:规划总览、园区选址论证、垃圾资源再生中心(核心)、国企技改升级、政策需求、风险评估……龙沐的视线在“垃圾资源再生中心(核心)”上停留一瞬,快速翻到核心部分。 规划思路清晰:以循环经济產业园为核心抓手,整合县里有改造潜力的企业入园,形成集群效应。 真正的“心臟”,是“垃圾资源再生中心”——目標是通过先进技术,將生活、工业垃圾转化为电力和热能,供应园区使用,形成內部资源循环利用、近乎零排放的生態闭环。 龙沐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当他翻到“进展与基础”部分时,眼神陡然一凝。方案里用加粗字体赫然写著: 技术依託:已邀请燕京大学王一方教授团队实地考察选址,团队对选址地质条件、环境容量、交通便利性给予高度评价,完成初步技术可行性评估报告。 国企技改支撑:燕大专家团队同期已完成对县属海洋重工、造船厂、纺织厂的关键设备运行状况诊断,並提出初步维护升级方案,为园区產业协同奠定基础。 龙沐翻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猛地抬头,目光投向李毅飞,惊讶中混杂著探究:“毅飞同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著分量,“你们这动静…搞得不小啊!” 他放下文件,身体靠回高背椅,右手食指习惯性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整合企业、建这么大个循环產业园、上马垃圾变资源这种前沿项目…”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毅飞脸上看了看,“这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想法很好,很有魄力!”话锋倏地一转,语气掺进一丝明显的质疑,“不过,光有想法和规划可不行。 说说看,具体推进到哪一步了?尤其是这个核心的再生中心项目,技术、资金、土地,哪一块都是硬骨头,硌牙得很。”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给李毅飞一点压力。 李毅飞迎著龙沐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市长,在您面前不敢夸大。 园区选址定在县东那片土质贫瘠的缓坡地。 深层地质稳定,承载力强,表层土不適合耕种,最大程度避免了占用耕地。 规划文本正按最高標准细化,爭取与市里审批流程同步推进,抢时间。” 李毅飞略作停顿,声音清晰了几分:“再生中心的技术可靠性是核心关键。 王一方教授是国內顶尖专家,他的团队在现场进行了详尽勘测,所有环节做足了准备。 他们对选址的科学性和项目可行性给予充分肯定。 王教授本人承诺,只要土地和配套到位,他將亲自牵头设计建造一座国內领先水平的综合中心。技术方案核心部分已初步形成。” 龙沐认真听著,手指的敲击节奏放缓,不时微微点头。 燕大团队的介入和专业背书,无疑增强了可信度。但这只是地基。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问出最关键痛点:“钱呢?毅飞,”他放下杯子沉声道,“启动资金就不是小数目。 基础设施『七通一平』、標准化厂房、土地徵收补偿、还有再生中心动輒上亿的核心设备……”他微微摇头,语气加重,“哪一项都是吞金兽! 阳兴的財政状况我清楚,吃饭財政都勉强。这么大的缺口,你们打算怎么填?拿什么填?”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毅飞。 李毅飞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没有慌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市长,资金確实是最大压力,也是我们这几个月工作的重中之重。 为了啃下这块骨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前些天,我专门跑了一趟京城。”他看到龙沐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向部委相关司局,详细匯报了我们阳兴探索循环经济走绿色低碳新路子的思路。 重点,就是这个垃圾资源再生中心项目的定位、技术路径和经济环保双重效益。” 李毅飞加重了语气,拋出了关键信息:“我们的思路和规划框架,得到了委部综合司张爱国司长的重视。” 李毅飞清晰地捕捉到,当“张爱国”三个字出口时,龙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少许。 “张司长在仔细听取匯报並审阅初步材料后,”李毅飞语速平稳,“认为阳兴这个项目切入点精准,將环保压力转化为发展动力的思路新颖,具备很强的试点价值和示范意义,高度契合国家推动绿色发展和產业转型升级的战略方向。” 他看著龙沐逐渐变得极其专注的眼神,清晰地吐出决定性的话:“张司长明確表態,他会亲自关注,將我们的项目资金申请列入近期部委项目评审会的重要议程,原则上是支持的。 他要求我们儘快完善所有支撑材料,做好充分准备,等待上会评审程序正式启动。” “什么?!” 龙沐猛地从沉重的实木高背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剧烈,椅脚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长音! 他双手“啪”地撑在宽大的桌面上,上半身大幅度前倾,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毅飞,声音因极度的震动而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你…你说…部委?!综合司张爱国司长…原则同意上会了?!还…还是重要议程?!”“张爱国”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由不得他不震惊!部委!那是地方主官需要仰望的存在! 项目审批流程复杂,准入门槛高,是出了名的。 別说一个县长,就是他这个市长,想从部委爭取专项支持,也是千难万难。 李毅飞,一个才来三个月的年轻县长,竟然不声不响地直达天听,从以严谨、门槛高著称的综合司拿到了“原则支持”和“重要议程”的承诺! 这像一颗无声的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这意味著阳兴这个项目闯入了国家部委视野,被贴上了“有价值”、“有潜力”的標籤! 意味著数亿级別的国家级资金支持,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如果落实……这不仅是阳兴甩掉贫困帽子、实现跨越发展的契机,更是整个铜山市在省里乃至更高层面露脸、爭取资源的绝佳跳板! 政绩!这是足以改变一方格局的顶级政绩! 龙沐彻底坐不住了!一股巨大的狂喜和紧迫感衝垮了他惯常的沉稳。 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急促地来回走动,紧锁眉头,背在身后的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混乱的步伐,暴露著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需要立刻消化,立刻行动!这已不是阳兴一个项目的问题,是铜山市的战略机遇! 他猛地剎住脚步,衝到办公桌前,抄起那部红色座机电话,手指飞快按下一个內部短號。电话秒通。 “成贺书记吗?我龙沐!”龙沐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带上罕见的迫切,“阳兴县李毅飞同志刚匯报了个情况…他们…给咱们市放了颗大卫星啊!真正的衝天炮!”他语速极快。 龙沐深吸一口气,强压震撼,但话语里的激动依旧清晰无比:“李毅飞同志现在就在我办公室! 他们搞了个循环经济產业园的大规划,核心是垃圾资源再生中心,技术由燕大王一方团队背书…关键是! 龙沐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调门,京城部委综合司的张爱国司长,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已经原则同意將他们的资金申请列入近期部委评审会的重要议程进行討论支持! 张司长亲自表態的!项目得到了部委层面的初步认可! 第 167 章 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7 章 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走!跟我去见成贺书记!”龙沐的声音带著些急切,甚至没等李毅飞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那份沉稳的市长气度被巨大的亢奋所取代。 李毅飞拿起资料立刻起身跟上。 走廊里,龙沐的脚步又快又重,皮鞋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迴响。 他几乎是小跑著穿过连接两栋办公楼的连廊,直奔位於另一侧顶楼的市委书记刘成贺办公室。 李毅飞紧隨其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的市长,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臟正因巨大的兴奋和紧迫感而剧烈搏动。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龙沐甚至没顾上敲门,一把推开,带著李毅飞就闯了进去。 “成贺书记!” 刘成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闻声抬头,看到龙沐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样子,以及身后跟著的的李毅飞,不由得一愣,隨即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老龙?你这是……”刘成贺站起身,语气带著关切和疑惑,“刚在电话里就听你火急火燎,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么『大卫星』『衝天炮』的? 坐下,坐下,喝口水,顺顺气。”他绕过桌子,亲自拿起水壶给龙沐倒了杯温水,又示意李毅飞也坐。 他確实没太听清电话里龙沐连珠炮似的內容,只觉得这位搭档今天有点反常的激动,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龙沐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著嘴角流下一点也顾不得擦。 龙沐拿过李毅飞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刘成贺面前光洁的桌面上,指著李毅飞,气息还没完全平復:“不是我有问题!是他!是阳兴县!毅飞同志给咱们放了颗真真正正的大卫星!” 刘成贺的目光在龙沐激动得有些变形的脸和李毅飞沉稳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深蓝色的文件夹上,眉头微蹙:“哦?毅飞同志?”他带著询问看向李毅飞,显然更信任这位当事人的直接陈述。 李毅飞迎著书记审视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稳:“刘书记,这是我们阳兴县初步擬定的《循环经济產业园区总体规划及实施方案》。 核心是依託一个大型垃圾资源再生中心项目,整合县內潜力企业,打造绿色低碳、资源循环利用的產业闭环。” 他言简意賅地將规划思路、技术依託、特別是最关键的资金突破点——京城部委综合司张爱国司长的“原则支持”和“列入重要议程评审”的表態,条理分明地复述了一遍。 隨著李毅飞的讲述,刘成贺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和凝重。 他不再坐著,而是站起身来,拿起那份文件夹,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著。 当看到“京城部委综合司张爱国司长原则支持”的字样时,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李毅飞,似乎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实分量。 隨即,他的目光又快速扫过技术论证和初步方案部分。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刘成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龙沐站在一旁,紧盯著刘成贺的表情变化,像个等待考核的考生。 “啪!”刘成贺合上文件夹,没有像龙沐那样失態地站起来,但他的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眼神亮得惊人。 他不再看文件,而是在办公桌后那块不大的空地上踱起步来。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显得很有分量。他一会儿看看李毅飞,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的县长; 一会儿又看看龙沐,眼神复杂,既有对搭档之前失態的理解,更有一种被巨大信息衝击后的思索。 “好…好傢伙…”刘成贺终於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沐,“老龙,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放卫星,一点没夸张!这何止是卫星,这是要建发射场啊!” 他转向李毅飞,语气斩钉截铁:“龙市长说得对!这个项目,市委必须全力支持! 无条件支持!”他回到办公桌后,手指重重地点在文件夹上,“龙市长,你这边立刻行动! 政府常务会要最快速度上会,把园区建设的立项、土地等前期审批流程全部走通!需要协调哪个部门,如果哪个口子卡住了,直接找我!” “好!我回去马上部署!”龙沐立刻应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同时,”刘成贺语速加快,思路极其清晰,“这个项目已经超出了阳兴,甚至超出了铜山一个市的范围! 它具备了省级乃至国家级的战略意义!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向上级匯报! 爭取省里更大的支持和资源倾斜!”他看向龙沐,眼神交匯,瞬间达成共识,“这样,老龙,我们两个,立刻动身去省里! 亲自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匯报!其他工作先放一放,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两位铜山市的最高决策者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行动方向,效率前所未有。 李毅飞看著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市里这一关算是彻底打通了。 然而,就在刘成贺拿起电话准备叫秘书安排车辆时,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即將被巨大机遇冲淡的关键问题。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高,但清晰地插入了两位领导的决策间隙:“书记,市长,有个情况…不知道当不当讲。” 刘成贺拨电话的手停在半空,龙沐也立刻看了过来。此刻,在他们眼中,李毅飞就是那颗“卫星”的缔造者,他的话分量极重。 “毅飞同志,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刘成贺放下电话,態度极其重视。 “对,你想到什么关键点?直接说!”龙沐也立刻附和。 李毅飞迎著两位领导聚焦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书记,市长,这个项目一旦正式获批落地,尤其是部委资金到位的消息传开,它就不再仅仅是阳兴的希望工程了。 它会变成一块…人人都看得见的『肥肉』。” “肥肉”这个词用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刘成贺和龙沐因兴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凝。 刘成贺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眉头深深锁起。龙沐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 他们都是久经官场的人,太明白李毅飞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含义了。 数亿级別的国家级项目!涉及基础设施建设、核心设备採购、庞大工程分包……哪一个环节不是利益攸关? 省里、市里甚至更高层面,会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会有多少“神通广大”的人通过各种渠道递话、打招呼、推荐“可靠”的公司? 拒绝?拒绝谁?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全都拒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那么必將寸步难行。 不拒绝?那项目质量如何保证?会不会变成关係户的盛宴,最终留下一个烂摊子? 阳兴的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发展机会,会不会变成某些人中饱私囊的饕餮盛宴? 这绝非杞人忧天,而是每一次重大项目实施前,主政者都必须面对的这些令人头疼的难题。 李毅飞看著两位领导瞬间变得严肃甚至有些阴沉的脸,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要害。 他继续沉稳地说道:“这种压力,我想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觉得,我们必须在项目启动前,就设定好不可逾越的红线。” 他语气坚定,目光扫过刘成贺和龙沐:“第一,质量是生命线! 不管谁打的招呼,递的条子,资质不合格、技术不过关、过往业绩有污点的企业,一律坚决拒之门外! 工程监理必须独立、严格,验收標准绝不能打折扣!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本地企业。 ”李毅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目標明確,“阳兴底子薄,能参与进来的本地企业,哪怕规模小点,技术弱些,只要资质达標,有提升空间,我们就优先扶持。 让他们参与进来,不仅能降低成本,更能实实在在拉动本地就业和產业升级。比如土方、部分建材、基础劳务这些,完全可以消化本地產能和劳动力。” “第三,“用工优先本地。 园区建设、后期运营,需要大量工人。 必须明確要求,在同等技能条件下,优先录用阳兴本地,特別是失地农民和城镇困难家庭的劳动力。 让发展的红利,最大程度地落在阳兴老百姓的口袋里。” 刘成贺和龙沐听著,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讚许和思考。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长,心里翻腾著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眼光毒辣,心思縝密,在泼天机遇砸下来的瞬间,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冷静地看到了潜藏的巨大风险並且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保护地方利益、惠及民生的具体方案。 这哪里仅仅是“护犊子”?这分明是一个成熟主政者对地方长远发展和百姓福祉的强烈责任感!难怪省里会把他派下来。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小子,在省里的关係恐怕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深些。 让他自己去跟省领导“诉苦”、提要求,效果可能比他们这两个市领导去说还要好。 刘成贺率先开口,语气沉稳:“毅飞同志,你的考虑非常周全,也非常必要!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未雨绸繆! 市委完全赞同你提出的这三条原则!质量是底线,本地优先是导向,惠及民生是根本!这三条,就是我们铜山市对这个项目的铁律!” 龙沐立刻接上,斩钉截铁:“市政府坚决贯彻市委决定!这三条,必须写进后续的项目管理实施细则里,作为刚性要求执行!谁打招呼也不行!” 刘成贺点点头,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託付:“毅飞,这件事,你最有发言权,也最清楚基层的情况。 这样,你跟我们一起去省里匯报。关於你刚才提到的这些…可能面临的干扰和压力,以及我们坚持的这三条原则,”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坚持”,“由你亲自向省领导做重点匯报!我和龙市长会全力支持你的观点。” “对!”龙沐用力点头,“毅飞,你来说!把阳兴的实际情况,把老百姓的期盼,把项目健康落地的关键,跟省领导讲清楚!我们给你站台!” 李毅飞心头一热。他知道,这是两位领导在给他创造直面更高层的机会,也是將守护项目底线的责任和压力,以一种信任的方式交到了他手上。 他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是!书记!市长!多谢信任!我一定把情况匯报清楚,全力爭取省领导的理解和支持!保证做好分內之事,不辜负组织,更不辜负阳兴的父老乡亲!” “好!”刘成贺大手一挥,恢復了雷厉风行,“事不宜迟,立刻出发!龙市长,你联繫省办,预约时间,就说有极其重要、涉及重大国家项目的紧急情况,需要当面向省主要领导匯报! 毅飞,你坐我的车,路上我们再详细碰一下匯报思路!” 办公室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充满力量。 巨大的机遇伴隨著巨大的挑战和压力,但方向已经明確,箭在弦上。 省城之行,將是另一场更关键更复杂的博弈。而他的手中,紧握著阳兴未来的希望和身后几十万百姓的期盼。 第 168 章 目標达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8 章 目標达成 黑色的奥迪a6在午后的高速公路上平稳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下午一点刚过,车辆驶入省政府大院。在通过门岗登记后,三人下车,整理了一下仪容,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那栋象徵著本省最高行政权力的大楼。 省长冷明沐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秘书处的门开著,秘书陈勇正伏案疾书。听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门口,他抬起头。 “陈秘书,您好,我们是铜山市的,刘成贺,龙沐,按预约时间过来,向冷省长匯报工作。”刘成贺作为一把手,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 陈勇目光扫过刘成贺和龙沐,当看到他们身后李毅飞时,他正在写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瞬间就恢復了平静。 “刘书记,龙市长,请稍坐,我这就向省长通报。”陈勇站起身,语气平和,动作利落地走向里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不到两分钟,陈勇就回来了,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三位领导,省长请你们进去。” 冷明沐的办公室比市领导的更加宽敞,陈设却更显古朴厚重,透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冷明沐本人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似乎刚打完一个电话。看到三人进来,他转过身,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先在刘成贺和龙沐脸上停留一瞬,隨即在李毅飞身上扫过,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成贺同志,龙沐同志,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冷明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他走向会客区的沙发,示意几人坐下,“坐吧。”他的目光撇了李毅飞一眼。 “省长,这是阳兴县的县长,李毅飞同志。”刘成贺连忙介绍,“我们市里最近有个重大的项目突破,觉得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和省委匯报,情况主要是毅飞同志在抓,所以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陈勇悄无声息地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清茶,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哦?阳兴县?”冷明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听不出太多兴趣,“什么重大突破,让你们两位父母官这么急匆匆地跑来?”他的目光落在刘成贺身上,等著他开口。 封疆大吏的气度,让他习惯於在下属匯报时掌握节奏。 刘成贺深吸一口气,將文件夹放在冷明沐的办公桌上:“省长,阳兴县结合自身实际,搞出了一份中长期的循环经济发展规划,我们觉得思路很新,潜力很大。这是规划草案,请您审阅。” 冷明沐“嗯”了一声,放下茶杯,拿起文件,不紧不慢地翻开。 他看文件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偶尔在关键数据或提法上轻轻点一下。 刘成贺在一旁择要补充介绍园区的构想、技术依託,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思路不错,切入点也算务实,没有好高騖远。”冷明沐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隨即又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想法很好,但钱从哪里来? 这么大的盘子,启动资金就不是个小数目。”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刘成贺和龙沐,带著审视。 这种项目他见过太多,往往就卡死在这最现实的一环上。 刘成贺和龙沐的心都提了一下。刘成贺稳住心神,接过话头:“省长,资金確实是最大的难关。 所以,毅飞同志前段时间专门去了一趟部委,把我们的规划和初步论证材料做了匯报。” 他仔细观察著冷明沐的表情,继续说道:“很幸运,我们的思路得到了部委综合司领导的高度重视,张爱国司长亲自听取了匯报。 认为项目具有很强的试点和示范价值,已经原则同意,会將我们的资金申请列入近期部委评审会的重要议程进行討论支持。” 刘成贺说完和龙沐一起,紧张地等待著省长的反应。他们预料中的惊讶、重视甚至兴奋並没有出现。 冷明沐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一些。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眼观鼻鼻观心的李毅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是这个小子捣鼓出来的。』冷明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个县长跑部委,还能让部委综合司司长亲自表態“原则支持”“列入重要议程”? 这绝不是一份规划书本身能办到的。这小子在部委,尤其是在综合司的那张关係网,看来比想像的还要扎实。 “嗯,部委能看好,这是好事。”冷明沐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显得有些过於冷静,“既然部委有这个意向,你们铜山市就要抓住机遇,把前期工作做扎实,把项目落实好,不要搞成虎头蛇尾,浪费了国家的支持和宝贵的机遇。” 他的话完全是站在上级角度的高屋建瓴式的指示,听不出太多倾向性。 这番反应让刘成贺和龙沐心里都有些打鼓,甚至有些失落。 这和他们预想的火热场面不一样啊!省长这反应也太平淡了!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龙沐赶紧跟上,语气带著恳切:“省长,我们铜山市班子一定全力以赴,坚决落实好项目! 我们也恳请省里能在政策、资金配套上,给予我们更大的支持!这个机会对铜山,对阳兴,太重要了!” “省里对於各地符合发展方向的好项目,该有的支持肯定会有的。”冷明沐的回答依旧是標准的官方辞令,圆融周到,却让人摸不到实处,“你们按程序申报,该上会研究就上会研究。” 这话听起来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没答应。刘成贺和龙沐心里都有些没底,甚至有点憋闷,感觉一记重拳打在了上。大佬的说话艺术,真是深不可测。 李毅飞安静地坐在一旁,將几位领导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冷场”和上级对下级的“距离感”。 两位市领导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似乎没能真正打动省长。他心里也有些急,但在这种场合,没有领导的明確示意,自己绝不能贸然插话,这是官场大忌。 就在气氛略显凝滯,刘成贺和龙沐不知该如何再次发力时,冷明沐仿佛不经意般,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李毅飞身上,语气隨意地问道:“阳兴县的同志也来了,具体的情况你最熟悉。 你自己说说看,对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困难?” 机会来了! 刘成贺和龙沐立刻侧身,几乎同时用眼神示意李毅飞:“毅飞,省长问你话呢,你详细向省长匯报一下。”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迎向冷明沐,语气恭敬而清晰:“冷省长,您好。我是阳兴县县长李毅飞。非常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匯报。” 他没有直接从项目本身说起,而是先从一个更宏观的视角切入:“省长,当前经济高速发展,但隨之而来的环境治理成本和资源消耗压力也越来越大,某种程度上,甚至侵蚀了发展的部分成果,有点『得不偿失』。 我们阳兴县底子薄,更是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压力。每天產生的巨量的生活和工业废弃物,不仅是环境负担,也是一笔巨大的被浪费的潜在资源。” “所以,我们做这个规划,最根本的出发点,就是积极响应国家绿色发展的战略號召,尝试探索一条將沉重负担转化为发展动力的新路子。 这个循环经济產业园,尤其是核心的垃圾资源再生中心,就是希望能彻底解决阳兴县的垃圾围城之困,变废为宝,同时为整合提升县里那些还有潜力的老企业提供一个转型升级的平台,降低他们的能源和物流成本,形成集群竞爭力。” 李毅飞条理清晰,將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和长远意义娓娓道来,比刘成贺之前的介绍更为深入和具象。 他特意强调了技术的可靠性、选址的科学性,最后才落到资金上: “虽然部委领导初步认可,给了我们莫大的信心和希望,但您刚才问到的资金问题,確实是横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难关。 部委的支持主要用於核心的再生中心建设,但园区前期的『七通一平』、土地徵收、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整合入园企业的技改升级,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阳兴財政薄弱,市里也困难重重。所以,我们恳切希望能得到省里的鼎力支持,把这个项目真正打造成一个能在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內都拿得出手的具有標杆意义的循环经济示范园区!” 李毅飞这番话,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说明了困难,又表达了强烈的企图心,逻辑清晰,情真意切。 冷明沐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和审度。 “嗯,”他沉吟了一下,“下面同志能有这样的思路和干劲,很难得。 这种敢於啃硬骨头、探索新路子的精神,值得肯定。”他的评价依然克制,但比刚才对刘成贺他们说话时,似乎多了一点实质內容。 “標杆性的工程,確实需要重点扶持。这样吧,”他看向刘成贺和龙沐,“你们市政府儘快组织论证,形成一个详细的资金和政策支持申请报告,按程序提交到省发改委和財政厅,我会关注,安排上会討论研究。” “上会討论!”这几个字让刘成贺和龙沐心头猛地一喜!虽然还是程序內的语言,但由省长亲口说出“我会关注”“上会討论”,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顿时感觉鬆了口气,看来带李毅飞来是来对了! 然而,李毅飞的话还没说完。他看准时机,趁热打铁,但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忧虑:“省长,非常感谢省里的支持!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冒昧向您匯报一下。” “说。”冷明沐言简意賅。 这个项目投资巨大,关注度肯定会非常高。我们担心,项目一旦启动,会面临来自各方面的…嗯…各种关心和推荐。 李毅飞措辞谨慎,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我向刘书记、龙市长也匯报过这个问题。 两位领导的態度非常明確:第一,质量安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任何环节,不管谁打招呼,资质不合格、技术不过关的企业,坚决不用! 第二,在同等条件下,我们希望能优先考虑和支持本地有资质、有潜力的企业参与建设,优先招录本地工人,这样才能真正把发展的红利留在当地,最大限度带动阳兴的老百姓脱贫致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深知这样做可能会得罪人,会遇到阻力。 但为了对项目负责,对国家投入负责,对阳兴的百姓负责,这个原则,我们必须坚持! 也恳请省里,能为我们守住这个底线,提供必要的支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成贺和龙沐的心又提了起来,暗自为李毅飞捏了一把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几乎是在向上级“要尚方宝剑”和“提前打预防针”了。 冷明沐看著李毅飞,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心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好小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钱,你从部委要; 省里的配套,你也张嘴要;现在连工程的主导权和用工权,你也想牢牢抓在地方手里,还提前把可能的干扰堵死,让我给你撑腰?真是半点亏不吃,半点风险不想沾啊!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终於,冷明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质量控制,是项目成败的生命线。 这一块,你们铜山市委市政府必须负起主体责任,严格把关,出了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他目光扫过刘成贺和龙沐,两人立刻挺直腰板表態:“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冷明沐这才重新看向李毅飞,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原则分明:“至於扶持本地企业和用工…思路是对的,要惠及当地百姓。 但也要记住,市场经济讲的是公平竞爭和效率优先,不能搞地方保护主义。 前提是,你们本地企业確实能达到標准,有竞爭力。省里不会干预你们正常的招商和用工决策,但也不会给你们搞保护的命令。 能不能守住你们的原则,关键看你们自己工作的精细和硬气程度。” 这话听起来像是没完全答应,但实际上已经给了铜山市相当大的自主空间——不反对,就是默许。 而且把“质量控制”的帽子牢牢扣在了刘成贺和龙沐头上,逼得他们必须支持李毅飞。 『这小子,有胆识,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有原则,知道底线在哪里。』冷明沐看著李毅飞沉稳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一丝欣赏和好奇。 他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期待,如果真的有不长眼的敢把手伸到这个项目里,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极其强硬的小县长,会用什么方法来应对?这场面或许会很有趣。 “好了,”冷明沐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回去抓紧落实,按程序走。 成贺,龙沐,要把这个项目作为铜山市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 “是!省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刘成贺和龙沐立刻起身保证。 李毅飞也站起身,恭敬地道谢:“谢谢省长!” 离开省长办公室,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刘成贺和龙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一丝疲惫。 虽然过程曲折,但目的基本达到了。 而李毅飞,面色平静,但眼神格外明亮。 路,终归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了,感谢老书记的支持。 第 169 章 目光聚焦阳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69 章 目光聚焦阳兴县 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出省府大院,缓缓融入路上的车流中。 刘成贺揉了揉眉心,车內的沉默被打破,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那疲惫之下却是深沉的压力。 “省里这边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毅飞啊,冷省长的话,字字千钧,你要反覆咀嚼。 支持是给了,但这压力和责任也结结实实压到我们身上了,特別是你们阳兴这一块。 后续,就看你们的了。我和龙市长的態度你是明白的,有困难,市里绝不袖手旁观,但这个龙头,必须由你们阳兴自己舞起来,舞出个样子!” 李毅飞的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的繁华流光溢彩,却更像是一份考卷。 李毅飞声音很平稳不见一丝波澜:“请书记、市长放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话我从未忘记。 这个项目是阳兴脱胎换骨的机会。我回去立刻召开班子会,全面部署,征地、勘测、设计、招標……所有环节必须同步启动,跑步前进,爭取年內奠基开工。” 龙沐市长的语速快而坚决,带著些不容置疑的力度:“市里这边所有的关卡,发改、规划、国土、环保……我亲自督办。 按照冷省长的指示,市政府办公室牵头,以最快速度形成专项资金和配套政策的正式申请报告,直报省发改委和財政厅。 等李毅飞回到阳兴县城时,夜幕早已笼罩整个县城。 县城的灯火稀疏与省城的璀璨恍若两个世界。 李毅飞没让司机开回县政府,而是在县委大院附近一条嘈杂的小街边叫停。 奔波了一整天,中午那顿省政府工作餐早已消耗殆尽,胃里空空如也。 “老常,就这儿。”李毅飞招呼一声,两人走到一个支著塑料棚的路边摊前。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正麻利地顛动著炒锅,火焰窜起,那裹挟著油脂和食材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板娘,老规矩,两碗炒粉,加蛋加肉。”李毅飞提高声音喊道。 “好嘞!李……老板,稍坐,马上就好!”老板娘声音洪亮,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在嘴边转了个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两大碗油光鋥亮热气腾腾的炒粉很快端了上来,配料堆得冒尖。 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过塑料凳坐下,埋头痛吃。 米粉筋道,肉片嫩滑,混合著猛火快炒独有的锅气。一碗热乎的食物下肚,让奔波一天的疲乏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李毅飞抬起头,环顾四周。 逼仄的棚子下,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食客:穿著工装满身灰渍的建筑工人,一脸倦容的货车司机,还有几个穿著校服、边吃边聊天的学生。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生活刻下的痕跡,却又在这一碗廉价实在的炒粉里,找到了最原始的满足和片刻鬆弛。 昏黄的灯光下,人声、锅铲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油烟味和鲜活的生活气息。 “老常,有时候真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东西。”李毅飞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低声感慨了一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喧闹的烟火气里真正找到了落脚点。 这种扎根於泥土的真实与牵扯,是他所有压力与动力的源头。 老板娘看著两人吃得碗底朝天,黝黑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对她而言,客人吃得盆干碗净,就是最实在的肯定和高兴。 第二天清晨,县委大楼里还带著一丝清冷。 李毅飞提前半小时进了办公室,快速批阅了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然后看了看腕錶,径直走向县委书记贾磊的办公室。 “贾书记。”李毅飞敲门进去时,贾磊正对著窗外凝神,手里夹著的烟积了长长一截菸灰。 “毅飞县长回来了?”贾磊闻声立刻转身,按灭菸头,眼神里带著关切和探询,“市里和省里情况怎么样?”他虽然留守大本营,但心早就跟著去了。 “书记,初步达到了预期。”李毅飞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市里刘书记和龙市长態度非常坚决,是全力支持的姿態。 冷省长原则上同意了项目的方向和必要性,要求我们严格按照程序儘快上报详细的可行性研究、规划设计和配套政策申请,省里会专题研究,给予支持。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重点强调了两条铁律:一是速度,机遇窗口不等人; 二是质量,质量是生命线,是高压线,出了任何问题,拿我们是问,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李毅飞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深刻的反思:“关於我之前坚持的,儘可能倾斜本地企业、优先本地用工的想法。 省里的態度极其明確:不搞任何形式的地方保护主义,必须遵循市场规律,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內公平、公开、公正竞爭,效率优先,能力说话。 我回来这一路仔细想了,省领导站得高、看得远,这个意见是对的。 我们的初衷確实是好的,是想让发展成果最大限度惠及本地百姓,保护本土企业。 但如果为了照顾而照顾,让技术和资金实力不足的企业掺和进来,最终损害的是项目的根基,透支的是阳兴的未来信誉,吃亏的还是我们阳兴老百姓。 政府的角色是搭建公平竞爭的舞台,制定清晰的规则,当好严格的裁判,而不是任何企业的保姆。 但是,”他眼神骤然锐利,“质量这条底线,谁也不能碰! 不管是谁的关係,多大的来头,只要敢在质量上动手脚打折扣,坚决一票否决,坚决清除出去!阳兴,输不起这一仗,更没有第二次机会!” 贾磊听得极其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烟雾在他眉宇间繚绕。 半晌,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毅飞,你这个反思很深刻,很及时,我完全赞同! 县委的態度一如既往,坚定不移地支持县政府全面推进这个项目!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贾磊站起身,走到李毅飞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决绝:“我也在这里给你交个底,下一剂猛药:不管是谁,找到我这里,打招呼、递条子、说情、想塞人塞队伍,我一概不接、不理、不开口子! 我贾磊这边,绝不会给你施加任何不必要的压力和干扰! 一切以项目最终质量和县政府依法依规制定的规则为准! 谁要是听不懂话、看不清形势,还想往这上面伸手,”他冷哼一声,“那就別怪我事先没打预防针,不讲情面!” 有了县委书记如此清晰毫无保留的支持,李毅飞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有书记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开一个常委会,统一全县上下的思想同时进行全面动员,把前期各项工作运转起来,爭取下个月底之前,完成所有前期准备,达到初步开工条件!” 上午九点整,县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所有在家的常委悉数到齐,这些人多少都听到了省城传来的风声,知道年轻的李县长此行带回了关乎阳兴命运的消息,但具体深浅几何,无人知晓。 县委书记贾磊亲自主持,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开口就直接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同志们,今天临时召集这个紧急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决定阳兴县未来几十年命运的项目!” 开场白就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常委耳边炸响,瞬间攥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贾磊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低沉:“经过毅飞县长前期大量艰苦细致的调研和科学严谨的论证,特別是艰难的向上协调爭取,我们县谋划的循环经济產业园区项目,已经获得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並且,得到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初步首肯和原则性支持!” “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这几个字,像带著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惊涛骇浪。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几声粗重的呼吸声。项目的层级和背后蕴含的能量,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预估! 贾磊用最简单的语言阐述了项目的核心內容和巨大投资以及其战略意义,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强硬。 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市里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加快准备,同步推进审核,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省里给我们划下了线:速度要快,效率要高,质量必须万无一失,绝对保证!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经济任务,更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是我们这届班子必须扛起来的歷史责任!”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尤其在副书记周正年、组织部长程瀟、政法委书记范斌辉那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刻意停留了半秒。 “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宣布几条铁律,也是战时纪律!”贾磊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第一,县委立即成立项目最高领导小组,我亲自任组长,毅飞县长任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项目的所有推进工作且拥有最高决策权! 第二,全县所有部门、所有乡镇,必须无条件服从领导小组指挥,全力配合,开闢一切绿色通道,谁敢设卡刁难、阳奉阴违、拖沓扯皮,立刻就地免职,绝不姑息!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谁也不能触碰的一条红线!” 他刻意停顿,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让接下来的话如同刻刀般刻进每个人的脑海里:“后续所有的工程招標、材料採购、设备引进、人员聘用等等一切具体事项,全部由县政府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和市场公平竞爭原则,组建最专业的评审团队,独立严格地把关! 任何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程、范等人,“包括我贾磊在內——都不准打任何一个招呼、不准递任何一张条子、不准以任何形式插手干预! 谁要是胆敢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抱侥倖心理,別怪我贾磊翻脸不认人,事先没把丑话说在前面! 纪委李杰飞书记!” 纪委书记李杰飞如同被点名的战士,猛地挺直腰板,朗声应道:“书记!” “你们纪委立刻组建专项监督组,把监督的探头给我架到第一线,全程跟踪监督! 发现任何违规违纪的苗头倾向,不管涉及到谁,立刻直接向我匯报,坚决从严从快查处,绝不姑息迁就! 我要的是乾乾净净的项目,清清爽爽的队伍!” 贾磊这番近乎“自绝於官场人情”的强硬表態,像一颗爆裂的炸弹,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炸得所有常委心神剧震,目瞪口呆! 没人能想到,贾磊的支持力度会决绝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彻底和李毅飞捆绑,押注在这个项目上,並且用最极端的方式,提前焊死了所有可能的人情窟窿和幕后交易通道! 副书记周正年低垂著眼皮,盯著眼前的茶杯,仿佛要看出来,看不清眼神,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指节微微捏得发白。 组织部长程瀟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从李毅飞脸上掠过,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范斌辉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腔微微起伏,显然內心正在经歷巨大的衝击和权衡。 宣传部长秦盼盼则眼睛发亮,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快速敲击,她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足以改变阳兴格局的巨大新闻和政治气息。 其他常委也是神色各异,震惊、骇然、钦佩、疑虑、算计、不安……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瀰漫的青色烟雾中无声地碰撞、交锋。 他们不得不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再次审视那位坐在贾磊身边面色平静如水的年轻县长。 李毅飞,这个外来者,到底凭藉什么,竟能让贾磊如此破釜沉舟、毫无保留地力挺到底? 又究竟拥有怎样的能量和手腕,能让省市两级巨头如此青睞,將这样一颗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肩上? 常委会就在这种极度压抑、暗流汹涌、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然而,会议的消息却像挣脱了牢笼的猛兽,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阳兴县看似平静的官场表面,瞬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並以更疯狂的势头向铜山市里乃至省里某些特定的圈子蔓延而去! “国家级重点项目”、“史无前例的投资规模”、“省长亲自点將”、“循环经济新標杆”……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仿佛具有了魔力,刺激著每一个听闻者的神经。 一时间,默默无闻、常年戴著贫困帽子的阳兴县,骤然成为了整个地区乃至省里无数目光聚焦点。 无数电话在深夜响起,无数条线开始频繁活动,无数宴请悄然安排。 有实力有资质的大企业开始摩拳擦掌,调兵遣將,深入研究招標可能的方向; 有关係有门路的各路神仙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四处打探消息,寻找任何可能嵌入的缝隙; 当然,也不乏冷眼旁观、甚至暗暗期待著看戏的,等著看李毅飞这个过於年轻的县长,如何驾驭这辆已然启动、却註定要驶过地雷阵的巨大战车,看他如何应对那些即將扑面而来的明枪暗箭。 巨大的机遇背后,那无形的危险以及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已然开始疯狂匯聚涌动。 第 170 章 各方企业的动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0 章 各方企业的动静 常委会结束后,阳兴县的行政体系像一台加足马力的机器全力运转。 不管各人心里揣著什么念头——有人真想趁势干出点成绩,还是琢磨著怎么从中捞点油水——但落到自己头上的任务,谁也不敢打马虎眼。 这回的问责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是要“动真格”的。 县委县政府大楼里,各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键盘噼里啪啦,电话铃声匆匆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座办公楼新的背景音乐。 李毅飞的办公室,毫无悬念地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前来请示匯报的人一拨接一拨,秘书小张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根本架不住各种“紧急匯报”的衝击。 周一清早,天刚蒙蒙亮,李毅飞提前半小时走进办公室。 桌上待批的文件已经堆起一座小山,最上面是財政局送来的专项资金预案。他刚坐下,外套还没脱掉,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县財政局局长高铁民侧身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这是在体制里泡久了懂得看风向的老干部。 “李县长,我来匯报一下近期財政工作情况。”高铁民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不失稳重。 李毅飞从文件里抬起头,示意他坐。“铁民同志,我正想找你。现在项目要启动,资金就是命脉。我们帐上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高铁民在李毅飞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报表,双手递过去。 他语速故意放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肚子里转过几圈:“县长,实际情况……不乐观。 眼下能灵活调用的,满打满算刚过两个亿。这已经是我们左挪右凑才维持住的。” “两个亿?”李毅飞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带著审视,“去年年底总结会上报的不是接近四个亿吗?这半年,钱去哪了?” 高铁民脸上挤出苦笑,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秒声。 “县长,您来的时间还不长,有些老问题可能不太清楚。”他声音压低了些,“以往……县里各项开支名目多,公务接待、考察调研,单笔看著不大,加在一起就不是小数目。 更关键是……”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更低了,“以前有些项目材料做得漂亮,理由也充分,批下来钱一转出去,后续的工程进度和监督根本跟不上……到最后多数都不了了之。 从审计程序上看,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追到具体责任人。” 李毅飞脸色沉了下来。他听懂了——这是长期攒下的老毛病,打著发展的名號要钱,却缺乏有效监管,中间有多少猫腻,不言而喻。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李毅飞手指无意识敲桌面的声音。高铁民觉得后背发紧,额角悄悄渗出细汗。 “铁民同志,”李毅飞再度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过去的问题,以后会专门清理。 但从现在起,所有財政拨款,没有我最终签字,一分都不准动!谁找你拨钱,你让他直接来找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来头。” 他目光像钉子在高铁民脸上停住,一字一句道:“接下来,市里、省里都会下拨专项扶持资金,那是阳兴能不能起来的关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你的头等任务,就是確保这笔钱安全、合规! 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手续齐全、审核到位、目標明確!如果这笔钱在你手上出问题或者没我批准就流出去……” 话没说完,但冷静的眼神已经把该说的都传递到位。 高铁民赶忙表態:“县长您放心!我坚决执行指示!一定严格把关,保障资金安全!” “好,你的態度我收到了。相关工作我会再和清林同志沟通。”李毅飞点点头,结束了这次谈话。 高铁民几乎是躬著身子退出去的,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抹了抹额头。 走廊上几个等著匯报的乡镇书记投来探询的目光,他只摇摇头,快步离开。 隨后几天,各个乡镇都为选址而打破头脑,他们却不知道新能源回收厂的选址早已定下,所以李毅飞的办公室就再也没冷清过。 大庙镇党委书记王文勇是第一个衝进来的。他抱著一厚沓材料,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县长,我们大庙有连片土地將近五千亩,平整得很,交通也方便,是最理想的选址! 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群眾工作我们包了,只要项目能落地,我立军令状!” 李毅飞一页页翻著材料,不时问两句:“征地补偿標准测算了没有?群眾目前什么反应?配套基础设施怎么规划?” 王文勇对答如流,明显是做足了功课。临走,他小心翼翼试探:“县长,听说省里的资金就快下来了?” 李毅飞抬眼瞥他:“先把准备工作做扎实。资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王文勇会意,心满意足地走了。 接著是河口镇党委书记刘明,他就显得谨慎得多。“县长,我们镇情况比较特殊,遗留问题多。项目要是放在我们这,可能得多点时间做群眾工作……” 李毅飞皱起眉:“刘书记,现在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哪个乡镇没困难?重要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刘明訕訕笑了笑,没再接话。 时间一晃,离常委会结束快两周了。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的前期准备,在一片忙乱中往前推进。 市里的审核流程,在龙沐市长的亲自督促下,一路开绿灯。周五下午,李毅飞接到了龙市长直接打来的电话: “毅飞啊,市里程序全部走完了,报告上午已经正式报省里。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记住,速度和质量,一个都不能松!” “市长放心,阳兴绝不会让市委市政府失望。”李毅飞语气坚定。 电话一掛,他立刻让秘书通知开紧急会议。十分钟后,相关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 “刚接到市里通知,我们的申请已经报送到省发改委和省財政厅。”李毅飞开门见山,“这意味著——从现在起,倒计时开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国土资源局,一周內完成所有擬用土地的测绘评估;住建局,规划方案继续深化;环保局,环评预审现在就要启动……”他逐一布置任务,每个部门都领到了死命令和时限。 会散后,公安局副局长特意留了下来。“县长,有件事得跟您匯报。”等人全部走完,他压低声音,“领导,最近县城来了不少生面孔,掛省城和外地牌的车明显多了,几家宾馆的入住率也涨了不少。”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头:“加强巡逻和治安,非常时期不能出乱子。但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我们已经增加了便衣巡逻,主要宾馆都安排了人留意。”副局长匯报完才离开。 这几天李毅飞加班到很晚,走出政府大楼时,快十点了。 街上安静的很,但几家宾馆还亮著不少灯。他注意到停车场里確实停了几辆省城来的豪车。 周六一早,李毅飞主持召开县政府工作会,重新调整了分工。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明確亲自抓財政审批。 “从现在开始,所有財政支出,必须经我最终审核批准。”李毅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措施,请大家理解配合。” 全场安静。几个副县长互相递了递眼神,没人吭声。 徐清林副县长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服从县长安排。” 会后,各种猜测悄悄传开。有人佩服李毅飞敢作敢当,也有人替分管领导尷尬,更多人在重新掂量这位年轻县长的分量。 周日下午,李毅飞独自开车去了规划中的园区地块。 秋阳正好,大片土地静静躺著,几台勘测设备已经进场。他注意到不远处也有几拨人在实地查看,彼此保持距离,偶警惕的互相看一眼。 一个穿衝锋衣的中年男人看见李毅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领导您好,我们是省建工集团的,想来了解一下项目情况……” 李毅飞点点头:“欢迎来阳兴考察。具体招標信息会通过正式渠道发布,请关注县政府官网。” 男人赶紧递上名片:“谢谢领导!我们集团真心想参与阳兴建设,有任何需要配合的您儘管吩咐!” 回到车上,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市委刘书记的秘书。 “李县长,书记让我转告您,最近不少省里企业打电话问项目情况,里头有些公司背景不一般。刘书记希望你们严格按程序走,確保公平公正。” “请转告书记,阳兴一定会依法依规推进,绝不会让任何人为因素干扰工作。”李毅飞回答得毫不犹豫。 电话掛断,李毅飞望向窗外那片沉睡的土地。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各方势力明爭暗斗的舞台。 阳兴县的这个不大的县城也会重新焕发光彩。 第 171 章 利益动人心,爭相来拜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1 章 利益动人心,爭相来拜访 十一月初的省城,秋风已带了些许寒意,但省发改委官网上一则新出的公告,却让整个江省的企业界躁动起来。 《关於批准铜山市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区建设项目立项的通知》——標准的红头文件格式,却代表著不標准的巨大商机。 白纸黑字写明前期投资三十多个亿,后续滚动开发,还冠以“国家重点扶持项目”的头衔。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企业顿时坐不住了。 “刘总!快看省发改委网站!”省城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助理几乎是衝进副总经理办公室的。 刘副总滑鼠连点几下,屏住呼吸看完公告,立即抓起电话:“马上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开会!立刻!马上!” 类似的场景在全省各大企业上演。电话铃声、匆忙的脚步声、兴奋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哪怕从这个巨型蛋糕上分得一小块,也足够让一个企业饱餐数年。建材、物流、劳务、设备……每一个环节都流淌著丰厚的利润。 有门路的,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了省里关键部门。 “王处长,您好您好!我是建工集团的老李啊,看到省里那个阳兴的项目了……对对对,您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电话那头的回应却出乎意料地一致:“这个事啊,省里只做原则性批覆,具体招標和实施,全部由阳兴县自主负责,我们不便干预啊。” 关係次一点的,找到了铜山市里的领导。 “张市长,阳兴那个大项目,我们公司实力您是知道的……” 副市长的回覆更加乾脆:“市里充分放权,不插手具体招標事宜,所有工作由阳兴县领导小组具体操办,你们直接和他们对接。” 这下可让这些自詡人脉通达的企业老板们摸不著头脑了。 他们找的关係,哪一个不是能影响项目归属的人物?怎么到了阳兴县这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地方,就全都失灵了? 更让他们嘀咕的是,这从上到下的口径,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事实的確如此。在公告发布的同时,阳兴县政府官网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掛出了一则《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区一期工程项目招標预公告》。 公告內容条理清晰,但其中两条格外引人注目: 一、所有参与竞標企业需提供完备资质证明及过往业绩。 二、所有入围候选名单的企业,阳兴县项目领导小组將组织进行全方位的背景调查,包括但不限於企业实际控制人、財务健康状况、过往项目真实评价等。 这份公告像一份明確的战书,告诉所有人:这个项目,阳兴县自己说了算,而且规矩很严。 公告一出,那些还在省里市里到处碰壁的企业再也坐不住了。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无数辆豪车从省城、从各地市,驶向阳兴县。 那些提前就派了先遣队驻扎在阳兴的企业则近水楼台,负责人立刻带著材料直奔县政府大楼。 县政府大楼里,这几天格外热闹。 副县长徐清林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一家省城路桥公司的老总刚刚告辞,留下的不仅是高档香菸,还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徐县长,一点心意,项目的事就全仰仗您了!”对方諂媚的笑容还留在徐清林脑海里。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既满足又有些忐忑。他虽然不再分管財政,但自认为在招標中还是能说上话的。 县委副书记周正年家楼下,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地停著。 车里,周正年正和一位自称是某大型国企副总的人握手告別。 “周书记,您放心,我们是大企业,规矩都懂。”对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周正年微笑著点头,心里盘算著如何在这场盛宴中爭取最大利益。 政法委书记范斌辉则接待了一位来自邻市的建筑商,此人据说背景颇为复杂。 “范书记,在阳兴这地界上,以后还得您多关照。”对方奉上的礼物价值不菲。 范斌辉掂量著其中的分量,既担心惹麻烦,又捨不得这送到嘴边的肥肉。 甚至有几个自认为背景过硬的企业,直接找到了县委书记贾磊。 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约饭的档次一个比一个高。贾磊见了两个,但听完来意,只是打著官腔:“欢迎来阳兴投资,要相信县里会公平公正对待每一家有实力的企业。”礼物则原封不动地请对方带回。 等人一走,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接给李毅飞发了条简讯:“牛鬼蛇神都来了,篱笆要扎紧。” 也有人试图直接攻克堡垒核心——县长李毅飞。 秘书张浦的办公室几乎成了礼品寄存处。 凡是提著东西来的,无论轻重贵贱,张浦一律板著脸:“李县长有交代,带著礼物的一律不见。请拿回去再预约。” 几个碰了钉子的老板悻悻而去,嘴里不免嘀咕:“装什么清高?” 但也有脑子活络的,真的空著手就来预约了。李毅飞选择性地见了几拨人。 宽敞的县长办公室里,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平静地听著对面企业代表介绍情况。 “李县长,我们集团在全国承建过上百个大型项目,工程质量绝对一流!”一位省建工的代表信心满满。 李毅飞点点头:“欢迎来阳兴参与建设。把计划书做扎实,招標会上凭实力说话。我只看两点:方案最优,质量最好。” 另一个来自南方的装饰公司老板,则显得更“实在”一些。 他压低声音:“李县长,规矩我们懂。只要项目给我们做,工程款的这个数……”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可以单独作为您的諮询费。” 李毅飞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看著对方,轻轻说了一句:“我对钱不感兴趣。” 那位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不解,甚至有一丝恼怒。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官员这么说话。 几天下来,李毅飞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他见了该见的人,听了该听的话,也挡回了所有不该伸的手。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暗流涌动,但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夜的小小骚动。那些被拒绝的利益集团,那些在周正年、徐清林那里得到模糊承诺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下午,李毅飞特意叫来了纪委书记李杰飞和审计局王天龙局长。 “李书记,王局长,”李毅飞神色严肃,“现在是关键时刻,我要你们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一个特別监督小组,对招標全过程进行监督。 特別是围標串標、借用资质这类问题,要重点盯防。” 李杰飞点头:“明白,我已经安排人手在留意了。最近確实有一些企业私下接触频繁,看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 “不管他们商量什么,”李毅飞斩钉截铁,“只要敢违规,一律严惩不贷!” 送走二人,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兴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但也从来没有这么危险过。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浦接起后,转头对李毅飞说:“县长,龙市长电话。”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市长,我是李毅飞……” 电话那头传来龙沐市长的声音:“毅飞啊,省里很关注这个项目,不少领导都打了招呼。 你要把握住分寸,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接完电话,李毅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面的压力也开始传导下来了。 就在这时,张浦又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县长,楼下有个人非要见您,说是您的老朋友…” “什么人?” “他说他姓赵,赵志强,说是您高中同学…” 李毅飞愣了一下,赵志强?他高中上学时確实有个同学叫这个名字,但在学校时也没怎么交往过,毕业后就更不会有联繫了。 这个时候出现… “让他上来吧。”李毅飞沉吟片刻,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名牌西装,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笑著走进办公室:“老同学!这才几年不见,你都当上县长了!” 李毅飞打量著来人,確实是赵志强,但比记忆中胖了不少,也世故了不少。 “志强?真是你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毅飞笑著迎上去,两人握手寒暄。 “我这不是听说老同学在这里主政,有个大项目,就过来看看嘛!”赵志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现在在做建筑工程,正好专业对口。” 李毅飞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但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来做生意的啊!欢迎欢迎!我们阳兴现在正需要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企业。” 赵志强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毅飞,咱们老同学就不说外话了。这个项目,你看能不能关照一下?规矩我懂,该有的都不会少…” 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志强,你要是来参与招標,我们欢迎。但要是来说这个,那就请回吧。” 赵志强的脸色顿时尷尬起来:“毅飞,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不给面子,”李毅飞正色道,“而是这个面子给不起。项目是阳兴几十万老百姓的希望,不是我李毅飞一个人的。你要真想来参与,就正儿八经去做標书,参加招標。” 赵志强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冷哼一声:“行啊,李县长,官当大了,不认老同学了!咱们走著瞧!”说罢拂袖而去。 李毅飞看著赵志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连老同学都找上门来了,接下来的压力只会更大。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各种各样的说情电话接连不断。有领导打招呼的,有同事说情的,甚至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也找上门来。 李毅飞一一婉拒,但压力越来越大。 周五下午,他正准备下班,周正年突然来到他的办公室。 “毅飞县长,忙呢?”周正年笑呵呵地走进来。 “周书记,请坐。”李毅飞起身相迎。 “是这样,”周正年坐下后,看似隨意地说,“有几个企业找我反映,说咱们的招標条件设得太高了,能不能適当放宽一些?特別是那个背景审查,是不是有点太严了?” 李毅飞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周书记,条件高是为了保证项目质量。 背景审查更是必要,我们要杜绝任何有不良记录的企业参与。” “话是这么说,”周正年慢条斯理地说,“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嘛!有些企业可能过去有点小问题,但现在已经整改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个机会?” 李毅飞坚决摇头:“周书记,这个问题上没有商量余地。质量是项目的生命线,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周正年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毅飞同志,我这也是为了项目著想。条件太苛刻,万一符合条件的企业太少,流標了怎么办?到时候耽误了进度,责任谁来负?” “寧愿流標,也不能降低標准!”李毅飞毫不退让,“我相信有实力的企业多的是,不会因为条件严格就望而却步。” 两人对视片刻,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最后,周正年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好,既然毅飞县长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了。只是希望到时候別出了问题才好。” 送走周正年,李毅飞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贾磊发来的简讯:“坚持住,县委全力支持你的决定,阳兴县交给你掌舵我放心。” 看著这条简单的简讯,李毅飞心里一暖。至少,县委书记是站在他这边的。 李毅飞重新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开始仔细审阅招標文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县政府大楼里大多数办公室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与此同时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一场关於利益和原则的较量,正在悄悄展开。 后续如何变化,阳兴县这条小船能否乘风破浪,全看李毅飞能否顶住压力,是否能坚持住原则。 第 172 章 阳兴的原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2 章 阳兴的原则 周正年铁青著脸从李毅飞办公室走出来,猛地將门一甩。“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为之一震。 几个正抱著文件路过的科员嚇得脖子一缩,赶忙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著手中的纸张。 周正年胸口剧烈起伏著,他停在走廊中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满腔怒火强行压回心底。 他抬手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捋平袖口,脸上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迅速回归重新带上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 只有那只握得指节发白的拳头,暴露了面具下汹涌的怒火。 周正年迈著僵硬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隔绝了外界视线后,他猛地將手中的公文包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正年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好像那样才能顺畅呼吸。“好你个李毅飞……真是不知好歹!”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扭曲,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被冒犯后的咬牙切齿。 在办公桌后坐了足足一刻钟,用一杯冷茶勉强浇熄了心头的怒火,这才拿起手机,快速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阴鷙瞬间被温和取代,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亲切:“王总啊,晚上有空吗? 咱们老地方见个面。”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顺便叫上於总、孙总他们,有点……情况要跟大家通个气。” 当晚,县城最高档的“清韵”茶楼一个隱蔽的雅间內,茶香裊裊。 周正年端著精美的青瓷茶杯,摇头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几位老总啊,不是我不肯帮忙。 实在是这个李毅飞啊,太年轻气盛,一点不懂得变通之道。”他抿了一口价值不菲的普洱,继续诉苦“我好心劝他,做事要灵活,要考虑到县里的实际困难和各位老板的诚意。 他倒好,直接给我一句『规矩就是规矩』,一点情面都不讲,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 围坐在红木茶桌旁的几位企业代表交换著眼神,连忙陪著笑脸附和:“周书记您真是费心了”、“年轻人不懂事,您多担待”…… 王总一边殷勤地给周正年续上热茶,目光不经意地瞥过他手腕上那枚明晃晃的新表,錶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王总心下冷笑,这表他认得,是某个瑞士顶级品牌的最新款,价格抵得上一辆不错的轿车。 等周正年终於心满意足,打著官腔告辞离开后,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忍不住对同伴吐槽:“这位周书记,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上次吃饭,茅台一个人灌下去两瓶不说,临走时秘书手里还『多』了两条软中华。 这就算了,昨天我司机亲眼看见他夫人拿著那条烟,在街角的菸酒店里跟老板嘀咕,想退货换钱呢!” 於总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何止这点?前天请他洗脚,连给按摩师傅的那五十块钱小费,他都假装没看见,最后还得我们一併结帐。 就这点格局和手段,怪不得阳兴县穷了这么多年,根子就在这呢!” 几个老总相视苦笑,脸上都是鄙夷,却又带著几分无奈。 他们心底明镜似的,儘管瞧不上周正年这人,但原先指望的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商场如战场,他们之所以拼命找关係、铺路子,怕的就是自己按规矩办事,別人却走了捷径,到时候悔之晚矣。 然而,一番辗转打听下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情况逐渐清晰:似乎还没有哪家企业,真正打通了这个项目的关节。 所有试探和询问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这个投资数十亿的產业园项目,其真正的决策权,竟然掌握在县长李毅飞一人手里。 “这不正常,”一位在省里见过大世面的孙总在內部战略分析会上,敲著桌子严肃地说,“按常理,这种规模的投资项目,至少得是县委书记掛帅领导小组组长,市里甚至省里相关部门都会派人下来督导。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呢?上面完全放手,让一个县长全权负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李毅飞,背景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或者他得到了我们无法想像的授权。” 另一家竞爭对手企业的代表也感嘆:“咱们託了那么多省里、市里的关係去打招呼,递条子,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像样的回音都没有。 这位李县长硬是顶住了所有压力,油盐不进。就这份胆色和定力,绝非普通的县长。” 就在各路企业纷纷开始绝望,准备收起旁门左道的心思,老老实实研究那厚厚一摞招標文件时,一个意外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涟漪,传到了李毅飞这里。 这天上午,招商局局长兰凌飞快步走进县长办公室,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县长,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毅飞正埋首於一堆政策文件中,闻声抬起头,眼中带著询问:“凌飞同志来了?坐下慢慢说,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失態?” 兰凌飞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匯报起来:“就这几天,接连有三家实力雄厚的企业主动联繫我们招商局,表达了强烈的意愿,想在咱们阳兴投资建厂!” “哦?”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仔细说说,都是什么来头? 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个小地方这么感兴趣了?”他语气平稳,但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第一家是省城的精工金属製造有限公司,专门做高端金属製品精深加工的,技术很过硬; 第二家是来自南方的绿材科技,是搞新型环保材料的,行业新锐; 第三家是本省的环创资源再生有限公司,主打废旧物资循环利用和技术研发。”兰凌飞越说越兴奋,“最巧的是,牵线搭桥的,基本都是咱们县里那几家已经落地多年的企业老板!” 李毅飞向后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这几个月整顿作风,下大力气优化营商环境,没有白费功夫。口碑,开始立起来了。” “正是这个道理!”兰凌飞激动地附和,“精工金属的张总私下跟我说,他们是通过诚信五金厂的刘老板了解到咱们县政务服务中心的改革成效,听说现在所有手续办理又快又透明,工作人员態度极好。 再加上咱们这个循环经济產业园的规划,正好完美契合他们企业未来向绿色製造转型的战略布局。他们是真心实意想来投资,不是来钻空子的。” 李毅飞脸上露出了几个月来罕见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带的些许疲惫:“凌飞啊,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我们自己是梧桐树,不愁引不来金凤凰!你告诉这些企业,只要他们的项目符合环保要求、严格遵守阳兴县的总体发展规划,县政府一定提供高效、贴心的服务。 如果谈成了,签约仪式我亲自参加。” “明白!县长,我这就去进一步对接,务必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兰凌飞合上笔记本,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后,李毅飞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略显陈旧的县城街景。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几个月来的压力、阻力、非议,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价值。 他始终坚信,“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如今县內企业自发成为阳兴的“招商大使”,这比任何政策宣传都更有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窗外,天空蔚蓝,他似乎能看到这座小城正在孕育的新生机。 隨著李毅飞拒绝“开后门”的强硬態度彻底传开,绝大多数参与竞標的企业都老实下来,熄了走捷径的心思,开始专心致志地扑在准备竞標文件上。 但庞大的利益面前,总有几个心存侥倖、不信邪的。 鑫兴装饰公司的老板赵鑫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来自南方的公司,自恃与某位省领导能拐著弯扯上点亲戚关係,在递交资质文件时,企图隱瞒三年前在外地发生的一起导致人员伤亡的重大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结果,在背景审查阶段,这个重大污点就被县里组建的联合审核小组挖了出来。 赵鑫接到通知后如遭雷击,仍不死心,动用了层层关係,最终托到一位在省发改委退休多年的老处长,亲自找到李毅飞办公室说情。 老处长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套近乎:“李县长,久仰大名啊!真是年轻有为!我是老赵的叔叔,以前在省发改委工作过多年,你们县里不少老同志我都熟……” 李毅飞客气地请老处长坐下,奉上清茶,耐心听完所有委婉的求情之后,面容平静:“老领导,您是在重要岗位上工作过的老前辈,应该比谁都清楚,安全生產,红线中的红线,没有任何价钱可讲。 阳兴的这个项目,寧可推进得慢一点,也绝不能降低標准、放鬆安全要求。 对於这家企业,我们的结论很明確:不符合要求。” 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第二天,“鑫兴装饰公司因提供虚假材料,被列入阳兴县政府採购黑名单,禁止参与本县任何政府投资项目”的公告就贴了出来。 消息传出,赵鑫在给李毅飞打来的电话里几乎带了哭腔:“李县长!李县长!您不能这样啊!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就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罚多少钱都行!” 但李毅飞的声音透过话筒,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赵总,规矩不是儿戏。阳兴县容不下罔顾安全的企业。”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另一家本地企业——阳兴建工,则仗著和县里某位领导关係密切,在报名时试图玩“掛靠”投標的把戏,借用省城一家优质企业的资质来鱼目混珠。 结果同样被审核小组轻易识破。 公司老板刘强惊惶之下,竟连夜打听到李毅飞的住处,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公文包,直接找上了家门。 李毅飞连门都没让他进,只隔著防盗门,声音清晰地传到楼道里:“刘总,你的申报材料如果符合招標要求,明天上班时间,走正常渠道提交到项目办。 如果不符合,送到我家里来,哪怕再重十倍,也毫无用处。” 刘强站在门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提著那个没送出去的“诚意”,悻悻而归。第二天,阳兴建工被正式取消投標资格的通知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几件事情接连发生,如同冷水浇滚油,在所有参与竞標的企业心中炸开。 他们终於看清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这个年轻的县长,是动真格的,他的规矩,不是墙上贴的標语,而是真正带电的高压线。 於是,一股奇特而清新的风气开始在阳兴县形成:企业家们不再热衷於请客送礼、拉关係走后门,而是暗地里卯足了劲,比著谁家的標书做得更厚实、技术方案更先进、成本报价更合理。 县城里那几家平时不温不火的列印店突然生意爆满,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欢喜又是疑惑:“真是奇了怪了,最近这么多公司来做標书,一个个都要求用最好的铜版纸,装订得要比精装书还精美,价格好像都不是问题了。” 甚至有实力雄厚的大公司,专门从省城高薪请来专家团队,直接驻扎在阳兴县条件最好的宾馆里,包下会议室,日夜不停地完善、打磨投標方案,势在必得。 招標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一种混合著紧张、期待与不確定性的气氛,笼罩著整个阳兴县。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块足以改变企业乃至整个县城命运的巨大蛋糕,最终会落谁家。 而李毅飞,再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车流和人流,心里异常清醒。 招標成功仅仅只是第一步,后续漫长的工程建设、巨额资金的监管、工程质量的把关……每一步都暗藏著更多的挑战和陷阱。 那些被他拒绝的力量,那些在暗处覬覦的眼睛,绝不会就此甘心。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面色沉静地拿起內线电话:“张浦,请审计局王局长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要再仔细过一遍项目资金的监管流程,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滴水不漏。” 窗外,秋意渐浓,枝头叶片已开始泛黄。 但阳兴县因这个项目而带来的热度,却仿佛刚刚开始真正升温。 而那些被拒绝的怨恨、那些被触动的利益、那些在更暗处窥伺的眼睛,此刻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酝酿著什么,无人知晓。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第 173 章 竞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3 章 竞標 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项目的筹备进入最后衝刺,县政府大楼里瀰漫著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气味。 各办公室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印表机几乎没停过,吐出一份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走廊上,抱著材料快步小跑的科员们相遇时只匆匆点头,连寒暄的时间都没有。 当黑色公务车驶出县府大门时,李毅飞正闭目揉著太阳穴。 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他眼底带著血丝,但思维却异常清醒。 司机老常瞥了眼后视镜,放缓车速:“县长,您眯会儿吧,到了我叫您。” “没事,”李毅飞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收割后的稻田,“只是心里过了一遍流程。” 老常跟了李毅飞快一年了,知道这位年轻县长的习惯,便不再多言,只將车开得更加平稳。 李毅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脑中飞速运转。 这次去市里不只是为了邀请领导,更是要探探风声——项目推进得太顺利,反而让他隱隱觉得不踏实。 周正年那边最近安静得反常,这不像他的作风。 市委大楼还是那么的庄重威严。李毅飞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刘成贺书记办公室时,注意到书记眉间也带著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刘书记。” “毅飞来了?坐。”刘成贺从文件堆里抬头,指了指会客沙发,“阳兴最近乾的不错啊。 不过时间不等人,你们速度要再提提。只有快速推进、做成既成事实,那些说閒话想伸手的才没空子可钻。”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条理清晰地匯报时间节点,最后发出奠基仪式邀请。 刘成贺听完,指尖在红木桌面轻叩两下:“十一月底…省里有个重要会议,衝突了。”他话锋一转,目光中带著讚许,“不过你顶住压力推进工作,做得很好。 现在像你这样不怕得罪人、坚持原则的年轻干部不多了。” “没有市委和龙市长的支持,我寸步难行。”李毅飞態度谦逊而得体。 刘成贺摆摆手:“换我在你的位置,未必顶得住那些衣炮弹和人情的轮番轰炸。 后面的工程建设和资金监管才是真正的考验,要保持住这份定力。”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周正年同志最近在市里跑动很勤啊,听说对你们招標工作有些不同看法。” 李毅飞心中瞭然,这是书记在提醒他。 “招標工作全程公开透明,所有流程都严格按规定执行,欢迎任何监督。”他回答得不卑不亢。 辞別刘书记,李毅飞又拜访了龙沐市长。与刘书记的沉稳不同,龙市长作风更显乾脆利落。 “奠基仪式?我一定到。”龙沐爽快地在日程本上划下一笔,目光炯炯,“阳兴这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省里市里多少双眼睛盯著,这是你们的机遇,也是你的考场。”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毅飞,“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们县里那个周正年,最近和市里省里某些人走得挺近。 招標这事,盯著的人不少,千万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返回县里的路上,李毅飞揉著眉心思考。两位领导態度明確支持,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这项目牵动的神经比想像中更广。 贾磊书记听说龙市长確定出席,顿时眉开眼笑,连说三个“好”:“毅飞,最后这几天千万不能出岔子!各个环节再梳理一遍!” 李毅飞理解贾磊的急切。这位书记或许不像自己那样亲力亲为盯每个细节,但他敢於放权敢於担责的魄力弥补了这一点。 贾磊就像个精明的投资人,嗅到了改变阳兴命运的机会,果断把赌注压在了李毅飞身上。 招標日前夜,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再次审核流程到深夜。 窗外秋风渐起,他站在窗前,望著零星灯火的县城,心中清楚:明天的招標会才是第一场真正的硬仗。 他拿起手机给审计局局长发了条简讯:“明天派人全程录像,每个標段的开標过程都要完整记录。” 十一月十三日,天府大酒店会议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早上八点不到,各家企业的代表就已经就位。 穿深色西装的公司老总们表面寒暄著,眼神里却全是戒备和算计。 后排坐著的中年男人们大多是项目经理,面前摊开厚厚的標书和计算器,手指还在飞快地敲著。 李毅飞和贾磊九点整准时入场,在监督席就坐。贾磊略显侷促地整了整领带,小声问:“这架式,比人代会还严肃啊?” “几十亿的项目,够很多人吃一辈子了。”李毅飞低声道,目光扫过全场。 他在燕大啃过的经济学和项目管理专著此刻在脑中飞速运转。 开標准时开始。主持人拆封第一个標段——土方工程时,全场静得能听到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兴隆土方,报价一亿两千三百万!” “省建工集团,报价九千八百万!” …… 报价每报出一个,台下就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本地企业“兴隆土方”的赵总听到省建工集团的超低价时,拳头骤然攥紧,脸色变得难看。 李毅飞记下这个细节——要么是恶性竞爭,要么就是背后有猫腻。 接下来是建材標段。当唱標人念出“三三建材”的报价时,李毅飞注意到评审专家组长的眉头突然皱起。 那位头髮白的老专家拿起標书仔细查看,又与左右专家低声交换意见。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贾磊也察觉到异常,小声问:“怎么了?” “可能有情况。”李毅飞目光紧锁评审席。 只见专家组长拿起內线电话低声询问片刻,隨后对主持人摇了摇头。 主持人当即宣布:“三三建材因技术参数证明文件不符合招標文件强制性要求,投標作废!”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三三建材的区域负责人猛地站起:“这不可能!我们的文件完全符合要求!”他脸色通红,“我要提出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李毅飞沉稳起身:“根据招標法第42条,投標人有权在得知结果后两日內书面提出质疑。 现在请保持会场秩序,继续开標流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骚动渐渐平息。 那人愤愤坐下,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李毅飞记下了这个细节——这么强烈的反应,背后恐怕不简单。 招標持续到黄昏才结束。中標企业欢天喜地,落选者黯然离场。 李毅飞特意留意到三三建材的人离开时阴沉的表情,以及那位赵总在会场外与某人通话时的激动手势。 回到县委办公室,贾磊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亲自泡了杯茶递给李毅飞:“总算顺利完成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李毅飞接过茶杯,却没有贾磊那么乐观:“书记,招標只是开始。刚才三三建材的反应不太正常,我担心后面还会有麻烦。” “嘖,他们自己文件没做好,还能闹出什么样?”贾磊不以为然。 李毅飞摇头:“三三建材的母公司是省里的明星企业,关係网很深。今天被当场否决,怕是没那么容易接受。” 正说著,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市委办公厅的號码。他与贾磊对视一眼,接通了电话。 “李县长吗?我是市委办公厅小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领导让我问问,今天招標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特殊情况?” 李毅飞眼神微凝:“谢谢领导关心,招標工作已经顺利完成,全部流程公开透明,没有问题需要协调。” 掛断电话,贾磊皱眉问:“市委怎么这么快就来电话了?” “有人已经开始走关係了。”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动作真快。”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匆忙敲门进来:“县长,书记,刚接到通知,省电视台说明天要来做招標工作专题採访,点名要採访李县长。” 贾磊一愣:“省台?这么突然?”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不是採访,是试探。 怕是有人想借媒体施压,或者找我们的紕漏。”他转头对办公室主任说,“回復省台,我们热烈欢迎媒体监督。请他们上午十点来,我会安排全程接待。” 窗外,夜色渐深。县委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李毅飞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他在电脑前反覆查看招標过程的录像,特別是三三建材被否决的环节,確保每一个程序都无懈可击。 第二天一早,省电视台的採访车果然准时出现在县政府大楼前。 漂亮干练的女记者麦克风递到李毅飞面前:“李县长,听说阳兴县这次招標拒绝了多家实力企业,包括省內的明星企业三三建材,您能谈谈具体原因吗?” 问题尖锐直接,摄像机红灯亮著,像是隨时准备捕捉任何一丝犹豫或破绽。 李毅飞面带微笑,目光坦然地看著镜头:“招標工作完全依法依规进行,所有流程公开透明。 阳兴县欢迎所有守法企业平等竞爭,但对任何不符合標准的行为零容忍。 这是对国家和人民利益负责,也是对真正有实力的企业负责。”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女记者眼中闪过些许失望,但仍不死心:“有企业反映你们的招標条件过於苛刻,涉嫌地方保护主义...” “恰恰相反,”李毅飞打断她,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收到的来自三家企业的新投资意向书,它们都是通过县內企业介绍,看中我们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主动前来。 阳兴县只会保护每一个守法企业的合法权益,绝不会保护落后和违规。” 採访结束后,女记者態度明显转变,与李毅飞握手时低声道:“李县长,说实话我们来之前接到线索说你们招標有问题。但现在看来...是有人別有用心。” 送走记者团,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採访车驶离县府大院。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李县长,见好就收。阳兴水很深,小心淹著。” 李毅飞刪除简讯,面色平静。他拿起內线电话:“兰局长,通知中標企业,明天上午召开项目建设筹备会。 我们要儘快推动项目落地,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李毅飞知道,这场斗爭,才刚刚开始。而那些在招標中失利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第 174 章 哎呀!何必这么较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4 章 哎呀!何必这么较真 竞標结果的公示贴在县政府公告栏里,白纸黑字,如同一份成绩单,这在阳兴县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中標企业名单可谓五八门:有省里来的“国家队”,实力雄厚; 有市里的老牌企业,根基扎实;还有几家本地公司意外脱颖而出,成了黑马; 甚至还有两家外省的行业精英,千里迢迢来分一杯羹。 这份名单像一面镜子,映出了招標的公平公正,也让那些还想走歪门邪道的人彻底死了心。 压在阳兴县领导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各部门的气氛轻鬆了不少,工作人员脸上也多了些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走路都带著小跑,说话都压著嗓门。 唯独县委副书记周正年,看著那份公示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跟他私下有过来往、甚至“打点”过他的几家企业,全军覆没,一家没中。 这感觉就像是李毅飞当眾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昂贵的菸灰缸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李毅飞…好,很好!”他咬著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狠戾。 他完全忘了自己收受的那些礼品和红包,更没去想怎么跟那些“投资”失败的企业交代——在他看来,办不成事,那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关我周正年什么事? 就在周正年闷在办公室里生闷气的时候,李毅飞正召集审计局长王天龙和財政局长高铁民开小会。 李毅飞的办公室简洁而肃静,墙上掛著阳兴县地图,书柜里塞满了各类政策文件和经济学著作。王天龙和高铁民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 “天龙同志,铁民同志,今天请二位来,是项目进入实操阶段前的最后一次资金和审计协调会。”李毅飞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两人,“保证金是项目的压舱石,更是安全绳。” 高铁民是个谨慎细致的人,他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匯报导:“县长,所有中標企业的保证金共计一亿两千万,已於昨日全部足额划入指定监管帐户。 帐户设在县財政名下,但支付指令需我们財政局和审计局双签才能生效。” “很好。”李毅飞点头,看向王天龙,“天龙同志,你的担子最重。 审计必须全程嵌入,不是事后补救,而是要事前预警事中监督。 每一笔工程款的支付申请,都必须附上完整的进度证明、质量验收报告和你的审计意见。我要看到的是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 王天龙神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镜:“县长放心,审计局已经组建了项目专项审计小组,配备了最强的专业力量。 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跟踪审计方案,绝不会让资金使用留下任何模糊地带。” “工作中可能会遇到各种压力甚至干扰,”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无论来自哪里,什么级別,遇到任何让你们为难的情况,不要硬扛,第一时间直接向我匯报。这个项目,不容有失。” 两人郑重应下,刚离开没多久,招商局局长兰凌飞就几乎是踩著弹簧步进来的,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连报告都省了:“县长!大好消息! 之前接触的那几家企业,正式发函確认投资意向,总投资额预计超过五个亿!” 兰凌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他负责招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大手笔的主动投资。 李毅飞闻言,脸上露出了近段时间以来最舒展的笑容:“好!这確实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营商环境改善的口碑开始显现效应了。”他顿了顿,问道:“他们有什么具体条件吗?” “有的有的,”兰凌飞连忙点头,语速飞快,“他们非常看好我们经济產业园的未来,希望能优先入驻,並且希望有权在规划范围內选择心仪的地块,等园区基础设施一完工,他们就同步进场开工建设。” 李毅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吟著。 这几家企业眼光很毒,嗅觉灵敏,显然是看准了园区未来的巨大潜力和升值空间。 “原则上可以同意,”他最终表態,“但必须明確一点,地块选择必须在园区整体规划框架內进行,不能任由他们挑肥拣瘦,破坏整体布局。这个底线必须守住。” “明白!我一定把县里的要求传达清楚。”兰凌飞赶紧记下,“他们表示,如果条件谈妥,希望能在项目奠基仪式前完成正式签约,討个好彩头。” “可以,这个安排很好。签约仪式我会亲自出席。”李毅飞爽快答应。 兰凌飞脚步轻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忙著去跟进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11月22日,距离万眾瞩目的奠基仪式只剩下一周多时间。 然而,就在这衝刺的关键时刻,周正年副书记却像是故意添乱似的,活动得越发频繁起来。 他打著“关心项目进展”、“实地调研指导”的旗號,开始对各相关单位进行“车轮式”拜访。 今天去交通局,明天跑建设局,后天又出现在自然资源局……所到之处,无不人心惶惶,鸡飞狗跳。 在建设局局长办公室,胖胖的局长擦著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解释:“周书记,这份施工方的资质审核材料真的不能给您看,这…这不符合程序规定啊……” 周正年舒舒服服地坐在局长的真皮办公椅上,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杯里浮起的茶叶:“我就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嘛,怎么,我这个县委副书记,连关心一下项目进度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语调平和,话里的威胁意味却不容错辨。 “不是,周书记,您別误会,只是这……” “只是什么?”周正年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难道你们建设局在招標过程中,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类似的场景在各局委办不断重复上演。 各单位负责人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纷纷跑到李毅飞那里倒苦水:“县长,周书记再这么『调研』下去,我们的正常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李毅飞也只能尽力安抚:“再克服一下,坚持就是胜利。这件事我会向贾磊书记反映的。” 贾磊接到李毅飞的匯报后,气得在办公室里直转圈,差点把心爱的紫砂壶给摔了。 “这个周正年!简直是昏了头!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项目成功了,大家脸上都有光,都有政绩! 他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搞风搞雨,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让贾磊更加头疼上火的事情还在后面。 以那位手腕上戴著名表的王总为首的几位企业老板,自从招標失败后,就对周正年憋了一肚子火。 钱送了不少,事情一件没办成,周正年还好意思隔三差五暗示他们“再打点打点,或许还有转机”。 这几人越琢磨越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成了纯纯的冤大头。 一次私下聚会,几杯酒下肚,王总再也忍不住了,把酒杯重重一顿:“哥几个,咱们是被周正年当猴耍了! 钱他照收,忙他一点不帮!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谁说不是呢!我那二十多万算是打了水漂了!” “我那对古董瓶,他收的时候可是笑眯眯的!” 几人越说越气,血压集体飆升。 最后一致决定:不能再这么任人拿捏了!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 於是,一份详实的举报材料,连同一些不便公开的“小礼物”的照片和转帐记录,被一式两份,分別寄往了省纪委和市纪委。 这份“厚礼”在招標结果公示后不久就悄然寄出了。省纪委收到举报后高度重视,一个电话直接追到了市委书记刘成贺那里。 刘成贺被省里领导结结实实训了一顿,一开始还摸不著头脑,等市纪委书记江宇川拿著初步核实的材料赶来匯报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周正年这只“硕鼠”撞枪口上了!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刘成贺气得脸色铁青,立刻抓起电话打给了贾磊。 於是,贾磊也在电话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批,听得他额头直冒冷汗,连连称是。 “你们阳兴县是怎么搞的?在这个关键时期出这么大的紕漏! 立刻对周正年採取必要措施,控制起来!市纪委会马上介入调查!”刘成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根本不容辩解。 掛掉电话,贾磊气得手都在发抖。他原本就对周正年到处指手画脚、干扰正常工作憋了一肚子火,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收钱不办事,还敢继续索贿! “杰飞书记,请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贾磊一个电话打给了县纪委书记李杰飞,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严肃。 李杰飞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一向沉稳的贾书记如此失態。他不敢耽搁,立刻小跑著赶到书记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贾磊脸色铁青,像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空气中瀰漫著低气压。 “书记,出什么事了?”李杰飞小心地问道。 “杰飞同志,刚接到市里紧急通知,”贾磊停下脚步,声音沉重而冰冷,“立即对周正年进行『双规』审查! 我们县里先负责控制人,做好初步工作,市纪委的同志很快就会下来接手!” 李杰飞闻言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大了:“周副书记?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回事?”贾磊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收受企业巨额贿赂!胡乱承诺! 插手干预招投標!现在还被人实名举报到省里去了!你说他是不是自作孽!这是要把我们阳兴县全体干部的脸都丟尽啊!” 李杰飞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也清楚贾磊为何如此愤怒——在全县奋力发展、爭取大好局面的关键时刻,班子內部冒出这样的丑闻,上面追责下来,首先就是他这个一把手识人不明、管束不严! 事不宜迟,李杰飞立刻表情严肃地退出书记办公室,一个电话召来监察科长和两名得力干將,一行人面色凝重,乘车直奔周正年家。 根据核实,周正年今天以“身体不適”为由请假在家“休养”。 “咚咚咚!”有力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居民楼的安静。 “谁啊?!大白天敲这么响干什么!催命啊!”周正年不满的嘟囔声从门內传来,伴隨著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靠近门口。 门“咔噠”一声打开。周正年穿著睡衣,头髮有些凌乱,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面色冷峻的李杰飞和几名陌生的年轻干部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唉呀,是老李啊!”他迅速换上惯常那副略带傲慢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僵硬,“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有什么急事不能先打个电话吗?这让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睡袍的衣襟。 “周正年同志,”李杰飞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不再称呼他“老周”,而是直接亮出了市纪委签发的文件,“根据市委指示和市纪委决定,现对你採取『两规』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周正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接过那份盖著红印的文件,手微微颤抖著,目光扫过那些要命的字眼——“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研究决定”、“实施『两规』审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杰…杰飞书记,这…这一定是搞错了!”他把文件递迴去,声音乾涩发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何必这么…这么较真呢? 可能就是一些工作上的误会,或者有人恶意诬告…对!肯定是有人眼红诬告!我现在就给刘书记,不,我给贾书记打电话解释清楚……” 李杰飞看著他这副失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可悲:“周正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不是打电话解释就能糊弄过去的小事!” “那…那不就是和毅飞县长在工作上有些不同看法嘛!”周正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起来,“我承认,我有时候態度是急了点。 这样,过两天,不,就明天!我摆酒!我亲自向毅飞县长赔礼道歉!当著全县干部的面做检討都行! 咱们內部矛盾內部解决,就別…別闹到『双规』这一步了,这传出去…县委县政府的脸往哪搁啊……” 李杰飞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在阳兴县几乎能横著走的副书记,如今却嚇得语无伦次、丑態百出,心中最后一点同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周正年!”李杰飞厉声打断他的哀求,“你严重违反党纪国法,性质恶劣!到现在还想著和稀泥?带走!” 隨著李杰飞一声令下,身后两名年轻的纪检干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周正年的胳膊。 周正年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全靠两名干部架著才没瘫倒在地。 他油光满面的脸此刻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灰,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喃喃地重复:“误会…都是误会…完了…全完了……”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几扇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隱约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周正年羞愧得无地自容,脑袋耷拉著,恨不得把脸埋进睡衣里。 他就这样,在邻居们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穿著睡衣和拖鞋,被纪检干部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带离了他的住所。 当他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时,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点打在他脸上,仿佛也在无情地嘲讽著他这场荒唐而可悲的落幕。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驶向一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去的地方。 他的落马也算给阳兴县的执政者提了个醒,正正规规当官,不能乱伸手,伸手必被抓。 第 175 章 背后的眼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5 章 背后的眼睛 周正年被市纪委带走的那个下午,消息像野火一样窜遍了阳兴县的每一个办公室和街头巷尾。 县委大院里,表面平静如水,底下的暗流却汹涌澎湃。 “听说了吗?周书记被『双规』了!”档案科的小王神秘兮兮地凑到同事耳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真的假的?平时看著挺和气的啊,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小李惊讶地张大嘴巴。 一旁的老张伸出五根手指,压低声音:“据说收了这个数!” “五万?”小王试探地问。 老张嗤笑一声,晃了晃手指:“后面再加个零!”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各种版本的流言在茶余饭后发酵,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一个共识:新来的李县长不是省油的灯,背景深不可测。 李毅飞虽然听不到这些窃窃私语,却能明显感觉到县里的风气为之一新。曾经瀰漫在各个办公室的浮躁气息和投机取巧的心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干事的风气。各部门工作人员的腰杆挺直了,办事效率明显提高,推諉扯皮的现象少了,主动担当的多了。 “县长,这是本周的信访简报,”秘书小张將一份文件放在李毅飞桌上,语气轻快,“投诉信少了三分之一,表扬信多了五封。” 李毅飞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继续保持。通知各部门,下周我要听取营商环境整改情况匯报。” 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阳光透过县政府办公楼的百叶窗,在李毅飞的办公桌上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招商局长兰凌飞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县长,三家企业的代表都到了,签约仪式十点在天府大酒店会议厅举行,您看……” “好,我准时到。”李毅飞放下电话,对秘书吩咐道,“通知老常备车。” 会议室里,几位企业负责人正低声交谈著,见李毅飞进来,齐刷刷站起身。 “各位老总久等了,”李毅飞快步上前与眾人握手,“感谢各位选择阳兴县,信任阳兴县。我之前的承诺不变,县政府就是为企业服务的。我们坚持『隨叫隨到,不叫不到』的原则,有困难,我们帮大家解决;发展好了,我们为大家高兴。” 没有官腔套话,朴实直接的语言反而让这些见惯场面的企业家们感到安心。 精工金属的张总笑著回应:“李县长,就冲您这务实劲和阳兴县现在的营商环境,我们投资也投得放心!” 签约过程顺利得出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绝於耳。兰凌飞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激动得手心冒汗。 五个亿的投资啊!这在他以前的招商工作中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签约仪式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几位企业负责人共进午餐。席间,绿材科技的陈总举杯说道:“李县长,不瞒您说,我们最初也犹豫过。 但看到您处置周副书记的雷霆手段,我们就放心了。一个敢动真格、能打破关係网的领导,一定能把营商环境搞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毅飞举杯回敬,语气诚恳:“阳兴县不搞特殊化,但求公平化。各位放心投资,我们必定全力服务。” 午餐后,李毅飞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贾磊书记的电话:“毅飞啊,签约顺利吗?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龙市长还特意问起这个项目呢。” “一切顺利,书记放心。”李毅飞回答道,“几家企业的资金下周就能到位。” “好,好!”贾磊语气欣慰,“下周的奠基仪式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这可是咱们阳兴县扬眉吐气的时候!”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二十八日,循环经济產业园区奠基仪式当天。 一大早,园区规划处的空地上就热闹非凡。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掛著庆典横幅,五彩气球飘向湛蓝的天空,礼炮整齐排列在红毯两侧,背景板上展示著园区的宏伟规划图。 主席台后方,数十台崭新的工程机械披红掛彩,如同等待检阅的钢铁巨兽,只等一声令下,就將开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八点刚过,各方人员陆续到场。企业代表、县里各部门负责人、乡镇代表、闻讯赶来的群眾,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李毅飞提前一小时就来到现场,仔细检查每个环节。他走到工程车辆停放区,对负责人嘱咐道:“这些设备都检查过了吗?待会儿领导培土后,就要立即开工,不能出任何差错。” “县长放心,所有设备都检修过三遍,油料充足,司机都是老手!”负责人拍著胸脯保证。 九点整,几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入会场。李毅飞和贾磊一左一右陪著龙沐市长走下汽车,顿时掌声雷动。 贾磊书记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龙沐市长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微笑著向人群挥手致意。 仪式由李毅飞主持。他大步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我们阳兴县腾飞之路上的重要里程碑!”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清晰有力:“循环经济產业园区的建设,离不开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更离不开贾磊书记带领下的县委班子的团结协作和科学决策!” 站在台下的贾磊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龙市长,看到市长微微点头,心里更是乐开了。这个李毅飞,不仅能力强,会办事,更重要的是懂规矩、知进退。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龙沐市长为我们讲话!”李毅飞侧身示意。 龙沐市长在掌声中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期待的面孔:“同志们!今天来到这里,看到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看到大家饱满的热情,我感到非常高兴! 阳兴县大力发展循环经济產业,符合国家政策导向,顺应时代发展趋势,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认可,並將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这个项目的落地,是阳兴县老百姓的福气,也充分说明了阳兴县的领导班子是想干事、能干事、而且能把事干到点子上的!很好!非常好!” 龙市长的肯定让台下阳兴县的干部们倍感自豪,掌声更加热烈。 “现在,我宣布,”龙沐市长提高声调,“阳兴县循环经济產业园区,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礼炮齐鸣,彩带飞舞,气球升空!现场气氛达到高潮。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龙沐、贾磊、李毅飞等领导来到奠基石旁,每人接过一把繫著红绸的铁锹,为奠基石培土。镁光灯闪烁不停,记录下这一歷史性时刻。 仪式结束后,领导车队缓缓驶离。几乎同时,等待多时的工程机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挖掘机铲斗深深插入泥土,推土机开始平整土地,载重卡车来回穿梭……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就此展开。 然而,在这派繁忙喜庆中,谁也没注意到远处小土坡上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內,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举著长焦镜头,对准工地现场和离开的车队不停按快门。 “多拍点细节,特別是那些机械设备,”驾驶座上的男人吩咐道,“老板说要找出他们的软肋。”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老板,仪式结束了,他们开工了。看起来阵仗很大,设备都是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低沉的声音:“知道了。继续盯著,特別是资金流向和材料採购,总能找到漏洞的。李毅飞…哼,来日方长。” 车子悄无声息驶离土坡,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县政府宴会厅內,奠基仪式庆功宴气氛热烈。贾磊书记兴致极高,端著酒杯四处敬酒。 走到李毅飞身边时,他特意揽住李毅飞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到:“毅飞啊,干得漂亮!接下来园区建设你要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县委支持的,儘管开口!”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周围几个局长交换眼神,心里都清楚:经过这一系列事件,李毅飞在阳兴县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 李毅飞谦逊回应:“都是在书记领导下工作,离不开您的支持。” 宴会进行到一半,审计局长王天龙悄悄凑到李毅飞身边,低声道:“县长,刚才接到匿名电话,说在工地附近看到可疑车辆和人员在拍照取证,您看……” 李毅飞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知道了。通知安保组加强工地周围巡逻,特別是夜间。 还有,天龙,从现在开始,所有採购和资金拨付审核再加一道锁,大额支出必须你和我双签。” 王天龙神色一凛:“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李县长,恭喜奠基。不过工程这碗饭不好吃,小心噎著。” 李毅飞面无表情地刪除简讯,继续与来宾谈笑风生,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宴会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几位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各位,”他的语气严肃起来,“项目现在才真正开始。 周正年虽然倒了,但想找我们麻烦的人不会少。从现在起,各部门必须严格把关,特別是工程质量和资金使用,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眾人纷纷点头。住建局局长说:“县长放心,质量监督小组已经组建完成,明天就进驻工地。” “好,”李毅飞点头,“还有,通知各中標企业,明天上午我要召开项目建设协调会,所有项目经理必须到场。” 眾人离去后,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远处工地方向依稀可见的灯光。手机再次响起,是贾磊书记打来的。 “毅飞啊,今晚的庆功宴很成功,”贾磊语气轻鬆,“不过我刚才接到几个电话,都是打听项目情况的,看来有不少人盯著这块肥肉啊。” “书记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李毅飞沉稳应答,“不管谁来打听,都按规矩办事。” 掛断电话,李毅飞沉思片刻,又拨通了县公安副局长的电话:“工地那边的安保要加强,特別是夜间巡逻。我收到消息,可能有人想捣乱。” 安排好一切,李毅飞才长长舒了口气。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周正年倒了,但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工程的每一个环节,从材料採购到施工质量,从资金拨付到进度验收,都可能成为別有用心之人攻击的靶子。 但他毫无畏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自心底升起。他来到阳兴县,不就是为了迎接这样的挑战吗? 窗外,机械轰鸣声隱约可闻,那是发展的声音,也是战斗的號角。 李毅飞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一切都已做好了准备。 第 176 章 阳兴的成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6 章 阳兴的成果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默默的注视著政府门前的马路。 远处工地传来的轰鸣声隱约可闻,那是阳兴县发展的脉搏,却也可能是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他想不明白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但那条警告简讯和神秘车辆的出现,都明確指向一个事实:有人没安好心。 “是多水县时得罪的那位省领导?还是招標时被刷下去的那几家背景深厚的企业?”李毅飞揉著太阳穴,自言自语。 他想起在多水县任职纪委书记时,因为卫氏李的案件最终查到省里某位领导; 到阳兴县后,周正年的倒台和严格的招標程序,更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虽然问心无愧,但毕竟得罪了这些利益集团,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真有人存心搞破坏,光是严防死守是远远不够的。 “张浦,”他按下內线电话,“通知所有项目中標的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县政府会议室开会。就说有紧急安全事项部署,务必全部到场。” 次日一早,县政府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十几位项目负责人交头接耳,不知这位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县长为何突然召集大家。 九点整,李毅飞准时步入会场,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各位老板,耽误大家宝贵时间,但事关重大,不得不请大家过来。”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县长身上。 “我知道大家为了赶工期都很拼,施工进度很快,这我很理解。”李毅飞目光扫过全场,“但是,今天我必须强调一点:安全是底线,是红线,更是生命线!工期再紧,也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 他语气凝重:“不瞒各位,我收到消息,可能有人想在项目安全上做文章。 所以,请大家回去后立即组织全面安全检查,特別是涉及高空作业、深基坑、临时用电等关键环节,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一位面容沧桑的老项目经理忍不住开口:“县长,您说得对!安全这事,一出事就是大事。 我们工地昨天就有个小伙子没系安全绳就往脚手架上爬,幸亏被安全员及时制止了。” 李毅飞神情严肃:“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后期我会让消防部门和安监局组成联合检查组,协助大家排查隱患。 这不是找茬,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利益,更是为了保护工人的生命安全!” 在场的项目负责人纷纷点头。他们见过太多领导,有的只会空喊口號,有的则一味施压赶工期。像李毅飞这样既懂行又实在的,確实少见。 “县长您放心,”一位中年负责人表態,“我们回去就组织自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对!安全出了问题,谁都担待不起!”眾人纷纷附和。 见大家都把话听进去了,李毅飞稍稍心安。但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送走项目负责人后,李毅飞將注意力转向了下一步工作——招商引资。眼下临近年底,阳兴县必须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好在好消息接连传来。在燕大博士团队的技术指导下,县里三家国有企业焕发出新的活力。 海洋重工的副总经理兴奋地打来电话:“县长!我们的工人经过培训,技术水平大幅提升,那些机器经过改良之后性能提高了很多,產品质量也上去了!这个月订单额已经突破10个亿!” 紧接著,造船厂的副总也传来捷报:“县长,我们拿到了几个大单,总价值约60亿!都是高端船舶製造订单!” 就连一度低迷的纺织厂也焕发生机:“县长,我们的新產品通过技术改良,各项指標都达到国际標准,订单额已经有5个亿了!现在厂里是三班倒,机器都快冒烟了!” 李毅飞接到这些匯报,既惊讶又欣慰。他原本还担心这些企业负责人会因循守旧,没想到他们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是的,刚开始这些人也是抱著这种心理来干活的,但谁让李毅飞手段高超,把这些人给嚇住了,谁还敢滥竽充数。 与此同时李毅飞带著这些好消息来到贾磊办公室。 “书记,向您匯报个好消息。”李毅飞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容,“造船厂订单60亿,海洋重工10亿,纺织厂5亿,加上新引进的5亿投资和部委支持的8亿项目资金,今年咱们县的產值肯定会大幅提升!” 贾磊闻言,顿时喜形於色:“毅飞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去年咱们还被上面批评经济增速垫底,今年就能打场漂亮的翻身仗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书记言重了,这都是在您的正確领导下取得的成果。”李毅飞谦逊地说。 贾磊摆摆手:“你啊,就別谦虚了。大家都有功劳,但你的贡献最大,这是有目共睹的。”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想起资金申请的过程,不禁感慨万千。 当初他向部委的老领导张爱国司长申请5亿资金,没想到最后批下来8亿。省里见部委如此支持,也不好意思少给,最终也批了5亿。 这样一来,项目资金充足,不再需要为钱发愁。李毅飞不禁想起在燕大苦读的日子,那时的他何曾想过能有今天这样的平台和机遇。 “平台和贵人,缺一不可啊。”他轻声感嘆道。 若不是有燕大这个平台和张司长这样的贵人相助,他现在可能还是个小科员,在某个偏僻乡镇默默无闻。 然而李毅飞没有沉浸在感慨中太久。他很快收起思绪,开始部署下一步工作。 “张浦,安排一下,下周我要带队去珠三角考察招商。”李毅飞吩咐道,“同时让招商局准备一份详细的招商计划书,重点引进高端製造和环保產业。” “明白,县长。”张浦迅速记录下来。 李毅飞走到县地图前,目光扫过正在建设的园区:“我们要趁热打铁,借著当前的发展势头,把阳兴县打造成区域经济发展的新高地。” 但就在这时,审计局长王天龙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县长,刚才我们在审查项目资金流程时,发现几个项目的採购审批程序有些蹊蹺。” 李毅飞眼神一凝:“详细说说。” “有三家公司的採购申请,走的都是紧急採购流程,绕过了正常的招標程序。”王天龙压低声音,“虽然金额不大,但审批签字都是同一个副主任,而且採购的都是同一家供应商的设备。” 李毅飞沉默片刻,问道:“涉及多少金额?哪家公司的项目?” “目前发现的有五十多万,是省三建负责的標段。”王天龙答道,“要不要立即叫停调查?” 李毅飞沉思了一会,摇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你派人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同时加强对其他项目的採购审计,特別是那些走特殊流程的採购申请。” 王天龙会意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送走王天龙,李毅飞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看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不敢正面硬刚,就从这些细微处下手,慢慢蚕食。 “也好,”李毅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阳光正好,工地上机械轰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在这繁荣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李毅飞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李毅飞特意去了一趟造船厂。厂长热情地接待了他,带著他参观生產线。 “县长您看,这是咱们新接的订单,都是高技术含量的特种船舶。”副厂长指著船坞里正在建造的船舶,不无自豪地说。 李毅飞仔细观察著工人们操作,突然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厂里打听情况?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副厂长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起来,前几天確实有几个人说是来做技术交流的,问了很多关於生產流程和订单的问题。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们问得也太细了。” “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李毅飞追问。 “没有,他们说回头再联繫,但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厂长似乎意识到什么,“县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毅飞摆摆手:“没事,就是常规问问。你们继续抓好生產,但也要提高警惕,特別是技术保密和安全生產方面。” 离开造船厂,李毅飞的心情更加凝重。看来,那些人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企业层面。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即召集了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开闭门会议。 “各位,”李毅飞开门见山,“我得到消息,可能有人想在项目上做文章。 从现在起,各部门必须提高警惕,特別是工程安全、资金使用和技术保密等方面。” 安监局局长率先表態:“县长放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工地巡查力度,特別是夜间的安全检查。” 审计局局长接著说:“资金审计方面,我们增加了抽查频次,特別是大额支出和紧急採购。” “好,”李毅飞点头,“但要记住,一切都要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內进行,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独自留在办公室,仔细梳理著当前的局势。阳兴县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因为这些暗中的干扰而停滯不前。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龙沐的电话:“市长,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龙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毅飞同志,你放心去做,市里会全力支持你。 但是记住,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策略。” “我明白,谢谢领导。”李毅飞感激地说。 掛断电话,李毅飞的眼神更加坚定。有了上面的支持,他就更有底气应对眼前的挑战了。 就在这时,秘书张浦敲门进来:“县长,刚才公安局来电话,说在工地附近抓获了几个可疑人员,正在审讯中。”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告诉公安局,一定要查清这些人的背景和目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依法办事。” “明白。”张浦点头离去。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繁忙的工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无论背后是谁在搞鬼,他都要守住阳兴县这片发展的热土。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他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第 177 章 出发东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7 章 出发东省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悠然地看向楼下的政府大院。 已是十二月初,院中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在冷风中轻颤。 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深吸一口气,然后向贾磊书记办公室走去。 几分钟后,他叩响了县委书记贾磊办公室的门。 “进来。” 贾磊正埋在文件堆里,头髮有些凌乱,眼镜滑到了鼻樑中段。见是李毅飞,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书记,咱们阳兴县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李毅飞开门见山,声音沉稳,“但我认为还得再加把劲。 我准备带队去东省考察一趟,看能不能再引进几个优质企业。这一去,估计得要半个月。” 贾磊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脸上迅速绽开笑容,连说了两个“好”:“去吧去吧,家里有我盯著。 有你这么拼命的县长,我可是省心多了。”贾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毅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什么需要县委支持的,儘管开口。” 李毅飞点点头,隨即神色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还有件事得向您匯报。公安的同志最近在园区周边抓到了几个形跡可疑的人,正在审讯,但目前还没问出什么结果。” 贾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竞標的时候没得逞,现在又想玩阴的?” “书记,我担心他们会耍什么手段。这段时间,您得多加小心。”李毅飞语气诚恳。 贾磊冷哼一声,目光陡然锐利:“毅飞同志,你放心。我贾磊虽然在经济建设上不如你,但守住家门的本事还是有的。 谁要是敢破坏阳兴县的发展,我就是不当这个县委书记,也要把他揪出来送进去!” 李毅飞看著贾磊因激动而绷紧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位书记或许在发展经济上不是最强项,但在把握大局、稳定局面上確实有过人之处。 三天后,早上八点,李毅飞带著招商团队一行六人,坐上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向铜山市机场。 高速公路两旁的原野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冬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车內很安静,眾人大都闭目养神,只有招商局的许琳琳还在翻阅著手里的企业资料,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海里一直是那几个形跡可疑的人,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他心里。 三个小时的航程平淡无奇。飞机穿透云层,在湛蓝的高空中平稳飞行。 李毅飞邻座的秘书张浦几次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为什么县长要把第一站定在省会,而不是直接去目的地城市。 但这段时间的秘书经验告诉他,不该问的別问,领导自有安排。 下午两点,飞机平稳降落在东省省会机场。一出舱门,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东方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机场人流如织,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喧囂而充满活力。 一行人打车来到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办理入住时,前台服务员礼貌周到,但李毅飞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似乎在不经意地打量著他们。 那人对上李毅飞的目光,迅速低下头看手机,动作有些生硬。 “大家今天先休息调整,明天开始正式工作。”李毅飞在酒店大堂嘱咐道,目光却扫视著四周,“记住,咱们是来招商引资的,言行举止都代表著阳兴县的形象。” 眾人点头称是。许琳琳俏皮地笑了笑:“县长放心,我们一定不给阳兴县丟脸。”她年轻有为,是招商局的骨干,这次被特意点名跟隨考察。 回到房间,李毅飞鬆开领带,长长舒了口气。 镜中的自己確实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肤,让思绪更加清晰。 犹豫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註为“姜秘”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喂,毅飞?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哥,这不是看您太忙,不敢隨便打扰嘛。”李毅飞笑著说道,语气轻鬆自然。 电话那头的姜堰也笑了:“我再忙也是为领导服务。你要打电话来,领导肯定放我的假。” 寒暄几句后,李毅飞切入正题:“姜哥,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恍然大悟的声音:“毅飞,你不会是来东省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姜哥。”李毅飞承认道,“今天刚到东省,才下飞机没多久,现在在酒店才安顿下来了。” 姜堰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领导知道你来吗?” “还没跟爸说。这次是公务出差,带著工作人员,不太方便。”李毅飞解释道。 姜堰嘆了口气:“你不跟领导说一声,到时候领导知道了,非得批评我不可。 让苏舒知道了,领导回家又得挨念叨了。哪有女婿来了,老丈人不知道的道理?” 李毅飞苦笑:“姜哥说得对。那我现在给爸打个电话?” “打吧,领导这会儿办公室刚好没人。”姜堰说道,“打完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晚上的事。” 掛断电话,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號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喂,毅飞?” “爸,您现在忙吗?”李毅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忙,有什么事?”苏保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 李毅飞如实匯报:“我今天来东省招商引资,刚下飞机。晚上想请姜哥吃个饭,让他帮忙引荐几家企业,您看方便吗?” 苏保国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怎么不直接来家里?” “爸,这毕竟是公出,不太方便。而且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好麻烦您。”李毅飞恭敬地回答。 “你小子,”苏保国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行,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晚上我没安排,让小姜去吧。” “谢谢爸!等回京城再好好向您赔罪。”李毅飞顿时鬆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 178 章 阴魂不散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8 章 阴魂不散 电话掛了之后苏保国忍不住笑了。这个女婿,正经时比谁都正经,私下里却又很会来事,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结束通话后,苏保国按下內线电话:“小姜,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举止干练的男子快步走进办公室:“领导,您找我?” “晚上你去见见毅飞,看看他需要什么帮助。”苏保国吩咐道,“这孩子第一次来东省招商,人生地不熟的。” 姜堰立即点头:“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帮毅飞把事办好。” 退出书记办公室,姜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可是领导的乘龙快婿,自己若是不把这件事办漂亮了,那这些年省委大秘就算是白当了。 他立即开始在心里盘算:哪几家企业適合引荐,哪些老板和领导关係好,晚上的饭局该安排在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著晚上的会面。这次东省之行很重要,阳兴县现在太需要新的產业注入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开门一看,是许琳琳站在门外。 “县长,这是明天要拜访的企业名单和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许琳琳递过来一叠文件,眼神中带著几分期待,“需要我晚上陪同参加饭局吗?我可以帮忙做记录。” 李毅飞略一思索,摇摇头:“今晚是私人饭局,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工作。” 许琳琳略显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那县长您也別太晚休息,看著您最近挺累的。”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刚才在楼下,好像有人在打听我们的情况,我觉得有点奇怪。” 李毅飞目光一凝:“什么人?”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问前台是不是阳兴县来的考察团。”许琳琳压低声音,“我看不像是一般人。” 李毅飞点点头,面色不变:“知道了,你去吧,这事別声张。” 送走许琳琳,李毅飞看著手中的企业名单,若有所思。这次的东省之行,不仅要招商引资,更要为阳兴县找到真正適合的產业方向。而现在看来,还有不为人知的暗流在涌动。 傍晚六点,姜堰准时来到酒店接李毅飞。两人一见面就热情地握手寒暄。 “毅飞啊,你可算是来东省了。领导前几天还念叨你呢。”姜堰笑著说道,一边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注意到李毅飞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举止沉稳,颇有领导当年的风范。 李毅飞也笑著回应:“一直想来拜访姜哥,就是县里事情太多,抽不开身。” 车上,姜堰开始介绍情况:“我已经联繫了几家企业,明天可以安排参观。都是东省的龙头企业,特別是在製造业和高新技术產业方面很有实力。”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提出问题:“这些企业有没有向外扩张的计划?对东部市场感兴趣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姜堰神秘地笑了笑,“其中有几家企业確实有向东部发展的计划,你们阳兴县的地理位置很有优势。” 晚餐安排在一家看似普通却別有洞天的私房菜馆。包间雅致安静,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红木桌椅透著古朴的气息。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招商引资渐渐扩展到更深的层面。 “毅飞,你在阳兴县的工作,领导都很关注。”姜堰压低声音,“上次那个周正年的事情,办得很漂亮。领导私下里还夸你呢,说你有进步了。” 李毅飞谦虚地笑笑:“那都是按照程序办事,幸亏有贾磊书记的支持。” 姜堰点点头:“贾磊这个人我知道,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你能和他搭好班子,很不容易。”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次你来东省,恐怕不只是为了招商引资吧?” 李毅飞神色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精明的大秘:“確实还有件事想请教姜哥。我们在县里发现一些异常情况,似乎有人想在项目上做文章。” 姜堰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具体什么情况?” 李毅飞將可疑人员和採购流程中的问题简要说明,最后道:“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涉及到一些利益集团,甚至可能有省里的关係。” 姜堰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声张,我暗中帮你查查。江省那边的情况我不是熟悉,这需要点时间。”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条简讯:“李县长,东省之行顺利吗?希望您能找到合適的合作伙伴。” 没有署名,但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他才刚到东省,行踪就被人掌握了。 “怎么了?”姜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毅飞把手机递过去:“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姜堰看了一眼简讯,脸色凝重:“这件事比想像的要复杂。这样,明天的行程照旧。同时,我会儘快查清这背后的关係网。” 晚餐后,姜堰亲自送李毅飞回酒店。临別时,他郑重地说:“毅飞,你放心在东省开展工作。有什么困难隨时联繫我,在这片土地上,我还说得上几句话。” 此时姜堰心里压著一股火气。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威胁领导的乘龙快婿,这不是找死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也让姜堰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东省谁敢在这件事上给江省那边的人助力。 回到酒店房间,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省城的万家灯火。这次东省之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下定决心要为阳兴县杀出一条血路。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贾磊打来的电话:“毅飞,今天县里又抓到两个在工地周边窥探的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公安突击审讯,其中一个终於鬆口,说是受人指使,要搜集我们招標过程中的amp;#039;问题amp;#039;。” 李毅飞的心一沉:“问出幕后主使了吗?” “还没有,那人级別太低,只知道是通过中间人接活。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在项目上做文章,给你我泼脏水。”贾磊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我已经让公安加大侦查力度,同时加强了项目现场的安保。” “做得对,”李毅飞语气凝重,“我这边也遇到点情况,才到东省就有人盯上我们了。看来这背后的网撒得不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贾磊再开口时声音更加沉重:“毅飞,你在那边要格外小心。需要的话,我让县里派两个人过去帮你?” “不用,我已经联繫了这里的朋友,安全应该没问题。”李毅飞拒绝道,“当务之急是稳住县里的局面,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你放心,家里有我。”贾磊语气坚定,“我贾磊虽然不太会搞经济,但看家护院的本事还是有的。倒是你,在外孤军奋战,一定要谨慎行事。” 结束通话,李毅飞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重新规划明天的行程。无论背后是谁在搞鬼,他都要守住阳兴县的发展成果。 但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就不知道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 179 章 考察不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79 章 考察不顺 李毅飞站在天元精密製造的大门外,抬头望了望厂区门口银光闪闪的標誌。 十二月初的东省,气温比江省阳兴县高了十来度,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让人感到几分暖意。 这家企业早在他们的考察名单上,姜堰的推荐只是更加坚定了李毅飞將其作为首站的选择。 若能引进这样一家中小零部件生產企业,对阳兴县的造船厂、纺织机械厂等重工企业来说,无疑將大大降低运输和时间成本。 “县长,我已经联繫好了。”许琳琳握著手机,语气干练。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职业装,显得格外的精神。 门卫处登记完毕,许琳琳拨通了电话:“张经理,我是江省阳兴县的许琳琳,今天我们县领导来拜访一下。” 不多时,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性从办公楼快步走出。她身著西装套裙,举止利落,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来:“欢迎各位远道而来,我是天元精密的张曼曼。” 许琳琳立即上前介绍:“张经理,这位是我们江省阳兴县县长李毅飞。” 李毅飞上前一步,与张曼曼握手:“张经理,感谢您抽空接待。我们从江省远道而来,就是看重天元精密在行业內的实力。” 张曼曼目光在李毅飞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惊讶於这位县长的年轻,但很快恢復职业笑容:“李县长客气了,请隨我来会议室吧。” 会议室內,张曼曼简要介绍了天元精密的主营业务和发展情况。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张经理,我们阳兴县位於江省东部,长江贯穿全县,水运发达。”李毅飞开始介绍阳兴县的情况,“我县几大重工企业对零部件的需求量很大,正在建设的產业园项目,就是要集合相关產业形成集群效应。” 他示意许琳琳打开投影仪,將阳兴县的规划图展现在屏幕上:“形成上下游关係后,企业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將大幅降低。特別是水运,非常適合大吞吐量的货物运输。” 张曼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著规划图,显然被吸引了。隨著李毅飞对阳兴县营商环境和管理模式的进一步介绍,她的表情从职业性的礼貌转为真正的兴趣。 “李县长,您提到的產业集群规划很有前瞻性。”张曼曼诚恳地说,“我们公司確实有向外省扩张的计划,阳兴县的地理位置和產业布局很符合我们的需求。”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张曼曼亲自送他们到厂区门口:“我会儘快向总经理匯报今天的情况,相信很快就能给您答覆。” 李毅飞將准备好的资料和联繫方式递给张曼曼:“期待您的佳音。我们阳兴县一定会为企业提供最好的投资环境。” 离开天元公司,李毅飞带著团队接连拜访了两家环保相关企业。 这两家企业规模不大,但对李毅飞介绍的燕大教授计划建造的循环回收工厂表现出浓厚兴趣,甚至当场表示希望能到阳兴县实地考察。 一上午连跑三家企业,收穫出乎意料地好。回酒店的车上,许琳琳忍不住笑道:“县长,看来咱们这次东省之行开门红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毅飞微微一笑:“是个好兆头,但不要掉以轻心。下午那三家高新技术企业才是重头戏。” 中午简单用餐休息后,下午两点,一行人准时到达金晶科技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专注於新材料研发的高新技术企业,正是姜堰推荐名单上的第一家企业。 兰凌飞拿出手机联繫事先约好的副总:“您好陈总,我们是江省阳兴县考察团的,已经到您公司楼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江省的?我没时间,你们回去吧。”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兰凌飞愣住了,拿著手机有些无措地看向李毅飞:“县长,这...明明上周还约得好好的...” 李毅飞眉头微皱:“再打一次试试。” 电话再次拨通后,对方直接拒接。团队眾人面面相覷,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试试我手机。”李毅飞拿出姜堰提供的號码,亲自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刚说了一句“您好,我是江省阳兴县...”,对方就打断道:“不认识,別再打来了!”隨即掛断。 接下来的两家智能科创和三原创意公司情况如出一辙。明明是提前约好的拜访,对方却突然变卦,態度冷淡甚至粗暴。 回酒店的车上,再没人说话。早上取得的成功喜悦被下午接连的挫折衝得无影无踪。 许琳琳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眉头紧锁;兰凌飞则低著头,不时嘆气。 李毅飞看著团队成员垂头丧气的样子,开口打破沉默:“不要灰心,跨省招商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现在没成功不代表以后不成功。大家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开个会总结今天的情况。”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毅飞鬆了松领带,站在窗前沉思。 下午的遭遇绝非偶然,三家企业同时变卦,背后肯定有人作梗。他想起那条匿名简讯和许琳琳提到的灰色西装男子,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阻止他与这些高新技术企业接触,让他招商失败而归。这样一来,江省领导会对他的能力產生怀疑,今后的支持力度也会大打折扣。 计谋很毒辣,但李毅飞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姜堰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 正如他所料,手机很快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姜秘”。 “姜哥。”李毅飞接通电话,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姜堰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怒火:“毅飞,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那三家企业的高层刚才都给我来了电话,解释说什么临时有急事,分明是搪塞之词!” 李毅飞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依然平稳:“姜哥不必动怒,跨省招商遇到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 “什么在所难免!”姜堰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明目张胆的地方保护!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暗示不要与外地政府接触。” 李毅飞目光一凝:“知道是哪里来的压力吗?” “还在查,但来头不小。”姜堰语气凝重,“毅飞,你这趟东省之行,怕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啊。有人不愿意看到你们阳兴县政府来我们东省招商啊。” “阳兴县的发展,碍著某些人的眼了。”李毅飞淡淡道,“不过越是如此,我越要坚持下去。” 姜堰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你这脾气,跟领导年轻时一模一样。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那三家企业的高层,今晚我会『请』他们吃个饭,看看谁这么大的面子,连我的话都敢阳奉阴违!” 结束通话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璀璨之中。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贾磊。 “毅飞,今天情况如何?”贾磊的声音带著关切,“县里这边又有些动静,那几个被抓的人突然改口了,说是自己好奇才在工地周边转悠,看来背后有人教他们怎么说。” 李毅飞冷哼一声:“我这边也不平静,下午三家约好的企业突然变卦,应该是有人打了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贾磊再开口时声音带著怒意:“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毅飞,要不要我向省里匯报?” “不用,我已经请东省的朋友帮忙处理了。”李毅飞语气坚定,“书记,县里那边就拜託您了,务必稳住局面。我这边自有分寸。” 掛断电话,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这场跨省的博弈远比他想像的复杂,但同时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拿起酒店的电话,拨通了许琳琳的房间號码:“通知大家,一小时后到我房间开会。” 一小时后,考察团全体成员聚集在李毅飞的套房內。眾人神色凝重,早上的兴奋劲早已消失无踪。 “今天下午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李毅飞开门见山,“三家企业同时变卦,绝非偶然。我认为,是有人故意在阻挠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 团队成员面面相覷,兰凌飞忍不住问道:“县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毅飞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我们的工作。越是有人阻挠,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阳兴县的发展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才如此慌张地想要阻止我们。” 许琳琳点头附和:“县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被打倒。今天上午的两家企业不是还表示要来实地考察吗?这说明我们的招商引资方向是对的。” “没错。”李毅飞讚许地看了许琳琳一眼,“明天我们按原计划继续拜访名单上的其他企业。 同时,我们要调整策略,不仅要盯著大企业,也要关注那些有潜力的中小企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转过身来面对团队:“记住,我们代表的是阳兴县五十万百姓的利益。一点挫折算什么?只要是对百姓有利的事,再难我们也要做下去!” 眾人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早上的士气似乎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姜堰发来的简讯:“已安排妥当,明日那三家企业会重新接待你们。背后的人我也查到了,见面细谈。” 李毅飞嘴角微微上扬,將手机收起:“好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 180 章 商业的事情商业解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0 章 商业的事情商业解决 第二天一早,东省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微的光斑。 李毅飞刚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县长,咱们今天去哪家企业?”兰凌飞带著招商局的几位同志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文件夹,眼神中既有期待又难掩忐忑。 昨天一天在东省奔波,每个人都带著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不甘——昨天接连被三家企业拒之门外的经歷,让整个团队士气有些低落。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如水:“晶华科技。” “什么?晶华科技?”几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许琳琳手中的资料差点滑落,她慌忙扶住,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县长,您可能不太了解,”兰凌飞急忙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晶华科技可是东省电子行业的龙头之一,年產值上百亿。 之前我们尝试接触过多次,对方根本不理睬我们这种小县城来的……” 李毅飞拿起公文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今天不一样。” 车上气氛有些凝重。商务车在东省清晨的车流中平稳行驶,几位招商局的同志面面相覷,显然对这次拜访不抱希望。 许琳琳凑近兰凌飞,压低声音嘀咕:“局长,晶华科技的门槛高得很,咱们连他们副总都没见过,这次去会不会又吃闭门羹啊?” 兰凌飞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既然县长说了,就去试试吧。不过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然而当车辆驶入晶华科技园区时,眾人都愣住了——宽阔整洁的厂区道路两旁,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最令人惊讶的是,公司行政楼前,五六位西装革履的管理人员已经列队等候。 中间那位头髮白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经常出现在东省財经新闻中的晶华科技总裁周华。 “李县长,欢迎欢迎!”周华主动上前握手,態度热情而不失分寸,“姜秘书早就打过招呼了,说今天有贵客到访。没想到李县长这么年轻有为。” 招商局的几位同志目瞪口呆。兰凌飞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许琳琳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確信不是在做梦。 参观过程中,周华亲自作陪,不仅详细介绍了晶华科技的生產线和研发中心,还特意安排参观了他们最新引进的全自动生產线。在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周明华看著阳兴县的规划图,频频点头。 “阳兴县的地理位置和產业规划很有吸引力,”周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诚恳,“我们正好有向外省扩张的计划,特別是你们那里丰富的水运资源,很適合我们大宗货物的运输需求。” 回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许琳琳兴奋地翻看晶华科技提供的资料,声音都有些发颤:“县长,周总答应下周就派考察团去咱们县!还说要带几个合作伙伴一起去!这可是晶华科技啊!” 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只是淡淡点头,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唇角有一丝若隱若现的笑意。 中午,李毅飞让其他人先回酒店休息,自己则打车前往省委招待所。姜堰已经在包间里等候,见李毅飞进来,立即起身相迎。 “毅飞,这边。”姜堰招手让他过来,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东省特色菜,“尝尝地道的东省菜,这可是领导特意嘱咐厨房准备的。” 席间寒暄几句后,姜堰不经意间提起:“昨天那三家企业的老总,今天一早都给我打电话道歉,说是有误会。” 他抿了口茶,观察著李毅飞的表情,“一个个跟换了个人似的,你说好笑不好笑?你看要不要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李毅飞夹了一筷子菜,微微一笑:“既然姜哥开口了,那下午就再见见吧。” 下午的场面可谓戏剧性十足。昨天还趾高气扬的三家企业负责人,此刻在酒店会议室里毕恭毕敬,爭相表达投资意向,与前一天判若两人。 兰凌飞看著昨天那个直接掛电话的陈总,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向李毅飞介绍投资计划,忍不住低声对许琳琳说:“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让我们吃闭门羹,今天倒求著来投资。” 送走这些企业代表后,兰凌飞终於忍不住感嘆:“县长,您真是太厉害了! 这些老总们今天可是判若两人,您是怎么做到的?”话音刚落,他立即意识到失言,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领导,我多嘴了。” 李毅飞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团队每个人:“没事。后面这几家企业要抓紧跟进,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如果这几家都能来阳兴县投资,县里的发展將突飞猛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振奋。 回到房间,李毅飞脑海里迴荡著午餐时姜堰的话。 原来,昨天那三家企业的变卦,是东省某位领导的秘书打的招呼。 而那位领导本人並不知情,完全是秘书自作主张。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据那位秘书交待,是江省的企业和一些领导秘书找到他,请他帮的忙。 想到这里,李毅飞眼神冷了下来。那些人因为竞標失败而怀恨在心的人,那些打过招呼被他拒绝的人,现在竟然跨省来给他使绊子。 “既然你们先动手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李毅飞喃喃自语,拿起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苏舒轻快的声音:“老公,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李毅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当然想你了。我在东省招商引资,爸让姜哥给我介绍了一些企业。” “你去见爸了?事情办得还顺利吗?”苏舒关切地问。 “还行,遇到点小问题。”李毅飞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公司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找了个白手套和几个朋友一起运作,按照你说的模式,现在收益很棒!她们都夸我能干呢!”苏舒的声音透著骄傲,“说吧,突然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帮我查一下江省的几家企业:多乐集团、邦邦建筑还有三角建工。” “怎么了?这几家企业要来找你投资?”苏舒好奇地问。 “恰恰相反。”李毅飞冷笑一声,“这几家企业因为竞標没中就想搞歪门邪道,现在还来破坏我的招商引资工作。商业上的事,就用商业手段解决。” 他继续说道:“你和你的朋友们也是时候来江省拓展业务了。把这三家给『吃』了。” 电话那头的苏舒沉默片刻,隨即传来轻快的笑声:“这事儿简单!我们这群人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呢。 合法合规地竞爭,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让这三家企业喝一壶。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县长大人以权谋私啊?” 李毅飞也笑了:“我这是为民除害。这些企业不但不想著好好发展,还尽搞些歪门邪道,留著也是祸害地方经济。” 掛断电话,李毅飞望著远处繁华的都市景象。 这场博弈,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召集团队开会:“接下来的行程调整一下。除了已经约定的企业,我们还要去拜访东省的几家行业协会和商会。” 许琳琳有些不解:“县长,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分时间去这些地方?” 李毅飞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招商引资不能只盯著几家企业。 我们要藉助行业协会的力量,扩大阳兴县在东省商界的影响力。 这些协会掌握著大量企业资源和行业信息,通过他们牵线搭桥,事半功倍。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开局面。”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带著团队马不停蹄地拜访了东省电子行业协会、製造业商会等多个组织。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协会的负责人对李毅飞一行格外热情,不仅详细介绍了东省相关產业的发展情况,还主动推荐了一批有意向外拓展的企业。 兰凌飞私下里对许琳琳感嘆:“县长这步棋走得太妙了。通过协会牵线,比我们一家家去拜访强多了。 昨天电子协会就给我们推荐了五家有外迁意向的企业,今天製造业商会又推荐了三家,这效率简直了!” 就在考察行程接近尾声时,李毅飞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李县长,我是晶华科技的周华。”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急切,“听说您明天就要回江省了? 今晚能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我还有个朋友想介绍给您认识。” 晚上,当李毅飞来到约定的餐厅包间时,发现除了周华外,还有一位气质非凡的中年女子。 “李县长,这位是东省企业家协会会长林薇女士。”周华介绍道,“她听说您来东省招商,特地想见见您。” 林薇主动伸出手,笑容优雅:“李县长,久仰大名。这几天东省商界可都在传您呢,说江省来了个不一样的县长,不仅懂经济,更懂企业家的心。” 酒过三巡,林薇忽然压低声音:“李县长,听说您在前段时间遇到些麻烦?”见李毅飞挑眉,她继续说道,“东省这边有些人做事不地道,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们了。 您放心,以后阳兴县来东省招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 李毅飞举杯致意:“多谢林会长关照。阳兴县的大门永远向东省的企业敞开。 我们虽然是个小县城,但真诚欢迎每一家有意向的企业,一定会提供最好的投资环境和服务。” 回酒店的车上,李毅飞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场东省之行,虽然开局不顺,但结果远超预期。不仅联繫上了几家大型企业,还通过行业协会拓宽了招商渠道,更为阳兴县在东省商界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与此同时,在江省,一场商业上的巨变正在悄然发生。 多乐集团、邦邦建筑和三角建工三家企业在短短几天內,接连遭遇市场份额被抢、资金炼紧张等困境,却完全查不出对手的来歷。 仿佛一夜之间,市场上出现了几家实力雄厚的新企业,以更低的价格、更好的服务抢走了他们的客户,而这几家新企业的背景却神秘莫测…… 飞机起飞前,李毅飞收到苏舒发来的简讯:“已经搞定,后面没有精力再给你添乱了。” 第 181 章 满载而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1 章 满载而归 飞机舷窗外的江省机场笼罩在夜色中,跑道灯像一串串珍珠延伸向远方。 李毅飞感受著轮胎接触地面时的那一下轻微震动,长长舒了一口气。 机舱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他解开安全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东省之行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闪现:第一天被拦在门外的尷尬,与周总相谈甚欢的那个下午,行业协会负责人热情推介时的神態……每一帧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县长,我们到了。”许琳琳轻声提醒,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毅飞点点头,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手提包。 连日的奔波让团队每个人都面带倦容,但眼睛里都跳动著兴奋的光芒。 这次出差收穫的不只是几张名片和意向书,更是一个改变阳兴县命运的机会。 取完行李,大家在到达大厅道別。许琳琳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忍不住说:“县长,这次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晶华科技这样的行业龙头,真的会对我们县感兴趣。” 李毅飞温和地笑笑,注意到小许的眼圈有些发青:“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要把这些意向落到实处,才是真正的挑战。”他转向眾人,提高声音:“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好好休息。后天上午开总结会。” 等眾人离开后,老常快步上前接过李毅飞的行李:“县长,直接回县里吗?” “先去市政府,龙市长还在等我匯报。”李毅飞看了眼手錶,指针指向晚上七点二十分,“路上买点吃的就行。” 去市政府的路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的街景。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比他刚来时繁华了许多。 这次东省之行让他深刻意识到,招商引资不是简单的“请进来”,更重要的是如何让企业“留得住”、“发展好”。 他想起东省那些现代化產业园区的配套设施,那些周到的人才服务政策,这些都是阳兴县需要补上的短板。 市政府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在秘书的引领下,李毅飞走进龙市长的办公室。 龙沐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立即放下笔,亲切地招手:“毅飞同志,辛苦了。听说你这趟东省之行收穫颇丰?” 李毅飞详细匯报了考察情况,特別重点介绍了晶华科技等几家重点企业的合作意向。 他还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了在东省拍摄的一些照片和视频资料。画面中,现代化厂房整齐排列,流水线上的自动化灵活作业,园区里绿树成荫。 龙沐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问题:“晶华科技如果真的落户,预计能带来多少就业机会?对当地產业链会有哪些带动作用?” “初步估算,直接就业岗位就在800到1000之间。”李毅飞调出一份准备好的资料,“更重要的是,作为產业链核心企业,它能带动上下游至少十多家配套企业发展。” 龙沐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讚许:“考虑得很周全。 不过,这么大的项目,配套工作一定要跟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交通、电力、供水这些基础设施,人才引进政策,员工生活配套……这些都要提前规划。” “市长提醒得对。”李毅飞认真记录,“我们已经开始著手制定详细的配套方案,特別是人才公寓和职工子女就学这些问题。” 匯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龙沐特意送到办公室门口:“毅飞同志,放手去做。市里会全力支持阳兴县的发展。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从市政府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李毅飞在路边麵馆匆匆吃了碗牛肉麵,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麵馆老板看他从市政府出来,特意多加了些牛肉,他道谢时注意到老板手上的老茧,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跡。 重新坐上车,李毅飞靠著车窗眯了一会,但脑子里却在不断思考著接下来的工作。 晶华科技这样的企业能带来税收和就业,但也要考虑环保、用地等一系列问题。阳兴县的生態环境很好,绝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到达阳兴县委大院时,已是晚上十点。李毅飞让老常先下班休息,自己则走向办公楼。看到县委书记贾磊办公室的灯还亮著,他直接走了过去。 贾磊正在批阅文件,见李毅飞进来,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笑著起身:“毅飞,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县里可是传遍了,说你在东省签了好几个大项目。” 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贾磊递来的茶水:“书记,项目还在洽谈阶段,不过前景確实不错。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接待和对接工作了。” “这方面你放心。”贾磊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让办公室初步擬了个接待方案,包括考察路线、座谈安排、食宿接待等细节。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李毅飞仔细翻阅方案,不时提出修改意见:“晶华科技特別关注物流条件,建议增加港口的考察环节。 还有,天元精密对產业工人培训很重视,可以安排他们参观县职教中心。” 两人就接待细节討论了近一个小时。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起,是许琳琳打来的。 “县长,刚接到晶华科技周总助理的电话,他们考察团提前了,三天后就到。 而且规模比原计划大了不少,除了企业高管,还有几位行业专家和投资顾问。” 李毅飞与贾磊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著话筒说:“没问题,你明天一早就开始准备。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联繫两办,我一会儿就给他们打招呼。” 掛断电话,李毅飞立即著手调整工作计划。 贾磊也表示全力支持:“我明天就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接待工作。各个部门都要动员起来,把这作为当前的头等大事来抓。” 夜深人静,李毅飞步行回宿舍。十二月的寒风吹过街道,他却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他注意到一些积极的变化:新安装的路灯照亮了每条小巷,街道乾净整洁,几处新建的街心园虽然还在收尾阶段,但已经能想像到来年开春时的美景。 快到宿舍时,手机响起,是妻子苏舒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出现妻子温柔的笑脸:“刚到县里?吃饭了吗?” 李毅飞心里一暖:“吃了。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报平安呢。”苏舒仔细端详著他的脸,“又瘦了。这次出差顺利吗?” “挺顺利的。”李毅飞简单讲了讲东省之行的收穫,特別是晶华科技等企业的投资意向。 苏舒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些地方为了招商引资,给了过多承诺,后来兑现不了,反而惹出麻烦。你可要注意啊。” “放心,我们有分寸。”李毅飞微笑著,“阳兴县虽然需要发展,但绝不会做超出能力范围的承诺。我们要的是共贏。” 掛断视频,李毅飞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完善接待方案。 夜深人静,李毅飞的思路格外清晰:从考察路线的优化到洽谈材料的准备,从食宿安排到交通保障,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推敲。 凌晨时分,他刚刚完成方案的修改,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给招商局局长兰凌飞发了条信息:“明天联繫县文化局,准备一些阳兴县歷史文化资料。 特別是那些老字號企业和传统手工艺的介绍,外商对这些很感兴趣。” 很快收到回覆:“收到,县长。另外,需要准备礼品吗?有一些本地企业提供的样品。” 李毅飞想了想,回復道:“准备一些有本地特色的小礼品,但不要贵重。最重要的是真诚和专业的合作態度。”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洒进房间时,李毅飞已经整理好著装。 今天他將主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部署接待晶华考察团的工作。 会议室內,各部门负责人早早到场,气氛热烈而有序。 李毅飞开门见山:“这次晶华科技等企业的考察,是对阳兴县发展环境的一次全面检验,也是展示我们阳兴人精神风貌的绝佳机会。” 他详细部署了各项工作,从交通疏导到市容整治,从食品安全到电力保障,每一个环节都落实到具体责任人。 特別强调的是:“各部门要密切配合,但不能搞形式主义。我们要展示的是一个真实、开放、有序的阳兴县,而不是经过粉饰的表面文章。” 散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招商局的同志:“你们要重点准备產业配套和政策解读方面的材料。 对方问到的任何问题,都要如实回答,不清楚的就说需要进一步了解,绝不能含糊其辞。” 接下来的两天,阳兴县上下动员起来。城管部门加大了市容环境整治力度,交通部门优化了主要道路的交通组织,市场监管部门对重点区域的商户进行了专项检查。 更让人感动的是,许多市民自发参与到环境整治中来,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让客人看到阳兴县最好的一面。 考察团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李毅飞再次检查了各项准备工作。 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放著一个保温盒,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饺子。纸条上写著:“县长辛苦了,这是我家老婆子刚包的,趁热吃。—门卫老张” 李毅飞心头一热,这种干群一心的氛围,正是阳兴县最宝贵的財富。他打开保温盒,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是韭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吃起来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阳兴县以最好的面貌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当晶华科技考察团的车队驶入阳兴县时,整洁的街道、有序的交通、热情的市民,都给客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华总裁在考察途中对李毅飞说:“李县长,我来之前听说阳兴县是个小地方,条件有限。 但亲眼所见,完全出乎意料。特別是你们干部群眾的这种精气神,很让人感动。” 李毅飞真诚地回答:“阳兴县確实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们有一颗求发展、谋共贏的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考察结束后,晶华科技当即表示將在阳兴县投资建厂,其他几家企业也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送走考察团的那一刻,李毅飞站在县委大楼前,望著夕阳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阳兴县的发展之路虽然漫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发展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来年春暖开时,绽放出绚丽的朵。 第 182 章 多水的现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2 章 多水的现状 时间如指尖流沙,转眼间已是2014年。 李毅飞在阳兴县的工作正式迈入第二个年头,各项工作刚有一些起色,就迎来了铜山市年度经济数据公布的日子。 一大早,县委书记贾磊就开始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秘书小施第三次进来添茶时,终於忍不住开口:“书记,市里的数据一般要九点才发布,您先坐会儿?” 贾磊摆摆手,目光又一次瞟向墙上的时钟。这几年阳兴县经济排名垫底,每次去市里开会都抬不起头,被其他县区领导明里暗里嘲讽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九点整,电话骤然响起。贾磊一个箭步衝过去接起,听著听著,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竟然笑出了声:“好!好!太好了!” 掛断电话,他激动地一拍桌子:“快请李县长过来!” 当李毅飞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书记办公室时,贾磊正哼著小调整理领带:“毅飞啊,好消息! 咱们第四!全市第四!”他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阳兴是扶不起的阿斗!” 李毅飞接过报表仔细瀏览,嘴角微微上扬:“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见效了,重新整合的產业链也开始发挥价值。 不过书记,和前三位相比,咱们的差距还不小。” “哎呦我的李县长,你就不能先高兴一会儿?”贾磊拍拍他的肩,“下周市里开会,咱们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一周后的全市年度总结大会上,贾磊特意穿上了新订做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当龙沐市长在主席台上总结全年工作时,贾磊的腰杆挺得笔直。 “同志们,今年要说进步最大的,当属阳兴县!”龙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从倒数第一跃升至正数第四,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真想干事、真肯干事,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台下,永安县县长刘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清河县书记张涛:“老贾这是走了什么运?去年还跟咱们一起蹲后排挨批,今年就躥前面去了?” 张涛撇撇嘴,眼神复杂地瞟向前排李毅飞的背影:“还不是那个李毅飞?听说去了阳兴就没日没夜地干,这下好了,他把標准抬这么高,以后咱们还怎么好意思躺平?” 龙沐的话锋突然转厉:“有些同志,整天抱怨条件差、资源少、不公平。我就想问一句:阳兴县的条件比你们好吗?资源比你们多吗?为什么人家能进步,你们就不能?” 后排几位县区领导面红耳赤,如坐针毡。贾磊却听得心怒放,差点没忍住鼓掌叫好。 回程的车上,贾磊依然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喜悦中:“嘖嘖,龙市长今天这话,听得我真得劲! 你看到老刘那张脸没有?绿得跟菜叶子似的!”他拍了拍身旁李毅飞的肩,“毅飞县长,你当县长,我这书记当得是真舒坦啊!” 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书记,第四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长著呢。” 贾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放心放心,今年开了个好头,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1月5日,周末的早晨。李毅飞难得在家休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看是多港镇党委书记王成贵的號码,他放下遥控器,走到阳台接听。 “领导,您……现在忙吗?”王成贵的声音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疲倦,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嘈杂的人声。 李毅飞关上阳台门,隔开屋內的电视声:“不忙,你说。多港镇最近怎么样?” “哎,一言难尽……”王成贵长长嘆了一声,那嘆息中透著无可奈何,“县里现在简直乱成一锅粥。 国豪县长和稼官书记……意见越来越不合,我们下面的人工作难做啊!” 王成贵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上周开常委会,俩人直接拍桌子对骂了! 摔文件、砸杯子,差点没打起来!我们这群人坐在下面,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哎!” 李毅飞皱起眉头。多水县是他政治生涯的起点,虽然只在那里工作了一年多,但对那片土地和人民有著特殊的感情。 “成贵,领导班子的事情,你別掺和。”他语气沉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阳台栏杆,“守住自己的本职,对得起你手上的权力。其他的,相信组织会有安排。” “我明白,领导……就是心里憋得慌。”王成贵顿了顿,忽然转了个话题,“您听说卫氏李的事了吗?判了二十五年,非法所得全部没收。” 李毅飞一怔:“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宣判的。消息压得低,没见报。”王成贵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听说他在法庭上一直喊冤,说有人陷害他。不过证据確凿,翻不了案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掛电话。李毅飞握著手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韩、庄二人当初和他一样,都是意气风发赴任的,如今竟闹到这步田地?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多水县的事他如今不便插手,眼下阳兴县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周一上班,李毅飞一大早就到了办公室。 周末王成贵的那个电话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不太舒服。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处理成堆的文件。 九点刚过,敲门声响起。 “领导,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秘书张浦轻步走进,將一叠材料放在桌上,“特別是园区项目资金审批那一份,財政局催得急。” 最上面是一份园区项目前期资金使用审批申请,涉及金额不小。李毅飞拿起细看,一页一页翻得缓慢。 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张浦安静地站在一旁,却莫名觉得后背发紧。他跟了李毅飞一年多,深知这位领导的习惯——越是安静,越说明有问题。 李毅飞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但看到第三页的某项设备採购预算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很小的一瞬间,但张浦注意到了。看到第七页的人工成本核算时,李毅飞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全部看完,李毅飞却没签字。他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张浦心跳的节拍上。这节奏他太熟悉了——领导这是在思考,而且是很严肃的思考。 “张浦,”李毅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请审计局局长王天龙过来一趟。” 张浦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通知。”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忍不住嘀咕:王局啊王局,您这回怕是撞枪口上了。 那份资金申请他之前粗略看过,確实有些地方经不起推敲,本以为李县长那么忙不会细究…… 半小时后,审计局局长王天龙匆匆赶到县长办公室。这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额上带著细汗,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一副隨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县长,您找我?”王天龙推了推眼镜,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份文件。 李毅飞没有绕弯子,直接拿起那份资金申请:“天龙同志,这份园区项目资金申请是你审核的?” 王天龙咽了口口水:“是、是我审的。有什么问题吗县长?” “问题不少。”李毅飞翻开文件,指著第三页,“这项设备採购预算,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 还有第七页的人工成本核算,明明项目前期不需要这么多技术人员,这里却列了整整二十人的编制。” 他又翻到后面几页:“最离谱的是这项amp;#039;不可预见费用amp;#039;,居然占到总预算的百分之十五。 天龙同志,你是老审核了,应该知道按规定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吧?” 王天龙的汗真的下来了:“这个……县长,您听我解释。 设备採购我们是按最高配置预算的,实际採购时会货比三家;人工成本那是为项目后期储备人才;不可预见费用嘛……园区建设变数多,也是为项目顺利著想……” 李毅飞的目光锐利如刀:“是为项目顺利著想,还是为某些人上下其手提供方便?” 一句话问得王天龙面色惨白:“县长,这话从何说起啊!这、这份申请財政高局长高铁民和贾书记都看过的,他们说……” “別人看过不代表就没有问题。”李毅飞打断他,语气冷峻,“我现在问的是你,审计局是怎么把关的?” 王天龙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李毅飞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拿回去重审!每一项预算都必须有明细依据,否则一律砍掉。 另外,我要你写一份详细的审核说明,解释为什么当初会通过这样漏洞百出的申请。” “县长,这……”王天龙还想爭辩,但看到李毅飞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好的,我这就去办。” 王天龙灰头土脸地离开后,张浦小心翼翼地进来收拾茶杯。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王天龙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张浦,”他突然开口,“你去了解一下,高铁民局长最近和哪些企业老板走得近。” 张浦心中一惊,立即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李毅飞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他隱约感觉到,这份问题多多的资金申请背后,恐怕又要牵扯著复杂的利益网络。 而最让他担心的是,审计局,財政局似乎也牵涉其中…… 阳兴县的发展才刚刚起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李毅飞握紧了拳头,眼神愈发坚定——无论遇到什么阻力,他都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又是一个多水县的號码……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毅飞县长,我是王卫东,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多水县的情况? 现在韩县长和庄书记的矛盾已经影响到重大项目推进了,再这样下去要出大问题的! 您虽然现在不在多水,但毕竟在那里工作过,能不能……”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多水县的问题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啊! 卫东书记,咱们也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虽然当初我和嘉官书记国豪县长关係还行,但现在多水县的情况,我这个外地的同志不好去插手,希望你能理解。 唉!对不起毅飞县长,我这也是被两位领导弄得有点昏头了,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李毅飞对王卫东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老纪委出身的人,正义感比较足,但政治这个东西,不是正义感足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的。 得学会借力打力,得学会蛰伏等待时机,一腔热血不適合走这条路。 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阳兴县,在执政的这期间儘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做事。 能为后来者提供一个好的发展平台,这样也能让阳兴县少走一些弯路,让老百姓早点摆脱贫穷的生活。 第 183 章 阳兴县学校的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3 章 阳兴县学校的调研 多水县的事像块石头压在李毅飞心底,但他清楚,自己不是多水的执政者,隔著上百公里和层层人事,再多的关切也起不了实质作用。 他只能把这份牵掛暂时搁置,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阳兴县的发展。 难得的休息日,被多水县那边的一通电话搅和了,真是件糟心的事。 “咚咚——”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秘书张浦抱著深蓝色的日程本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县长,这是本周的行程,您过目。”他把本子放在桌角,指尖还沾著点墨水印,“上午十点开发区项目会,下午两点接市招商局,明天上午跟交通局碰修路的事,下午……” 李毅飞拿起钢笔,笔帽“咔嗒”一声拧开,笔尖在日程本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蓝线。 他听得认真,眉头却越皱越紧——张浦说了半天,全是经济、招商、基建,教育和医疗只字未提。 “停。”李毅飞突然出声,钢笔“啪”地点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团墨跡。 张浦的话戛然而止,手还僵在日程本上,心里咯噔一下:“县长,您是觉得行程太满?” “不是满,是漏了关键的。”李毅飞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学校调研和医疗卫生调研,怎么没排进去?” 张浦赶紧翻本子,指尖飞快地划过纸页:“您前两周说先抓经济,我就把民生调研往后排了……” “经济要抓,民生是根。”李毅飞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把这两项加上,其他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全部往后推。” 张浦心里嘀咕——县长这风向转得可真快,上周还说“把招商指標再向上冲一衝”,怎么周一上班就惦记起学校和医院了?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我这就调整。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没急事,我把调研安排在这两个时间段?” “行。”李毅飞点头,指节轻敲桌面,“对了,高铁民和王天龙来了没?” “还没到,我马上打电话催。”张浦说著就往门口走,刚摸到门把手,又被李毅飞叫住。 “让他们快点,报表的事我等著听。” 张浦脚步一顿,心里更慌了,他不敢多想,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高铁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高铁民的大嗓门带著点不耐烦:“张秘书,啥事儿啊?我在门口买包子呢,马上就进去!” “高局长,別买了!”张浦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急切,“县长都问三遍了,您赶紧上来!” 电话那头的高铁民顿时没了声,过了两秒才慌慌张张地应道:“哎哟!这就来!包子不吃了!现在进大门!”张浦能听到电话里传来“哐当”一声,像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掛了高铁民的电话,张浦又拨通王天龙的號码,刚接通就直奔主题:“王局,您到哪儿了?县长等著你们匯报呢!” “我跟铁民一块儿呢,刚进大门,这就上三楼!”王天龙的声音发颤,张浦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五分钟后,张浦在走廊看到了气喘吁吁的两人。 高铁民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王天龙更狼狈,皮鞋上沾了泥点,手里还攥著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跟我来。”张浦没给他们整理的时间,转身就往县长办公室走。 高铁民赶紧把包子塞给走廊的保洁阿姨,拽了拽王天龙的袖子,小声问:“张秘书,县长今天……没发火吧?” 张浦没回头,只丟了句:“进去就知道了。” 王天龙刚想再问,就见张浦已经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门,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七上八下。 “进。” 门被推开,高铁民和王天龙硬著头皮走进去。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著一叠厚厚的资料,头都没抬。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两人站在桌前,手足无措,想坐又不敢坐。 “坐。”李毅飞终於抬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只坐了半个屁股,后背绷得笔直。 高铁民偷偷瞄了眼桌上的资料,看到自己上周交的財政支出表就在最上面,表格上画著几道红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天龙,铁民,”李毅飞把报表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了点红圈的位置,“说说吧,这报表上的数,是怎么算出来的?”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怵。高铁民和王天龙觉得后背发凉,像是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王天龙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口:“县长,我们……又核了一遍,確实有点小问题,是统计的时候漏了几项……” “小问题?”李毅飞重复了一遍,手指突然重重敲在报表上,“我当初跟你们说什么?这些资金,是阳兴县的救命钱! 你们倒好,把这个叫小问题?” 他的声音没提高,却带著刺骨的冷意。高铁民的脸“唰”地白了,手不自觉地攥紧;王天龙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想擦又不敢动。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看不懂財政报表?”李毅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两人,“以为我信任你们,你们就能把帐目糊弄过去?” 高铁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当初还真是这么想的! 上周两人合计,园区刚开始发展所有的事情比较混乱,先弄个几十万应该没人发现,先试试水,要是李毅飞没察觉,以后就能多挪点。 可谁能想到,李毅飞居然能从一堆数字里揪出漏洞,连各个详情都一清二楚! 两人的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王天龙的腿开始发颤,他能感觉到李毅飞的目光像要看穿他的心思。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李毅飞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警告,“组织的规矩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次我不追究,但报表必须重做。要是再敢胡乱申报,你们直接去纪委报到。” 高铁民和王天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谢谢县长!我们这就回去改!” “出去吧。”李毅飞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报表上。 两人几乎是踉蹌著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高铁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王天龙赶紧扶住他,声音还在发颤:“完了……李县长太厉害了,咱们那点心思全被他看透了。” “可不是嘛,”高铁民抹了把汗,脸色惨白,“早知道他懂財政,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人互相搀扶著往电梯口走,心里只剩懊悔。 “咚咚——”门又被敲了两下,张浦探进头来:“县长,教育局的古局长到了?” “让她过来。”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教育上的事情还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办公室门被推开,古丹霞走了进来。她穿著藏青色的西装套裙,裙摆有些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李县长,您找我?”古丹霞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声音柔和。 李毅飞打量著她——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戴著细框眼镜,看起来挺干练。 但他早就从群眾来信中知道,阳兴县的教育系统问题不少,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查。 “古局长在教育口乾了多久了?”李毅飞问道。 “回县长,十五年了。”古丹霞回答得很乾脆,心里却在打鼓——县长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十五年,算是老教育了。”李毅飞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来阳兴县几个月了,一直没去学校看看,今天下午你陪我走一趟,咱们去几个乡镇小学调研。” “下午?”古丹霞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也变了,“县长,这……是不是太急了?我得提前跟学校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李毅飞打断她,语气坚决,“我要去看真实情况,不是看摆出来的样子。” 古丹霞的手心瞬间冒了汗,指甲掐进掌心。她心里叫苦——这个县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阳兴县的乡镇小学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有的教室屋顶漏雨,下雨天得放盆接水; 有的学校连像样的课桌椅都没有;还有的老师因为工资低,早就偷偷去外面补课了……要是李毅飞真看到这些,她这个教育局局长肯定完了! “怎么,古局长有难处?”李毅飞看著她发白的脸,眼神里带著审视。 “没……没难处!”古丹霞赶紧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这就去准备,下午陪您去调研。” 李毅飞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中午就在食堂吃,吃完饭咱们直接走。张浦,给陈嘉亮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张浦应了声“好”,转身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政府办主任陈嘉亮就来了。他穿著灰色的夹克,手里拿著笔记本,一进门就笑著说:“县长,您找我?” “嘉亮,下午跟我去教育口调研。”李毅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忙经济,把教育这块漏了,今天补上。 教育是根本,阳兴县要发展,得先让孩子们有好学校上。” 陈嘉亮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古丹霞,眼神里带著同情——他也知道乡镇小学的情况,李县长这次突击调研,古丹霞怕是要难堪了。 但他没多说,赶紧点头:“我这就去准备车,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一点半就走,早去早回。”李毅飞说完,拿起外套,“走,去食堂吃饭,古局长也一起。” 古丹霞跟在两人后面,脚步沉重。食堂里飘著饭菜香,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扒拉著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全是怎么应对下午的调研——要不要偷偷给学校打个电话? 让他们赶紧把漏雨的屋顶遮上?可李毅飞肯定会察觉……要是被发现了,后果更严重。 李毅飞吃得很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古局长,下午咱们先去最远的青山镇小学,再去河湾镇小学,最后去城关镇中心小学——这三个学校,你没意见吧?” 古丹霞手里的筷子“噹啷”一声掉在桌上,她赶紧捡起来,声音发颤:“没……没意见。” 青山小学是阳兴县最破的学校,屋顶漏雨、桌椅破旧,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李毅飞偏偏先去那里,这不是要她难堪吗? 李毅飞看著她发白的脸,心里明白——古丹霞肯定知道学校的问题,现在慌了。他没点破,只是拿起外套:“一点半在楼下集合,別迟到。” 说完,他转身往办公室走,留下古丹霞在食堂里坐立不安。陈嘉亮路过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古局长,下午好好配合吧,县长也是为了县里的孩子。” 古丹霞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她现在只希望,青山小学的漏雨问题別太严重,不然她这个教育局局长,真的要当到头了。 一点二十分,李毅飞已经站在县政府楼下,一辆公务车停在门口,司机正在擦车。陈嘉亮拿著文件夹跑过来:“县长,车准备好了。” “嗯。”李毅飞点点头,目光看向办公楼门口——古丹霞还没来。 过了五分钟,古丹霞才匆匆跑下来,头髮有些乱,手里攥著文件夹,脸色依旧不太好。“县长,我来了。” “上车吧。”李毅飞没问她为什么迟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门,往青山镇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楼房变成农田,李毅飞靠在车窗上,看著路边的孩子背著旧书包往学校走,心情更加沉重——阳兴县的教育,不能再拖了。 古丹霞坐在副驾驶上,手紧紧攥著文件夹,眼睛盯著窗外,脑子里全是青山小学的情况:去年雨季,学校的三间教室漏雨,她让学校自己凑钱修,可学校根本没钱,最后只拿塑料布遮了遮……现在要是下雨,教室里肯定还在漏水。 “古局长,青山小学有多少学生?老师工资能按时发吗?”李毅飞突然问道。 古丹霞心里一紧,赶紧回头:“有……有三百多学生,老师工资……能按时发。” 她撒了谎——青山小学老师的工资,上个月还拖了十天没发,因为教育局的经费被挪用了。 李毅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古丹霞心里更慌了,她总觉得,李毅飞好像知道她在撒谎,只是没点破。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终於到了青山小学。校门口的铁门锈跡斑斑,上面“青山小学”的牌子缺了个“山”字。 操场是泥土地,风一吹就扬起尘土,几个孩子在操场上跑,鞋子上沾满了泥。 李毅飞等人刚来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教室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天没下雨,怎么会有水滴声? 他皱著眉往教室走,古丹霞赶紧跟上去,心里砰砰直跳——坏了,肯定是屋顶又漏雨了! 走到教室门口,李毅飞停下脚步,透过窗户往里看——教室里,孩子们的课桌上放著好几个塑料盆,盆里已经接了小半盆水,水滴从屋顶的破洞掉下来,“滴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讲台上,老师拿著粉笔写字,黑板上的字被水洇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李毅飞的声音冷得像冰,转头看向古丹霞。 古丹霞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 184 章 真"寒窗苦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4 章 真"寒窗苦读" 古丹霞站在教室窗外,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了大价钱打理的精致妆容已经被汗水浸湿,粉底顺著脸颊滑下一道浅痕。 她不时用戴著名贵手套的手指擦拭额头,却越擦越。 “李、李县长,这这这个情况实属意外。”古丹霞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每年都会拨款给学校的,我也是做过老师的,我对学生们也是很关心的,以后我一定会多加关注的。” 李毅飞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回教室內部。 作为阳兴县新上任的县长,他这次突击检查学校 ,结果令人心惊。 破旧的桌椅,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用塑料布勉强糊住,在寒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然而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二十多个孩子却全神贯注地听讲,一双双眼睛里闪烁著对知识的渴望。 李毅飞的心被触动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乡村小学里读书,虽然重生之后有了天赋但还是靠著勤奋苦读才走到了今天。 上课的女教师注意到门外的人群,小声对学生们嘱咐了几句,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来。 “你们是来找谁的?”女教师疑惑地问道,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毅飞身上。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著装气质上看,绝不是普通人。 李毅飞脸上掛著一抹微笑,轻声说道:“我们只是过来隨便看看,没想到这里的学生们学习环境竟然如此之差。” 李毅飞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破旧的桌椅、斑驳的墙壁,无一不在诉说著这里的简陋与艰苦。 “孩子们很不容易。”女教师嘆了口气,“冬天教室里比外面还冷,孩子们都得穿著特別厚的衣上课。 最怕下雨天,屋顶漏雨,教室里就成了小河,就像现在,前几天下的雪,现在化了一些水流漏到教室来了” 李毅飞凝视著教室里正在认真听讲的孩子们,不禁感嘆道:“在这样差的环境下,孩子们还能如此认真学习,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李毅飞又转头看向女教师,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而且,你们这些老师们也非常负责任,真正对得起『老师』这个光荣的称呼。” 女教师苦笑一下:“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看著这些孩子,谁忍心不管呢?只是......”她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虑。 李毅飞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向老师微微頷首,表示敬意,然后转身对身后的眾人说道:“好了,我们走吧,別打扰老师上课了。” 眾人纷纷点头,跟隨李毅飞一同离开了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仿佛也在为这里的师生们加油鼓劲。 一离开教室范围,李毅飞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陈嘉亮看了一眼古丹霞,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自作孽不可活”。 古丹霞脸色苍白,浓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內心的恐慌。作为教育局局长,她比谁都清楚阳兴县教育拨款的实际情况,也更明白今天被李毅飞抓个正著意味著什么。 李毅飞带著眾人在校园里继续转悠。这所小学不大,总共两排平房,一排是教室,一排是教师办公室兼宿舍。 操场上的国旗杆已经生锈,旗台的水泥边角破损严重。整个学校处处透露著年久失修的破败感。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急匆匆从办公室方向跑来。 他看上去六十多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裤子上还打著好几个补丁,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看起来十分沧桑。 老人一眼就认出人群中的古丹霞,快步飞奔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古局长,您今天大驾光临我们学校,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啊! 您看您来之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一下。” 古丹霞尷尬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应,老校长又急切地说道:“古局长啊,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学校拨点钱呢? 孩子们实在是太苦啦!我们这好几个教室都漏水,一到下雨天,教室里就跟水帘洞似的,孩子们根本没办法正常上课。 而且冬天的时候,那风呼呼地往教室里灌,孩子们的小手都被冻得生疮了,看著真是让人心疼啊!” 古丹霞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她不停地给校长使眼色,希望他能適可而止,不要再说下去了。 然而,这位校长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诉说中,对古丹霞的暗示毫无察觉。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目光越发冷峻。 等校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校长,您看啊,咱们县里每年都会有专项资金专门用於教学方面,按道理来说,咱们学校的教学环境和设施应该都还不错才对呀。 可您看看现在这学校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校长这时才注意到古丹霞旁边站著的几个人,他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们,心里暗自嘀咕:这几个人是谁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同志,你们有所不知啊!”校长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学校確实申请过好几次专项资金,但每次都石沉大海,根本没有收到过任何资金。 现在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可他们依然坚守岗位,没有一个人因为工资的事情而放弃给孩子们上课。 这些老师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他们也不容易啊!” 古丹霞此时心中充满了懊恼和无奈,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没等李毅飞开口,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张校长,我可以明確地告诉您,我绝对没有收到过你们的申请!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把你们的申请弄丟了,这些人简直太无法无天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给你们拨款,同时会严厉彻查那些乱来的人!” 古丹霞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仿佛她真的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受害者,是一位一心为教育事业著想的好领导。 张校长听了古丹霞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毕竟教育局局长都亲口答应了拨款,那这次学校的事情肯定有希望解决了。 他连忙向古丹霞道谢:“谢谢古局长!您真是个好领导啊!有您这样公正廉洁、一心为公的领导,我们学校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李毅飞冷眼看著这一幕,没有当场揭穿古丹霞的表演。 他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有著更深的黑幕。一个教育局局长,怎么可能对辖区內学校的困境一无所知? 眾人离开这所小学之后,又去走访了剩下的学校。 除了城关镇小学条件尚可外,其他学校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 有的学校屋顶漏雨,有的学校桌椅残缺,最严重的一所村小甚至没有自来水,孩子们每天要走一里多地到村口的水井打水。 这种情况让李毅飞的心很沉重。他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镇上的好多小学因为招不到人,渐渐就荒废了。 没有荒废的也处於半瘫痪状態,许多家庭都把孩子送到县城读书,各种转校费、就读费,五八门的收费项目让本就不富裕的农村家庭雪上加霜。 家长望子成龙的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变。 但是阳兴县县政府每年对教育上拨款却从来没有抠疴过,李毅飞查过关於教育拨款的帐目,数额不小,足够改善所有乡村学校 了。 虽然走访的几个清贫乡镇这些小学就读人数不是很多,但学生也是不算少的。 李毅飞不知道这些钱哪去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句话掛在县政府大楼的墙上,现在看来却是如此讽刺。 回县政府的路上,李毅飞一直没有说话。车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古丹霞如坐针毡,不时偷瞄李毅飞的脸色,试图从中读出自己的命运。 到达县政府大院时,李毅飞终於开口:“古局长,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最近三年全县教育拨款的使用明细报告。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清清楚楚。” 古丹霞连连点头:“好的李县长,我明天一定准时提交报告。” 李毅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让古丹霞不寒而慄。“希望你做好准备,”他意味深长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李毅飞转身走向办公楼,留下古丹霞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陈嘉亮从她身边经过时,轻轻嘆了口气:“古局,好自为之吧。” 古丹霞呆呆地站在原地,寒风吹过,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內心的恐惧已经让她全身冰凉。她知道,以李毅飞的性格和手段,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县政府大院门口方向,眉头紧锁。陈嘉亮轻轻推门进来,將一杯热茶放在办公桌上。 “李县长,喝点茶暖暖身子吧。”陈嘉亮轻声说道,“今天看到的情况,確实令人痛心。” 李毅飞转过身,眼中闪著怒火:“嘉亮,你说说,这些孩子的教育经费都到哪里去了?县財政每年拨出的教育专项资金不是小数目,足够让每个乡村学校都有基本的教育设施了!” 陈嘉亮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李县长,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我听说,古局长的弟弟是县里最大的建筑公司老板,近年来承接了不少校舍维修工程......” 李毅飞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陈嘉亮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李毅飞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真是胆大包天!连孩子的教育经费都敢贪!” “李县长,这件事牵扯可能很广,要不要先......” “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李毅飞斩钉截铁地说,“你立刻去调取近几年所有教育相关的工程项目资料,特別是古丹霞弟弟公司承接的那些。记住,要保密。” 陈嘉亮郑重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夜幕降临,县政府大楼的灯光陆续熄灭,只有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李毅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即將掀开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而古丹霞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环。 教育经费被挪用,孩子们在寒冷破旧的教室里上课,而那些蛀虫却中饱私囊,过著奢靡的生活。 “不管有多难,我一定要还这些孩子一个公道。”李毅飞喃喃自语,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古丹霞家中,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古丹霞的弟弟古丹峰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问道:“姐,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过来。” 古丹霞面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紧紧攥著手机:“完了,李毅飞今天去青山乡小学了,看到了那里的情况。他明天要我交教育经费使用明细报告。” 古丹峰不以为然:“那就做份报告给他唄,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古丹霞几乎要哭出来,“李毅飞不是以前那些县长,他是认真的!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古丹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这几年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我们......” “闭嘴!”古丹霞厉声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统一口径,把所有帐目做平。你立刻回去,把你公司承接的所有教育工程帐目重新整理一遍,不能有任何破绽。” 古丹峰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办。但是姐,那些材料......” 古丹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该销毁的就销毁,该修改的就修改。记住,我们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从来没有违规操作过。” 姐弟二人密谋至深夜,却不知道,李毅飞在等著他们拼死一搏了。 只有出手才能找到破绽,李毅飞从不相信他们能做的万无一失。 窗外的北风仍在呼啸,而这个即將到来的新年,註定不会平静...... 第 185 章 被带走的古丹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5 章 被带走的古丹霞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阳兴县,又是天高气爽的一天。 此时李毅飞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摆放著几沓资料,最上面是陈嘉亮准备的教育局资金报表和古丹霞姐弟的背景材料。 李毅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 陈嘉亮確实是个得力的办公室主任,不仅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帖,还提前想到了他可能需要的信息。 资料显示,古丹霞原是阳兴一中的语文教师,教学水平一般,却在3年的时间內从普通教师升为年级主任,后又过了2年调入教育局任科员。 令人惊讶的是,仅仅6年时间,她就从科员一路升至教育局局长。这样的升迁速度,在官场上实属罕见。 但和她所说的做教师15年这时间有些出入。 而她弟弟古丹峰的经歷更是蹊蹺。五年前还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进派出所。 三年前突然註册成立了峰霞装饰有限公司,公司註册资本100万元,但奇怪的是,公司帐户上的流水显示,註册后不到一个月,就有500万资金注入。 更令人怀疑的是,这家成立仅三年的公司,几乎包揽了阳兴县所有学校的修缮工程。 从城关镇中心小学的操场翻新,到偏远村小的厕所改造,无一例外都由峰霞公司承接。 工程报价普遍高於市场价30%以上,但验收报告却总是“合格”。 李毅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材料串联起来,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利益输送链条:古丹霞利用职务之便,將教育拨款通过各种名目拨给学校,学校再將这些钱以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峰霞公司,最后这些钱又通过某种方式回流到古丹霞手中。 “真是胆大包天!”李毅飞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財政局局长高铁民的號码。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高铁民小心翼翼的声音:“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自从上次被李毅飞严厉批评后,高铁民在县长面前总是格外谨慎。 “古丹霞每次申请的教育拨款,你还有印象吗?”李毅飞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有的,县长。 古局长经常来財政局要钱,总是说下面的学校需要翻新,教学设备需要更新,一年下来金额不小,得有几千万元。这还不包括教师工资呢......” “教师工资?”李毅飞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教师工资不是由县財政统一发放吗?” “按理说是这样,但古局长说有些偏远地区的代课老师不在编制內,需要额外申请经费发放劳务费。 这笔钱也是由教育局统筹分配的。”高铁民解释道。 李毅飞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在青山乡中心小学看到的情形,那些在严寒中坚持授课的老师,竟然已经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而古丹霞却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的那只玉鐲,他一眼就认出是上等和田玉,市场价不会低於六位数。 “铁民同志,请你把古丹霞所有的资金申请单整理好,立刻送到我办公室来。”李毅飞语气严肃。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准备,十分钟后送到。”高铁民听出县长语气不对,不敢有丝毫怠慢。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县政府大院。 阳光下的院子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却隱藏著如此触目惊心的腐败。 九点整,古丹霞准时出现在县长办公室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职业装,妆容比昨天淡了些,但依然精致。她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县长,您要的教育经费使用明细报告。”古丹霞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柔和。 也没有了昨天的胆战心惊,可能她觉得所有的事情已经形成了闭环,所以也就不再害怕。 李毅飞没有请她坐下,只是拿起报告快速瀏览。报告做得十分漂亮,各项支出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文不差。但越是完美,就越显得可疑。 “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李毅飞头也不抬地问。 古丹霞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是今天早上才整理出来的,我昨晚加班到很晚,把最近三年的帐目都核对了一遍。” “效率真高啊。”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继续翻看报告。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陈嘉亮带著高铁民走了进来,高铁民手中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县长,高局长送来的资料。”陈嘉亮说著,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古丹霞。古丹霞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復镇定。 “放在这里吧。”李毅飞指了指办公桌的空处。 高铁民放下文件,犹豫地看了看古丹霞,又看了看县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退到了一边。 李毅飞將古丹霞提供的报告和高铁民送来的財政局存档的申请单並排放在一起,一页页对比。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古丹霞站在那儿,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看著李毅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古局长,你能解释一下吗?”李毅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你报告上的数字,和財政局存档的申请单对不上?” 古丹强装镇定:“可能是统计口径不同吧,县长您知道,財政局的帐目和教育局的帐目有时候会有些出入......” “不是小出入!”李毅飞猛地拍桌而起,把两份文件摔到她面前,“青山乡中心小学申请翻修校舍的拨款是50万,財政局批了45万,为什么你的报告上写的是30万?那15万去哪了?” 古丹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李毅飞又翻出一页:“还有这个,全县学校桌椅更新项目,申请的是200万,批了180万,你的报告上却是150万。又是30万不翼而飞!” 他每说一句,古丹霞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李毅飞列出第五个时,她已经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了。 “不止这些,”李毅飞的声音如同审判,“教师工资这一块,財政每月按时足额发放,为什么那么多学校的老师被拖欠工资?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 古丹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李毅飞对视。 李毅飞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县纪委书记李杰飞的號码。 “杰飞书记吗?我是李毅飞。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需要纪委介入调查。”他说话时,目光始终锁定在古丹霞身上。 听到“纪委”两个字,古丹霞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精心打理的头髮散乱开来,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弄,再也看不出昨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县长,我...我...”她试图说些什么,但语无伦次。 李毅飞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有什么话,留著对纪委说吧。”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杰飞带著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古丹霞,他瞭然地点了点头。 “古丹霞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李杰飞语气正式而严肃。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扶起已经软成泥的古丹霞。在经过李毅飞身边时,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根本不知道这背后......” “带走!”李杰飞厉声打断她,示意工作人员立即將人带离。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后,李毅飞和李杰飞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看来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李毅飞沉声道。 李杰飞点点头:“我们会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杰飞突然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阳光明媚的院子:“我去了一趟青山乡中心小学。那些孩子的手都冻裂了,教室里的窗户是用塑料布糊的。而我们的古局长......”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李杰飞嘆了口气:“教育是根本啊,连这笔钱都敢动,真是丧尽天良。” “是啊,”李毅飞转身,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必须一查到底,给孩子们一个交代,给阳兴县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送走李杰飞后,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古丹霞背后的利益网络可能远超想像。而他这位县长,即將面对的是一场反腐硬仗。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嘉亮的声音:“县长,张老校长在接待室等您,是青山乡中心小学的校长,有重要事情要向您匯报。” 李毅飞愣了一下,隨即说道:“请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张校长拘谨地走进办公室。老人今天换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但脚上的鞋子依然打著补丁。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十分紧张。 “县长,对不起打扰您了。”张校长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有些东西,觉得应该交给您。” 说著,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李毅飞问道。 “是这些年来,我们学校所有被截留拨款的记录。”张校长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早就知道拨款被动了手脚,但一直不敢说。直到昨天看到您是真的关心孩子们,我才下定决心......” 李毅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笔笔资金的来龙去脉,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之久。 看著这些详实的记录,李毅飞的心中既愤怒又感动。 愤怒的是古丹霞之流竟然长期蚕食教育经费,感动的是像张校长这样的教育工作者,即使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希望和坚守。 “张校长,谢谢你。”李毅飞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这些钱一定会追回来,用到该用的地方。” 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泪,连声道谢后告辞离开。 送走张校长,李毅飞立即召集相关部门开会。 会议上,他宣布成立教育资金专项清查组,由自己亲自担任组长,纪委、审计、財政等部门负责人为成员。 会议结束后,陈嘉亮留了下来,神色有些担忧:“县长,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引起......” “引起什么?”李毅飞挑眉,“引起那些蛀虫的恐慌吗?那就让他们恐慌吧!我倒要看看,这阳兴县的水到底有多深!” 陈嘉亮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李毅飞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中的材料吸引。 隨著翻阅的深入,他发现古丹霞的腐败网络可能牵扯到更多的人,甚至包括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夜幕降临,县政府大楼的灯光陆续亮起。李毅飞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如同黑暗中一座孤寂的灯塔,预示著阳兴县即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此时,在县城某高档小区內,有几个人却聚在一起其中一人说道: “古丹霞被带走了,没想到咱们这位县长出手速度真快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教育这一块算是断了?” 旁边一个人说道: “李毅飞这是要断我们所有人的財路啊!这是要逼死我们,我看啊必要时,可以採取非常手段。”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这个人,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想死別带上我们,现在被抓只是贪污腐败,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等待的將是死无全尸。 第 186 章 局面越发复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6 章 局面越发复杂 古丹霞被带走的第二天,阳兴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县政府大楼里,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每个人走路都低著头,连平时最爱串门聊天的工作人员也都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里。 李毅飞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著张浦整理好的最新材料。最上面是纪委连夜审讯古丹霞的初步报告,厚度令人吃惊。 “县长,这是李杰飞书记早上派人送来的。”张浦轻声说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据说古丹霞交代了不少问题。” 李毅飞点点头,拿起报告仔细翻阅。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古丹霞不仅承认了贪污教育经费的事实,还供出了几个共犯,其中包括財政局和住建局的某些干部。 “通知高铁民局长立刻来见我。”李毅飞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张浦应声而去。不一会儿,財政局局长高铁民就急匆匆地赶来了,额头上还掛著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县长,您找我?”高铁民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毅飞將报告推到一边,直视著高铁民:“铁民同志,古丹霞交代,有些教育拨款是通过財政局某些人的配合才被转走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高铁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摆手:“县长,我完全不知情啊!財政局的每一笔拨款都是按程序走的,有据可查......” “是吗?”李毅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去年三笔总计二百六十万的教育专项资金,最终会转到峰霞装饰公司的帐户上?” 高铁民接过文件,手明显在发抖。他仔细看了半晌,突然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签的字!虽然看起来像,但肯定不是我签的!” 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你的意思是,有人偽造你的签名?” 高铁民重重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县长您看,这个『民』字的写法和我平时的不一样。 我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都会稍微往上挑,这个完全没有!” 李毅飞接过文件仔细比对,果然发现了细微差別。他沉吟片刻,问道:“財政局里,有谁能够接触到你的印章和文件?” 高铁民思索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副局长王建强......他经常在我外出时代为处理文件。还有办公室主任李晓燕,她负责文件归档和用印登记......” “好,我知道了。”李毅飞点点头,“这件事你先保密,回去后正常工作,但要注意观察。” 高铁民连连点头,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办公室。 人一走,李毅飞立刻让张浦请纪委李杰飞过来。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窗户玻璃。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被雨幕笼罩的县城,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只是一起简单的贪污案,没想到越挖越深,现在已经牵扯到了偽造公文、冒用领导签名等严重问题。 “县长,李杰飞书记来了。”张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杰飞带著一身水汽走进来,脸色凝重:“毅飞县长,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古丹霞交代,她不是主谋,上面还有人。” 李毅飞眼神一凛:“上面的人?指的是谁?” “她不肯明说,只是暗示涉及到县里的某些领导。”李杰飞压低声音,“而且,她提到了一本帐本,记录了所有资金往来,但现在帐本不见了。” “帐本?”李毅飞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线索,“她说了帐本在哪里吗?” “她说原本放在办公室保险柜里,但昨天我们搜查时並没有找到。”李杰飞顿了顿,“我怀疑有人提前把帐本拿走了。” 两人正说著,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赵建设。 “县长,出事了!”赵建设的声音焦急万分,“园区工地上突然来了几十个工人闹事,说是承包方拖欠工资,现在把大门都给堵了!” 李毅飞脸色一沉:“拖欠工资?园区工程不是县里直接拨款吗?” “是啊,款项早就拨付给承建方了,谁知道......”赵建设的话被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打断。 李毅飞当机立断:“我马上过去。你先稳住局面,千万不要发生衝突。” 掛断电话,李毅飞对李杰飞说:“园区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一趟。古丹霞的案子你继续深挖,特別是那个帐本,一定要找到!” 李杰飞点头:“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雨中的工业园区大门前,黑压压地围了百十来號人。工人们披著雨衣或打著伞,群情激愤地喊著“还我血汗钱”。 李毅飞的车刚停稳,赵建设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县长,您可算来了!承建方的负责人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承包园区工程的是哪家公司?”李毅飞一边问,一边走向人群。 “是省里的昌达建设集团,但具体施工的是他们分包的一家公司。”赵建设连忙回答。 李毅飞大步走到人群前,拿起扩音器:“工友们,我是县长李毅飞!大家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走上前来:“县长,我们是真心实意来干活的,当初说好了,过年时发工资,虽然咱们只是干了一个月但眼看要过年了,家里都等著钱用呢!” 李毅飞认得这个人,是青山乡的农民王老五,来工地上时见过。 “老王,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李毅飞问道。 王老五激动地说:“我们这组人都是跟著包工头老刘乾的,老刘说公司没给钱,他也没办法。可现在老刘人也找不到了!” 李毅飞转身问赵建设:“园区工程款拨付情况怎么样?” 赵建设赶紧匯报:“县里按照合同,已经支付了百分之七十的工程款给昌达集团,总共四千多万。按说不应该拖欠工资啊!” 李毅飞立即指示:“马上联繫昌达集团的负责人,同时报警查找包工头老刘的下落。工友们的工资问题,县里会想办法先解决。” 他再次拿起扩音器:“工友们,我向大家保证,最迟明天,一定让你们拿到应得的工资!现在雨这么大,大家先回去,別淋病了!” 工人们面面相覷,似乎不太相信。 王老五突然喊道:“我相信李县长!他这段时间所作所为大家都看见了,李县长不会骗我们的!” 有了王老五的带头,工人们渐渐散去。李毅飞立即安排赵建设统计欠薪情况和金额,同时让財政局准备应急资金。 回到车上,李毅飞揉著太阳穴,感觉事情並不简单。工业园区是他主抓的重点项目,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未免太过巧合。 “县长,直接回办公室吗?”司机问道。 李毅飞想了想:“不,去教育局。” 教育局大楼里,气氛格外压抑。工作人员个个低头做事,没人敢大声说话。 李毅飞直接来到古丹霞的办公室,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这里搜查。 “有什么发现吗?”李毅飞问道。 一个年轻纪检干部站起来匯报:“县长,我们已经彻底搜查过了,没有找到古丹霞说的那个帐本。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发现保险柜有被撬过的痕跡,虽然很轻微。” 李毅飞走近检查,果然在保险柜门的边缘发现了几道细微的划痕。 “监控查过了吗?” “教育局的监控系统三天前就『故障』了,说是要更新设备。”纪检干部回答道。 李毅飞冷笑一声:“真是巧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县委办主任陈嘉亮打来的。 “县长,刚才有几个老干部来找贾书记,说是对最近的事情有些......担忧。”陈嘉亮的声音有些犹豫,“他们觉得古丹霞確实有问题,但担心查得太急会影响稳定。” 李毅飞皱了皱眉:“贾书记什么意思?” “书记说一切依法依规办理,但还是希望注意方式方法。”陈嘉亮顿了顿,“县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听说,古丹霞的弟弟古丹峰昨晚连夜离开了阳兴县,现在人也联繫不上。” 李毅飞的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古丹霞被带走后不久。有人看见他开著一辆黑色轿车往省城方向去了。” “好,我知道了。”李毅飞掛断电话,立即联繫公安局长:“立即发出协查通报,查找古丹峰的下落。我怀疑他可能带走了重要证据。” 回到县政府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李毅飞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立即召集相关部门开会研究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 会议上,住建局局长刘明远一反常態,主动提出:“县长,我认为应该对全县所有在建工程进行一次全面排查,看看是否还存在类似问题。”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李毅飞注意到,高铁民在会上一直低著头,很少发言。 散会后,李毅飞特意把高铁民留了下来。 “铁民同志,你今天似乎有话想说?”李毅飞直截了当地问。 高铁民犹豫再三,终於开口:“县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昨天我回去后,仔细查了一下財政局的用印记录,发现王强副局长最近频繁调用专项资金文件,而且都是在非工作时间。” 李毅飞眼神一凝:“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多是晚上或者周末。”高铁民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今天早上王强请病假了,说是重感冒。但我昨天见他还好好的。” 李毅飞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立即回去,悄悄把相关记录整理出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高铁民连连点头,匆匆离去。 看著高铁民的背影,李毅飞陷入沉思。古丹霞案就像一张大网,越收越紧,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现在,他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挠调查。 傍晚时分,李毅飞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张浦突然急匆匆地进来:“县长,有个小孩送来一封信,说是很重要,必须亲自交给您。” 李毅飞接过信封,发现没有署名。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列印的字: “帐本在教育局档案室旧卷宗里,找2010年的基建档案。” 李毅飞猛地站起来:“立即通知李杰飞书记,带人去教育局档案室!” 夜色中,几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教育局大院。李毅飞和李杰飞亲自带队,直奔档案室。 在2010年的基建档案柜里,他们果然找到了一个偽装成工程预算表的帐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数年来教育资金的流向,牵扯到的人名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事情闹大了。”李杰飞喃喃自语。 李毅飞翻看著帐本,面色凝重。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是公安副局长的电话: “县长,找到古丹峰了!他在省道发生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抢救。车上发现了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些重要文件......” 李毅飞和李杰飞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在县城某个隱秘的场所,一个人正对著电话低声说: “失手了,帐本被找到了......现在只能启动b计划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第 187 章 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7 章 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古丹峰的车祸现场一片狼藉。 省道旁的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黑色轿车四轮朝天地翻倒在路基下,车窗玻璃碎了一地。雨水混合著汽油和血腥味,在寒冷的夜空中瀰漫开来。 李毅飞赶到县人民医院时,手术室外的红灯还亮著。公安局副局长董子健面色凝重地迎上来:“县长,情况不妙。古丹峰伤势很重,颅脑损伤,多处骨折,还在抢救。” “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吗?”李毅飞沉声问道。 赵刚压低声音:“初步判断是剎车失灵。但奇怪的是,我们在事故现场不远处发现了这个——”他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破损的行车记录仪,“內存卡不见了。” 李毅飞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事故?” “不敢肯定,但很可疑。”董子健谨慎地说,“更奇怪的是,事故发生后不久,就有个自称是古丹峰表弟的人要来领走他的隨身物品,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说道:“伤者失血严重,他的性命保住了,后面要好好休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还能生还简直就是奇蹟。” 李毅飞的心稍微放鬆了一点。古丹峰是重要证人,现在就等他醒来,但后面依旧是迷雾重重。 “县长,这是从古丹峰车上找到的公文包。”董子健递过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里面有些文件,可能有用。” 李毅飞接过公文包,立即和李杰飞找了个空病房查看。包里除了一些常规文件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厚厚的工程帐册和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这看起来像是银行帐户和密码。”李杰飞指著那张纸条说。 李毅飞翻看著工程帐册,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上面记录的工程款项,远比古丹霞交代的要多得多。看来,我们抓到的只是小鱼。” 突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是县委办主任陈嘉亮打来的。 “县长,您在哪儿?贾书记急著找您,说明天上午要开常委会,討论当前工作......”陈嘉亮的声音有些急促。 李毅飞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知道了,一会就回县委。” 掛断电话,李毅飞对李杰飞说:“帐本和这些材料你立即带回纪委仔细研究。古丹峰这边安排可靠的人守著,一旦醒来立即通知我。” 回到县委大楼时,李毅飞发现贾磊办公室的灯还亮著。他想了想,还是先去见了书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磊看上去十分疲惫,见到李毅飞,他揉了揉太阳穴:“毅飞啊,今天园区的事情处理得不错。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接到几个老领导的电话,都对最近的事情表示关切。古丹霞的问题要查,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全县大局啊。”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回答:“书记放心,我会把握好的。不过今天又有新发现,古丹霞的弟弟古丹峰在出车祸前,似乎准备向我们交代什么重要情况。” 贾磊的眉头跳了一下:“哦?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清楚,古丹峰重伤昏迷,我们正在全力抢救。”李毅飞观察著贾磊的表情,“不过从他车上找到了一些材料,可能牵扯麵比预想的要广。” 贾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毅飞,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案子查到什么程度合適?” 李毅飞坚定地回答:“书记,我的原则是: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阳兴县再也经不起这些蛀虫的啃食了。” 贾磊长嘆一声:“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支持你。不过明天的常委会上,可能会有不同意见,你要有心理准备。” 离开书记办公室,李毅飞陷入沉思。贾磊的態度明显有些微妙变化,这让他感到不安。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毅飞发现张浦还在等他。 “县长,您总算回来了。”张浦赶紧匯报,“今天下午,住建局刘明远局长的秘书悄悄送来这个,说是有重要情况反映。” 李毅飞接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份复印件,记录著几笔可疑的资金往来,涉及一家名为“昌达”的建筑公司。 “昌达?”李毅飞想起今天园区闹事的工人们正是为这家公司干活,“这不是巧合。” 夜深了,李毅飞还在办公室研究材料。突然,电话铃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县长,古丹峰刚才短暂甦醒了一会儿,说了句话又昏迷了。”值班警察匯报说。 “他说了什么?”李毅飞急切地问。 “他说的是:『帐本不止一本,还有......』后面就没声音了。”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事情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第二天上午,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会议气氛明显不同往常,几个常委低头喝茶,避免眼神交流。 贾磊主持会议开场:“同志们,今天主要討论一下当前工作和维稳问题。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家可能都听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政法委书记范斌辉就接过了话头:“贾书记说得对,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保持稳定。园区建设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因为个別案件影响大局。” 几个常委纷纷点头附和。 李毅飞平静地开口:“范书记说得对,稳定確实重要。但什么是真正的稳定?纵容腐败分子,无视群眾利益,那样的稳定是虚假的稳定,迟早会出大问题!”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范斌辉脸色不太好看:“李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办案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搞得人心惶惶。” “查办一个教育局长就人心惶惶?”李毅飞直视范斌辉,“那只能说明,可能还有人心有鬼。” 贾磊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工作。毅飞县长负责的案件就按程序办,其他同志也要做好本职工作,確保全县各项工作正常开展。” 散会后,李毅飞正准备离开,范斌辉突然走过来:“李县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范斌辉压低声音:“李县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阳兴县情况复杂,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建议您办案时还是要多斟酌,免得......” “免得什么?”李毅飞挑眉。 范斌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也是为您好。言尽於此,您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去。 李毅飞看著范斌辉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即召集李杰飞和公安局副局长董子健开小会。 “从现在的情况看,古丹霞案可能牵扯到一个利益网络。我建议兵分三路:一是继续深挖教育系统的问题;二是查清园区欠薪事件与昌达公司的关係;三是找出古丹峰车祸的真相。” 李杰飞点头同意:“教育系统这边,我们发现古丹霞的侄女在教育局工作,可能知道內情。已经安排人去找她谈话了。” 董子健接著说:“车祸这边,技术部门正在对古丹峰的车辆进行彻底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剎车失灵的真正原因。” 就在这时,张浦匆匆进来:“县长,刚才有个陌生號码打来办公室电话,说是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反映,但只说了句『小心身边人』就掛断了。” 李毅飞和李杰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电话號码查过了吗?”李杰飞问。 张浦摇头:“是用公共电话打的,已经派人去调取周边监控了。”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张无形的大网中,每一步都被人暗中注视著。 “小心身边人......”这句话在他脑中迴荡。是指县委班子里的某个人,还是办公室里的某个人? 傍晚时分,李毅飞突然决定再去一趟教育局。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让司机老常开车送他。 教育局大楼里只有几个值班人员。李毅飞直接来到档案室,想再看看那些旧档案。 值班的老王看到县长突然到来,显得有些紧张:“县长,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隨便看看,你忙你的。”李毅飞说著,走向2010年档案柜。 就在他翻阅档案时,突然听到门外有轻微响动。紧接著,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李毅飞心中一惊,立即掏出手机照亮。他悄悄走到门边,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有人吗?开门!”他拍打著门板,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一股刺鼻的烟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李毅飞暗道不好,有人想要放火!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档案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烟越来越浓,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快!档案室著火了!” 紧接著是撬锁的声音。门被猛地打开,几个身影冲了进来。 “县长!您没事吧?”带头的是公安局的董子健,他一把扶住被烟呛得咳嗽的李毅飞。 李毅飞摇摇头:“我没事。怎么回事?” 董子健脸色铁青:“我们接到匿名电话,说教育局档案室著火,有人被困。赶到时发现门被反锁,还有汽油味。纵火的人跑了,但我们的人正在追。” 回到县委大院,李毅飞立即召见李杰飞和董子健。 “这不是意外,是衝著我来的。”李毅飞沉声道,“有人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 李杰飞点头:“看来,我们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古丹峰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內存卡,在城西废品收购站第三排货架下的铁盒里。” 李毅飞立即看向董子健。董子健会意,马上带人出发。 一小时后,赵刚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县长,找到了!內存卡確实在那里,我们已经取回技术部门进行恢復。” 深夜,技术科传来好消息:內存卡数据部分恢復,记录了一段事发前的对话。 “......东西都处理好了吗?” “放心,帐本已经销毁,剩下的都在我这里。” “好,按计划行事,老地方见......” 接著是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撞击声。 李毅飞听著这段录音,面色凝重。虽然对话中的声音经过处理,但他能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立即让张浦调取最近一次常委会的录音资料。 当听到某个人的声音时,李毅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原来是他......” 第 188 章 迷途的羔羊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8 章 迷途的羔羊 李毅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办公桌,发出规律的“噹噹”声。 李毅飞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声纹比对结果——87%的匹配度,证实了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果然是他。”李毅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想起最近几次常委会上,那人总是若无其事地挑刺找茬,原来早有预谋。 就在他拿起证据材料准备出门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张浦推开门,身后跟著常务副县长徐清林。三人同时一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领导,徐县长找您。”张浦率先反应过来,侧身让徐清林进入办公室。 李毅飞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恢復平静:“清林同志快进来吧。”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示意徐清林在对面坐下。 张浦熟练地为两人沏好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杯中升腾的热气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徐清林端起青瓷茶杯,指尖微微发抖。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毅飞,嘴角微微颤动,欲言又止。 李毅飞也不催促,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徐清林。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徐清林终於长嘆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毅飞县长,今天来找您是想交代一些问题。” 这句话让李毅飞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一向稳重的常务副县长会突然来找他坦白。 “清林同志,你要想好了再说。”李毅飞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徐清林苦笑著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您刚来阳兴县的时候,我挺不服气的。因为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是县长了。但天不隨人愿,没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看著您下去调研,我心里还挺得意,想让您亲眼看看阳兴县这个烂摊子,希望您也像前一任县长那样无功而返。” “但是,我错了。”徐清林的声音低沉下来,“没想到您竟然把阳兴这一潭死水盘活了,使它重新充满了活力,甚至衝到全市第四的成绩。作为土生土长的阳兴县人,我很感激您对阳兴县的发展。”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这让我很愧疚。每当听到左邻右舍对政府的感激,我都羞得想钻到地缝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我们一直以为您会永远把目光放在阳兴县发展和新园区开发上,没想到您却去调研教育这一块。” 古丹霞这种贪婪成性的人,怎么可能逃过您的眼睛? 那时我就知道她完了,也知道后面一系列问题都瞒不住了。 徐清林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我想向您坦白,但心里总是抱著侥倖。 直到那个疯子想对您出手,我就知道,我不能看著他把整个阳兴县带入地狱,我也不想我死后让家乡父老还在受苦受累。” 李毅飞敏锐地抓住关键点:“那我收到的几个简讯是你发的?” “是的,我发了3个简讯。”徐清林坦然承认,“第一个是告诉您帐本的位置,第二个是打电话报警说档案馆失火,第三个是储存卡的下落。我不想让那个疯子把所有人都带入地狱。”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李毅飞问道,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徐清林苦笑:“您也不必试探我,我今天来就没指望有所隱瞒。 自从您调研学校之后,那个人召集我们开了个会,他说如果不行就採取特殊办法。这怎么可能是我们能接受的?”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没想到他真的是丧心病狂,竟然对古丹峰出手,从而把您引到档案馆准备放火。 同时,他还插手园区竞標事项。但没想到县委副书记周正年会被弄进去,他那时候就和某些公司的人搅和在一起,准备给您製造困难。” 徐清林直视李毅飞的眼睛:“我想您应该知道是谁——政法委书记范斌辉。” 確实如徐清林所说,李毅飞从那段对话中已经听出了范斌辉的声音。 虽然他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可能土皇帝做惯了没有了防范意识。 同时,对阳兴县教育资金以及一些工程补贴等等能捞钱的事情,范斌辉都有参与。 徐清林继续交代,“我们几个人包括我、范斌辉、人大主任展哲兵、纪委办第一监察室主任刘喜龙、县委副书记周正年,总共5个人。” 说完这些,徐清林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似乎轻鬆了许多:“以前贪污了不少,现在都说出来了,感觉真好。” 李毅飞复杂地看著徐清林:“老徐你这是何必呢?你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这怪不了谁,都怪自己当初没有忍住贪婪之心,伸手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徐清林苦笑,对了,古丹霞能一路上来,离不开范斌辉的提拔,所以才能狼狈为奸。 至此,李毅飞所有的思路全部理顺了。阳兴县这个腐败团伙,涉及政府部门、纪委部门、政法部门、人大、教育、县委,几乎覆盖了全县要害部门。 看著徐清林一脸释然的表情,李毅飞知道他是真心悔过。 但违法犯罪就得受到处罚,对於徐清林这种迷途知返的,组织会考虑宽大处理,但绝不会姑息。 李毅飞拿起电话,先打给李杰飞:“杰飞书记,请立即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大进展。” 然后又给县委书记贾磊打电话:“书记,有重要事情需要立即向您匯报,但我现在不方便过去,能否请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贾磊对李毅飞十分信任,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悦:“好,我这就过去。” 掛掉电话,李毅飞对徐清林说:“清林同志,你能主动坦白,这很好。待会贾书记和李书记来了,你把情况如实向他们说明。我会为你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徐清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县长。我不求宽大处理,只求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第 189 章 抓捕范斌辉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89 章 抓捕范斌辉 几分钟后,李杰飞先到了李毅飞办公室。 但听到徐清林的交代,他震惊不已:“没想到范斌辉竟然......他还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啊!” 就在这时,贾磊也推门而入。看到办公室內的情形,他愣了一下:“这是?” 李毅飞简要匯报了情况,贾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范斌辉的名字时,他猛地站起身:“什么?范斌辉?他可是......” 话没说完,贾磊又缓缓坐下,长嘆一声:“我早该想到的。这些年,范斌辉在阳兴县经营得太好了,好得有些不正常。” 徐清林將刚才的交代又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范斌辉如何操纵教育资金流向,如何插手工程项目,以及最近如何密谋对付李毅飞。 贾磊听完,沉默良久,最后沉重地说:“清林同志,你能主动坦白,这很好。但法不容情,你必须为你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徐清林坦然点头:“我明白,书记。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 贾磊转向李毅飞和李杰飞:“这件事关係重大,我们必须立即向市委匯报。同时,要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確保將所有人一网打尽,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 李毅飞补充道:“范斌辉是公安局长,手中掌握著武装力量,我们必须小心应对。我建议以市委的名义,从市局调派警力支援。” 贾磊点头同意:“好,我这就联繫市委成贺书记。毅飞,杰飞,你们立即制定抓捕方案。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范斌辉刚刚离开县委大院,往西山方向去了。他的车上带了几个行李箱,看样子是想跑!” “什么?”贾磊猛地站起来,“必须立即行动!” 李毅飞当机立断:“杰飞书记,你立即带人控制县局,防止范斌辉的亲信异动。清林同志,你配合杰飞书记工作,儘量稳住局面。” 他又对贾磊说:“书记,请您立即联繫市委和市局请求支援。我带人先去追范斌辉!” 贾磊拉住李毅飞:“毅飞,太危险了!范斌辉当过兵,身手不凡,而且很可能带有武器。” 李毅飞坚定地说:“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让他跑了,再想抓就难了。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十分钟后,三辆越野车驶出县委大院,朝著西山方向疾驰而去。李毅飞坐在车里,面色凝重。 他知道,这场追捕可能会异常危险。但他更知道,如果让范斌辉这样的腐败分子逃脱,將是对阳兴县百姓的极大不公。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李毅飞握紧了手中的对讲机。西山蜿蜒的山路就在前方,而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將在这片山林中展开...... 与此同时,在县公安局大楼內,一场无声的权力较量也在进行。李杰飞带著徐清林突然现身,让许多干警感到意外。 当得知要暂时接管指挥权时,支队长罗兰军明显表现出牴触情绪。 “李书记,这不符合程序吧?范局长刚刚外出办案,您这就来接管,是不是太急了?”王强语气生硬地说道。 徐清林上前一步,平静地说:“罗队长,这是贾书记和李县长的共同决定。范斌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准备潜逃。如果你执意阻挠,恐怕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罗兰军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干警都用怀疑的目光看著他,终於低下头:“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隨后李杰飞立即下令:“立即封锁所有出入口,严格控制人员流动。所有干警暂时上交通讯设备,等待进一步指示。” 就在县公安局被成功控制的同时,李毅飞带著公安副局长董子健几人的车队已经驶入西山盘山公路。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车轮不时打滑。 “县长,前面发现一辆黑色越野车,很像范斌辉的座驾!”对讲机里传来前车侦察员的声音。 李毅飞精神一振:“跟上它,但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三辆车悄然尾隨,如同猎豹悄悄接近猎物。山路越来越险峻,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突然,前面的黑色越野车猛地加速,显然发现了身后的追踪。 “不好,他要跑!”李毅飞抓起对讲机,“所有车辆注意,准备拦截!” 一场惊心动魄的山路追逐就此展开。范斌辉的越野车如同脱韁野马,在险峻的山路上疯狂奔驰,李毅飞的车队紧追不捨。 在一个急转弯处,范斌辉的车突然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影敏捷地跳下车,朝著密林深处跑去。 “他弃车进山了!”李毅飞立即下令,“一组留守车辆,二组跟我追!” 李毅飞带著董子健等五名干警钻入密林。雨水让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李毅飞身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小心!他有枪!”干警们立即寻找掩体。 李毅飞靠在树后,大声喊道:“范斌辉!你跑不掉的!放下武器投降吧!” 密林中传来范斌辉的冷笑声:“李毅飞,你以为你能抓住我吗?这西山我比你们熟悉多了!”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子弹打中了一名干警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制服。 “小张!”李毅飞急忙查看伤员情况。 “县长,我没事。”年轻干警咬著牙简单包扎伤口,“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李毅飞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示意其他干警从两侧包抄,自己则正面吸引范斌辉的注意力。 “范斌辉!你知道徐清林已经交代了吗?你们整个团伙都完了!”李毅飞大声喊道。 密林中突然安静下来,显然这个消息对范斌衝击很大。 就在这时,两侧包抄的干警已经就位。李毅飞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前方。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李毅飞感到肩膀一阵灼热,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猛地扑向树后的身影。 两人扭打在一起。范斌辉身手果然了得,即便被李毅飞扑倒,仍然很快翻身占据上风。 “去死吧!”范斌辉举枪对准李毅飞。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枪响。范斌辉的手枪应声落地,他捂著手腕惨叫起来。 李毅飞抬头看去,只见董子健拿著手枪显然刚才是他开的枪。 “县长,你没事吧?”董子健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李毅飞摇摇头,在干警的搀扶下站起来:“没事,只是擦伤。子健乾的不错?” 范斌辉被拷上手銬,面色灰败。他恶狠狠地瞪著李毅飞:“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吗?这背后的水很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李毅飞平静地回应:“不管水有多深,我都会一查到底。阳兴县的百姓,不应该活在你们这些蛀虫的阴影下。” 回到县委大院时,已是深夜。但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忙碌。 在李杰飞和徐清林的配合下,展哲兵、刘喜龙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一场席捲阳兴县官场的反腐风暴,终於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站在办公室窗前,李毅飞望著渐渐平静下来的县城,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范斌辉的话,暗示著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县长,您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张浦拿著医药箱走进来。 李毅飞这才想起肩膀的伤。简单的包扎后,他问道:“徐清林怎么样?” “徐县长配合完调查后,就一直在办公室写材料。他说要把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详细交代清楚。”张浦回答道。 李毅飞点点头:“通知纪委,对徐清林要给予人道待遇。他能主动坦白,为破案立了大功。” 窗外,夜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阳兴县的天空虽然暂时明朗,但远方的乌云正在积聚,好像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李毅飞拿起笔,开始起草向市委的匯报材料。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將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为了阳兴县的发展也为了当初的誓言。 第 190 章 后续的处理与发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0 章 后续的处理与发展 呼呼的北风卷过阳兴县政府大院,光禿的梧桐树枝在风中发出簌簌声响。 范斌辉被带走的消息,让这座小城的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办公楼里,往日的喧譁不见了。 干部们走路时都放轻了脚步,走廊上相遇时的寒暄也变得简短克制。 每个人都在暗自琢磨,这场风暴接下来会走向哪里。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三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大院 那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完成初步调查后离开。 他左臂上的白色绷带在深色行政装衬托下格外显眼,提醒著前一天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 “县长,车备好了。“张浦轻叩门扉,“贾书记已经在楼下等您,市里的匯报会九点开始。“ 李毅飞转身拿起桌上那份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微捲起,里面记录的不仅是范斌辉等人的罪证,更承载著阳兴县未来的命运。 楼下,贾磊正站在车边通电话,眉头紧锁。见李毅飞下来,他匆匆掛断电话,苦笑著摇头:“毅飞县长,这动静搞得……市委办公厅刚才来电话,说刘书记在等我们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政府大院。李毅飞靠在后座上,目光掠过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市委大楼前,早有工作人员等候。两人被直接引到市委书记办公室,刘成贺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书记,阳兴县的同志到了。“秘书轻声通报。 刘成贺转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毅飞缠著绷带的手臂上:“毅飞同志,伤势如何?听说昨晚很惊险。“ “皮肉伤,不碍事。“李毅飞语气平静。 贾磊补充道:“范斌辉持枪拒捕,幸好毅飞县长反应快,只是擦伤。现在涉案的十二人已经全部控制。“ 刘成贺一拳捶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堂堂政法委书记,竟然持枪对抗组织!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李毅飞开始匯报。他从半年前初到阳兴时发现的帐目异常说起,讲到如何顺藤摸瓜,逐渐发现范斌辉等人长期侵吞国家资金、操纵招投標、干预司法的犯罪事实。 李毅飞的敘述条理清晰,每个环节都有確凿证据支撑。 刘成贺听著听著,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李毅飞在多水县时的“战绩“他是知道的,当时就有人私下称这位年轻的县长为“官场杀手“。 “毅飞啊,“刘成贺语气复杂,“你这半年在阳兴县,经济工作抓得有声有色,没想到反腐这一拳打得也这么重。“ 李毅飞正视著市委书记的目光:“经济发展和反腐倡廉从来不是对立关係。只有剷除这些蛀虫,阳兴县才能真正健康发展。“ 刘成贺点点头,沉默片刻:“你们这次做得对。不过,“他话锋一转,“一下子空缺这么多重要岗位,工作怎么衔接?特別是年关將近,维稳压力大啊。“ 贾磊接过话头:“我们已经做了预案,关键岗位暂时由副职代理。但也需要市里儘快考虑人事安排。“ 刘成贺在办公室里踱步:“这样吧,市委会儘快研究。你们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 李毅飞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我们经过考察,认为可以胜任的干部名单。他们都经过严格审核,业务能力强,作风正派。“ 刘成贺有些惊讶地接过名单。他没想到李毅飞连这一步都准备好了,仔细瀏览后不禁点头:“考虑得很周全。阳兴县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回程的车上,贾磊长舒一口气:“总算过关了。刚才刘书记那表情,我可是捏了把汗。“ 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这才刚刚开始。“ 回到阳兴,两人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年关將至,各项事务繁杂,再加上范斌辉案留下的烂摊子,县政府大楼每晚都灯火通明。 李毅飞几乎是连轴转。白天主持各种会议,晚上审核文件,与贾磊研究干部人选,常常忙到深夜。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夜深人静时会隱隱作痛,但他从不声张。 这天晚上,贾磊推开李毅飞办公室的门,看见他正对著电脑屏幕凝神思考,手边放著的盒饭早已凉透。 “毅飞,这么晚还不休息?“贾磊关切地问。 李毅飞抬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这个安置房项目的方案看完。之前批给了范斌辉的亲戚,现在工程停了,几十户拆迁群眾等著安置呢。“ 贾磊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毅飞把电脑屏幕转向贾磊:“我研究过了,可以引入有实力的国企接手,同时追究原承包商违约责任。这样既能保障群眾利益,也能挽回国家损失。“ 贾磊仔细看著方案,频频点头:“思路很好,不过操作起来有难度吧?原承包商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李毅飞眼神坚定:“那就依法办事。阳兴县绝不再走老路。“ 第二天,李毅飞亲自带队到安置房项目工地调研。工地上一片萧条,只有几个留守的工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反映情况。 “县长,我们这工钱都欠了三个月了,眼看要过年了,这可怎么办啊?“一个头髮白的老工人焦虑地说,粗糙的手掌不停搓著。 李毅飞当即表態:“大家放心,政府不会不管。最迟下周,一定解决你们的工资问题。“ 回政府的车上,李毅飞直接打电话给相关部门负责人,要求立即介入处理欠薪问题。隨行的陈嘉亮小声提醒:“县长,这些事其实可以交给下面人去办……“ 李毅飞摇头:“群眾的事没有小事。我们慢一天,群眾就可能多受一天苦。“ 一周后,在市里的支持下,新一批干部陆续到位。李毅飞亲自与每个人谈话,对他们的能力和背景都做了详细了解。 贾磊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嘆:“毅飞啊,你这认人的本事是哪学的?来了才半年,对阳兴县的干部比我这待了几年的人还了解。“ 李毅飞笑笑:“用人是门学问,用对了人,工作事半功倍。“ 除夕前一天,李毅飞特意去了安置房建设工地。这次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脸上带著笑容。 “县长,工资都拿到了!新接手的公司还说年后继续用我们呢,今年过年我们都不回家了“工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李毅飞与工人们握手交谈,详细了解情况。临走时,他特意嘱咐项目经理:“工程质量是百年大计,绝不能马虎。明年我会常来检查的。“ 回政府的路上,街道两旁已经掛起了红灯笼,年的气息越来越浓。李毅飞看著车窗外,忽然对司机说:“去一下城东的老街。“ 老街是阳兴县最旧的街区,巷子窄小,房屋破旧。范斌辉当政法委书记时,这里多次说要拆迁改造,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 李毅飞步行在巷子里,与遇到的居民隨意交谈。大家开始没认出他是县长,说话很直接。 “说是要改造,收了材料费就没下文了。““那些人仗著范斌辉的关係就知道捞钱不干事,现在倒了真是活该。“ 回到车上,李毅飞对隨行人员说:“过年放假期间,大家想想老街改造的方案。节后我们要把这个作为重点工程推进。“ 除夕夜,县政府大楼只剩下几个值班人员。李毅飞办公室的灯还亮著,他正在与苏舒视频通话。 “今年回不来了?“屏幕那头的妻子语气中带著理解与无奈。 李毅飞歉疚地笑笑:“等过了年一定抽空回去看你们。“ 掛断视频,他继续审阅文件。不知不觉间,窗外响起了鞭炮声,新的一年到了。 正月初六,年味还未散尽,阳兴县政府已经全面復工。李毅飞主持召开新年第一次常务会议,部署全年工作重点。 会上,他特別强调了干部作风问题:“范斌辉案告诉我们,权力失去监督必然导致腐败。新的一年,我们要建立健全监督机制,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把贾磊请到办公室:“贾书记,我考虑在全县开展amp;#039;阳光政务amp;#039;活动,所有重大项目、资金使用都要公开透明,接受群眾监督。“ 贾磊表示支持:“这个主意好。不过具体怎么做?“ 李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方案:“我草擬了一个初步方案,包括网上公示、群眾评议、第三方评估等措施……“ 两人正討论著,张浦匆匆敲门进来:“县长,书记,刚接到市纪委电话,范斌辉在看守所提出要见李县长,说有重要情况反映。“ 贾磊皱眉:“他又想耍什么招?“ 李毅飞沉思片刻:“我去见他。也许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第二天,李毅飞在市纪委安排下见到了范斌辉。短短一个月,这位曾经在阳兴县呼风唤雨的人物已经憔悴不堪,往日的神采荡然无存。 “李县长,我认栽了。“范斌辉苦笑道,“但我提醒你一句,阳兴县的水比你想像的深。我背后还有人,你动了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毅飞平静地看著他:“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只要违法乱纪,我们都一查到底。这是我对阳兴县人民的承诺。“ 范斌辉摇摇头:“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力量,不是你这个级別能撼动的。“ 说实话,对於范斌辉的警告李毅飞完全不在乎,不怕有人头铁来找自己的麻烦,毕竟现在的自己也不是12年那时候的自己了。 回到阳兴县,李毅飞立即向贾磊转达了范斌辉的话。两人分析认为,这可能是范斌辉的心理战术,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其真实性。 “毅飞,你怎么看?“贾磊问道。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政府大院门口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不管背后还有什么人,我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阳兴县的发展等不起,老百姓的期待等不起。“ 一个月后,阳兴县“阳光政务“平台正式上线,首批公示了十项重大工程的预算和进度安排,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老百姓可以通过平台查询项目信息,提出意见和建议。 与此同时,县纪委根据范斌辉案中发现的线索,继续深挖细查。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也渐渐浮现出来。 四月的阳兴县,春意盎然。安置房项目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干劲十足;老街改造方案已经通过评审,即將启动招標程序;园区所有的基础设施已全面完工,那些新引进的企业和循环回收中心也开始加紧建设。 李毅飞站在工业园区的工地上,看著这片焕发生机的土地。 张浦走过来轻声说:“县长,市委通知明天开紧急会议,据说和省里某个大项目有关。“ 李毅飞点点头,目光依然远眺。他知道,阳兴县的发展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而那个隱藏的问题也迟早会露出水面。 还有几个月自己的掛职锻炼时间就要到了,不知道在这几个月里面,阳兴县是否能再加快发展步伐。 第 191 章 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1 章 安排 2014年4月的阳兴县,园区工地上机械轰鸣。 李毅飞站在刚铺好的柏油路边,看著延伸的地下管网和整齐划一的標准化厂房框架,对身边的张浦说:“基础打好了,接下来就得看招商成效了。” 张浦扶了扶眼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企业需求:“领导,上周来的那家电子企业,要求我们一个月內通双迴路电,这得和供电局协调。” “你现在就去供电局。”李毅飞看了眼手錶,“找王副局长,就说我说的,特事特办。” 看著张浦小跑著离开的背影,李毅飞微微点头。 这半年来,这个从环保局调来的书生已经练就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干將,但总跟在自己身边终究局限了发展。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拨通了张浦的电话:“张浦,回来时来我这一趟。” 半小时后,张浦带著一身汗味进来,脸上还带著刚从供电局回来的兴奋:“领导,电的事情解决了!王局答应优先安排!” 李毅飞示意他坐下:“园区基建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充实管理力量。你有什么想法?” 张浦愣了一下,隨即说:“我觉得应该组建专业的服务团队,一企一策……” “我是问你对你自己有什么规划。”李毅飞打断他。 张浦顿时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抠著笔记本边缘:“领导,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上次那家企业的环评手续我已经在跟进了……” “想哪去了。”李毅飞笑了,“园区要配个常务副区长,我打算推荐你。” 张浦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园区是县里的重点工程,常务副区长虽然只是副科,但是实权岗位,多少人盯著。 “领导,我怕干不好……” “谁生来就会?”李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这些企业都是你跟我一起去招商的,你最了解他们的需求。 去了之后,別学那些官僚做派,要实实在在为企业解决问题。” 张浦看著名单上那些熟悉的企业名字,渐渐有了信心:“我一定努力!” 送走张浦,李毅飞又把司机常雷叫来。这个退伍军人进门时还带著外面的热气,站得笔直。 “老常,给我开了两年车,委屈你了。”李毅飞说。 常雷表情不变:“给领导开车是我的本职工作。” “公安局缺个治安大队长,我想推荐你去。”李毅飞直接说,“你当过兵,处理突发事件有经验,比整天给我开车强。” 常雷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復平静:“我服从组织安排。” “去了以后,要注意方法。”李毅飞叮嘱道,“开发区企业多,治安管理要既严格又灵活,把握好度。” 谈完话,李毅飞拿著茶杯去了贾磊办公室。县委书记正在看文件,抬头见他来了,笑道:“毅飞县长今天气色不错啊。” “来跟书记匯报个人事安排。”李毅飞坐下,把张浦和常雷的情况说了。 贾磊沉吟片刻:“张浦去园区我同意,不过光你的人去不行,让建忠也一起去吧,有个照应。” 李毅飞会意地点头。施建忠是贾磊的秘书,这样安排既平衡了班子力量,也確实能帮到张浦。 说到常雷时,贾磊挑了挑眉:“你这么急著安排身边人,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未雨绸繆嘛。”李毅飞笑笑,“治安好了,招商引资才更有底气。” 贾磊没再多问,直接给公安局长董子健打了电话。得到肯定答覆后,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常委会上,几个常委互相看了看,都没意见。现在的阳兴县,贾磊和李毅飞的意见基本就是最终决定。 任命文件下达那天,张浦正在帮李毅飞整理去省里开会的材料。李毅飞下周要去匯报园区建设进展,箱子里塞满了各种规划图和报表。 “去了园区要记住,企业来投资是为了赚钱,我们要让人家赚到钱,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李毅飞把一沓文件塞进公文包,“遇到不懂的多问,別自作主张。” 张红著眼眶点头:“领导,我……” “打住。”李毅飞抬手,“阳兴县不兴哭哭啼啼那套。” 常雷的调令下来得更快。第二天他就穿著新警服来告別,肩章上的四角星亮得晃眼。 “可以啊老常。”李毅飞绕著他又了一圈,“人靠衣裳马靠鞍。” 常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车钥匙交给小刘了,新手开车稳当,您记得系安全带。” 李毅飞笑了。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別致的告別语。 五月的园区热火朝天。张浦到任第一天就遇上麻烦:三家提前入驻的企业为爭抢熟练工人打起价格战,差点引发群体事件。 “新来的副区长是吧?”一个老板拍著桌子,“你们招商时说的好听,现在工人都不够用!” 施建忠想打圆场,被张浦拦住了。他拿出招商时记录的本子:“李总,您当时承诺带一个五十人的技术团队过来,现在只来了二十人。 王总,您说要从总部调三十个骨干,现在一个没见。周总,您……” 三个老板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这个戴眼镜的副区长记得这么清楚。 “这样,”张浦合上本子,“我联繫了劳动局,下周组织专场招聘会。但各位也得兑现承诺,把该调的人调来。” 老板们气势汹汹地来,心平气和地走了。 施建忠拍拍张浦的肩膀:“行啊,有点意思。”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虽然各为其主,但目標都是把园区搞好。 常雷那边更热闹。治安大队长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园区周边刚建的黑网吧。 查处时,老板指著常雷的鼻子骂:“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常雷一把扣住他手腕:“我不管你表哥是谁,就知道这些黑网吧容留未成年人。” 第二天说情电话就打到了李毅飞这里。李毅飞此时在开会,听著电话那头的抱怨,只回了一句:“常队长依法办事,有问题走程序。” 掛掉电话,李毅飞嘴角却扬了起来。老常这脾气,对路子。 六月仲夏,园区遇上用工荒。新建的厂房需要大量工人,本地劳动力却不够用。施建忠急得嘴上起泡。 “要不从外地招?”有人提议。 张浦连夜研究了劳动力市场数据,第二天带著黑眼圈找到几家企业:“我查过了,邻县职业技术学校今年有三百多名毕业生还没找到工作。我们可以组织专场招聘。” “学生没经验啊!”企业代表皱眉。 “经验可以培养。”张浦拿出方案,“园区可以联合企业开办培训班,政府补贴部分培训费用。这批学生素质不错,培养好了就是骨干。” 企业代表们交头接耳一番,最终拍板:“就按张区长说的办!” 招聘会那天,来了五百多名学生。常雷带著民警维护秩序,现场井然有序。 消息传到县里,贾磊在常委会上点了点桌子:“我们的年轻干部,要都有这个解题思维就好了。” 李毅飞端著茶杯没说话,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七月流火,治安整治到了攻坚期。常雷带队查处了一个盗窃园区建材的团伙,抓到的居然是某局长的外甥。说情电话直接打到了贾磊那里。 “老弟,给个面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官腔,“年轻人嘛,一时糊涂。” 贾磊捂著话筒问常雷:“你的意见?” 常雷腰板笔直:“法律没规定谁的外甥可以盗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啪嗒掛了。 贾磊放下电话,突然笑了:“好傢伙,比李毅飞还愣。” 八月的一天,李毅飞正在园区调研,突然接到张浦电话:“领导,出了点事……” 原来是连降暴雨,新建的厂房区积水严重,企业设备被淹。业主们情绪激动,把管委会围了。 李毅飞赶到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张浦和施建忠正被企业代表围在中间,衬衫都被扯皱了。 “各位静一静!”李毅飞拿起喇叭,“我是县长李毅飞,今天不解决好这事,我就不走了!” 人群安静了些。李毅飞转头问张浦:“情况?” “排水系统还没完全建成,突然暴雨导致倒灌。”张浦低声匯报,“企业要求赔偿,但根据协议,自然灾害属於不可抗力……” 李毅飞扫了眼围观的业主,突然指著一个中年人:“刘总,您设备投保了吧?” 中年人愣了下:“投了財產险,但保险公司说这是设计缺陷,拒赔。” “好。”李毅飞又指向另一个业主,“您的呢?” 问了一圈,李毅飞心里有数了。他拿起电话打给园区建设局长:“马上带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的人过来。另外通知保险公司,半小时后让他们到办公室来。” 最后设计单位承认部分排水管径不足,同意承担70%损失,保险公司赔付20%,政府承担10%,事情圆满解决。 回去的车上,张浦小声问:“领导,您怎么知道保险公司会赔?” 李毅飞闭目养神:“暴雨是不可抗力,但设计缺陷不是。保险公司最怕闹大,影响声誉。” 施建忠在后座噗嗤笑出声:“薑还是老的辣。” 九月秋凉,李毅飞的工作节奏更快了。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笔记本上写满了待办事项。 贾磊看著都心疼:“毅飞,工作是干不完的。” 李毅飞只是笑:“在其位,多谋些事。” 国庆前后,省里来了考察组。带队的赵厅长私下对李毅飞说:“小伙子干得不错,阳兴县这一年变化很大啊。” 李毅飞陪著考察组走了三天,送走时赵厅长握著他的手:“省里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这话传得很快,县委大院的人都猜李县长要高升了。 十月初,李毅飞开始整理交接材料。每个项目都列出了注意事项,每个干部都写了优缺点分析。 贾磊看到那厚厚一沓材料时,眼睛都有些发热:“你这是把心都掏给阳兴县了。” 10月10日下午,省里的电话终於来了。组织部的通知很简短:掛职期满后回京城部委报到。 李毅飞掛掉电话,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楼下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他先给贾磊打了电话。书记沉默了一会:“明天开个欢送会吧?” “別兴师动眾了。”李毅飞说,“悄悄走更好。”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第二天一大早,县委大院门口聚了不少人。有被李毅飞帮助过的企业代表,有被他批评过的干部,还有园区的工人们。 张浦和常雷站在最前面,眼睛都是红的。 “哭什么?”李毅飞捶了下常雷的胸口,“治安队长掉眼泪,像话吗?” 常雷啪地立正:“县长同志!阳兴县治安大队隨时向您匯报工作!” 眾人都笑了,笑著笑著又有些哽咽。 李毅飞挨个握手告別,最后钻进车里。车子发动时,他回头看了眼县委大院的牌子,轻轻嘆了口气。 想当初自己驾车来阳兴县,现在又驾车离开,一切都如梦幻一般。 李毅飞开著车绕园区转一圈。 车子缓缓驶过新修的柏油路,路两旁的企业厂房拔地而起。半年时间,园区已经有二十多家企业入驻,工地上塔吊林立。 快到高速口时,李毅飞突然停下车。 他下车走向路边的公示牌。园区规划图上,张浦和施建忠的照片並列掛著,一个常务副区长,一个经济发展局长。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白衬衫,笑得朝气蓬勃。 李毅飞也笑了,转身拉开车门,再次驶向远方。 车子驶上高速时,太阳正好升起。金光照进车窗,落在后座那个装满材料的公文包上。 包里有份阳兴县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首页写著建议执行人:张浦、施建忠、常雷。 李毅飞的眼里充满了欣慰,嘴角带著笑。 种子已经种下,只待春暖开。 第 192 章 再见,阳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2 章 再见,阳兴县 李毅飞调离的通知摆在贾磊办公桌上时,贾磊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 此时县委书记贾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早就察觉到了徵兆——李毅飞这段时间频繁安排身边人的岗位,现在想来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这大半年来,阳兴县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记得李毅飞刚来时,工业园区还是一片荒草丛生、招商引资年年完不成任务的烂摊子。 李毅飞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新思路,更重要的是带来了省里的资源和支持。大半年时间,阳兴县从全市垫底跃升至中上游,这个速度连市领导都嘖嘖称奇。 门被轻轻敲响,新来的代理县长笑著走进来:“贾书记,新的规划方案您看过了吗?我觉得可以大干一场了!” 贾磊抬头,看到这位刚从市里调来的干部满脸兴奋,心里不由嘆气。这人显然还没意识到李毅飞离开意味著什么。 “前几个项目顺利,是因为李县长在背后协调解决了大部分难题。”贾磊委婉提醒。 代理县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事,咱们按流程走就行。李县长打下了这么好基础,后面不会太难。” 贾磊没再说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李毅飞在各级部门的人脉和资源,那些看似顺畅的流程,很快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与此同时,在县公安局,常雷正接著电话。 “老常啊,李县长交代过的事情你们按计划推进,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电话那头是公安局局长董子健。 常雷连连称谢,掛掉电话后却皱起了眉头。李毅飞一走,很多事就难说了。他在深知人走茶凉的道理。 李毅飞把车后座上的关於阳兴县的发展规划向龙沐市长做了匯报之后就彻底完成了阳兴县的任职任务,心里也放下了那些不舍,后面就靠后来者了,毕竟自己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然后李毅飞就驾车回到了多水县的家中。 这是个普通的老小区,父母一直住在这里捨不得搬。 “谁呀?”母亲江舒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妈,是我。”李毅飞推门而入。 江舒兰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儿子站在门口,又惊又喜:“飞飞?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父亲老李也从客厅走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让你妈给你做点吃的。” “吃过了,爸。”李毅飞放下行李,感受著家中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消散了。 夫妻俩虽然高兴,却也没多问儿子为什么突然回来。他们知道儿子在政府部门工作,很多事情不方便细说。 “哥哥!”清脆的童声从门口传来,九岁的李萌萌放学回家了,看到哥哥立刻丟下书包扑过来。 李毅飞一把抱起妹妹:“哎哟,萌萌重了不少啊,都快抱不动了。” “討厌,哥哥又说人家胖!”李萌萌撒娇道,小手环住李毅飞的脖子,“哥哥这次回来住几天呀?” 李毅飞轻轻揉揉妹妹的头髮:“住两三天吧,然后要去京城一趟。” “又要走啊……”李萌萌的小脸顿时垮下来。 这时,江舒兰端著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飞飞,你和苏舒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都老大不小的了。” 李毅飞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没结婚时催婚,结婚了催生,这似乎是天下父母的通病。 “妈,苏舒现在人在京城,工作又忙,这事得往后放放。”李毅飞无奈解释。 “忙忙忙,你们总是忙工作。女人岁数大了生孩子对身体不好......”江舒兰开始絮叨起来。 李毅飞暗自庆幸只说住两三天,要是说原计划的五天,不知道要被念叨成什么样。 “等工作稳定下来再说吧,我后面的工作还没確定呢。”李毅飞试图转移话题。 果然,江舒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怎么又要换工作了?你看你在多水县工作得好好的,非要去阳兴县,这才不到一年又要调动?” 李毅飞哭笑不得:“妈,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组织安排的。” “啥时候能安稳下来啊......”江舒兰嘆气摇头。 李毅飞心里感慨,我的老妈唉,这哪是我能决定的?但嘴上只能说:“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嘛,年轻多锻炼锻炼是好事。” 好不容易摆脱老妈的絮叨,李毅飞看到李萌萌正捂著嘴偷笑。 “笑什么笑,小丫头片子。”李毅飞故意板起脸。 李萌萌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哥知道老妈的威力了吧?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天天受著呢!”说完还不忘拋来个“你懂得”的眼神。 李毅飞被妹妹逗笑了,捏捏她的小鼻子:“那你学习怎么样?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 这下轮到李萌萌蔫了:“哥你怎么一回来就问成绩啊......我去写作业了!”说著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李毅飞笑著摇头,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一切摆设还和以前一样,书架上整齐排列著他大学时代的书籍,床单被子散发著阳光的味道,显然是母亲刚晒过的。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在外工作是风光,但只有回到家,才能真正卸下所有防备和压力。 晚饭后,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看电视。李萌萌粘在哥哥身边,不停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江舒兰则忙著削水果,一会儿递苹果给儿子,一会儿递梨给丈夫。 “飞飞,这次去京城,是长期工作吗?”老李看似隨意地问道。 李毅飞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果,回答:“应该是的,具体等报到后就知道了。” “苏舒知道了吗?” “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她那边工作也忙,等我到京城安顿下来再说。” 江舒兰忍不住又插话:“你们两个老是这么分居两地不是办法,赶紧要个孩子,也能定定心。” 李毅飞和老李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睡前,李毅飞躺在床上,想著接下来的安排。新的工作与地方截然不同,虽然平台更大,但也意味著更多的挑战。 手机震动起来,是贾磊发来的简讯:“毅飞,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同志们都想送送你,至少让我这个老搭档送一程吧。” 李毅飞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贾磊已经离开阳兴县的事。 他回復道:“贾书记,谢谢大家,心领了。我已经在多水县家里了,明天一早就从这边出发,不打扰大家工作了。阳兴县的工作拜託您了。” 不一会儿,张浦也发来消息:“领导,您这一走,我心里都没底了!” 李毅飞笑了笑,回復道:“好好干,贾书记是个好领导,跟著他你能学到很多。” 接著是常雷、董子健等人的消息,一一道別后,李毅飞放下手机。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在黑暗中投下一道银白。回家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却让他充满了电,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力量。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早早起床。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父亲则在检查他的车子。 “油加满了,轮胎气也足了,路上开车小心。”老李叮嘱道。 李萌萌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哥哥的腰不肯放手:“哥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有空就回来,你要乖乖听爸妈的话,好好学习。”李毅飞摸摸妹妹的头。 江舒兰往儿子包里塞各种吃的:“路上饿了好垫垫肚子,到了京城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一一告別后,李毅飞驾车驶出小区。后视镜里,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这个家永远是他的港湾。 车刚驶出小区,李毅飞的手机就响了。是贾磊打来的。 “毅飞啊,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说走就走,连送別的机会都不给?”贾磊的声音带著埋怨,但更多的是不舍。 “贾书记,您就別跑这一趟了,我这就上高速了。”李毅飞连忙说道。 “我已经在高速路口了,你快过来吧。” 李毅飞只好调转方向,朝高速路口驶去。果然,贾磊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贾磊从车里走出来,递给李毅飞一个礼盒:“这是阳兴县的特產,带给家人尝尝。你这走得也太突然了。” 李毅飞接过礼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贾书记。其实我也捨不得,但组织安排,不得不从啊。” “该说谢谢的是我。”贾磊真诚地说,“这大半年,你为阳兴县做了太多。工业园区从无到有,招商引资超额完成,这些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两人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最后贾磊拍拍李毅飞的肩膀:“到了新岗位好好干,有空常回来看看。阳兴县永远是你的第二个家。” 告別贾磊,李毅飞驾车驶上高速。他打开收音机,江省新闻正在报导经济发展態势。听到有关工业园区建设的內容,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阳兴县。 那些规划应该能帮上忙吧?贾磊能否顶住压力继续推进改革?张浦会不会变得成熟务实? 一连串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隨即笑了笑。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跡,他所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实践来检验吧。 车子加速向前,驶向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此时贾磊望著车外的景色他心里空落落的。阳兴县没有了李毅飞的坐镇让他有点不踏实。 手机响起,是工业园区打来的电话:“贾书记,出了点问题,有些规划审批卡住了,您看怎么办?” 贾磊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把材料准备齐全,我马上过去看看。” 掛掉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让司机直接去工业园区。 李毅飞走了,但工作还要继续。也许这正是证明阳兴县干部能力的时候? 与此同时,张浦也在应对第一个挑战:原本答应投资的企业突然犹豫不决,原因是李毅飞调走了,他们对政策连续性表示担忧。 “请您放心,李县长虽然调走了,但贾书记亲自抓这个项目,政策一定会保持连续性......”张浦努力解释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常雷和董子健则相对顺利,两人正在商討如何推进李毅飞留下的任务。 “李县长虽然走了,但他的思路很清晰,我们要做的就是落实好。”董子健说。 常雷点头:“是啊,这是他留给阳兴县最后的礼物了。” 而此刻的李毅飞,已经驾车驶出安阴市地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轻轻说了声“再见”,然后打开车载音乐,选择了轻快的曲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家的温馨还在心中迴荡,前路虽然未知,但却充满可能。 收音机里传出新闻:“新一轮干部调整已完成,多位有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被委以重任......” 李毅飞微微一笑,轻轻跟著旋律哼唱起来。 车子向前飞驰,驶向新的征程。 第 193 章 再回部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3 章 再回部委 李毅飞驾车驶向省城,在前往京城前,他需要先到省委组织部办理相关手续。 此外,他这辆掛地方牌照的车也进不了京城。 两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省城一个高档小区。 李毅飞停好车,拎著行李上楼。这套房子是他在大学期间投资的房產之一,虽然长期空置,但定期有家政打扫,屋內一尘不染。 放下行李,李毅飞看了眼时间,离下午两点去组织部报备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正准备休息片刻,手机突然响起。 “李县长您好,我是薛部长的秘书。部长得知您今天来报到,想请您现在过来一趟。” 李毅飞愣了一下。薛高宇是省委组织部长,正部级干部,竟然会亲自过问自己的事情? “好的,我马上过去。”李毅飞立即应道。 大佬召见,哪敢怠慢。李毅飞换上正装,立马赶往省委大院。 13:20,李毅飞准时出现在组织部所在楼层。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候,看到李毅飞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会让部长亲自点名接见的至少是个40岁左右的人,没想到竟是个年轻人。 “李县长,请稍等,部长正在接个电话。”秘书客气地引李毅飞到接待室,倒上一杯茶。 李毅飞轻声致谢,举止从容。秘书不由得暗自打量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些端倪。 几分钟后,秘书进去请示后,將李毅飞引进了部长办公室。 “毅飞同志来了,坐吧。”薛高宇从文件上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薛部长。”李毅飞不卑不亢地坐下,腰背挺直但不过於僵硬。 薛高宇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不禁感慨时光飞逝。记得2012年李毅刚来江省掛职时,见到自己还有些紧张,如今却已显得沉稳老练。 “恭喜你掛职锻炼结束,就要返回部委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两年过去了。”薛高宇语气平和,像是在与晚辈话家常。 “都是领导们的支持,否则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长。”李毅飞真诚地说。 薛高宇笑了笑:“还是你自己有能力。不然为什么派下去这么多人,只有你能在多个岗位上都做出成绩?” 李毅飞知道薛高宇暗指从省组织部下去的多水县干部韩国豪,他与书记庄稼官关係紧张,工作推进困难。 但他不便接这个话题,只是保持微笑,等待部长接下来的话。 “你的档案已经整理好,今天就会转往京城部委。你回去后直接到原单位报到即可。”薛高宇交代道。 “感谢部长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李毅飞得体地回应。 谈话进行了约莫十五分钟,薛高宇问了些阳兴县的工作情况,李毅飞一一作答,既不过分自夸也不过度谦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告辞时,薛高宇特意起身与李毅飞握手:“毅飞啊,以后来江省公干,记得来看看我们。” “一定,部长您留步。”李毅飞微微欠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薛高宇若有所思地坐回椅子上。他亲自接见李毅飞,自然有其考量。 一方面,李毅飞要回的是京城监察部委,如今国家对此极为重视; 另一方面,李毅飞的岳父苏保国是东省一把手,正部级大员,前途不可限量。在官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李毅飞走出省委大楼,长舒一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薛高宇的用意?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照。但他也清楚,自己能获得这些关照,归根结底还是靠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 时间尚早,李毅飞没有去拜访省长冷明沐。 虽然冷明沐曾是燕京大学党委书记,与自己有师生之谊,但李毅飞感觉这位老师自从走上省长岗位后,变化很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书生气浓厚的学者了。 晚上六点,李毅飞抵达机场。他没有选择头等舱,而是像往常一样买了经济舱机票。候机时,他给苏舒发了条简讯告知航班信息。 飞机准时起飞,两个多小时后降落在京城机场。李毅飞一走出航站楼,就感受到熟悉的京城空气——乾燥中带著些许呛人的味道。 “毅飞!”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李毅飞抬头,看见苏舒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她穿著一件米色风衣,衬得身材高挑,笑容明媚如阳光。 李毅快走几步,苏舒已经扑上来抱住他。两人相拥片刻,引来周围不少羡慕的目光。 “走吧,车在那边。”苏舒自然地挽起李毅飞的胳膊,“爸妈听说你今晚回来,特意让我们明天回家吃饭。” 李毅飞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在外面多么风光,回到家总是最温暖的。 坐进苏舒的车,李毅飞放鬆地靠在座椅上:“总算可以休息一阵了。接下来要在京城待段时间。”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苏舒开心得像个小女孩,顺势靠在他肩上。 李毅飞轻轻抚摸她的头髮,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寧感。 车子驶入二环內一个胡同,在一处修缮一新的四合院前停下。这是李毅飞和苏舒的婚房,也是他在京城最喜欢的住所。 走进院子,李毅飞放下行李,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还是家里舒服。” 苏舒帮他脱下外套,掛到衣架上:“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热点吃的。” 等李毅飞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隨便做了点,你肯定饿了。”苏舒递过筷子。 李毅飞確实饿了,飞机餐他几乎没动。他大口吃著妻子亲手做的麵条,感觉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毕竟大小姐亲自给他做的饭,太难得了。 “掛职结束了,有什么打算?”苏舒托著下巴看他吃饭。 “先回部里报到,然后看安排吧。”李毅飞咽下口中的食物,“不过应该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 苏舒眼睛亮了起来:“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无聊。” 李毅飞笑了笑:“岳父大人最近怎么样?听说东省最近有几个大动作。” “爸爸还好,就是忙得团团转。上周回来开会,只在家住了一晚就走了。”苏舒撇撇嘴,“你们男人啊,都是工作狂。” 李毅飞伸手捏捏她的脸:“不工作怎么养家?你不是看上个包吗?明天我带你去买。” “真的?”苏舒顿时眉开眼笑,但隨即又摇摇头,“算了,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吧。我知道你这两个月为了交接工作,都没好好睡觉。” 李毅飞心中一动,伸手將妻子揽入怀中。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长期的疲劳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他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苏舒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修剪草。阳光透过古老的柿子树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静美好的画面。 “醒了?”听到动静,苏舒回过头来,“早餐在厨房温著,我去给你拿。” 吃过早餐,李毅飞开始整理带回来的文件和材料。虽然掛职结束了,但有些工作还需要好好准备的。 下午,夫妻俩一起去苏家看望岳父母。苏保国正好在家,见到女婿回来很是高兴。 “毅飞啊,你在阳兴县干得不错?”饭后,翁婿二人在书房喝茶。 “尽力而为罢了,还有很多不足。”李毅飞谦虚道。 苏保国摆摆手:“不用过谦。你们县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能把一个落后县带到中上游,不容易啊。” 李毅飞为岳父续上茶:“其实主要是前期基础打得好,我只是顺势而为。” “嗯,不居功是好事。”苏保国点点头,“回部里后有什么打算?” “先熟悉一下情况吧,毕竟离开两年了,很多工作都需要重新学习。” 苏保国沉吟片刻:“现在大环境不一样了,反腐力度加大,你们部门的任务会更重。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遇。” 李毅飞认真听著。岳父在政界摸爬滚打多年,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独到。 “谢谢爸指点,我会注意的。” 从苏家出来,李毅飞和苏舒手牵手在胡同里散步。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让人倍感舒適。 “爸爸很看重你哦。”苏舒歪著头说。 李毅飞笑了笑:“岳父大人是关心我们。” “才不是呢,”苏舒眨眨眼,“他对其他晚辈可没这么上心。我看啊,他是把你当接班人来培养。” 李毅飞捏了捏她的手:“別瞎说。我只是个普通干部,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李毅飞心里明白,岳父確实对自己寄予厚望。这也意味著,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周一早上,李毅飞早早起床,穿上的行政装,回部委报到。 苏舒帮他整理衣领,眼中满是自豪:“我老公真帅。” 李毅飞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走进熟悉的办公大楼,李毅飞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两年时间,这里的变化不大,但氛围明显不同了。 “李处长?您回来了?”前台的小张惊讶地睁大眼睛。 李毅飞微笑点头:“今天来报到。人事司在几楼来著?” “还在老地方,六楼。”小张忙道,“需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了,谢谢。”李毅飞摆摆手,走向电梯。 人事司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接到通知,很快为他办好了相关手续。 “李处,您的办公室还在原处,钥匙在这里。”工作人员递过一串钥匙,“令司长吩咐了,您先適应一周,下周再安排具体工作。” 李毅飞有些意外令天明的关照,但也没多问,道谢后拿著钥匙走向自己曾经的办公室。 推开门,自己的工位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文件架上文件摆放整齐,窗台上一盆绿植生机勃勃。 此时办公室的人看见李毅飞进来,都很惊讶,离开了两年的人又突然回来了,看他的样子是回来上班的。 李毅飞则放下公文包,环视这个熟悉的空间,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仿佛他从未离开,又仿佛离开了很久。 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塞满了各种邮件。他粗略瀏览了一下,大多是部门近期的工作通报和政策文件。 突然,“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李处,欢迎回来!我是小王,现在在综合处工作,司长让我暂时协助您熟悉情况。” 李毅飞想起来,这是部里新来的研究生,看来这两年人员变动不小。 “谢谢,正好我需要有人帮我儘快熟悉工作。”李毅飞示意他坐下,“先把近期重点工作给我介绍一下吧。” 一上午时间,李毅飞在王助理的帮助下,基本掌握了部门近期的工作重点和人员变动情况。 中午在食堂,李毅飞和几个老同事坐在一起吃饭。 “听说你在下面干得风生水起啊?”老赵凑过来低声说,“部里最近有大调整,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李毅飞不动声色:“我就是个干活的人,到哪里都是做事。” 老赵意味深长地笑笑:“明白,明白。” 下午,李毅飞开始仔细研究近期的工作文件。他发现与两年前相比,部里的工作重点和方式都有了很大变化,反腐力度明显加大,工作要求也更加细致。 快下班时,手机响了,是贾磊打来的。 “毅飞啊,到京城了吗?怎么样,还顺利吗?” “昨天就到了,一切都好。阳兴县那边怎么样?” “唉,別提了。”贾磊嘆了口气,“你走后才几天,就遇到麻烦了。 上次那家电子企业突然变卦,说要重新评估投资环境。” 李毅飞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签协议了吗?” “说是担心政策连续性。”贾磊语气无奈,“我看就是看你走了,想再討价还价。” “需要我帮忙吗?”李毅飞问。 “暂时不用,我能处理。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掛掉电话,李毅飞若有所思。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下班时间到了,李毅飞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给苏舒买那家她最爱吃的糕点。 走出大楼,京城的秋意已浓,夕阳下的长安街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自己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地方工作的经歷让他更加成熟,也让他对未来的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规划。 他掏出手机,给苏舒发了条微信:“马上回家,带了你想吃的糕点。” 很快,回復来了:“等你哦,老公最好啦!” 李毅飞笑了笑,拦了辆计程车。 车窗外的京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中,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正以它特有的方式运转著。 而在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中,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小的齿轮,李毅飞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他愿意做那个推动机器向前发展的齿轮,无论位置在哪里,都会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作用。 车子驶入胡同,李毅飞一眼就看见苏舒站在门口等候。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美好。 李毅飞付了车费,拎著糕点走向妻子。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多变,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第 194 章 加入督察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4 章 加入督察组 监察部委的工作强度远超地方,即使以李毅飞过目不忘的能力,连续两周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这不是简单的档案审阅,而是全国各地的案件线索、工作报告和紧急请示如潮水般涌来,每天都要处理成千上万条信息。 时间悄然进入十一月,京城的秋意渐浓。清晨,李毅飞刚到到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泡上一杯浓茶,內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毅飞,来我办公室一趟。”令天明司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威严。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衣著,快步走向司长办公室。走廊上偶尔遇到的同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令司长很少这么早就召见下属。 “咚咚”两声轻叩后,里面传来令天明的声音“请进”。 令天明的办公室相对宽敞,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各类政策法规文件。 他坐在办公桌后,见李毅飞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回来半个多月了,还没好好跟你聊聊。”令天明微笑著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在江省这两年,你做得比预期要好很多。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李毅飞稍稍整理思绪,谨慎地开口:“领导,基层工作最大的体会是,必须融入当地的工作方式,绝不能脱离群眾、脱离实际。” 他停顿了一下,见令天明頷首示意继续,便接著说:“但在工作中也发现一些问题。 有些同志容易满足於已有成绩,缺乏持续进取的精神; 更严重的是,个別干部偏离组织路线,对组织的纠正產生牴触情绪;还有少数人工作不上心,却热衷於攀附上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认为必须加强基层干部的思想建设,对走偏路的同志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 但对那些执迷不悟、公然与组织作对的,就必须雷霆处置,以儆效尤。” 令天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讚许的神色。李毅飞的回答既展现了基层工作经验,又表现出超越基层的思考高度,这很难得。 “说得很好。”令天明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吗?当初选派年轻干部下基层掛职,部里是有不同意见的。有人担心年轻人经验不足,有人担心会被地方同化。”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你用实际表现证明了这种锻炼的价值。不仅没有被不良风气影响,反而带去了清新的工作作风。” 李毅飞保持谦逊的姿態:“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 令天明回到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今天找你来,是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他將文件推到李毅飞面前:“部里决定成立特別督查组,由你担任副组长,负责对江省在內的五个省份进行巡视督查。这也是对你掛职锻炼成果的一次检验。” 李毅飞微微一怔。特別督查组通常由司局级领导带队,副组长至少也是资深处长,而他刚回部里不久…… “怎么?有压力?”令天明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 “感谢组织信任。”李毅飞迅速调整状態,“我一定全力以赴。” 令天明满意地点点头:“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既有中央部委的视野,又有地方工作经验,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保持了难得的清醒和定力。” 谈话结束后,李毅飞走出司长办公室,手心微微出汗。 他明白这个任命的分量——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特別督查组直接对部领导班子负责,权力大,责任更大。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即投入工作。他先调阅了相关省份的资料,特別是江省的材料。 同时李毅飞不由想起掛职期间一些没有处理的一些情况。 “李处,需要帮忙吗?”助理小王探头问道。 “帮我整理近三年江省的信访材料,特別是涉及干部作风问题的。”李毅飞头也不抬地吩咐。 一整天,李毅飞都在查阅资料、做笔记。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苏舒发来的消息:“老公,又加班?记得吃饭哦。” 李毅飞心里一暖,回復道:“马上回,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收拾东西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眉头微微皱起。那里的一些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让当地处理,到现在也就处理了多水县几个人。 回到四合院,苏舒已经做好了麵条。看著丈夫疲惫的神情,她心疼地说:“部里工作这么忙吗?感觉你比在县里时还累。” 李毅飞简单说了督查组的事,苏舒睁大了眼睛:“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令司长很看重你啊!” “压力很大。”李毅飞揉揉太阳穴,“特別是可能要回江省督查……” 苏舒立即明白他的顾虑:“你是担心遇到熟人不好开展工作?” 李毅飞点点头:“督查工作最难的就是打破人情网。”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苏舒握住他的手,“爸爸常说,做事只要出於公心,就无所畏惧。”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提前来到办公室。令他意外的是,令天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走,带你去见个人。”令天明言简意賅。 他们来到副部长办公室。副部长正在批阅文件,见他们进来,便放下笔,仔细打量著李毅飞。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年轻人?”副部长问道。 “是的,部长。李毅飞同志刚从江省掛职回来,这次特別督查组由他担任副组长。”令天明介绍道。 赵副部长点点头:“年轻人,担子不轻啊。督查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说说看?” 李毅飞沉思片刻,答道:“回部长话,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既不夸大问题,也不迴避矛盾。” “说得好。”副部长露出讚许的表情,“还要记住,督查不是找茬,是帮助地方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要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 从副部长办公室出来,李毅飞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督查组的筹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 在隨后的一周里,李毅飞带领团队日夜加班,梳理材料、制定方案。他发现几个省的问题確实不少,特別是群眾反映强烈的一些干部作风问题。 这天晚上,李毅飞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江省的一个陌生號码。 “李县长,哦不,现在该叫李处长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我是江省的小赵啊,以前跟您一起开过会的。” 李毅飞迅速想起这是江省纪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赵主任,有什么事吗?” “听说您要带队来督查?我们这里可是盼著您来指导工作呢。”对方语气热络,“您什么时候到?我们好提前准备。” 李毅飞眼神一凝,督查组的行程应该是保密的,对方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具体行程还没定,等通知吧。”李毅飞语气平静,“赵主任,督查工作有纪律,不便多说。” 掛断电话,李毅飞的眉头紧锁。消息泄露得这么快,说明有人已经在为督查做“准备”了。 他立即向令天明匯报了这一情况。令天明沉吟片刻,说:“这说明你的督查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记住,越是有人想打听,越说明督查的必要性。” 督查组出发的前一天,李毅飞很晚才回家。苏舒帮他收拾行李,脸上写满担忧。 “一定要注意安全。”她轻声说,“有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毅飞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们有纪律要求,也会注意安全的。” 第二天清晨,督查组一行五人乘车前往机场。在候机时,李毅飞注意到两个陌生人在不远处观察他们。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对方的特徵。 飞机抵达江省省会时,当地接待办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让李毅飞意外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薛高宇竟然亲自来接机。 “毅飞同志,欢迎回来指导工作。”薛高宇热情地握手,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薛部长太客气了,我们是来学习调研的。”李毅飞官方地回应。 前往驻地的车上,薛高宇似是无意中提起:“听说你们这次重点关注基层干部作风问题?咱们省最近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 李毅飞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平静:“我们会全面了解情况的。” 入住宾馆后,督查组立即召开会议。李毅飞强调:“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行踪必须保密,外出必须两人以上同行。特別注意,不要轻易接受地方的宴请。” 当晚,果然有很多领导前来“匯报工作”,都被李毅飞以“有工作纪律”为由婉拒了。 夜深人静时,李毅飞站在宾馆窗前,望著这座熟悉的城市。两年掛职期间,他在这里结交了不少朋友,但现在,他必须保持距离。 手机响起,是贾磊发来的简讯:“听说你回江省了?有空聚聚?” 李毅飞嘆了口气,回復道:“公务在身,不便相见。望理解。” 他知道,这次的督查工作,註定不会轻鬆。但正如令天明所说,这是组织对他的信任和考验。 第二天一早,督查组突然改变原定计划,直接前往安阴市。当他们的车辆驶入市委大院时,明显感受到那里的紧张气氛。 市委书记黄世杰迎上来,脸上带著不自然的笑容:“欢迎督查组领导指导工作,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准备匯报材料。” 李毅飞直视著他的眼睛:“最好的匯报就是真实情况。黄书记,请带我们看看你们的日常工作吧。” 督查组的突然到访,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安阴市激起了层层涟漪。 某些人已经开始处於忐忑之中,谁能想到李毅飞是带队副组长! 第 195 章 入驻安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5 章 入驻安阴 楚江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李毅飞!怎么会是他?这位曾经多水县纪委的干部,不是被调到阳兴县了吗?怎么会以督查组副组长的身份杀回来? 况且,卫氏李已经被判刑了,为啥李毅飞还要回来,即使自己当初派人拦截他,但不也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 况且上面都已经决定好了,卫氏李也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了,你李毅飞为啥还要紧抓不放? 会议室內,空调温度適中,楚江河的后背却渗出细微的冷汗。 李毅飞將一份清单推到黄世杰和楚江河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黄书记,楚书记,根据部委指示,督查组需要调阅这些资料,包括近年信访举报处理、重大工程项目审批流程和干部违纪线索初核案卷。请今天內安排调阅。” 楚江河接过清单,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几个案卷编號像烧红的烙铁般刺眼——每一个都或多或少与他,与那个已经被判刑的卫氏李有关! 最让他心惊的是,城北开发区土地违规流转的线索,他自认处理得天衣无缝,怎么会…… 楚江河迅速稳住心神。卫氏李已经判刑,相关的证据链已经封存。 他们用一年时间通过复杂操作“完善”了所有材料。 所有纸质痕跡都已按规定销毁,电子记录也按要求覆盖,经手人要么调离要么退休。现在的档案,完全符合程序要求。 “没问题,李组长,我立刻安排调取。”楚江河声音平稳,甚至透出一丝底气,“我们安阴市纪委的工作经得起任何检查。 您以前在多水工作过,对这边情况熟悉,正好可以帮助我们发现问题,促进工作改进。”这话明著配合,暗里却在点李毅飞注意避嫌,暗示今时不同往日。 李毅飞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淡淡点头:“实事求是就好。小王,”他转向组员,“协助市纪委同志,確保资料交接顺畅、完整。”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楚江河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容可掬:“应该的,全力配合。” 一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楚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阴鷙。他走到窗边,盯著楼下督查组的车辆,那几辆车像钉子楔入他的地盘。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摸出一部未登记的手机,拨通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不悦:“这个时候打来?不知道什么是敏感时期吗?” “苗书记,我知道要沉住气,”楚江河声音压抑,“但李毅飞直接调那几个案卷!和卫氏李有关的,还有开发区那块地!他是冲我们来的!” 电话那头,省政法委副书记苗正沉默几秒,声音愈发阴沉:“卫氏李已经判刑,案子已经了结。他调案卷又怎样?难道你们没按规定整理档案?” “绝对按规定处理了!所有材料都符合程序要求。”楚江河急忙保证,话锋一转却又透出担忧,“可来的是李毅飞!他当年就盯著不放!现在杀回来,能是偶然?我怕他另有所图……” “既然都符合程序,你慌什么?”苗正语气严厉,“记住,不管谁问,一切按程序办! 卫氏李的问题法院已经判决,与我们无关!开发区手续也是齐全的!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自乱阵脚!” 电话猛地被掛断。楚江河听著忙音,反而更加烦躁。苗正的话与其说安慰,不如说撇清。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拋弃的必然是他。 他想起已经被判刑的卫氏李——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多水县一把手,最终成为多方博弈的牺牲品。 虽然他们及时切断了与卫氏李的联繫並“完善”了所有材料,但李毅飞的再现,让一切又回到危险边缘。 “你明明有这么大背景,当初为什么不亮出来……”楚江河绝望喃喃。若早知李毅飞有如此能量和决心,他当初绝不敢硬扛。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毅飞显然不是来敘旧的。而且,用的不是当年那些已被“化解”的证据,而是全新的、未知的牌。 督查组临时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组员小王拿著刚收到的加密传真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道:“李组,技术处和经侦处的初步分析报告。 卫氏李案相关材料与安阴后期补充的『情况说明』比对,存在多处逻辑断点和时间线矛盾。直接证据链虽已固定,但疑点集中,指向明確。” 他递上另一份文件:“这是近期与楚江河相关的开发区项目匿名信访摘要,以及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异常资金流动线索参考。” 李毅飞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眼神锐利。卫氏李虽然已经判刑,但此案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清。 对手虽用时间差和权势织成防护网,但狐狸尾巴藏不住。 他们能修改文件,却改不了所有人的记忆,更抹不去资金流动的痕跡和逻辑漏洞。 在专业的技术分析和多维信息印证下,破绽无所遁形。 “小王,你带两个人以核查开发区环保审批及后续监管为由,去规划局和环保局。 重点查內部请示件、会议纪要、有不同意见或修改痕跡的过程稿,所有经手人、签字领导一个不漏。注意方式方法。” “老张,你梳理近三年所有涉及公检法系统违规干预司法案件、经济纠纷处理的信访件,特別是反映程序问题的,核对背后经办人和决策者,依法依规联繫实名举报人,注意保护举报人安全。”李毅飞指令清晰。 楚江河、杨梅乃至苗正在本地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係网错综复杂。 直查旧案他们必有防备,必须从新角度切入,从程序合规性、资金异常、逻辑矛盾处撕开口子。 他这次回来,不止凭旧帐,更带著新思路和新方法。 他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接通市纪委档案室:“我是督查组李毅飞,请调阅2012至2013年多水县报送的关於开发区项目政策协调、干部廉政动態分析会的原始会议记录,送过来。” 电话那头档案员慌乱应下。 李毅飞放下电话。心里默念:等著吧。他们以为抹掉了一切,但痕跡留在时间里,印在人心里。这次,要用不同的方式查明真相。 接下来几天,督查组高效而专业地推进工作。他们谢绝一切宴请陪同,吃住招待所,工作到深夜。这种专业態度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某些人感到压力。 楚江河明显憔悴,黑眼圈清晰可见。督查组调阅资料越来越深入,问询问题越来越细致,虽每次都能用“符合程序”回应,但他感觉对方正编织大网,从四面围拢。 他们不再纠结卫氏李案“旧帐”,而是问起许多看似不相干的流程细节、时间节点,甚至某些会议上谁说了什么话。这种打法让他摸不著头脑,更加心慌。 市委组织部长杨梅也坐不住了。她下班之后特意抱著一摞文件来到督查组办公室。 “李组长,还在忙啊?要注意身体。”杨梅笑容温婉,放下文件,“这是您要的歷年干部选拔任用流程备案材料,我亲自送来。 说起来,当年您在县里也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优秀干部呢。”她试图唤起“香火情”。 李毅飞抬头淡淡一笑:“麻烦杨部长了,组织培养不敢忘。所以更要把工作做好,才不辜负组织的期望。”他接过文件隨手放一边,继续看手中材料,毫无深谈意思。 杨梅笑容僵在脸上,站了几秒只得訕訕道:“那…不打扰李组长工作了。有需要隨时让办公室通知我。”她感觉自己在对一堵光滑冰墙,所有试探被无声弹回。 走出督查组办公室,杨梅脸色瞬间阴沉。上车立刻打电话给苗正:“苗书记,试探过了,李毅飞油盐不进。 他根本不接茬,完全公事公办。但我感觉不对劲,他查的东西很散,不像直接翻旧案,倒像…像在拼图!” 电话那头苗正声音失去沉稳,透出一丝急躁:“拼图?…知道了。 省里刚传来消息,部委的赵副部长昨天与省委主要领导正常工作情况交流,提到此次督查的重要性,要求各地依法依规配合…李毅飞到底想干什么!” 一股寒意窜上杨梅脊椎。他们原以为卫氏李判刑后已高枕无忧,但李毅飞不按常理出牌、绕过核心打击外围的方式,及背后隱约的更高层重视,让他们意识到真正危险或许並非来自已知过去,而是未知现在。 他们自以为完善的防护,可能从意想不到处出现漏洞。 招待所窗帘拉著,李毅飞站在窗边看楼下杨梅的车匆匆驶离。他脸上毫无表情。 手机震动,妻子简讯:“一切顺利吗?爸说让你依法依规办事,注意方式方法。” 李毅飞回覆:“一切正常,勿念。告诉爸,我知道分寸。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 他知道真正较量才开始。楚江河、杨梅和他们背后的苗正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们越焦虑,越容易出错。他要做的,是保持压力,耐心寻找那因恐惧可能出现的裂痕。 安阴市的夜越来越深。这场由李毅飞掀起的、不同於以往的风暴,正依法依规向更深处推进。 很多人今夜註定无眠。 第 196 章 约谈多水县两位领导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6 章 约谈多水县两位领导 深秋的安阴市,天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市招待所二楼的一间客房內,李毅飞站在窗前,指尖的香菸积了长长一截菸灰,他却浑然不觉。 2014年11月,他以督查组副组长的身份回到这里,任务明確——查清多水县遗留的问题,特別是楚江河等人涉及的违纪行为。 当初上交证据的时候,他备份的那些证据如今成了重要的突破口。 虽然里面一些东西,楚江河等人肯定已经摆平了,但总归还会有些漏网之鱼。 掐灭菸头,他转身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通了多水县委办公室。 “我是督查组李毅飞,请庄嘉官同志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庄嘉官略显紧张的声音:“李组长,您好。” “嘉官同志,请你现在来一趟市招待所,有些情况需要了解。”李毅飞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好,我马上过去。”庄嘉官掛断电话,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多水县委大楼里,庄嘉官整理了下衣领,对秘书吩咐道:“备车,去市招待所。”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庄嘉官靠在座椅上,心情沉重。 他与李毅飞共事过大半年,深知这位前任纪委书记的作风——原则性强,从不讲情面。 如今李毅飞以督查组身份回来,第一个就找上他,这让他深感不安。 与此同时,县长韩国豪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得知庄嘉官被叫去谈话,他心里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两年,他借著卫氏李留下的政治资源,没少行方便之事。原本以为风波已过,没想到李毅飞又杀了回来。 “韩县长,您没事吧?”秘书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韩国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慌乱。 市招待所內,庄嘉官被工作人员带进一间会客室。李毅飞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起身握手。 “嘉官同志,好久不见。” 庄嘉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组长,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见面。” 寒暄过后,李毅飞直入主题:“这次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卫氏李在多水期间的情况。你接任书记也快两年了,应该掌握了不少信息吧?” 庄嘉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事。他斟酌著用词:“李组长,我知道的情况和您当初了解的差不多。 卫氏李被带走时我也是比较匆忙的接手,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只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毅飞才开口:“嘉官同志,咱们共事过,你应该了解我的风格。组织上对这件事很重视,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庄嘉官感到后背发凉。他知道李毅飞这是给他机会,但那些来自上面的招呼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李组长,我真的……” 话没说完,李毅飞突然站起身:“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好好回想回想。有什么想说的,隨时可以找我们的同志谈。” 说完,他带著工作人员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庄嘉官一个人呆坐在那里。 一出房间,李毅飞就对工作人员说:“给韩国豪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韩国豪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听到李毅飞叫他过去,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好,好的,我马上过去。”掛掉电话,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秘书吩咐道:“备车,去市招待所。” 一路上,韩国豪的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庄嘉官说了什么,更不知道李毅飞掌握了多少情况。 这两年他做过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件都让他心惊肉跳。 到了招待所,工作人员直接把他带进另一个房间。李毅飞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韩县长,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李毅飞开门见山。 韩国强强装镇定:“李组长,是为了配合调查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李毅飞拿出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个。” 韩国豪接过文件,只翻了几页,手就开始发抖。上面清楚地记录著他这两年经手的一些项目,其中几个明显有问题。 “李组长,这些……这些都可以解释的……”他急忙辩解。 李毅飞抬手打断他:“不用急著解释。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卫氏李时期的情况。听说之后有些项目的审批,你非常积极参与?” 韩国豪心里一紧。卫氏李时期的事情,他后来確实知道一些,但那些事情牵扯太大,他不敢说。 “李组长,那时候我还没来多水县,很多事情不太清楚……” “是吗?”李毅飞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可是我了解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据说之后有些项目的审批,你可是很积极的。” 韩国豪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明白,李毅飞这是有备而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庄嘉官也是坐立难安。 他知道李毅飞也叫来了韩国豪,这让他更加不安。 两人之间的矛盾在县里是公开的秘密,李毅飞这招分明是要各个击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房间里的人都在经受著煎熬。 李毅飞並不著急。他深知这两个人的心理弱点,也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矛盾。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其中一个人先扛不住压力。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工作人员就来匯报:“李组长,韩县长说他想起来了些事情,要求谈话。” 李毅飞点点头:“让他再等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韩国豪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他不断回想自己做过的事,越想越害怕。终於,工作人员再次进来,带他去了谈话室。 “李组长,我……我想起来一些事情。”韩国豪一进门就急忙说道,“卫氏李时期,有些项目的审批確实有问题,但后来我也是被逼的……” 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记录:“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韩国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从一些小的违规操作说起,渐渐涉及到更严重的问题。每说一件事,他都会强调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 与此同时,庄嘉官在房间里越来越不安。他知道韩国豪的性格,那个人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韩国豪把责任都推给他,那他就完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进来告诉他:“庄书记,李组长请您过去一趟。” 庄嘉官心里一沉,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走进谈话室,看到韩国豪也在场,庄嘉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嘉官同志,坐。”李毅飞语气平静,“韩县长刚才提供了一些情况,有些涉及到你,想听听你的说法。” 庄嘉官狠狠瞪了韩国豪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 “李组长,有些事情可能韩县长记错了。”庄嘉官强作镇定,“我当时也是按程序办事。” “是吗?”李毅飞拿出一个文件夹,“但我这里有些材料,显示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他翻开文件夹,拿出几份文件:“这是当时几个项目的审批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字。而这些项目的资金来源和去向,似乎都有些问题。” 庄嘉官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没想到李毅飞连这些材料都拿到了。 “李组长,这些……这些可能是……” “是什么?”李毅飞追问,“是有人逼你签的字?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庄嘉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那些来自上面的招呼不能说出来,否则牵扯更大。 李毅飞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嘉官同志,组织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处理结果是不一样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庄嘉官终於嘆了口气:“好吧,我说……” 他抬起头,看著李毅飞:“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只能说我知道的,至於上面的事……”他欲言又止。 李毅飞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组织上会公正处理的。” 庄嘉官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始讲述起来。他从接任书记后的清理工作说起,说到一些被要求特別处理的文件和记录。隨著他的讲述,一个更加庞大的关係网渐渐浮出水面。 韩国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庄嘉官知道得这么多。偶尔庄嘉官提到一些涉及他的事情,他都会急忙辩解,但往往越描越黑。 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庄嘉官终於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 李毅飞整理著记录,心里却並不轻鬆。从两人的交代来看,楚江河的问题比想像中还要严重,涉及的面也更广。这已经达到李毅飞的目的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毅飞对两人说,“你们先回去,隨时保持通讯畅通。记住,今天谈话的內容要保密。” 两人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地离开了招待所。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李毅飞很肯定的是今天谈话的秘密留不住,但李毅飞也没想留住,敌人有不少,但是別忘了,眼热那个位置的人也有不少,只要这两个人把消息透露出去,很多证据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李毅飞现在要考虑的是楚江河后续的问题,必须要把这个人彻底的了解一下。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找到一个隱藏很深的文件夹。 里面是几段录音和一批扫描文件。他点开第一段录音,听到了楚江河的声音:“……这件事必须处理好,不能留下任何痕跡……该销毁的都销毁……” 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楚江河涉嫌违纪。但单凭这些还不够。 楚江河在省里有关係,要想动他,必须要让证据再充足一些。 次日清晨,李毅飞早早来到办公室。他需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送来一份紧急文件。打开一看,是省纪委某个领导转来的加密材料,里面详细记录了楚江河与几个开发商之间的资金往来。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材料,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资料显示这些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时间点敏感,明显存在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材料与他自己掌握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李毅飞也没有犹豫,立即召集督查组成员开会,部署下一步工作。 有了这些新提供的材料,调查就可以更加深入了。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现在就看后面两波人马如何角斗了。 如果只靠自己一个人,楚江河和杨梅等人突破任重道远。 现在只要仔细查下去,离真相大白的一天就不远了。 李毅飞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希望你们再给力一点,我以为你们搭好戏台了,现在就看你们唱戏了。 第 197 章 楚江河的应对措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7 章 楚江河的应对措施 深秋的安阴市,天空灰濛,肃杀之气瀰漫在市纪委大楼內外。 李毅飞约谈多水县两位主要领导庄嘉官和韩国豪的消息不脛而走,更有风声说两人已经交代了不少问题。 这消息让市纪委书记楚江河一系的人坐立难安。 市委大楼旁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间里,三四个人正压低声音交谈。 “楚书记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抿了口茶,李毅飞这次是有备而来,听说手里掌握了不少东西。“ 另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接话: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我手里有些东西或许该找个机会交给督查组。 再观望一下吧。中年男子摇摇头,楚书记在安阴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场较量谁输谁贏,还不好说。“ 与此同时,在市纪委办公室內,楚江河正与组织部长杨梅密谈。杨梅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情万种,妆容精致的脸上难掩焦虑。 “老楚,李毅飞这次来者不善啊。“杨梅的声音有些发颤,“上次他是县纪委书记,咱们还能周旋。现在他是部委督导组副组长,这身份不一样了。“ 楚江河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省里那边我也打听过了,这次是动真格的。苗副书记那边暗示我们自求多福。“ 杨梅脸色一白:“那咱们就坐以待毙?“ 楚江河转身,目光如炬:坐以待毙?我楚江河在安阴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李毅飞要查,就让他查。但安阴的案子,还得按安阴的规矩来。“ “你打算怎么办?“ 楚江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要查多水县的问题吗?那就让他查。 不过,调查的进度和方向,总得经过市纪委的配合。我这个纪委书记,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杨梅恍然大悟:“你是说……“ “没错。“楚江河打断她,“我们要积极配合督查组工作,但也要把握好分寸。 哪些材料可以先提供,哪些需要时间整理,这都是学问。“ 就在这时,楚江河的秘书敲门进来:“书记,督查组那边又来调阅一批档案,说是关於城北开发区土地流转的。“ 楚江河和杨梅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了。“楚江河神色如常,“让档案室按程序办理,务必全力配合督查组工作。“ 秘书离开后,楚江河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刘,督查组要调城北开发区的档案,你知道该怎么做……对,按之前准备的提供。注意,一定要做得自然……“ 掛断电话,楚江河对杨梅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李毅飞再厉害,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查案。“ 然而,楚江河表面上镇定自若,內心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当晚,他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从保险柜深处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页页仔细翻阅。 上面记录著他这些年来经手的诸多事项,其中一些若是曝光,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留良久,那里记录著三年前与某位省领导的一次会面,涉及一宗土地审批事项。 楚江河沉思片刻,最终拿起笔,在页边做了几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標记。 第二天,楚江河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他主动约见了李毅飞。 市招待所会议室內,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妙。 “楚书记主动约见,是有什么情况要通报吗?“李毅飞语气平静,目光如炬。 楚江河笑了笑:“李组长到安阴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交流一下。 毕竟我也是纪检系统的老人了,对督查组的工作理应全力支持。“ 李毅飞不动声色:“楚书记有心了。我们確实需要市纪委的大力配合。“ “这是自然。“楚江河点头,“不过我有些困惑,还望李组长指点。 督查组这次重点调查多水县的问题,但据我所知,卫氏李案已经判决,相关材料也都归档。不知李组长是否发现了新的线索?“ 李毅飞直视楚江河的眼睛:“楚书记,督查组的工作有自己的程序和安排。时机成熟时,自然会向市纪委通报。“ 楚江河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李毅飞的滴水不漏,让他感到棘手。 我理解。楚江河转变话题,其实今天来,是想向督查组提供一些可能有助於调查的材料。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近期整理的一些情况或许对你们有用。“ 李毅飞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即打开:“楚书记为何突然要提供这些材料?“ 楚江河长嘆一声:“我也是老纪检了,深知反腐败斗爭的重要性。既然督查组是来帮助我们发现问题的,我作为市纪委书记,理应带头配合。“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头:“楚书记的觉悟很高。这些材料我们会认真研究。“ 送走楚江河后,李毅飞立即召集团队成员开会。 “楚江河突然来这么一出,大家怎么看?“李毅飞问道。 年轻干部小王率先发言:“我看他是心虚了,想用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来转移视线。“ 经验丰富的老张却摇头:“楚江河不是简单人物。 他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对我们的调查手段一清二楚。我怀疑他这是以退为进,说不定这些材料里埋了什么陷阱。“ 李毅飞讚许地点头:老张说得对。楚江河这招很高明,既表现出了配合態度,又能试探我们掌握了多少情况。 李毅飞拿起文件袋,这些材料我们要认真研究,但要保持警惕,不能被牵著鼻子走。 接下来的几天,督查组与市纪委展开了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 楚江河以“配合工作“为名,派专人“协助“督查组调阅档案,实则暗中监视调查进展。 李毅飞则不动声色,表面上按照楚江河设定的节奏开展工作,暗地里却另闢蹊径,从其他渠道搜集证据。 一天深夜,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研究楚江河提供的材料,突然发现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一份关於开发区项目审批的文件编號与存档时间存在矛盾。 “小王,明天一早你去档案室,以核对文件清单为名,调取所有与开发区项目相关的原始收发文记录。“李毅飞立即给王阳打电话,“注意,不要引起对方警觉。“ 第二天,小王顺利拿到了记录。经过仔细比对,李毅飞发现了一系列文件编號异常的情况,明显有人为篡改的痕跡。 “果然如此。“李毅飞喃喃自语。楚江河提供的材料看似完整,实则经过精心筛选和篡改,试图將调查引向错误方向。 就在此时,老张那边也取得了突破。通过分析银行流水,他们发现数笔巨额资金在特定时间点流入流出,与几个政府项目的审批时间高度吻合,而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海外帐户,帐户持有人与杨梅有亲属关係。 “李组,这些发现足以让我们对楚江河和杨梅採取进一步措施了。“小王兴奋地说。 李毅飞却摇头:“还不够。楚江河在纪检系统工作多年,反调查能力极强。我们必须做到证据確凿,一击即中。“ 他沉思片刻,布置任务:小张,你带两个人以常规干部监察为名,去规划局和环保局核查开发区项目的审批流程,特別注意內部请示件和会议纪要。 老刘,你负责梳理杨梅的社会关係网,特別是她的海外关係。小王,你继续跟进银行那边的线索,务必查清资金流向。“ 任务分配完毕,眾人分头行动。李毅飞则坐在办公室,继续研究那些材料,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与此同时,楚江河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督查组看似按部就班的工作节奏下,他能感觉到暗流的涌动。 特別是李毅飞不再要求调阅那些他已经“准备好“的材料,转而从其他角度切入调查,这让他感到不安。 “杨梅,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用你表哥的海外帐户收钱?“楚江河在一次秘密会面中直截了当地问。 杨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別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李毅飞很可能已经掌握这个情况了!你赶紧想办法,能处理多少处理多少!“楚江河几乎是吼出来的。 杨梅这才慌了神:“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处理还来得及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楚江河长嘆一口气,“我也得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督查组突然採取行动,同时对市规划局、环保局等多个部门进行突击检查,调取了大量原始档案和电子数据。 楚江河得知消息后,意识到李毅飞已经绕开了他设置的障碍,直接深入核心领域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楚江河明显感受到压力的增大。 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眼线接连被调离关键岗位,督查组的调查越来越深入,已经接触到了几个他最不愿意被触及的领域。 更让楚江河心惊的是,省里几个一直与他保持联繫的重要人物,最近都突然变得“联繫不上“了。 就连一直暗中支持他的苗副书记,也在最近一次通话中暗示他“好自为之“。 楚江河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孤立,甚至可能已经被拋弃。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后路。 一天深夜,楚江河独自一人来到办公室,从保险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加密u盘。这里面存储著他这些年来收集的一些“保命材料“,涉及省里一些重要人物的把柄。 他原本打算在最后关头用这些材料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採取行动时,一个意外的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电话是他在中央党校学习时的老同学打来的,现在在京城某部委工作。 两人寒暄几句后,老同学意味深长地说:“老楚啊,我听说你们安阴最近很热闹。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啊。“ 这通电话让楚江河一夜没有休息,就这么安静的坐著,回想著这么多年自己所作所为,后悔吗!或许吧,但这些只能怪自己不走运,如果运气好自己也不会走到今天。 第 198 章 什么杨部长,你认错人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8 章 什么杨部长,你认错人了 2014年11月的安阴市已经浸在初冬的冷意里,晚上8点多,督察组临时办公室的窗户玻璃上凝著一层薄霜。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一摞资料——全是安阴市调取的文件。 旁边的小王揉著酸胀的太阳穴,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早就凉透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压得极低:“李组,这第三批的资料核对完一半了,还是没找著明显的漏洞。”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两个负责整理档案的年轻科员,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偶尔有人起身去倒热水,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毅飞揉了揉眉心,心里也犯嘀咕:事情的发展好像陷入了泥潭里面,那些藏在暗处的猫腻怎么都抓不住实据。 李毅飞正想著,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李组长,”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到李毅飞桌前,把纸条往他手边一放,“有人放在门口。” 小王凑过来,好奇地探头:“李组,啥东西啊?” 李毅飞展开纸条,纸面粗糙,是那种最普通的演算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著几行字,字跡很是潦草:“状元路235號,文兴苑,38栋1001房间”。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李毅飞盯著纸条眉头慢慢皱起来——这个地址他没有一点印象,之前排查安阴市领导住址时,没见过这个地方。 是谁会突然给他们递这么个纸条?是陷阱,还是真有人想提供线索? “小王,你跟我去一趟这个地方。”李毅飞把纸条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指尖敲了敲桌面,“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另外,把安阴市派来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叫上——就上次安排的那三个联络的。” 小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嘞!”他起身时差点碰倒椅子,慌忙扶稳,转身去叫人。 没一会儿,三个穿著便装的安阴工作人员跟著过来了,为首的姓赵,大概三十来岁,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脸上堆著笑:“李组,这大晚上的,是有新线索了?” 李毅飞没接话,只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路上再说。” 五个人出了办公楼,冷风一下子灌进衣领,小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门口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降下窗户,朝他们点了点头。 上车后,车厢里一片沉默,赵姓工作人员几次想开口,看了看李毅飞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窗外,安阴市的夜景慢慢往后退,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路边偶尔有卖烤红薯的小摊,冒著白气,香味飘进车里,却没人有心思提。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之前安阴市委想给督察组派几个“核心协助人员”,说是熟悉本地情况,其实是想安插眼线,被他当场拒绝了——他明確说只要联络人员,有需求直接跟市委对接,免得中间出么蛾子。 现在车上这三个,说是临时抽调的,到底跟哪边站,谁也说不准。 但他不担心他们通风报信——安阴市现在就是个多方角力的漩涡,有人想保楚江河与杨梅,有人想拉他们下马,还有人在旁边观望,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他的调查,万一被抓了把柄,谁都担不起责任。 “李组,快到状元路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毅飞睁开眼,看向窗外:状元路是老城区的一条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是2000年前后建的,文兴苑小区就在路边,外墙贴著米黄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李毅飞示意大家下车,脚步放轻:“都把手机调静音,小赵,你跟在我后面,小王,把记录仪打开,注意拍清楚。” 小王连忙从包里掏出执法记录仪,按开机键时手有点抖,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深吸了口气:“好了李组,开始录了。” 几个人穿过马路,走进文兴苑小区。晚上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著灯,楼道里没装声控灯,赵姓工作人员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著路。 38栋在小区最里面,爬楼梯的时候,小王的脚步声有点重,李毅飞回头瞪了他一眼,小王赶紧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到了1001门口,李毅飞刚想抬手敲门,突然顿住了——门没关严,留著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面隱隱约约传来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耳红心跳,像是女人的娇嗔,又夹杂著男人的低语。 小王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赵姓工作人员也尷尬地別过脸,手里的手电筒光晃了晃,照向房顶上。 李毅飞皱紧眉头,示意大家別出声,自己凑到门缝边听了听。 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先是女人的声音,带著点慵懒的娇嗲:“小奶狗,急什么呀?” 接著是男人的声音,透著諂媚:“杨部长,我这不是想早点进步嘛,您看我这阵子多努力,您啥时候给我安排安排?” “杨部长”这三个字一出来,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安阴市姓杨的部长,只有组织部部长的杨梅! 李毅飞回头朝小王递了个眼色,小王立刻把记录仪对准门缝,镜头拉近。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了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主臥的方向亮著灯,声音就是从主臥传出来的。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客厅的布局是三室一厅,皮质沙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擦得鋥亮,茶几上放著一个仿青瓷瓶,瓶身上落了点灰。 小王举著记录仪,镜头扫过客厅,突然,闪光灯“咔嗒”一声亮了——他忘了关闪光灯! 主臥的声音瞬间停了,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扯被子。 李毅飞当机立断,朝著主臥门口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开门。” 里面没动静,过了几秒,传来女人的声音,带著点慌乱:“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 “督察组的,”李毅飞的声音没带任何情绪,“开门,配合调查。” 又沉默了几秒,门“咔嗒”一声开了。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正是杨梅。 她看到门口站著好几个人,手里还举著记录仪,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尖叫起来:“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李毅飞侧身走进臥室,里面的床上还坐著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穿了条內裤,看到他们进来,嚇得赶紧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躲闪。 李毅飞扫了一眼臥室,床头柜上放著个lv的包,旁边还有几瓶没开封的红酒,墙上掛著一幅油画,看起来价值不菲。 “杨部长,”李毅飞看著杨梅,语气里带著点嘲讽,“別叫了,报不报警,得看后续调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您私下的生活这么『丰富』。” 杨梅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盯著李毅飞,嘴唇哆嗦著:“什么杨部长?你们认错人了!这是我家,你们闯进来,还有理了?” “哦?你家?”李毅飞挑了挑眉,回头朝赵姓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小赵,把刚才拍的小区门牌號和房间號调出来,让杨部长看看,是不是她家。” 赵姓工作人员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照片。杨梅瞥了一眼,脸色更白了,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我是紧张说错了,这是我男朋友家,我过来看看他。” “男朋友家?”李毅飞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之前从民政局调的杨梅婚姻登记信息,“杨部长,你和你丈夫还没离婚吧!你这『男朋友』家,倒是比你自己家还常住啊?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婚內与他人同居,知法犯法,你这个部长是怎么当的?” 杨梅被懟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拉李毅飞的胳膊:“李组长,我……我一时糊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別碰我。”李毅飞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先把衣服穿好,我们在客厅等你。小王,看好臥室门,別让他们隨便走动。” 说完,李毅飞带著其他人走出臥室,关上门。 客厅里,赵姓工作人员正拿著手机拍照,镜头对著茶几上的青瓷瓶和墙上的画。 李毅飞走到画前,仔细看了看——画框是金色的,上面刻著纹,右下角有个签名,像是某个知名画家的作品。 他伸手摸了摸画框,心里有数了:杨梅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画? 没一会儿,臥室门开了。杨梅换了身黑色的连衣裙,头髮梳整齐了,但脸色还是苍白,眼神躲闪。 那个年轻男人跟在她后面,穿了件黑色的夹克,低著头,手指抠著衣角。 “杨部长,”李毅飞指了指客厅,“既然来了,就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男朋友』家吧? 杨梅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著沙发扶手,声音发颤:“这……这不是我家,我不熟……” “不熟?”李毅飞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刚才你可是说『这是我家』,现在又不熟了?要不要我把记录仪里的声音放给你听听?” 杨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刚想说话,旁边的年轻男人突然抬起头,往前迈了一步,对著李毅飞大声说:“领导!我要实名举报! 杨梅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迫我跟她发生关係,如果我不同意,她就打压我,还说要让我在安阴市待不下去!”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杨梅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回头瞪著他:“你……你胡说!是你勾引我的!是你主动来找我,说想进步,让我帮你……” “我没有!”年轻男人的声音更大了,指著臥室的方向,“她臥室的衣柜里有个暗格,里面全是她贪污受贿的钱,用报纸包著,还有金条! 她把一部份钱放在我这里,说是以后的备用资金!她还让我去別的地方帮她搬过一次东西,说都是別人送的!” 杨梅彻底懵了,站在原地,身体直发抖,嘴里念叨著:“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李毅飞心里暗自感嘆:送纸条的人真是厉害了,连这个男人会反水都安排好了,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但他看著眼前的年轻男人,很是鄙夷这种没有原则的人,连枕边人都能出卖,而且出卖得这么彻底,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种人,就算这次能脱罪,以后在安阴市也待不下去了,谁还敢跟他打交道? “小王,小赵,”李毅飞转头吩咐道,“去臥室,把衣柜里的暗格找出来,所有东西都拍照取证,然后封存。记住,一件都不能落下,哪怕是一张纸。” 小王和小赵立刻走进臥室,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小王的声音:“李组!找到了!暗格里有一部分现金,还有金条!” 李毅飞走进臥室,果然看到衣柜最里面有个暗格,打开著,里面堆著一摞摞用报纸包著的现金,报纸是2013年10月的安阴日报,还有几十根金条放在一个红色的盒子里。 小王正拿著相机拍照,闪光灯不停闪烁,照亮了杨梅惨白的脸。 “杨部长,”李毅飞看著她,语气平静,“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杨梅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哭声断断续续:“我……我错了……我不该贪……我不该……” 李毅飞没再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喂,老张,带几个人过来,文兴苑38栋1001,有重要证据需要封存。” 掛了电话,李毅飞走到客厅,看著窗外。夜色更浓了,小区里的灯又灭了几盏。李毅飞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心里还有个疑问:送纸条的到底是谁? 是安阴市的內部人员,还是外面的势力?不管是谁,这次算是帮了督察组一个大忙。 旁边的小赵凑过来,小声说:“李组,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一下子就抓住实据了。” 李毅飞笑了笑,没说话。顺利?这背后不知道藏著多少算计和博弈。 李毅飞看了一眼臥室门口,那个年轻男人正低著头,偷偷看他的脸色,像是在等待表扬。 李毅飞心里冷笑:这种人,就算这次立了功,也不会有好下场。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老张带著几个同事来了,手里拿著封存袋。 看到杨梅坐在地上,老张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点点头:“李组,人我们带走,证据我们马上封存。” 杨梅被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她看著李毅飞,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李组长,我……我能不能跟我丈夫说一声……” “等调查结束,自然会让你联繫家人。”李毅飞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现在,配合调查。” 老张把杨梅和年轻男人带上往门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杨梅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金色画框,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幅画是她去年过生日时,一个开发商送的,说是值几十万。当时她还觉得得意,现在看来,全是催命符。 等人都走了,小王拿著封存好的证据,走到李毅飞身边:“李组,所有东西都清点好了,现金大概有四百多万,金条35根,还有一些银行卡和收礼的清单。” 李毅飞点点头:“好,把东西带回组里,仔细核对清单,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小赵,你们三个先回宾馆休息,明天早上再来组里报到。” 小赵连忙点头:“好的李组,您也早点休息。” 第 199 章 楚江河的幡然悔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199 章 楚江河的幡然悔悟 清晨六点半,天色仍浸在一片暗蓝之中。 菜场里卖菜的王大妈猫在摊位后面,手里的秤桿压得低低的。 她一边往塑胶袋里装菜,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位穿袄的妇人,声音压得很低: “大妹子,可不得了——昨儿半夜出大事了!市组织部的杨梅,就是那个一年四季穿裙子的杨部长,被督察组从被窝里直接拎走了!” 那妇人手一哆嗦,塑胶袋“啪嗒”掉在地上,菜滚了一地。 她张大嘴,半晌才挤出声音:“杨部长?她不是跟楚书记走得特別近吗?前阵子还看见他们一起视察……” “嘘——”王大妈赶紧拽她袖子,眼珠子左右一扫,“我家侄子在派出所当辅警,昨晚值班亲眼瞧见的! 抓人的时候,杨部长正跟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搂在一起。李毅飞组长亲自带队,黑夹克一撩,证件一亮,那阵仗——”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住,拿起一棵白菜“咚”地敲了下秤砣,等对方屏住呼吸凑近了,才接著说:“听说杨部长当时就喊『楚书记会保我』,结果人家理都没理,隨手给她披了件外套就带走了。” 这话音未落,隔壁卖豆腐的张老汉就探过头来,豆腐刀上的水珠滴在石板地上:“我也听说了! 我家老婆子在市委食堂洗碗,今早秘书科那帮人说,楚书记一上班就摔了杯子,菊茶泼了一桌,连『廉政建设』的报纸都泡烂了!” 修鞋摊的老刘头也凑过来,手里的锥子悬在半空:“要我说,这杨部长早该出事! 去年她来找我修高跟鞋,鞋跟里头塞著两张购物卡,还塞我两百块钱封口费。 那卡一看就不是小数目,起码好几千。她可是有名的『交际』,在省里的时候就风言风语,现在栽了,一点不冤!” 与此同时这消息也传遍了机关大院。后勤处的小张端著搪瓷缸去锅炉房接水,锅炉工老陈正用铁鉤子拨弄煤块,火星子“噼啪”四溅: “小张,听说没?杨部长栽了,楚书记这次怕是要脱层皮。” 小张手一抖,热水差点泼出来:“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楚书记可是『优秀纪检干部』,当年跑遍全县查腐败的人,怎么会……” “你懂个球!”老陈“哐当”一声扔下铁鉤子,“去年卫氏李倒台,为啥没扯出楚书记?还不是杨部长在中间挡著!现在杨部长进去了,楚书记能干净?” 小张听得后背发凉,刚要追问,就看见楚江河的秘书小王慌慌张张从办公楼跑出来,手背上红了一大片。他赶紧闭嘴,端著搪瓷缸溜回办公室。 楚江河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碰茶杯,小王就攥著文件夹衝进来,声音发颤: “书记,刚接到消息,杨部长被督察组带走了,说是……昨晚半夜的事。” “砰!” 搪瓷杯狠狠砸在桌上,菊茶溅得到处都是,茶水顺著桌面流淌,慢慢浸透了桌子上的《廉政建设》报纸。 楚江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秘书小王跟了楚江河三年,从没见过领导这样失態。 2010年查办乡镇干部贪腐案时,涉案金额上千万,楚书记还慢悠悠端著茶杯说“別急,抓准了再动手”,哪像现在这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梅你个蠢货!”楚江河的吼声在办公室里迴荡,他指著空荡荡的门口,仿佛杨梅就站在那里,“我怎么跟你说的? 督察组住进招待所那天,就让你断了那些破事,该藏的藏好!你倒好,这种时候还敢搂著小白脸睡觉!你是多缺男人?” 楚江河喘著粗气抓起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却猛地砸下去,电话听筒“哐当”一声撞在机身上:“猪队友都没你这么蠢! 你以为那些破事能瞒多久?卫氏李倒台时咱们怎么说的?別太张扬!现在好了,把我也拖下水!” 小王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眼睛盯著地上蜿蜒的水渍。 杨部长每次来匯报工作都关著门,有时还带些包装精致的点心,说是“朋友送的,给书记尝尝”。现在想来,那些点心恐怕別有深意。 楚江河骂够了,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揉著太阳穴,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优秀纪检干部”奖状上——那是2008年他刚来安阴时得的,省纪委钟鸣书记亲自颁奖,拍著他肩膀说:“江河,安阴情况复杂,你是纪委书记,得守住底线,眼里不能有沙子。” 当阳光照在奖状上,金灿灿的字晃得他眼睛疼。 楚江河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身上刻著“清正”二字,是钟鸣书记当时送的。 指尖划过冰凉的笔身,楚江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当年他才四十出头,自己开著二手桑塔纳跑遍安阴各个乡镇,和老百姓坐在田埂上嘮嗑,查办基层贪腐案时的那股劲头,现在想起来陌生得像上辈子的事。 楚江河第一次动摇,是在2007年的招商洽谈会上。那时他刚来安阴不久,负责带队多水县也是在那个时候和卫氏李认识。 卫氏李比他大五岁,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总堆著笑,硬塞给他一条软中华: “楚书记,您辛苦了,抽根烟解解乏。” 他推辞说不抽菸,卫氏李却直接把烟塞进他口袋:“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给您赔个不是。” 回到办公室拆开烟盒想分给同事,却发现里面夹著一张五千块的购物卡。 他愣了半天,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这是受贿不能要”,另一个说“就这一次,老婆想买新洗衣机好久了一直没钱”。 犹豫了三天,他还是拿著卡去了超市。看著妻子高兴地挑选洗衣机,他暗自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回不了头。 卫氏李见他收了卡,后面的“好处”源源不断:春节送菸酒,中秋送月饼券,后来乾脆直接送现金。 2010年多水县拆迁,有村民举报村干部贪墨补偿款,楚江河本来要带队去查,卫氏李当晚就送来两万现金: “楚书记,拆迁的事都是误会,村民不懂政策,您多担待。这点钱,给您买茶喝。” 他收下钱,压下了举报信。从此成了卫氏李的“保护伞”,对他在多水县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李毅飞任职多水县政法委书记,一切都变了,卫氏李,时大海等人被双规,自己的一些违法证据被李毅飞送走,后面领导给摆平了,他才鬆了口气,本以为风波过去了。 没想到,李毅飞又以督察组的身份再次来到安阴市,直到现在杨梅这个蠢货一头撞到李毅飞枪口上。 自己和杨梅的相识是在一个夏天,杨梅刚调任安阴市委组织部长,主动约他在城郊小饭馆吃饭。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杨梅穿著淡紫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递给他一杯白酒: “楚书记,我刚来安阴,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酒过三巡,她靠过来,吐气如兰,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背:“楚书记,我知道您是好人,就是太辛苦。您放心,我会帮您分担的。”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楚江河现在想起来还脸上发烫。他明知不对,却没抵住诱惑——权力带来的便利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就把他煮透了。 从此杨梅成了他的“情人”和“帮凶”。杨梅利用组织部职权帮他安排关係户,他则用纪委书记的身份帮杨梅打压异己。 2013年10月,杨梅送他一张三千块购物卡,说是“给书记买件新衣服”,他鬼使神差地记在笔记本上,仿佛这样就能掌控什么,现在看来却是铁证如山。 楚江河睁开眼,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静静的躺在里面,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字跡却工整清晰,每一笔都记录著他的墮落。 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楚江河站起身对镜整理衬衫领口。 镜中的男人鬢角已染霜色,眼角皱纹深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就算认错,也得有个纪委书记的样子。”他对自己说。 “领导,您要去哪儿?”小王见他拿著公文包出来,急忙迎上来,“我给您安排车。” 楚江河笑了笑拍拍他肩膀:“不用,让老张在楼下等就行。你去整理一下办公室文件,特別是去年查的那些案子,以后……可能用得上。”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像在交代后事?他想追问,可见楚江河平静的眼神,只好点头:“好的,您注意安全。” 楼下,司机老张已经把黑色公车停在门口。见楚江河过来,老张赶紧下车开门:“楚书记,去哪儿?” “市招待所。”楚江河弯腰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老张心里嘀咕:招待所不是督察组驻地吗?书记这时间去干嘛?可他不敢多问,发动车子驶出市委大院。 车子经过老街时,楚江河突然睁开眼。以前他觉得这些老房子破旧碍眼,一直想拆迁改造,现在却觉得格外亲切——早点摊冒著热气,摊主正麻利地装油条; 老人在梧桐树下下棋,时不时骂句“臭棋篓子”;有个小孩举著葫芦跑过,笑声清脆如银铃。 “想当年,我也盼著过年能吃串葫芦。”楚江河突然开口。 老张愣了愣,从后视镜看他:“您小时候也爱吃这个?” “是啊,”楚江河笑了笑,“那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一串,还跟弟弟抢过。”他顿了顿问:“老张,你跟我多少年了?” “快五年了,书记。” “五年啊……”楚江河长嘆一声,“时间真快。你家小子明年该高考了吧?” “是啊,这小子不爭气,成绩上不去,天天玩游戏。”老张语气无奈,“您还记著这事呢。” “怎么不记著?”楚江河笑笑,“以后多陪陪孩子,成长就一次,別像我,连儿子中考都没能陪考。” 老张听著越发不对劲,心里充满疑问。他想问,却见楚江河又闭上眼皱眉思索,只好专心开车。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招待所门口。站岗的工作人员穿著黑夹克,神情严肃。老张停稳车:“楚书记,到了。” 楚江河没反应,还盯著窗外——招待所门口的梧桐落叶满地金黄,几个督察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低声交谈,手里拿著文件夹。 “楚书记?到了。”老张提高声音。 楚江河这才回神:“到了?” “到了半小时了,您一直看著窗外发呆。” “哦,老了,容易走神。”楚江河笑笑,拿起公文包推门下车。 脚下踩到落叶滑了一下,他扶住车门站稳。老张要下来扶,他摆摆手:“不用,没事。” 他整理好西装,拉直领带,朝招待所门口走去。站岗的工作人员拦住他:“同志,请问找谁?” “安阴市纪委书记楚江河,找李毅飞组长。”他语气平静,眼神里有一种释然。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掏对讲机:“李组,安阴市纪委楚江河书记找您,在门口。” 招待所三楼房间里,李毅飞正和同事小赵討论杨梅案子。桌上摊著案卷,杨梅的供词放在最上面,提到了不少与楚江河有关的事。 “组长,杨梅招了这么多,要不要现在去找楚江河?”小赵拿著笔准备记录。 李毅飞皱眉敲了敲案卷:“再等等,先把证据核实清楚。楚江河是纪委书记,反侦察能力强,得准备好了再……” 对讲机突然响起:“李组,安阴市纪委楚江河书记找您,在门口。” 李毅飞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愣了几秒:“楚江河?他怎么来了?” 小赵也惊呆了:“会不会是来求情?或者狡辩?毕竟他跟杨梅关係不一般……” “不像。”李毅飞摇头捡起笔,“要求情不会这么直接来,肯定找中间人打招呼。要狡辩也不会主动送上门。走,去见见。”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在走廊拐角看见楚江河站在那里。他拿著公文包,背挺得笔直,神情平静 看到他们,楚江河主动迎上来伸手:“李组,赵同志,麻烦你们了,本该我上门来找,却让你们跑一趟。” 李毅飞愣了下,赶紧握手:“楚书记太客气了,快请进。” 进了房间,楚江河没坐,直接把公文包放桌上,拿出深蓝色硬皮笔记本推过去:“李组,这是我这些年来所有的问题,受贿的时间、金额、涉及人员都记在上面,没有遗漏。 从2007年收卫氏李五千块购物卡,到2013年收杨梅三千块购物卡,再到包庇卫氏李贪腐,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诚恳:“我今天来是主动交代问题,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 杨梅被抓了,她跟我的事肯定会说,我不想等你们上门抓我——我好歹是个纪委书记,就算犯了错,也得有点体面。” 李毅飞翻开笔记本。字跡工整,日期、金额、人物、事件清清楚楚,连2008年卫氏李送一条烟里面夹两千现金的小事都记著。他越看越惊讶,这比他们调查到的还详细。 小赵在旁边也看呆了。他参与过不少贪腐案调查,见过太多官员要么狡辩喊冤,要么哭诉求饶;像楚江河这样主动上门交代问题还带著详细记录的,真是头一遭。 楚江河继续说:“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刚来安阴时,我跑遍各个乡镇,跟老百姓拍胸脯说要查贪腐,要为他们做主。后来却忘了初心,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他摸出口袋里的钢笔放在笔记本旁:“这是省纪委钟鸣书记送的笔,刻著『清正』二字。 这些年我一直带著,却没能守住『清正』,现在拿著只觉得烫手。” 李毅飞放下笔记本,眼神复杂:“楚书记,主动交代问题是好事,组织上会依法依规处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比如其他涉案人员或未记录的问题?” “没有了。”楚江河摇头,“该说的都在笔记本里,没有隱瞒。 我只请求组织能从轻处理,让我在里面好好改造,將来出来还能做点正经事,比如去社区当志愿者或去养老院帮忙,也算对安阴老百姓有个交代。” 李毅飞点头:“你的请求我们会向上级反映。现在麻烦跟我们去做笔录,详细说说笔记本里的事。” “好。”楚江河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树下捡落叶,塑胶袋里装满金黄,笑声清脆悦耳。 他笑了笑,心里突然鬆了口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如此轻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楼下老张还在车里等著。看见楚江河跟著两个穿黑夹克的人走进招待所另一栋楼,他明白了什么。 发动车子缓缓离开时,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我省持续推进反腐倡廉工作,坚持『打虎』『拍蝇』多管齐下,多名官员主动投案,交代问题……” 第 200 章 安阴两位领导担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0 章 安阴两位领导担忧 楚江河的自首让安阴市政坛激起层层涟漪。 市委大楼里,每个人经过纪委书记办公室时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但又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红木门瞥上一眼。 “真没想到啊,“財政局老周端著茶杯,在走廊尽头低声对办公室主任说:“楚书记这一手,真是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办公室主任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他直接带著记帐本去的招待所,连李组长都嚇了一跳。这些年收的每一分钱,什么时候收的,谁送的,记得一清二楚。“ “记帐本?“老周瞪大眼睛,“我的老天,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啊...“ 三楼会议室里,市委书记黄世杰和市长孙国栋相对而坐,中间的紫檀木茶几上放著两杯早已凉透的茶。 “老孙啊,“黄世杰终於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这事闹得...省里怕是要对咱们安阴有看法了。“ 孙国栋苦笑一下,揉了揉太阳穴:“书记,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江河同志这一出,谁能想到?“ 黄世杰长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楼下院子里,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著旋儿。 “其实,“他背对著孙国栋,声音有些飘忽,“当初庄稼官匯报刘猛和柏丁仪提供的证据时,我就该果断些。可惜啊...“ 孙国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叶的涩味在口中蔓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由得想起李毅飞。那个两年前还在经济决策部委工作的年轻人,如今却以督察组成员的身份回到安阴,亲手揭开了这里的盖子。 “李毅飞那边...“孙国栋迟疑著开口,“听说要回省里了?“ 黄世杰转过身,点点头:“安阴的事基本结束了。剩下的收尾的工作他们应该会留给新来的纪委书记处理。“ 两人相视无言,各怀心事。 与此同时,招待所內李毅飞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文件。 “组长,楚书记那个笔记本,可真叫一个详细。“年轻组员小赵一边装箱一边感慨,“连2008年收的一条烟里夹著两千块钱都记上了,这记忆力也太好了。“ 李毅飞淡淡一笑:“不是记忆力好,是心里一直绷著根弦。这种人啊,收钱的时候就在等著这一天了。“ 小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对了,省里刚才来电话,说苗正已经被双规了。“ 李毅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嗯,这个级別的干部,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沙沙的声响。 “说实在的,“小赵突然说道,“我经手过这么多案子,像楚江河这样主动拿著证据上门自首的,还是头一个。通常那些官员不是百般抵赖,就是哭爹喊娘地求饶。“ 李毅飞拉上公文包拉链,抬头看向窗外:“他毕竟是纪委书记对这个结果很清楚,这是唯一的路了。“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接他们的车到了。 安阴市委大院门口,司机老张正在擦车。收音机里放著新闻,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老张,还等著楚书记呢?“门卫老李探头问道。 老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勉强笑笑:“习惯了,到这个点就想著来擦擦车。“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老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楚书记那事...是真的?“ 老张点点头,继续用力擦著车窗:“那天我送他去招待所,他就跟平常不一样,路上还问我儿子高考的事,让我多陪陪孩子...现在想想,那是在交代后事啊。“ 老李嘆了口气,摇摇头:“楚书记这人吧,说起来也挺可惜。刚来安阴那会儿,还经常自己开车下基层,我那会儿在市委门口值班,常见他一身土一身泥地回来。“ “可不是嘛,“老张接话,“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就变了。“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两人立刻噤声。车子经过门口时,后排车窗降下,露出李毅飞平静的面孔。老张下意识地站直身子,目送车子远去。 “走了?“老李问。 “走了。“老张答,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隨著督察组的离开,整个安阴市仿佛鬆了一口气。 街边小店里,老板娘又开始大声吆喝;公园里,老人们重新摆开棋局;机关大院里,工作人员走路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总算走了,“食堂里,几个年轻科员凑在一起吃饭,“这半个多月提心弔胆的,我连快递都不敢多收。“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同事压低声音,“听说財政局的老周,前天一口气退了十几张购物卡,都是这些年攒下的。“ “真的假的?老周那不是出了名的...“ “嘘——小声点!现在谁还敢啊?楚书记这一出,比开十次廉政教育会都管用。“ 眾人顿时噤声,各自埋头吃饭。 当李毅飞等人回到省里时,李毅飞来到副部长临时办公室外,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副部长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安阴的事,办得不错。“ 李毅飞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半晌,副部长终於抬起头,摘下老镜:“怎么?有想法?“ 李毅飞斟酌著词句:“楚江河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一些。“ 副部长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在他办公室发现了一些材料,“李毅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似乎和几年前省里的某个项目有关。“ 副部长眉头微皱,接过文件夹翻看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些材料...“副部长突然停顿,“他主动交给你们的?“ 李毅飞摇头:“藏在办公室暗格里,是我们搜查时发现的。看起来楚江河留了一手。“ 副部长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这个楚江河啊...倒是小看他了。“ 与此同时,安阴市委小会议室里,黄世杰和孙国栋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省纪委副书记。 “楚江河的案子,省里很重视。“副书记开门见山,“相关材料已经移交检察机关。“ 黄世杰和孙国栋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领导放心,“黄世杰赶紧表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深刻反思...“ 副书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安阴的情况,省里是了解的。楚江河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你们作为主要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孙国栋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强作镇定:“是我们失职,没有及时发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副书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根据楚江河提供的线索,省里决定对安阴市近五年的重点项目进行审计。“ “审计?“黄世杰差点跳起来,“这...有必要吗?“ 副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黄书记有顾虑?“ “没有没有,“黄世杰连忙摆手,“完全配合,完全配合。“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孙国栋觉得自己的领带突然变得特別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送走副书记后,两人回到会议室,相顾无言。 “审计...“黄世杰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下麻烦大了。“ 孙国栋默默走到窗前。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著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突然想起前两年在京城跑项目时的情景。 那天他被挡在部委门大门外,整个人狼狈不堪。 是李毅飞路过看见,把他领进门卫室,还给他倒了杯热水。 “其实,“孙国栋突然开口,“李毅飞这人...还不错。“ 黄世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孙国栋转过身,脸上带著苦涩的笑:“我是说,当初要是好好维繫这段关係,现在或许...“ 话没说完,但黄世杰已经懂了。他长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啊。“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窗户,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几天后,李毅飞正在江省临时办公室整理安阴案的结案报告,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孙国栋。 李毅飞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孙市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孙国栋的声音:李组长... 李毅飞语气平淡,“孙市长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孙国栋似乎有些尷尬,“就是...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之前在安阴,我那个態度...“ 李毅飞打断他:“公事公办,孙市长不必介意。“ 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就好,“孙国栋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以后有机会来安阴,我一定...“ “谢谢孙市长好意,“李毅飞再次打断,“不过我近期应该不会去安阴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 “那再见。“李毅飞掛断电话,摇摇头。 桌上的结案报告还摊开著,楚江河的名字赫然在目。李毅飞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写下: “经查,楚江河在担任安阴市纪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受贿共计......元,现已全部退缴。鑑於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问题,建议依法从宽处理。“ 李毅飞停下笔,望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模糊不清,就像官场上的许多人许多事,看似清晰,实则难以看透。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显示是“安阴-老张“: “李处长,我是楚书记的司机老张。楚书记让我转告您,谢谢您给他留了体面。“ 李毅飞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按下刪除键。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必留下痕跡。这是他这些年来学会的生存之道。 桌上的电话响起,副部长让他过去一趟。李毅飞整理好衣服,拿起安阴案的结案报告,走向门口。 雨还在下,但总有停的时候。 第 201 章 老师来电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1 章 老师来电 车轮碾过京城高速出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毅飞鬆开攥了一路的深蓝色笔记本,封面上“五省督察工作记录“几个字边缘已经磨得发毛,页角还沾著点乾涸的泥印 - 那是上周在平省北一个乡间小路踩到的。 副驾驶上的小王歪著头睡得正熟,微微张著嘴,手里捏著半根没吃完的油条。 后座的老张慢悠悠翻著手机相册,忽然笑出声:“你看南方省那位老大爷,非往咱车里塞核桃,说amp;#039;你们是好官,得多补脑amp;#039;。 那会儿毅飞你还跟大爷开玩笑,说amp;#039;这核桃要是能补脑,咱天天来您这儿蹭吃amp;#039;。“ 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 六月的京城已经初显盛夏的光景,路旁梧桐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他想起三年前从燕京大学毕业时,是在春天,手里攥著通知书,去部委报到。 那时他才23岁,却用四年时间读完了本硕博。 “说起来,你在江东省当县长时才24岁吧?“老张放下手机,语气里带著佩服,“那个新能源回收工厂的事,我可是在新闻上看到了。 这事儿做的漂亮,眼光独到,在咱们系统里都传开了,说你这个年轻县长有能力。“ 李毅飞笑了笑,指尖摩挲著笔记本封皮:“那时候刚当县长,啥都不懂,就记得老师说的amp;#039;揣著理字做事amp;#039;,硬著头皮上罢了。好在最后没辜负组织的信任。“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多了起来。 李毅飞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下高速了,十分钟到家。“几乎瞬间就收到回復,苏舒发来信息:“红烧肉在砂锅里,毛巾在洗手池边,赶紧回来! 车刚停稳,李毅飞拎著行李箱就走。刚到到四合院门口就闻到熟悉的肉香,是他最爱吃的冰红烧肉。 打开门,进到四合院,李毅飞就看到苏舒繫著米白色围裙,头髮隨意挽在脑后,脸上还沾著点麵粉,看样子是在准备什么面点。 “可算回来了!“苏舒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红烧肉我都热三回了 - 你看你这箱子,都磨破了,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个新的。“ 李毅飞弯腰换鞋,发现鞋柜里多了双灰色软底拖鞋,是他最喜欢的款式,“新买的?“ “你上次不是说旧拖鞋硌脚嘛,逛街时看见就买了。“苏舒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赶紧洗手,菜都好了。 对了,妈昨天打电话,问你这次回来能不能多待几天,说你当县长那会,天天泡在办公室,都没好好休息过。“ 李毅飞洗完手凑到厨房门口,看著苏舒在灶台前忙活。砂锅里冒著热气,油裹著葱段上下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苏舒反手拍拍他手背:“別闹,油溅到你衬衫上又得我洗 - 你瞧瞧你这副样子,比在江省当县长那会还瘦,那时候你至少还有时间吃食堂,这次督察怕是连正经饭都没吃几顿。“ “真想你了。“李毅飞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里带著疲惫,“这大半年跑下来,有时候一天就睡四小时。 昨天在南方某省乡下,还被老乡家的狗追了半里地,现在想想还后怕。“ 苏舒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转过身仔细端详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眼下的青黑:“你啊,总是这么拼。 当县长时为了新建园区,在那跑了很久,回来晒得跟黑炭似的,还笑著说只要园区能建好就值了amp;#039;。 苏舒拉著李毅飞到客厅说道,“你看你昨天视频里的样子,眼神都累得没光了。“ “说吧,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去年你从地方掛职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去出差,这次別又跟我说amp;#039;组织安排amp;#039;!你才26岁,別把身体熬坏了。“ 李毅飞看著她鼓著腮帮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次真不一样,领导说让我先歇几天,然后接手些新工作,估计能在家多待阵子。“ “你可別骗我!“苏舒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你跟我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爸当年在地方工作,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有次我妈生日,他非要露一手做红烧鱼,结果把鱼煎成了黑炭,还嘴硬说是amp;#039;新式做法,外焦里嫩amp;#039;,我妈直接把盘子端走:amp;#039;別糟蹋粮食,我去楼下买现成的!amp;#039;“ 李毅飞笑得前仰后合,都能想像出老丈人在丈母娘面前认怂的模样。 他凑近苏舒,一本正经地说:“我保证比你爸强,这次回来,我给你露一手 , 对了,我还学了做你爱吃的番茄炒蛋,这次肯定不会把鸡蛋炒糊。“ “得了吧你。“苏舒笑著把他推开,“上次你帮我炒鸡蛋,差点把油烟机都点著了,还是乖乖待著吧。不过你能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晚饭后,苏舒蜷在沙发上刷平板,屏幕上一个博主正讲解小菜园改造。 李毅飞坐在旁边翻杂誌,空调凉风轻轻吹拂,房间里只有苏舒偶尔的轻笑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伊院长“,李毅飞愣了一下。这是他大学时的院系院长,现在在地方任职,最近很少联繫。 “稍等一下,是伊老师。“李毅飞对苏舒轻声说了句,快步走到旁边接起电话,语气无比恭敬:“老师,您好。“ “毅飞啊,听说你回京城了?“伊院长的声音还是老样子,温和里带著点沙哑,像大学时在办公室跟他聊论文那样亲切,“在家歇得怎么样?没把自己累垮吧?你才26岁,身子骨得顾著点,別跟在大学时似的,为了赶论文熬通宵。“ “挺好的,昨天刚回,今天在家补了觉,缓过来不少。“李毅飞笑著说道,“老师,您找我是有急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著传来伊院长略显严肃的声音:“毅飞,我找你,是有件硬事想托你。这边开发区整改遇到难题,拖了半年没进展。 违规占耕地、虚报投资额,问题一箩筐,当地官员要么敷衍应付,要么互相打太极,整改方案推了三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想起你大学那会写的《基层经济监督的困境与突破》,里面分析问题的劲儿,跟你在江东当县长遇到的一模一样,就想让你来这边,接下这个摊子。“ 李毅飞心里猛地一跳。那边的开发区问题之前听別人提过,已经换了两任负责人,都因为“阻力太大“没能扛下来。 可一想到伊院长当年的教导,也想到自己在江省当县长时处理过的事情,也算有这方面的经验。 “老师,谢谢您信任我。“李毅飞斟酌著用词,“只是我的工作得听组织安排,我怕……“ “放心,我已经跟你部里领导沟通过了。“伊院长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点欣慰的笑,“他们对你这次五省督察的表现很认可。 组织那边已经鬆口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来。“ “我愿意!“李毅飞立刻应声,声音都带著点激动,“老师,您放心,我到了那边,肯定跟去年在江省当县长时一样,把问题查透、把整改抓实,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伊院长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下周你过来报到,具体职位咱们见面聊 你这小子,还是当年那股不绕弯子的实诚劲,我没白教你。 对了,到了这边要是遇到难处,隨时给我打电话,別硬扛,你还年轻,多跟老同事学学经验。“ 掛了电话,李毅飞心里五味杂陈。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虽然艰难,但想到能够再次在老师指导下工作,还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他感到一股久违的斗志。 回到客厅,刚坐下就对上苏舒的眼神 - 她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里带著委屈:“你刚才说的amp;#039;多待阵子amp;#039;,就是又要去地方? 你上个月还跟我说,要把园里的月季重新扦插,现在倒好,还没插,人先跑了?你才26岁,就不能歇阵子吗?“ 李毅飞知道她生气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把伊院长现在的难处慢慢说给她听:“舒舒,伊院长不仅是我学业上的老师,也是我职场上的领路人。 当年要是没他的鼓励,我可能不会选择这条路; 现在他遇到难处,我要是推了,心里过意不去。“ 见苏舒神色稍缓,他继续软声劝道:“而且这次的地方离京城就三小时车程,我每个周末都能回来。 你看啊,你们公司刚在江省打开了门路,现在也是时候向中原省开拓了。 这样咱们既能天天见面,你事业还能再上一步,这不一举两得吗?“ 苏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捏著平板的手鬆了点 她知道李毅飞重情义,更知道伊院长对他的意义。 看在你这么用心,还念著老师恩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別太拼,天天熬夜,至少得保证睡够七个小时。“ “知道了,遵命老婆大人。“李毅飞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心里满是暖意,不管江省的县长岗位,再到现在的新工作,有苏舒的理解和支持,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 第二天,李毅飞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苏舒脸上。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苏舒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嘴角还带著笑。 起床后,李毅飞心血来潮想做早餐。他照著手机里的教程,煮了小米粥,还煎了两个鸡蛋虽然边缘有点焦,但至少没糊。 苏舒起床时,看见餐桌上的早餐,眼睛都亮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做早餐了?“ “那可不,我偷偷练了好几回,就想给你个惊喜。“李毅飞得意地递过筷子,“快尝尝,比你爸那amp;#039;黑炭鱼amp;#039;强多了对了,下次我给你做番茄炒蛋,保证比在江省食堂吃的还好吃。“ 苏舒咬了口鸡蛋,笑著点头:“嗯,不错,有进步。下次爭取把鸡蛋煎得全黄,別再跟上次炒鸡蛋似的,差点把厨房点了。“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苏舒要给四合院的买新的营养土,李毅飞则想给家里换套新的床单。 超市里人来人往,苏舒推著购物车,在卉区挑挑拣拣,李毅飞跟在后面,帮她把沉甸甸的营养土放进车里。 路过零食区时,苏舒还不忘拿两袋李毅飞爱吃的牛肉乾,“到了那边,可不一定能买到这个牌子,多带点你在江省当县长时,我就常给你带这个,你说加班饿了吃著方便。“ 周三去部里开总结会时,副部长看著满屋子人,语气严肃又欣慰:“这次五省督察,你们干得漂亮! 查处多起违规案件,处理了不少责任人,不仅净化了风气,还帮老乡解决了不少实事,现在老乡还专门给部里寄了感谢信。“ 说到这儿,副部长看向李毅飞,眼神里满是讚赏:“毅飞,你今年才26岁,能有这样的担当和能力,实属难得! 当年去地方,两年时间就从基层做起,引领园区建设厂、环保整改,招商引资等等,桩桩件件都是实事; 这次五省督察,你更是冲在前面,处理江省事件,原则性强,又懂变通,值得所有人学。 组织已经同意你去新的岗位,希望你继续保持这股劲,把整改工作做好,別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望。“ 李毅飞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和培养!“ 会议结束后,小王凑过来对李毅飞说道:“李哥,恭喜啊!26岁就要去挑大樑了,以后可別忘了我们这帮老同事!“ “放心,到时候我给你们寄当地的特產。“李毅飞笑著说。 老张也走过来,递给他一袋茶叶:“这是我老家的新茶,你带著去,累了就泡点喝 那边工作辛苦,你年纪轻,更得照顾好自己。 “谢谢张哥。“李毅飞接过茶叶,心里暖暖的不管是大学时的老师,还是江省的同事,再到现在部里的伙伴,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往前冲。 一周后,李毅飞和苏舒一起踏上了去新岗位的路。车子驶离京城时,苏舒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景色,笑著说:“没想到咱们还能一起换个地方生活,挺好的。 你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也把咱们的小家照顾好,不让你受委屈我才26岁,以后还有很多时间陪你。“ 苏舒转过头,看著他眼里的光,笑著点头:“我相信你。“ 车子一路行驶,阳光正好,风里带著夏天的热气。 李毅飞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想起大学时老师说的话:“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做人要守得住初心。“ 他想起刚去地方时的初心,想起当县长时的担当,想起现在肩上的责任26岁的年纪或许还有很多不足,但他知道,只要揣著“理“字,带著身边人的信任和支持,就一定能把新的工作做好,也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带著远方田野的清香,李毅飞握紧了苏舒的手,嘴角扬起坚定的笑意。 第 202 章 任职县委书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2 章 任职县委书记 车子缓缓驶入中原省政府大院,苏舒侧过身,指尖轻轻戳了戳李毅飞的胳膊,嘴角弯起一个调侃的弧度:“待会儿见你老师,可別跟个小学生见班主任似的。 记得腰杆挺直点,你可是来履职的人。” 李毅飞扯了扯西装领口,故作镇定:“我什么时候紧张过?作为五省督察组副组长,面对那么多老江湖我都没怵过。”话虽这么说,他的指尖却不自觉地蹭了蹭裤缝。 伊春济不仅是他在燕京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更是中原省常务副省长。 这次能有机会到地方任职,全靠这位师长提携,由不得他不重视。 將车停入停车点。李毅飞和苏舒向著伊副省长的办公室走去,走廊里舖著厚地毯,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反而让李毅飞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那扇深色门前,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门內传来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刚结束一通电话似的。 李毅飞推开门,苏舒跟在他身后半步。 办公室不算宽敞,靠窗摆著一张深棕色办公桌,伊春济正低头批阅文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抬头看见李毅飞,眼睛顿时亮了,手中的钢笔“啪”地扣在桌面上,起身迎过来:“好小子,可算来了!” 那双带著老茧的手掌拍在李毅飞肩窝上,力道不轻不重,透著长辈特有的实在劲儿。 伊春济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头:“两年基层没白待,黑了点,也壮实了,比在燕大时那股文縐縐的劲儿强多了。” 李毅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我好久不见了。 伊春济回到办公椅前,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苏舒也坐。”他转向苏舒,语气带著歉意:“这次又把毅飞叫到中原,委屈你了。咱们这儿跟京城比,生活上还是差些意思。” 苏舒刚落座,闻言连忙摆手,笑容得体:“伊老师您太客气了。 毅飞能跟著您做事是他的福气,我正好也来中原看看,比在京城閒著强。 再说了,您是师长,您召唤,他敢不来吗?” 伊春济被逗笑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保国书记教闺女比教下属有一套,嘴甜会说话。”苏舒脸颊微红,没有接话——她父亲是东省一把手,官宦之家从小耳濡目染,这种场合的应对自然嫻熟。 谈话间,伊春济神色一正,看向李毅飞:“毅飞,你今年26了吧?” “是,老师。” “年龄不算大,但你这两年的履歷很亮眼。”伊春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江省基层两年,五省督察副组长,处理了几个个棘手案子,报告写得很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中原省古城市白水县,现在缺个县委书记。我跟曹书记商议过了,推荐你去。” 李毅飞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文件差点没拿稳——县委书记,他今年才26岁,这步子迈得確实不小。他抬头看向伊春济,眼中难掩惊讶。 “曹书记看了你的材料,很满意。”伊春济笑了笑,“他说你督察时那股衝劲,正是白水需要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白水不算富裕,前任书记刚调走,下面几个老资格不太服管。你去了,得拿出真本事,別给我丟脸。” “老师您放心!”李毅飞坐直身子,语气坚定,“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和组织的信任。” 苏舒在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递来个“早跟你说老师会罩你”的眼神。 李毅飞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心里却开始打鼓——白水的情况他略有耳闻,农业基础尚可,但工业薄弱,还有个老工业园区整改的难题,不好处理。 “你先坐会儿,我把手头这点工作处理完,带你去见曹书记。”伊春济拿起钢笔,又低下头去,“曹书记对你很感兴趣,想听听你在江省的经验。” 李毅飞起身刚要告辞,被伊春济叫住:“跟我还这么见外?就在沙发上坐会儿,我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他指了指沙发旁的茶几,“桌上有茶,自己倒。” 李毅飞只好重新坐下。苏舒拿起茶壶,为伊春和他们各斟了一杯茶,动作流畅自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伊春济翻文件的“哗啦”声和批註的“沙沙”声。 李毅飞不敢走神,悄悄打量老师的办公室——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最显眼的是那本《基层治理案例集》,扉页上有伊春济龙飞凤舞的批註。 苏舒拿出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伊春济抬头,连忙又关掉屏幕,小声对李毅飞说:“等下见曹书记,放自然些。我爸跟他熟,他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 李毅飞点点头,心里却想:你爸是东省一把手,你当然从容,我可是第一次见中原省一把手。正想著,伊春济放下笔看了看表:“行了,走吧。” 三人走出办公室,沿著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前行。伊春济走在前面,背脊挺直,李毅飞跟在后面,注意到老师西装后领有些起皱——想必是忙碌得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来到一间掛著“省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旁边的秘书室里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即起身,正是曹书记的秘书白兴盛。 “伊省,您来了。”白兴盛手中拿著文件夹,笑容满面,“曹书记刚还问起您呢,我这就通报。”他轻敲书记办公室的门,低声道:“书记,伊副省长来了,还带了两位同志。” “进。” 伊春济推开门,李毅飞和苏舒紧隨其后。办公室比伊春济的更为宽敞,採光极好。 靠窗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曹大伟正坐在后面审阅材料。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梳理得整齐,两鬢微白,穿著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显得十分干练。 “老伊来了。”曹大伟抬起头,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 “曹书记,给您介绍一下。”伊春济侧身,指向李毅飞,“这是我学生,李毅飞,跟您提的白水县委书记人选。这位是苏舒同志。” 曹国保立即起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毅飞同志,久仰大名啊!”他的手坚定有力,握得扎实,“我看过你在江省的督察报告,那次违规的事情处理得很果断,年轻人有这般魄力,难得。” 李毅飞心中一暖,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曹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他感到手心微微出汗,苏舒在旁悄悄掐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放鬆。 曹国保笑了,拍拍他的胳膊:“你来中原省,可得把那股干劲带过来。 白水的农业基础不错,但工业跟不上。你是学经济的,能不能搞个特色產业,我等著看你的成绩。” “请曹书记放心,我一定深入调研,儘快拿出方案!”李毅飞挺直腰板。 曹国保的目光转向苏舒,打量片刻,突然笑了:“这不是老苏的闺女吗?” 苏舒一脸平静笑著点头道:“曹叔叔您好,您还认得我啊?” “怎么不认得?”曹国保哈哈大笑,“小时候你跟著保国来中原,还跟在我后面叫『曹伯伯』,非要抢我桌上的吃,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苏舒脸颊微红:“曹叔叔您还取笑我。我爸上次还说,您去年去东省考察时提的建议帮了他大忙,说您是他的老大哥,让我多向您学习呢。” “保国那老小子,净说客套话。”曹国保摆摆手,又看向李毅飞,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毅飞啊,你娶了个好媳妇。 保国可是我们这些老伙计里的智多星,以后有不懂的,多跟苏舒请教,等於多了个军师。” 李毅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能见到曹书记,还能得到白水县委书记的职位,不光是靠老师,还沾了老丈人的光! 他心里又惊又喜,哭笑不得:早知如此,就该多向老丈人那跑跑,之前还总觉得与长辈找不到话题。 伊春济在一旁插话:“这两个孩子,一个有能力,一个有眼界,以后在中原好好干,肯定能出成绩。” 几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曹国保叮嘱李毅飞,到了白水要先调研,不要急於烧“三把火”,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或伊春济。 李毅飞一一记下,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离开曹书记办公室,伊春济带他们前往组织部。 组织部张春雷部长听说伊副省长来了,亲自在办公室门口等候,握著李毅飞的手笑道:“毅飞同志,年轻有为啊! 你的材料我看过了,履歷很扎实,白水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原本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件,见到张部长和伊副省长都在,手速顿时快了一倍,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递表格给李毅飞,笑著说:“李书记,您填一下基本信息,其他的我们都准备好了,很快就能办完。” 李毅飞接过笔,刚要填写,身份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急忙弯腰去捡,苏舒已经先一步拾起,笑著说:“咋了?紧张了” 李毅飞小声回应:“没有,手有点滑了。” 张部长见状也笑了:“年轻人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紧张也是正常的,慢慢来,不著急。” 那小伙子也跟著笑,递了张纸巾给李毅飞:“李书记,擦擦手,別出汗弄湿了表格。”他刚才递表格时,手都有些发抖——毕竟眼前这位是26岁的县委书记,还有两位省领导陪同,他能不紧张吗? 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前后不到半小时。 走出组织部办公室,伊春济拍拍李毅飞的肩膀:“后天去白水报到,组织部会有人送你去。这两天跟苏舒在省里逛逛,放鬆一下。到了白水,可就没这么清閒了。” “谢谢老师。”李毅飞心中暖流涌动。 苏舒拉拉他的手,小声说:“怎么样?我说吧,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李毅飞笑著捏捏她的手心:“是是是,苏大小姐厉害,以后还得靠你多多关照。” 两人与伊春济道別后,走出省政府大院。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舒突然停下脚步,看著李毅飞:“对了,我爸昨天来电话,说让你有空去东省看看他。” 李毅飞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想向岳父请教呢。” 苏舒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之前不主动?现在知道好处了吧?” 李毅飞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以前没经验嘛,以后一定多与岳父联络感情。” 两人说笑著走向车子,李毅飞心中充满干劲——白水虽然难搞,但有老师关照,有岳父指点,还有苏舒在身边,他不信干不出成绩。 至於那些不服管的老资格,他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老经验”厉害,还是自己的“新方法”管用。 车子驶离省政府大院,李毅飞望著窗外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属於他的新征程,即將开始。 而白水县那个陌生的地方,等待他的將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 第 203 章 上任白水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3 章 上任白水县 车子缓缓驶入白水县界,李毅飞合上手中的资料,目光投向窗外。 路两旁的白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下偶尔可见扛著锄头的农人,步履悠閒,与省里和市里的快节奏截然不同。 李毅飞用指尖轻敲膝盖,心中感慨万千——一年前还在县长任上摸索,如今竟要挑起县委书记的重担,这晋升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毅飞同志,白水底子薄,但班子还算稳定,你来了之后慢慢理顺就好。”旁边的市委组织部姚部长转过头来,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叮嘱。 她了解李毅飞在督察组的“战绩”,担心这位年轻干部一上任就大刀阔斧,让本就不富裕的县雪上加霜。 李毅飞頷首微笑:“姚部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先摸清情况再说。” 话虽如此,此时李毅飞脑中已闪过之前查阅的数据——农业占比超六成,工业全是小作坊式工厂,去年人均收入不足全省平均的七成。 这烂摊子,想“慢慢理顺”谈何容易。 车刚拐进县委大院所在的道路,李毅飞就瞧见门口候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老远就绽开笑容,显然已等候多时。 不必介绍,这定是县长徐志国。 “姚部长!可把您盼来了!”徐志国快步迎上,双手率先伸向姚桃,握得热情有力,目光却飞快地瞥向刚下车的李毅飞,眼神里藏著探究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身后的班子成员们也围拢上来,个个脸上堆笑,手却在身侧悄悄攥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李毅飞心知肚明——这些人早將他的底细摸清。 督察组副组长的身份,半年查处三个厅级干部的“战绩”,任谁面对他都会心生忌惮。 李毅飞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一位戴眼镜的笑得殷勤,镜片后的眼睛却不时瞟向地面; 一位女干部紧攥笔记本,指尖泛白,紧张之情显而易见。 “这位就是毅飞书记吧?”徐志国鬆开姚桃的手,转向李毅飞,双手热情地伸来,“我是徐志国,以后还得靠您多指点!省里派您来,真是白水的福气!” 李毅飞伸手与他相握,力道適中,语气平和:“志国同志客气了,我刚到白水,情况不熟,往后还要大家多支持。”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干部暗暗鬆了口气——这位“铁面书记”似乎並非一来就摆架子。 但无人敢真正放鬆。县委办私下传过消息,说李毅飞在督察组时,有位副市长去套近乎说“都是自己人,好商量吗”,结果李毅飞更本不买帐,直接就將他违纪材料上报。 此刻谁也不敢赌这位新书记是否真如表面这般隨和。 一行人簇拥著姚桃和李毅走向会议室,走廊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县委办主任牛正明跟在最后,偷偷掏出手机给办公室打电话,压低声音嘱咐:“茶水再温一遍,杯子全换新的,千万別出岔子!”掛了电话,他小跑跟上队伍,脸上笑容愈发殷勤。 会议室布置得整洁却不失庄重,长条会议桌擦得鋥亮,每个座位前都摆著冒热气的绿茶,杯沿整齐叠放著白毛巾。 姚桃在主位旁落座,李毅飞坐在她左侧,徐志国及其他班子成员按职务高低依次就座,无人敢错位。 姚桃打开文件夹,轻咳一声,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现在宣读市委任命决定,”她的声音不高却威严,“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李毅飞同志为白水县委员会书记……” 每个字都敲在眾人心上。后排的县发改委主任张建军悄悄挪了挪身子,手中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圈——他前阵子刚与几位企业主吃过饭,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新书记上任就查这些事。 身旁的县纪委书记周天宇坐得稳当,目光却始终落在李毅飞身上,深知这位新书记的作风將让纪委工作更加繁忙。 任命宣读完毕,姚桃合上文件夹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和大家说几句吧。” 李毅飞起身,未立即开口,而是先绕会议桌缓行半圈,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眾人。这举动让不少人心中一紧,徐志国甚至不自觉挺直腰板,唯恐何处不妥。 “首先感谢组织信任,也感谢姚部长亲自送我赴任,”李毅飞声音清晰平和,“我刚到白水,暂无具体方案,就先提三个『不』——不搞一言堂,不搞特殊化,不搞短期政绩。” 李毅飞略作停顿,见有人微微頷首,继续道:“今后班子成员有话当面说,有问题共同解决。白水底子薄,发展非一日之功,我们需沉下心来,步步为营。” 这番话毫无豪言壮语,却让在场眾人鬆了口气——至少新书记未空喊口號、乱定指標,似是真要“慢慢摸情况”。张建军悄悄放下笔,周正宇微微点头,觉得这位新搭档或许是个务实之人。 掌声比刚才宣读任命时更真切几分。徐志国率先起立鼓掌,笑眼眯成缝:“毅飞书记说得好!我们一定紧跟您的步伐,齐心协力!”眾人纷纷附和,会议室气氛终於缓和。 走出会议室已近中午。李毅飞邀请姚桃共进午餐,姚桃未推辞,笑言:“正好尝尝白水家常菜,与大家多聊聊。” 食堂小餐厅布置妥当,圆桌旁摆十把椅子,桌上已放好几道冷盘——凉拌木耳、酱牛肉、拍黄瓜,皆朴素却精致。 徐志国殷勤地为姚桃和李毅飞拉开座椅,招呼眾人落座,自己坐在李毅飞身旁。 菜餚陆续上桌,俱是本地家常味:燉土鸡、炒土鸡蛋、清蒸鱸鱼,还有一盘翠绿青菜。无山珍海味,却烹得入味。 徐志国举杯欲敬酒,犹豫片刻看向李毅飞:“姚部长,毅飞书记,我敬二位一杯,感谢姚部长蒞临指导!” 姚桃摆手笑道:“下午还需返市,以茶代酒吧。”她端起茶杯与徐志国轻碰。 徐志国立即顺势道:“对对,喝茶,喝茶!”又转向李毅飞,“毅飞书记,您初来乍到,尝尝这燉土鸡,县后山养的,鲜得很。”说著便要夹菜。 李毅飞连忙制止:“志国同志不必客气,我自己来。”他夹了块鸡肉品尝,果然鲜嫩,不禁点头:“味道甚好,白水食材优质。” 这话让徐志国来了精神,忙接道:“正是!我县山好水好,可惜未將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 往后还仰仗毅飞书记指明方向。”这话表面恭维,实为试探——想摸清新书记对农业发展的思路。 李毅飞未置可否,只笑了笑,又夹一筷青菜:“食材好是基础,如何发展还需大家共商。”这话滴水不漏,既未表態也不拒绝,让徐志国摸不透心思,只得訕笑转头与牛正明聊起食堂菜餚。 对面的张建军几次欲言又止,想请教工业发展事宜,终將话咽回肚里。 他想起传闻称李毅飞在督察组最厌饭桌谈公事,生怕触霉头。倒是周正宇偶尔与李毅飞聊两句县纪检工作,李毅飞也只静听,不多评论。 午宴气氛轻鬆却暗藏谨慎。无人敢多言,无人敢过分殷勤,皆在暗中观察新书记的脾性。 李毅飞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只偶尔与姚桃聊两句市里事务,听他人介绍白水风土人情,一副从容姿態。 餐毕,李毅飞送姚桃至县委门口。姚桃轻拉他胳膊低语:“白水班子情况复杂,你循序渐进,勿急於求成。有事隨时来电。” “谢姚部长提醒,我记下了。”李毅飞点头目送车辆远去,方才转身回楼。 刚至办公楼口,牛正明快步追来,满脸堆笑:“书记,我领您去看看办公室?早已收拾妥当,您看有何不满之处,我即刻派人调整。” 李毅飞頷首:“有劳正明同志。” 办公室位於三楼东侧,採光极佳。推开门,先入眼的是一张宽大红木办公桌,上置新电脑,旁放黑色笔筒,內插几支钢笔与中性笔。 桌后立大书柜,陈列诸多基层治理与农业发展书籍。靠墙处设一套沙发与茶几,茶几上摆新茶具,旁置小盆栽,绿意盎然,令人舒心。 “书记,此室按您喜好布置,”牛正明小心翼翼介绍,“听说您办公室喜靠窗位,我特將桌挪至此处。书柜內书籍皆从县图书馆借调,您若有想阅之作,儘管吩咐。” 李毅飞略感意外——未料牛正明如此细心,连他的办公偏好都打探清楚。他走至办公桌前轻抚桌面,光滑无尘。又至书柜前隨手抽取《基层干部工作手册》,翻阅两页,无摺痕污跡。 “甚好,用心了。”李毅飞微笑,“不必改动,如此便佳。” 牛正明鬆口气,笑容愈盛:“您满意就好。另则,书记住宿如何安排?县里有家属院,內含精装套房,家具家电齐全,您若不愿住宿舍,我即刻派人打扫。” 李毅飞略作思索,摇头:“还是住宿舍吧,离办公室近,加班便利。家属院太过遥远,不必劳烦。” “好的!”牛正明忙应,“宿舍就在办公楼后小楼,二层有两居室,我下午就派人彻底打扫,再將您行李搬去。” “辛苦你了。”李毅飞道。 “应当的,应当的!”牛正明连连摆手,又犹豫片刻,小声问,“书记,秘书与司机事宜……您可有考量?若无,我先推荐两人选?” 李毅飞靠坐沙发,手指轻敲扶手,思忖片刻:“秘书不急,你將近两年县里毕业大学生资料给我,我自选。 司机退伍军人,踏实可靠,你先物色,有合適的再报我。” “明白!我下午便將资料整理送来。”牛正明忙应,又站了会儿,见李毅飞无其他指示,方小心翼翼道,“书记,您初来劳累,我不多扰了。有事隨时吩咐。” 李毅飞点头,目送牛正明轻掩门离去,方才靠坐沙发,闭目养神。 办公室静謐无声,唯窗外白杨树叶沙沙作响。 李毅飞脑中回放今日种种——徐志国的热络、班子成员的紧张、牛正明的细致、姚桃的叮嘱。 白水这地方,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 他睁眼看向桌上县委资料,封面已略皱褶。“人均收入低”“工业基础薄弱”这些字眼,绝非一句“慢慢来”可解。 但他不急,督察组经歷让他深知,越是复杂处,越需沉心静气,先摸清底细,再对症下药。 他取资料翻至工业篇,页上列十数企业名,多为建材厂、水泥厂,后注“污染较重”“產能低下”。 李毅飞指尖划过这些名字,心生模糊构想,却未立即定论——需实地考察,方知这些企业真实状况。 窗外夕阳西斜,透过玻璃洒落办公桌,铺就一片暖黄光晕。 李毅飞起身走至窗边,俯瞰楼下县委大院。几个工作人员正持帚清扫,动作悠缓,与白水节奏浑然一体。 李毅飞微微一笑——循序渐进,总能將这白水局面,一步步理顺。 第 204 章 確定秘书人选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4 章 確定秘书人选 晨光微熹,李毅飞早已起身,简陋的临时住处並未影响他的作息。 他用自带的白色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杯身上“求真务实”四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毅飞动作利落地整理好床铺,將几份带来的资料重新归拢进公文包——那是他昨晚临睡前翻阅过的,关於白水县更详尽的农业数据和一些信访材料的摘要。 此时县委大楼里还略显冷清,只有早到的保洁员在轻声打扫。 李毅飞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他享受著这份短暂的寧静。 推开办公室的门,屋內窗明几净,红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 他刚把公文包和笔记本放在桌上,手指还没碰到抽屉拉手,门口就传来了三下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李毅飞应道,声音平稳。 门被轻轻推开,县委办主任牛正明侧身进来,脸上带著笑容,手里捧著一个蓝色文件夹。 “书记,您这么早就过来了?休息得还好吗?”他寒暄著,脚步加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將文件夹递上,“按您昨天的指示,这是初步筛选的秘书人选资料,一共十一位,都是近三年考核称职以上的优秀干部,请您过目。” 李毅飞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县委办综合科科长陈志远的简歷,照片上的男子穿著深色西装,笑容標准,眼神透著精明与熟稔。 “志远同志是办公室的老人了,”牛正明在一旁適时介绍,声音不高不低,“经验丰富,协调能力强,前后服务过两任领导,县里大型会议的材料、会务,他都牵头抓总,从没出过紕漏。” 李毅飞目光扫过“擅长会务安排与材料撰写”的字样,未置可否,只是轻轻翻页。 后面几位,有政府办的笔桿子,文章华丽;有组织部的年轻干事,履歷光鲜,看起来都很有培养潜力;还有两位是其他局办推荐的,据说在协调关係方面颇有一套。 牛正明观察著李毅飞的表情,见他神色平静,便又补充了几句每个人的优点。 然而,李毅飞的指尖在纸页上滑动,速度却並未减慢。 李毅飞脑中浮现的是白水县那占八成以上的农业人口、是资料上显示的薄弱工业基础、是亟待振兴的乡村。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善於揣摩上意、撰写官样文章或精通接待礼仪的秘书,而是一个能真正理解脚下这片土地、能与田间地头的农民说上话、能辨別庄稼果树病虫害、能看懂农村真实需求的助手。 一个无法沉下去的秘书,如何能帮他这座新来的“浮桥”真正连接到白水的土壤深处? 翻到倒数第二页,他的动作停顿了。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浅蓝色的確良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头髮短而精神,眼神清澈明亮,带著一种未经官场浸染的坦诚与专注。 简歷清晰写著:“赵明杰,农业局產业发展股科员,2010年於省农业大学农学专业毕业考入,连续两年全程参与全县春耕督导及秋收调研工作。 独立撰写《关於白水县灌溉设备老化问题的调查与建议》、《东山镇果园常见病虫害防治措施应用报告》等,其中后者获市农业局『优秀基层调研奖』。” 最下方还有一行牛正明手写的小字备註:“该同志於去年汛期主动请缨驻守清水镇一周,协助转移受灾农户12户,无任何违纪记录,基层干部群眾评价其『踏实、肯干、不说空话』。” 李毅飞的指尖在那行手写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心中已有决断。 “就他吧。”李毅飞抬起头,目光明確地看向牛正明,手指点在了赵明杰的名字上。 牛正明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看错了。 不是八面玲瓏的陈志远,也不是组织部重点推荐、背景不错的李干事,竟然是农业局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知道埋头跑田坎的赵明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去年底隨队去农业局调研时的场景:会议室里大家爭相匯报,唯独不见赵明杰,后来发现他正蹲在院子角落,对著几株生了病的果树样本和小本子较劲,问他话,他回答得条理清楚,数据准確,但多一句寒暄客套都没有。 心里的惊诧像是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牛正明迅速压下情绪,脸上恢復恭敬:“好的,李书记。我立刻安排通知赵明杰同志,让他儘快办理工作交接,前来报到。” “不必催得太紧。”李毅飞合上文件夹,递还给牛正明,“让他把手头负责的工作,特別是涉及田间正在进行的农事,妥善收尾交接,不要给原单位留下麻烦。 基层工作,首尾连贯很重要。” “明白。”牛正明接过文件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是否需要我先与农业局的王局长沟通一下? 也好让王局长有所准备,及时调整他们股室的工作安排。”他考虑的是程序上的顺畅以及对王局长的尊重。 “不必。”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院子里那棵苍劲的老树,“让赵明杰自己去向他们局长匯报。 如何与原领导沟通、完成工作交接,也是年轻干部需要学习和具备的能力。 这话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意味,让牛正明心里微微一凛——这位新书记,看似隨和,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注重细节,而且……似乎有意在磨礪人。 牛正明连忙应承,正要告辞,目光扫过空荡的桌面,又停步小心问道:“书记,您这边缺不缺水杯?我让后勤科送一套新的茶具过来?” “不用麻烦。”李毅飞走回办公桌,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略显旧但乾净的白色保温杯,“我自带了。”杯盖边缘那处细微的磕碰,在阳光下隱约可见。 牛正明眼尖,瞥见杯底似乎还印著“党校2013”的字样,心里那点疑惑似乎找到了部分答案——这位书记是从实实在在的基层干上来的,看重实践,或许对同样务实肯乾的年轻人自然多一分青睞。 他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后两步,轻轻带上门离开。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牛正明立刻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农业局办公室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周福全,声音带著尊重:“牛主任,您好” 牛正明没寒暄,直接道:“老周,让你你们產业股的赵明杰现在来县委办一趟。”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明杰?他这会儿好像在档案室整理秋收调研的资料呢……什么事这么急?我让他忙完马上过去?” “现在就来吧。”牛正明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不是急事,但需要当面谈,別耽误了。”他故意说得有点模糊,留出空间让对方琢磨。 掛了电话,周主任拿著听筒琢磨了好几秒。县委办直接点名找一个边缘股室的小科员,还强调“当面谈”,这规格不寻常。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向档案室。 第 205 章 对赵明杰的考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5 章 对赵明杰的考察 档案室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赵明杰正蹲在地上,身边堆著几个敞开的档案盒,他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资料,正全神贯注地核对表格上的数据,额头上沾了点灰也浑然不觉。 “明杰,別弄了。”周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明杰嚇了一跳,手里的档案盒差点脱手,几份调研表格散落在地上。他慌忙站起来,一边捡一边问:“周、周主任?怎么了? 是不是我上次报的东山镇果园数据有问题?还是……还是灌溉管道的那份紧急报告没处理好?”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脸色也微微发白。 灌溉管道的报告他催过几次,但局里经费紧张,一直没批覆,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个出了紕漏,给农民造成损失。 周主任看著他慌里慌张、自我检討的样子,反而笑了:“你小子,净往坏事上想!真要是出了问题,也是王局长先找你谈话,轮得到县委办直接来电召见? 我看啊,指不定是好事!新书记昨天刚到,听说很关注农业,说不定是你小子的踏实劲儿入了领导的眼!” “好……好事?”赵明杰愣住了,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灰,结果反而擦成了一道灰印,“我?我就是个干具体活儿的,能入什么眼……”话虽这么说,但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赶紧把散落的文件仔细收好,锁好档案柜,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走廊,他忽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又快步走到王局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王局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明杰推门进去,看到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局长……”他声音有点紧,“县委办牛主任打电话来,让我现在过去一趟,说……说有工作要当面谈。” 赵明杰双手不自觉地攥著衣角,“局长,是不是我哪里工作没做到位,捅到上面去了?” 王局长从文件上抬起眼,打量了一下一脸忐忑的赵明杰,忽然笑了,放下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当什么事。去吧,没事。” 赵明杰还是有点不放心,站著没动。 王局长见状,语气缓和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新来的李毅飞书记,是从上面来的,重实干。 王局长低声说道,“我猜,这次叫你去,很可能就是想调你过去在他身边工作。这是个机会,也是挑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了之后,记住三点:一是实事求是,知道多少说多少,不懂绝不装懂;二是保持本色,別学那些油滑虚套的东西,李书记看重的是你的踏实;三是嘴巴要严,多看多听多学,少议论不传话。明白吗?” 赵明杰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往上涌,他使劲点头:“明白了,局长!谢谢局长!” “嗯,去吧,別让领导等。以后不管到了哪里,別忘了你是从农业局出去的,別忘了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和地里的庄稼。”王局长挥了挥手。 赵明杰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几乎是小跑著出了农业局大门。 路过门口那小卖部时,他透过橱窗玻璃看了看自己的倒影,连忙停下脚步,用手使劲捋了捋头髮,又把旧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儘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整齐些。 等到他微喘著气跑到县委办公楼楼下时,牛正明的秘书小张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便笑著迎上来:“是农业局的赵明杰同志吧?牛主任让我在这等你,跟我来吧。” 跟著小张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赵明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手心有些潮湿,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 小张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主任,赵明杰同志来了。” 牛正明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明杰同志来了,坐。 先喘口气,看你跑的。”他说著,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给赵明杰。 赵明杰双手接过杯子,微温的杯壁透过纸杯传到指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他依言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捧著水杯,目光微微垂著,不太敢直视牛主任。 牛正明打量著他,注意到他那身明显过时且洗得发旧的外套,以及那双边缘有些磨损的运动鞋,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放下笔,身体坐直,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明杰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项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李毅飞书记初到白水,急需一位熟悉县情、特別是农业农村情况的同志,担任他的工作联络员,主要负责与农业相关的调研、协调和日常联络工作。 李书记点了你,对你扎实的工作作风和务实文风非常讚赏,认为你是合適的人选。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 “联、联络员?给李书记?”赵明杰手里的水杯猛地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出来落在裤子上,他却毫无察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牛主任,这……我……我没任何经验啊! 我就是个普通科员,怕……怕干不好,耽误了书记的工作!” 他的反应完全在牛正明意料之中。“经验都是从无到有的。”牛正明语气和缓但肯定,“李书记特意强调,他不看重表面的迎来送往和材料文章,看重的是对基层的真实了解、是办实事的態度和能力。 他认为你具备这些品质。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挑战,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李书记; 如果你確实觉得有困难,也可以坦诚告诉我,我们再考虑。” “我愿意!我愿意试试!”赵明杰几乎是立刻回答,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急切而真诚,“我就是……就是怕自己能力不足,给书记帮倒忙。 但只要书记信得过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学、去干!” “好!”牛正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身,“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走吧,李书记应该还在办公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记住,放轻鬆,李书记问什么,你照实说就好。” 再次走在通往书记办公室的走廊上,有牛正明在一旁,赵明杰感觉心跳得不那么厉害了。 他偷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覆默念王局长的叮嘱:实事求是,保持本色… 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牛正明再次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笑容可掬地说:“书记,农业局的赵明杰同志来了。” 李毅飞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的正是那份《东山镇果园常见病虫害防治措施应用报告》。 他闻声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的意味,落在赵明杰身上,似乎比照片上更显稚嫩和紧张,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和专注是一致的。 “李书记。”赵明杰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坐吧,明杰同志。”李毅飞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然后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似隨意地问道,“我刚看你这份报告里提到,针对东山果园的红蜘蛛危害,推荐9月上旬重点使用阿维菌素,並强调要配合人工刷除老枝缝隙里的虫卵。 这个组合方案,特別是人工刷卵这点,是根据什么提出来的?现在很多地方都嫌人工成本高,只依赖喷药了。”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赵明杰的意料,不是问履歷,不是表忠心,而是直接切入一个具体的技术细节。 他愣了一下,但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他的领域,紧张感瞬间被一种熟悉的专业思考所取代。 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眼神不再飘忽,望向李毅飞,认真地回答:“李书记,这个是去年八月我在东山果园实地跟了半个月总结出来的。 当时村民家里的果子还没熟,叶子就大片发黄捲曲,脱落得厉害。 我跟著他下了几次地,翻查叶子背面,发现了大量的红蜘蛛。 单用阿维菌素喷雾,效果有,但成本不低,而且对一些藏在老树皮裂缝、枝杈缝隙里的虫卵效果不好。那些卵第二年开春又是一代虫害。” 他边说边不自觉地用手比划著名:“后来我请教了市农科所的陈技术员,他也確认了这一点。 我们一起跟村民商量,决定在喷药后第三天,趁著药效还在,组织人手用硬毛刷子重点刷除主干和老枝上的粗糙树皮缝隙。 虽然费点工,但算过帐,这样做了之后,第二年春天虫口基数能减少七成以上,后期喷药次数和用量都能降下来,实际上更划算,也对果树更安全。 今年春天我去回访,村民家的树势明显好了很多。 就是……確实有点费事,需要跟果农们耐心解释清楚长远的好处。”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实在,甚至带著点跟农民打交道的无奈和理解。 李毅飞听得很专注,不时微微点头,等赵明杰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头对牛正明说:“你看,牛主任,我说了吧?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钻得进去、能把问题搞清楚、还能想到土办法解决实际问题的劲头。 纸上谈兵容易,结合实际的『笨办法』往往最管用。” 牛正明连忙附和:“书记眼光独到,明杰同志確实对基层情况摸得透,肯下功夫。” 赵明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赶紧说:“李书记,我就是多跑了跑腿,都是跟著技术员和老乡们学的,还有很多不足。” “以后跟著我,继续保持这份实在和钻研劲就行。”李毅飞站起身,“牛主任,下午你带明杰熟悉一下县委办各个科室的职能,特別是跟农业局、发改局、財政局这些涉农部门的对接流程,让他儘快进入角色。” “好的书记,您放心。”牛正明点头应承。 赵明杰也赶紧站起来,再次诚恳地说:“谢谢李书记信任,我一定努力。” 跟著牛正明走出书记办公室,赵明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手心也湿漉漉的。 刚才那一番对答,竟然顺利过来了,而且李书记似乎……很满意? “怎么样?李书记没想像中那么严肃吧?”下楼梯时,牛正明笑著问他。 “嗯!李书记很……很实在,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赵明杰回味著刚才的对话,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受到认可的光彩。 这种被上级领导直接肯定专业能力的感受,对他而言是全新的、极具激励性的体验。 整个下午,牛正明亲自带著赵明杰熟悉环境。 从县委办內部的综合科、秘书科、信息科、督查科,到与各局行委办的对接窗口、会议室的调度使用规矩,甚至文件传阅的流程、领导日程安排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详细讲解。 遇到各科室的负责人,牛正明都会郑重地介绍:“这是新来的赵明杰同志,以后担任李书记的联络员,主要负责农业方面的联繫工作,大家以后多支持配合。” 信息科的副科长老吴是个爽快人,笑著打趣道:“好啊!明杰,以后李书记要是问起哪个乡镇的庄稼长势、果子价钱,你可得多给我们透点风,我们写信息简报也能更准更快不是?” 赵明杰憨厚地笑了笑,回答得既实在又得体:“吴科长您说笑了,我知道的情况,肯定及时跟咱们信息科沟通。 不过也得先跟李书记匯报完了才行。”这话引得大家都笑了,气氛融洽。牛正明在一旁听著,暗自点头,这小伙子朴实,但不傻,懂分寸知进退,是个可造之材。 第 206 章 新的住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6 章 新的住所 夕阳西下,將县委大院的梧桐树影拉得长长的。 赵明杰帮著李毅飞把桌面上几份可能需要带回去翻阅的文件整理好,放入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 他正想请示书记是否还有別的安排,牛正明拿著一串钥匙笑著走了进来。 “书记,给您安排的宿舍都收拾妥当了,生活用品也基本配齐了。您现在方便吗?我陪您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马上让后勤科去办。” 李毅飞抬腕看了看表,快六点了,便点点头:“好,去看看。今天辛苦你了,正明同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县委大院里下班的人流已过,显得安静了许多。 路过財政局办公楼时,正好碰上財政局局长张海山夹著公文包出来,似乎正想往这边走。 张海山看到李毅飞,眼睛一亮,刚要快步上前打招呼,牛正明极快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递过一个眼神。 张海山脚步一顿,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远远地朝李毅飞点头致意了一下,便很自然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你这是帮我挡驾呢?”李毅飞笑了笑,语气隨意地问牛正明。 牛正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书记您刚来,舟车劳顿,先安顿好要紧。 各局办的工作匯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您熟悉几天,他们再来匯报,您听起来也更清晰不是?” 他心里清楚,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新书记,都想儘快来匯报工作、试探风向、甚至提出要求,他得替书记把握好这个节奏。 李毅飞没再说什么,心里对牛正明的细致和周全又添了一分认可。这位办公室主任,察言观色、体贴上意的功夫確实老到。 宿舍位於县委大院后身的一排翻新过的平房区,红砖墙,白窗框,小院门口还种著几株月季,环境清幽。 牛正明打开东头第一间的门锁,侧身让李毅飞先进:“书记,您看看,哪里不满意我立刻安排调整。” 李毅迈步进去。房间约莫八十平米,两室一厅,布局简洁。客厅摆著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適,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几,茶几上醒目地放著一个崭新的白色陶瓷菸灰缸。李毅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臥室在这边,厨房和卫生间在那边。”牛正明介绍著。 李毅飞走进臥室,一张宽大的木床,床垫看起来厚实。 床边有个小书架,他走过去看了看,上面不仅有几本最新的政策理论读物,还有一本略显陈旧的《白水县土壤气候分析》和一本厚厚的《白水县农业志》。 他抽出农业志,隨手翻到一页,正是果树种植的章节。厨房里,橱柜灶具一应俱全,碗筷都是新的,款式普通但乾净清爽。 卫生间里,毛巾牙刷摆放整齐,甚至贴心准备了一瓶本地常见的洗髮水。 “考虑得很周到,辛苦了。”李毅飞摸了摸沙发的面料,坐下去试了试,感觉不错,“特別是这菸灰缸和这些书,用了心。” 得到肯定,牛正明脸上笑容更盛:“您满意就好。食堂晚饭时间到七点,您要是想去,我陪您过去。 或者,出大院门往左拐,走个两百米有家『老白家家常菜』,味道地道,价格实在,老板我也熟悉,您要去的话提一句就行,保证给您安排妥帖。” “你这可是把我吃饭的问题也一併解决了。”李毅飞笑道。 “都是分內的事,您初来乍到,生活上难免有不方便。”牛正明说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牛皮纸包,递了过来,“这是我老家自己种、自己炒的一点粗茶,不是什么好茶,就是喝个新鲜劲,您要是不嫌弃……” 李毅飞接过来,打开纸包,一股炒制绿茶特有的、略带焦糊的香气扑面而来,茶叶形状不甚规整,但色泽翠绿,一看就是新茶。 他点点头:“好,这个好,我喜欢。谢谢你了,正明同志。” “您喜欢就好。”牛正明见李毅飞確实满意,心里踏实了,“那……书记您先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您的行李,我让值班的小王……” “不用。”李毅飞打断他,“行李不多,明天让司机顺便带过来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陪家人吧。” 牛正明见李毅飞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那好,书记,您有任何需要,隨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送走牛正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受著这份陌生的寧静。 李毅飞拿起那本《白水县农业志》,再次翻到“果树种植”部分,目光落在“东山果园”那一节,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赵明杰那张带著点紧张却又充满认真劲的脸庞,和他描述的刷树虫卵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是个好苗子……”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但目光扫过书上记载的歷年水果產量和价格波动数据,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白水县的农业,显然不仅仅是技术推广的问题。產业结构、销售渠道、品牌建设……千头万绪。 而这个赵明杰,能否真正成为自己需要的、不仅能发现问题更能协助解决问题的得力助手,还需要时间和事情的检验。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落里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一片梧桐树叶被风吹动,轻轻拍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静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白水县的工作,就像这夜色一样,看似平静,却隱藏著无数的未知。而第一步,选人,他迈出去了。 接下来,该如何走,如何打破这沉寂的局面,引得活水来,还需要他步步为营,仔细斟酌。 他拿起牛正明带来的纸包,捏起一撮茶叶,放入保温杯中,注入热水,茶叶缓缓舒展,一股质朴的茶香渐渐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赵明杰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旧自行车,回到了位於县城边缘的家。那是一个老旧单位宿舍楼的小单元。 他刚推开门,妻子林晓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著锅铲,关切地问:“回来啦?县委办叫你去到底什么事?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丈夫在单位惹了麻烦。 赵明杰放下旧公文包,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终於绽放开来,他一把抱起正在小凳子上玩积木的两岁多的儿子,转了个圈,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好事!晓晓,天大的好事!”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新来的李书记……点名让我给他当联络员!” “啥?”林晓愣住了,锅铲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书记的……联络员?真的假的?你……你没听错吧?” 第 207 章 赵明杰的转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7 章 赵明杰的转变 县委食堂,阳光在李毅飞面前的搪瓷碗沿上投下一道微亮的光带。 李毅飞放下筷子,指尖下意识的搓了搓。 食堂里瀰漫著米粥和包子的香气,同时也夹杂著零星的低语交谈,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他脑中那幅勾勒出的“白水班子关係图”隔绝在外——那图上圈圈点点,更多的是待填充的空白和问號。 自昨天敲定赵明杰担任联络员那一刻起,李毅飞就清醒地认识到,从阳兴县的县长到白水县委书记,绝不是简单的岗位调整。 这意味工作重心的根本转变:在阳兴,他更多是“抓事”,聚焦具体的经济项目和民生工程; 而在白水,他首先必须学会“拢人”,理清盘根错节的人事关係,才能真正打开局面。 昨天踏入县委大楼时,那些堆满笑容的脸庞背后审视、揣度,甚至带著几分戒备的目光,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发展更加不容易。 “书记,您的粥要不要再添半碗?” 赵明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刻意控制的平稳,打断了李毅飞的思绪。 李毅飞抬眼望去,不禁微微一怔。眼前的赵明杰与昨日那个衣著朴素甚至有些邋遢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此时赵明杰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极为平整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用髮胶仔细梳理过,虽然略显僵硬,却透著十足的郑重。 他手里捧著的正是李毅飞常用的那个白色保温杯,杯口热气氤氳,散发出淡淡的菊清香——那是李毅飞隨口提过一句的习惯。 “不用了,正好。”李毅飞笑了笑,目光掠过赵明杰腋下夹著的那个笔记本上,“工作记录”四个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但边角已磨损得起毛,显然是旧物新用。 “收拾得挺精神。”他温和地加了一句。 赵明杰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些发紧:“应、应该的。 昨天您吩咐了要记好事情,我……我晚上把以前攒的旧笔记本都翻了出来,怕漏了啥要紧的,也怕自己没经验,记不好格式……” 这话让李毅飞心里微微一动。 昨天选择他,一半是看中他在农业上的专业;另一半,也確实带点赌性——赌一个未被官场习气浸染的年轻人,至少底色纯粹,不至於欺上瞒下。 现在看来,这第一步棋,似乎走对了。 李毅飞正想再叮嘱两句,赵明杰一个转身,腋下的笔记本没夹稳,“啪”一声滑落在地,摊开的页面上,除了按日期罗列的工作条目,最后一页空白处还歪歪扭扭写著一行自我警示:“少说话!多做事!绝不给书记添麻烦!!!”后面跟著三个浓重的感嘆號。 李毅飞目光扫过,心下瞭然,却並未点破。他弯腰,抢先一步帮赵明杰捡起笔记本,轻轻拍去封皮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不用这么紧张。 跟著我,首要的是心稳、手稳、脚稳,实事求是就好。”李毅飞话锋一转,交代任务:“今天你头一件事,去找牛主任,请他安排一下,我今天要去拜访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 赵明杰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接到了重大使命,立刻挺直腰板:“是!书记!我这就去办!” 赵明杰转身就要跑,却又猛地剎住脚步,转回身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窘迫和认真,小声问:“书、书记,去拜访老领导……需要准备点什么礼品吗?我,我这就去县城超市看看买点什么合適的?” 看著他这副生怕疏漏又毫无经验的实在劲儿,李毅飞不由失笑:“不用你个人破费。县委这边有统一的惯例和標准,库房里备有慰问品,你直接跟牛主任说,按规矩办就行。” “哎!好!明白了!”赵明杰这才如释重负,用力点点头,小跑著离开了食堂。 李毅飞看著他略显仓促却充满干劲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这股子朴拙的认真气,比起那些滑不溜手的老油条,確实让人舒心不少。 不到一小时,赵明杰就回来了,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手里拿著一张显然是被匆忙摺叠又展开的纸片,语气却努力保持镇定:“书记!牛主任都安排好了,车也在楼下。 第一位是以前当白水县县长的周老县长,家住北门巷子里头,牛主任已经在楼下等著陪同了。” “好,走吧。”李毅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 赵明杰立刻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李毅飞隨手放在桌上的保温杯和公文包,侧身让李毅飞先行,自己则紧跟半步之后。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而默契,让李毅飞有些意外——他在阳兴用了大半年年的秘书,也是磨合了许久才养成这份默契,这赵明杰,倒真有几分眼力见和灵性。 下楼梯时,正好遇上农业局办公室的王副主任。 以往赵明杰在办公室只是个透明人,王副主任见到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此刻,王副主任一眼瞥见紧跟在李毅飞身后、手里还提著书记公文包的赵明杰,脸上瞬间堆满了热络的笑容,老远就打招呼:“哎呀,明杰同志! 这么早就要跟书记出去忙啊?”语气亲切得仿佛多年老友。 赵明杰显然极不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愣了一秒,才略显侷促地点点头:“王主任早。是,跟书记出去一趟。” 王副主任还想凑近些跟李毅飞搭话,李毅飞却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他,略微頷首,脚步並未停留,径直下了楼。 赵明杰赶紧跟上,经过王副主任身边时,清晰地听到一声极低的、混合著酸意和诧异的嘀咕:“这小子……真是走了鸿运了……” 这声嘀咕像根小刺,轻轻扎了赵明杰一下。 赵明杰攥紧了公文包带子,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扬眉吐气的微甜,更多的是世態炎凉的涩意。 第 208 章 拜访老同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8 章 拜访老同志 车子在北门巷口停下。李毅飞下车,发现这条老巷比想像中更为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破旧。 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两侧是低矮的砖瓦平房,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色。几户门楣上掛著褪色的旧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书记,周老家就在前面第三户。”牛正明快步迎上来,手里提著一个印有“节日慰问”字样的红色袋子,脸上带著谨慎的表情,低声介绍道:“周老是咱们县的老县长,退下来快十年了。 脾气是出了名的直率,有一说一,可能不太中听,但为人绝对正派,在老干部里威望很高。您跟他交谈,最好开门见山,实在些。” 李毅飞点头表示了解,刚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就听到院里传来“哗啦哗啦”翻阅报纸的声响。 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一位头髮银白、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一把老藤椅上,戴著老镜,正专注地看著一张报纸。 脚边趴著一只皮毛油亮的大黄狗,见生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安心地趴了回去,显得司空见惯。 “周老,您看报呢?”牛正明抢先一步,语气恭敬地开口,“这位是咱们县新来的县委书记,李毅飞书记,特地来看望您老。” 老人闻声,慢慢抬起头,摘下老镜,一双略显浑浊却锐利依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毅飞,足足过了半分钟,紧抿的嘴角忽然向上一咧,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当是哪个,原来是你这个娃娃!” 这话一出,不仅李毅飞愣住了,连旁边的牛正明也吃了一惊,有些无措地看著两人。 老人也不卖关子,把手里的报纸往藤椅扶手上一拍,指著其中一版的一块区域:“喏!去年!你在多水县,铁面无私,直接把那个市纪委书记给擼了,还追回了赃款!这报导,我看了! 当时我还跟我家老婆子说,这娃娃好!有股子正气!是个能干实事、敢碰硬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缘分,竟然把你送到我们白水来了!好!好啊!” 李毅飞这才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他乡遇故知般的暖流,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握住老人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粗糙有力,指关节粗大,布满了长期劳作留下的厚茧。“周老,真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事!这真是太意外了,也太荣幸了!” “怎么不记得?我虽然退下来了,眼睛还没瞎,心也没糊!”周老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指著屋里,“別在院里站著了,快,进屋坐!屋里凉快!” 走进屋內,陈设更是简朴得超出李毅飞的预料。白灰刷的墙壁早已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家具都是老式的,木头沙发扶手磨得光滑,其中一个还打著不太协调的补丁。茶几上放著一个大大的搪瓷茶缸,上面“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已经斑驳掉漆,却擦得乾乾净净。 “您这住处……”李毅飞环顾四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以周老的资歷和级別,只要开口,改善居住条件並非难事。 老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笑容豁达:別看旧,住著舒坦,踏实。 我当县长那时候就立过规矩,公私分明,一寸不占。 现在退下来了,更得给后辈们做个样子,不能人走了,就把规矩也扔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毅飞书记啊,你新来乍到,白水这摊子水不浅,班子里头,有人,有鬼,还有隔著岸看风景的。 我知道你手里缺一副看清水底的『镜子』。” 李毅飞心中一震,这正是他当前最大的困扰和急需破局的关键!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正要虚心请教,周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急切,话头又是一转:“不过啊,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今天能想到先来看我们这些老傢伙,听听我们的想法,这本身就跟前面几任不一样! 他们啊,一来就想著烧三把火,搞大项目,出显眼政绩,眼里哪有我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古董』?却不知道,我们这些老骨头里,藏著白水几十年的『活地图』!” 说著,老人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里屋,从一个旧抽屉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本子,递给李毅飞:“这是我退下来这些年,閒著没事,凭记忆和偶尔听说,记下的一些东西。 现在班子里谁是什么脾性,谁擅长什么,谁有什么老毛病,谁和谁之间有点什么渊源,都零零散散写在里面了。 不一定全对,但你拿去看看,兴许能帮你少走点弯路。” 李毅飞双手接过本子。牛皮纸已经磨损发软,里面的笔记本更是封皮破烂,页角捲曲,但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字跡却工整清晰,按时间和人名分门別类。 记录著极其详尽的观察和信息,甚至连“某某同志八十年代在南山乡推广过水稻良种,对农技推广有心得”这样的细节都赫然在列。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让李毅飞感到手中薄薄的笔记本重逾千斤。 李毅飞紧紧握著本子,语气郑重:“周老,太感谢您了!这份心意,这份信任,我李毅飞绝不敢辜负!” 老人欣慰地笑了,摆摆手:“別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別的忙帮不上,也就是能帮你指指路,认认人。 你记住,当领导,別光听那些天天围著你转、甜言蜜语的人说什么,要多看看那些在下面默默干活、扛事的人做了什么。 就像你身边的那个小秘书,赵明杰是吧?昨天隔壁老张还跟我提起,说这孩子在农业局里三年,光知道埋头干活,帮这个顶班帮那个跑腿,从来没听他抱怨过一句,也没见他钻营过什么。 这样的干部,底子乾净,心里踏实,值得你好好带一带。” 李毅飞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口。赵明杰正垂手恭立在那里,显然听到了这番话,脸颊连带著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紧张地绞著公文包带子,头埋得低低的。 从周老家告辞出来,已近正午,阳光灼热。赵明杰默默跟在李毅飞身后半步的距离,走了好一段,才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书记……周老他……人真好。” 李毅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是啊,这样的老前辈,是我们白水的宝贵財富。 他们心里装著的是公义,是地方的发展,而不是个人的得失。”他顿了顿,特意加了一句:“周老刚才夸你的话,你也听到了。別骄傲,更別辜负这份认可。” 赵明杰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书记,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绝不辜负周老的期望!” 接下来的拜访,情况各异。一位姓刘的老领导听力很差,李毅飞便耐心地凑到他耳边,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询问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老人抱怨说卫生间灯泡坏了很久,儿女不在身边,自己腿脚不便,一直没修。 李毅飞当场就让牛正明联繫所属社区,要求下午必须派人上门修好。 另一位姓陈的退休人大副主席常年患病,药不离口,李毅飞仔细记下他常吃的几种药名,吩咐赵明杰回头联繫县医保局和卫生院,了解相关政策,看能否为类似情况的老同志提供更便捷的上门巡诊或送药服务。 走到第三位老领导家楼下时,赵明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捂著手机快走几步到旁边墙角,压低声音接通:“餵……嗯,我现在正跟书记在外面走访……真的没空……回头再说吧。”匆匆掛断电话。 “谁的电话?局里有事?”李毅飞隨口问了一句。 赵明杰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窘迫:“不是局里……是以前办公室坐我对面的小张……说……说晚上想约我吃饭聚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以前在办公室,我找他问个文件流程,他都爱搭不理的……” 话音还没落,就见单元门里走出一个人,矮胖身材,梳著油光水滑的分头,正是赵明杰刚提到的那位张同事。 此人一眼看到赵明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老远就伸出手快步迎上来:“哎呀!明杰兄弟!可算碰著你了! 刚给你打电话你说忙,原来是跟著书记出来办大事啊!”他语气热络得近乎諂媚,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李毅飞,或者说,他的目標就是通过赵明杰接近李毅飞。 赵明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张同事却已凑到近前,一边说著“辛苦辛苦”,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烟,抖出一根,直接就往李毅飞面前递:“书记,您抽菸?解解乏!” 李毅飞面色平淡,抬手微微挡了一下:“谢谢,不抽。” 张同事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转向赵明杰,把烟递过去:“明杰兄弟,你来一根?这烟还行……” 赵明杰慌得连连摆手,身子向后缩:“不用不用!我真不会抽!”情急之下,手臂一挥,不小心正好打在那包递过来的烟上。“啪”的一声,整包中华烟掉在地上,几根烟散落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了。张同事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愣在原地,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僵了几秒,才慌忙弯腰去捡,嘴里兀自尷尬地圆场:“没事没事!怪我手滑了……我自己捡,自己捡……” 李毅飞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对身旁有些发懵的赵明杰平静地说了一句:“走吧,別让老领导等久了。”语气一如平常,仿佛刚才那场尷尬的闹剧从未发生。 赵明杰连忙跟上,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个仍在手忙脚乱捡烟的狼狈身影,小声对李毅飞说:“书记,刚才……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李毅飞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你觉得尷尬?他若真想与你交好,何必等到今天你站在这个位置? 这种趋炎附势、毫无真诚可言的接近,不必在意,更不必浪费精力。保持距离就好。” 赵明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和人情负累感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晰。 跟著这样的领导,似乎只需要考虑如何把事做好,而不必纠结於复杂虚偽的人际应酬。 拜访完最后一位老领导,回到县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相比早晨的冷清,此时的楼道里明显多了几分“人气”。 不少原本紧闭的办公室门都开著,进出的人看到李毅飞,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绽放出比昨日更加热情、甚至带点討好意味的笑容,恭敬地打招呼:“书记好!”“书记您回来了!” 李毅飞依旧只是淡淡頷首回应,脚步並未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在办公桌后坐下,牛正明就轻手轻脚地跟了进来,顺手带上门,压低声音匯报:“书记,財政局的张副局长刚才来了三四趟了,说是有紧急工作必须当面跟您匯报,办公室看您没回来,就让他在外面小会议室等著了。您看……?” “张副局长?”李毅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立刻想起周老那个宝贝笔记本里关於此人的记录:“张海山,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喜搞表面文章,去年力推『景观大道』项目,因预算脱离实际、征地补偿方案粗糙,被老干部联名批评后搁置。需警惕其新瓶装旧酒。” “让他过来吧。”李毅飞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的相应页面上轻轻敲击著——“需敲打”三个字墨跡浓重。 很快,张副局长就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谦恭又急切的笑容:“书记,您可回来了! 奔波了一天,真是辛苦了!我这边有个特別好的项目,想著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匯报,爭取您的支持!” 他不等李毅飞开口,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书记,是关於打造我们县『生態农业观光园区』的项目构想。 您看,这是我们请设计院做的初步规划图,计划依託天龙镇现有的水库和山林资源,引入高端民宿、休閒採摘、水上乐园……预计能极大拉动我县旅游经济,提升形象……” 他口若悬河地讲了足足七八分钟,將项目前景描绘得天乱坠。 李毅飞始终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张副局长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试探著问:“……书记,您看这个项目,是不是潜力巨大? 只要我们县委县政府下定决心,快速推动,完全可以在短期內见到成效,成为您到任后的第一个亮点工程!”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李毅飞的目光从文件夹上彩色的效果图移开,缓缓落在张副局长因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压力: “张局长,你这个构想,听起来很不错。”他先给了颗“软”,隨即话锋陡然锐利,“那么,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项目,你牵头做过多少实地调研?召开过多少次群眾座谈会?天龙镇那边的村干部和普通农户,对这个规划是什么態度?支持率有多少?” “第二,项目规划里涉及的林地、耕地性质调整,政策依据是什么?补偿標准依据又是什么?你测算过需要动迁多少户?总补偿资金需要多少?县財政能否负担?资金缺口打算从哪里来?” “第三,你提到的引入社会资本,目前有初步的意向投资方了吗?对方的实力和信誉,你们做过背调吗?合作模式是什么?如何確保村集体和农民的利益不被挤压?”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精准的重拳,直接打在项目的要害上。 张副局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头瞬间渗出了细汗,嘴巴张了张,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显然完全没做过如此细致扎实的前期工作。 第 209 章 体验白水夜色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09 章 体验白水夜色 对於李毅飞的询问,张副局长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始胡说八道:“这……这个……实地调研还在进行中……群眾工作嘛,可以慢慢做……资金方面,主要是想爭取上级专项和引入投资……” “调研还在进行?群眾工作还没做?你就想著快速推动,出政绩?”李毅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明显的冷意,“张副局长,我在阳兴县处理过类似的事情。 项目上马,如果前期调研不扎实,不考虑群眾切身利益,不考虑地方实际承载力,最终结果要么是半途夭折,劳民伤財; 要么是埋下隱患,后患无穷!去年那个『景观大道』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你是不是觉得,换了个名字,同样的错误就可以再犯一次?” “扑通”一声,张副局长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毯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的脸先是通红,隨即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再也顾不上面子,连声保证:“书记!我错了!我检討! 是我考虑不周,急於求成!我回去立刻组织人手,重新深入调研!一定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绝不再犯以前的错误!” “不仅仅是调研。”李毅飞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要重新审视你的工作思路!发展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而不是为了给你个人简歷添彩! 这个项目,没有经过充分论证、没有取得群眾真心支持之前,不许再提上会!明白吗?” “明白!明白!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深刻反思!扎实工作!”张副局长几乎是点头哈腰地捡起地上的文件,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赵明杰轻手轻脚地端著一杯新泡的菊茶进来,放在李毅飞手边:“书记,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毅飞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半晌,李毅飞开口,声音恢復了沉稳:“明杰,你把周老给的这本笔记,里面关於现任班子成员的內容,仔细梳理出来,做成电子版,明天早上给我。 另外,去档案室或者组织部,把全县所有在职副科级以上干部的详细简歷,儘可能找齐全,一併送过来。” 赵明杰立刻挺直腰板:“是,书记!我今晚就整理,保证明天一早放您桌上!” 李毅飞看著他眼中布满的血丝和却异常明亮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也不用熬通宵,注意休息。 工作是干不完的。”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晚上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看你今天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家里人不放心了吧?” 赵明杰猛地一怔,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他想起早上母亲那个小心翼翼询问新工作是否顺心的电话,自己当时因为紧张和忙碌,只匆匆回了句“挺好,忙,先掛了”就掐断了。 没想到书记连这点都能察觉到,还对自己如此关心,心里暖烘烘的。 赵明杰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书记!我……我知道了。” 看著赵明杰快步离开的背影,李毅飞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周老那本厚重的笔记上。 翻开第一页,首页空白处,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官位是暂时的,做人是长久的;政策是易变的,民心是永恆的。——与后来者共勉” 李毅飞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感受著纸张的纹理和墨跡的凹痕,仿佛能触摸到那位退休老县长炽热的初心和殷切的期望。 原本模糊的白水县局面,没想到就这么的解开了。此刻,手握这份“活地图”,身边有一个虽稚嫩却纯粹肯乾的年轻人,李毅飞心中那份火热又开始燃烧了。 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些看似琐碎的人与事之中。 夕阳已將天际染成绚丽的锦缎,县委大院里的人跡渐渐稀少。李毅飞在白水县的第一步,拜访老领导,敲打浮躁下属,树立务实形象,算是稳稳地迈了出去。 但这仅仅是序幕。接下来,如何甄別可用之才,如何平衡各方关係,如何將“发展”这篇大文章真正做进老百姓的心坎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李毅飞此刻心境已然不同。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脚步踩实,眼光向下,心有所持,便无惧深水。 此时,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赵明杰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著手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妈……真的,我这边一切都好……书记人特別好,特別照顾我,还关心我家里……嗯,您和爸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家里丟人!……”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著欣慰的哭腔,反覆叮嘱著什么。 掛了电话,赵明杰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用力握紧了拳头。从昨天起,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改变。 而他所能做的,唯一要做的,就是紧跟前方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把交到自己手里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无愧於心。 夜色悄然降临,彻底笼罩了县委大楼。李毅飞办公室的灯光却依然亮著,成为这片黑暗中一座孤独却坚定的岛屿。 李毅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左手边是周老那本摊开的笔记,右手边是一摞刚刚送来的干部履歷表。 李毅飞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缓缓移动,不时拿起笔,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上记录下几行字,或画下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號。 这一阵忙碌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9点。在这期间,秘书赵明杰已经进来添了6次水。当他最后一次走进房间时,李毅飞恰好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李毅飞抬起头,微笑著对赵明杰说:“明杰啊,你收拾一下就赶紧回去吧,家里的老婆孩子肯定都等急了吧?” 赵明杰连忙回答道:“书记,没事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工作。 我昨天已经和家里说好了,他们都很理解我,还特別嘱咐我要好好干,不能给您丟脸,一定要对得起您的栽培。” 李毅飞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了,就不用感谢我了。以后啊,你要多为白水县的发展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接著,李毅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对赵明杰说:“走,既然你都和家里说好了,那今天你就带我去尝尝白水县的特色美食吧。 这两天一直忙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白水县呢。” 赵明杰听了,心里有些犹豫,毕竟县委书记来这种小吃街吃饭,似乎不太合適。但他又不想让李毅飞失望,於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他去。 县委大院外,夜色已浓。九点过后的小城街道显得格外寧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划破夜的寂静。 第 210 章 准备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0 章 准备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赵明杰领著李毅飞穿过两条街道,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郁。 “前面就是咱们白水县最有名的小吃街了。”赵明杰指著前方灯火通明处,“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夜市,但胜在味道正宗,都是本地人爱吃的。” 转过街角,一片热闹景象豁然展现在眼前。整条街道被各式灯笼和灯牌照亮,两侧摊贩林立,炊烟裊裊,人声鼎沸。 烤串的滋滋声、炒锅的碰撞声、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著烤肉的焦香、麻辣烫的辛香和各式小吃的独特风味,令人食指大动。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愉悦的神色:“好地方,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赵明杰见书记满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笑著说:“书记,这边请。我知道有家老字號,手艺一绝,环境也相对乾净些。” 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在一个掛著“老马家风味馆”灯牌的摊位前停下。这个摊位比別家宽敞些,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繫著有些发白的围裙,正手脚麻利地翻动著炒锅。 “马老板,还有位置吗?”赵明杰显然和老板相熟。 被称作马老板的男人抬头,看见赵明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赵干事啊!有有有,里边刚好空出一桌。” 他目光扫过赵明杰身后的李毅飞,虽然不认识,但看气质不凡,连忙客气地招呼:“两位里边请!” 落座后,赵明杰熟练地拿起菜单:“书记,这家的招牌是砂锅鱼、小炒黄牛肉和地三鲜。您看……” “你熟悉,你定就行。”李毅飞笑著摆摆手,目光却打量著四周环境。 邻桌几个工人模样的汉子正喝著啤酒侃大山,另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著一碗麻辣烫,最里边一桌则坐著几个中年人,看似普通食客,但言谈举止间却透著一股体制內的味道。 赵明杰点完菜,马老板亲自端来一壶大麦茶和两碟小菜:“先吃著,菜马上就好。”他多看了李毅飞两眼,似乎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毅飞状似隨意地问道:“明杰,你来白水县工作几年了,对白水县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说说看,老百姓最关心什么问题?” 赵明杰没想到书记会突然问这个,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从我接触的情况看,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就业、医疗和教育。 特別是工业园区那边,不少企业不太景气,工人收入受影响。 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好医生都集中在县医院,乡镇卫生院条件差。教育资源也是,好学校挤破头,差学校没人去。” 李毅飞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邻桌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新来的书记今天把张副局长训得跟孙子似的!”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道,但在这喧闹环境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李毅飞耳中。 同桌的瘦高个嗤笑一声:“早该有人治治他了!那个什么文化广场项目,明明就是面子工程,听说光拆迁就得好几百万,钱从哪来?还不是从咱们各项经费里抠!” “小声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过这新书记什么来头?一来就敢动张副局长?那位可是有背景的人...” “管他什么来头,只要能给老百姓干实事就行。別又是个来镀金的,待不了两年就走人...” 赵明杰听得冷汗直冒,紧张地看向李毅飞。却见书记面色如常,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他们的菜上来了。砂锅鱼热气腾腾,鱼肉鲜嫩,汤汁醇厚; 小炒黄牛肉火候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多汁;地三鲜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看著就不错。”李毅飞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尝后点头称讚:“鲜香入味,確实好手艺。” 赵明杰这才鬆了口气,忙介绍道:“马老板做这行十多年了,以前在老国营饭店当过厨师,后来下岗就自己开了这个小摊,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正吃著,突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挨个摊位检查,为首的是个腆著肚子的胖子,手里拿著本子,趾高气扬地指指点点。 “城管队的刘队长,”赵明杰低声对李毅飞说,“每个月都会来检查几次。” 李毅飞嗯了一声,继续吃饭,目光却留意著那边的动静。 检查到他们隔壁的摊位时,刘胖子的声音大了起来:“老李头,你这个卫生不合格啊!灶台油污太多,垃圾也没分类,按规定得罚款五百!” 摆摊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愁容:“刘队长,行行好,今天还没开张呢,哪交得起罚款啊?我这就收拾,保证乾净...” “保证?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刘胖子不耐烦地挥手,“交不起罚款就別摆了,收拾东西走人!” 老汉急得直搓手:“別啊刘队长,我一家老小就指望这个摊子吃饭呢...儿子臥病在床,孙子还要上学...” 周围摊主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老汉求情,但刘胖子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囂张:“都围在这干嘛?想闹事?信不信我把你们摊都收了!” 赵明杰看不下去,站起身想过去说情,却被李毅飞按住了手腕。 “先看看。”李毅飞声音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马老板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走到刘胖子面前,赔著笑脸递上一支烟:“刘队长,消消气。 老李头不容易,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吧?他这摊子確实干净了不少,我天天看著呢。” 刘胖子瞥了马老板一眼,接过烟叼在嘴上:“老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规定就是规定。 这样吧,罚款可以免,但你得表示表示...”他意有所指地搓了搓手指。 马老板会意,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刘胖子手里:“应该的应该的,哥几个辛苦,买包烟抽。” 刘胖子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行,今天就给老马你个面子。老李头,下次注意点啊!”说罢,带著手下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老李头拉著马老板的手千恩万谢。马老板摆摆手:“街里街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赶紧收拾摊子吧。” 回到厨房前,马老板下意识地朝李毅飞那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毅飞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为自己行贿的行为感到尷尬。 李毅飞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吃饭,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书记,这种事...其实很常见。”赵明杰小声解释道,“这些城管队的,有时候確实太过分。但摊主们也不敢得罪,只能破財消灾。” 李毅飞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明杰,你说那个刘队长,是哪个部门的?归谁管?” 赵明杰心里一紧,知道书记这是要过问了,忙回答:“是城建局下属城管大队的队长,叫刘能。归...归丁副局长分管。”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赵明杰注意到,书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结帐时,马老板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赵干事带朋友来,是看得起我老马,这顿算我请客!” 赵明杰正要坚持付钱,李毅飞却开口了:“老板,你的手艺很好,生意也挺红火。 不过我看你这摊位虽然不小,但设施旧了点,特別是油烟排放方面,可以考虑升级一下。” 马老板嘆口气:“不瞒您说,早就想改造了。但一是成本高,二是手续麻烦,城建那边卡得紧,没有关係根本批不下来。” 李毅飞点点头:“这样吧,明杰,你回头了解一下小吃街改造的相关政策,看看有没有適合马老板的扶持项目。” 赵明杰连忙记下。马老板又惊又喜,这才仔细打量起李毅飞:“这位领导是...” 赵明杰正要介绍,被李毅飞一个眼神制止了:“我们是县委办的,过来了解一下小吃街的情况。 你的意见很重要,谢谢你的招待。”说完,坚持付了钱。 离开小吃街,夜色已深。回县委宿舍的路上,李毅飞一直沉默著。 直到快到宿舍楼下,他才突然开口:“明杰,你觉得今天看到的,是个別现象还是普遍问题?” 赵明杰谨慎地回答:“书记,我觉得...可能比较普遍。小吃街的摊主们都不容易,不仅要辛苦经营,还要应付各种检查和不合理收费。但这些事,大家都不敢说。” 李毅飞停下脚步,望著夜色中安静的县委大楼,缓缓说道:“老百姓不敢说,我们不能不问;下面的人胡作非为,我们不能不管。 明杰,从明天开始,你要多下去走走,听听真实的声音。不要惊动任何人,就像今天这样,以普通干部的身份去了解情况。” “是,书记!”赵明杰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內心却有一股热流涌动。 白水县的问题远比他想像的复杂,但今天的夜市之行,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那个城管队长刘能,显然是个突破口。而他背后的丁副局长,乃至可能涉及的其他领导...这条线埋下去,或许能钓出不少问题。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白水县的希望——在那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有马老板这样朴实勤劳的经营者,有老李头那样艰难求生的老人,也有许多为生活打拼的普通人。 他们才是这座县城的根基。 “官位是暂时的,做人是长久的;政策是易变的,民心是永恆的。”周老笔记上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李毅飞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好像要把刚才所见所闻带来的火气都压下去。 火啊,也是时候放一下了,要不然让人等著多不好啊! 第 211 章 丁副局长的忐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1 章 丁副局长的忐忑 第二天李毅飞推开办公室就看见了堆在办公桌上厚厚一摞资料——那是秘书长牛正明昨晚加班整理的县情报告,封面用铅笔標註著“经济、民生、信访重点”三个关键词。 “明杰。”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秘书赵明杰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著刚列印好的日程表:“书记,您吩咐。” “去通知丁副局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李毅飞拿起资料,指尖在“城市管理”那一页顿了顿,抬头时目光正好落在赵明杰身上,“现在就去。” “好的,书记,我这就联繫丁副局长。”赵明杰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到外间的工位,抓起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 拨號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县政府大院里,几个穿著城管制服的人正围著一辆卖水果的三轮车,不知道在爭执什么。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丁副局长略带慵懒的声音,像是还没完全睡醒:“餵?” “丁局长您好,我是县委办的赵明杰。”赵明杰刻意放缓了语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毅飞书记想请您现在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书记正在等您。” “唰”的一声,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丁万松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紧,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桌上的檯历——今天是李毅飞空降白水县担任县委书记的第三天,这三天里,新书记连办公室门都没怎么出,现在突然找自己谈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秘书,”丁万松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著几分试探,“你知道书记找我具体是啥事不?是关於城管队整顿的事,还是……” “丁局长,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赵明杰如实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书记没跟我交代细节,只让我请您儘快过去,他还在等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传来丁万松略显僵硬的回应:“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掛了电话,丁万松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分管县城管工作已经五年,这些年里,城管队“创收”的事他不是不知道——有些队员会私下向占道经营的小贩收“管理费”,二十块、五十块不等,遇到不配合的,就直接扣车扣货。 之前歷任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县里財政紧张,城管队的办公经费时常短缺,这些“灰色收入”也算是变相补贴。 可现在换了新书记,还是个从上面下来的年轻干部,万一被抓住把柄…… 丁万松攥著外套快步往县委办公大楼走,额角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黏得衣领发潮。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和刘能碰面的场景——那黑色塑胶袋里的钱,是昨晚城管队在步行街收的“管理费”,往常这个时候,刘能早把钱送到他办公室抽屉里了,可今天偏赶上新书记找谈话,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整理了一下领带,丁万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李毅飞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股沉稳。 推开门,最先看到的是靠窗的办公桌,李毅飞正坐在椅子上翻资料。 听到动静,李毅飞抬起头,嘴角带著点浅笑,指了指桌前的旧沙发:“万松同志,坐。明杰,给丁局长倒杯水。” 赵明杰刚从外间进来,手里还拿著记事本,闻言立刻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丁万松面前的茶几上。 丁万松双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微压下点心慌,他坐下时特意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这是机关里对上级的规矩,他做了十年,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李毅飞把手里的资料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那是牛正明整理的《白水县2015年上半年民生报告》,封面上用红笔圈了“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几个字。 “万松同志,你在白水待了十年,从乡镇到县里,一路看著白水变化,不容易啊。”李毅飞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拉家常。 丁万松连忙接话,脸上堆起笑:“书记您过奖了,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我刚到白水时,乡镇路都还是土的,现在县城里都修了柏油路,这都是歷任领导带得好。”他故意提“歷任领导”,想拉拉近乎,也暗示自己是“老人”,懂规矩。 李毅飞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话锋一转:“我看了报告,咱们县上半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才六千多,比周边县差了近两千。你天天在县里跑,觉得问题出在哪?” 这话问得丁万松心里一紧。 收入低是老问题了,工业没基础,农业就靠种植,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可这话不能直说——说工业不行,是骂之前抓经济的领导; 说农业没特色,是自己分管的领域没做好。他斟酌了半天,才含糊道:“书记,主要是咱们县底子薄,老百姓谋生手段少,想增收难啊。” “谋生手段少?”李毅飞重复了一句,指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丁万松脸上,“昨晚我和明杰去了步行街,七点多的时候,街上全是摆摊的——卖小吃的、修鞋的、卖童装的,人挤人,烟火气足得很。 有个卖煎饼的大姐跟我说,一晚上能赚两百多,比在厂里上班强。这算不算谋生手段?” 丁万松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新书记刚上任三天,居然会晚上去步行街暗访! 他强装镇定,点头附和:“是是是,书记您观察得细,步行街確实是老百姓增收的好地方,我们也一直鼓励……” “鼓励?”李毅飞放下杯子,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怎么没看出鼓励?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城管过去收了他两百块『管理费』,说不交就扣炉子; 还有个卖袜子的小姑娘,刚摆好摊,两个城管直接把她的箱子往车上搬,小姑娘哭著求都没用——这叫鼓励?” 丁万松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擦。 “书、书记,这里面有误会!”他慌忙站起来,声音都发颤,“肯定是队员们年轻,不懂事,没掌握好分寸,我回头一定好好批评他们!” “不懂事?”李毅飞看著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笑意,透著股冷意,“我问了那大爷,他说每周三、周五晚上,城管都会来收『管理费』,少则五十,多则两百,收了快半年了——这是不懂事?还是有人默许的?” 丁万松的腿开始发软,他知道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那“管理费”確实是他默许的,一来是队员们闹著要补贴,二来刘能每个月都会把收来的钱分他一部分,少则一千,多则两千,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被李毅飞当面戳穿,他连辩解的底气都没了,只能低著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是我的责任,我监管不到位……” “监管不到位?”李毅飞拿起桌上的一份复印件,推到丁万松面前,“这是上个月城管队的经费报销单,上面写著『办公用品採购』,了三万块,可我让牛秘书长去查了,队里根本没买什么办公用品——这笔钱去哪了? 是不是跟那些『管理费』混到一起了?” 复印件上的字跡清晰,还有王强的签字和財务科的盖章,丁万松一看就懵了——这是他让刘能做的假帐,把收来的“管理费”混在经费里报销,没想到李毅飞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书记,我、我错了……”他声音发颤,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我不该默许队员收钱,不该做假帐,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改!” 李毅飞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县政府大院——几个穿著城管制服的人还在围著那辆水果车,不知道在爭执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万松同志,你在白水工作十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功是功,过是过。 城管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欺负老百姓的;咱们当干部的,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不是占老百姓便宜的。” 丁万松低著头,不敢吭声,心里只想著怎么才能保住职位。 “这样,”李毅飞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第一,你立刻让城管队把收的『管理费』全退给小贩,名单我让明杰给你,明天中午之前必须退完; 第二,城管队全队整顿,刘能作为队长,知情不报还参与其中,先停职检查,后续处理等调查结果; 第三,你写一份深刻的检討,后天早上交给我,要把问题说清楚,把整改措施写具体。” 这几句话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丁万松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但职位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后续表现。 他连忙点头:“是!书记,我一定照办,明天中午之前肯定把钱退完,检討后天早上准时交!” “嗯。”李毅飞点了点头,拿起资料重新翻开,“你先去吧,抓紧办。” 丁万松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脑子里乱糟糟的——退钱、整顿、写检討,哪一件都不好办,尤其是刘能那边,怕是要闹情绪。 可现在李毅飞盯得紧,他不敢有半点马虎,只能掏出手机给刘能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你赶紧把收的钱统计一下,明天中午之前全退给小贩,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办公室里,李毅飞看著丁万松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对门口的赵明杰说:“明杰,你跟下去看看,確保他真去办了。 另外,让牛秘书长把城管队近三年的经费帐都调过来,我要仔细看看。” “好的,书记。”赵明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毅飞重新拿起那份民生报告,指尖在“居民收入”那一页轻轻划过。 2015年的白水县,要想发展,首先得让老百姓敢赚钱、能赚钱,而城管这种“吃拿卡要”的行为,就是堵老百姓的生路。 这次处理丁万松和城管队,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要解决——工业转型、农业升级、民生改善,每一件都不容易。 事要一步步来,急不得,李毅飞在心里默默的念叨。 第 212 章 白水县常委会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2 章 白水县常委会议 丁万松从县委大楼里挪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平时笔挺的深蓝色夹克今天皱得像揉过的废纸,头髮乱了好几缕,最扎眼的是那张脸——透著股见了鬼似的惨白。 他走下台阶时腿软得跟踩在上似的,脚下一滑,差点从最后一级台阶摔下去,幸好旁边路过的年轻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丁局长,您没事吧?“ 丁万松没吭声,只是摆了摆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抬头瞥了眼三楼“县委书记“办公室的地方,眼神慌得像偷了东西的贼,隨后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引擎轰的一声,逃跑似的窜出了大院。 这一幕,被三楼纪检委办公室的周天宇看在眼里。周天宇手里拿著刚整理好的工作匯报。身后的秘书轻声问:“周书记,咱们现在过去?“ 周天宇深吸一口气,把匯报材料又翻了一遍。“再等五分钟,“他说,“別显得太急,也別太晚。“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毅飞刚来三天就敢动城管局长,这份魄力让人佩服。 丁万松被约谈后,他就明白:自己必须主动迈出这步,向领导匯报得趁早。 五分钟一到,周天宇对著办公室的镜子整了整衣领,才拿著材料朝书记办公室走去。 书记办公室的门留著条缝,里面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周天宇敲了敲门:“书记,我是周天宇。“ “进来。“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股沉稳劲儿。 推开门,周天宇看见李毅飞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份文件看得专注。见他进来,李毅飞抬眼笑了笑:“天宇书记,快坐。小赵,给周书记泡杯茶。“ 秘书很快端来热茶。周天宇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原本背好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反而卡了壳——他还是头回跟这么年轻又有气场的书记打交道。 李毅飞看出了他的紧张,放下文件往后靠了靠:“不用拘谨,我刚来几天,对县里情况不熟,今天你过来,我也想听听纪委的工作情况。“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周天宇清了清嗓子,翻开材料:“书记,目前纪委重点抓三件事:一是干部作风监督,专查迟到早退、吃拿卡要; 二是案件查办,现在手里有两个线索; 三是廉政教育……“ 周天宇说得仔细,连每个案子的进度都讲得明明白白。李毅飞听得认真,偶尔打断他:“低保那事,核实清楚了吗?涉及多少人?“ “核实了,3户不符合条件的,已经让民政局限期整改。“周天宇答得流畅。 李毅飞点点头,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句,抬眼看向他:“天宇,说句实在的,你们纪委的工作很关键。“ 周天宇赶紧摆手:“书记您客气,我们都是为县委、为老百姓服务。“ “不是客气。“李毅飞放下笔,“咱们县的干部队伍就像台机器,各部门是零件,我是掌舵的,你们就是检修师傅。 要是查得不细,小毛病拖成大问题,机器迟早得停。“ 这话听得周天宇心里热乎乎的。他站起来语气坚定:“书记您放心!纪委绝对跟县委一条心! 只要是县委部署的,我们全力配合;谁敢踩红线,不管他官多大,我们一定查到底!“ 见他激动的样子,李毅飞笑著摆手:“坐下说。咱们是同事,以后工作上多沟通,有困难找我。“ 周天宇坐下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聊了十几分钟,他识趣地起身:“书记您忙,我先回去,后续进展我隨时匯报。“ “好。“李毅飞送他到门口,“工程招標那案子,查仔细点。“ 周天宇重重点头,转身时脚步轻快了不少。 周天宇刚走十分钟,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组织部长马志胜。 其实他七点半就到了大院,在办公室把匯报材料翻了三遍,还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写在小纸条上。 “志胜同志来了。“李毅飞笑著起身。 马志胜把蓝色文件夹,轻轻的放在桌上。“书记,这是全县中层以上干部的情况匯总。“ 李毅飞拿起文件夹翻了翻,上面不仅有文字,还贴了一寸照片,旁边用红笔注著特点——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做得细致。“李毅飞讚许道,“我正想了解干部情况。“ 马志胜笑得更欢了:“应该的,书记您刚来,了解干部是头等事。“ 他开始逐一说重点干部的情况。说到城关镇书记张伟时,他说:“张书记在城关干了五年,去年棚户区改造做得好,可今年搞乡村旅游,他迟迟不敢动。“ 李毅飞抬眼问:“是资金问题,还是思路问题?“ “主要是思路。“马志胜想了想,“他怕影响政绩,也怕出乱子。“ “怕就干不成事。“李毅飞皱了皱眉,“你跟张书记说,下周我去城关镇调研,专门聊乡村旅游。告诉他,只要思路对,县委给他兜底。“ 马志胜眼睛一亮,赶紧拿笔记录:“好!我明天一早就跟他说。“ 低头记的时候,文件袋滑了一下,小纸条掉在地上。马志胜脸一红,慌忙去捡。李毅飞看了忍不住笑:“马部长,不用这么紧张。“ “书记见笑了,我记性不好,怕漏了重点。“马志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正常。“李毅飞摆手,“我刚工作时,匯报前也把要点写纸上。“ 这话一出口,马志胜放鬆多了,还跟李毅飞聊起干部的趣事。 聊了一个多小时,马志胜看了看表起身:“书记,耽误您这么久。材料您慢慢看,有不清楚的隨时找我。“ “好。“李毅飞送他到门口,又问,“干部队伍里,有没有不团结、不作为的情况?“ 马志胜顿了顿:“整体还好,就是杨江栋副书记,昨天跟我聊,说工作不能太著急,要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要情况都摸不准就著急忙慌的干活,要多向老同志请教请教。“ 李毅飞眼神微沉:“我知道了。“ 马志胜走后,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著桌面——杨江栋这名字,他记下了。 作为专职副书记,分管党建,自己来了三天,他不仅不匯报,还背后阴阳怪气的。 他拿起笔记本,写下“支持力量“: 1. 周天宇(纪委):態度明確; 2. 马志胜(组织):主动匯报; 3. 牛正明(县委秘书长):工作时响应积极; 目前能確定的就三个。正琢磨著,手机响了——是市委组织部姚桃副部长。 “毅飞同志,志胜同志刚给我打电话,匯报了跟您的谈话。“姚桃语气亲切,“我跟他说,组织部门必须跟县委保持一致。你刚来,要是干部工作需要市里支持,隨时跟我说。“ 李毅飞心里一暖:“谢谢姚部长。“ 掛了电话,他更踏实了——马志胜不仅向自己表了態,还及时跟市里匯报。 接下来两天,李毅飞一边看干部材料,一边去部门调研。 常务副县长陈建国又来了一次,主动提出帮著协调城管整改——显然是看出了李毅飞要动城管的决心。李毅飞把他添在“支持力量“第四位。 可常委会一共九人,除了自己,还有杨江栋、县长、吴刚(政法委)、赵磊(武装)。现在有四张支持票,武装部长赵磊基本弃权,还剩县长、杨江栋、吴刚三人。县长是本地人,跟杨江栋关係近,大概率站一边,所以必须爭取吴刚的支持。 正琢磨著怎么跟吴刚沟通,门又响了——进来的是宣传部长朱诗怡。她穿一身职业装,马尾扎得利落:“书记,宣传方案得您把关,怕耽误了时间。“ 李毅飞让她坐下,接过文件夹:“什么方案?“ “两个重点:一是乡村振兴,拍视频展示农產品和美景;二是干部作风,跟纪委合作搞amp;#039;清风白水amp;#039;专栏。“朱诗怡说得有条理,“看您昨天强调抓作风,就想著把两者结合。“ 李毅飞翻著方案,越看越满意——不仅有时间安排、负责人员,还有预算和预期效果。 “方向很对。“李毅飞抬头笑了,“乡村振兴要靠宣传打开知名度,作风建设要靠曝光形成震慑。方案我同意,儘快推进。“ 朱诗怡眼睛亮了:“谢谢书记!我回头就跟周书记对接。“ 送走朱诗怡,他把她添在“支持力量“里,心里踏实多了。现在有了四张票,再爭取到吴刚,常委会就能占多数。 可杨江栋还是让他不舒服。这两天,李毅飞在大院碰到他两次,杨江栋不要说来匯报工作了,连招呼都没打,这个格局就太低了。 李毅飞拿起电话,给县委办主任打过去:“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开常委会,议题三个:城管整改方案、乡村振兴项目、干部作风措施。让杨江栋准备下,会上匯报党建进展。“ 他就是要看看,在常委会上,杨江栋还能不能躲。 掛了电话,李毅飞找到吴刚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传来吴刚的声音:“李书记,您好。“ “老吴,明天有常委会,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聊聊,关於维稳和作风建设。“李毅飞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吴刚说:“有空,书记。下午两点过去。“ “可以,我等你。“ 掛了电话,李毅飞嘴角露出浅笑——明天的常委会,是他在白水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 一切都已安排好,白水的这把火,李毅飞不仅要点燃,还要烧得更旺。至於杨江栋的不配合,吴刚的態度如何——他有信心能一一解决。 下午两点,吴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行政装,但进门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李书记。“吴刚敬开口道。 “老吴来了,坐。“李毅飞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叫你过来,是想听听政法系统对干部作风建设的看法。“ 吴刚腰板挺得笔直:“政法系统坚决拥护县委决定。我们已经部署了专项整治,重点查处干警中的不正之风。“ “好。“李毅飞点头,“但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谈政法系统。明天的常委会要研究几个重要议题,需要你的支持。“ 吴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书记,我是老党员了,只要是对白水发展有利的,我都支持。“ 李毅飞注视著他:“杨江栋同志最近找过你吗?“ “杨副书记?“吴刚愣了一下,“上周政府开会时见过,这几天没单独联繫。“ “那就好。“李毅飞微微一笑,“明天的会上,关於城管局整改和干部作风整顿的两个方案,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吴刚沉吟片刻:“书记,这两个方案我都看过,確实是为白水好。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直说无妨。“ “杨副书记那边,好像对城管局整改有些不同看法。“吴刚谨慎地说,“他昨天还跟我说,城管工作复杂,要慎重。“ 李毅飞冷笑一声:“城管工作再复杂,也不能成为违法乱纪的藉口。 丁万松的问题,纪委已经掌握確凿证据。老吴,你是老政法了,应该知道什么叫防微杜渐。“ 吴刚额头渗出细汗:“书记说的是。那我明白了。“ “好。“李毅飞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明天会上见分晓。“ 送走吴刚,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来往的车辆。吴刚的態度虽然曖昧,但至少没有明確站在杨江栋一边。这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常委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李毅飞故意晚到了2分钟,当他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李毅飞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人都到齐了?“ 县委办主任连忙回答:“都到齐了,书记。“ 李毅飞的视线在杨江栋身上停留了片刻。杨江栋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装,打著领带,但眼下的乌青透露他昨晚没睡好。 “好,开会。“李毅飞开门见山,“今天第一个议题,城管局整改方案。天宇书记,你先匯报一下纪委掌握的情况。“ 周天宇站起来,打开文件夹:“根据群眾举报和纪委调查,城管局存在以下问题:一是违规收取管理费,二是挪用专项资金,三是作风粗暴欺压群眾......“他每说一条,在场不少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匯报完毕,会议室一片寂静。 李毅打破沉默:“大家都听到了。这样的城管局,还能要吗?“ 杨江栋突然开口:“书记,我认为这事要慎重。城管工作本来就难做,有点问题也在所难免。如果大刀阔斧地改,恐怕会影响正常工作。“ “哦?“李毅飞挑眉,“杨副书记认为,违规收费、挪用资金只是amp;#039;小问题amp;#039;?“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江栋急忙辩解。 “那就好。“李毅飞打断他,“既然不是小问题,就必须严肃处理。我提议,立即成立城管局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志国同志和天宇同志任副组长,彻底清查城管局问题。同意的请举手。“ 牛正明、周天宇、马志胜、朱诗怡、陈建国立刻举手。吴刚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六票同意。杨江栋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通过。“李毅飞示意大家放下手,“下一个议题,乡村振兴项目......“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后面的两个议题都获得了通过。散会后,杨江栋第一个衝出会议室,连招呼都没打。 李毅飞看著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周天宇说:“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周天宇低声问:“书记,要不要盯著点?“ “不用。“李毅飞微微一笑,“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这时,赵明杰匆匆走过来,低声对李毅飞说:“书记,刚接到市里电话,说有个重要考察组明天要来,点名要听杨副书记匯报工作。“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来得真是时候啊。“ 第 213 章 撑腰的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3 章 撑腰的来了 刚才常委会上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桌上內部电话响了,是赵明杰,声音压得低,语速却急:“书记,市委办正式通知了,考察组明天上午九点到,带队的是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孙处长。 行程安排…重点听取党建和组织工作匯报,指名要杨副书记作主匯报。” “知道了。”李毅飞声音平稳,“把考察组名单和详细行程表送过来。另外,让周天宇书记现在来我这一趟。” 电话刚撂下,几乎没给李毅飞思考的空隙,敲门声就响了。周天宇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档案袋,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 “书记,”他进门后反手轻轻带上门,没多废话,直接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推到李毅飞面前,“审计组那边刚突破的。 丁万松小舅子那个『创世纪视觉』gg公司,上周五,也就是您找他谈话前一天,有一笔二十万的款子打进来,来源是县里『鼎峰地產』的一个关联帐户。” 李毅飞拿起流水单,目光在数字和户名上扫过。“鼎峰地產”这四个字,他记得清楚,周天宇上次匯报过,丁万松柜子里那两箱茅台,就是替这家公司违规开绿灯后不久出现的。 “钱的名目?”李毅飞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借款。但无协议,无利息,无约定还款日期。”周天宇语速加快,“更关键的是,这笔钱打入后不到两小时,就被分成几笔转到了几个个人帐户,其中一个帐户的持有人…”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是杨副书记的妻弟。”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叶落的细微声响。李毅飞把流水单轻轻放回桌上,指腹在那帐户名字上按了按。 “证据链能坐实吗?” “转帐路径清晰,帐户关係明確。但…”周天宇略有迟疑,“目前还缺一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杨副书记知情或授意。 他那妻弟是个滚刀肉,估计一口咬定是私人借贷。” “够了。”李毅飞截断他的话,“这事到此为止,材料压在你那里,绝对保密。 考察组在的这几天,审计组外松內紧,可以適当放点风,就说城管局的帐目问题比较复杂,涉及面可能较广,需要时间。” 周天宇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您是要…敲山震虎?” “山雨欲来,先把篱笆扎紧。”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往办公楼走的杨江栋,“他不是想借著考察组反將一军吗?让他来。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丁万松和鼎峰地產之间那些烂帐,给我钉死。” “明白!”周天宇精神一振,將材料迅速收好,“我亲自盯死这条线。” 周天宇刚离开不到五分钟,李毅飞內部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马志胜。 “书记,方便吗?组织部关於明天匯报的几个细节,需要跟您最后敲定一下。”马志胜的声音听著有点干,透著紧张。 “过来吧。” 马志胜几乎是小跑著进来的,额头上覆著一层细汗,手里抱著的文件夹比他脑袋还高。 “书记,这是杨副书记那边刚送过来的党建匯报材料终版,让我们组织部先核一下。”他把最上面一份文件抽出来,手指点著几处用红笔新修改的地方,“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新增了不少內容,重点强调『维护班子团结』、『保持工作稳定连续性』,还特別加了『反对急於求成、搞一刀切的工作作风』…” 李毅飞扫了一眼那几行字,墨跡几乎还没干透。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有,”马志胜压低声音,“刚才杨副书记秘书特意过来『提醒』我,说明天考察组可能会隨机抽谈一些中层干部,让我们组织部『打好招呼』,让同志们『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他把“实事求是”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你怎么回的?”李毅飞抬眼看他。 “我说…组织部一定確保考察组听到真实全面的情况。”马志胜腰板挺直了些,“但掛下电话我就让干部科的小李,去把最近干部座谈会的原始记录调出来备著了,特別是关於城管局作风问题的反映。” 李毅飞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丝讚许:“匯报材料按程序走,他加的那些话,不用动。原始记录准备好就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参会。” “是!”马志胜像是吃了定心丸,抱著那摞材料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毅飞坐回椅子,捏了捏眉心。这几步棋,对方走得又急又躁,几乎是摆明了车马。 有意思的是对方还找到了撑腰的人,我到要看看你的后台有多硬。 李毅飞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朱诗怡的电话。 “诗怡部长,宣传口那边,近期关於县委重点工作的素材收集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朱诗怡反应很快:“书记,正想跟您匯报。『文明新风』短视频计划第一期刚剪出来样片,拍的是城管队员帮老人推车、清理卫生死角的片段。还有您上次走访老干部的新闻素材都很充实。” “好。”李毅飞指示,“样片和新闻素材都准备好,考察组期间,宣传部正常开展工作,该播就播,该发就发,一切如常。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常规宣传计划。” “明白,书记。” 处理完这一圈,李毅飞才稍稍后靠,目光落在窗外。大院里的灯次第亮起,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停在常委楼门口。车牌是市里的。 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他拿起座机,叫赵明杰进来。 “明杰,你去机关食堂安排一下,晚餐加几个菜,清淡些。顺便看看,市里的车是谁来了。” 赵明杰心领神会,点头快步出去。 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脸色有点怪:“书记,是市委政研室的王副主任,说是下来做个常规课题调研,直接去了…杨副书记办公室。食堂那边说,杨副书记早就吩咐留了个小包间。” 李毅飞眉峰微挑。政研室的副主任,在这个时间点,悄无声息地下来“常规调研”? “知道了。食堂照常安排,不用特別招待。” 赵明杰应声,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书记,刚才我回来时,碰到信访局的老钱,他偷偷跟我说,下午有好几拨生面孔去他们那儿调阅最近的信访登记簿,特別关注了城管和拆迁类的投诉,问得…很细。” 李毅飞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看来,对方不仅是想防守,还想主动出击,从信访这里找他的“破绽”。 “告诉老钱,依法依规配合调阅。但是,”他加重语气,“所有原始登记凭证的借出,必须严格履行手续,复印件也要备案。” “是!”赵明杰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李毅飞拉开抽屉,拿出那份记著“支持力量”的笔记本,在灯光下细细看著。周天宇、马志胜、朱诗怡、陈建国…这几个名字后面,他缓缓画了条粗线。 棋局已经摆开。对方借来了“外力”,亮出了招数,甚至开始摸底挖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处,缓缓写下四个字: 以静制动。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擦得鋥亮,茶杯里冒著热气。常委们均已落座,交头接耳,气氛看似如常,却透著一种微妙的紧绷感。李毅飞坐在主位,翻看著面前的材料,神色平静。 杨江栋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笑著和旁边的常务副县长陈建国低声说著什么,只是眼角余光不时扫向门口。 八点五十五分,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孙强带著三名考察组成员走了进来。孙强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全体常委起身。 “孙处长,欢迎欢迎。”李毅飞微笑著上前握手。 “李书记,打扰了。”孙强握手很有力,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李毅飞脸上停留片刻,又与其他常委点头致意。 落座后,寒暄几句,考察即刻开始。 孙强开门见山:“受市里委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调研了解白水县党建和组织工作情况,特別是班子队伍建设、干部精神状態方面。下面,就请江栋同志先匯报吧。” 杨江栋清了清嗓子,打开精心准备的稿子:“感谢孙处长和考察组各位领导。下面,我代表白水县委,就党建工作情况作如下匯报…” 匯报前半部分四平八稳,罗列数据,阐述原则。但进入后半程,画风开始微妙转变。 “…我们认为,党建工作归根结底是做人的工作,核心在於凝聚人心,形成合力。 尤其在新旧班子交替时期,更要强调团结稳定,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他语调放缓,加重语气,“要警惕那种脱离实际、急於求成的倾向,反对搞『一言堂』和『一刀切』,更要坚决防止那种不切实际、劳民伤財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常委低下头,假装记录。周天宇面无表情。马志胜端起茶杯,吹著根本不存在的浮叶。 李毅飞专注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杨江栋的发言终於结束。孙强点了点头,看不出是讚许还是仅仅表示听到:“嗯。江栋同志的匯报很全面。其他同志有没有要补充的?”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冷场了几秒。 “孙处长,我简单补充两句?”李毅飞开口了,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书记请讲。” “江栋同志匯报得很好,特別是关於『团结』和『稳定』的论述,我很赞同。”李毅飞合上手中的笔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地看向考察组,“我想补充的是,团结不是一团和气,稳定更不是一潭死水。 真正的团结,是建立在坚持原则、敢於斗爭基础上的团结;真正的稳定,是通过不断解决矛盾、革除积弊来实现的动態稳定。” 他顿了顿,继续不疾不徐地说:“我初到白水,调研发现一些问题,比如城管局的作风和廉政风险。 面对问题,是捂著盖子求一时安稳,还是揭开盖子求长远发展?县委的选择是后者。 这可能短期內会引起一些震盪,甚至被人误解为『急於求成』、『破坏团结』。但我认为,这才是对白水真正负责的態度,是对组织和人民事业真正负责的態度。” 他语气始终平和,却字字千钧,直接將杨江栋含沙射影的指责化解於无形,並拔高到了政治责任的高度。 孙强听著,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点了点。 杨江栋的脸色有些发僵,勉强维持著笑容。 “李书记的观点很有启发性。”孙强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隨即转移了话题,“下面,我们进行个別谈话吧。就从…”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移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再次绷紧。 第 214 章 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4 章 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市委考察组组长孙强处长的手指在谈话名单上轻轻点了点,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 “就从……马志胜同志开始吧。“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倾向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滯了几分。马志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扶了扶眼镜,应声道:“好的,孙处长。“他站起身,跟著考察组的一名工作人员走向隔壁的小会议室。 经过李毅飞身边时,他几不可察地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李毅飞则回以微微頷首。 门轻轻关上,將所有的窥探和担忧隔绝在外。主会议室里陷入了某种压抑的沉默,只剩下茶杯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轻咳。 李毅飞神色如常,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仿佛只是会议间一个普通的休息环节。 杨江栋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目光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门。 小会议室內谈话气氛一开始显得公式化。孙强按照流程,询问县委组织部近期在干部选拔、教育管理等方面的常规工作。 马志胜对答如流,数据、案例信手拈来,充分展现了组织部长应有的业务素养。 大约十分钟后,孙强话锋微妙一转:“志胜同志,李毅飞同志到任时间不长,作为组织部长,你感觉新班子的磨合情况怎么样? 特別是主要领导之间的工作配合是否顺畅?“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 马志胜早有准备,他略作沉吟,语气诚恳:“孙处长,李书记到任后,立即投入调研,工作抓得很实,节奏也很快。 班子整体运行是顺畅的,大家都在努力適应新节奏,落实新要求。 至於主要领导配合,“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李书记是班长,抓全局,定方向; 江栋副书记分管党建和组织,是重要的助手。目前看,各项工作都在按照县委的既定部署推进。“ 他巧妙地把“个人配合“问题转化为了“工作推进“问题,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直接评价书记和副书记的关係。 孙强点了点头,记录了几笔,接著问:“我们注意到,近期县委对城管局的工作进行了重点督导,社会上也有些不同反应。 作为组织部门,在干部思想上有没有感受到一些……波动或者压力?“ 这又是一个陷阱。承认有波动,等於印证了“破坏稳定“的指责;完全否认,则显得不真实。 马志胜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孙处长,谈到城管局,確实反映出我们一些干部在作风建设上还存在突出问题。 县委下决心处理,正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组织部门的感觉是,绝大多数干部是支持县委决定的,认为这是净化队伍、推动工作的必要之举。 当然,“他话锋一转,也留有余地,“个別同志可能暂时不理解,这需要我们做更细致的思想工作。总的来说,风气是在向好发展的。“ 他的回答有理有据,既肯定了县委决策,也承认了工作的复杂性,显得客观可信。 孙强没有表態,只是继续问道:“在干部使用上,近期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调整考虑?或者听到什么这方面的反映?“ 马志胜心中一动,知道这可能是在试探李毅飞是否在“搞小圈子“、“急於换人“。 他坦然回答:“组织部门一切工作严格遵循程序和计划。 目前主要精力放在配合纪委核查问题、以及全县干部的日常管理监督上。 李书记虽然强调用人导向,但更强调先把现有干部队伍的状况摸清搞准,立足於教育和培养。 目前为止,尚未提出超出年度常规调整计划以外的动议。“ 谈话又持续了十来分钟,孙强的问题始终围绕班子团结、干部心態、用人导向等敏感领域,但马志胜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县委和李毅飞,又丝毫不给人留下“一边倒“或“急於表功“的印象。 最终,孙强合上笔记本:“好,志胜同志,谢谢你的介绍。“ 马志胜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平稳度过了。 他回到主会议室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保持著平静的表情,坐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被叫进去的是纪委书记周天宇。 周天宇的风格与马志胜不同,他更加直接、冷峻。 面对孙强关於“办案是否会影响稳定“、“有没有扩大化倾向“的提问,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孙处长,纪委办案只认事实和纪律,不考虑其他。 影响稳定的不是办案本身,而是腐败问题本身! 丁万松案件线索清晰、证据扎实,社会反映强烈,县委下决心查处,是凝聚人心、恢復公信力的举措,这才是真正的维护稳定。 至於扩大化?“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请考察组放心,纪委的刀锋只会对准確凿的违纪违法者,不会伤及无辜。 目前的工作都在可控范围內,但涉及到谁,就会查到谁,这是纪委的职责。“ 他强硬的態度反而让孙强不好再过多质疑,只是详细询问了案件的具体程序和已掌握的证据情况。 周天宇在保密允许的范围內,给予了適当回应,尤其提到了资金流向的复杂性,暗示调查仍在深入,但並未提及任何关於杨江栋的具体信息。 周天宇出来后,气氛更加微妙。他的强硬姿態无疑向考察组,也向在场的常委们传递了一个明確信號:纪委在县委支持下,办案的决心不会动摇。 隨后,宣传部长朱诗怡、常务副县长陈建国等人也依次被叫去谈话。 他们的回答大多谨慎而务实,著重谈具体工作,避免直接捲入是非评价,但整体基调都是支持县委当前的工作方向。 李毅飞始终稳坐钓鱼台,平静地听著每个人回来后的简短眼神交流或细微的表情。 最后一位被谈话的常委,是政法委书记吴刚。他的谈话时间似乎比別人更长一些。 当他回来时,表情复杂,迴避了与李毅飞的目光接触,也迴避了杨江栋探询的眼神,只是默默地坐回座位。 全部个別谈话结束,考察组成员低声交换意见后,孙强站起身。 “感谢各位同志的配合和支持。“孙强的表情依然看不出深浅,“这次考察谈话,让我们对白水县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考察组会客观、全面地向市委匯报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一切。“ 他没有做任何总结性评价,也没有表露任何倾向性。但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另外,“孙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下午我们计划到下面走走,看看几个点,比如城管局的服务大厅,还有城关镇的社区。 就不麻烦县里太多人陪同了,请天宇同志和志胜同志一起就好。“ 这个安排出乎不少人意料。不去看亮点工程,反而去看敏感的和基层的点,只要纪委和组织负责人陪同。 李毅飞立刻回应:“好的,县里全力配合。天宇同志,志胜同志,你们做好准备。“ “是,书记。“周、马二人同时应道。 考察组离去后,常委会也无心再开,匆匆结束。 眾人散去后,李毅飞独自回到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考察组的车辆驶离县委大院,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处长啊孙处长,“他轻声自语,“若是真来检查工作,我举双手欢迎。若是来站台找茬的…“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眼神已然转冷。 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这事透著古怪,一个市里处级干部带队的考察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介入县里的人事博弈,背后没人撑腰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市里哪尊大佛閒得难受? 不过,李毅飞並不十分担心。他相信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自己没有干啥出格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人不遵守规矩乱来,相信会有人出手的。 而就在孙强带队在白水县进行所谓考察时,有人已经给领导去了电话,简单匯报了白水的情况,特別是城管局案子的进展和可能牵扯到的人。 此时省里的“问候“已经抵达市里某位领导的办公室了。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刘东明正对著电话点头哈腰,额头上冷汗直流。 “是,是,领导您批评得对…是我失察,对下属管教不严…我一定严肃处理! 绝对没有下次!“他对著话筒连声保证,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他谦卑的姿態。 掛了电话,刘东明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胡闹!简直是胡闹!“ 秘书小张闻声推门进来,嚇了一跳:“部长,您…“ “孙强呢?孙强现在人在哪儿?“刘东明怒气冲冲地问。 “孙处长…他按计划应该正在白水县考察干部工作…“小张小心翼翼地回答。 “考察?我看他是去添乱!“刘东明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步,“马上给他打电话!立刻!马上!“ 小张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孙强的手机。 此刻,孙强正坐在考察组的商务车里,志得意满。 刚才的谈话,他自觉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尤其最后那个要去城管局和社区看看的临时决定,更是神来之笔,想必能让白水那位新来的书记如鯁在喉。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去后如何向刘部长匯报,如何巧妙地將“白水班子存在不团结苗头“、“新书记工作方式急躁“的印象传递上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部里秘书小张的號码,孙强立刻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而不失亲切的腔调:“喂,小张啊—“ “孙处长!你们现在在哪儿?“小张的声音又急又冲,完全没了往日的客气。 孙强一愣:“我们刚结束谈话,正准备去吃午饭,下午计划—“ “別下午了!“小张打断他,“刘部长指示:请你立刻带队去临怀庄乡调研基层党建工作!没有调研成果不许回来!白水县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什么?临怀庄?“孙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个全市有名的偏远穷乡,来回一趟就得一天,而且“没有调研成果不许回来“?这分明是发配啊! “小张,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白水的考察才进行到一半—“ “孙处长!这是刘部长的明確指示!立刻执行!“小张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孙强举著手机,目瞪口呆地听著里面的忙音,脸上的得意表情彻底凝固,然后一点点垮掉,最后变得惨白。 车里其他考察组成员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处…处长?还去吃饭吗?“司机小声问。 “吃…吃个屁!“孙强猛地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吼道,“掉头!回市里!不…去临怀庄!现在就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怎么也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突然,他想起刘部长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火气,又想起李毅飞的履歷…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猛地抓起手机,翻到杨江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孙强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杨江栋!你他妈坑死我了!你到底惹了多大祸? 啊?上面直接拍桌子了!老子被你害得要去临怀庄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啃黄土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不等电话那头懵逼的杨江栋回话,孙强就狠狠掐断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座椅上,喘著粗气对司机喊:“开快点!“ 考察组的车在白水县县委大院附近狼狈地掉了个头,捲起一溜尘土,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后面有狗在撵。 县委大楼里,杨江栋拿著传出忙音的手机,彻底懵了。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脸色变幻不定。 刚才孙强那通没头没脑的怒骂,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上面拍桌子了?哪个上面?省里?市里?孙强被发配去临怀庄了?就因为来了白水一趟? 他越想越心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难道…那个李毅飞,背后的能量远比自己打听到的要大?自己这次,是不是押错宝,踢到铁板了? 他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而此时,李毅飞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悠閒地品著茶。他远远看到考察组的车队去而復返,又朝著市里方向仓皇离开,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来,amp;#039;问候amp;#039;送到了。“他轻声自语,放下茶杯,拿起內线电话,“明杰,通知下去,下午的调研照常进行。 另外,让周书记和马部长来我这一趟,考察组不看了,我们自己手里的工作,还得抓紧。“ 第 215 章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5 章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考察组的车屁股冒著滚滚青烟,慌不择路地消失在大路尽头,捲起的尘土迟迟不肯落下。 县委大院里头,却早已嗡嗡作响,各种议论如同炸开的蜂窝,在各个办公室之间乱窜。 “听说了没?市里那帮考察组的,饭都没吃就溜啦!”行政科的小王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在茶水间传播第一手消息。 “何止没吃饭!”办公室的老张端著枸杞保温杯,一副知情人士的模样,“孙处长接了个电话,脸唰一下就绿了,当场指著杨副书记的鼻子骂娘!” “真的假的?杨书记这回岂不是……” “嘘——小声点!依我看,新来的李书记,路子野得很吶!” 各种猜测、惊嘆、幸灾乐祸的情绪在楼道里瀰漫,仿佛过年般热闹。而这热闹的中心,县委书记办公室,却异常安静。 外面的窃窃私语李毅飞並非没有听到,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办公桌上若有若无地敲了两下。 秘书赵明杰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脸上兴奋与克制交织,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书记,车……確实走了。” “嗯。”李毅飞转过身,脸上依旧平静,“周书记和马部长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小会议室等您。” “好。”李毅飞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通知下去,原定下午的调研照常。 另外,让办公室以『配合市委考察组工作』为由,把城管局近期所有的信访材料、投诉记录、整改报告,全部整理一份,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赵明杰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明白!我马上去办!”他心里暗道,这一手趁热打铁,简直是要把钉子直接砸进棺材板里啊。 小会议室內,纪委书记周天宇和组织部长马志胜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见到李毅飞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 “坐。”李毅飞压压手,自己先坐下,开门见山,“考察组『因故』提前结束调研,但我们自己的工作不能停,而且要更快。” 他目光先看向周天宇:“天宇同志,丁万松那边,现在是最好突破口的时候。 趁著他心神不寧,加大谈话力度。重点围绕那二十万,还有鼎峰地產。 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提醒』一下,考察组为什么突然走了。” 周天宇眼中精光一闪:“书记放心,我明白!我亲自去谈,今天务必撬开他的嘴!”他仿佛已经看到丁万松额头冒汗的样子了。 李毅飞又看向马志胜:“志胜同志,你配合天宇同志。 一旦丁万鬆开口,涉及到哪个层级的干部,组织程序要立刻跟上,该停职的停职,该调查的调查,反应要快,手续要全,不给任何人反应和运作的时间。” “是!组织部隨时待命,档案、程序都是现成的!”马志胜摩拳擦掌,感觉像是要上前线的战士。 “好。”李毅飞合上笔记本,“那就动起来吧。记住,我们是依纪依法,办的是铁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两人领命而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带著一股憋足了劲要打胜仗的势头。周天宇甚至哼起了小调,虽然跑调得厉害。 与此同时,杨江栋办公室。 杨江栋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灰败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脚边是摔碎的景德镇陶瓷茶杯和溅开的茶叶水渍,一片狼藉。 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孙强那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杨江栋你个王八蛋!坑死老子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场十拿九稳的“逼宫”,怎么就成了这样?明明应该是他看李毅飞的笑话,怎么转眼自己就成了笑话? 李毅飞到底走了哪条通天线?为啥就能让市里的考察组灰溜溜滚蛋,还能让孙强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发配? 想到这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他的秘书溜了进来,一脸惊慌:“书记,这…这怎么回事啊?外面都传疯了!说孙处长他…” “传个屁!”杨江栋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嘶吼道,“都是谣言!孙处长是临时有重要任务!”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秘书被吼得一哆嗦,噤若寒蝉,但眼神里的怀疑却藏不住——重要任务需要骂娘吗?还需要跑得跟逃难似的? 杨江栋喘著粗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乱。 一乱,就全完了。他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带,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他指著秘书,声音沙哑,“你马上…马上想办法,把之前那几个帐目…处理乾净! 特別是跟鼎峰那边有来往的,抹平!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秘书脸都白了:“书记,这…一时半会儿…”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杨江栋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横飞,“必须办乾净! 否则,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你!”他心想,要是出事,总得有人顶锅,这小子正合適。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后背都湿透了。 杨江栋瘫回沙发,冷汗已经浸透了高级衬衫。他知道自己现在极其危险。 丁万松那个软骨头,平时吆五喝六,一旦纪委动真格,恐怕撑不了多久。一旦他开口…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部手机是他特意准备的,用的是远房亲戚的身份证註册,专门用於“特殊”联繫。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是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餵?哪位?” “是我。”杨江栋压低声线,仿佛怕被墙听见,“老刀,你上次说,认识省报的记者?” “呃…杨书记?”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认识是认识,有个哥们儿在省报舆论监督部,咋了?” “白水这边,新来的书记,为了搞政绩,瞎折腾,搞得下面怨声载道,城管系统都快瘫痪了。 有没有兴趣…来挖点新闻?”杨江栋诱导著,仿佛在说“这里有大鱼”。 对面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权衡:“杨书记,这…怕是不太好吧?听说你们那位新书记,背景…” “背景再硬,也大不过舆论监督!”杨江栋打断他,语气急促,“你就说干不干? 报酬好说。”他心里骂娘,这帮孙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行吧,我试试联繫一下。不过杨书记,这事风险大,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要快!”杨江栋掛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明的玩不过,他就来暗的!把水搅浑,让李毅飞疲於应付舆论,自己才能爭取时间擦屁股!他仿佛已经看到省报头版刊登白水县的负面新闻了。 然而杨江栋不知道的是,他刚放下电话没多久,他找的“老刀”就转头把这条消息卖给了另一个人——毕竟,在江湖上混,多条路子多个饭碗嘛。 下午,县纪委谈话室。 气氛与上午已是天壤之別。 丁万松坐在硬木椅子上,整个人缩了一圈,名牌西装皱巴巴的,头髮凌乱,眼神躲闪,完全没了局长的威风。 他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抖腿,活像椅子上有钉子。 周天宇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著茶,旁边记录员严阵以待。 周天宇甚至还有閒心评价了一句:“这茶不错,万松同志要不要来一杯?提神醒脑。” 丁万松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用了,周书记。” “万松同志,”周天宇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著千斤重压,“市委考察组为什么匆匆走了,你想不明白吗?” 丁万松猛地一颤,茶杯盖差点滑落。 “有些力量,不是你能想像,更不是你能抵挡的。”周天宇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把问题讲清楚。那二十万,怎么回事?鼎峰地產给了你多少好处?除了你,还有谁?” “我…我…”丁万松嘴唇哆嗦,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你那个妻弟,帐户上进进出出那么多钱,真以为查不到源头?”周天宇又加了一码,仿佛不经意地提到,“他现在好像是在鼎峰做项目经理吧?年轻人有前途啊。” 丁万松额头冒汗了。他没想到纪委连这都查到了。 “你现在说,算主动交代。等我们查实了,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周天宇嘆口气,语气居然带著一丝同情,“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孩子明年要高考了吧?” 丁万松彻底垮了,双手捂著脸,肩膀抖动,带著哭腔:“我说…我都说…是鼎峰…是他们想拿滨河路那块地的临时绿化项目…那二十万是…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 “项目审批,谁给你打的招呼?”周天宇紧追不捨。 丁万松犹豫了,眼神飘忽。这可是真要命的问题啊。 周天宇也不催,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閒聊般:“对了,杨副书记刚才来电话,很关心你的情况啊。问我们谈话进行得顺不顺利。”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丁万松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被拋弃的恐惧和愤怒:“是…是杨书记!是他让秘书递的话! 说鼎峰的事…关照一下!那二十万…我…我分了一半给他小舅子!真的!都是他指使的!” 记录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周天宇缓缓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突破口,终於打开了。 他甚至有点感谢杨江栋那个“关心”的电话——虽然是他编的。 傍晚,李毅飞办公室。 周天宇和马志胜再次到来,脸上带著胜利的喜悦和一丝疲惫。 “书记,丁万松撂了!指向很明確!”周天宇言简意賅地匯报了成果,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毅飞仔细看著谈话记录,脸上终於露出了清晰的笑容:“好!干得漂亮!”他看向马志胜,“志胜同志,程序跟上,立刻对丁万松进行正式立案审查,採取必要措施。” “已经安排了!”马志胜立刻道,“双规手续正在办,今晚就执行。” 李毅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这件事,先控制在最小范围。 对外口径,就是丁万松个人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不要扩大化。” 周天宇和马志胜都愣了一下,不解其意。这不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吗?趁著杨江栋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拿下啊! 李毅飞看出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蛇惊了,才会出洞。线放长一点,才能钓到大鱼。 现在,我们要的是稳定,是发展。”他心里清楚,杨江栋背后可能还有更多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全县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副科级以上全部参加。我要亲自讲一讲。” 周、马二人顿时明白了李毅飞的深意。这是要以作风建设为名,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人心,同时敲山震虎,巩固胜利果实。高,实在是高! “对了,”李毅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赵明杰说,“明天大会前,让广播站放点音乐,喜庆点的。《在希望的田野上》就不错。” 赵明杰:“……是,书记。”他心里嘀咕,这杀人诛心啊,杨副书记听到这歌还不得心梗? 就在此时,李毅飞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是一位熟人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临怀庄风景不错,孙处长相得益彰。另,闻有恶犬欲吠,慎防暗处。” 李毅飞看著简讯,笑了笑。临怀庄是市里最偏远的山区乡镇,孙强这是被发配去扶贫了? 还“相得益彰”,这用词真是损。至於“恶犬”,显然是指杨江栋了。 他回復了两个字:“谢谢。”然后抬头道:“明杰,跟宣传部诗怡部长说一声,近期可能会有省媒朋友下来『採访』,让她做好接待准备,务必『全面』、『客观』地展示我们白水的工作,特別是城管局整顿和民生项目的进展。 另外,让她准备一份近期正面典型的详细材料。” 赵明杰心领神会:“是!我这就去通知林部长!”这是要抢先一步,把杨江栋想要製造的负面新闻扼杀在摇篮里啊。 李毅飞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棋局还在继续。 打掉了丁万松,震慑了杨江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舆论战,才是更广阔的战场。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明天”那一页,重重画了一个圈。 此时,咱们的杨江栋副书记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做好的布置已经泄露了。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幻想著省报记者下来搅浑水的情景,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这还没开打就已经被看光了底牌,简直像是脱光了衣服在对手面前跳舞。 这如果还能贏的话,那就奇了怪了。 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逗乐子的工具,给李毅飞增加点欢乐。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 216 章 记者来了,又走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6 章 记者来了,又走了 省报首席记者郑哲那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缓缓驶入了白水县委大院。 副驾上坐著刚来实习的小姑娘,一脸憧憬又紧张地抱著相机。 郑哲心里正骂娘呢——要不是“老刀”那边给的钱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再加上“地方一把手瞎搞”这种题材向来容易引爆舆情,他是真不愿跑这趟差。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大新闻?不是白跑一趟。 白水县宣传部部长林诗怡早已候在楼下了。 她四十出头,一身西装裙,笑容热情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一看就是场面上的高手。 接到赵明杰那个意有所指的电话后,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郑大记者,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林诗怡快步上前握手,姿態谦逊,“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了,您那几篇舆论监督的报导,我们可是专门组织学习过,真是针砭时弊,入木三分啊!” 郑哲被这高帽戴得稍微舒服了点,矜持地頷首:“林部长太客气了。 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接到一些群眾反映,想了解一下白水县近期,特別是城管领域的一些……工作情况。”他故意话说半截,想探探对方的虚实。 “应该的应该的!媒体的监督是我们改进工作最宝贵的镜子。”林诗怡笑容不减,应对滴水不漏,“李书记特意指示了,要求我们务必全力配合,让记者同志看到最真实、最全面的白水。 咱们別站这儿了,先到会议室喝口茶,歇歇脚,我们也正好向您简要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匯报?”郑哲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他原计划是搞突然袭击、暗访摸底的,对方这积极主动的姿態,反而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不好强行拒绝。 一进会议室,郑哲更是心里一沉。 好傢伙,这阵仗!不仅宣传部的人在,分管城管的副县长、城管局新上任的临时负责人(原副局长,眼下主持工作)、信访办主任……一溜干部正襟危坐,每人面前都摆著厚厚的文件材料,严阵以待,跟要开常委会似的。 林诗怡率先开场,语气诚恳:“郑记者,首先呢,我们绝不迴避问题。 之前城管局原局长丁万松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 这件事,也確实暴露了我们城市管理工作中存在的一些不足和歪风邪气。” 她话锋巧妙一转:“但是,以李毅飞书记为班长的县委新班子,对此高度重视,正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推进全面整改。 这是我们近期相关工作的一些梳理材料,请记者同志过目,也多提宝贵意见。” 一份装帧精美的材料递到郑哲手里。他翻开一看,眼皮直跳——里面图文並茂: · 关於丁万松接受审查的官方通报(关键细节自然隱去)。 · “文明执法、服务为民”作风整顿大会的现场照片,气氛热烈。 · 城管队员帮老农抬筐水果的抓拍特写,笑容“真挚”。 · 近期的信访投诉处理反馈记录,厚厚一沓,时间、人员、结果列得清清楚楚。 · 甚至还有一份《白水县城管系统廉政风险防控机制建设实施方案(徵求意见稿)》。 郑哲越翻心里越凉。这跟他预想中的“怨声载道、系统瘫痪”完全不是一码事!这简直是爭创先进的匯报材料! 他不死心,挣扎著问:“呃……我们听说,因为整顿,很多商户反映生意都受到影响了?” 信访办主任立刻接过话头,数据张口就来:“记者同志,这是我们的同期信访数据比对。 您看,关於城管粗暴执法、吃拿卡要类的投诉,环比下降了70%还不止。 当然啦,对严格管理不理解、觉得『不方便』的抱怨確实也有一些,但我们认为,这是扭转长期不良风气必须经歷的阵痛期。”说著,他还適时地亮出了几张商户送来的、感谢城管帮忙解决实际困难的锦旗照片,红底黄字,格外醒目。 郑哲:“……”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揭黑的,是来给人家做正面报导的。 下午,林诗怡又热情洋溢地安排了“隨机採访”。 去的地方,自然是精心筛选过的“正面典型”:那个被解决了多年下水道堵塞问题的临街商铺老板,对著镜头激动得差点落泪; 那个原来被地头蛇欺行霸市、如今规范经营笑得合不拢嘴的菜贩…… 一天跑下来,郑哲筋疲力尽,相机里塞满了“正能量”素材。 实习生小姑娘小声嘀咕:“郑首席,这……稿子咱们往哪个方向写?” 郑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写个屁!让人当猴耍了!”他现在彻底回过味了,那个“老刀”和其背后的杨江栋,分明是拿他当枪使,想来捅李毅飞的马蜂窝。 结果人家李书记早有防备,一块铁板砌得又高又硬,撞得他眼冒金星。 晚上,郑哲婉拒了县委安排的招待宴请,一个人窝在县招待所的標准间里生闷气,电视里放著无聊的节目。 正鬱闷著,房间电话响了,是林诗怡。 “郑记者,没打扰您休息吧?李书记刚散会,听说您今天深入採访非常辛苦,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知道您来了,说明天上午想亲自和您简单交流几分钟,不知您是否方便?” 郑哲心里一动。他倒真想亲眼见见这位手段如此老辣的县委书记。“方便,林部长,我准时到。” 第二天上午,全县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在县大礼堂隆重召开。 主席台上,李毅飞居中而坐,周天宇、马志胜等常委分坐两侧。 杨江栋也赫然在座,但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只盯著眼前的茶杯,仿佛能看出来。 李毅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晰而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作风问题,本质上是党同人民群眾的关係问题。 几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好汤!像丁万松这样的害群之马,虽然是极少数,但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损害党委政府的形象,严重伤害人民群眾的感情! 对於这种人,县委的態度永远是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台下,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干部们个个屏息凝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丁万松真的倒了!这位新来的李书记,手段真硬! 不少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台上的杨江栋,只见他低著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划拉著,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 整顿作风,目的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给大家洗澡治病、轻装上阵! 是为了营造更好的政治生態,为了更踏实地干事创业、服务白水人民!……” 杨江栋听著台上每一句话,都感觉像是一个无形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偷偷瞅了一眼身旁的李毅飞,对方目光沉静,扫视全场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心里又是怨恨又是恐惧,只能暗暗祈祷郑哲的报导能快点发出来,搅乱局面,或许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会刚一结束,杨江栋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那部不常用的手机就尖利地响了起来,是“老刀”。 “杨书记!坏菜了!”老刀的声音气急败坏,带著哭腔,“郑哲那边…那边说情况不实,没什么好写的,准备打道回府了!” “什么?!”杨江栋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钱呢!我他妈给了那么多钱!” “他说…他说钱退一半!妈的,这帮耍笔桿子的,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杨江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狠狠將手机摜在沙发上(这次他记得没摔杯子)。 他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所有招式都被对方轻易化解,还倒贴了一大笔钱。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没等他回应,周天宇和马志胜一前一后,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杨副书记。”周天宇开口,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根据丁万松案件审查的初步进展,其中涉及到一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了解,请您现在配合我们的组织谈话。” 杨江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骤然停跳了一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当然,配合组织调查是应该的。 不过…不过我手头还有点紧急文件要处理,你看下午…” 马志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谈话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去吧。 这是正常工作程序。” 杨江栋看著两人那毫无波澜的表情,腿肚子一阵发软。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艰难地站起身,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跟著两人往外走。 走廊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总觉得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窥视著他这个“失势”的副书记。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办公室里接待了面色有些尷尬的郑哲。 “李书记,打扰您了。 这次白水之行,確实让我…深受触动啊。”郑哲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真心。 他刚才见到李毅飞第一眼就想起来了——这位爷哪里是什么县官!分明是去年在五省督察中铁面无私、让不少地方官闻风丧胆的副组长! 自己差点就被“老刀”坑到沟里去了。 “郑记者辛苦了,是我们基础工作没做好,才劳烦你们远道而来进行监督。”李毅飞笑著请他坐下,语气平和,“基层工作千头万绪,难免有疏漏不足之处。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你们媒体朋友客观、公正的报导,既监督鞭策我们的不足,也宣传鼓励我们的努力。” 几句话,既给了对方面子,也暗含了提醒和定调。 郑哲连忙点头,姿態放低了不少:“当然当然,客观公正是我们的生命线,请李书记放心。”他心里暗骂老刀害人不浅,差点让自己捅了马蜂窝。 两人不痛不痒地聊了十来分钟。 临告辞时,郑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李书记,我们下来之前,好像听说…省里有些相关部门,对白水的工作也挺关注的。”这话既是卖个好,也是一点职业性的提醒。 李毅飞目光微微一闪,隨即恢復如常,笑道:“感谢上级领导关心,我们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送走郑哲,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时,赵明杰轻步进来,低声道:“书记,杨副书记已经被周书记他们请过去谈话了。” “嗯。”李毅飞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楼下院子里,周天宇和马志胜一左一右,陪著微微佝僂著背的杨江栋,正穿过院子,走向纪委所在的副楼。 杨江栋的背影,显得格外慌乱和落寞。 “明杰。” “在,书记。” “鼎峰地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很奇怪,非常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丁万松撂了,杨江栋被谈话了,风暴中心的鼎峰地產反而如此沉寂?这极不合常理。 李毅飞沉吟片刻,指示道:“告诉天宇同志,注意方式方法,对杨江栋,目前阶段还是以核实情况、谈话提醒为主。 另外,让我们的人,重点留意一下鼎峰地產及其关联企业、特別是其主要负责人亲属的帐户资金动向。” 他敏锐地感觉到,水面之下,真正的大鱼可能受惊了,正在要么试图潜逃,要么酝酿著更凶猛的反扑。 砍断了杨江栋这根搅屎棍,接下来,恐怕就要触碰盘根错节、真正坚硬的利益核心了。 县委大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许多人目睹杨江栋被请去纪委“喝茶”,心中无不骇然,彻底明白白水县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已经驶离白水县的桑塔纳车里,郑哲对著实习生长嘆一声:“丫头,这趟浑水咱差点就蹚了。 那个李毅飞,我年前就听说过他,在五省督察组那是出了名的硬茬,专啃硬骨头。 杨江栋那帮人想跟他扳手腕,真是自找倒霉!” 同时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老刀那孙子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地榨回来。 至於老刀说的事情,我实打实报导没错啊,但是不是你们想要的关我啥事。 第 217 章 县长的醒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7 章 县长的醒悟 县府大楼三层,县长办公室的空气凝滯而沉重。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徐志国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他从窗口走到办公桌,又从办公桌踱回窗口,第三圈了。 “王秘书!”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向门口,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杨副书记那边……有消息没有?” 秘书小王正端著新沏的茶进来,被这突然一问惊得手一抖,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徐志国深色西裤的裤脚上。 “哎呀!对不起县长!”小王慌忙掏纸巾。 徐志国却像是没感觉到烫,摆摆手,目光死死盯著窗外——越过几棵梧桐树的树梢,就是县委大楼,那间办公室的主人,如今正握著白水县的命脉。 “没消息……”徐志国喃喃道,接过纸巾机械地擦著裤脚,指尖微微发抖,“没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他想起之前,城管局的丁万松被李毅飞叫去谈话时也是这般光景。 进去前还拍著胸脯跟同僚保证“没事,走个过场”,结果下午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那会儿他还和杨江栋在小馆子里喝酒,说李毅飞“年轻气盛,三板斧抡完就得歇菜”,现在想来,这话简直像巴掌一样抽在自己脸上。 “县长,您先喝口茶。”小王小心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楼下办公室的人都在传,说杨副书记这次怕是……” “胡说八道!”徐志国猛地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杨副书记是老同志,能有什么问题? 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虽如此,他却没去碰那杯茶,转身又踱起步来。 杨江栋是他的老搭档,在县里经营多年,两人一唱一和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要是杨江栋倒了,他在常委会上连个帮腔的人都难找。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县委办一个熟人发来的简讯:“李书记办公室没人,刚看他上楼了,好像在等您。” 徐志国心里一沉。他根本没预约,李毅飞怎么会知道他要来?除非……杨江栋那边已经交代了什么?他不敢再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门口又停住,对著镜子扯了扯领带,用力搓了把脸,挤出一个热情而谦卑的笑容,这才深吸一口气。 “去县委大楼。”他对小王说,脚步却有些沉重。 县委大楼,走廊铺著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透出灯光,里面传来规律的“篤、篤”声,像是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徐志国站在门前,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抬手叩门:“毅飞书记,我是志国。” “进。”里面的声音平淡。 徐志国推门而入。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指尖的中性笔有节奏地敲著红木桌面。 那一声声“篤篤”响,像是敲在徐志国心上。 徐志国带上门,脸上堆起笑容:“毅飞书记,您来白水这些天,我一直想来找您匯报工作。 看您天天不是谈话就是下乡,实在不忍打扰。今天估摸著您可能有点空,就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眼神飞快地扫过李毅飞。 这位年轻的书记不过才26岁的年纪。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目光锐利,让徐志国心里发虚。 李毅飞没抬头,笔尖的敲击慢了片刻:“志国县长有心了,坐。” 徐志国赶紧拉过椅子,只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原本准备好的腹稿,从经济增长说到项目引进,此刻在这沉默的压力下,全都忘了,只能干笑著搓手:“您为县里操心,千万保重身体。 办公室要缺什么或者生活上有什么不便,您直接跟我说,我马上办。” “这些都好说。”李毅飞终於抬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今天你既然来了,那么就谈谈县里的环境治理问题。” 来了!徐志国心里咯噔一下。上次环保督察,县里几家化工厂因排污被亮黄牌,当时杨江栋还说“先应付过去,风头一过就没事”。 现在李毅飞旧事重提,分明是敲打他。他立刻坐直身子,表情严肃:“环境治理是大事!县政府高度重视!已经让环保局排查了相关企业,下了整改通知。 只是……有些企业顾虑大,说整改成本高,怕影响生產……” 他熟练地把责任推给“企业”,却见李毅飞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环保局昨天报上来的方案,你看看。” 徐志国双手接过,翻了几页就额头冒汗。 报告详细列出了每家企业的污染源、超標数据、整改方案和预估投入,连能申请多少补贴、如何对接银行贷款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比他掌握的还详细。 更让他难堪的是,后面附了一页表格,列出近半年县里收到的污染投诉,足足十七件,每条后面都写著“已转办,未反馈”。 “这些群眾反映的问题,之前了解吗?”李毅飞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著重量。 徐志国手指捏著纸张,指节发白。他当然知道,不少还是他批示“请环保局酌情处理”的,但当时杨江栋说“老百姓不懂,別听风就是雨”,他就没再跟进。 此刻被当面点出,尷尬又狼狈。“这…確实是我工作不够深入!”他立刻认错,“我回去就亲自督办! 让环保局限期核查反馈,確保每个诉求都落实!整改方案也加快推进!” 李毅飞看著他,心下瞭然。这老狐狸,见风使舵倒快。 李毅飞面上不显,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补贴政策:“上级对我们白水的环境问题很关注,批评之余也给了政策。 只要企业真心整改,最高能申请三成补贴。剩下的,县里可以协调银行提供低息贷款。” 徐志国眼睛一亮!他之前最头疼的就是整改资金,怕影响县里財政和gdp,没想到李毅飞已经铺好了路。 他赶紧拿笔在文件上標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就召集环保局、企业和银行开会,成立专班,倒排工期,保证月內让所有企业动起来!” “光动起来不够。”李毅飞向后靠近椅背,“整改的核心是让企业焕发新生,既要经济效益,也要环境效益。 如果敷衍了事,不如直接关停,腾出空间给更绿色的產业。” 徐志国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们一定高標准严要求!绝不容许敷衍!”他心里鬆了口气,看来李毅飞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指明方向。 李毅飞看他放鬆下来,话锋一转:“环境问题要治本,还得靠发展。 志国县长,白水是农业县,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挖掘农业潜力?” 徐志国没料到话题转到农业,怔了下,隨即笑道:“我有些想法正好向您匯报。我们县粮食產量稳定,我想招几家大型粮食加工企业,提升附加值,带动就业。 另外兴盛镇有些老建筑,我想包装成古镇旅游项目,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开发方……” 他说得自得,觉得这思路稳妥又能出政绩,却见李毅飞微微摇头。 “引进大企业没错,但不能只盯大块头。你知道我们县杂粮年產量多少吗? 小米、绿豆、红小豆,都是无公害的。但现在农户散卖,被二道贩子低价收走,好东西卖不出价。 如果能引进几家中小型杂粮加工企业,开发成高端產品,打造『白水杂粮』品牌,价格能翻几番,直接带动农户增收。 这比招一个大工厂更实在。” 徐志国笔停在半空,一时语塞。他从没想过这方向。过去总觉得大投资大项目才叫政绩,却忽视了本地特色。 “还有兴盛镇的旅游,”李毅飞继续道,“单靠老房子吸引力有限,游客拍拍照就走。 我们县的苹果基地大部分在兴盛镇吧?可以把苹果种植和古村旅游结合,搞『春季赏、秋季摘果』的线路,让游客参与农事,住农家院,吃农家饭,走时带点杂粮產品。 这样才能留住游客,把消费留在白水。” 徐志国听得点头,赶紧记录。他原先对李毅飞的轻视没了,只剩佩服。这年轻书记的眼光確实更接地气。 “还有个基础问题,”李毅飞语气转沉,“全县的灌溉设施,现在能正常用的有多少?效率如何?” 徐志国一愣,想了想:“大部分应该还能用吧?去年还拨钱修了几个镇的泵站和水渠。” 李毅飞又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农业局做的统计。全县十二座泵站,八座瘫痪或半瘫痪,剩下的四座出水量不到一半。 去年修的那几处,只是表面工程,管子换一小段,闸阀刷层漆,核心机组根本没动。今年春灌一试水,又坏了,老百姓骂得很。” 徐志国脸涨得通红。去年那笔钱是他批的,当时杨江栋说“意思到了就行,別太较真”,他就没严格督办。没想到底下人如此欺上瞒下。 “这…太荒唐!是我的失职!”他猛地站起,“我回去就让农业局、水利局全面排查!所有问题泵站水渠限期修好!建立长效管护机制!” 李毅飞摆手让他坐下:“认识到问题就好,关键是如何解决。 灌溉是农业的命脉,命脉不通,农民怎么安心生產?怎么相信政府?”他语气缓和些,“我已经让农业局联繫了省农科院专家,下周就来帮我们做全面诊断,制定修復升级方案。 这方面也能申请省级资金。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乡镇看看,听听农民的想法。” 徐志国听著,心里既愧疚又折服。 李毅飞不仅点出他的问题,连解决方案、专家资源、资金渠道都安排好了,没一句斥责,却比任何批评都有力,既给他留了面子,又推动了工作。 他望著李毅飞,之前的戒备、猜疑都没了,只剩信服。 “毅飞书记,您这真是帮了大忙!”他由衷地说,“您放心! 下周我一定全程陪同专家团,现场办公,把灌溉这件事办好!以后县里工作,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李毅飞笑了:“志国县长言重了。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目標都是为了白水发展,为了老百姓过好日子。齐心协力就好。” 徐志国重重点头,心里豁然开朗。他之前总担心权力格局,怕被架空,现在才明白,只有把工作干好,贏得民心,才是最大的政治。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两人就白水的农业、环境、招商、民生深入交流。 窗外日头西斜,橙红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將两人身影拉长。 徐志国离开时,天已黄昏。坐进车里,看著窗外路灯亮起,心中久违地充满干劲。 小王见他眉头舒展,试探问:“县长,和李书记谈得顺利?” “何止顺利!”徐志国振奋道,“李书记年轻有为,思路清,办法实!白水有盼头了!” 小王笑说:“是啊,大家都感觉李书记一来,风气新了。 以前拖沓推諉的少了,今天下午环保局副局长还主动找我,说要重新上报整改时间表。” 徐志国点头,心中篤定。他知道接下来工作不会轻鬆,可能触动更多利益,但只要和李毅飞同心,就有信心啃硬骨头。 回办公室后,徐志国没下班,打开灯仔细翻阅李毅飞给的文件,不时勾画记录。 第二天一早,徐志国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传达李毅飞关於农业和环境治理的思路方案。 起初有人嘀咕“杂粮加工太小,没政绩”、“灌溉翻新资金缺口大”,但徐志国把李毅飞的分析、政策、资源对接说明后,杂音没了,大家都表態坚决执行。 散会后,徐志国亲自带环保局长去污染企业。 老板起初还摆困难、讲条件,暗示“大不了停產”。 徐志国这次底气足,毫不退让,亮明补贴政策、贷款渠道和执法底线,態度坚决:“整改是唯一出路,县里支持真心整改的企业,但绝不容忍敷衍塞责!”老板们面面相覷,最终软化,承诺立即请专业机构制定方案,確保达標。 接下来几天,徐志国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去农业局督促灌溉修復,一会儿去兴盛镇考察旅游项目,一会儿去杂粮种植户家了解情况。 虽然累,但充实,脸上笑容多了。 一周后,省农科院专家来了。徐志国陪李毅飞下乡镇,考察灌溉设施,听农民意见。 专家制定详细方案,分享新技术。农民看著徐志国和李毅飞,脸上笑容洋溢:“这两位领导是真心为咱们办事的。” 看著农民笑容,徐志国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工作,但他有信心和李毅飞一起,让白水越来越好。 这天晚上,徐志国又去李毅飞办公室。两人喝茶聊工作。 “毅飞书记,杂粮加工企业有三家有意向了,下周就来考察。”徐志国笑道,“兴盛镇旅游项目也和几家旅游公司谈了,他们对『苹果採摘+古村体验』很感兴趣,想儘快签约。” 李毅飞点头微笑:“很好。咱们一步一个脚印,做扎实,不急功近利。” “您说得对。”徐志国赞同,“之前我太浮躁,总想出头彩,以后一定改。” 李毅飞拍拍他肩:“能认识到就好。咱们都是为了县里发展,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徐志国点头,心里充满感激。遇到李毅飞这样的搭档,是他的幸运,也是白水百姓的幸运。 第 218 章 一切向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8 章 一切向好 县委会的办公室里,李毅飞坐在沙发上,面前玻璃茶几上的水杯里,浓茶正冒著热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徐志国带著一身风尘走了进来,西装裤脚沾著些许泥点。 他没顾上脱外套,就一屁股坐在对面,把磨旧了的黑色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啪”的轻响。 “老徐,下面情况怎么样?”李毅飞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徐志国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疲惫:“不太妙啊。 乡镇干部还没从杨江栋那事儿缓过来,一个个缩手缩脚,不敢干事,就会议论。 我去了几个村,看到农民种的玉米小麦,除了低价卖给粮贩子,根本没別的出路。 最揪心的是,去年有户人家的土豆烂了一半在地里,老两口蹲在地头抹眼泪,看著真心疼。” 李毅飞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江栋搞坏的不只是他自己,是把整个白水的风气都带歪了。 要治白水,先治根――干部作风要正,农民腰包要鼓。” 徐志国身体前倾,眼睛里闪过一抹光:“有具体想法?” “两步走。”李毅飞伸出两根手指,关节分明,“第一,狠抓党风廉政,有问题的一个不漏;第二,搞农业合作社,让农民抱团增收。” 徐志国皱起眉头,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摩挲:“合作社好是好,但农民不信啊。去年有人借合作社名头骗了一笔钱跑了,现在一提『组织起来』,大家就觉得是个坑。” “正因为如此,更要先试点。”李毅飞语气坚决,“找个基础好的村,咱们亲自盯,做出样子来。 至於干部作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下周就下去调研,不打招呼,直接看他们真面目。” 徐志国拿起茶杯,与李毅飞的杯子轻轻一碰:“行,我跟你一起。你前头冲,我后头托底,就不信白水起不来!”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白水的变革,就从这杯茶开始了。 此时的杨江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煎熬过。 自从上次被纪委谈过话,杨江栋就知道再不交待就完了,回去后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主动交代问题,况且自己也没贪污多少。 但当杨江栋来到县纪委办公室门外时,还是有点害怕,以至於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都被汗水浸湿。 里面装著他这两年来所有“好处费”的详细清单和一张存有十五万八千元的银行卡。 他在楼下转了整整二十分钟,脑海里不断闪现李毅飞和徐志国近日忙碌的身影。 今天开作风整顿会,明天下乡调研,这两个人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特別是昨天,他听说李毅飞在干部大会上直接点名“某些干部还在搞小动作”,当时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喃喃自语,终於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进来。”周天宇的声音平静无波。 杨江栋推门进去,低著头不敢直视,將信封和银行卡放在办公桌上:“周书记,我...我来交代问题。” 周天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坐吧,慢慢说。” 杨江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断断续续地道出这些年的违纪行为:“有几个企业老板找我办事,我收了钱和购物卡......总共十五万八,都在这卡里。还有...在项目审批上给我亲戚行了方便......” 他越说越慌,额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不敢看周天宇的眼睛。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周天宇一边记录一边说:“你能主动交代是好事,但党纪国法不是儿戏,该有的处分不会少。” 三天后,县委常委会上气氛凝重。李毅飞將材料放在桌上,神情严肃:“杨江栋身为县委副书记,知法犯法,必须严肃处理。 但鑑於其主动交代、退赃,根据规定,建议给予记大过处分,大家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无人反对。徐志国补充道:“处理结果要上报市里,既遵守程序,也让市里放心,证明咱们白水能自己解决问题。” 市里的批覆很快下来,同意了县委的处理决定。杨江栋拿著处分决定书,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毅飞在会议结束时还说了句:“杨江栋这事恐怕不是个案,他身边那几个经常在一起的,也得好好查查。”这话像一把无形的鉤子,悬在每个干部心上。 李毅飞的第一次暗访选在了离县城最远的大店镇。 车子在破路上顛簸了两个小时才到达。镇政府大院墙上,“廉洁自律”的標语红底黄字,格外醒目。 李毅飞冷笑一声,径直走向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悠閒的喝茶声。推开门,张建军正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紫砂杯,茶几上放著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张书记,忙呢?”李毅飞的目光落在茶叶上。 张建军嚇了一跳,慌忙起身,紫砂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他边说边挪向茶几,试图把茶叶藏起来。 “別藏了,我都看见了。”李毅飞拿起茶叶仔细端详,“『云雾尖』吧?市场价一斤一千二。张书记一个月工资多少,喝得起这个?” 张建军脸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朋友送的,没钱,就是普通茶叶......” “朋友送的?”李毅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周三下午四点,建材老板刘总是不是给你送了同款茶叶?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张建军接过纸条一看,手开始发抖:“李书记,我错了,这茶我没喝,马上退回去!” “退是该退,但不是退了就完事。”李毅飞平静地坐下,“张书记,墙上標语写得再好,不如实际做得好。你把心思放在收礼上,大店镇能好得了吗?” 张建军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一定改!” 李毅飞当即让把所有干部召集到会议室开警示教育会。会上他没有点名批评,而是讲了几个近期发生的贪腐案例,最后严肃道:“咱们手中的权力是老百姓给的,不是用来谋私利的。谁还想搞小动作,別以为能矇混过关,我这里的举报电话天天有人打。” 散会后,一个年轻干部偷偷对同事说:“李书记这次来真的了,以后可不敢瞎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毅飞跑遍了全县所有乡镇,查处了三个“搞小动作”的干部,全都按规定严肃处理。消息传开,全县干部都绷紧了神经。 李毅飞清楚这只是开始。他看著手中一封举报信,上面写著某科长借审批项目之机索要“好处费”,他將信折好放进抽屉,喃喃自语:“下一个就是你。” 政务服务中心大厅里,王建国忐忑不安地走进来。他是外地来白水投资食品厂的,半年前办手续跑了一个月都没批下来。 “王总,手续办得怎样了?”工作人员小张主动迎上来,笑容可掬。 王建国有些惊讶,上次来可没这待遇。“我想办食品生產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变更。”他递过材料,已经做好了再跑几趟的准备。 小张仔细看了看材料,笑著说:“王总,材料都齐了,现在不用跑各个部门,在我们这儿就能一站式办理。 材料放这儿,明天我们就可以电话通知您来取证。” “这么快?”王建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上次来说要等一个月啊!” 小张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我们工作没到位,流程太繁琐。 这阵子李书记和徐县长狠抓营商环境,简化审批流程,要求『最多跑一次』。” 王建国將信將疑,第二天果然接到电话。拿著崭新的许可证,他在休息区遇到几个企业老板,大家都在夸讚新变化。 “我之前办税务登记跑了两趟,现在手机上就能操作,太方便了。” “是啊,之前总有人来厂里『检查』想捞好处,这阵子再没见来了。” “听说李书记成立了营商环境监督小组,谁刁难企业一举报一个准。” 王建国心里踏实了,当即给总部打电话:“我觉得白水投资环境真的变好了,建议追加两百万投资!” 消息传到县委会,徐志国笑著对李毅飞说:“看来营商环境好了,企业自然愿意来。这才一个月,就有三家外地企业来考察,两家已经签了投资协议。” 李毅飞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建企业服务群,有问题隨时解决。不能让企业来了又走。” 政务服务中心的角落里,一个以前总爱刁难企业的工作人员正低头认真整理材料。他听说之前有个同事因故意拖延企业手续,被李书记查到后直接调往偏远乡镇,再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解决干部作风和营商环境问题后,李毅飞將重心转到农民增收上。与徐志国深入研究后,决定在张庄村搞合作社试点。 张庄村支书张老根是位近六十岁的老党员,为人实在但思想保守。李毅飞第一次开村民大会,院子里挤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李毅飞等大家安静下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人群中间:“乡亲们,咱们先算笔帐。种玉米一斤能卖多少钱?” “一块二!”有人喊道。 “自己拉去镇上卖,扣除油钱路费,一斤也就赚一块钱。”李毅飞接著说,“要是成立合作社,统一卖给县食品厂,一斤一块五,还不用自己跑运输,你们说划算不?” 人群安静了片刻,有人质疑:“真能给一块五?要是压价怎么办?” 问话的是老农户王大爷,种了一辈子地,最怕卖不上价。 李毅飞笑了:“王大爷放心,我跟县里几家食品厂都谈好了,跟合作社签长期合同,价格保证不低於一块五。谁敢压价,我亲自去找他们!” 虽然还有犹豫,但看李毅飞和张老根说得实在,不少人动了心。最后二十多户报名加入合作社,王大爷也报了名:“我先试试,真能多赚钱,明年我让全村都加入!” 合作社刚成立就遇到麻烦。张老根带人收完第一批玉米,联繫好的加工厂突然变卦:“现在行情跌了,只能给一块三,不要就拉回去。” 张老根急了,赶紧给李毅飞打电话:“李书记,这可咋办?都说好一块五,现在压价不是坑人吗?” 李毅飞正在开会,当即散会直奔加工厂。刘总见李毅飞来了,赶紧笑脸相迎。 “刘总,说好合作社玉米一块五,怎么变卦了?”李毅飞直接问道。 刘总搓著手,一脸为难:“李书记,您不知道,现在外地玉米都降价,按一块五收我得亏本啊。” “亏本?”李毅飞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我刚查了市场数据,玉米价格確实跌了点,但没到一块三。而且你们厂和市里超市签的供货合同价格是固定的,怎么会亏本?” 刘总没想到李毅飞连这都知道,脸一下子红了:“李书记,我...我就是想多赚点。” “刘总,你在白水办厂享受著优惠政策,合作社帮你解决原材料问题,你却压价坑农民,合適吗?”李毅飞语气加重,“今天不按说好的价格收,以后的优惠政策就別想了,我还会让其他企业都知道你是怎么对待农民的。” 刘总赶紧点头:“李书记我错了,马上按一块五收,再也不压价了!” 当天下午,加工厂按一块五的价格收了玉米,农户们拿到钱乐开了。 王大爷拿著厚厚一沓钞票,找到李毅飞:“李书记真为农民办实事!我回去就跟村里人说,都加入合作社!” 解决收购价问题后,李毅飞给合作社派了技术员小林。小林是刚毕业的农大学生,戴著一副眼镜,文质彬彬。 小林到张庄村第一天就去王大爷地里。王大爷正在浇玉米,瞥了眼小林:“你这小伙子细皮嫩肉的,会种地吗?” 小林不气不恼,微笑著说:“王大爷,我是没种过地,但我学的是农作物种植。要不咱们比比,看谁种的玉米长得好?” 王大爷来劲了:“行啊!我按老方法种,你在旁边开块地按新方法种,到时候看谁產量高!” 接下来的日子,小林天天往地里跑,教农户科学施肥、防治病虫害。 王大爷根本不听,仍然按自己的老方法种:“我种一辈子地还能不如你个毛头小子?” 结果没多久,王大爷的玉米就出了问题――叶子长黄斑生虫子,又瘦又小。而小林的玉米绿油油的,比王大爷的高出一大截。 王大爷急了,跑到小林地里拉著他的手:“小伙子快帮帮我,我的玉米咋变这样了?之前还好好的啊!” 小林忍著笑拿出一个小瓶子:“王大爷,这是专治玉米螟的药,按比例稀释喷叶子上,三天就能好。您之前施肥太多,烧根了,以后要按这个量施。” 王大爷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你说怎么种就怎么种!” 旁边的农户笑了:“王大爷,之前不是说人家不会种地吗?现在服软了?” 王大爷脸红道:“我老糊涂了!人家小林是大学生,懂科学,比我强!” 从此,王大爷成了小林的“跟屁虫”,走到哪跟到哪,还帮著小林给其他农户讲课:“都听小林的准没错!我之前不听,玉米差点废了!” 小林也没閒著,除了教种玉米,还引进了新品种西红柿和黄瓜。他跟合作社商量,让农户在玉米地里套种西红柿,这样一亩地能多赚两千多块。 有农户担心:“西红柿不好卖啊,卖不出去不就亏了?” 小林说:“大家放心,我跟县里超市和电商平台都联繫好了,他们上门收购,价格比市场价还高。” 秋天,张庄村的玉米丰收了,套种的西红柿也卖了好价钱。王大爷算了一下,一亩地比去年多赚了三千多块。他拿著钱跑到村委会,当著全村人的面说:“我现在信了,合作社就是好!李书记和小林都是咱们农民的贵人!” 此时,李毅飞正在县里开会,听徐志国匯报全县合作社发展情况:“现在已经有十个村成立了合作社,还有五个村在筹备,预计明年能覆盖全县所有村。农民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三成。” 李毅飞笑了:“好,继续加油。下一步要引进更多新品种、新技术,让白水农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白水的发展,就像这秋天的庄稼一样,充满了希望。 而谁也不知道,李毅飞心里还有个更大的计划――在白水建一个农產品加工產业园,让农民种出来的东西能在本地加工,卖出更高的价钱。 这个计划会给白水带来怎样的变化?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而白水的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第 219 章 举报李毅飞贪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19 章 举报李毅飞贪污 白水县会议室里此时全县农业经济工作会议正在进行,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李毅飞站在投影幕布前,目光扫视全场。后排几个局长正低头摆弄手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则心不在焉地转著笔。 “同志们,白水县的农业发展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关键时刻。” 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提高,惊得那几个玩手机的局长慌忙收起手机,“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把农產品贱卖给粮贩子的阶段! 必须延长產业链,提升附加值。” 幕布上闪现出產业园的规划效果图,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 李毅飞注意到,徐志国和几个年轻干部鼓掌最用力,而前排几位老资格领导只是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县长徐志国打开一份详细报表:“根据测算,產业园建成后可直接吸纳2000人就业,间接带动5000人就业。 举个例子,现在土豆卖八毛一斤,加工成薯片就能卖到十块!” 台下顿时响起嗡嗡议论声。有人眼睛发亮,也有人面露不屑。 会议结束后,分管財政的副县长赵明德磨蹭到最后,等眾人散去后才凑到李毅飞身边,脸上堆著为难的笑容。 “李书记,规划很好,只是县里財政状况您也清楚,教师工资都欠著三个月呢,这笔启动资金恐怕...” 李毅飞抬眼看他:“资金可以多渠道筹措。关键是我们要有信心和决心。” 赵明德訕笑:“那是自然。秦市长也很关心资金问题,刚才还打电话问我县里能配套多少呢。”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徐志国低声道:“老赵和杨江栋走得很近,现在又抬出秦副市长,恐怕不简单。” “秦副市长什么背景?” “本地提拔起来的,在市里工作二十多年,从乡镇干事一步步干到副市长,根基很深。据说和省里某位领导是党校同学。”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头。 几天后,產业园筹备会议意外卡壳在土地问题上。 国土局局长擦著汗:“李书记,规划区边缘五十亩地,原本谈得好好的,村民突然变卦,死活不肯签流转协议。 带头的是个叫王老五的,態度特別强硬。” 会后,李毅飞对徐志国说:“走,咱们去村里看看。这事不简单。” 王老五家新盖的二层小楼在村里很是扎眼。 见到县委书记来访,他並不慌张,翘著二郎腿抽菸,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王大哥,產业园是好事,以后村里人在家门口就能上班,为什么不支持呢?”李毅飞坐在小板凳上问。 王老五吐著烟圈:“李书记,不是我不支持。只是这地是祖辈传下来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徐志国插话:“不是卖,是流转,地还是你们的。” “那不一样!”王老五突然激动起来,“听说產业园要建化工厂,到时候污水横流,庄稼都长不好!” 回县里的车上,徐志国接了个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查清楚了,王老五的儿子在县城开了家建材店,主要供货方就是鼎盛集团。 秦副市长的妹夫是这个集团的部门经理。” 李毅飞望著窗外:“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好好发展了。” 果然,接下来几天各种阻力接踵而至。 银行信贷部主任一脸歉意:“李书记,不是我们不支持。 只是產业园项目投资大回报周期长,风险评级过高,总行那边卡得很紧。”但李毅飞了解到,这人上周刚批准了鼎盛集团一个房地產项目的大额贷款。 匿名信寄到市里,举报李毅飞“好大喜功,盲目上马政绩工程”。信中含沙射影指向徐志国,说“某主要领导亲属可能从项目中获利”。 流言在县城传播:“李毅飞这么急是因为他亲戚承包了工程”、“產业园是变相圈地”... 县委常委会上,武装部长赵磊这个老好人突然发言:“李书记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不是太急了? 我建议缓一缓,等条件成熟些。”他面带微笑,但话里带刺。 赵明德立即附和:“赵部长说得对。县財政確实困难,要是把钱都投到產业园上,其他民生项目怎么办?” 徐志国正要反驳,李毅飞用眼神制止:“赵部长的担心有道理,但白水等不起了。 资金问题我已经联繫了省农发行,明天就去省里对接。” 赵磊笑容僵硬了一下。 会后,李毅飞把徐志国和周天宇叫到办公室。 周天宇拿出一份材料:“杨江栋交代,之前项目审批都是一个叫李万强的人幕后操作的。 这人是鼎盛集团老板。王老五儿子的建材店主要供货方就是鼎盛旗下公司。” 徐志国补充:“秦副市长和李万强关係不一般。 有人看见他们在高档会所一起吃饭。秦副市长省城的房子是通过鼎盛中介买的,远低於市场价。” 李毅飞沉思片刻:“周书记继续调查,但要小心。老徐,咱们分头行动。你去省里爭取支持,我去村里破除谣言。” 第二天,李毅飞带著技术团队在张庄村头大树下开群眾会。 王大爷第一个问:“李书记,他们说產业园是化工厂,真的吗?” 李毅飞让打开投影仪:“大家看看外地农產品加工园,主要是清洗、分拣、包装,没有污染工序。园区环保標准很严格。” 有村民问:“地流转了以后怎么办?” “好问题! 一是每年有租金;二是优先招聘流转户;三是合作社可入股分红。大家算算哪个划算?” 村民们交头接耳,显然心动了。 王老五在后面喊:“说得好听,不兑现怎么办?” 李毅站起来:“我以县委书记名义保证,所有承诺白纸黑字写进合同。如果有人威胁欺骗大家,县纪委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一律严肃处理!” 王老五眼神闪烁,低下了头。散会后他悄悄找到李毅飞:“李书记,我有情况反映...” 与此同时,徐志国在省里匯报取得突破。省农业农村厅將產业园列为省级示范项目,给予2000万资金支持。省农发行也同意提供3000万信贷。 一周后,李毅飞接到市委通知匯报產业园项目。 市委常委会议室气氛严肃。李毅飞注意到赵磊也在场。 分管农业的副市长问:“毅飞同志,听说你们资金缺口很大?” 李毅飞不慌不忙呈上规划书:“各位领导,我们通过多方筹措已有解决方案。 省农业厅支持2000万,县財政配套1000万,合作社集资500万,银行信贷3000万...” “银行能贷这么多?”一位领导疑问。 这时省农发行领导走进来:“抱歉来晚了。白水县產业园项目,我们总行已通过审贷会,同意给予3000万信贷支持。” 会场安静下来。李毅飞接著说:“还有三家食品加工企业已签署入园协议,预付租金1000万。资金总额7500万,完全覆盖一期工程。” 市委书记露出笑容:“看来准备工作很充分。土地问题呢?听说有群眾反对?” 李毅飞播放视频,画面中张庄村村民举手支持產业园建设,王老五也在其中。 “最初有误会,但经过沟通群眾已全面支持。规划区土地流转签约率达95%。 我们还发现有人散布谣言阻挠征地,背后原因值得深究。”李毅飞有意无意看了赵磊一眼。 市委书记满意点头:“好!白水经验值得推广!市委应该全力支持。” 回到县里,李毅飞立即召开常委会通报情况。赵磊强顏欢笑:“李书记能力超群,这么短时间解决资金问题。佩服!” 李毅飞淡淡一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特別是徐县长,在省里跑前跑后很辛苦。”他话锋一转,“关於有人散布谣言阻挠征地的问题,必须一查到底。周书记,纪委要跟进。” 周天宇点头:“已经掌握一些线索,涉及个別干部和企业老板的不正当交往。” 赵磊笑容僵硬。 晚上,周天宇悄悄来到李毅飞办公室:“查实李万强涉嫌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与赵部长关係密切。 赵部长儿子在省城的宝马车实际是李万强公司的。 还有更严重的...赵部长可能涉嫌泄露政府机密,把產业园规划透露给李万强。” 证据確凿吗? 確凿。王老五交代是李万强的人让他带头闹事,承诺给好处。 李毅飞沉思良久:“先不要动,继续秘密调查。当前首要任务是推进產业园建设。等奠基后再收网。” 產业园奠基仪式当天。王大爷作为村民代表,和李毅飞、徐志国一起培土。记者相机闪个不停。 王大爷擦著眼角:“真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看到这场面。 李书记真为我们农民办实事!” 李毅飞握著他的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產业园建好,请您当质量监督员!”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和掌声。李毅飞注意到赵磊也站在人群中鼓掌,但笑容勉强。 奠基仪式结束,李毅飞站在工地上远眺县城轮廓。 徐志国递来一瓶水:“总算迈出第一步了。今天赵磊脸色很难看。”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我预感赵磊和李万强不会罢休。” 这时手机响起,省城號码。接通后一个熟悉声音传来:“李书记,恭喜啊! 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事情做得太急太好容易招人嫉妒...白水情况复杂,有些根基深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李毅飞眼神一凛:“谢谢提醒。 不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只要对得起老百姓,我个人得失无所谓。 不管涉及谁,只要违纪违法都必须付出代价。” 眼见李毅飞说不通,这些人决定下黑手。 李万强在办公室里踱步,突然拍大腿:“我就不信他李毅飞真是清官!让財务准备一百万,用李毅飞名字开张卡,匿名送省纪委!” 助理小声提醒:“李总,一百万是不是太少了?现在查干部都是几百万起步...” “你懂什么!”李万强瞪他一眼,“数额太大反而假,一百万正好。快去办!” 於是,一张开户人“李毅飞”的银行卡,里面存著一百万元,被匿名寄到省纪委。 省纪委信访室工作人员小王收到材料时正在喝下午茶。他漫不经心打开信封,看到银行卡和举报信,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主任,您来看看这个。”小王强忍笑意,“有人举报白水县县委书记李毅飞受贿一百万。” 主任推推老镜,也忍不住笑了:“这年头还有用真名存贿款的?生怕我们查不出来?” 但程序还是要走。主任整理材料准备匯报时,伊副省长正好来省纪委办事,偶然听到到举报的消息。 “等等,”伊副省长叫住主任,“这个李毅飞,是不是之前京城下来的?” “是的,伊省长。您认识?” 伊副省长哈哈大笑:“何止认识!这小子在燕大读书时就身价过百亿了。 他会贪污这一百万?你们想冤枉人也得调查清楚吧!” 主任愣住:“百...百亿?” “不仅如此,李毅飞所有资產都在部委监察部备过案。你们要是立案调查,最后发现是乌龙,不是让人笑话吗?” 省纪委书记得知后亲自打电话到京城部委核实。 確认后哭笑不得:“这举报人是在侮辱我们纪委智商,还是侮辱李毅飞智商?” 他当即指示:“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要注意保护李毅飞同志。同时暗中调查举报来源,这么拙劣的诬告手段,背后肯定有问题。” 而此时的白水县,李毅飞对这场闹剧一无所知,正为產业园建设忙碌著。 他不知道,这场滑稽的诬告反而为他在省里贏得了更多信任和支持。 几天后,李毅飞接到一个意外电话。 “李书记吗?我是省纪委的小王。有件事要提醒您,最近有人用非常拙劣的手段诬告您,虽然我们已经查明真相,但您还是要小心。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毅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掛断电话,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些人越是折腾,越说明他们慌了。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上,赵磊明显心神不寧。李毅飞突然问:“赵部长,听说您儿子最近换了辆新车?” 赵磊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没...没有的事。李书记听谁说的?” “隨便问问。”李毅飞意味深长地笑笑,“现在年轻人能开上好车,说明咱们经济发展好啊。” 赵磊脸色苍白,不敢接话。 会后,周天宇匯报最新进展:“已经查到赵磊和李万强的资金往来记录。 三年前赵磊母亲住院,李万强一次性支付了五十万医疗费。去年赵磊儿子买房,李万强又『借』给他二百万。” “证据固定了吗?” “全部固定。隨时可以收网。” 李毅飞沉思片刻:“再等等。放长线钓大鱼。我倒要看看,这条线上还能钓出谁。” 此时,鼎盛集团办公室里,李万强正对著电话点头哈腰:“秦市长您放心,都已经打点好了...赵磊那边不会出问题...省纪委那边也打点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最好如此。 要是出了紕漏,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 掛断电话,李万强擦擦冷汗,对助理说:“再给赵磊带个话,让他稳住。 告诉他,只要度过这关,他儿子出国的事我全包了。” 助理犹豫道:“李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听说省纪委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闭嘴!”李万强怒吼,“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收手,大家都得完蛋!” 第 220 章 省里来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0 章 省里来人 李毅飞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老师的號码在屏幕上闪烁。 “毅飞啊,最近动作不小。”伊副省长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省里这两天收到些关於你的材料,挺有意思。” 李毅飞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老师,我......” “別急,”伊副省长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省纪委的同志已经查过了,纯属无稽之谈。”他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讽刺,“一百万?就这点数目也想做文章? 他们怕是不知道,你在高中时就赚到第一个百万了。这点钱,还不够你当年捐给学校的多。” 李毅飞鬆了口气,语气却依然凝重:“我只是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產业园建成后,能让五千多农户直接受益,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 但有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利益,恨不得把整个白水县都变成自己的钱袋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伊副省长的声音变得深沉:“实干的人总会触动某些人的奶酪。 曹书记私下跟我说,把你从部委要过来,这个决定很正確。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在基层工作,不光要会做事,还要懂得保护自己。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有些人在地方上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好动的。” “老师,我明白。”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来往的干部,“只是有时候看到那些阻碍发展的人,心里就憋著一股火。 普通农民本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却被人当枪使。王老五那样的老实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差点就被这些人忽悠了。” “这说明你做得对!”伊副省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讚赏,“那些人越是跳脚,越证明你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省里是支持你的,不过你要注意,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那些人能在白水县横行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沉思片刻,按下內线电话:“周书记,麻烦来一下。” 不到五分钟,周天宇就拿著文件进来了,神色严肃:“李书记,有新发现。 赵磊妻子三年前在省城全款买了套房子,一百八十多万,资金来自一个与鼎盛集团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我们追踪了资金流水,最终匯款的是一家註册地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李毅飞接过文件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证据可靠吗?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非常可靠。”周天宇压低声音,“我们还监听到李万强与一个被称作amp;#039;老板amp;#039;的人的通话,提到要amp;#039;给点顏色看看amp;#039;。 通话中提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赵磊。” 李毅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產业园建设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影响进度。 你们继续暗中调查,把证据链做扎实。特別是赵磊与李万强之间的经济往来,要查清楚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 周天宇点头:“明白。不过李书记,您要注意安全。我建议让公安局安排两个人......” “不用兴师动眾。”李毅飞摆摆手,目光锐利,“太过张扬反而打草惊蛇。你们继续暗中调查,注意保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周天宇离开后,李毅飞看向產业园方向。 好像看到了那些高耸的塔吊,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著。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產业园建成后的繁荣景象。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县长徐志国拿著一份报告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李书记,好消息! 省农业厅又拨了五百万专项资金,作为对合作社模式的额外奖励。这是批文。” 李毅飞接过报告,仔细看完后,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太好了!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冷链物流中心的设备款正好有著落了。 你马上安排財政局和农业局对接,专款专用,绝不能挪用。” 徐志国凑近些,压低声音:“还有个事,赵明德今天突然找我,说想调去市里工作。 我看他是看形势不对,想溜了。他负责的几个项目帐目可能有问题,我已经让审计局暗中调查了。” 李毅飞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讽刺:“他倒是机灵。不过现在还不能放他走,產业园的资金调度还需要他配合。 你跟他谈,等项目步入正轨了,我会亲自向市里推荐。至於审计的事,做得隱蔽些,別打草惊蛇。” 徐志国会意地笑了:“明白,我这就去办。对了,李书记,下午產业园有个进度匯报会,几家入驻企业代表也会来,您要不要参加?” “当然要参加。”李毅飞毫不犹豫地说,“这是了解企业需求的好机会。你安排一下,会后我单独跟他们聊聊。”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几乎泡在工地上。他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听匯报,更愿意实地查看进度。 他与工人们一起吃盒饭,观看施工方案,了解实际困难。这个举动很快在县里传开了,不少老百姓都说“来了个实干书记”。 一天下午,李毅飞正在工地检查冷链物流中心的建设进度,看见王老五带著几个村民提著保温桶来了。 王老五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带著靦腆的笑。 “李书记,听说您天天在工地上吃冷饭,这哪行啊!”王老五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家老婆子燉了点鸡汤,非让我送来。她说您为我们老百姓操心,不能亏了身体。” 李毅飞惊讶地看著他们,心里涌过一股暖流:“王大哥,你们这是......” 一个村民抢著说:“李书记,我们都知道了,之前是有人骗我们。 现在村里人都盼著產业园早点建好呢!我家小子已经从深圳辞工回来了,就等著进厂工作。在外打工这么多年,终於能在家门口上班了。” 王老五接著说,语气带著愧疚:“是啊,李书记。上次那事...我对不住您。 后来李万强的人又来找我,让我继续闹事,答应事成后给我儿子在省城买套房。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不地道,就拒绝了。咱们庄稼人虽然穷,但不能没了良心。” 李毅飞接过温热的鸡汤,香气扑鼻。“王大哥,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他真诚地说,“放心吧,產业园建成了,好处都是咱们老百姓的。 到时候不仅你们村的年轻人能回来工作,还能吸引周边村的人来就业。” 正当他们说话时,一辆黑色奥迪在不远处停下。车上下来三个穿著西装的人,行为鬼鬼祟祟。 王老五眼尖,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不是李万强的助理吗?上次就是他来找我的。” 李毅飞神色一凛,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去请那几位朋友过来坐坐,就说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那几个人明显不情愿,但在工作人员的坚持下,还是被请到了临时工棚。 李毅飞打量著为首的男子,那人约莫四十岁,戴著金丝眼镜,一副精明相。 “几位是哪个单位的?”李毅飞语气平和,“需要看我们的施工许可和相关文件吗?” 那男子支支吾吾:“我们就是路过,觉得这工地很壮观,拍几张照片......我们是做建筑行业调研的。” “是吗?”李毅飞微微一笑,眼神却锐利,“那我请国土局和住建局的同志过来,给你们详细介绍项目情况?正好他们也经常来工地检查,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那几人顿时慌了,为首的男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李书记太客气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徐志国低声说:“看来李万强还是不死心啊。要不要让公安局派人盯著点?” 李毅飞目光深邃,语气冷静:“跳樑小丑而已。不过,这说明他们快要狗急跳墙了。 让周书记那边加快进度,我们要做好准备。至於盯梢的事,暂时不用,免得打草惊蛇。” 十二月初,產业园主体工程基本完工。白水县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工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这天上午,李毅飞正在主持召开年度工作总结会,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匯报工作情况。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周天宇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在李毅飞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继续按计划进行。注意保密。” 周天宇离开后,李毅飞若无其事地继续听取匯报,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神中的锐利。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叫住正要离开的赵磊:“赵部长,请留步,有点事想请教。” 赵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平静,笑著回答:“好啊,李书记有什么事?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来到办公室,李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语气平和:“赵部长,这份三年前的工程项目审批文件,您还有印象吗?当时是您签的字。” 赵磊接过文件,手微微发抖,但强作镇定:“这个...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每天经手的文件太多......” “哦?”李毅飞又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那这辆宝马车,您应该熟悉吧? 还有省城那套房子,听说现在涨到三百多万了。真是好地段啊。” 赵磊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李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我家合法收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周天宇带著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走进来,神色严肃:“赵磊同志,根据调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配合我们调查。” 赵磊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我要给秦副市长打电话!这是诬陷!” “恐怕不行了。”周天宇平静地说,眼神锐利,“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市委等著秦副市长了。 至於李万强,现在应该已经在机场被控制了。你儿子名下那家公司,与鼎盛集团的资金往来,我们都查清楚了。” 赵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声音平静却带著力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赵部长,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李毅飞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通报赵磊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的情况。 会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个原本与赵磊走得近的干部低著头,不敢与李毅飞对视,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同志们,”李毅飞的声音在会议室迴荡,鏗鏘有力,“赵磊的问题令人痛心,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作为党员干部,我们必须时刻牢记宗旨意识,任何时候都不能以权谋私。白水县的发展,不能成为某些人中饱私囊的机会。”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白水县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產业园即將投產,合作社模式也在全县推广。 我们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就动摇信心,相反,要从中吸取教训,更加坚定地推进改革发展。只要我李毅飞在一天,就绝不允许任何人阻碍白水的发展,损害群眾的利益!”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接到伊副省长的电话,语气中带著难得的讚赏:“毅飞啊,干得漂亮!省里对你们这次的行动很满意。乾净利落,证据扎实。 不过接下来要稳扎稳打,特別是產业园的运营,一定要做好。需要省里什么支持,儘管开口。” “放心吧老师,”李毅飞信心满满,“我们已经联繫了好几家大型食品企业,他们都表示愿意入驻园区。 明年开春,第一批產品就能上市了。省农科院的专家也答应提供技术支持,我们的產品质量绝对有保障。” 掛断电话,李毅飞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半年前他刚来白水时,这里还是一片暮气沉沉,干部队伍涣散,经济发展滯后。 如今,虽然仍有困难和挑战,但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產业园的建成,將彻底改变白水县的经济格局。 他在日历上的12月31日画了一个圈。2015年即將结束,这一年他完成了从部委到基层的转变,从查案人到执政者,在白水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坚实的足跡。 虽然过程充满艰辛,但看到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手机响起,是徐志国发来的消息:“李书记,合作社的农户们听说赵磊被查,都在拍手称快呢! 有几个村的村民自发组织起来,要做锦旗送给县委。怎么回復?” 李毅飞想了想,回復道:“转告乡亲们,心意领了,锦旗就免了。 告诉大家,好好干活,把日子过红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等產业园投產了,我请大伙儿来参观。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急匆匆走进来,神色紧张:“李书记,刚接到市委办通知,明天省委安排人来白水,说是要调研產业园项目......” 李毅飞微微一愣,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对工作人员说:“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接待工作。让各局一把手参加,不许请假。” 第 221 章 老师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1 章 老师来了 十二月的白水县,寒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在县委大院打著旋儿。光禿的梧桐树枝在冷风中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窗台。他刚刚接到市委办电话,说省里的领导已经在来白水调研的路上了,但奇怪的是,市里特意嘱咐他们不必到高速口迎接,在县委等著就行。 “这么神秘?”徐志国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困惑,“连是谁来、来几个人都不说,这不符合常理啊。” 李毅飞转过身,眉头微蹙:“我担心是来找麻烦的。產业园项目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保不齐有人去省里告了黑状。” 徐志国嘆了口气:“赵磊虽然暂时安分了,但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继续搞小动作。我听说他上周还特意去了趟市里。”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副主任急匆匆敲门进来:“李书记,徐县长,车队快到县委了。”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县委大楼前,一班常委已经列队等候。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扑在人们身上。几个年纪大些的干部忍不住跺了跺冻麻的脚。 赵磊站在队伍中间,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闪烁不定。李毅飞注意到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夹克,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 远远地,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最前面的是一辆奥迪,后面跟著两辆考斯特。 车子停稳后,首先下来的竟然是市委书记田伟和市长金阳兴。两人快步走向中间的考斯特。 李毅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能让市委一二把手这么恭敬的,绝对是省里的大领导。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李毅飞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伊副省长!”徐志国在他耳边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惊喜。 伊副省长身著深色呢子大衣,围著一条灰色围巾,显得既庄重又不失儒雅。 他微笑著与田伟和金阳兴握手寒暄,然后目光转向迎接的队伍,很快锁定了李毅飞。 “毅飞同志!”伊副省长大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听说你们白水县最近可是大动作不断啊! 省里都经常討论呢。这不,省委曹书记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想了解一下这白水县到底发展得如何了。” 李毅飞连忙上前双手握住领导的手:“欢迎伊省长蒞临指导!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 伊副省长环视一周,笑著说:“我觉得吧,咱们也別去会议室了,直接去现场看看更实际一些。 毕竟,光听匯报的话,可能还不够直观,有些东西还是得亲眼见到才能有更真切的感受,你说对吧?”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安排。”李毅飞连连点头。 这时,伊副省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他亲切地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走,毅飞,你坐我的车,路上给我好好讲讲你们的发展思路。” 田伟和金阳兴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队伍中的赵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强装出笑容。 车队重新出发,李毅飞和徐志国登上了伊副省长的考斯特。车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毅飞啊,听说你们搞了个农產品加工產业园?”伊副省长开门见山,“跟我详细说说。”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说道:“是的,伊省长。我们白水是农业大县,但长期以来农產品附加值低,农民增收困难。 我们调研发现,不是我们的农產品不好,而是缺乏深加工和品牌建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继续匯报:“產业园规划占地面积500亩,分三期建设。 一期主要建设標准化厂房和冷链物流中心,已经有三家食品加工企业签约入驻。 预计全面投產后,年產值可达5亿元,直接带动就业2000人。” 伊副省长频频点头:“资金问题怎么解决的?我听说你们县財政並不宽裕。” “我们採取了多元化的融资方式。”李毅飞从容应答,“爭取省级农业產业化资金2000万,县財政配套1000万,合作社集资500万,省农发行贷款3000万,企业预付租金1000万,总共7500万,完全覆盖一期建设需求。” “好!有思路,有办法!”伊副省长讚赏道,“那农民的利益如何保障?” “我们设计了三种利益联结机制。”李毅飞如数家珍,“一是土地流转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 二是优先招聘流转土地的农民进厂工作,月工资不低於3000元; 三是合作社入股分红,预计每年可为每个合作社增加收入20万元以上。” 伊副省长满意地点头,转向田伟和金阳兴:“看到没有?这就是新时代领导干部应该有的样子! 不光有点子,还有办法,更重要的是心里装著老百姓!” 田伟连忙说:“伊省长说得对,毅飞同志確实是我们市里的標杆书记。” 金阳兴也附和道:“我们一直在全市推广白水的经验呢。” 车队首先来到张庄村。让人意外的是,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王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面锦旗。 伊副省长一下车,王大爷就带头喊起来:“欢迎省领导!感谢党的好政策!” 伊副省长笑著走过去:“老乡们好!这天寒地冻的,大家怎么都在外面啊?” 王大爷激动地说:“领导,我们是自发来感谢的!李书记给我们村带来了好日子,听说您来了,我们一定要来表达感谢!” 他展开锦旗,上面写著“心繫百姓办实事,產业兴农促发展”。 伊副省长感动地握住王大爷的手:“老人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党和政府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王大爷却突然红了眼眶:“领导,您不知道,以前我们村的土豆卖不出去,都烂在地里。 现在我儿子儿媳都在產业园工作,一个月能挣六千多!这都得感谢李书记啊!”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是啊!李书记是好官!”“为我们农民办实事!” 李毅飞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乡亲们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伊副省长深有感触地对田伟和金阳兴说:“看到没有?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样的干部,我们要重用!” 下一站是產业园另外在建设工地。虽然天气寒冷,但工地上依然热火朝天。打桩机、挖掘机轰鸣作业,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项目负责人详细介绍工程进度:“目前一期厂房地基已经完成,预计明年六月就能投產。已经有省內外十余家企业表达入驻意向。” 伊副省长问:“有什么困难需要省里解决吗?” 李毅飞和徐志国交换了一下眼神,徐志国开口道:“主要是人才问题。咱们县里缺乏高端技术和管理人才,希望省里能在人才引进方面给予支持。” 伊副省长当即表態:“这个问题省里会重点研究。可以考虑从省直单位选派一批专业干部下来掛职,也可以组织高校专家团队对口支援。”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一群村民突然涌了过来,手里还拉著横幅。安保人员顿时紧张起来,田伟和金阳兴的脸色也变了。 然而,当横幅展开时,眾人都鬆了一口气。上面写著“感谢省委派来好书记”、“白水人民感恩伊省长关怀”。 带头的正是王老五,他激动地说:“伊省长,我们是来感谢您的!感谢您为我们白水派来李书记这样的好干部!” 伊副省长笑著说:“老同志,李书记是你们白水的骄傲啊!” 王老五却突然压低声音:“省长,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反映。”他瞥了一眼周围的干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伊副省长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好,咱们那边说话。” 在眾人的注视下,伊副省长和王老五走到一旁,交谈了约莫五分钟。期间,王老五不时指向远处的几个人,伊副省长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回来后,伊副省长对田伟说:“田书记,看来白水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啊。有的干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阻挠重点项目建设,这个问题要高度重视。” 田伟立即表態:“请伊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考察结束后,伊副省长突然提出:“毅飞,咱们单独走走怎么样?”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伊副省长和李毅飞沿著乡间小路漫步而行。伊副省长突然问:“毅飞,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来吗?” 李毅飞老实回答:“不太清楚,请老师明示。” 伊副省长笑了笑:“还是那件事,有人往省纪委举报你受贿一百万,用的还是你自己名字开的银行卡。” 李毅飞震惊地停下脚步:“这...这太荒唐了!” “是啊,很荒唐。”伊副省长意味深长地说,“但更荒唐的是,居然有人相信了。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细,恐怕真要立案调查了。” 李毅飞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所以您今天来,是为了...” “一方面给你撑腰,另一方面也是敲打一些人。”伊副省长神色严肃,“你在白水动了別人的奶酪,有人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曹书记很关心你的安全,特意让我来看看。” 李毅飞感动地说:“感谢省委和老师的关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伊副省长拍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干,省里是你的坚强后盾。不过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敢闯敢干,也要讲究策略。明白吗?” “明白!”李毅飞重重地点头。 当天的接待晚宴上,伊副省长当眾宣布:“白水的经验值得全省学习!省里决定將白水农產品加工產业园列为省级重点项目,给予5000万资金支持!”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李毅飞注意到,赵磊和几个本地干部笑得格外勉强。 晚宴结束后,李毅飞和徐志国站在县委大楼前,目送车队远去。 徐志国长舒一口气:“今天真是惊心动魄啊!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李毅飞目光深邃:“看来,我们的斗爭才刚刚开始。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是说赵磊他们?” “不止。”李毅飞望向远方。 第 222 章 下一年的规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2 章 下一年的规划 窗外的梧桐树枝在寒风中摇曳。李毅飞目光投向远方。 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书记,您找我?”徐志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李毅飞说道。 不到五分钟,徐志国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著笔记本。 “志国,坐。”李毅飞指了指沙发,“今年咱们白水县应该会上升几名吧?” 徐志国翻开笔记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书记,今年咱们白水县確实有不少亮点。產业园一期工程顺利推进,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合作社模式已经在全县铺开,农民人均收入提高了近三成。按照目前的態势,年底考核应该能提升3个名次。” 李毅飞点点头,又轻轻摇头:“3个名次算是个进步,但还远远不够。 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gdp而盲目发展。重要的是夯实基础,为长远发展做准备。”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所以,咱们得好好谋划一下16年的发展规划了。 要总结15年的不足和优点,这样才能把新一年的工作做得更好。” 徐志国跟上李毅飞的思路:“明年我们要继续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 我最近在研究,觉得应该结合白水县的农业特色,把咱们的农副產品品牌效应做出来。 可以打造一个区域性的农副產品交流中心,吸引周边城市的关注和投资。” “这个思路很好。”李毅飞转过身,目光炯炯有神,“但要具体化。你抓紧时间做政府工作报告,上会统一思想。 同时......”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咱们不能忽视旅游这一块的经济。” 徐志国有些惊讶:“旅游?书记,咱们县旅游资源並不丰富啊。除了几个小山头,一条小河,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景点。” 李毅飞微微一笑,走到办公桌前取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咱们县兴盛镇保存著一片明清时期的古建筑群,虽然有些破旧,但整体格局完整,很有开发价值。” 他翻开文件,指著一张航拍图:“你看这些老宅子的飞檐翘角,青砖黛瓦,都是原汁原味的古建筑。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咱们县苹果种植面积大,可以开发苹果採摘园,搞农旅结合。” 徐志国仔细翻阅著文件,眼睛越来越亮:“这確实是个好主意!如果开发成功,不仅能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还能带动周边村民就业。” “目標是在明年5月黄金周投入使用。”李毅飞语气坚定,“但这需要全县上下共同努力。 我们要做好各项保障工作,同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要对全县人民进行思想上的转变。” 徐志国拿出笔认真记录,不时点头。 李毅飞继续道:“要让老百姓有地域荣誉感和集体成就感,整体素质要提上去。 特別是旅游產业一旦做起来,必须確保不会出现宰客现象。 物价局和公安要加强市场监察,建立快速响应机制。” 说到这里,李毅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还有,宣传方面要做出特色。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人都对政府食堂很好奇,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 徐志国一愣:“政府食堂?这有什么好利用的?” “你想想,”李毅飞越说越兴奋,“如果咱们县委县政府食堂全面对外开放,每餐按市场价调整,最高不超过18元的標准。 让老百姓和游客都能来体验一下amp;#039;机关饭amp;#039;的味道,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徐志国震惊地睁大眼睛:“书记,这...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啊!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机关食堂毕竟主要是为干部服务的,对外开放会不会影响正常办公秩序?” “咱们就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李毅飞语气坚定,“人们一直对政府单位怀著好奇心,如果让这种好奇心得到满足,你可以想一想,那些来咱们县旅游的人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多少相关內容?这比我们几百万做gg效果都好。” 李毅飞继续拋出更多想法:“还有,所有政府单位停车场全部对外免费开放,路上停车位也全部免费。 所有旅馆宾馆不得隨意涨价,县招待所全面对外开放。我们要让来白水的游客感受到真正的实惠和便利。” 徐志国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创新想法震住了,半晌才说:“书记,这些想法很大胆,但也很有风险。 特別是政府食堂对外开放,確实没有先例可循。停车场免费开放,本县居民会不会有意见? 旅馆不得涨价,这是否涉嫌干预市场?” 李毅飞点点头:“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 所以需要你们政府先拿出可行性方案,然后上常委会討论。 记住,改革不是蛮干,要有详细的实施细则和应对预案。” 他走到徐志国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志国,白水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我们必须敢想敢干,才能实现跨越式发展。 这些举措看似冒险,但恰恰最能体现政府开放、透明的態度,最能贏得民心。” 徐志国沉思良久,眼中的疑虑逐渐被兴奋取代。 他想起这半年来在李毅飞带领下白水县发生的种种变化,终於下定决心:“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组织人手,儘快拿出可行性方案。” 徐志国离开后,立即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会。会议上,当徐志国拋出李毅飞的想法时,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开放政府食堂?这太冒险了吧!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来负责?”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第一个提出质疑。 交通局局长接著说道:“停车场全部免费?县里本来停车位就紧张,这样一来不是乱套了?本地居民肯定会有意见。” 物价局局长也皱起眉头:“旅馆不得隨意涨价? 这是干预市场行为啊,恐怕不符合规定。” 面对质疑声,徐志国没有著急。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和却坚定:“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改革总是伴隨著风险和质疑。 但请大家想一想,为什么有些城市能够靠口碑吸引源源不断的客流?为什么游客都喜欢去那些开放、包容的城市?” 他环视全场,继续说道:“李书记的这些想法,看似冒险,实则抓住了现代旅游的精髓——体验和口碑。 让游客来政府食堂吃一顿饭,在网上发个照片,比我们几百万做gg效果都好。 这是一种全新的营销思路,也是一种执政理念的转变。”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各部门负责人开始认真思考。 “这样吧,”徐志国做出具体安排,“旅游局牵头,一周內拿出旅游產业发展的详细规划; 机关事务管理局研究政府食堂对外开放的具体方案,要包括分区管理、安全保障等措施; 交通局和城管局研究停车场开放的管理办法,要做好本地居民的工作; 物价局研究如何合理规范旅馆价格市场。下周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在机关內部传开。一些老干部听说这些创新举措后,纷纷表示担忧和质疑。这天下午,政协王主席特意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李书记,我听说你们准备推出一些很大胆的改革措施?”王主席开门见山地说,“政府食堂对外开放?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或者影响了机关正常办公秩序,谁来负责?” 李毅飞耐心地解释道:“王主席,您的担忧我很理解。 但我们做过调研,这些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食品安全方面,我们会加强监管,確保万无一失。” 正当两人交谈时,周天宇也来到李毅飞办公室匯报工作。 作为纪委书记,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县里的各项决策。 “李书记,我听说了一些关於改革措施的討论。”周天宇说道,“我们注意到一些老干部正在私下串联,似乎要对这些新举措提出异议。” 李毅飞点点头:“改革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我们要相信大多数同志是有远见、有担当的。” 他沉思片刻,对周天宇说:“周书记,既然你提到了,正好也需要纪委配合。 这些方案涉及政府形象和公信力,你们纪委可以从防止腐败和规范权力的角度提出建议。” 周天宇表示理解:“好的,我会安排人员参与方案研究,从纪检监察角度提出建议。 特別是政府食堂对外开放、停车场免费开放等措施,都需要建立完善的监督机制,防止出现新的问题。” 几天后,方案初步成型。徐志国带著厚厚一沓材料再次来到李毅飞办公室。这时,周天宇也正好来匯报纪检监察方面的建议。 “李书记,徐县长。”周天宇打招呼道,“我们纪委已经研究了各项改革方案,提出了一些建议。” 徐志国將方案材料放在李毅飞桌上:“书记,这是各部门拿出的初步方案。 我们已经初步测算过,实施这些措施,前期需要投入约500万元进行改造和提升,但预计每年能带来超过2000万元的综合收益。”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方案,不时点头:“做得不错,考虑得很周全。特別是这个政府食堂分区域开放的设想很好,既保证了机关干部正常就餐,又能对外开放。” 周天宇补充道:“我们从纪委角度也提出了一些建议。 比如政府食堂对外开放后,要建立严格的財务审计制度,防止出现公款吃喝或者变相福利的问题。 停车场免费开放后,要加强管理,防止出现长期占用车位的现象。” 李毅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的建议很及时也很重要。改革不仅要大胆创新,更要规范运作。” 李毅飞合上材料,看著徐志国和周天宇:“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推出这些措施?” 徐志国思索片刻:“是为了推动旅游產业发展?” “不仅是这样。”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白水经过这半年的整顿和发展,已经初步走上了正轨。 但我们要的不只是经济数据上的提升,更要改变白水的整体形象和精神面貌。” 李毅飞转过身,目光坚定:“这些措施,看似是发展旅游產业的具体手段,实则是在塑造白水开放、透明、亲民的新形象。 这种形象树立起来了,不仅能吸引游客,更能吸引投资,吸引人才。” 徐志国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书记,您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李毅飞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坚定地走这条路。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不能动摇。” 常委会如期召开。 果不其然,会议刚开始,政协王主席就再次反对:“李书记,徐县长,你们提出的这些措施,是不是太冒进了? 政府食堂对外开放,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啊!万一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或者影响了机关正常办公秩序,谁来负责?” 接著,几位老同志也纷纷发言,表达类似的担忧。有的担心免费开放停车场会导致秩序混乱,有的质疑限制旅馆涨价是否合法合规。 李毅飞耐心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然后缓缓站起身:“各位同志,我非常理解大家的担忧。 改革確实有风险,但不改革的风险更大。白水不能再这样平庸下去了。” 李毅飞走到投影幕前,打开准备好的ppt:“请大家看一组数据。这是周边几个县市旅游收入的对比图。 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敢於创新、勇於突破的县市,旅游收入年年攀升; 而那些固步自封、畏首畏尾的,则一直在低位徘徊。” 李毅飞又切换一页:“这是我们对实施这些措施的收益预测。前期投入500万,预计年综合收益超过2000万。 更重要的是,这些措施將极大提升白水的形象和知名度,带来的长期效益是不可估量的。” 会场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 这时,徐志国站起身补充道:“各位领导,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实施细则。 比如政府食堂对外开放,我们採取了分区域、分时段的做法,既保证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又能满足对外开放需求。 停车场开放也有详细的管理方案,会优先保障本地居民的需求。” 周天宇也发言道:“纪委已经参与了这些方案的研究,將从监督角度確保各项措施规范实施,防止出现新的问题。 我们会建立专门的监督机制,確保这些改革措施在阳光下运行。”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深入討论,最终这些措施以绝大多数赞成票获得通过。 散会后,李毅飞和徐志国相视一笑,都鬆了一口气。 “书记,接下来就是落实了。”徐志国说。 李毅飞点点头:“是啊,方案通过了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落实好。 你要亲自抓,確保各项措施落地见效。特別是要注意收集反馈意见,及时调整完善。” “您放心。”徐志国信心满满,“我一定会把这些工作做好。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担心省里会不会对这些措施有看法?” 李毅飞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伊副省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表示支持。 只要我们的措施惠及民生,促进发展,省里就会支持。” 第 223 章 反应还不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3 章 反应还不错 常委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白水县委县政府大楼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徐志国很早就来到办公室,桌上整齐地摆放著各部门报送的实施方案。他泡了杯浓茶,开始仔细审阅这些文件。 这时,李毅飞也早早来到办公室。看到徐志国办公室亮著灯,他信步走来。 “志国,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李毅飞笑著推门而入。 徐志国连忙起身:“书记,您也这么早。我正在看各部门报上来的方案,有些细节还需要推敲。“ “来,我们一起看看。“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改革方案通过了,但落实才是关键。“ 两人仔细翻阅著文件。旅游局的古镇开发规划做得相当详细,但预算部分让徐志国皱起了眉头。 “书记,古镇开发一期就要1200万,虽然省里给了800万支持,但县財政要配套400万,压力不小啊。“ 李毅飞沉吟道:“资金问题確实要慎重。这样,你先召集各部门开个会,把方案再细化一下。 特別是要研究能不能分期实施,或者引入社会资本参与。“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 徐志国开门见山:“各位,常委会已经通过了改革方案,现在关键是落实。 我要听听你们的具体实施计划,特別是资金筹措和风险防控方面。“ 旅游局局长首先发言:“徐县长,我们重新做了测算。 古镇开发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期先修復主街区的十栋重点建筑,配套建设游客服务中心,这样只需要600万。等运营见效后,再开展第二期工程。“ “这个思路更稳妥。“徐志国点头,“社会资本引进有什么进展?“ “已经有三家文旅企业表示有兴趣,但都希望看到更详细的运营方案和收益预测。“ 徐志国转向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五一期间食堂对外开放准备得怎么样?“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方案。“局长打开规划图,“考虑到只在五一期间开放,我们计划抽调机关食堂现有人员,加上招募20名志愿者。 分两个时段开放:11:00-14:00对游客开放,其他时间保证机关干部正常用餐。制定了三个应急预案,包括食品安全、人流管控等。“ “价格和餐品呢?“ “设计了15元和18元两种套餐,都是两荤一素一汤,保证分量足、味道好。菜单已经试做过,评价不错。“ “停车场方案?“徐志国问交通局局长。 交通局局长匯报说:“我们研究了其他地区的做法,建议在五一期间开放县委县政府大院停车场,但採取以下管理措施:一是设置明显的指示標誌,二是安排专人值班管理,三是实行先到先得,停满为止。 同时在古镇周边规划了三个临时停车场,可以增加500个车位。“ 会议持续到中午。散会后,徐志国立即向李毅飞匯报討论结果。 “书记,各部门方案都细化了不少,但资金压力还是存在。“徐志国说,“特別是古镇开发,虽然分期实施,但首期600万中县財政还是要配套200万。“ 李毅飞沉思片刻:“资金问题要多方筹措。可以联繫县里的成功企业,看看有没有愿意参与投资的。 另外,古镇开发可以採取合作模式,政府出政策,企业出资金,收益分成。“ 就在这时,周天宇敲门进来,神色略显凝重。 “李书记,徐县长,有个情况需要匯报。“周天宇说,“我们收到一些反映,部分老干部对改革措施还有疑虑,特別是政协王主席那边,据说正在准备材料,可能要向上面反映情况。“ 徐志国皱起眉头:“这些老同志怎么就不理解呢?我们这都是为了白水的发展啊!“ 李毅飞摆摆手:“不要著急。老同志有顾虑是正常的。 这样,周书记,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去拜访王主席和其他老同志,听听他们的意见。“ 下午,李毅飞带著徐志国和周天宇来到王主席家。王主席显然没想到李毅飞会亲自来访,有些意外。 “王主席,我们是特地来听取您对改革方案的意见的。“李毅飞开门见山,“您工作经验丰富,肯定有很多宝贵建议。“ 王主席见李毅飞態度诚恳,也放下了成见:“李书记,我不是反对改革,是担心啊! 政府食堂对外开放,万一吃出问题,谁负责?停车场免费,到时候乱停乱放怎么办?这些都要考虑清楚啊!“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您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们都考虑到了。 食堂只在五一期间开放,分时段管理,不会影响正常工作。食品安全方面,我们会严格把关,每餐留样检测。停车场会有专人管理,实行先到先得。“ “还有古镇开发,“王主席接著说,“那么多钱投进去,万一效果不好怎么办?我们县经不起折腾啊!“ “您提醒得很对。“李毅飞说,“所以我们决定分期实施,先做一期看看效果。 同时引入企业参与,降低政府风险。这是详细的可行性报告,请您过目。“ 王主席戴上老镜,仔细翻阅著报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態度明显软化:“既然你们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一定要稳妥推进,千万不要出乱子。“ “您放心,“李毅飞郑重地说,“我们会把工作做细做实,绝不会蛮干。还要请您多指导,多把关呢。“ 离开王主席家,李毅飞对徐志国说:“看到没有?老同志不是反对改革,是担心我们考虑不周。 只要把工作做细,把道理讲透,就能贏得理解和支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水县的各项改革措施稳步推进。首先启动的是古镇修復工程。施工队进驻兴盛镇,开始对古建筑进行修缮。 修復工作並不顺利。一天上午,徐志国正在办公室研究资金筹措方案,突然接到旅游局长的紧急电话。 “徐县长,出事了!兴盛镇有些居民反对房屋修缮,拦著不让施工队进场!“ 徐志国立即赶到现场。只见几十个居民围在施工队前面,情绪激动。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伯,正激动地比划著名。 “为什么要动我们的房子?“ “修完了还是我们的吗?“ “万一修坏了怎么办?“ 徐志国登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平台,大声说:“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徐志国接著说:“古镇修復不是为了赶走大家,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和发展。 修好的房子还是你们的,而且会更加值钱。政府还会帮助大家开发民宿、餐馆,让大家都能够从中受益。“ “说得好听,到时候游客来了,我们还得搬走!“一个中年男子喊道。 “我以县长的名义向大家保证!“徐志国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会强制任何人搬迁。 相反,我们要帮助大家在自家房子里创业致富。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帮扶政策...“ 这时,李毅飞也赶到了现场。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先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走到那位带头的老伯面前。 “老伯,贵姓啊?“李毅飞和蔼地问。 “姓王。“老伯语气生硬。 “王老伯,我理解您的担心。“李毅飞诚恳地说,“这样吧,今天我们先停工,明天召开全体村民大会,把规划、政策都说清楚。 大家有什么疑问、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我们要的是共贏,绝不是要损害大家的利益。“ 李毅飞诚恳的態度打动了居民们。在王老伯的劝说下,人群逐渐散去。 第二天,村民大会在镇广场举行。李毅飞、徐志国带领相关部门负责人,详细讲解了古镇开发规划和惠民政策。 会议从早上开到晚上,解答了村民们的各种疑问。最终,大多数村民表示理解和支持。 与此同时,其他工作也在稳步推进。机关食堂开始了服务培训,停车场划定了標识標线,物价局对全县旅馆宾馆进行了价格备案。 就在各项工作有序推进时,省里发出通知,要召开全省旅游发展大会,各地市都要推荐创新项目参加评选。 “这是一个好机会!“李毅飞在县委常委会上说,“如果我们的改革项目能够入选省重点旅游项目,不仅能获得资金支持,还能大大提升白水的知名度。“ 徐志国立即组织团队准备申报材料。旅游局、发改委、宣传部等部门抽调骨干力量,连续加班一周,准备了一份详细的申报材料。 然而,就在材料送审的关键时刻,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篇题为《白水县搞形象工程,劳民伤財为哪般》的文章在网上流传,质疑古镇开发是“面子工程“,政府食堂对外开放是“作秀“。 “书记,您看这个。“徐志国著急地把手机递给李毅飞,“文章已经在好几个论坛转发了,影响很坏。“ 李毅飞仔细看完文章,沉思片刻:“不要慌张。 这反而是个机会。我们要藉此机会,加大宣传力度,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改革举措。“ 他立即安排:“志国,你组织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各级媒体参加,全面介绍我们的改革规划。 周书记,你们纪委也要出面,说明各项改革的监督保障措施。“ 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李毅飞不仅邀请了媒体,还特意请来了王主席等老同志和村民代表。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关注白水的发展。“李毅飞开场就说,“今天我不做报告,请我们的老同志和村民代表先说说他们的看法。“ 王主席第一个发言:“开始我也有顾虑,但看到县委县政府把工作做得这么细,这么为老百姓著想,我现在全力支持!“ 村民代表老王激动地说:“李书记和徐县长是真的为我们好!不仅帮我们修房子,还教我们怎么做生意。 我家的老宅子修好后,准备开民宿,儿子儿媳都不用外出打工了!“ 新闻发布会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第二天,多家媒体以《白水改革:老同志和村民都说好》为题做了正面报导。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周后省旅游局通知,白水的改革项目成功入选省重点旅游项目,获得800万元资金支持。 “太好了!“徐志国兴奋地向李毅飞报告,“这下资金问题基本解决了!“ 李毅飞也很高兴,但提醒道:“资金解决了是好事,但更要抓好落实。一定要確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每一个项目都要做好。“ 时间很快来到2016年3月。古镇修復工程进展顺利,主街区十栋建筑已经修復完成,青石板路铺设完毕。 机关食堂完成了志愿者培训,制定了详细的开放流程。停车场管理系统安装到位,指示標誌清晰明確。 四月的一天,办公室主任匆匆进来,递给李毅飞一份文件:“书记,刚接到市委办通知,伊副省长下周要来白水调研旅游產业发展情况。“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这次调研就是对白水改革成果的一次检验。 李毅飞镇定地说:“这是好事啊!正好请省领导看看我们的工作成效。 志国,你负责准备匯报材料。 周书记,你负责安保和接待工作。各部门都要做好准备,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水县上下都忙碌起来。但不是为了应付检查而搞形式主义,而是扎扎实实地推进各项工作。 伊副省长来的那天,天空飘著细雨。李毅飞和徐志国陪同伊副省长参观了古镇修復现场、机关食堂准备情况以及停车场规划。 “很有创意!“伊副省长在参观机关食堂时称讚道,“既满足了游客的好奇心,又不影响正常工作。这个分时段开放的办法很好。“ 在隨后召开的座谈会上,伊副省长说:“白水的改革举措让我很受启发。特別是你们注重实效、不搞形式主义的做法,值得肯定。省政府会继续支持白水的改革探索。“ 送走伊副省长后,李毅飞对徐志国说:“省领导的肯定是对我们的鼓励,但更重要的是要把各项工作做实做细。 五一黄金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考验。“ 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16年四月下旬,各项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徐志国几乎天天往古镇跑,检查工程进度,协调解决问题。李毅飞则坐镇指挥,统筹全局。 4月28號下午,李毅飞和徐志国再次来到古镇。站在修缮一新的街道上,看著青石板路和古朴的建筑,两人相视一笑。 “准备好了吗?“李毅飞问。 “准备好了!“徐志国信心满满地回答。 第 224 章 锅铲都快冒烟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4 章 锅铲都快冒烟了 四月的白水县,空气中已经开始瀰漫节日的氛围。 距离五一黄金周还有几天时间,但白水这座小城已经做好了准备。 街道两旁整齐的悬掛著红灯笼,主要干道插上了彩旗,沿街商铺的橱窗上都贴著“欢迎来到白水”的標语。 清晨,汽车站迎来了当天第一批旅客。刚从长途车上下来的游客们惊喜地发现,车站广场旁停著五辆公交车,车身上贴著“白水县免费旅游专线”的醒目字样。 每辆车前都站著两名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正微笑著迎接旅客。 “您好,欢迎来到白水!”一个二十出头的志愿者小伙子迎上前来,递给刚下车的一对年轻情侣每人一瓶矿泉水和小册子,“这是免费的旅游专线车,可以带您到县內各主要景点。 如果需要住宿諮询,我们也可以帮忙。” 从省城来的张伟和王雨羽惊讶地接过材料。 “真的全部免费吗?”王雨忍不住確认道,她去过不少旅游城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待遇。 “当然!”志愿者笑著指向车身標语,“这是县里统一安排的。连这矿泉水都是本地企业免费提供的,不用担心。” 这样的场景从四月底就开始每天上演。经过半年多的宣传动员,白水县的居民们都表现出强烈的集体荣誉感。 县城的主要街道上,私家车明显减少,更多的是自行车和电动车。 就连平时开车上下班的机关干部,也主动改用其他交通方式。 52岁的王大妈现在每天都步行去菜市场:“县里领导这么努力为咱们发展,我们老百姓也得配合。 路就这么宽,少骑一天车,就能给游客多腾点地方。” 变化隨处可见。主要路口除了交警外,还有志愿者协助维持秩序。 以前常有老年人不守交规横穿马路,如今这些老人都会被家人反覆叮嘱。 70岁的张大爷乐呵呵地说:“我闺女天天念叨,可不能给白水丟人。现在我都老老实实等绿灯,还得走斑马线呢!” 沿街商铺也更加注重诚信经营。在老街开杂货铺的李老板悄悄收起了那杆用了多年的老式秤,换上了崭新的电子秤。 “以前总觉得缺斤少两是常事,现在想想真不该。县里这么下力气发展,咱可不能拖后腿。” 更令人欣喜的是,一些曾经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也改变了。 24岁的小王剪掉了夸张的髮型,在老街开了家奶茶店。 “看著县里一天比一天好,咱也不能落后。现在生意不错,比整天閒逛强多了。” 外来游客一到白水县,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无处不在的热情。 “真的很不一样唉,”一位来自大城市的游客在微博上写道,“这里的热情是发自內心的,不像有些旅游城市那么商业化。 昨天我问路,一位大妈直接把我带到了地方,还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消费环境也让人放心。所有商品明码標价,货真价实,完全没有宰客现象。 先到的游客把这些经歷发到网上,立刻引起了热烈反响。 “白水现象”、“最暖心旅游目的地”等话题在社交媒体上持续升温。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们纷纷订票,都想亲眼来看看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那么好。 四月底,白水县的住宿就开始紧张起来。 各家宾馆陆续掛出“满房”牌子,连平时生意一般的招待所都一床难求。 李毅飞接到旅游局的报告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马上联繫市里,”李毅飞对徐志国说,“请求支援,开通市区到白水的专线班车,把部分游客分流到市区住宿。 绝不能出现游客来了没地方住的情况。” 市领导接到报告时颇为惊讶。在这个各地都在爭抢客源的时期,居然有人主动把到手的游客往外送? 当即批示全力支持,並通知各区县做好接待准备。 这个消息传开后,其他区县的负责人对李毅飞都十分讚赏。这也为李毅飞今后的工作提供了不少便利。 四月三十日晚,李毅飞主持召开了最后一次筹备会议。 “同志们,明天就是检验我们工作的时候了。”他神色凝重地说,“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徐县长负责总体调度; 周书记带领纪委的同志全程监督,发现问题立即处理。” 五月一日清晨五点半,白水县已经甦醒。志愿者们早早到岗,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令人感动的是,许多普通居民也自发参与进来。 退休教师赵老师带著二十多名学生组成“小导游团”,准备为游客提供免费讲解服务。 “同学们,我们要展现出白水最好的形象!”赵老师鼓励道。 “放心吧老师!”初二学生李晓明信心满满,“我们都准备很久了!” 刚过7点,第一批游客就抵达了。来自省城的刘先生一家是最早的一批。 “我们特意起个大早,就是想亲眼看看网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一出车站,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街道整洁乾净,志愿者们笑脸相迎,免费公交车排列整齐。 最让人惊讶的是,每个路口都有志愿者提供諮询服务。 “您好,需要帮助吗?”一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礼貌地问道,“我是白水一中的志愿者,可以为您介绍景点。” 刘先生八岁的儿子兴奋地拉著爸爸的手:“爸爸,这里的哥哥姐姐真好!” 中午时分,政府食堂迎来了第一批体验“机关饭”的游客。 食堂里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志愿者们耐心引导游客排队,解答问题。 后厨更是忙得热火朝天,饭菜一盆接一盆地往外端。 “这锅都快抄冒烟了!”炒菜师傅老张一边挥勺一边笑道,“但看到游客吃得这么香,再累也值!” 原本计划下午两点结束供餐,但看到外面排起的长队,食堂不得不紧急调配物资,增加人手继续供应。 办公室工作人员全都上阵帮忙,有的打饭,有的维持秩序,有的收拾餐桌。 这一幕被游客拍下传到网上,立刻引发新一轮热议。 “没想到政府食堂真的对外开放!”“15元两荤一素,太实惠了!” “在这里感受到了尊重,而不只是被当做赚钱的对象。” 当晚统计数据显示:首日接待游客12万人次,创下歷史记录。更难能可贵的是,全天零投诉,零事故。 第二天,客流量再创新高。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都想亲身体验这个“网红县城”的魅力。 李毅飞看著监控画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既欣慰又担忧。 “发个声明,”李毅飞指示宣传部,“建议游客分流到周边区县,理性出行。” 没想到这个声明反而起了反效果。 “谁见过把游客往外推的?”网友们热议,“就冲这份诚意,非去不可!”相关话题意外登上热搜。 客流量不降反升,李毅飞只得再次向市里求援。 市里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幸福的烦恼”,急忙加派人手到白水县支援。 其他区县对李毅飞更是感激。 好几个区的领导直接给李毅飞打电话:“李书记,够意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五月三日下午,正在古镇巡查的徐志国突然接到紧急报告:一名老年游客在参观时不慎扭伤了脚踝。 徐志国立即赶往现场,同时通知医疗队。 到达现场时,只见一位老太太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儿女围在旁边焦急万分。 令人感动的是,周围的游客自发围成一圈,为老人遮挡阳光,还有人递来矿泉水。 “大妈,您感觉怎么样?”徐志国蹲下身轻声询问,“医疗队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挤进人群:“让一让,我是县医院的张医生,今天休息来做志愿者的。”他仔细检查后说,“应该是扭伤,需要立即冰敷。” 更让人感动的是,旁边商铺的老板主动拿出自家冰柜里的冰块:“用这个,儘管用!” 这段救助过程被游客拍下传到网上,再次引发热议。 “这才是真正的服务型政府!” “连县长都亲自关心游客的小伤,太暖心了!” 当晚,李毅飞召集紧急会议。 “虽然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当,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李毅飞严肃地说,“要进一步加强安全保障,每个景点都要配备专业医疗人员,成立应急小组,24小时待命。” 五月四日,客流量达到顶峰。据统计,当天进入白水县的游客超过15万人次。 整个县城就像一个热闹的大家庭,本地人和游客融洽相处,到处洋溢著欢声笑语。 但在这热闹的背后,李毅飞却保持著清醒的头脑。 晚上,李毅飞把徐志国和周天宇叫到办公室。 “这几天虽然顺利,但不能掉以轻心。”李毅飞说,“我担心两个问题:一是持续的高强度工作,干部们会不会產生疲劳和鬆懈; 二是这么好的局面能维持多久?五一过后怎么办?” 徐志国点头:“確实,有些干部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没休息了。 而且这种高强度的接待,长期来看难以持续。” 周天宇补充道:“我还担心另一个问题:现在全县上下都在为游客服务,但五一过后,这种热情能保持吗?会不会又回到老样子?” 李毅飞沉思片刻:“这样,徐县长你安排干部轮休,確保每个人都能得到休息。 周书记你带纪委的同志,注意观察工作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及时提醒。” 五月五日,黄金周最后一天,白水县迎来了又一波客流高峰。 许多游客想抓住假期的尾巴,来体验这个被称为“最暖心旅游目的地”的地方。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这五天的经歷,既让他看到了白水县的巨大潜力,也让他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晚上八点,最后一批游客开始离去。 志愿者们仍然坚守在岗位上,为离去的游客送上温馨的祝福和小纪念品。 许多游客感动地说:“一定再来!白水是我们第二个家!” 当晚的总结会上,徐志国匯报了令人振奋的数据:“五天共接待游客68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突破8000万元,是去年同期的十五倍。更重要的是,我们收到了5000多封感谢信和表扬信。” 但李毅飞的表情依然严肃:“成绩值得肯定,但问题也不容忽视。 这五天里,我们发现了50多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发生了8起突发事件。 更重要的是,这种接待模式不可持续。”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一过后,我们要做好三件事:一是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二是建立长效机制;三是思考如何將短期火爆转化为长期发展。”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是上级领导来电。 “毅飞啊,你们白水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领导的声音带著笑意,“连省里都在问,白水模式能不能在全省推广。不过...” 领导话锋一转:“也有不同声音,说你们这是搞形象工程,浪费財政资源。你要有所准备。” 掛断电话,李毅飞陷入沉思。白水的成功引来了关注,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如何在保持特色的同时实现可持续发展?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质疑和批评? 窗外,白水县的夜空格外明亮。这座小县城因为一个五一黄金周而声名鹊起,但未来的路还很长。 第 225 章 被人眼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5 章 被人眼红 五一黄金周的狂欢热潮逐渐褪去,白水县的街道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空气中仍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李毅飞望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干部们。与节前相比,大家步伐中明显带著几分疲惫,但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 这种情绪在整个县委大院瀰漫,仿佛每个人都在享受著成功带来的喜悦。 这时,徐志国拿著一叠材料敲门进来,脸上洋溢著笑容。 “书记,这是五一期间的详细数据报告。”徐志国將材料放在桌上,语气中带著难掩的兴奋,“真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网上全是好评,省台已经预约了专访,就连周边几个县都在打听我们的经验。” 李毅飞转过身,没有立即去看那份厚厚的报告,而是指了指沙发:“坐。先说说你的感受。” 徐志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当然是高兴啊!咱们白水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您看这数据,”徐志国翻开报告指给李毅飞看,“五天接待68万人次,综合收入8000万,零投诉,零事故...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然后呢?”李毅飞平静地问,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徐志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察觉到书记的態度有些不同寻常。“书记,您的意思是?” 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些令人振奋的数字:“这些数字很漂亮。 但是志国,你算过我们投入了多少吗?不仅仅是钱,还有人力、物力,以及看不见的政治成本。” 徐志国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前期投入大约500万,加上临时人工和物资成本,总投入大概在800万左右。 从直接收益看,我们是赚的。至於政治成本...”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李毅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我们动员了多少干部? 多少志愿者? 这种全县总动员的模式,能复製到下一个黄金周吗? 能常態化吗? 这些都是我们要思考的问题。” 就在这时,周天宇也来了,神色略显凝重。 “正好,天宇书记也来了。”李毅飞示意他坐下,“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周天宇打开笔记本,语气严肃:“这几天我一直在下面跑。 总体情况不错,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一是干部疲劳作战,效率开始下降,有些部门已经出现推諉扯皮的现象; 二是一些商户开始有小动作,比如变相涨价、降低服务標准; 三是本地居民对长期交通管制和车位被占有了抱怨,虽然现在还能理解,但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怨气。” 徐志国皱眉道:“这些只是小问题吧?毕竟大局这么好,有点小瑕疵也是正常的。” “小问题不解决,就会酿成大问题。”李毅飞严肃地说,“志国,通知下去,下午召开总结分析会。 不要只讲成绩,重点找问题、谈困难。要让每个人都发言,特別是要听听一线工作人员的感受。” 下午的会议上,气氛开始很热烈,各部门负责人爭相匯报自己的成绩,言语间洋溢著自豪和喜悦。 但李毅飞很快打断了这种氛围:“今天的会议,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我要听的是问题,是困难,是你们觉得下一步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成绩已经在那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的头脑。”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面面相覷,不太適应这种转变。 旅游局长王元丰先开了口:“既然书记这么说,我就说实话了。 五一期间我们全员上岗,连办公室文员都上一线了。 但这种强度不可持续。下一步需要建立专业的接待队伍,不能总是靠临时抽调。” 交通局长接著说:“免费停车政策深受好评,但也导致很多车位被长期占用。 有些外地车停了就不走,真正来玩的游客反而找不到车位。 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市场监管局长补充道:“我们已经接到几起投诉,有餐馆开始搞amp;#039;阴阳菜单amp;#039;,对本地人一个价,对游客一个价。 虽然只是个別现象,但影响很坏。 我们的执法力量跟不上,需要建立长效机制。”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共梳理出五十多个具体问题。 散会后,李毅飞把徐志国和周天宇留了下来。 “看到了吗?”李毅飞说,“成功掩盖下的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要多。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匆匆进来:“书记,刚接到市委办通知,省里要派调研组下来,总结我们的amp;#039;白水模式amp;#039;。” 徐志国喜形於色:“这是好事啊!说明省里认可我们的做法。要是能在全省推广,那咱们白水可就真的出名了。” 李毅飞却眉头微蹙:“来的是什么人?什么背景?” “带队的是省发改委的张副主任,组员来自各个部门,包括省委政研室、財政厅、旅游局...” 李毅飞沉思片刻,对徐志国说:“这次接待很重要,但不要刻意准备。 他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遮遮掩掩。 我们要展现真实的情况,既要有成绩,也要有问题。” 三天后,省调研组抵达白水。 带队的张副主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说话直截了当:“李书记,你们白水这次搞出了大动静啊。 省委领导很重视,要求我们深入了解,看看能不能总结出可复製、可推广的经验。” 调研过程很深入,组员们不仅看景点、访商户,还隨机採访游客和居民。在最后一天的座谈会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一位財政厅的处长提问:“李书记,你们政府食堂对外开放,是否符合机关事务管理规定? 行政资源用於服务游客,是否本末倒置?” 另一位来自旅游局的研究员问:“免费政策是否破坏了市场规则? 长期来看是否可持续? 会不会造成其他地方的压力?” 这些问题很尖锐,徐志国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 但李毅飞从容不迫,一一作答: “关於食堂问题,我们做了严格管理,確保不影响机关正常工作。 收费虽然低,但能覆盖成本,实际上是为机关食堂增加了收入来源。 同时这也是我们密切联繫群眾的一种方式。” “关於免费政策,我们不是简单amp;#039;免费amp;#039;,而是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让游客受益。 从数据来看,这些投入带动了整个县的消费,总体上是划算的。 至於其他地方的压力...”李毅飞笑了笑,“改革就是要敢为人先,我们愿意做这个试验田。” 张副主任最后总结道:“白水的做法很有创新性,也取得了很好效果。 但有些做法確实存在政策风险,需要进一步规范和完善。 希望你们能摸索出一套既符合政策规定,又能促进发展的新模式。” 送走调研组,徐志国忍不住抱怨:“这些人真是的,光会挑刺! 看咱们搞好了就眼红。” 李毅飞却摇头:“他们提的问题很专业,正是我们需要解决的。 志国,我们要感谢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不要遮掩,因为这些问题是真实存在的,早发现早解决。” 就在这时,周天宇拿著一个信封匆匆走来:“书记,有人匿名举报。” 信中说,某局长的亲戚借五一机会,承包了景区多个摊位,利用关係获得了不正当竞爭优势。 李毅飞脸色沉了下来:“查!一查到底! 我们改革的目的之一是创造公平环境,绝不允许有人藉机牟取私利! 周书记,这件事你亲自抓,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肃处理。” 这件事给正在兴头上的白水干部泼了一盆冷水。 隨后几天,纪委又接到几起类似举报,虽然大多查无实据,但也反映出成功背后隱藏的利益爭夺和矛盾。 更棘手的问题出现在几天后。多家宾馆饭店联合向县政府提出,要求放开价格管制,声称“市场的事情应该由市场决定”。 徐志国很恼火:“五一期间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倒来討价还价了! 要不是我们前期投入、宣传推广,哪来这么多客人?” 李毅飞却显得很冷静:“请他们来开会吧。 听听他们的想法。我们要理解企业的难处,找到政府监管和市场调节的平衡点。” 在座谈会上,商户代表们爭相发言: “李书记,五一期间我们积极配合政府限价,但现在旺季过去了,应该让我们自主定价。” “是啊,我们的成本也很高,需要合理利润空间。长期限价会影响服务质量。” “如果一直限价,我们很难进行设施更新和服务提升。” 李毅飞耐心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然后说:“各位的想法我理解。政府不会一直干预市场价格。 但我们有一个前提:必须明码標价,货真价实,不得宰客。 我们会建立一套诚信评价体系,对诚信商户给予宣传和政策支持,对违规者严厉处罚。 同时,我们也在研究分级定价的可行性,让市场更有活力。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大多数商户的认可。 会后,徐志国佩服地说:“书记,您这手高明啊。既保持了监管,又给了企业自主权。” 李毅飞嘆道:“改革就是不断寻找平衡点的过程。 不能一味强压,也不能放任自流。我们要做的是建立规则,维护公平竞爭的环境。” 隨著时间推移,新的问题不断出现。志愿者队伍因为学生开学而大幅减少,需要重新招募和培训; 部分景点开始出现垃圾增多、设施损坏的情况; 甚至有一些干部產生了自满情绪,认为“已经成功了,可以歇歇了”。 面对这些挑战,李毅飞意识到,必须儘快將“运动式”的治理转变为常態化、制度化的管理。 他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站在主席台上,他看著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郑重地说: “同志们,五一黄金周的成功,不是终点,而只是资格赛。 我们只是拿到了参与更高水平竞爭的入场券。 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比的是谁能把一时的火爆变成长期的发展,谁能把amp;#039;网红amp;#039;变成amp;#039;长红amp;#039;!” 他宣布启动“白水服务质量提升年”计划,重点从硬体建设转向制度建设和人员培训; 成立常设的“旅游发展委员会”,由徐志国亲自牵头; 开展“全民素质提升”行动,面向全体市民开展培训。 大会结束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新文件。 是省委组织部的调研通知,要求各地推荐优秀县委书记人选,重点考察“改革创新实绩”。 几乎同时,周天宇带来一个消息:有人在省里散播言论,说白水的改革是“譁眾取宠”、“不可持续”,甚至质疑数据造假。 徐志国气愤不已:“这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见不得別人好是吧?” 李毅飞却异常平静:“改革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有讚誉就有质疑,有支持就有反对。 重要的是我们做了什么,做成了什么。这些声音反而能提醒我们保持清醒。” 傍晚,夕阳西下,余暉洒在白水县的大街小巷。 五一的热闹已经散去,但这座城市的气质已经悄然改变。 街道更乾净了,人们的笑容更自信了,甚至连空气都似乎更加清新。 但是眼前的平静只是表象,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省里的考察、背后的质疑、內部的鬆懈、长效的机制建设...这一切都需要他带领全县干部群眾去面对、去解决。 电话铃声响起,是伊副省长亲自打来的:“毅飞啊,你们白水搞得不错,但也惹来了不少爭议。 省委常委会上都提到了你们的做法。接下来很关键,一定要稳扎稳打,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效来。 记住,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也会招来一些非议。 重要的是坚持正確的方向,用事实说话...” 掛掉电话,李毅飞深吸一口气。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1. 建立健全长效管理机制,推动从“运动式治理”向“常態化治理”转变 2. 培育本土旅游品牌和企业,增强內生发展动力 3. 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打造具有白水特色的旅游產品体系 4. 加强干部队伍建设,防止骄傲自满和疲劳鬆懈 5. 应对可能的风险挑战,做好舆情引导和危机管控... 第 226 章 坦然面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6 章 坦然面对 五月的白水县,本该是春暖开的好时节,县委大院里却笼罩著紧张气氛。 上午九点,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大院,直到车辆停稳,办公室主任才急匆匆地接到正式通知。 徐志国小跑著来到李毅飞办公室,语气急促:“书记,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到了,带队的是干部监督处副处长赵刚。“ 李毅飞从文件中抬起头,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走吧,去迎接。“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语气平稳。 赵刚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一身深色西装。 他握手时力度適中,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李书记,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了解情况,请安排一间办公室,提供必要的材料即可。“ 徐志国在一旁陪著笑脸:“赵处长远道而来,要不先休息一下?我们已经准备了午餐...“ “不用。“赵刚直接打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现在就开始工作。 请把县委班子成员的述职报告、五一期间的財务明细、项目决策会议记录都拿过来。 另外,这是需要单独谈话的干部名单。“ 徐志国接过名单,心里一沉。名单上不仅有县委常委,还有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甚至包括两名已经退休的老干部。这份名单的针对性太明显了。 考察组的工作方式与之前的调研组截然不同。 他们谢绝了一切接待安排,自己在县委食堂吃工作餐,每天在办公室里查阅材料到深夜。 更让人意外的是,赵刚经常带著组员直接下沉到基层,隨机拦下街头百姓问话。 “您觉得李书记搞的这些改革怎么样?是形象工程吗?“ “五一热闹过后,给你们老百姓留下了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有没有干部趁机给自己捞好处?“ 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考察方式,很快在白水县官场引发了震动。 一些消息灵通的干部开始坐立不安,县委大院里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 “听说有人把举报信直接递到省里了...“ “这次考察组来者不善啊,专门来挑毛病的...“ “李书记是不是要调走了?“ 各种猜测和谣言在办公室里悄悄流传,每个人都在观察著风向,揣测著这次考察的真正目的。 当晚十点,周天宇悄悄来到李毅飞办公室,神色凝重。 他轻轻带上门,压低声音说:“书记,我通过以前的同事了解到,这次考察背后確有蹊蹺。“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考察组办公室亮著的灯光,头也不回地问:“什么情况?“ “有来自省里的匿名信,直接反映白水的amp;#039;问题amp;#039;,力度很大。“周天宇走到李毅飞身边,“信里说我们好大喜功,搞形象工程; 破坏市场规则,行政乱作为; 还有人说数据造假,虚报旅游收入。“ 周天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严重的是,说您借改革之名,培植个人势力,排除异己。 信里还列举了几个被调离重要岗位的干部名字。“ 这时,徐志国也推门进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气得脸色发青:“这完全是污衊!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李毅飞转过身,语气依然镇定:“真金不怕火炼,但也要防止有人把真金埋进土里。 天宇,你负责確保考察组能看到全部真相,包括我们的问题和成绩。 志国,你稳住大局,工作不能乱,发展不能停。“ 就在这时,周天宇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更加难看:“纪委那边有进展了。 关於某局长亲戚承包景区摊位的事,查实了。 不仅如此,还发现旅游局市场科科长吴强暗中入股其表哥开的民宿,五一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將团队游客往那里引流。“ “证据確凿?“李毅飞问,目光变得锐利。 “人证物证俱在。“周天宇点头,“吴强已经交代了,还供出了几个参与此事的干部。“ 李毅飞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天宇,你立即准备材料,明天上午开常委会,研究处理意见。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白水的改革不是为了给某些人谋私利的。“ 次日常委会上,气氛异常凝重。当周天宇匯报完调查结果时,会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的意见是,必须从严从快处理。“李毅飞打破沉默,声音坚定有力,“改革的口子一旦打开,牛鬼蛇神都会想来捞一把。 我们的口子是为老百姓开的,不是为这些蛀虫开的!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等考察组走了再...“ “不!“李毅飞斩钉截铁地打断,“正因为考察组在,我们更要表明態度! 要让省委看到我们从严治党的决心!这不仅是对违法乱纪者的震慑,也是对我们改革初衷的最好证明。“ 会议最终决定:涉事局长暂停职务,其亲戚的承包资格立即取消; 旅游局科长吴强被双开,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会议还决定在全县范围內开展一次廉政自查自纠活动。 处理结果迅速传达全县,引起巨大震动。 干部们看到县委动真格,纷纷收敛起来,工作中的推諉扯皮现象明显减少。 老百姓听说后,则纷纷拍手称快:“早就该治治这些蛀虫了!“ 然而,就在內部整顿初见成效时,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这天下午,徐志国急匆匆地推开李毅飞办公室的门,连敲门都忘了:“书记,出事了! 网上突然出现大量amp;#039;白水旅游黑幕amp;#039;的帖子!“ 李毅飞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瀏览著网页。 帖子图文並茂地“爆料“:有抱怨五一后服务下降的,有说餐饮涨价的,有声称买了假特產的,甚至还有“游客“展示身上的“过敏症状“,说是吃了白水小吃街的东西导致的。 “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徐志国气得手发抖,“你看这些图片,明显是摆拍! 这个说买假特產的,连购物小票都拿不出来! 还有这个说过敏的,照片明显是ps的!“ 李毅飞眉头紧锁,继续翻看网页:“投资方那边有什么反应?“ “正要说这个!“徐志国一拍大腿,“刚谈好的那个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方来电话,说amp;#039;网络舆情风险太大amp;#039;,要暂缓签约! 这可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啊!“ 內忧外患同时压来,连一向沉稳的周天宇都显得有些焦虑。 他匆匆赶来,看到网上的內容后,脸色更加凝重:“这是有备而来啊。 內部整顿,外部舆情,投资暂停...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李毅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这说明有人怕了,怕我们真的成功。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李毅飞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们越是这样,越证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李毅飞迅速做出部署:“志国,你立刻组织新闻发布会,坦诚面对问题,承诺一一核查,是我们的责任绝不推諉! 同时,请网信办追踪溯源,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天宇,你继续配合考察组工作,同时密切关注干部队伍思想动態,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特別是要注意那些与外界联繫密切的干部。“ 布置完工作,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压力如山般压来,但他不能倒下。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和坚定。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伊副省长。 “毅飞啊,最近压力很大吧?“伊省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匿名信和网上舆论是同一股力量。 你触动了一些人的奶酪,也有人想借打压你来打击我。“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老师,我...“ “不用解释。“伊省长打断他,“我都知道。 挺住,你的每一步都有人在看。 白水不能退,你也不能退。 但是...“他顿了顿,“也要讲究策略,有时候迂迴比直衝更有效。 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掛掉电话,李毅飞沉思良久。伊省长的话既给了支持,也揭示了斗爭的高度和残酷性。 李毅飞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白水一个县的事情,而是关係到更深层次的博弈。 傍晚时分,徐志国兴冲冲地进来,脸上终於有了笑意:“书记,新闻发布会效果不错! 我们坦诚的態度反而贏得了不少网友的理解和支持。 很多人都在网上留言说相信白水,支持改革。网信办那边也有进展了...“ 话音未落,周天宇也拿著报告急匆匆进来,面色凝重:“书记,网信办那边有结果了。 ip位址和资金流向都指向了...“他压低声音,“隔壁中原市望原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望原县与白水县相邻,旅游业一直是竞爭对手,但谁也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还有...“周天宇补充道,“考察组赵处长明天要约您进行一次封闭式单独谈话。“ 徐志国顿时紧张起来:“这个时候单独谈话? 会不会是...“ 李毅飞抬手制止他,目光沉著:“该来的总会来。正好,我也有话想对赵处长说。“ 夜幕降临,李毅飞独自一人走在县委大院里。 初夏的晚风带著淡淡的香,但他无心欣赏。考察组的办公室灯还亮著,赵刚的身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赵刚与望原县长是大学同窗,慎之。“ 李毅飞刪除简讯,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月,但几颗星星依然顽强地闪烁著光芒。 这一刻,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但內心的信念却更加坚定。 第二天上午,李毅飞准时来到考察组办公室。赵刚正在看材料,见他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李书记,请坐。“赵刚推了推眼镜,“我们直入主题吧。关於白水的改革,省里有很多爭议。 有人说你是改革创新,也有人说是譁眾取宠。你怎么看?“ 李毅飞平静地回答:“赵处长,改革从来都是有爭议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白水的老百姓得到了实惠,白水的发展有了希望。这就够了。“ “但是你的某些做法,確实突破了现有政策框架。“赵刚紧盯李毅飞,“比如政府食堂对外开放,有没有考虑到食品安全风险?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如何保障?“ “我们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李毅飞正要解释,却被赵刚打断。 “制度是人执行的。“赵刚语气严厉,“如果有人利用这些创新举措谋取私利,怎么办?就像你们刚刚处理的吴强一案。“ 李毅飞迎上赵刚的目光:“正因为有这种风险,我们才更需要深化改革,完善制度,而不是因噎废食。 赵处长,白水愿意做一块试验田,为全省探索一条新路。 即使失败,也能提供教训。“ 赵刚沉默片刻,突然问:“有人反映你独断专行,排除异己。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毅飞笑了:“改革就是要有担当。如果事事都要所有人同意,那就什么也做不成。 我坚持的是集体决策,但对决策后果,我作为书记,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谈话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时,赵刚主动伸出手:“李书记,你的很多观点很有启发性。考察报告我会客观公正地写。“ 李毅飞握住赵刚的手:“谢谢赵处长。白水隨时欢迎监督指导。“ 走出考察组办公室,徐志国和周天宇立即围上来:书记,怎么样? 李毅飞长长舒了口气:准备下一步工作吧。风暴还没结束,但白水这艘船,稳得住。 第 227 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7 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考察组离开后的白水县委大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压力仍然瀰漫在空气中。 县长徐志国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书记,赵处长他们已经送走了。 临走前,他表示会將考察情况客观地向省委匯报。“ 李毅飞转过身,微微点头:“这次考察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体检。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完善各项工作。“ 周天宇隨后也来到办公室,神色凝重地匯报:“书记,关於网络上的不实信息,网信办已经有了初步调查结果。 这些信息的来源確实有些特殊,主要集中在几个相邻地区。“ 李毅飞示意二人坐下,语气平和地说:“这件事情我们要理性看待。 各地在发展过程中有些不同的看法和做法是很正常的,关键是要把握好度,守住底线。“ 第二天上午,李毅飞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议,专题研究考察组反馈的意见和建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每位常委面前都放著一份整理好的问题清单。 “同志们,“李毅飞开门见山,“这次考察组给我们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建议,虽然有些话听起来可能不太顺耳,但我们要虚心接受。 改革创新的道路上,有不同的声音是正常的,关键是要从中吸取有益的成分。“ 徐志国率先发言:“我认为考察组指出的几个风险点確实值得我们重视。 比如政府食堂对外开放后的食品安全问题,还有免费停车政策带来的管理难题,这些都需要建立长效机制。“ “我同意徐县长的看法。“周天宇接著说,“我们在推进改革的同时,也要注意完善相关制度设计,避免给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最终形成了一系列整改措施:成立政府服务標准化工作专班,由徐志国牵头; 建立营商环境监督员制度,由周天宇负责; 制定旅游服务质量提升三年行动计划。 散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徐志国和周天宇:“关於网络上那些不实信息,你们有什么想法?“ 徐志国有些气愤地说:“虽然书记说要理性看待,但那些明显歪曲事实的內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已经让网信办整理了详细的情况说明,准备適时进行澄清。“ 周天宇比较谨慎:“我建议还是要稳妥处理。 毕竟各地都在探索发展路径,有些做法存在差异是正常的。 我们可以通过適当渠道反映情况,但不宜公开针锋相对。“ 李毅飞讚许地点点头:“天宇说得对。我们要用实力说话,用成效证明。 这样吧,志国你负责准备一份客观的情况说明,重点陈述我们的事实和依据,不要针对任何地区和个人。“ 三天后,一份题为《关於白水县改革创新工作有关情况的说明》的材料,通过正常渠道报送至省委、省政府相关部门。 材料用大量数据和事实展示了白水改革的成效,同时对网络上的不实信息进行了有理有据的澄清。 让李毅飞没想到的是,这份材料很快得到了省里的重视。 分管旅游的副省长专门做出批示,要求各地学习借鑑白水经验的同时,也要注意遵守市场规则,避免恶性竞爭。 很快,省旅游局组织召开了一次全省旅游发展座谈会。 会上,李毅飞代表白水县做了经验介绍,重点分享了政府在促进旅游发展中的定位和作用。 “我们认为,政府的作用是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建立公平的市场秩序,而不是直接干预市场。“李毅飞在发言中表示,“比如我们的免费停车政策,实际上是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为游客提供便利,同时带动整体消费。“ 会后,好几个县的领导主动找李毅飞交流经验。 望原县的常务副县长也走过来,略显尷尬地说:“李书记,你们的做法確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要多交流啊。“ 李毅飞大方地回应:“互相学习。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发展的路径也可以多样化。 重要的是找到適合本地实际的发展道路。“ 这次座谈会后,网络上的不实信息渐渐少了。 更让人欣慰的是,之前因“网络舆情“暂缓签约的投资方,看到省里的態度和白水的应对后,主动重启了谈判。 “这说明投资者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营商环境。“在签约仪式后的庆功宴上,李毅飞对徐志国说,“我们要继续在制度建设上下功夫,让投资者放心,让游客满意。“ 徐志国感慨道:“是啊。经过这次风波,我更加认识到制度建设的重要性。 临时性的措施再好,也比不上一个健全的制度。“ 就在这时,周天宇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异常:“书记,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三人来到休息室,周天宇才压低声音说:“关於之前网络上的那些不实信息,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些信息的传播背后,似乎有更复杂的背景。“ 李毅飞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追踪到,有些参与传播的帐號,与一些諮询公司有关联。 这些公司经常承接政府项目,可能是在进行某种amp;#039;市场调研amp;#039;。“周天宇说得比较含蓄。 徐志国立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有些机构在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商业机会?“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天宇点头,“现在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相关的諮询、规划、建设等市场需求很大。 有些机构可能会採取一些特殊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amp;#039;能力amp;#039;。“ 李毅飞沉思片刻:“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既然省里已经有了明確態度,我们就不必再深究了。重要的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后,白水县的改革继续深入推进。在总结五一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县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制度化、规范化的措施: 政府食堂对外开放实行预约制,每天限量接待,既满足了游客体验需求,又保障了机关正常办公秩序; 免费停车政策优化为“首小时免费,后续优惠收费“,既方便了游客,又避免了车位被长期占用; 建立商户信用评价体系,对诚信经营的给予宣传和政策支持。 更让人欣喜的是,通过这些举措,白水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 不仅游客数量稳步增长,还吸引了一批高质量的投资者前来考察。 “现在来的投资者更加理性,也更看重长期合作。“徐志国在向李毅飞匯报时这样说,“这说明我们的营商环境真的改善了。“ 李毅飞却保持著一贯的清醒:“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谨慎。 我们要继续查找不足,完善制度,不能让取得的成果付诸东流。“ 他指示周天宇牵头成立一个改革成效评估组,定期对各项措施的落实情况进行评估,及时发现问题並进行调整。 与此同时,李毅飞也没有忘记干部队伍的建设。他专门组织了一次全县干部大会,强调要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戒骄戒躁,扎实工作。 “改革永远在路上。“李毅飞在大会上说,“我们要有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更要有持之以恆的韧劲。 白水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我们一代接著一代干下去。“ 会后,一些老干部主动找到李毅飞,表示对他的支持。 “李书记,你做得对。“一位退休的老领导拉著他的手说,“改革难免会触动一些利益,遇到一些阻力。 但只要心中装著老百姓,就一定能得到群眾的支持。“ 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轨时,周天宇又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那天晚上,周天宇来到李毅飞办公室,脸上带著困惑的表情:“书记,有件奇怪的事情。 之前传播不实信息的几个主要帐號,最近都在主动刪除相关內容,还有一些帐號发布了致歉声明。“ 李毅飞有些意外:“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太清楚。“周天宇摇头,“但据网信办的同志说,好像是这些帐號背后的机构接到了某些方面的提醒。“ 李毅飞沉思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是省里的態度起了作用。这样也好,大家都能把精力集中到发展上来。“ 然而,周天宇接下来的话让李毅飞陷入了深思:“但是书记,我在想,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信息能够传播得那么快? 是不是我们在某些方面確实做得不够好,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这个问题让李毅飞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到外因,更要反思內因。 明天开个会,我们要好好检討一下,看看在制度建设、工作流程等方面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二天,李毅飞果然组织召开了一次特別的反思会。 会上,他首先做了自我批评:“这段时间,我可能过於注重改革措施的推进,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考虑得不够周全。 比如在政策宣传解读方面,我们就做得不够及时到位。“ 徐志国也检討道:“我也有责任。在政策执行过程中,有些配套措施没有及时跟上,导致出现了一些管理上的漏洞。“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场原本是內部反思的会议,却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县电视台对会议进行了报导后,很多群眾纷纷表示讚赏。 “能公开承认不足,这样的政府我们信得过!“一位市民在接受採访时这样说。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段报导被上传到网络后,竟然获得了大量正面评价。 很多网友表示,这种敢於直面问题、勇於自我批评的態度,正是当下所需要的。 “看来,真诚才是最好的公关。“徐志国感慨地对李毅飞说。 李毅飞深有同感:“是啊。与其费尽心思去应对各种流言蜚语,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用事实和成效说话。“ 隨著时间的推移,白水县的改革成效越来越明显。 不仅旅游收入持续增长,整个县城的形象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街道更乾净了,市民的文明程度提高了,投资者的信心也更足了。 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改革不是一帆风顺的,会有不同的声音,会有各种阻力。 但只要坚持正確的方向,脚踏实地做好每一项工作,就一定能得到理解和认可。 “我们要学会在质疑中成长,在压力中前行。“在一次干部培训班上,李毅飞这样分享自己的体会,“不同的意见和看法,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帮助我们更好地完善工作。“ 年底的时候,白水县破天荒地获得了全省“改革创新先进县“的称號。 在颁奖仪式上,李毅飞的发言格外引人深思: “这个奖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改革之路永无止境,服务群眾永无止境。 我们將以此为契机,继续脚踏实地,勇於创新,为白水人民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这掌声中,李毅飞看到了理解,看到了支持,更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回到白水后,李毅飞立即组织制定了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在他的提议下,县政府专门设立了一个“改革建议箱“,广泛徵集社会各界对政府工作的意见和建议。 “我们要主动听取不同的声音,把各种意见建议作为改进工作的宝贵资源。“李毅飞这样解释说。 这个做法很快收到了效果。第一个月,建议箱就收到了200多条意见建议,其中不乏尖锐的批评。 但李毅飞要求相关部门认真研究每一条建议,並及时给予反馈。 让人意外的是,这种开放包容的態度,反而贏得了更多人的理解和支持。 连之前的一些质疑者,也开始转变態度,主动为白水的发展出谋划策。 “看来,不同的意见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听不进不同意见。“李毅飞深有感触地对徐志国说。 徐志国赞同地点头:“是啊。只要我们保持开放的心態,脚踏实地的工作,就一定能够贏得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望著窗外日渐繁荣的白水县城,李毅飞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 但只要坚持为民服务的初心,保持开放包容的心態,白水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第 228 章 以静制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8 章 以静制动 白水县荣获“改革创新先进县“的消息传来时,县委大院內外却保持著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这份平静並非偶然,而是李毅飞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就在消息传来的当天下午,李毅飞把徐志国叫到办公室。“志国,这个荣誉来得正是时候,但也不是时候。“李毅飞站在窗前,背对著徐志国说道。 徐志国有些不解:“书记,这是大喜事啊,是不是应该...“ “不,“李毅飞转过身来,目光坚定,“不要搞任何庆祝活动。相反,我们要组织一次专题研討会,重点查找工作中存在的不足。“ 徐志国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荣誉面前更要保持清醒。“ “没错。“李毅飞点点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看到差距和不足。“ 第二天召开的研討会上,气氛有些微妙。 部分干部难掩喜悦之情,但李毅飞开场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这份荣誉是对过去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鞭策。“李毅飞扫视全场,语气严肃,“我们要以此为契机,把工作做得更扎实、更细致。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找出我们工作中的不足和短板。“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秘书赵明杰轻步走进来,俯身在李毅飞耳边低语了几句。 与会干部注意到,李毅飞的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隨后继续主持会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散会后,干部们陆续离开,李毅飞才叫住徐志国和周天宇:“刚接到通知,省发改委要对全省重点项目进行突击审计,我们县的古镇开发项目被列入首批审计名单。“ 徐志国愣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这么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周天宇皱眉思索著:“审计组的规格很高,由发改委副主任亲自带队。这个时间点,值得斟酌。“ 李毅飞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要多想。审计是正常的工作监督,我们配合就好。 志国县长,你负责对接,要求各部门如实提供材料,不得有任何隱瞒。“ 三天之后,省发改委审计组准时进驻白水。 与以往的考察不同,这次审计异常细致,审计组的工作人员每天工作到很晚,几乎是对古镇开发项目的每个环节都进行了彻查。 第四天下午,审计组副组长找到李毅飞。 “李书记,我们在审查时发现,项目二期工程招標过程中,有一家投標企业的资质材料存在疑点。“副组长的语气很严肃,“虽然最终中標的公司没有问题,但这个细节需要关注。“ 李毅飞立即重视起来:“请您详细说明,我们一定配合查清。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立即整改;如果是误会,也要澄清清楚。“ 与此同时,周天宇在纪委办公室整理吴强案件材料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他立即来到李毅飞办公室匯报。 “书记,我在整理材料时发现,吴强曾在酒醉后向朋友炫耀,说自己amp;#039;上面有人amp;#039;,还暗示某些领导amp;#039;有事要求他amp;#039;。“周天宇压低声音说道。 李毅飞放下手中的笔:“这个情况值得关注。你打算怎么做?“ “我建议对吴强的人际关係网进行深入排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李毅飞沉思片刻后批准了周天宇的建议,但特地嘱咐:“要依法依规进行,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审计工作进行到第五天时,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 审计组长主动找到李毅飞,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李书记,通过这几天的审计,我们发现白水县在项目管理上相当规范,特別是资金使用方面,比很多地方都要严格。“ 李毅飞谦逊回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纳税人的钱,一分一厘都要用在刀刃上。“ 审计组离开后不久,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之前对古镇项目提出质疑的那家投標企业,主动撤回了质疑,並表示“理解和支持县政府的工作决策“。 徐志国得知这个消息后,来到李毅飞办公室:“书记,这事有些蹊蹺。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李毅飞却显得很平静:“这很正常。有些人想借题发挥,但发现我们確实没有问题,也就知难而退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审计风波平息后不久,一篇题为《白水模式背后的隱忧》的报导在某省財经媒体刊发,对白水的改革措施提出诸多质疑。 报导引用所谓“专家观点“,认为白水的做法“可能破坏市场公平竞爭“,“政府过度干预市场“,甚至质疑旅游收入数据的真实性。 徐志国看到报导后,气愤地来到李毅飞办公室:“书记,这完全是歪曲事实!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 李毅飞冷静地看完报导,摇了摇头:“这类报导越驳斥越热闹。我们要用事实说话,用行动证明。“ 李毅飞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邀请包括该媒体在內的多家媒体,组织一次“白水改革开放日“活动,让记者们实地了解各项改革措施的运行情况。 开放日当天,李毅飞亲自担任讲解员。在政府食堂,他看著正在用餐的游客和机关干部,对记者们说:“我们实行分时段管理,既保证了机关正常用餐秩序,又满足了游客的体验需求。“ 在免费停车场,他指著有序停放的车辆:“我们通过智能化管理系统,实现了车位的有效周转。 首小时免费,后续低价收费,既方便了游客,又避免了资源浪费。“ 面对记者们的尖锐提问,李毅飞始终面带微笑:“我们不怕监督,欢迎监督。 因为我相信,只要出於公心,只要为了群眾利益,再大的爭议也经得起检验。“ 这次开放日活动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之前发表质疑报导的那家媒体,在后续报导中肯定了白水改革的成效,特別讚扬了政府在维护市场公平方面所做的努力。 “看来,真诚和透明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徐志国感慨道。 但李毅飞仍然保持著警惕:“不要掉以轻心。我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可能还有文章。“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李毅飞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对方自称是“关心白水发展的老朋友“,暗示他“有些事情不要查得太深“,“適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李毅飞镇定地回应:“谢谢您的关心。但作为县委书记,我的职责就是查清每一个问题,做好每一项工作。“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立即將情况告诉了周天宇:“看来,我们触及了一些人的神经。 你们在调查时一定要特別注意安全,同时要严格依法依规进行。“ 周天宇表示明白,同时匯报了一个新发现:“我们在调查吴强案件时,发现他与省里某个部门的一位处长有过多次接触。 这位处长最近突然申请提前退休,时间点很巧合。“ “继续调查,但要更加谨慎。“李毅飞嘱咐道,“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授人以柄。“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这位处长主动来到白水县纪委,表示要“说明情况“。 他承认与吴强有过接触,但声称只是为了“了解基层情况“,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李毅飞在得知情况后作出决定,“既然人家已经主动来说明情况,我们也没有发现违法违纪的证据,就不必再深究了。“ 徐志国有些不解:“书记,这可是个重要线索,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 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適可而止也是一种智慧。 我们要把精力集中在改革发展上,而不是无休止的內耗。“ 这个决定產生了积极效果。几天后,省里某位领导在一次会议上特意表扬了白水县“把握大局,注重团结“的做法。 更让人欣慰的是,之前暂缓的一些省级项目和资金支持,也开始陆续落实到位。 “看来,您的决定是对的。“徐志国由衷佩服,“有时候以退为进,反而能打开新局面。“ 李毅飞却不敢有丝毫放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我预感,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 李毅飞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一个月后,省委召开全省改革工作座谈会,指名要李毅飞做重点发言。 然而就在会议前一天,会务组突然通知发言顺序调整,將李毅飞的发言安排到了最后,时间也从原来的30分钟压缩到10分钟。 “这明显是在有意淡化我们的影响。“徐志国愤愤不平地说。 李毅飞却淡然处之:“10分钟足够了。重要的是我们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 座谈会结束后,发生了一个插曲。省委曹书记特意留下李毅飞,两人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里进行了一次简短而重要的谈话。 “毅飞同志,你去白水县也一年了,干得不错。“曹书记微笑著说,“下面的同志经常討论你,年轻人,有思路有远见,很不错。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保持住。“ 李毅飞郑重回答:“谢谢书记肯定,我会一如既往地保持本心,为白水的发展尽心尽力。“ 从省委大院出来后,李毅飞直接去了伊副省长办公室。 “老师,我来了。“李毅飞恭敬地说。 伊副省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怎么样,书记对你可还满意?“ “书记让我保持本心,不要让外面的风风雨雨影响到。“李毅飞如实匯报。 伊副省长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毅飞,有件事要提醒你。 二號领导快要退了,最近环境有些不安静。 现在不少人都盯著这个位置,书记是支持我上去的。咱们的关係不少人都知道,你要注意安全啊!“ 李毅飞神色一凛:“恭喜老师了。我不会让別人有可乘之机的,我会做好自己本份工作。“ “你这样想就有点片面了,有些人却不这么想。“伊副省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不要怕。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毕竟还有一段时间。“ 回到白水县后,李毅飞没有立即召开会议,而是独自在办公室里沉思了很久。 第二天,他才把徐志国叫来,但並没有透露与伊副省长的谈话內容,只是强调要继续扎实推进各项工作。 徐志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试探著问:“书记,是不是有人想压您,但反而引起了主要领导的注意?“ 李毅飞摆摆手:“不要多想,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定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此后,李毅飞更加专注於改革发展。他推动建立了更加完善的干部容错纠错机制,鼓励大胆探索、勇於创新; 同时强化监督问责,確保改革不走样、不变形。 然而,树大招风。隨著白水知名度的提升,各方面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有的地方组织考察团来学习经验,有的专家前来调研,也有一些媒体持续关注。 一天,周天宇带来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书记,我们发现有人在暗中收集县委班子成员的个人信息,特別是您和徐县长的情况。“ 李毅飞镇定地问:“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在调查中,但看起来很不寻常。“周天宇语气凝重,“对方手法很专业,不像是一般人。“ 李毅飞沉思片刻:“加强防范,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沉住气,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徐志国也遇到了麻烦。有人匿名举报他在项目审批中“为特定企业提供便利“,虽然经查证纯属诬告,但却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应对。 “这明显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徐志国苦恼地说,“总是应对这些无中生有的指控,正事都快顾不上了。“ 李毅飞安慰道:“这就是改革的代价。我们要学会在质疑声中工作,在监督下前行。“ 让人欣慰的是,隨著各项改革措施的深入推进,白水的发展成效越来越明显。 不仅旅游收入持续增长,老百姓的获得感也越来越强。 “李书记,现在咱们白水人是真有面子。“一位老街坊在路上遇到李毅飞,拉著他的手说,“我外地亲戚来做客,都说咱们这儿变化大,环境好,人心齐。“ 这样的认可,让李毅飞感到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同时前进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一天深夜,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加班。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 他站在窗前,望著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这时,手机响起,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李书记,提醒您注意明天省委常委会议的议题。风雨欲来,好自为之。“ 第 229 章 风雨欲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29 章 风雨欲来 省委常委会结束的当天下午,白水县委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李毅飞虽然不在会场,但通过自己的渠道,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会议的內容和走向。 傍晚时分,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徐志国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忧虑。 “书记,听说今天的常委会上,有人提到了我们白水?”徐志国试探性地问道。 李毅飞转过身,神色平静:“改革总会引起討论,这是正常的。重要的是我们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牛正明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书记,刚接到市场监管局反应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了一些情况。” 李毅飞示意牛正明继续说下去。 “市场监管局在对旅游景区商户进行抽查时,发现有几家新註册的商贸公司,它们的註册地址都是虚设的,而且资金流水很大,但经营业务却很模糊。”牛正明將文件放在桌上,“更奇怪的是,这些公司的註册时间都在五一黄金周之后。” 徐志国皱起眉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这些公司最近都在大量採购白水的特產,然后以极低的价格向外销售,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牛正明解释道,“而且,它们似乎有意在选择性地针对几家与我们政府合作紧密的龙头企业。” 李毅飞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查到背后的人了吗?” “监管局联合公安还在查,但这些公司的註册信息都很隱蔽,资金流向也很复杂。”牛正明说道,“不过,他们说已经发现其中一家公司与省城某家諮询公司有关联,而那家諮询公司...” “直说无妨。”李毅飞平静地催促。 “那家諮询公司的负责人,曾经在望原县旅游局工作过,后来下海经商。”牛正明终於说出了重点。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徐志国忍不住开口:“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毅飞摆摆手,示意他冷静:“没有確凿证据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正明主任,让公安和监管局继续深入调查,但要特別注意方式方法,一切都要依法依规进行。” “我明白。”牛正明点头,“我们已经安排经侦部门的同志和纪委同志加大调查力度了。” 第二天,李毅飞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重点研究当前经济发展中遇到的新问题。 他没有直接提及那些可疑的公司,而是从宏观角度分析了当前市场环境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我们要特別注意一种现象,”李毅飞在会上说,“有些机构或者个人,可能会利用市场的开放性,进行不正当竞爭甚至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 各部门一定要加强监管,既要保持市场的活力,又要维护市场的公平。”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市场监管局局长:“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一些新情况,你们要特別关注,发现问题要及时处理,但要把握好度,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密切关注。”局长郑重承诺。 就在白水县加强市场监管的同时,省里的动態也在悄然变化。 三天后,李毅飞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省里將组建一个调研组,前往各地调研改革发展情况,白水县被列为重点调研对象。 徐志国得知消息后有些担忧:“书记,怎么总是来咱们这调研,会不会...” 李毅飞打断他的话:“省里来调研是好事,说明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我们要积极配合,如实匯报情况。” 为了迎接省调研组的到来,李毅飞组织各部门进行了认真准备。 李毅飞特別强调:“不要刻意掩盖问题,也不要夸大成绩,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最重要。” 两周周后,省调研组抵达白水。带队的是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张建军,一位看起来温和但眼神锐利的中年干部。 调研过程严谨而细致。张建军不仅查看了各种资料数据,还实地走访了政府食堂、免费停车场、古镇景区等地,与商户、游客和普通市民进行了隨机交流。 第二天下午,调研组与白水县领导班子召开了座谈会。 张建军在听取匯报后,提出了一些尖锐的问题:“李书记,白水的改革模式確实很有创新性,但我们也在思考,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如何? 如果其他地方盲目照搬,会不会產生新的问题?” 李毅飞从容应答:“张主任的问题很有见地。我们认为,任何改革模式都要因地制宜,不能简单照搬。 白水的做法是基於我们特定的发展阶段和实际情况探索出来的,其中有些具体措施可能確实不具备普遍適用性。” 李毅飞接著说:“关於可持续性问题,我们已经建立了一套评估和调整机制。 比如政府食堂对外开放,我们实行的是成本核算基础上的適度收费,既满足了群眾需求,又保证了財政可持续。 免费停车政策也优化为『首小时免费,后续低价收费』,实现了资源的合理利用。” 座谈会结束后,张建军私下对李毅飞说:“李书记,你们的探索很有价值,也很有勇气。 省里领导很关注白水的实践,希望你们能继续深入探索,为全省提供更多可借鑑的经验。” 就在省调研组离开白水的当天晚上,周天宇带来了新的发现。 “书记,上次正明同志说的那些可疑公司的调查有了进展。”周天宇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我们发现这些公司的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一家註册在海外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谁?”李毅飞平静地问道。 “是原望原县常务副县长的儿子,现在常住国外。”周天宇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这家公司近期与省里某家大型企业有频繁的业务往来。” 李毅飞沉思片刻,问道:“有確凿证据吗?” “目前还只是资金流向的追踪,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望原县政府有关联。”周天宇如实匯报。 “继续调查,但要更加谨慎。”李毅飞嘱咐道,“这件事情可能关係重大。” 第二天,李毅飞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望原县现任县委书记打来的。 “李书记,听说你们白水最近发展得很不错啊。”对方语气热情,“我们想组织一个考察团,去学习你们的先进经验,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毅飞笑著回应:“王书记太客气了。我们互相学习,互相促进。欢迎望原的同志来指导工作。”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沉思良久。这个突如其来的“学习请求”,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一周后,望原县考察团如期而至。带队的是望原县县长,態度十分谦逊好学。 在整个考察过程中,他们详细询问了白水改革的各个环节,特別是政府与市场关係的处理方式。 考察结束后,望原县长握著李毅飞的手说:“李书记,真是不虚此行啊。 你们的很多做法都值得我们学习借鑑。特別是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定位,把握得非常好。” 送走望原考察团后,徐志国忍不住说:“书记,我觉得他们这次来,不单纯是为了学习。” 李毅飞点点头:“我知道。但这恰恰说明,我们的发展路线没有错。只有当你做得足够好时,別人才会来关注你,甚至模仿你。” 隨著时间的推移,白水的改革成效越来越明显。 不仅旅游收入持续增长,整个县的营商环境也在不断优化。 之前那些可疑公司的活动渐渐减少,市场秩序恢復了正常。 然而,李毅飞並没有放鬆警惕。他知道,改革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前方的挑战还很多。 一天晚上,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加班。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县委大院里。他想起这段时间经歷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手机响起,是伊副省长打来的。 “毅飞啊,最近怎么样?”伊副省长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 “谢谢老师关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李毅飞回答。 “听说你们最近又解决了一个市场秩序的问题?”伊副省长似乎话中有话。 李毅飞谨慎地回答:“只是一些正常的市场监管工作,发现了一些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伊副省长笑了笑:“做得不错。记住,改革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阻力,重要的是保持定力,把握方向。省里领导对你们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沉思良久。伊副省长的话看似平常,但似乎又暗含深意。 第二天,李毅飞组织召开县委常委会,提出要进一步加强制度建设,完善市场监管机制,同时加大改革创新的力度。 “我们不能因为遇到一些阻力就放慢改革的步伐。”李毅飞在会上强调,“相反,我们要通过完善制度,让改革更加稳健地向前推进。” 会议通过了关於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的一系列措施,包括建立更加严格的市场准入机制、完善信用评价体系、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等。 与此同时,李毅飞还特別强调要加强对干部的教育和管理:“我们的干部既要敢於创新,又要严守纪律底线。 任何改革措施都要在法治框架內进行,不能逾越红线。” 这些举措的实施,进一步巩固了白水的改革成果。市场秩序更加规范,投资者信心更加坚定,老百姓的获得感也更加强烈。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平稳发展的时候,周天宇又带来了一个消息:之前调查的那家海外公司,最近又有了新的动向,似乎正在通过更隱蔽的方式,试图影响白水的市场秩序。 “看来,这些人还是贼心不死啊。”李毅飞平静地说,“不过没关係,只要我们坚持正確的方向,完善制度,强化监管,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省城某个私密的地方,几个人正在密谈。其中一人笑著说:“李毅飞现在应该很得意吧?以为解决了市场秩序的问题。” 另一人接话:“让他先得意著。这点小麻烦本来就没指望能把他怎么样,只要能让他分心,让他那个老师也跟著操心,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错,”第三个人说道,“现在二號位置竞爭这么激烈,只要老伊那边出点差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几个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对他们来说,给白水製造麻烦只是一步閒棋,真正的目的,远在更高的层面。 在这些人閒谈时,李毅飞还在办公室里研究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和白水县,已经成了更高层博弈中的一颗棋子。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白水县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小城。 第 230 章 在困难中前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0 章 在困难中前行 清晨七点半,白水县委大楼里已经有不少办公室亮起了灯。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著一份被退回的项目申请报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个被卡住的重点项目了,每次的理由都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但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蹊蹺。 “进。“听到敲门声,李毅飞头也不抬地应道。 县长徐志国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压抑的焦灼。 他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书记,开发区污水处理项目的批文又被卡住了。上面这次给出的理由是amp;#039;需要进一步论证amp;#039;。“ 李毅飞抬起眼,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论证?“他轻轻摇头,“这个项目从规划设计到可行性研究,我们已经论证了大半年了。专家组评审都通过了三次。“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徐志国压低声音,“我私下打听过,不是技术问题。 说是有人打了招呼,要amp;#039;慎重amp;#039;处理白水报上来的项目。“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茶水柜前,不紧不慢地泡了两杯茶。 紫砂壶里的水汽氤氳上升,茶香渐渐瀰漫在办公室里。 李毅飞將其中一杯递给徐志国,语气平静:“既然大的项目暂时推不动,我们就先做点別的。“ 徐志国接过茶杯,有些不解地看著李毅飞。 “你去请环保局王局长来一趟。“李毅飞抿了口茶,“就说我有些环保方面的工作想和他探討。注意,不要声张。“ 半小时后,环保局局长王建设准时来到书记办公室。他是个谨慎的中年人,进门后先仔细关好门,然后在沙发上半边屁股坐下,姿態恭敬。 “书记,您找我?“王建设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 李毅飞將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放鬆点。就是想问问,咱们县的环保工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王建设谨慎地回答:“我们一直是按照国家规定执行,该检查的检查,该处罚的处罚,该达標的达標……“ “这个我知道。“李毅飞打断他,“我的意思是,除了按规定执行,我们能不能做得更好? 比如,制定一些高於国家標准的地方环保標准? 特別是在旅游景区和工业园区这些重点区域。“ 王建设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为难的神色:“书记,这……提高標准意味著企业的成本会增加,他们恐怕会有意见。而且,这需要市里甚至省里的支持,程序上……“ “有意见是正常的。“李毅飞笑了笑,“但是你想过没有,好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好的招商名片。 现在很多大企业选址,首先看重的就是当地的生態环境。 再说了,“李毅飞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有些大项目批不下来,我们总得做点实事吧?总不能閒著。“ 徐志国在一旁若有所悟:“书记说得对。反正现在那些大项目都卡著,不如先把环保搞起来。这也是为將来打基础。“ 王建设犹豫片刻,终於点头:“那……您看从哪些方面入手比较好?“ 李毅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我初步想了几个方向:一是提高污水处理標准,特別是古镇景区周边的民宿和餐馆; 二是加强扬尘治理,对建筑工地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三是推行垃圾分类,先在机关单位和学校试点。 你先拿个详细方案出来,要具体有可操作性。“ “好的,我这就去办。“王建设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书记,这个方案要做到什么程度?“ “就按最高標准来做。“李毅飞语气坚定,“我们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等王建设离开后,徐志国忍不住问:“书记,您真觉得搞环保能破局?“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楼下正在晨扫的环卫工人,意味深长地说:“志国啊,有时候直路走不通,就得绕个弯。 环保这事,利国利民,谁都说不出个不字来。 再说了,“李毅飞转过身,目光深邃,“就算我以后不在白水了,能给老百姓留下个好环境,也值了。“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金市长。 “毅飞啊,“金市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几分隨意,“最近在忙什么?“ 李毅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正在研究环保工作呢,想在这方面做些提升。 市长有什么指示?“ “环保?“金市长语气中带著几分兴趣,“这个思路不错,详细说说?“ 李毅飞简单匯报了想法,金市长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这个方向很好。现在上面越来越重视环保,你这一步走得很对,需要市里支持的地方,儘管开口。“ 掛掉电话,李毅飞对徐志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这不是有支持了吗?“ 徐志国恍然大悟:“原来您早就……“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李毅飞摆摆手,“去准备一下环保专题会议吧,把各局局长、乡镇一把手都叫来,阵仗搞大点。“ 三日后,县委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各局局长、乡镇一把手都到齐了,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环保提升方案。 李毅飞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环保提升,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想,现在经济发展才是重中之重,搞环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李毅飞环视全场,继续说道:“但是我要告诉大家,好的环境就是最好的招商名片。 从今天起,我们要把环保工作提到一个新的高度,这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工业局局长举手发言:“书记,提高环保標准意味著企业要增加投入,这会不会影响经济发展?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保增长啊。“ “短期內可能会有影响,但长远来看是值得的。“李毅飞回答得很乾脆,“我们要的是高质量发展,不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粗放式增长。 而且,“李毅飞话锋一转,“我已经和財政局研究过了,会对进行环保改造的企业给予一定补贴。“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环保工作推进得出奇顺利。 之前卡著的几个批文,居然在会议后陆续批下来了。 徐志国拿著新批下来的文件,百思不得其解:“书记,之前卡得死死的,现在居然主动给批了。 这也太奇怪了。“ 李毅飞淡淡一笑:“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我们大张旗鼓搞环保,他们要是再卡著项目不放,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强调生態文明建设,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环保过不去。“ 环保工作推进过程中,难免遇到阻力。一些企业老板找到县委诉苦,带头的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老杨。 “李书记,您这个环保新规是不是太严格了?“老杨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我们小本经营,增加这么多环保投入,实在吃不消啊。 一套污水处理设备就要几十万,这得卖多少特產才能赚回来?“ 李毅飞耐心地请他们坐下,亲自给每个人倒了茶:“杨总,你的难处我理解。 但是你想过没有,好的环境对企业的长远发展是有利的。 现在游客越来越注重旅游体验,一个脏乱差的环境,谁还愿意来?“ 话锋一转,拋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而且,我已经让財政局研究相应的补贴政策,会对进行环保改造的企业给予百分之三十的设备补贴。 环保局还会派人上门指导,帮你们用最低成本达到新標准。“ 老杨愣住了:“还有补贴?百分之三十?“ “当然。“李毅飞笑著说,“我们要的是共贏,不是要把企业逼死。 不过有个条件,必须是真正投入使用的设备,我们会组织验收。“ 等企业代表们离开后,徐志国忍不住问:“书记,咱们哪来的钱搞补贴啊?財政那边我都问过了,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李毅飞神秘地笑笑:“市里答应支持一部分,县里挤一部分,再爭取些上级专项资金。 关键是先把態度摆出来,让企业看到我们的决心。“ 令人意外的是,环保工作的推进竟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周后,一家外资企业主动找来,表示想在白水投资建厂。 “李书记,我们就是看中了你们对环保的重视。“外资企业代表在洽谈时直言不讳,“我们考察了很多地方,大部分都是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子。 你们能做到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並重,这很难得。“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项目很快就落地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家企业的到来,带动了上下游產业链的发展,一下子带来了好几个配套项目。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徐志国在项目签约仪式后感慨道,“没想到搞环保还能招来商。 这下那些卡我们项目的人,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李毅飞却看得很透彻:“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高质量发展就是要环境和经济双贏。以后这就是我们白水的金字招牌。“ 隨著环保工作的深入推进,白水的环境明显改善。 天空更蓝了,河水更清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老百姓的满意度大幅提升,这让李毅飞感到很欣慰。 然而,就在一切向好发展的时候,周天宇带来了一个让人不安的消息。 “书记,我们接到举报,有些企业在环保整改过程中遇到了奇怪的阻力。“ 周天宇神色凝重地匯报,“有些环保设备供应商突然提高价格或者拖延交货。而且这些供应商似乎都和一些特定的公司有关联。“ 李毅飞皱起眉头:“查清楚背景了吗?“ “正在查。“周天宇点头,“初步看来,这些公司和省里某些人有关联。 更奇怪的是,这些公司的註册地都在外地,但在本省的业务却很活跃。“ 李毅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看来我们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我们做对了,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第二天,李毅飞特意召开了一个环保工作推进会,主动邀请了几家媒体记者参加。这个举动让在场不少干部感到意外。 “欢迎各位媒体朋友来监督我们的环保工作。“李毅飞开门见山,“我们要把环保工作放在阳光下,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有什么问题,欢迎大家隨时反映。“ 这个举动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环保工作推进得更顺利了,那些暗中阻挠的力量似乎也收敛了不少。 一家媒体的记者在会后私下对李毅飞说:“李书记,您这招真是高明。 现在谁要是再阻挠环保工作,就是在跟舆论过不去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白水的环保经验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注意。 省环保厅专门派人来调研,打算將白水的做法在全省推广。 李书记,你们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啊。 省环保厅的调研组长握著李毅飞的手说,“没想到一个县城能在环保方面做出这样的成绩。 你们这套amp;#039;高標准、严要求、真补贴amp;#039;的做法,很有推广价值。“ 李毅飞谦逊地说:“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 环境保护利国利民,本来就应该重视。 现在我们尝到了甜头,环境好了,客商来了,老百姓也满意了,这才是真正的多方共贏。“ 晚上,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一切披上了一层银辉。 电话响了,是伊副省长打来的。 “毅飞啊,听说你们环保搞得很不错?“伊副省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这步棋走得很好。 既做出了成绩,又让別人无话可说。“ “谢谢老师肯定。“李毅飞说,“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另想办法总不能坐著等死不是?“ 伊副省长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迂迴比直衝更有效。 你做得很好,继续坚持下去。记住,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的事,就大胆去做。“ 夜幕降临,白水县城被灯火点缀得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远远望去,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然而,在这片喧囂的背后,还有一处地方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那便是位於县城边缘的新污水处理厂工地,儘管夜色已深,但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穿梭,机器的轰鸣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 李毅飞站在远处,静静地凝视著这片繁忙的工地。 这个污水处理厂的建设並非一帆风顺,其中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 但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做出成绩,那些原本对项目卡著不放的部门自然会主动靠拢过来。 毕竟,在官场中,政绩就是一切。没有人会愿意与能够带来实际成果的人过不去,尤其是在这个以发展为导向的时代。 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李毅飞选择了用实际行动来回应那些阻碍。 这就是李毅飞的反击策略——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將朋友变得越来越多,而將敌人变得越来越少。 通过这种方式,不仅能够推动白水县的发展建设,还能在官场中贏得更多的支持和认可。 第 231 章 反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1 章 反击 16年10月18日,周二早八点,白水县委会议室的门刚推开,满屋子的局领导就齐刷刷站了起来。 李毅飞走进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环保局长王建设身上,这一眼就让王大局长额角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滑。 “坐吧,直接开始。”李毅飞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没带多余情绪,“环保局先报情况。” 王建设清了清嗓子,手指还在材料上蹭了蹭:“按您的指示,全县37家重点企业都查了。 15家完了设备升级,12家正在改,还有10家说没钱——尤其是开发区那几家老厂,王海他们几个厂长,上次开会还找藉口躲了。” “王海我见了。”常务副县长陈建国接过话,往椅背上靠了靠,“上周去开发区,他拉著我胳膊不放,说一套污水处理设备要八十多万,能让他半条生產线停摆,哭著喊著说扛不住。” 李毅飞抬眼看向县委办主任牛正明:“咱们补贴方案是什么情况?” “財政局擬好了!”牛正明往前倾了倾身,语速飞快,“从节能减排专项资金里拨30%,但得企业先自己掏钱买设备,等咱们验收合格了再发补贴——这样能防著他们拿了钱不办事。” “嗯,可以,这个方案不错。”李毅飞合上文件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下午咱们去开发区现场看。建国同志、建设局长,跟我一起去。” 午后两点,三辆公务车刚进开发区,李毅飞就朝司机抬了抬下巴:慢点开。 车窗降下来,风里没了以前的煤烟味,沿途的企业烟囱里飘著淡淡的白烟——上次来的时候,黑烟裹著粉尘,飘到半空都散不开,就连路边的树叶都蒙著一层灰。 “看来是有点效果。”李毅飞跟身旁的陈建国说。 车队在白水山珍门口停下,厂长王海早等在那儿了。 他穿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手里的毛巾拧得能出水,见李毅飞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声音都带著颤:“李书记!欢迎欢迎!我们新的污水处理设备,昨天刚试运行!” 进了车间,崭新的设备嗡嗡转著,王海凑在李毅飞身边,唾沫横飞地讲流程:“您看,污水进了这个罐,出来就能浇地……”话没说完,厂区外突然传来吵嚷声,有人喊著“找领导评理”。 县委办主任牛正明快步出去,没两分钟就跑回来,凑到李毅飞耳边压低声音:“书记,来了十几个村民,说要告王海偷排。” 李毅飞皱了下眉,声音没降:“让他们进来,正好当著面说清楚。” 村民一涌进车间,带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手里攥著一把稻穗。 他走到李毅飞面前,把稻穗往王海面前一递,枯黄的颗粒簌簌往下掉:“领导!您给俺们做主啊! 这家厂白天开机器装样子,晚上就往渠里排黑水!俺们村的水稻,全枯死了!” 王海的脸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摆:“李书记,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老汉不懂,乱说话!” “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李毅飞打断他,转向隨行的执法人员,“全面查,重点找隱蔽的管道,別漏了角落。” 执法人员拎著工具散开,半个多小时后,有人在厂区西北角喊了一声。 李毅飞走过去,只见半人高的杂草被扒开,一根黑色的管道裹著泥,从车间墙角延伸出来,直通外面的灌溉渠。 管口掛著绿藻,残留的污水泛著泡,一凑近就呛得人皱眉——那味道,很冲。 “王海,这管道是你的吧?”李毅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海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我不知道……是工人私装的……” “立即停產整顿!”李毅飞没听他辩解,声音掷地有声,“环保局马上立案,公安现在就把人带走问话!这种偷排坑农的事,白水绝不姑息!” 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王海,他瘫在地上,嘴里还嘟囔著“我错了”,但没人再理他。 回程的车上,陈建国看著窗外,忍不住嘆气:“这才第一家就查出问题,后面的企业,怕是还有猫腻。”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膝盖:“有猫腻就查,查到一个办一个。环保不是做样子,得动真格,不然老百姓的稻穗还得枯死。” 第二天一早,县委会议室又坐满了人,这次连乡镇一把手都来了。 宣传部长朱诗怡带著两个摄像,一进门就把机器架好,镜头扫过全场,原本还小声议论的局长们,瞬间都坐直了身子。 “今天的会,全程记录。”李毅飞看了眼朱诗怡,然后拿起桌上的照片——那是村民田里枯死的稻穗,还有排污管的特写,“昨天开发区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我们三令五申要抓环保,可有人就是阳奉阴违,把规定当耳旁风! 从今天起,成立专项检查组,分三组,对全县所有企业进行拉网式排查,不管是老厂还是新厂,一个都別漏!”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金市长的秘书探进头:“李书记,金市长到白水调研,听说您在开环保会,过来看看。” 金市长跟著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他扫了眼桌上的照片,笑著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你们这排查搞得好! 环保是民生大事,市里肯定支持。”说著,他拿过排查表,指著“拉网式”三个字,“我让市环保局调两队执法人员过来,下午就到。 要是人手不够或者遇到阻力,直接给我打电话,市里给你们撑腰。” 有了市长的话,检查组的底气更足了。 可刚查了三天,李毅飞的电话就开始响——有某位老领导打来的,说“王海是我老部下,能不能从轻处理”; 有兄弟县的同事,说“建材厂的张厂长跟我熟,通融下”; 甚至省里城建局的刘处长,都打来电话,语气委婉:“白水的环保別太严,影响企业发展不好。” 李毅飞握著听筒,每次都只说一句话:“领导,我把村民的稻穗照片发您微信了,您看看就知道,没法通融。” 最让他意外的是周五晚上的电话,来电显示是望原县一家諮询公司。 老板的声音透著油滑,一上来就热络地喊“李书记”:“听说你们在搞环保大检查?我们公司有专业顾问,能帮企业做整改方案,保证验收过。” 李毅飞皱了皱眉:“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执法团队。” “別啊李书记。”老板笑出声,语气里带著暗示,“有些事,官方团队未必方便。 比如检测数据,我们能『调』到合格线,费用好说——您身边要是有人想『赚点』,我们也能合作。” 掛了电话,李毅飞立马把纪委书记周天宇叫到办公室,把通话录音放给他听:“查这家公司,看他们跟白水的违规企业有没有勾连,还有之前扰乱市场的空壳公司,是不是一伙的。” 周天宇查了三天,带来的结果让李毅飞攥紧了拳头:“这家公司给王海、张厂长他们都做过『顾问』,帮著偽造检测报告,还收了上百万『服务费』。 更巧的是,他们跟去年被查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 可没等把这伙人抓起来,意外就发生了。 十月下旬的一个晚上,第三检查组去建材厂夜查,刚进厂区就被拦住了——张厂长带著三十多个工人,手里拿著木棍、铁锹,把检查人员围在中间。 “谁让你们来的!”张厂长指著执法人员的鼻子骂,“再查我就砸了你们的设备!”说著,有人就抢过执法记录仪,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还有个年轻的执法员,胳膊被木棍划了道血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衝进李毅飞的办公室,脸色铁青:“张厂长太囂张了!工人说,是他许诺给每人两百块,让他们拦著的!” 李毅飞抓起电话,直接打给公安局长:“立即带队去建材厂,把张厂长和带头闹事的都抓了! 暴力抗法,涉嫌故意伤害,按最严的条款办! 另外,让医院给受伤的执法员做鑑定,结果出来直接交检察院!” 朱诗怡知道这事,立马把执法记录仪里的片段剪了段短视频,发在白水本地的网上。 没到两小时,转发就破了万,评论区里全是“支持严查”“不能让执法人员受委屈”的声音。 连周边县的网友都留言:“要是我们这儿也这么严就好了!” 更没想到的是,一周后,一家国內知名的环保企业主动联繫了白水。 负责人陈总带著团队来考察,刚见面就说:“我看了你们暴力抗法的新闻,还有查处偷排的报导。 说实话,我跑了十几个县,就你们敢把造假的企业封了,还敢跟暴力抗法的硬刚。 这种依法治污的决心,让我们觉得投资放心。” 没过多久,產业园的协议就签了——总投资五个亿,建成后能带动两千多个就业岗位,还能帮白水的企业做环保改造,连税收都能翻番。 那些之前被查处的企业,见產业园要开始大力发展,也主动找环保局,要求儘快整改:“我们也想跟著赚环保钱,不想再偷排了。” 十月底,白水的环保数据出来了——pm2.5浓度比上个月下降30%,境內三条河流的水质达標率提高25%,老百姓满意度更是创了歷史新高。 省环保厅专门发来贺信,说“白水为全省环保工作树立了榜样”,还组织其他县来学习经验。 总结会开在县委礼堂,到处都掛著“环保攻坚见成效”的横幅。 牛正明忙著给投资商和局长们安排座位,朱诗怡跟媒体记者沟通採访流程,陈建国举著酒杯,跟陈总碰了碰:“下个动工,到时候咱们一起剪彩!” 李毅飞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终於露出点笑。 可没等他鬆口气,周天宇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得嚇人。 他手里攥著个文件夹,走到李毅飞身边,压低声音:“书记,我查諮询公司的资金往来,发现了个大问题。” 李毅飞的笑容瞬间消失,跟著他走到走廊:“怎么了?” “他们上个月有笔大额匯款,收款人是省城建局的刘处长。”周天宇翻开文件夹,指著转帐记录,“金额五十万,匯款时间正好是咱们开始环保大检查的第二天。” 李毅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刘处长,就是之前卡白水项目的人! 前一段白水县申报的项目,刘处长以“设计不合理”为由,拖了好久才批,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刘处长……”李毅飞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看来这场环保风暴,还没刮到根啊。” 周天宇点头:“要不要跟市里匯报?刘处长是省厅的人,咱们直接查,怕是有阻力。” 李毅飞靠在墙上,目光扫过礼堂里的热闹景象——老百姓的笑脸,投资商的信心,还有团队的干劲,这些都是白水的希望。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继续查,但要更小心。先把刘处长和諮询公司、违规企业的勾连证据固定好,別打草惊蛇。 这次,咱们要钓的不是小鱼,是条藏在省厅的大鱼。” 就在这时,牛正明跑过来,手里拿著话筒:“书记,媒体都等著呢,朱部长问您什么时候过去接受採访?” 李毅飞理了理衣领,把脸上的凝重收了收。 他接过话筒,朝礼堂走去,脚步沉稳:“让记者们等著,我有话要跟大家说——白水的环保,不会停在这一步,不管后面有多大的阻力,我们都会查到底。” 礼堂里的掌声响起来,可李毅飞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老刘是他们推出来的人,现在被自己抓住了把柄,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如果不趁此机会狠狠地反击一下,那可真是太对不起这个难得的机会了。 而且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分心,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呢。 想到这里,李毅飞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伊副省长的电话。 “毅飞,遇到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伊副省长关切的声音。 “老师,是这样的……”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然而,电话那头却久久没有回应,李毅飞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是信號不好吗?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信號显示满格,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就在李毅飞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伊副省长的声音:“毅飞,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你完全可以反戈一击,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这个人和你是同级別,你这么做別人也不好说什么。 否则,你这一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岂不是都白费了?” 听到老师的这番话,李毅飞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李毅飞原本还有些顾虑,担心自己这样做会引起別人的非议,但现在有了老师的支持,他便无所顾忌了。 李毅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笑容。 第 232 章 你不想你家人有事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2 章 你不想你家人有事吧 办公室里,李毅飞还在思考之后具体怎么操作的事时。 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骤然响起,来电显示“市环保局赵局长”让他眉头微动。 李毅飞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放缓:“赵局,这个点来电,有要紧事?” “不是好事,给你透个底。”赵局长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刚接到省里紧急通知,下周要派督查组来古城,名义上是检查环保项目资金使用情况。” 李毅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省厅的督查为何这么突然?之前完全没有风声。” 有人在省厅会议上提出,说有人反映环保补贴发放『不规范』,可能存在『人情款』。 赵局长嘆了口气,“省里有人开会时就明里暗里说你『年轻气盛,办事不讲分寸』,把企业逼得太紧。 这次督查,八成是衝著你来的。” 掛了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膝盖。 这是嗅到了危险,想要先发制人——以“督查资金”为名,只要找到半点瑕疵,不仅能否定白水的环保成果,甚至能反手给他扣上“滥用职权”的帽子。 思绪未落,陈建国抱著一叠厚厚的材料推门而入:“书记,这是半个月来的环保整改台帐,所有企业的验收报告、整改前后对比照片都在这里,还有財政局那边的补贴发放凭证,每一笔都有签字和审计记录。” “放桌上吧。”李毅飞抬眼,语气果断,“再去对接两件事:第一,把所有企业垫资购买设备的发票复印件和银行转帐记录整理好,按企业名称分类,標註验收合格时间; 第二,让財政局出一份专项资金使用说明,重点写清楚『先整改后补贴』的流程,附上省厅相关文件依据,確保每个环节都合规。” 陈建国立即反应过来:“有人要查补贴发放?” “省城下周来督查。”李毅飞直言不讳,“我们得把证据做得滴水不漏。” 正当此时,周天宇拿著文件袋匆匆进来,脸色凝重:“书记,諮询公司那边有新发现。 他们为王海公司提供『环保顾问』服务时,收取了20万『服务费』,这笔钱没有进入公帐,而是转到了一个叫『张磊』的个人帐户——经查,此人是刘处长的外甥!” 李毅飞眼神一锐:“亲属关係能確认吗?有没有资金往来的证据?” “已经核实,张磊的母亲是刘处长的亲姐姐。”周天宇抽出一份材料,“去年张磊曾在白水註册建材公司,因环评不合格被拒。 当时审批科王科长说,刘处长亲自打电话要求『通融』,这段通话还有录音。” 录音笔里传出王科长的声音:“刘处长说张磊是他『朋友的亲戚』,让我在环评审批上放宽標准。 但那份报告根本不合格,我没敢签字,后来公司就註销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关掉录音,指尖在桌上轻叩:“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 明面上,把諮询公司和王海、张磊的转帐记录、偽造的检测报告整理好,报市纪委立案; 暗地里,查清张磊所有银行帐户,特別是与刘处长和空壳公司的往来。 这件事只能由你最信任的人去办,务必保密。” 周天宇刚离开,公安局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书记,第三检查组在建材厂周边巡逻时被不明身份人员跟踪,还收到了威胁纸条,写著『別多管閒事,小心家人』。” 李毅飞脸色骤沉:“是针对检查组,还是针对刘处长的案子?” 应该是衝著刘处长案子来的。跟踪车辆用的是套牌,我们正在追查。 公安局长答道,“已经加强检查组和您家人的安保力量,学校周边也增加了巡逻岗。” “不仅要加强安保,更要查出幕后指使。”李毅飞语气冷硬,“从套牌车轨跡入手,调取周边监控,重点排查与张磊、刘处长有关联的人员,特別是諮询公司的员工。” 陈建国忍不住插话:“刘处长这是狗急跳墙了。咱们要不要先把证据报给省纪委?免得夜长梦多。” “再等等。”李毅飞摇头,“现在的证据只能动张磊和諮询公司。 要扳倒刘处长,还缺他直接受贿的证据。 伊副省长提醒过,刘处长在省厅有靠山,必须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起,是伊副省长的微信:“省厅督查组下周三到白水,刘处长会提前一天来『了解情况』。 注意他可能会私下找企业谈话,让你的人提前打好招呼。” 李毅飞回覆:“已安排环保局与企业对接,强调实事求是匯报。 周天宇查到刘处长的外甥与諮询公司有资金往来,还有他打招呼办环评的录音,证据链正在完善。” 伊副省长很快回覆:“证据务必扎实。省纪委已经打过招呼,等你材料齐全后直接报给他。” 放下手机,李毅飞走到窗边。夜色渐浓,县委大院的路灯逐一亮起,远村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想起村民拿著枯死稻穗时眼中的焦急,更想起渠水復清后百姓脸上的笑容——这些,都是他不能后退的理由。 “建国同志,明天组织一次『回头看』,重点检查之前偷排的企业,尤其是王海和张厂长的厂子。”李毅飞转身,语气坚定,“刘处长想找茬,就让他看看白水的环保是实实在在的,老百姓是真心满意的。” 陈建国立即安排:“明天一早我就让王局长带队去查,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有问题隨时匯报。” 独自留在办公室,李毅拿起諮询公司的转帐记录,看著“张磊”的名字,想起刘处长曾说“环保別太严,影响企业发展”的语调,心中冷笑——什么影响发展,不过是怕断了自己財路。 周天宇的消息再次传来:“书记,张磊帐户去年六月收到空壳公司50万转帐,备註『投资款』,但该公司根本没有实际业务。” 李毅飞回覆:“保存好转帐记录,与通话录音、户籍信息形成完整证据链。查清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与刘处长有关。” 放下手机,李毅飞闭目沉思。刘处长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督查组来临之际,正是收网之时。 次日清晨,王建设带队前往白水山珍。刚到厂区,就见王海指挥工人清理废水池,旁边装著新检测设备。 王海赶忙迎上:“王局长,我们完全按標准运行,绝无偷排。” “例行『回头看』。”王建设开启执法记录仪,“请出示近日运行记录和检测报告,我们需要现场抽样。” 检测结果显示所有指標达標。王建设严肃警告:“若再发现偷排,不仅停產整顿,还要追究刑责,你清楚后果。” 王海连连点头:“清楚清楚,现在產业园落地,我们都想合规经营,赚乾净钱。” 在张厂长的建材厂,虽然已经停產,但在厂区角落发现数个未標註用途的化工原料桶。 王建设立即取样送检:“告诉张厂长,若检测发现问题,停產期间也要承担责任。” 下午,周天宇带来新消息:“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刘处长老部下李伟,每月与刘处长有大额转帐,备註均为『諮询费』。” “空壳公司能提供什么諮询服务?分明是洗钱。”李毅飞冷笑,“整理好转帐记录和公司註册信息,现在只差刘处长直接受贿的证据了。” 这时,一个陌生来电响起,低沉男声传来:“李书记,別再查刘处长的事。大家都是混官场的,留条后路。 要是再追查下去,你和你家人可都要遭殃了,你也不想想你老婆,听说她家里也是当官儿的呢。” 李毅飞直接无语了,心里暗骂:你这傢伙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啥都不清楚就来威胁我,不过表面上还是得配合著继续演下去。 李毅飞冷著声:“你是谁?敢威胁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处长不是你惹得起的。”对方掛断电话。 李毅飞立即联繫公安局长:“有陌生號码威胁我和家人,请彻查来源。” 周天宇急切道:“书记,刘处长太囂张了!我们现在就把证据报给省纪委吧!” “別急。”李毅飞压下怒火,“这些人越威胁,说明越慌张,越容易露出破绽。等拿到他家人收钱的证据,举报给省纪委,让他插翅难飞。” 周三清晨,省厅督查组准时抵达。刘处长身著深色西装,面色阴沉,下车时连握手都显得敷衍。 “李书记,直接去財政局查补贴资金使用情况。”刘处长开门见山,语气强硬。 在財政局,刘处长仔细翻阅台帐凭证,却找不到任何漏洞。 每笔资金使用都有根有据,连个体工商户转帐至个人帐户的合规性都备有完整证明材料。 走访企业时,看到清澈的排放水和渠边洗菜的村民,刘处长的脸色更加难看。 回到县委会议室,他盯著李毅飞说道:“李书记,別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我想查,总能找出问题。” “刘处长,我做事只讲合规和百姓利益。”李毅飞平静回应,“若合规也是问题,我寧可一直有这个『问题』。 另外,有件事需要告知——您的外甥张磊与偽造环保检测报告的諮询公司有资金往来,市纪委已立案调查,可能很快会找您了解情况。” 刘处长身体猛然僵硬:“胡说八道!张磊与这事无关!” “是否胡说,市纪委自有公断。”李毅飞亮出转帐记录照片,“这是张磊收取20万『服务费』的证据,需要发给您吗?” 刘处长脸色惨白,猛地起身:“督查到此结束,我有事先回省厅。” “不带点白水特產给省厅领导尝尝?”李毅飞微笑问道。 刘处长摔门而去前狠狠道:“李毅飞,你给我等著!” “我等著。”李毅飞神色转肃,“但提醒您,威胁恐嚇解决不了问题。主动配合调查才是正道。” 周天宇拿著文件快步进来:“书记,查到了!李伟每月给刘处长妻子转帐,备註『生活费』,去年共转80万,全部来自空壳公司帐户!” 李毅飞接过文件,嘴角露出坚定笑容:“证据齐全了,立即上报省纪委王主任。” 站在窗边看著刘处长的车驶离大院,李毅飞知道这只是阶段性胜利。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伊副省长的微信適时到来:“你们白水县提供的资料,省纪委已决定对刘处长立案调查,下周派人核实。 另外咱们这位刘处长的靠山是省人大张副主任,务必小心应对。” 李毅飞回覆:“谢谢老师提醒。无论靠山是谁,只要违纪违法,我一定查到底,绝不让白水的环保成果付诸东流。” 第 233 章 憋屈三人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3 章 憋屈三人组 当初那几个在背后处心积虑想要给伊春济使绊子的人,此时正聚在一处私密性极好的茶室里。 窗外是省城渐起的冬意,室內却暖意融融,茶香裊裊。然而,这份寧静被一个急促的匯报电话打破了。 其中一人,手机嗡嗡震动。 他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不太重要的手下號码。 他本不想接,但碍於另外两人在场,还是按了接听,语气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啥事,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起来,带著表功般的急切:“周老板!是我,小孙啊! 那个白水的李毅飞,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油盐不进啊!我按您的意思,好好『劝』了他一番,可他压根不听招呼!” 周老板的心微微一沉,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冷意:“哼,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希望听到的是某种“合规”的施压方式。 “老板,我可是按道上…哦不,按规矩来的!”小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透著一种愚蠢的兴奋,“我跟他挑明了! 让他识相点,赶紧收手,不然的话……嘿嘿,他老婆家那些在仕途上的人,可就都得小心点儿啦! 我这话够分量吧?保管让他睡不著觉!” “你……”周老板只觉得一股血猛地衝上头顶,刚想厉声呵斥这个蠢货,电话却因为过於激动,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忙音。 小孙在那头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挠了挠头,心里还在嘀咕:“老板的电话信號咋这么差? 嘖,这些大领导的心思真是难猜……不过我这招敲山震虎应该够厉害了吧? 等老板们的事儿成了,我这头功肯定是跑不了的!”想著想著,他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飞黄腾达的景象。 而茶室这边,这位周老板握著已经传出忙音的电话,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將手机拍在昂贵的梨木茶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另外两人立刻投来惊诧的目光。 “玛德!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周老板再也忍不住,对著空气咆哮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当初是踏马谁介绍过来的? 啊!”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种被猪队友坑害的强烈懊恼。 坐在他对面,是位气质雍容、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过来安抚。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稳中带著关切:“老周,老周!消消气,消消气!你都到这个地位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 来,先喝口茶,顺顺气,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你发这么大火?” 这个人亲自重新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递到老周面前。 老周接过来,也顾不得烫,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流过喉咙,似乎才勉强压下去一点邪火。 他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才指著手机,对这个人和另一位一直沉默旁观的人说道:“钱书记,志辉,你们是不知道啊! 底下那个派去『敲打』李毅飞的那个蠢货,他…他他…”老周气得有点结巴,“他斗不过李毅飞也就罢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你们知道这个蠢货干了什么吗?他居然…他居然直接打电话威胁李毅飞! 还说什么…说让他小心点他老婆家那些在政府工作的人!拿人家家人前途说事!这简直是…” 老周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只听“咣当”一声脆响! 钱书记刚刚重新拿起的、心爱的那把紫檀木柄紫砂壶,竟然脱手滑落,直接摔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整个茶室瞬间死寂。 钱书记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保持著刚才握壶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和暴怒。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心疼那把价值不菲的壶了,猛地转头看向老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甚至破了音: “你…你说什么?他敢这么说?这个蠢货到底是谁的人? 啊?他怎么敢?怎么会有如此愚蠢、如此不知死活的东西!!!” 钱书记的咆哮声在雅致的茶室里迴荡,震得窗户好像都在嗡嗡作响。 他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显然是真的被这愚蠢至极的操作给气疯了。 一通雷霆之怒过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先前瀰漫的茶香似乎都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消散了。 钱书记、老周,还有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志辉同志,三个人面面相覷,脸色都极其难看。 尤其是志辉同志,刚才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三人的后背,几乎在同一时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毅飞的老婆是谁? 那是东省一把手苏保国书记的独生女!苏保国是什么人物? 那是执掌东部经济大省、在上面都掛的上號的封疆大吏! 真正跺跺脚,整个东省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他苏家的事,也是下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能拿来当威胁筹码的? 更要命的是,苏家可不仅仅是苏保国。 苏老爷子虽然退了下去,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真正德高望重、能直达天听的老革命、老同志,属於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国宝”级人物。 动苏家?这得是喝了多少斤假酒,才敢生出这种念头,並且还敢说出口啊? 他们几个人,即便背后有些心思,想给伊春济一系的人製造点麻烦,也从来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玩。 比如利用省厅的某项检查、在某个项目的审批上稍微卡一卡或者在人事討论时提出一些“不同看法”。 这些手段,无论成败,都在游戏规则之內,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对年轻干部的“磨练”和“压力测试”。 可现在倒好,手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莽夫,直接跳出了棋盘,拿著根本不上檯面的下三滥手段,去威胁一头沉睡的雄狮! 这已经不是愚蠢了,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且很可能还会把他们这些原本只是在规则內博弈的人,都给拖下水! 一旦这种威胁家属的事情被捅上去,无论他们知情与否,一个“管教不严”、“纵容手下”的罪名是绝对跑不了的。 在苏保国那个层面看来,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指使的! 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博弈了,而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苏家的雷霆之怒,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吗? 想到这里,钱书记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说说,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这都叫什么事啊!简直是无妄之灾!” 老周也是一脸晦气,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用那个关係户介绍来的蠢货。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志辉同志,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显然是迅速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並且开始寻找止损甚至反败为胜的策略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钱书记,周主任,事已至此,光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看看能不能从中转化出一点积极的意味来。” 钱书记和老周立刻看向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志辉同志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仔细想了想。 李毅飞同志担任处级领导职务,也有些年头了吧? 如果没记错,快四年了。这些年来,李毅飞同志无论是在哪个岗位上,工作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相当出色。 这次在白水,雷厉风行地解决环保难题,更是体现了他的担当和能力。 这样的年轻干部,有衝劲,有思路,有能力,正是我们事业急需的宝贵財富。”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见他们都在认真听,便继续说道:“国家三令五申,要大力培养和提拔优秀年轻干部,优化干部队伍结构。 像李毅飞同志这样经过多岗位锻炼、实践证明非常优秀的同志,我认为,確实应该给他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也完全符合干部任用条例和组织程序嘛。钱书记,您说呢?” 这番话,如同在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照亮了钱书记和老周混乱的思绪! 对啊!提拔他! 既然威胁错了人,捅了马蜂窝,那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扛,而是赶紧示好! 把坏事变成“好事”!主动提议提拔李毅飞,而且是要摆在檯面上,理由充分、程序正当的提拔! 这样一来,至少传递出几个信號:第一,这件事纯粹是下面人愚蠢,他们上层並不知情,且坚决反对这种恶劣行为(甚至可以抢先处理那个蠢货,以撇清关係)。 第二,他们非但没有打压李毅飞,反而非常赏识他的能力,积极推荐他,这等於是在向苏保国示好。 第三,一切都符合组织原则,谁也挑不出大的毛病,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虽然这等同於资敌,等於亲手把对手阵营的干將推上更重要的位置,心里憋屈得要死,但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於承受苏家的怒火,这点政治上的损失,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了! 钱书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他连忙顺著志辉同志的话往下说,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诚恳:“嗯! 志辉同志说得非常有道理,非常有见地,看问题就是深刻!”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是细细品味,仿佛在斟酌语句:“李毅飞同志的能力,確实是突出的。 他在基层多个岗位的歷练非常扎实,成绩斐然。 这次白水县环保事件的处置,虽然有些爭议,但恰恰证明了他敢於碰硬、勇於担当的优秀品质! 对於这样的好苗子,我们作为老同志,確实要有爱才之心、育才之责! 不能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不同看法,就忽视了干部本身的优秀。” 他看向老周和志辉,语气变得决断起来:“我看这样,下次常委会前,组织部的同志不是要匯报近期干部调整的初步意见吗? 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郑重地提出对李毅飞同志进行进一步培养使用的建议。 相信春济省长那边,对於自己手下出这样优秀的干部,也会感到欣慰,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老周也赶紧附和:“对对对!钱书记考虑得周到!这才是对同志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態度!” 他心里却在暗暗滴血,暗骂不止:这算哪门子的好事? 这他娘的是割地赔款!是奇耻大辱!自己和周主任等人简直就是天字第一號大怨种,被猪队友坑得底朝天,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亲手给对手递上晋升的阶梯!憋屈!太憋屈了! 但面上,三人却迅速达成了共识,茶室里的气氛也仿佛缓和了下来,只是那地上的紫砂壶碎片,依旧刺眼地提醒著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惊魂。 钱书记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必须立刻、马上找到那个蠢货小孙,控制起来,把所有可能牵连到他们的痕跡彻底抹掉。 然后,要抢在李毅飞或者伊春济可能向苏保国匯报这起恶劣威胁事件之前,就把提拔李毅飞的“善意”释放过去……这场危机公关,必须做得又快又乾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茶室里的三人,已然没有了品茗的閒情逸致,开始紧张地密谋如何擦屁股,如何將一场巨大的危机,转化为一场看似主动的“提携”。 而远在白水县的李毅飞,此刻刚刚结束一个会议,他对省城这间茶室里因他而起的这场风暴与仓促转向,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白水县的发展,绝不会因为一次督查的暂时退却而结束。 第 234 章 突然顺畅的发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4 章 突然顺畅的发展 自从那次省城茶室里的仓促决策之后,一股微妙而显著的变化,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虽无声无息,却坚定地浸润著白水县的方方面面。 时值2016年12月,年末的气氛本该带著总结与衝刺的忙碌,但今年的白水,却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顺畅”。 以往那些在省市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踢皮球”、卡了数月甚至更久的项目申请报告,如今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著,一路绿灯,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获得批覆。 规划、国土、环保、发改……以往需要反覆沟通、甚至需要李毅飞亲自出面协调的关卡,如今都变得异常通融。 省里、市里那些以前隔三差五就下来“调研”、“指导”、“检查”的各路队伍,也仿佛约好了一般,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即便偶尔来了,领队的领导也多是和顏悦色,言辞间强调“服务基层”、“排忧解难”,对於工作中存在的一些细枝末节问题,也是点到即止,绝不再像过去那样吹毛求疵,甚至带著放大镜找问题。 这种突如其来的“顺风顺水”,並没有给白水县委大楼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一层薄薄的雾靄,让这里的空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和静謐。 每个身处其中的人,尤其是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都能感受到这种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浸淫官场多年者最基本的生存常识。 大家行事反而更加谨慎,互相打探著消息,试图解读这背后隱藏的风向。 白水县委大楼,书记办公室。李毅飞又是一夜未归,只在休息室那张狭窄的床上囫圇了几个小时。 窗外天色微亮,透著一丝冬日清晨的清冷。 李毅飞已然坐在办公桌后,眼中带著熬夜留下的血丝,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审阅著桌上的文件。 桌面上,左边摊开著的是周天宇连夜整理好的、准备上报省纪委的关於刘处长及其外甥张磊、空壳公司复杂资金往来的补充材料摘要,条理清晰,证据链环环相扣。 右边则放著县公安局送来的一份简短报告——关於那个威胁电话的调查,內容依旧令人失望,黑卡无法追踪,线索看似清晰却又断得乾乾净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陈建国端著刚从食堂打来的热豆浆和几个包子轻轻推门进来。 看到李毅飞疲惫的神色和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茶水,他忍不住劝道:“书记,您又是一夜没回去? 这样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他的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关心。 李毅飞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接过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豆浆,感激地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熬夜带来的疲惫和寒冷:“没事,老陈,习惯了。 省纪委那边的材料是关键。”李毅飞顿了顿,眼神扫过窗外渐渐开始忙碌起来的县城,语气带著一丝深思,“最近这风向……有点怪。 虽然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白水的发展机遇窗口可能真的来了。 以前求爷爷告奶奶、磨破嘴皮子都批不下来的项目,现在几乎是一路畅通,这种时候,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前几个月被耽搁的时间,必须得抢回来。” 他说著,拿起一份关於县开发区產业升级和环保配套的规划文件,用笔尖在上面点了点:“建国,你安排一下,今天上午亲自去一趟市环保局,找赵局长。 不要用县委办的公函,就以老同事、老朋友私人拜访的名义。 一是代表我,再次感谢他上次在关键时刻给出的提醒,这份人情我们白水记著。 二是……顺便探探口风,閒聊一样问问省厅那边,尤其是刘处长回去后,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或者…异常的指示。 我总感觉,省厅那边压过来的力道,可能悄然鬆动了。” 陈建国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点头道:“明白。赵局长这人重旧情,为人也比较正直,上次能透底,这次应该也能说点实在话。我这就去安排车。” “嗯,”李毅飞身体前倾,郑重叮嘱道,“把握好分寸和火候。 我们不是要打探什么內部机密,只是需要通过他,感受一下上面的风向,做到心中有数,提前应对。” 陈建国领命而去。李毅飞埋首处理了几件需要立即批示的日常紧急公务,但心思却难以完全沉浸其中。 这种突如其来的“顺风顺水”,並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鬆,反而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的寂静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 李毅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號码,但那个特殊的、带有標识性的號码段, 他认得,通常只属於省里某些重要实权部门。 李毅飞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气,將手头正在审阅的一份农业补贴发放报告放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不慌不忙地接起电话,语气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略显严肃但明显克制著保持礼貌的男声:“是白水县委李毅飞书记吗?” “我是。您是哪位?”李毅飞冷静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书记,您好。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王涛。”对方清晰而正式地报出了单位和姓名,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亲疏远近的情绪,“打扰您工作了。 给您来电,是想依据部里的工作安排,跟您做一个简短的非正式电话调研,简单了解一下您个人近期的工作情况和思想动態,方便吗?” 组织部?干部二处?李毅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了几分。 这个部门主要负责省管干部的考察、任免协调以及地市领导班子的宏观管理,平时与一个县委书记的直接交集並不多,通常沟通会通过市委组织部进行。 在这个省纪委调查刘处长的敏感时间点,这样一个直接来自省组二处的电话,其背后意味绝非寻常。 但他声音依旧沉稳,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接到一个普通的工作电话:“王处长您好,方便的。您请讲,我如实匯报。” 隨后,那位王处长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听起来確实像是组织部门常规的调研套路:主持白水县全面工作以来的主要感受和遇到的最大挑战、对当前县域经济发展和重点工作的思考、个人在工作、学习和生活上有无什么实际困难或需要组织上协调解决的问题等等。 李毅飞打起十二分精神,字斟句酌,谨慎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著重阐述了白水环保问题的歷史包袱和复杂性、整治过程中遇到的內外阻力与艰难、目前取得的阶段性成效以及未来建立长效机制的规划,所有表述都严格基於事实和数据,不刻意夸大表功,也不迴避曾有的困难和不足,同时清晰表达了县委县政府持续推进绿色发展、彻底解决污染问题的决心。 涉及到个人方面,他只泛泛表示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会努力克服工作中遇到的困难,感谢组织关心,绝口不提任何具体诉求。 结束时,那位王处长说道:“好的,李书记,您谈的情况我们都大致了解了。 您年轻有为,在基层踏实肯干,敢於担当,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 好了,就不多耽误您宝贵的工作时间了。再见。” 电话掛断的忙音响起,李毅飞握著手机,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紧。 这个电话,来得太突兀,时机太微妙了。 非正式调研? 偏偏选在省纪委即將对刘处长动手、省里暗流涌动的这个节骨眼? 內容看似常规,但特意点出“环保整治”,询问“个人思想动態”和“有无困难”,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这究竟是组织部常规流程里一次偶然的、恰巧抽到自己的抽样? 还是某种来自更高层的不便明说的信號? 是一次委婉的预警式提醒? 还是……別有用意的试探? 李毅飞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手机,给伊春济发了条信息:“老师,刚接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王涛处长电话,进行非正式电话调研,询问工作思想情况,重点提及了环保工作。 您那边是否有相关消息? 第 235 章 对白水县工作安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5 章 对白水县工作安排 伊春济的回覆来得很快,字里行间透著谨慎:“组织部二处?我这边没收到任何关於此类调研的风声。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啊。你处理得很好,谨慎对待,一切回答以事实为依据,不卑不亢即可,我先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就在李毅飞放下手机的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县纪委书记周天宇拿著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脸色带著几分不解,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压低声音道:“书记,刚接到市府办一个兄弟私下递来的消息。 说今天早上市里有个小范围的办公会议,休息间歇时,有领导似乎在不经意间提了一嘴,说听到传闻。 省里某位主要领导最近在一次內部吹风会上,点名表扬了『少数身处基层的年轻干部敢於啃硬骨头,在复杂局面下推动环保治理有决心、有章法、初显成效』。 虽然没具体点名,但下面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测,都觉得这指的事跡和时间点,很像我们白水,很像您啊?” 李毅飞目光骤然一凝。 省里主要领导,內部的表扬?这和他刚才接到的组织部电话,以及之前感受到的压力,风格截然相反! “消息来源可靠吗?原话大概就是这样?还有,是哪位领导提的?”李毅飞沉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周天宇谨慎地答道:“我那朋友说是他亲耳听到,但场合比较隨意,属於非正式閒聊,所以他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原话一字不差,更不方便透露具体是哪位领导说的。 但他强调,当时在场的有好几位副职领导,听到这句话后,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互相交换了眼神,但没人接话深问,话题很快就岔开了。” 正说著,李毅飞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伊春济的来电。 他立刻对周天宇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周天宇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门。 “毅飞,”伊春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我让人侧面问了一下组织部二处那边相熟的人。 那边的口径很统一,说是例行工作,只是常规的干部信息库更新维护所需的辅助性调研,隨机抽取的。” 伊春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更加凝重:“事情可能正在起变化,而且是一种我们之前没预料到的变化。 我也隱约听到风声,省里某个很高的层面,似乎有人突然对你表示了某种『关心』,而且是一种看似积极的关心。 具体原因至今不明,非常突兀。但这未必就完全是好事,也未必是坏事,福祸相依。 你千万要稳住,定住神!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白水的环保整治不能停,绝不能因为任何外在的风吹草动而自乱阵脚,改变既定的工作节奏和原则!” 伊春济特別强调道:“以一颗平常心对待这一切,但同时……也要有心理准备。 把手头的工作梳理得更扎实些,特別是核心工作的推进和后续衔接,要做得更细致稳妥,確保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工作都能平稳有序推进。” “我明白,老师。”李毅飞沉声道,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於白水未来三年发展的规划草案,“您放心,白水的工作,只会基於事实和百姓需求稳步推进,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褒贬而改变节奏和方向。” 掛了电话,李毅飞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將办公室映得一片明亮,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於更加扑朔迷离的雾中。 省里突如其来的“关心”,组织部莫名其妙的“调研”,市里传来的矛盾信號,这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样复杂的博弈? 是对方的新策略?还是他们內部出现了分化? 或者有更高层的力量开始了新的布局?但老师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神,以静制动,做好自己的事。 李毅飞沉吟片刻,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县长徐志国的办公室:“志国县长,现在不忙的话,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没过多久,白水县县长徐志国就匆匆赶到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他年纪比李毅飞稍长几岁,为人稳重踏实,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对白水情况了如指掌。 和李毅飞搭班子以来,虽然初期因为工作风格和思路不同有些磨合,但后期配合越发默契,尤其在环保整治中落实执行方面也是不遗余力。 “书记,您找我?”徐志国一进门,便恭敬地问道,同时敏锐地注意到李毅飞眉宇间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神格外明亮,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心里微微一动。 “嗯,志国啊,来了,快请坐。”李毅飞从窗边回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走回座位,“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县里的长远发展。 你担任白水县县长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对县里的情况摸得比我熟。 对於咱们白水县未来的中长期发展,特別是如果环保瓶颈得到根本缓解之后,你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想法吗?”李毅飞一边说,一边拿起热水壶,亲自给徐志国倒了杯热茶。 徐志国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连声道谢,心里快速盘算著书记这个问题的深意。 他稍作思考,然后以惯有的沉稳语气回答道:“书记,在您的领导下,我们白水县的发展势头很好,环保整治更是闯出了一条新路。 我觉得,大的框架还是应该坚持您之前定下的方针,立足白水的农业基础优势和人居环境改善后的新潜力。” 他见李毅飞听得认真,便继续深入道:“首先,我们要集中力量,把『白水』这个地域品牌真正打响,特別是绿色、有机农產品的品牌; 然后,大力发展农產品精深加工,延长產业链,提高附加值,作为未来工业发展和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 通过这个核心引擎来辐射带动周边標准化种植、生態养殖、冷链物流、农业观光旅游等相关產业。” 李毅飞专注地听著,不时点头表示鼓励。 徐志国受到鼓励,思路也更加清晰:“同时,我们不能忽视农业这个基础。 要大力引进和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加大对粮食生產功能区和高標准农田建设的投入,扶持几个有潜力的粮食產业深加工龙头企业,形成集群效应。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提高粮食的產量和质量,稳定农业基本盘,还能为工业化提供优质原料,带动相关產业发展,实现县域经济的良性循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环保底线必须守住。” 李毅飞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志国县长,你的思考很深入,想法也很系统扎实,既有继承,也有发展和细化,完全符合白水的实际,操作性很强。” 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略显深沉,“志国啊,最近我一直在思考白水班子的长远建设问题。 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只靠一两个人,需要有一个坚强有力、接续奋斗的领导班子。 特別是副书记岗位空缺以来,班子的力量配置需要儘快优化。” 徐志国心中微微一动,认真倾听。李毅飞继续说道:“你是县长,是政府一把手,也是县委副书记,对全县情况最熟悉。 天宇同志在纪委工作出色,在环保整治中敢於碰硬,展现了很强的原则性和斗爭精神。 正明同志长期在县委办工作,协调能力强,对党务工作熟悉。”李毅飞的目光变得深远,“班子的配备,要著眼於白水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需要。 你们都是白水发展的中坚力量,都要从更全局的角度思考问题,锻炼能力,做好准备,將来才能挑起更重的担子。” 徐志国立刻听懂了李毅飞话中的深意。 这不是关於个人去留的明確信號,而是关於班子建设和未来规划的常態交流,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不容忽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书记,您考虑得很深远。我明白您的意思,班子的建设和衔接確实至关重要。 请您放心,我会更加注重从全局思考问题,也会更加注重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带动。” 李毅飞欣慰地点点头:“你有这个认识很好。白水的发展需要可持续性,需要一任接著一任干,一张蓝图绘到底。 当前我们定下的绿色发展路子,是符合白水实际的好路子,不管將来班子如何调整,这个方向都不能变。” “是的,书记。您带领我们闯出的这条绿色发展道路,已经得到了干部群眾的广泛认同,也初见成效。 这是白水的正確发展方向,我们必须坚持下去。”徐志国语气坚定地回应。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就白水未来的產业发展、班子建设、干部培养等进行了深入交流。 徐志国离开时,心情既振奋又凝重。他敏锐地感觉到,虽然李书记没有明说,但某种变化可能正在酝酿。 他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努力工作,同时也要更加注意班子的团结和工作的衔接。 送走徐志国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县委大院中鬱鬱葱葱的树木,陷入沉思。 他没有透露任何关於自己可能变动的信息,这是组织纪律的要求,也是政治成熟的表现。 但他通过討论班子建设和长远发展,已经潜移默化地让徐志国有了必要的心理准备和思考方向。 这时,办公室主任牛正明敲门进来,送批几份紧急文件。 李毅飞签批后,看似隨意地问道:“正明,最近班子力量不足,你这个大管家要多担待一些。特別是党群口的工作,你要多关注关注。” 牛正明立即领会了话中的意味,谨慎回应:“书记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会更加努力,確保各项工作不掉线、不延误。” 李毅飞点点头,又看似无意地提到:“对了,近期要多关注一下环保整治后续工作的落实情况,特別是那些已经关停企业的转型安置问题。 这项工作很重要,关係到整治成果的巩固,你要多上心,多跟进。” “明白,书记。我会重点跟踪,及时向您匯报进展。”牛正明心中瞭然,这是书记在给他压担子,也在考察他的工作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一如既往地投入工作,主持召开了环保整治阶段性总结会,带队调研了农业產业化重点项目,听取了民生领域的工作匯报。 但在这些常规工作之外,他悄悄加快了对几项重点工作的梳理和推进速度,同时对班子成员的分工做了些微调,让周天宇更多参与到经济工作中来,让牛正明更多接触党群工作,也让徐志国主持了一次全面的重点项目调度会。 这些细微的变化外人难以察觉,但在班子內部却传递著某种信號。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更加努力工作,同时也更加注重团结协作,白水的各项工作在平稳有序中悄然提速。 一周后的下午,李毅飞再次接到伊春济的电话。 这次老师的语气明显轻鬆了些:“毅飞,情况稍微明朗了一些。省里的那个风声看来不是空穴来风,確实有领导注意到了白水的工作。 组织部的调研也確实与这方面有关,但更多是常规程序。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继续抓好白水的工作,不要受外界干扰。 记住,实实在在的政绩和群眾口碑,是最好的答卷。” “明白了,老师。我会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不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李毅飞平静地回答。 第 236 章 姚桃来电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6 章 姚桃来电 2016年的最后一个月,白水县沉浸在一片繁忙与收穫的喜庆之中。 各项经济指標陆续匯总,初步核算结果令人振奋——白水县在古城市的年度综合排名实现了歷史性突破,跃升至第四位。 这个成绩单背后,是全县干部群眾一年来的辛勤汗水,更是县委书记李毅飞带领班子攻坚克难的见证。 然而,在这份喜悦之下,县委大院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关於李毅飞可能要调离的风声,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已经不再是秘密。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茶余饭后悄然流传,让这个年终岁尾平添了几分不確定性。 李毅飞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他刚刚审阅完年度总结报告的最终稿,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檯历上——只剩下最后几页了。 李毅飞心里很清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现在仍然是白水县的县委书记。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要对得起这个职位,尽心尽力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站好最后一班岗。 然而,李毅飞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身边的人。他的秘书赵明杰跟隨他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这个年轻人办事稳妥,文字功底扎实,是个可造之材。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在白水县待上四五年,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这个年轻人,却没想到命运如此捉弄人,仅仅一年半的时间,他就有可能要离开这个地方。 “明杰,你来一下。”李毅飞按下內线电话。 不一会儿,赵明杰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书记,您找我?” 李毅飞示意他坐下,看似隨意地问道:“明杰,你来县委办也有一年多了吧?感觉怎么样?” 赵明杰稍稍坐直身子,谨慎地回答:“感谢书记关心,这一年多我学到了很多,特別是跟在您身边,受益匪浅。” 李毅飞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著这个年轻人:“我记得你是开发区那边的人?父母都还在那里住吧?” “是的书记,我家就在开发区,父母都退休在家。”赵明杰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 李毅飞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个动作让赵明杰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熟悉书记的这个习惯,通常是在思考重要决策。 “开发区最近有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副科级。”李毅飞看似隨意地说道,“我觉得你比较合適,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明杰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秘书外放通常是提拔的前兆,但这来得太突然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毅飞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开发区离你家近,方便照顾父母妻儿。你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就去报到吧。” “书记,我......”赵明杰还想说些什么。 李毅飞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明杰,你还年轻,需要到一线去锻炼。 开发区是县里的经济主战场,在那里你能学到更多东西。好了,去准备吧。” 赵明杰见状,知道再说无益,只好起身:“谢谢书记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著赵明杰离开的背影,李毅飞轻轻嘆了口气。这个年轻人可能现在不理解,但日后会明白的。 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现在给他安排好出路,是最好的选择。 开发区副主任虽然是副科级,但是实职,而且离家近。 日后若是徐志国接任书记,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对赵明杰多加关照。 秘书一职空缺后,办公室主任牛正明便主动兼任起这一职务。 这个精明的办公室主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更加勤勉地工作。 县委大院里的明眼人都在暗中观察著这一人事变动,各种猜测不脛而走。 “听说了吗?李书记的秘书被外放了?” “去了开发区当副主任,算是提拔了。” “这么突然?是不是李书记真的要走了?” “不好说啊,这个时候动秘书,意味深长......”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徐志国、周天宇和牛正明的耳中。三人都是官场老手,心中瞭然,但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只是各自的工作更加卖力了。 徐志国更是频繁往返於市县之间。他心里清楚,白水县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李毅飞居功至伟。 如果李毅飞真的要离开,他作为县长,有责任保持白水发展的良好势头。 每一次去市里匯报工作,他都精心准备,既充分展示白水的发展成果,又恰到好处地提及李毅飞的领导作用。 与此同时,李毅飞也没閒著。 要想让白水县的排名更上一层楼,光靠徐志国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於是,他分別与纪委书记周天宇以及办公室主任牛正明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天宇,这段时间你多往市里跑跑,纪委这条线不能断。”李毅飞对周天宇嘱咐道,“特別是市纪委的王书记那里,多匯报我们的廉政建设工作。” 周天宇心领神会:“书记放心,我明白。最近我们正在总结『环保整治中的监督保障』这个专题,正好可以向市纪委匯报。” 李毅飞满意地点点头,又找来牛正明:“正明啊,你跟各部门联繫多,最近多走动走动。 特別是市委办、政府办那边,该匯报的工作要及时匯报,该沟通的要勤沟通。” 牛正明立即领会:“好的书记,我这就安排。最近我们办公室正在编撰《白水经验》的材料,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向市委办请教。” 这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精”,自然明白李毅飞的深意——既是在为白水的未来铺路,也是在为他们个人的发展创造条件。 2016年的最后一天,白水县委召开年度工作总结会。 李毅飞在会上做了精彩的报告,全面总结了一年来取得的成绩,並对未来工作提出了展望。 会场掌声不断,不少老干部在会后拉著李毅飞的手,由衷地说道:“李书记,白水能有今天,多亏了您啊!” 李毅飞只是谦逊地笑笑:“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元旦假期过后,2017年的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1月5日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李毅飞正在批阅文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李毅飞。” “毅飞啊,我是姚桃。”电话那头传来市委组织部部长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现在忙吗? 方便的话,来市里一趟吧。” 李毅飞心中微微一动,但语气依然平稳:“好的姚部长,我安排一下工作,一个小时后就到。” 掛了电话,李毅飞沉思片刻。姚桃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而不是通过办公室通知,这本身就传递著某种信號。 他叫来牛正明,简单交代了几项急需处理的工作,然后便让司机备车。 前往市里的路上,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平静如水。 该来的总会来,重要的是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 市委组织部大楼庄重肃穆,李毅飞轻车熟路地来到姚桃部长的办公室外,秘书早已等候在门口:“李书记,部长正在等您,请进。” 姚桃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架上整齐地排列著各类文件和政策文献。 见到李毅飞进来,姚桃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毅飞同志来了,请坐。” 李毅飞恭敬地回应:“姚部长好。”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腰板挺直,神態自然。 秘书悄无声息地端来茶水后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姚桃回到自己的座位,微笑著打量了李毅飞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毅飞同志,白水县今年的成绩很亮眼啊,市委都很关注。 特別是你们在环保和发展之间找到平衡点的经验,很有推广价值。” 李毅飞谦逊地回应:“谢谢姚部长肯定,这是市委市政府正確领导的结果,也是白水县广大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成果。” 姚桃点点头,话锋一转:“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白水县班子建设的一些想法。你是县委书记,对班子的情况最了解。” 李毅飞神色认真起来,知道正题开始了。 姚桃继续说道:“县委副书记的位置空了一段时间了,对工作难免有影响。 市委考虑儘快配齐配强班子,所以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李毅飞沉吟片刻,谨慎地说道:“姚部长,组织上选人用人有全面的考量,我完全相信组织会为白水选出最合適的干部。 不过既然部长问起,我就从工作连续性和稳定性的角度,谈点不成熟的看法。” 姚桃鼓励地点点头:“嗯,畅所欲言,就是要听你这方面的意见。” 李毅飞坐直了些,语气平和但清晰:“白水县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期,我认为班子的稳定性和工作的连续性很重要。 如果从县內產生人选,有利於保持当前良好的发展势头,也能充分调动本地干部的积极性。” 稍作停顿,见姚桃认真听著,便继续说道:“县委办公室主任牛正明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经验丰富,对全县情况熟悉,在协调各方、推动落实方面做得不错。 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最终还是要服从组织安排。” 李毅飞这番话既表达了倾向性,又保持了足够的谨慎和尊重,显得得体而周到。 姚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点著:“正明同志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么,如果你有什么变动,你认为白水县的工作该如何衔接更好?”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李毅飞心中瞭然,但表情依然平静:“姚部长,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我在什么岗位,都会尽心尽力工作。 至於白水的工作,我认为志国同志熟悉县情,作风扎实,若由他主持工作,应该能够保持发展的连续性。 天宇同志原则性强,正明同志协调能力好,班子整体配合默契,应该不会因为个人的去留而影响大局。” 姚桃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毅飞同志考虑得很周到。 你的意见很重要,我会向市委如实匯报。”她站起身,伸出手来,“白水县的工作,你们做得很好,市委是肯定的。” 李毅飞也起身,恭敬地与姚桃握手:“谢谢姚部长,我们会继续努力。” 离开组织部大楼,坐进车里,李毅飞长舒一口气。 这场谈话虽然简短,但信息量很大。姚部长既听取了意见,又试探了他的態度,整个过程都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严谨的氛围中进行。 返回白水的路上,李毅飞闭目养神。 他知道,最后的决定权在市委,甚至可能在更上层,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车驶入白水县界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徐志国打来的。 “书记,您回来了吗?刚才接到通知,明天省环保厅厅长要来我们县调研。”徐志国的声音有些急切。 李毅飞睁开眼睛,目光锐利起来:“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调研內容是什么?” “就刚才,说是临时增加的行程,主要是看我们的环保整治和绿色发展情况。” 李毅飞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你马上通知相关人员,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布置接待和匯报工作。” 掛了电话,李毅飞的嘴角微微上扬。省环保厅厅长的突然到访,恐怕不只是调研那么简单。 但他现在无暇多想,眼前的重点工作是准备好明天的接待。无论未来如何,当下的责任必须扛起来。 第 237 章 在白水最后一个春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7 章 在白水最后一个春节 腊月二十,年关已近,白水县城里开始瀰漫著淡淡的年味。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掛起了喜庆的红灯笼,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几分。 然而,县委大院里,却因为一纸突然到来的通知而驱散了些许节日的鬆弛氛围。 办公室主任牛正明拿著刚收到的传真件,快步走进李毅飞办公室,语气带著一丝不解:“书记,省联合调研组,后天到我们县,开展绿色循环经济发展专题调研。这都快过年了……” 李毅飞接过通知,目光快速扫过內容。红头文件,盖章齐全,程序规范。 他的眉头也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年终岁尾,各项考核检查本应已近尾声,省里突然下来调研组,这个时间点的確有些微妙,不符合常规。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静,將通知放在桌上,手指习惯性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了几下。 “既然通知来了,我们就全力配合做好接待准备。”李毅飞语气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正明,你马上擬一个详细的接待方案,调研组要看的点、要参加的座谈会、需要准备的匯报材料,都要考虑周全。 通知相关分管领导和部门主要负责人,认真做好准备。 年要过,工作更不能耽误。” “好的,书记,我立刻去办。”牛正明领命而去,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都快放假了,省里来的哪门子调研?真是年关也不让人安生。 消息很快在县委县政府小范围传开,不少干部心里都泛著同样的嘀咕,甚至有些抱怨,但谁也不敢怠慢,各项准备工作还是迅速、有序地铺开。毕竟,这是省里来的调研组,分量不一样。 调研组如期而至。 带队的一位处长,阵容不算庞大,但级別足够,符合专题调研的常规配置。 欢迎座谈会上,李毅飞代表县委县政府做了简要匯报。 他脱稿发言,著重介绍了白水县在环保倒逼下艰难转型、探索发展绿色循环经济的歷程、主要创新做法、初步成效以及当前面临的实际挑战。 匯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既有宏观思路把握,也有鲜活微观案例,充分展现了对县情的透彻掌握。 调研组的成员听得都很认真,不时低头记录。 但令人略感意外的是,他们后续的提问並没有预想中那般尖锐和深入,更多的是对一些宏观政策和整体效果的概括性了解,对於技术细节、资金配套、具体阻力等深层次问题只是泛泛而问,似乎意不在此。 “李书记,你们提出的『环保+』產业模式,很好,很有创意。 在推动传统產业绿色化改造过程中,县里层面的政策配套主要有哪些导向?” “在新项目引进和落地过程中,你们是如何具体平衡环保门槛和发展需求的?” “全县干部队伍对转型发展的共识度怎么样?政策执行层面有没有遇到比较大的阻力?” 这些问题虽然专业,但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常规性的了解,而非针对性的深入考问。 陪同调研的徐志国、周天宇等人原本略微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底的疑惑却更深了:这调研,规格不低,但內容似乎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接下来的实地调研更是印证了这种感觉。 调研组在李毅飞、徐志国等人的陪同下,看了两个最具代表性的绿色產业项目和一个生態修復样板点。 但在每个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听取现场简短匯报后,也只是象徵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並未深究关键技术和运营细节。 与项目负责人的交流也更像是礼貌性的走过场,並未进行深入访谈。 然而,下午安排的干部座谈会,气氛则略显不同。 调研组从县委组织部提供的名单里,隨机抽选了八九名科级干部,涵盖了发改、环保、农业、开发区以及两个典型乡镇的负责人。 李毅飞等县领导依例迴避。 会议室的门的关上后,里面的谈话內容外人不得而知。 但事后,几位与会的干部私下交流感受时,都感觉这次座谈“有点怪”,话题指向性很明確。 “问了好多关於县委班子决策和运行的情况,比如重大决策是怎么酝酿和形成的,决议后的执行力度怎么样,有没有打折扣的现象。” “还挺细致地问了李书记平时的领导风格和工作方法,是不是经常深入基层一线,听不听得进下面不同的意见和反馈。” “对去年环保整治最艰难那段时间的情况问得相对细一些,特別关心当时班子思想统一不统一,有没有出现明显的不同声音,李书记作为班长是怎么协调、把握和最终拍板的。” “好像……对咱们这些基层干部个人的工作想法、职业发展考虑以及对县里未来发展的具体建议也挺感兴趣。” 种种跡象拼凑起来,表明这次调研的重心,似乎並不仅仅在“绿色循环经济”这个业务主题本身,更在於推动这项工作的“人”(尤其是主要领导者)和“机制”(班子的凝聚力与执行力)。 这些情况很快被匯总起来,反馈到李毅飞那里。 徐志国、周天宇先后来到他办公室,低声匯报了各自的观察和感受。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调研组的车辆,沉思了片刻。 他回想起之前市委组织部长姚桃的谈话,回想起老师伊春济此前的提醒,心中已然明了。 这恐怕不是一次简单的业务调研,而是干部选拔任用组织程序中,对擬提拔考察对象的一种延伸考察和侧面印证,旨在更全面、更立体地了解其真实的工作能力、领导水平、群眾基础和品行作风。 市里的推荐建议显然被省里採纳了,並且进入了实质性的深入考察环节。 “好了,我知道了。”李毅飞转过身,脸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日常工作报告,“调研组想了解什么,我们就如实匯报什么。 白水的工作经得起看,白水的干部也经得起问。 大家正常工作就好,不要有什么负担,更不要刻意去准备什么。” 他语气淡然,举止如常。眾人见书记如此镇定自若,也便安下心来,各忙各的去了。 但心里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恐怕正在酝酿著重要的变动。 然而,李毅飞並不知道,关於他的这次调动,背后的波澜远比想像中更深。 那位高高在上的钱永昌书记,可是“出了大力气”。 时间回溯到2016年年底,那次决定全省多个地市和省直单位重要人事变动的省委常委会上。 当议题进行到一定程度时,省委常委、省会城市市委书记钱永昌出乎所有与会者意料地提到了一个名字。 “另外,关於古城市白水县的县委书记李毅飞同志,”钱永昌语气平稳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理应如此的事,“我建议省委可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 这位年轻同志在白水的工作很有成效,尤其是在破解环保与发展难题方面,思路新,魄力大,成效显著,展现了优秀的综合素质和发展潜力。 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应该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接受锻炼培养。” 此言一出,会场出现了片刻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滯的寂静。 几位省委常委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快速交匯了一下,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探究。 一个省委常委,在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上,为一个处级干部的任用专门发言,这本就非同寻常。 更何况,在场的老练政治家们谁不知道李毅飞在白水的铁腕整治,触动了不少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甚至隱隱有传闻牵扯到某些与钱永昌並非毫无关联的方面。 这突如其来的举荐,唱的是哪一出?是真心赏识,还是另有深意? 端坐在主位的省委曹书记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和地扫过会场:“永昌同志提出了建议,其他同志有什么看法?” 省委副书记、省长接过话头,语气稳健:“永昌同志提到的这个李毅飞,我有些印象。白水县去年的排名跃升很快,环保整治和绿色转型確实抓得不错,力度大,效果实,省报內参还做过专题报导。 年轻干部有衝劲、有思路、有实绩,是我们干部队伍中的宝贵財富,確实该重视培养。”这话听起来是支持,但更像是一种基於已知事实的客观评价,並未过多掺杂个人倾向,保持了適当的距离。 分管组织工作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隨后补充,语调严谨规范:“组织部前期也收到了古城市委的相关推荐意见,並且按程序做过初步的了解。 从掌握的情况看,李毅飞同志政治上坚定可靠,工作能力强,作风扎实深入,群眾口碑较好,业绩突出,符合干部选拔任用条件。”他的发言提供了组织程序上的必要支撑,滴水不漏。 会场气氛微妙。有钱永昌的主动提议,有省长基於实绩的客观认可,有组织部长程序性的背书,这几乎已经为这件事定下了调子。 其他常委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提出异议。 曹书记最后总结拍板:“既然大家都认为这个年轻同志不错,那就纳入省委的考虑范围。 具体岗位安排,由组织部根据全省干部队伍盘子和实际工作需要,统筹研究提出方案,按程序办理。” 没有人知道,钱永昌在说出那番话时,內心是何等的憋闷、无奈与苦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逼到亲自出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力荐一个“对头”一派著力培养的年轻干部、一个破坏了自己某些潜在利益链条的“先锋干將”。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竟然用了最愚蠢、最触碰底线的方式去威胁李毅飞,彻底激化了矛盾,也留下了足以引火烧身的巨大把柄。 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他只能果断断臂求生,甚至要主动往火堆里添柴,把李毅飞这尊“神”恭恭敬敬地、体面地请走,送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去。 这既是妥协,也是某种程度上的“赔罪”与交换,以期换取对方的不再深究和可能存在的更高层面(比如苏家)的谅解。其中的苦涩、算计与不得已,唯有他自己知晓。 这一切背后的惊心动魄与政治博弈,远在白水的李毅飞自然无从得知。 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工作,平静地等待著组织的决定。 省调研组的考察在两天后悄然结束,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就如他们来时一样低调。 调研组领导与李毅飞握手告別时,脸上的笑容似乎比来时更真切了几分,语气也更为热络。 “李书记,白水的工作確实名不虚传,思路清,措施实,效果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辛苦了!” “期待白水在你的带领下,未来能有更大、更好的发展。” 送走调研组,县委大院似乎又恢復了年前的节奏,但一种共识已在悄然形成:李书记离开白水、奔赴新岗位的日子,恐怕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拿起一份需要紧急签批的文件,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的檯历上——距离春节,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这个年,或许真的会是他在白水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依次拨通了县长徐志国、办公室主任牛正明以及纪委书记周天宇的號码。 “志国,你现在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正明,你过来一下。” “天宇书记,麻烦你来一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简短的回应。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徐志国、牛正明和周天宇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们?”徐志国率先开口问道,脸上带著询问的神情。牛正明和周天宇也看向李毅飞。 李毅飞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示意他们在沙发就坐:“快过年了,事情多,把你们几位叫过来,隨便聊聊。” 李毅飞起身亲自给三人倒了杯热茶,看似隨意地说道:“年关岁末,各项工作头绪多,安全稳定、走访慰问、市场供应,样样都重要。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当领导的越要沉住气,各项工作要以『稳』为主,確保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这个年过好。” 李毅飞的语气虽然温和,但“稳”这个字却说得清晰而略重。 他的话看似在布置常规的年终工作,但在场的三人都是政治敏锐性极强的干部,立刻从中听出了更深层的含义和嘱託。 在这个特殊敏感的时期,这个“稳”字,关乎大局,更关乎他们每个人年后的政治前程和发展走向。 徐志国立刻率先表態,神色严肃:“书记,您放心!您的意思我们完全明白。 我们一定深刻领会,坚决落实!当前一切工作都会以確保稳定为首要原则,精心组织,周密安排,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確保不出任何紕漏和问题。”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任何意外,不仅会影响大局,他们几人的提拔很可能都会横生枝节。 牛正明紧接著保证道:“是的,书记。办公室一定做好统筹协调和服务保障工作,加强值班值守和信息报送,確保上下联络畅通,各项工作有序运转。”他的话语谨慎而到位。 周天宇也语气坚定地补充:“纪委这边会进一步加强节日期间的作风纪律提醒和监督,营造风清气正的节日氛围,为全县大局稳定提供纪律保障。” 三人的表態迅速而一致,他们都明白,此刻必须团结一心,共同维护好当前来之不易的局面。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不识大体、搞小动作,那就是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李毅飞看著他们,欣慰地点点头:“好,你们能明白就好。 咱们白水能有今天的局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好了,去忙吧。” 第 238 章 新的挑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8 章 新的挑战 农历正月初八,年节氛围还未散尽,中原省委大楼常委会议室內已笼罩在一片凝重之下。 春节假期的鬆弛,被一桩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彻底驱散。 省纪委收到了一份关於阴铁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景鲁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实名举报材料。 內容之详实,证据链之清晰,令人震惊。 材料不仅直指景鲁阳本人收受巨额贿赂、粗暴干预司法案件,更深度牵扯该市公安系统多名实权干部,以及一个在当地盘踞多年、涉嫌多项严重犯罪的涉黑组织。 案情盘根错节,性质极其恶劣。举报人態度极为强硬,明確表示若得不到及时严肃的处理,將择机把全部材料公之於眾。 省委书记曹大伟面色沉肃,主持召开了这场紧急常委会。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曹大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位与会者的心上,“阴铁市的问题,绝非一两个干部腐败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严重损害我省政法队伍形象,甚至影响社会稳定大局。 上级对此事高度关注。我们必须果断处置,儘快控制住局面,將一切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省长紧接著发言,语气沉重:“书记的判断非常准確。 这件事,捂盖子肯定是捂不住的,必须快刀斩乱麻! 当前的急中之急,是立刻对景鲁阳採取断然措施,同时,必须火速选派一位得力可靠的干部,去接管阴铁市政法委的工作,稳定军心,深入彻查,绝不能让它演变成更大的风暴!“ “我完全同意省长意见。“省纪委书记严肃的补说道,“根据现已掌握的材料,景鲁阳的问题基本明確,建议立即对其立案审查调查並採取留置措施。 与此同时,阴铁市政法委这个摊子,正处於风暴眼,必须派一位政治绝对过硬、敢於碰硬、能力超群的同志去接管。 这个人选,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省委组织部长张春雷身上。 张春雷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书记,省长,阴铁市目前的情况异常复杂,可以说是盘根错节,水非常深。 景鲁阳在那里经营多年,关係网络盘根错节。 在这种时候,派一位新面孔过去,尤其是如果级別、资歷稍有不足,恐怕很难迅速打开局面,甚至可能……连正常工作都难以开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的潜台词无比清晰:这是个一触即发的火山口,需要一位重量级、能压得住阵脚的“老將“去坐镇。 会场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位符合条件的副省级干部心中各自掂量,无人愿意轻易去蹚这浑水。 就在这时,省委常委、省会城市市委书记钱永昌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光洁的会议桌上轻点了两下,打破了沉寂:“曹书记,各位同志,我倒想起一个人选,提出来请大家议一议,看是否合適。“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古城市白水县的县委书记李毅飞同志,不是准备提拔重用吗,现在阴铁市这边正好缺个政法委书记,这不是刚好吗。 李毅飞同志虽然年轻,但经歷相当丰富。在部委核心司局锻炼过,宏观视野和政策水平是够的; 在基层扎实干过县长、县委书记,独当一面的能力经过白水环保整治那场硬仗的检验,充分证明了他攻坚克难的能力和政治担当。 政法工作虽非其本行,但政法委书记这个岗位,更需要的是协调各方、把握大局、敢於斗爭、善於斗爭的政治素质和领导能力。 我觉得,让这样富有闯劲和锐气的年轻同志,到阴铁市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去歷练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和肯定,对他个人而言,也是一次极好的考验和难得的培养机会。“ 钱永昌话音刚落,常务副省长伊春济的眉头就紧紧锁死。他几乎立刻接口,语气急切:“永昌同志的建议,初衷或许是好的。 但我们是否应该更加慎重一些?毅飞同志確实非常优秀,成绩有目共睹,可他毕竟才二十八岁,过往的主要经歷集中在经济工作和地方党务方面,严重缺乏政法系统的工作经验和人脉。 阴铁市现在的局面堪称一团乱麻,危机四伏,让一个毫无政法背景的年轻干部贸然闯入,是不是过於冒险了?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政治生命的不负责任,更可能影响到整个案件的查处进度和阴铁市的工作大局! 我个人的意见,还是倾向於从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系统內或者从兄弟市有丰富政法工作经验的领导干部中选派,这样更为稳妥。“ 伊春济竭力想保护自己精心培养的学生,避免他直接掉入这个明显的陷阱。 钱永昌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反驳,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春济省长的担心,確实在理。 但或许正因为阴铁的情况复杂到近乎僵化,才更需要一位没有太多固有思维束缚、富有改革锐气和闯劲、能带来新思路、新气象的干部去衝击一下! 李毅飞同志在白水环保整治中,面对的压力和局面之复杂,我们都有所耳闻,他最终不是处理得相当漂亮吗? 工作经验可以在火线实践中快速积累,但敢於斗爭、善於斗爭的政治品格和驾驭复杂局面的核心能力,才是当前阴铁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我们培养选拔年轻干部,就不能总想著把他们放在温室里呵护,必须要敢於把他们放到最关键、最吃劲的岗位上去磨练、去考验! 这才是对优秀年轻干部真正的负责!“ 两位常委意见鲜明对立,会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其他常委们也低声交换意见,显然对此事看法不一。 曹大伟书记默默听著双方的激烈爭论,手指无意识地在精致的茶杯盖上缓缓摩挲,目光深邃,洞察一切。 曹大伟知道钱永昌此举绝非出於公心培养干部,其背后的算计和意图,他心知肚明。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钱永昌的话在逻辑上確实站得住脚。 李毅飞这个年轻人的履歷和过往表现,也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或许……这真的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尝试? 利弊得失,在他脑中飞速权衡。片刻之后,曹大伟终於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会场立刻鸦雀无声。 “好了,同志们。“曹大伟一锤定音,声音沉稳有力,“永昌同志和春济同志的意见,都各有道理。 但培养造就优秀年轻干部,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责任之一。正如永昌同志所言,就要敢於给他们压担子! 阴铁市的情况虽然极端复杂困难,但也是对干部极限能力和党性原则的最佳锻炼场。 我看,就让李毅飞同志去吧!“ 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组织部长张春雷:“春雷同志,组织部立刻启动相关程序。 儘快找李毅飞同志进行任前谈话,必须明確告知他任务的艰巨性和省委对他的高度信任与殷切期望。 告诉他,省委充分信任他的能力和党性,但也深知前方任务的艰巨复杂,希望他放下一切包袱,轻装上阵,省委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要求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到位,首要任务就是稳定住阴铁市的局面!“ “是,书记!我们组织部立刻落实!“张春雷立即应承下来。 伊春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看到曹书记已经最终拍板,深知常委会纪律的他,只能將已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嘴角含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笑意的钱永昌。 钱永昌心中確实掠过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此举既顺水推舟“提拔“了李毅飞,堵住了各方的嘴,又精准地將其投入一个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深坑“之中,堪称一箭双鵰,完美地回应了之前被迫举荐李毅飞时的那份憋屈。 此刻,李毅飞正在京城家中书房,享受著春节假期最后难得的悠閒时光。 他正与父亲对弈,棋局渐入佳境。一旁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伊老师“来电。 他心中微微一动,向父亲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外面。 “老师,新年好。“李毅飞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伊春济异常沉重的声音:“毅飞,假期快结束了吧? 有件非常紧急且重要的事,你必须立刻有心理准备。“ 李毅飞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认真,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老师,您请讲。“ 伊春济用最简练的语言,將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以及阴铁市爆发的惊天巨变,清晰地传达给李毅飞,尤其反覆强调了此次任务的极端复杂性、危险性和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政治风险。 “……情况就是这样。省里已经最终决定,由你出任阴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火坑,但也蕴含著巨大的机遇,如果能蹚出来,便是通天大道。 钱永昌没安好心,意图明显,但曹大伟书记亲自点了头,这就是最终的组织决定。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伊春济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深深的无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伊春济几乎能透过电波,看到李毅飞此刻紧锁眉头、目光锐利、大脑飞速运转的模样。 然后,他听到了李毅飞清晰、沉稳、听不出一丝波澜的声音,没有惊讶,没有抱怨,更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接受和迅速进入状態的思考:“老师,我明白了。 感谢您提前告知並提醒。请您和省委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一切安排。“ 他略微停顿,语速加快,思路清晰:“阴铁的情况比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复杂。 我需要立刻、儘可能多地了解相关信息:景鲁阳涉案的具体深度和可能牵扯的范围、市政法委班子和市公安局中层以上干部目前的详细人事状况与政治表现、那个涉黑组织的核心架构与主要產业、以及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目前的大致调查方向和已掌握的初步进度。 老师,您看是否方便,让相关同志儘快整理一份儘可能详尽的背景资料给我……“ 伊春济听著电话那头迅速冷静下来、並开始精准索要关键信息的李毅飞,心中百感交集。 欣慰的是弟子果然心志坚毅,临危不乱,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政治成熟和担当; 酸楚的则是前路遍布荆棘与陷阱,实在太过凶险。 “好!我立刻安排人整理,儘快发给你。 但你给我牢牢记住,毅飞,“伊春济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叮嘱,“此行凶险异常,远超你在白水经歷的任何事情! 你面对的绝不仅仅是贪腐的官员,更可能是有组织、有武装的亡命之徒! 上任之后,切记三大原则:第一,紧紧依靠省委,遇大事多请示、多匯报,切勿擅自行动; 第二,上任第一要务,儘快甄別、掌握市公安局內部绝对可靠的力量,尤其是治安、刑侦、经侦等核心支队的指挥权; 第三,凡事必须谋定而后动,没有绝对把握寧可暂缓,你个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要贸然行动!“ “老师的叮嘱,我字字铭记在心!请您放心!“李毅飞的声音坚定如铁,透著一往无前的决心。 掛了电话,李毅飞独自站在寒冷的窗边,望著京城天空,深深吸入一口清凉的空气。 脸上残余的节日轻鬆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凝重、锐利和无比专注的神情。 白水的歷练尚未完全沉淀,一场规格更高、危险係数更大的严峻考验已轰然降临。 阴铁市,这座以重工业闻名、此刻却迷雾重重的城市,等待他的绝非鲜与掌声,而是无形的网、致命的陷阱和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冷箭。 李毅飞转身回到温暖的书房,对仍在研究棋局的父亲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温和笑容:“爸,单位有极其紧急的任务,我的假期得提前结束了。 这盘棋,只能留到下次再陪您下完了。“ 第 239 章 工作交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39 章 工作交接 次日上午,李毅飞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省会城市的陌生號码,但区號表明其官方性质。 “您好,请问是李毅飞同志吗?这里是中原省委组织部干部五处。 请您於明天上午九点整,准时到省委组织部三楼第二会议室报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平稳的女声。 “好的,收到通知。我一定准时到达。”李毅飞的回答同样简洁规范,没有多余询问,也未流露任何情绪。 双方对话严格遵守组织沟通的规范与效率要求。 次日清晨,李毅飞搭乘最早一班高铁前往中原省省城。 八点五十分,他准时出现在庄重肃穆的省委组织部大楼。向前台工作人员出示证件並表明来意后,被引导至三楼指定会议室。 五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干部走了进来。 李毅飞立即认出这是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陈红旗,迅速起身致意。 “毅飞同志很准时嘛,请坐。”陈红旗微笑著伸出手,与李毅飞有力一握。 两人隔桌落座。没有寒暄,陈红旗双手交叉置於桌上,开门见山道:“毅飞同志,今天受部务会委託,代表组织与你进行任前谈话。 主要就下一步工作安排,正式听取你个人的想法和意向。 省委对优秀年轻干部的培养和使用歷来重视,也充分尊重干部个人的合理考虑。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在这里坦诚向组织匯报。”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平和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李毅飞坐姿端正,目光平视,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感谢组织关心和信任。我个人没有任何想法,坚决服从组织一切安排。 组织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尽全力做好什么。这是我的態度,也是我的决心。” 陈红旗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他在李毅飞平静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中寻找任何可能的迟疑,但看到的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沉稳。 “好。”陈红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你的態度组织上了解了。 先回去安心等待正式通知,同时利用这段时间,把手头工作特別是白水县的相关工作,稳妥细致地做好交接,確保平稳过渡,不能影响白水县的稳定和发展大局。” “是!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圆满完成所有交接任务。”李毅飞起身,与陈红旗再次握手后利落离开。 整个谈话过程简短高效,更像是一个必要的组织程序,真正的决策早已在更高层级的会议上確定。 李毅飞没有在省会停留,立即乘车返回白水县。 抵达县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他径直回到办公室,让办公室主任牛正明通知县长徐志国和纪委书记周天宇前来。 三人很快相继到来。看到李毅飞沉静却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他们心中的预感变得清晰,办公室气氛不觉凝重起来。 “书记,您回来了?”徐志国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试探。 “嗯。”李毅飞示意他们就坐,目光扫过这三位在过去一年半里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同事,语气平静却坚定,“志国同志,天宇,正明,刚去省委组织部谈了话。 我的工作即將变动,时间比较紧,需要儘快和志国同志完成工作交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话从李毅飞口中明確说出时,办公室空气还是凝滯了一下。 三人脸上同时露出复杂神情——有共事已久的不舍,有对消息落地的释然,有对李毅飞前程的祝愿,但更多的是对白水县未来及自身前途的关注和一丝不安。 “这么快……”周天宇下意识低语。 牛正明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书记,您放心!办公室这边会立刻启动预案,全力配合好您和徐县长的交接工作,確保所有文件事项无缝对接!” 李毅飞点头,目光投向即將接过重担的徐志国,语气格外郑重:“志国,白水今后就交给你了。 当前几个重点:一是绿色农业產业园的二期推进和品牌深化; 二是生態旅游线路的持续打造和市场推广; 三是几个在建民生工程的保质保量完成。 这些是白水未来发展的基石,绝不能鬆懈。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环保底线任何时候都决不能突破! 这是高压线。还有,班子团结是干好一切工作的前提,你要把握好。” 徐志国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坚定,他站起身如同立下军令状:“书记,您放心!您的嘱託我字字记下。 我向您也向组织保证,一定接过接力棒,守住您带领我们打下的基础,团结班子,带领全县干部群眾,把白水工作扎扎实实做好,绝不辜负您的培养和组织的信任!”话语中带著激动,更充满沉甸甸的责任感。 几乎就在李毅飞返回白水的同时,中原省委组织部官网首页显要位置,悄然发布了一批干部任前公示公告。 其中一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全省体制內外激起波澜:“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李毅飞同志(原古城市白水县委书记)擬任阴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厅级)。 李毅飞同志,男,汉族,党员,法学博士、经济学博士、医学博士,选调生出身……”后面附带著在同龄人中堪称惊艷的简歷。 公示期:七天。 这则公告的威力巨大。李毅飞的手机瞬间陷入繁忙,简讯、微信提示音、来电铃声此起彼伏。 有来自江省掛职时同事朋友的祝贺和惊嘆,有来自京城部委老同事、老领导的关切询问和意味深长的提醒,更有白水县许多受过他恩惠或敬佩其为人的干部、企业主发来的真挚感谢、不舍祝福和隱隱担忧。 李毅飞儘可能一一回復。 对於祝贺,他谦逊回应“是组织培养”;对於关切提醒,他诚恳回復“谢谢提醒,一定小心”; 对於不舍与祝福,他暖心回復“白水也是我的家,以后常联繫”。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体、从容、有度,不见年少得志的骄躁,也看不出即將面对艰难局面的畏惧。 第 240 章 奔赴新岗位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0 章 奔赴新岗位 与此同时,另外几则关於白水县的任免公示也引发关註:徐志国同志擬任白水县委书记; 周天宇同志擬任白水县委副书记、县长; 牛正明同志擬任白水县委常务副书记,进入县核心决策层。 白水县的权力格局,隨著李毅飞的离开,完成了新一轮平稳过渡和梯队建设,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李毅飞在任时对班子培养和建设的重视与成效。 接下来两天,李毅飞和徐志国进行了事无巨细的工作交接。 所有文件档案、重大项目进度、待批示事项、財政资金安排、甚至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上下级关係和重要企业家的联络方式,李毅飞都毫无保留地交代给徐志国。 徐志国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他知道这些宝贵的“政治遗產”和“工作图谱”將是未来顺利开展工作的关键。 交接工作顺利完成。 徐志国、周天宇、牛正明等人极力挽留李毅飞,想安排正式送行宴,但李毅飞婉言谢绝:“各位心意我领了,非常感激。 但省委那边刚才又来电话,让我儘快再去一趟,时间紧迫,日程安排很满。以后机会还多,我们再聚。” 眾人闻言,也不便强留。他们或多或少都通过自己渠道,对阴铁市情况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有所耳闻,临別之际,握手道別时,话语中不禁带上超乎同僚之谊的真切关切。 “书记,阴铁那边……万事开头难,情况又特殊,您一定要多保重,凡事安全第一!” “李书记,白水永远是您的后盾,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一个电话,绝无二话!” “领导,保重!” 李毅飞与眾人一一用力握手,目光扫过每位熟悉面孔:“谢谢大家!白水就拜託各位了!保持联繫!有事隨时打电话!” 当夜,李毅飞回到位於省城的家中。 这套房子是他初到中原省任职时购置的,苏舒还在京城没有回来,此刻屋內空旷安静,只有他一人。 他没有开客厅大灯,只点亮书房暖黄色檯灯。 昏黄光线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对於明日即將前往省委接受的正式任命,以及其后要直面的阴铁市复杂局面,他脸上看不出过多忧虑,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静和专注。 李毅飞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腕间那块样式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机械手錶。 冰凉的金属表壳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眼神骤然变得深邃锐利,仿佛在与老友对话,心中默念:“老朋友,看来又要並肩作战了。” 打开书房里那台从不连接外网、性能卓越的专用笔记本电脑,启动定製的安全系统。 通过特製屏蔽数据线,將腕錶与电脑连接。 屏幕上跳出复杂的、非图形化的操作界面。 修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一系列指令,开始对手錶內部特殊模块进行最后全面检测和极限性能调优。 重点是强化超清录音、超广角隱蔽摄像功能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和抗干扰、反探测能力,並確保所有採集数据能够通过多重加密通道,进行实时、隱蔽、安全地传输至几个绝对可靠的存储点。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绿色代码行不断滚动编译。这一幕,让李毅飞產生强烈时空交错感。 五年前,即將前往江省多水县掛职锻炼前,他也这样独自对著电脑屏幕,为应对未知的、复杂的基层挑战而做万全的、甚至超常规的技术准备。 时光荏苒。五年过去,他从初出茅庐的掛职博士干部,成长为主政一方、政绩卓著的县委书记,如今又將奔赴副厅级的关键岗位。 地位更高,权力更大,但面临的斗爭形势也更加错综复杂、充满挑战。 李毅飞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复杂弧度。 没想到时隔五年,还需要再次启用这些深藏的、非常规的手段。 但正如伊春济老师所警告,此次阴铁之行,看似是光明正大的组织任命,实则步步都可能隱藏风险。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官场倾轧和腐败黑伞,更可能直接牵扯亡命之徒。 他必须拥有除明面权力和组织程序之外的、属於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必须掌握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揭露真相、甚至扭转乾坤的底牌。 “咔噠。”轻微提示音,所有调试完成。他熟练断开数据连接,將手錶重新郑重戴回左手腕。 冰凉的金属表壳很快被体温焐热,紧贴脉搏,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闭上眼,深吸一口清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复杂情绪都已沉淀收敛,只剩下淬火寒铁般的极致冷静与无惧风雨的坚定。 次日清晨,李毅飞提前十分钟再次来到省委组织部。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被直接请进了陈红旗副部长的办公室。 陈红旗没有过多寒暄,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郑重地递给他:“毅飞同志,这是省委的正式任命文件。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阴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恭喜你,同时也意味著更重的责任。” 李毅飞双手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正文內容,最后落在鲜红的省委公章上。 他抬起头,神色庄重:“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陈红旗示意他坐下,语气转为严肃:“毅飞同志,阴铁的情况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 那里的矿產资源纠纷多年不断,利益盘根错节,社会治安问题突出,政法系统自身也存在不少问题。 省委这次派你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你能发挥专业优势和实干精神,儘快打开局面。” 他稍作停顿,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道:“有几点需要特別注意:一是要儘快熟悉情况,但不要急於求成; 二是要注意工作方法,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讲究策略; 三是要特別注意安全,阴铁的情况特殊,已经连续三任政法委书记非正常离职,这一点你必须心中有数。”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这些情况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有所了解,但从组织部领导口中正式说出,分量不同寻常。 “请部长放心,我会谨慎行事,既要敢於碰硬,也会注意保护自己。”李毅飞回答得不卑不亢。 陈红旗满意地点点头:“省委会给你全力支持。遇到重大困难可以直接向部里匯报。 明天省委分管政法的王副书记会亲自送你去阴铁赴任,这也是省委重视的体现。” 离开组织部大楼,李毅飞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任命文件沉甸甸的,不仅代表著组织的信任,更意味著前所未有的责任和挑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伊春济老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只简单说了句:“老师,任命已经下达,明天赴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伊春济深沉的声音:“记住,此去如潜龙入渊,既要藏锋守拙,也要伺机而动。 保全自己是第一位的,只有保全自己,才能更好地完成使命。” “学生谨记。”李毅飞轻声回答,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掛断电话,他望向远处阴铁市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那里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局面,此刻无人能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中,李毅飞开始仔细准备赴任所需的材料和个人物品。 他將所有与阴铁市相关的资料再次整理归类,特別是近三年来该市的政法工作报告、重大案件记录和社会治安形势分析。 这些材料他早已研读多遍,但临行前还是希望再温习一遍。 收拾行李时,他特意选了几本法律和专业书籍,以及那台专用笔记本电脑和几件看似普通却经过特殊改装的电子设备。 最后,他將一枚小巧的金属u盘放入內衣口袋,这里面存储著所有关键资料的加密备份。 腕间的手錶传来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为他倒计时,也仿佛在提醒他,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但他必须前行。 这一夜,李毅飞睡得很沉。养精蓄锐,是为即將到来的挑战做的最好准备。 次日清晨,省委王副书记的专车准时来到李毅飞住处接他。 车上,王副书记又与他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重点强调了阴铁市政法工作的重要性以及省委的期待。 车队驶出省城,向著阴铁市方向前进。李毅飞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平静如水。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又將翻开新的一页,而这一页,註定不会平凡。 两个小时后,阴铁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远处。 第 241 章 不受待见的李毅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1 章 不受待见的李毅飞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省委王副书记的专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阴铁市的高速公路上。 李毅飞和王副书记坐在后排,李毅飞的目光錚錚地望著窗外。 这片土地的地貌已经开始显现出矿產区的特徵,远山轮廓粗糲,偶尔可见巨大的矿坑和选矿厂在视野中闪过。 王副书记结束了片刻的小憩,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语开口道:“快了,再有个把小时就该到了。 毅飞啊,这次送你去阴铁市,是省委几个主要领导的共同意思。 一方面,是表示省委对这次人事任命的重视,另一方面,”他转过头,目光变得更为深沉务实,“也是想利用这点时间,再跟你交交底。 有些情况,在办公室会议上反而不好说得太透。”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態度恭敬而专註:“请王书记指点。” “谈不上指点,算是一些经验之谈吧。”王副书记摆摆手,“阴铁的情况,比书面材料上反映的可能还要复杂些。 『因矿而兴,也因矿而困』,这话是老书记总结的,现在看,依然精准。 矿藏是財富,但也最容易牵动各方神经,滋生各种问题。 利益关係盘根错节,水深得很。”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更具体的措辞:“市委班子整体是好的,达天同志作为班长,有能力,也有魄力,抓经济、搞建设的思路很活络。 但是……”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有时候为了快速发展或者说,为了儘快做出显眼的成绩,在平衡各种力量和坚守原则底线之间, 这个尺度拿捏起来,难度就特別大。国强同志呢,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对阴铁的情况知根知底,作风也扎实,就是有时候……嗯,略显保守,闯劲不足。” 李毅飞凝神静听,这些对一二把手看似客观的描述,实则包含了极其重要的潜在信息,既点明了特点,也隱晦地提示了可能存在的矛盾和工作中需要注意的界限。 “政法系统这一摊,是你接下来的主战场,也是最难啃的硬骨头。”王副书记的语气明显加重,“前面几任都没能站稳脚跟,原因很多,有工作上的,也有个人的,情况复杂。 现在的常务副书记王卓,是老政法了,在系统內经营多年,业务能力有口皆碑,但『地方特色』也比较鲜明,能否让他真正配合你的工作,对你是个不小的考验。 公安局长张立军,是达天同志非常倚重的干將,办案衝劲足,雷厉风行,但作风强硬,据说和本地一些企业,尤其是矿业公司的关係比较微妙,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这些信息远比组织部的任前谈话更加直白和深入,几乎是在为李毅飞描绘一幅清晰而险峻的权力格局图。 “省委对你的期望是,”王副书记凝视著李毅飞,“稳定是第一位的,但绝不是让你去当『维持会长』和稀泥。 要有足够的耐心,更要讲究策略和方法,逐步理清头绪,找准发力点。 最关键的是,”他特別强调道,“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首先保证自身的安全和工作的主动权。 遇到实在棘手的难题,可以直接向我和陈红旗副部长匯报。” “感谢王书记的信任和教诲!”李毅飞郑重回应,“您的话,我都牢记在心。 请省委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稳中求进,儘快熟悉情况,摆正位置,努力打开工作局面,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王副书记欣慰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座椅,再次闭上了眼睛。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剩下的路,需要李毅飞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 李毅飞也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阴铁市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巨大的工业设施和略显杂乱的城市布局逐渐清晰。 李毅飞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腕錶冰冷的表壳。 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他的小指极其轻微地在錶冠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上按了一下,感受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反馈——设备运行正常。 这座以钢铁和矿產为血脉的城市,正如其灰濛濛的天空一样,透著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李毅飞知道,车辆驶出的不仅仅是高速公路的出口,更是他职业生涯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征程。 平静的目光下,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將王副书记的点拨与伊春济老师的警告、以及自己前期搜集的信息相互印证、拼接。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驶下高速路口。 “阴铁欢迎您”的巨大標语显得有些陈旧。 收费站前方,一个由几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正静候在路旁,闪烁著微弱的双闪灯——阴铁市方面前来迎接的车队已经到了。 王副书记的司机通过电台与对方確认后,车队缓缓启动,在前方引路。仪式感十足的迎接流程即將开始。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和衬衫袖口,確保腕錶藏在袖口之下,只露出毫不起眼的錶盘。 他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沉稳而略显谦和的微笑,准备好面对即將到来的所有面孔和寒暄。 车窗外的景象从开阔的郊区迅速转变为城市的街景。街道还算整洁,但两旁的建筑大多显得有些老旧,色彩单调,空气中似乎隱约飘浮著细微的粉尘颗粒。 一些临街的商铺招牌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与“矿”、“铁”、“钢”、“运”相关的字眼,无声地诉说著这座城市的根基与依赖。 车队没有驶向市委大楼,而是直接开到了阴铁市唯一一家的五星级酒店——铁城国际酒店门口。显然,这里安排了欢迎宴席。 酒店门口,以市委书记姚达天为首的班子成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车刚停稳,姚达天便满面春风地快步上前,亲自为王副书记打开了车门。 “王书记,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姚达天声音洪亮,热情地握住王副书记的手用力摇晃著。 “达天同志,你们太客气了。”王副书记笑著回应,隨后侧身將李毅飞让出,“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省委给你们派来的新锐力量,李毅飞同志!” 李毅飞適时上前,微微躬身,主动向姚达天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姚书记,您好。 我是李毅飞,今后就在您的领导下工作了。” 姚达天笑著用力回握,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打量著李毅飞:“毅飞同志,欢迎欢迎! 早就盼著你来了!咱们阴铁情况复杂,正是需要你这样有学歷、有闯劲的年轻干部来加担子的时候啊!” 他的话热情洋溢,但“情况复杂”、“加担子”这些词,却传递出某种意味。 接著,姚达天为李毅飞一一介绍在场的班子成员:市长赵国强,五十岁左右,戴著眼镜,握手时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欢迎李书记”,神色略显疲惫和疏离; 市委副书记张洋,相对年轻,笑容標准; 常务副市长钱家园,面色红润,未语先笑,握手时格外用力; 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宣传部长……李毅飞与每一位都简短握手、寒暄,努力记住每一张面孔和他们的职位。 他特別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王卓,並未出现在迎接的队伍中。 简单的寒暄后,眾人簇拥著王副书记和李毅飞步入宴会厅。 午宴的安排规格很高,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姚达天和王副书记自然是全场的中心,话题也多围绕著省里的最新指示和阴铁市的经济发展大局展开。 李毅飞作为主角之一,反而显得有些被边缘化,大多是礼貌性的敬酒和泛泛的欢迎词。 期间,李毅飞注意到市长赵国强很少主动发言,即使说话,也多是关於具体政务的困难和建议,与姚达天略显宏大的风格形成对比。 常务副市长钱家园则显得异常活跃,不断插科打諢,敬酒劝菜,似乎有意在调节著气氛。 李毅飞保持著得体的微笑,谨慎地应对著每一杯酒和每一句话,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和倾听。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卓的缺席绝非偶然。 他甚至能感觉到,席间有不少目光在暗中审视著他,评估著这位新来的、年轻的、戴著博士头衔的政法委书记,究竟是个过客,还是真的能在这潭深水里激起些浪。 午宴结束后,王副书记婉拒了姚达天安排的进一步活动提议,坚持要返回省城。 临上车前,他再次握住李毅飞的手,用力晃了晃:“毅飞同志,送到这里就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记住,省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请王书记放心!”李毅飞郑重回答。 目送王副书记的车队离开,酒店门口的气氛似乎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姚达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转身对李毅飞和眾人说道:“好了,毅飞书记也正式报到了。 正明秘书长,你负责送李书记去市委安排的住处安顿一下,下午再带李书记去办公室熟悉熟悉环境。 其他同志,都回去忙吧。” 市委秘书长牛民生连忙应下。 姚达天又对李毅飞笑了笑:“毅飞啊,你先安顿下来,熟悉情况不急在这一时。 晚上市委这边有个小范围的接待,你也一起参加一下,算是为你接风。” “好的,谢谢姚书记安排。”李毅飞点头应允。 隨后,李毅飞乘坐牛民生的车,前往市委家属院。给他安排的是一套位置相对安静、装修还算不错的常委楼住房,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显然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李书记,您看还缺什么,需要添置什么,隨时告诉我。”牛民生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很好,麻烦你们了。”李毅飞点点头,“牛秘书长,如果方便的话,下午我想先去办公室看看,另外,能不能把政法委近期的重点工作简报、人员名册、以及一些基本的制度规范先拿给我熟悉一下?” “好的,没问题。办公室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他们送过来。” 牛民生答应得很痛快,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有些具体的案卷和正在处理中的文件,可能还在卓书记那边或者相关科室归档整理,调阅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走程序。” 李毅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急,按规矩办就好。” 牛民生离开后,李毅飞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確认没有问题后,走到客厅窗边。 窗外可以看到家属院里栽种的树木和远处城市的轮廓。 “办公室『早就准备好』,文件却需要『时间走程序』……”李毅飞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软钉子,已经从第一个照面就开始了。 他抬起手腕,再次確认了一下那块老旧腕錶的运行状態。屏幕上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表示环境安全,设备正常。 这座城市的灰濛濛的天空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他的挑战,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分钟,就已经真正开始了。 第 242 章 初步接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2 章 初步接触 下午两点半,李毅飞在秘书长牛民生的陪同下,走进了位於市委大楼六楼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大半个阴铁市区。 红木办公桌光可鑑人,皮椅崭新,书柜里整齐地码放著全新的理论著作和法律汇编,空气中还残留著清洁剂和油漆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无可挑剔,却缺少了办公室应有的“人气”和办公痕跡。 “李书记,您看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隨时让办公室去办。”牛民生笑容可掬地说。 “很好,让秘书长费心了。”李毅飞微笑著点头,目光扫过空荡的桌面和书柜,“比我预想的条件好多了。” 这时,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周建斌领著几个工作人员快步进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李书记,欢迎您! 我是办公室主任周建斌,这些都是办公室的同志。 您的办公用品都配齐了,网络电话也都调试好了。”他指著桌上的一摞材料,“这是秘书长吩咐准备的近期工作简报和一些基本情况汇编,你先熟悉著。” 李毅飞与周建斌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厚实有力,笑容背后是职业化的谨慎。 “辛苦周主任了。我在白水时就听说阴铁政法委的办公室工作很规范,看来名不虚传。” 周建斌连声谦虚:“李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一些具体的案卷和正在处理中的文件,还在各科室流转归档,调阅需要走个程序,我已经催他们儘快整理了。” 又是个软钉子。李毅飞面上不动声色:“不著急,按规矩办就好。”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李书记到了吗?实在抱歉,来晚了!” 来人约莫五十岁,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穿著件半旧的夹克衫,风尘僕僕的样子,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正是缺席迎接的常务副书记王卓。 “王书记回来了。”牛民生笑著打圆场,“李书记,这位就是王卓书记。” 李毅飞主动迎上前握手:“王书记,久仰。上午就听说你去处理紧急事务了,辛苦了。” 王卓双手握住李毅飞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带著歉意的笑:“李书记,真是对不住! 隆盛矿业那边工人和村民又闹起来了,为点排污补偿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我不去镇著不行啊,没能去迎接您,实在是失礼!” “工作要紧,迎接都是虚礼。”李毅飞表示理解,隨即关切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王卓略感意外,没想到新书记不问缘由先问安危:“控制住了,没动手,就是吵得凶。 老问题了,村民嫌补偿少,工人嫌活累钱少,矿业公司也有难处…扯皮拉筋的,让李书记见笑了。”他轻描淡写,將一场群体事件说成日常纠纷。 李毅飞点点头:“没事就好。基层工作复杂,我能理解。 既然我来了,以后这类棘手的事情,我们共同面对。王书记对情况熟,还需要你多支持。” 王卓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笑道:“那是自然,我一定全力配合李书记工作。” 牛民生见缝插针:“那李书记您先熟悉熟悉环境,王书记也刚回来,你们先聊聊?我那边还有个会。” 送走牛民生,王卓便顺势开始匯报工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社会治安总体形势讲到近期维稳重点,从政法队伍建设谈到司法改革进展,听起来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句。 当王卓提到上半年成功调解各类矛盾纠纷一千余件时,李毅飞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这些纠纷里,涉及矿山和征地拆迁的占比多少? 与去年同期比是升是降?” 王卓顿了顿:“这个…具体数据我让综治办会后报给您。 大体上是略有上升,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李毅飞点点头,又问:“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关於『平安阴铁』建设的宣传標语,听说去年我们市的公眾安全感指数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这个数据主要是哪些方面改善带来的?” 王卓笑了笑:“主要是加大了治安巡逻力度,严打了盗抢骗等多发性犯罪。 李书记您也知道,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身边的安全小事。” “確实。”李毅飞表示赞同,接著又问,“那像隆盛矿业这样的企业与地方的矛盾纠纷,算不算影响安全感的因素? 这类问题的最终解决率大概有多少?” 王卓的表情稍稍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这类问题比较复杂,涉及经济利益,彻底解决需要时间。 我们主要是做好稳控工作,防止事態扩大。” 一问一答间,李毅飞看似隨意的几个问题,都点在了要害上。 王卓的回答则总是恰到好处地绕开具体矛盾和深层问题,將话题引向常规工作。 李毅飞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些被迴避的关键点。 匯报结束后,李毅飞提出到各科室走走,与大家见个面。王卓自然陪同。 政法委占用了六楼大半层楼,各科室门牌醒目。 王卓领著李毅飞逐一走访,介绍各科室职能和人员。 工作人员们纷纷起身问候,態度恭敬中带著好奇和谨慎。 在研究室,一位头髮白的老科长正在校对材料; 在综治办,几个年轻干部在电脑前忙碌; 在执法监督室,负责人不在,只有一个年轻科员在整理文件…李毅飞与每个人握手,简单问候,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个人的办公桌和表情。 在路过分管信访工作的科室时,李毅飞注意到角落办公桌前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认真翻阅一卷档案,眉头微蹙。 与其他人的热情相比,他显得有些疏离。李毅飞特意走过去与他握手。 “这位是信访办的杨志刚同志。”王卓介绍道。 “杨科长辛苦了。”李毅飞握著他的手,感觉对方手掌有些粗糙,“信访工作不容易,是倾听民声的重要窗口。” 杨志刚似乎没想到书记会专门过来,愣了一下才说:“李书记好,分內工作。”语气平淡,眼神却快速打量了一下李毅飞。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和那双带著审视却又有些不同色彩的眼睛。 走访结束回到办公室,王卓又说了一些面上的客套话,便告辞去处理“积压的文件”了。 李毅飞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翻看著周建斌送来的那些材料。 大多是总结报告、学习计划、会议纪要,內容泛泛而谈,真正涉及核心问题和具体案例的少之又少。 李毅飞放下材料,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如织,远处矿区的轮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压抑。 这座城市的表面之下,究竟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纠葛? 那个隆盛矿业,为何频频引发事端? 王卓的迴避,是惯例性的官僚作风,还是有意隱瞒? 那个信访办的杨志刚,又为何显得与眾不同? 傍晚六点,市委安排的接风宴继续在铁城国际酒店举行。 宴会厅气氛热烈,市委常委班子成员和相关副市长基本到齐。姚达天坐在主位,谈笑风生。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毅飞书记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姚达天起身举杯,眾人纷纷响应。 李毅飞起身答谢:“感谢姚书记,感谢各位同志。 我从今天起就是阴铁人了,一定儘快熟悉情况,向大家学习,努力工作。”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 常务副市长钱家园端著酒杯来到李毅飞身边,满面红光:“李书记,年轻有为啊! 以后政法系统这块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政府这边配合的,儘管开口!” “谢谢钱市长,一定少不了麻烦您。”李毅飞与他碰杯。 钱民生压低声音,看似推心置腹地说:“阴铁这地方吧,情况特殊。 矿上的事,牵扯麵广,有些时候啊,太较真了反而不好开展工作。 前几任书记…哎,都是教训啊。”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李书记是聪明人,肯定能把握好分寸。”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一种隱晦的警告和划界。 李毅飞笑了笑:“谢谢钱市长提醒,我会注意工作方法的。” 另一边,公安局长张立军也过来敬酒。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李书记,以后政法这条线就看你的了! 有什么指令,我们公安坚决执行!”他说得乾脆,但眼神中带著审视,与王卓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李毅飞与他碰杯:“张局长言重了,政法工作离不开公安的支持。你们处在第一线,最辛苦。” 宴席间,李毅飞默默观察著每个人的言谈举止。 姚达天是绝对的核心,掌控著全场节奏;赵国强市长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必要时应酬一下; 王卓在酒桌上表现得豪爽健谈,与各路人马都很熟络; 钱家园长袖善舞,活跃气氛;张立军则显得直率又略带江湖气… 这是一个微妙的权力生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角色。 李毅飞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显然还没有被这个生態系统完全接纳。 宴席持续到晚上八点多才散。李毅飞婉拒了下一场的邀请,称需要回去看一下材料。 回到市委家属院的住处,关上门,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李毅飞脱下西装,鬆开领带,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客厅窗前,望著窗外阴铁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却驱不散这座工业城市骨子里的沉重感。 他抬起手腕,轻轻触碰錶冠侧面的微小凸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錶盘上一闪而过。 白天与王卓的对话、走访各科室的场景、酒桌上的寒暄与试探…关键片段以数据流的形式被提取出来。 他打开隨身带来的加密笔记本电脑,连接腕錶,將数据导入。 屏幕上跳出分析界面:声纹波动分析、微表情捕捉、关键词频率统计… 分析结果显示:王卓在谈到隆盛矿业和信访数据时,声纹有明显波动; 提到“老问题”时微表情显示无奈与迴避;与张立军交换眼神时存在默契信號。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信息开始拼接:隆盛矿业是关键点,可能涉及环保、征地、劳工等多重矛盾; 王卓与张立军关係密切;信访数据可能被选择性处理;那个叫杨志刚的信访干部,或许是个值得注意的对象… 李毅飞拿起那个不记名的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现在还太早,不能贸然接触。他需要更稳妥的切入点。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重新打开电脑,进入省级政务內网平台,以调研学习的名义,查询起近三年阴铁市人大建议和政协提案的公开目录… 时间悄然流逝。当李毅飞从电脑前抬起头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越发清明。 他找到了一些东西。关於隆盛矿业环境污染的提案连续三年都有提出,但答覆部门都是环保局,办理结果標註都是“已採纳”或“已解决”。 但这与白天王卓提到的“老问题”明显矛盾。 还有一份关於规范征地补偿程序的建议,联名代表多达十余人,但最后的办理情况却语焉不详。 这些公开信息中的蛛丝马跡,与他白天感受到的种种异常相互印证,勾勒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 李毅飞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阴铁市安静了许多,只有远处矿区的灯光依旧明亮,如同永不熄灭的眼睛。 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这个庞大机器的一角。接下来,是如何找到那个撬动局面的支点。 第 243 章 阻力很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3 章 阻力很大 一转眼李毅飞来阴铁市已经有一周时间了。 周一上班,李毅飞就把办公室主任周建斌叫了过来。 “周主任,坐。”李毅飞从文件上抬起头,语气平和,“我来这几天,听了匯报,也看了些材料,对政法委的整体工作有了个大概了解。 不过,涉矿领域的矛盾纠纷是阴铁市的重点难点,我想做个专题调研,麻烦你把近三年全市涉矿领域的信访匯总分析报告、重大矛盾纠纷排查化解台帐,还有法院受理的涉矿案件统计整理一下,拿给我看看。” 周建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的好的,李书记您真是深入细致! 我马上就让下面人去整理。不过……”他面露难色,“这些材料分散在各个科室,有些可能还在归档,需要点时间搜集匯总。” “理解。”李毅飞点点头,看似隨意地补充道,“这样吧,明天下午下班前拿给我,应该够时间了吧?”李毅飞的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建斌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够,够!我抓紧办,明天下午一定送到您桌上。” “辛苦了。”李毅飞笑了笑,转而问道,“对了,研究室的老刘——就是那位头髮白的科长,叫什么来著? 我看他像是个老政法,研究问题应该比较透彻。” “刘建军,刘科长。”周建斌接口道,“在政法委干了快二十年了,確实老资格,理论水平很高。” “好,一会儿请刘科长过来一下,我想听听他对当前政法工作如何更好服务全市发展大局,特別是理论上的一些思考和研究。”李毅飞找了个无可推卸的理由。 周建斌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研究室科长刘建军敲门进来。他穿著半旧的中山装,步伐沉稳,眼神里透著老知识分子的认真劲儿。 “李书记,您找我?” “刘科长,请坐。”李毅飞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態度谦和,“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特別是理论层面。 听说您是政法委的老资格,理论研究功底深,想听听您的看法,咱们当前的政法工作,在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有没有可以提升的空间?” 刘建军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新书记第一个单独深谈的会是他这个“閒散”科室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开口却十分谨慎:“李书记过奖了。 理论最终要服务於实践。 阴铁的情况特殊,矿產资源型城市,歷史包袱重,新矛盾也多。 政法工作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是首要原则,这个『大局』就是发展和稳定。” 他的话四平八稳,几乎挑不出错。但李毅飞注意到,当他说到“歷史包袱”和“新矛盾”时,语气略有加重。 “是啊,发展和稳定是硬道理。”李毅飞表示赞同,引导著话题,“那在你看来,像涉矿纠纷这类影响稳定和发展的老大难问题,从理论研究和制度设计上,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突破性的解决思路? 总不能老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吧?”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理论上,完善的法治环境、公平的利益分配机制、畅通的诉求表达渠道,是根治之道。 但落实到具体…牵扯太多,需要久久为功。”他看了一眼李毅飞,又补充了一句,“有些问题,积弊已久,盘根错节,调研可以,真正推动解决,需要极大的政治智慧和魄力,甚至…代价。”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刘科长,你的话很有启发。 以后在研究方面,还要多向你请教。” 送走刘建军,李毅飞的心情略显沉重。“代价”二字,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下午,李毅飞突然提出要去市信访大厅“隨机接访一天”,体验一线工作。 王卓闻讯很快赶了过来,笑著说:“李书记,您真是体察民情啊! 不过信访大厅人多嘴杂,情况也复杂,要不我先让他们安排一下,选几个有代表性的案例…” “不用特意安排。”李毅飞摆摆手,“就是隨机听听,才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王书记你忙你的,不用陪我,有周主任和信访办的同志在就行。” 王卓却坚持道:“那怎么行,您第一次去,我肯定得陪著。”他显然不放心。 信访大厅里人头攒动,各种方言口音交织在一起,带著焦虑和期盼。 李毅飞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在接访窗口坐下,王卓、周建斌和信访办主任陪在两侧。 来访群眾反映的问题五八门:房產纠纷、劳务纠纷、邻里矛盾…李毅飞耐心倾听,不时询问细节,並叮嘱工作人员详细记录,按程序办理。 期间,一位老大娘情绪激动地诉说自家房屋被震裂,怀疑是附近矿山放炮所致,投诉多次无果。 李毅飞仔细询问是哪家矿山,大娘语焉不详,只说“很大的矿”,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插话解释:“大娘,这事归国土和安监部门管,我们有记录,会转交过去的…”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把大娘劝去了其他窗口。 李毅飞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接著,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的王卓和周建斌,欲言又止,最后只含糊地说了一句“矿上干活,钱不好拿…”就被工作人员以“劳动纠纷请走劳动仲裁渠道”引导开了。 接访间隙,李毅飞起身去洗手间。 王卓本想跟著,被李毅飞以“隨便走走,透口气”拒绝。 在洗手间,他正好碰到正在洗手的杨志刚。 “李书记。”杨志刚恭敬地打招呼,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杨科长。”李毅飞点点头,走到他旁边的洗手池。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李毅飞感觉手心被塞进了一个小纸团。 杨志刚的动作极快,几乎难以察觉,他同时压低声音急速地说了一句:“李书记,小心录音。”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抽出纸巾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李毅飞面不改色,握紧纸团,完成洗手动作,也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李毅飞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ls20160315夜 翠湖苑7栋”。ls显然是隆盛缩写,20160315是一个日期,翠湖苑是阴铁市有名的高档別墅区。 他的心猛地一跳。杨志刚冒了极大风险传递这个消息。 这很可能是指去年3月15日夜晚,在翠湖苑7栋发生过与隆盛相关的重要事件。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尝试在內网系统查询“ls20160315”相关的任何信息,结果毫无收穫。 他沉吟片刻,打电话给法院的一位副院长,以调研典型案例为名,閒聊中提及:“我听说去年好像有个涉矿的案子,编號好像是ls开头的…具体记不清了,你们系统里有没有印象?” 对方在电话那头查询了片刻,回復道:“李书记,没查到ls开头的案號啊?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公安那边的编號?” “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麻烦你了。”李毅飞掛了电话,眼神锐利起来。 法院副院长那边的疑惑不像装的,但这个编號的存在,显然更为敏感。 下午,他按计划与公安局长张立军进行工作会谈。 张立军穿著警服,坐姿笔挺,匯报起来中气十足,重点突出了近期破获的几起大案要案和治安整治成效。 “涉矿区域的治安呢?”李毅飞忽然问道,“比如原材料盗窃、非法开採、还有因为劳资纠纷、环保纠纷引发的群体事件,这块压力大不大?” 张立军哈哈一笑:“李书记放心!矿区的治安一直是我们的重点。 有组织的盗窃开採基本打掉了,剩下的都是小毛贼,不成气候。 至於纠纷嘛,確实有,工人和村民,有时候和企业闹点矛盾,都在可控范围內,我们一出面,基本都能摁住。 隆盛那边前几天还有点小摩擦,王书记亲自去处理的,已经没事了。” “摁住?”李毅飞捕捉到这个词,“张局长,我们的目標是化解矛盾,而不仅仅是摁住。 公安机关在处理这类纠纷时,怎么平衡维护企业正常生產和保护群眾合法权益的关係?” 张立军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李书记,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平衡很重要!像隆盛这样的重点企业,是咱们市的税大户,牵扯多少就业和社会稳定? 我们的原则是,坚决保障企业合法生產经营,对於无理取闹、藉机敲诈的,坚决依法打击! 当然,群眾的合理诉求也会通过正规渠道反映解决。”他的话滴水不漏,但立场鲜明地站在了企业一边。 李毅飞点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李毅飞以散步为由,走出了市委家属院。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方向却是朝著翠湖苑別墅区。 別墅区管理严格,他无法进入,但在外围,他能看到7栋是一栋位置相对僻静的二层別墅。 他在对面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观察著进出车辆和人员。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驶入別墅区,车牌號他依稀记得下午在公安局院子里见过,似乎是张立军的座驾。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卓那辆半旧的帕萨特也开了进去。 李毅飞的心沉了下去。杨志刚的纸条信息被印证了。 他没有停留,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他反覆回想晚上的发现。张立军和王卓同时出现在这个敏感地点,绝非巧合。ls20160315夜,翠湖苑7栋,这个代码背后,一定隱藏著重大秘密。 他尝试用加密网络查询去年3月15日本地新闻,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时政报导和社会新闻。一切似乎都被抹得很乾净。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市委书记姚达天。 “毅飞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姚达天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听说你今天去信访大厅接访了? 还找了老刘聊天?怎么样,感受如何?” 李毅飞心中一惊,姚达天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挺好的,姚书记,接了地气,听了民声,很有收穫。 刘科长的理论研究也很有深度。” “那就好!我就怕你太心急,刚来就扑到具体事务里。”姚达天语重心长地说,“阴铁情况复杂,很多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解决起来也急不得。 你是聪明人,有学歷有水平,省委对你期望很高。 当前首要的还是稳,熟悉情况,理顺关係,有些敏感领域,步子不妨放稳一点,多看多听,拿不准的,我们可以多沟通嘛。”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和提醒,实则是一种委婉的警告和敲打。 李毅飞的调查动作,已经引起了注意。 “谢谢姚书记指点,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定会注意工作方法,稳扎稳打。”李毅飞恭敬地回答。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夜色中的阴铁市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阻力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杨志刚为什么冒险帮他?他是什么人?张立军和王卓在翠湖苑7栋密谋什么?姚达天的“关心”背后又意味著什么?那个“ls20160315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系列的疑问和发现,让李毅飞感到自己正一点点撬动坚冰,但冰层下的暗流汹涌,足以吞噬一切。 越想心越乱,李毅飞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突然,眼睛瞄到了自己带来的背包,里面装著的是自己那个改装过的电脑,那颗沉静的心不自觉的跳动了起来。 原本是想慢慢来的,但是现在的自己是没人可用,至少要找到可用之人吧! 第 244 章 找到切入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4 章 找到切入点 周二清晨,李毅飞踏入市委大楼走廊,脚下光可鑑人的地砖反馈著一种异样的洁净感。 空气里飘散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比平日更浓。 李毅飞眼角余光扫到走廊尽头,一个陌生的后勤人员正背对著他,在擦拭著本就鋥亮的窗框,动作缓慢而刻意。 李毅飞面色如常,心中却冷笑一声:监视的级別提高了,从暗处挪到了明处,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意在製造心理压力。 李毅飞像前几天一样开门、开灯、给窗台的绿萝浇水,然后坐下,按下热水壶开关。 水沸的呜呜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打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李毅飞平静无波的脸。 对手越是紧张,越是说明他接近了某些核心区域。 这种表面的“严密监控”,反而暴露了其內里的虚弱。 上午九点的政法委书记办公会,气氛微妙。 王卓依旧是主角,匯报近期工作时,言辞更加谨慎,每一个数据都力求精准,每一个成绩都突出集体领导。 尤其是“在市委主要领导把握方向、政法委具体协调下”,將涉矿纠纷化解、治安维稳等工作总结得滴水不漏,仿佛阴铁市已是路不拾遗的太平盛市。 李毅飞安静地听著,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个关键词,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的茶杯上,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当王卓提到“对歷史遗留问题,我们坚持依法依规,逐步消化,確保不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时,李毅飞才抬起头,像是隨口一问: “王书记,消化歷史遗留问题,这个思路是对的。 不过,『消化』的前提是诊断清楚病因。比如有些反覆信访的案子,最终记录是『已化解』或『走法律程序』,但群眾是否真正满意? 执行环节有没有到位?我们有没有建立有效的回溯机制,防止『假性癒合』?” 李毅飞的问题听起来像是探討工作方法,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王卓精心营造的气泡。 王卓脸上笑容不变,应对自如:“李书记提的点非常专业! 回溯机制確实是我们下一步要强化的重点。 目前主要还是依靠责任单位自查和信访部门回访,力度和覆盖面还有待加强。 基层人手和精力確实是现实困难。”王卓再次巧妙地將问题引向客观条件。 李毅飞点点头,不再深究,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建设性意见。 会议间隙,他起身走到窗边透气,看似无意地用座机拨通了信访办的內部號码,声音平和: “喂,信访办吗?我市委办秘书三科,领导需要核对一下去年三月份几份涉矿信访材料的最终归档编號,系统记录有点模糊,麻烦找一下当时经手的杨志刚科长问问情况。” 这个电话打得自然无比,像是常规的档案核查工作。 电话转接后,杨志刚的声音传来,带著谨慎:“你好,哪位?具体是哪天的材料?” 李毅飞重复了问题,加重了“三月份”和“归档编號”的语气:“大概是中旬,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事由好像跟隆盛那边的补偿纠纷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杨志刚的声音传来:“哦,那个时间段的材料不少,需要查一下底档才能確定编號。 查到了我再回復您?” “行,麻烦了。”李毅飞掛了电话。这个简短的对话,完成了对杨志刚的再次试探和信號传递,也测试了王卓等人的反应。 他注意到,在他打电话时,王卓虽然仍在与人交谈,但耳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几天后中午,李毅飞刻意错过了食堂用餐高峰,才端著餐盘走进去。 喧闹的大厅已安静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杨志刚。 李毅飞很自然地走过去,在对面的空位坐下。 “杨科长,才吃?” 杨志刚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李书记,您也这么晚。” 食堂里人声渐稀,但仍有足够的背景音掩护。 李毅飞一边吃饭,一边像是閒聊般低声道:“最近看些旧材料,有些歷史脉络理不清,还得请教你们这些老同志。” 杨志刚头也没抬,声音压得更低:“领导客气。 陈年旧帐,纸张脆,灰也大,翻起来费劲,还容易迷眼。” 李毅飞夹起一筷子菜,声音几不可闻:“灰大不怕,就怕关键处的字跡模糊了,影响判断。 比如……去年春天,好像有几页纸,墨跡洇得特別厉害。” 杨志刚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他极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用筷子尖,在剩下的几粒米饭上,极其迅速地划了一个小小的“7”,隨即用筷子將饭粒彻底搅散抹平。 “春天气候潮,档案容易霉,特別是……高处存放的,不通风,字跡更容易。”杨志刚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当时记录的人,手抖得厉害。” 说完,他立刻站起身:“李书记您慢用,我吃好了,科里还有点事。”端起餐盘匆匆离去。 李毅飞的心跳微微有点快。 杨志刚再次確认了关键地点(翠湖苑7栋),並暗示了记录者当时的恐惧(“手抖”)。 下午,公安局长张立军不请自来,警服笔挺,匯报完日常工作后,话锋一转,踱到窗边,看著楼下笑道:“李书记,现在这网络世界真是无孔不入。 我们网安支队最近监测到,有些境外不明势力,像苍蝇一样盯著咱们市的一些重要网络节点,攻击尝试就没断过。 不过您放心,”他转过身,脸上带笑,眼神却锐利,“咱们的防火墙固若金汤,重点区域更是层层设防,24小时动態监控,別说苍蝇,就算是个蚊子飞过,也能留下痕跡。 但还是得提醒领导,个人上网也要多加小心,非必要的网站儘量別碰,安全第一。” 这番话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告知李毅飞网络空间已被严密监控,不要想从网上找到啥东西。 李毅飞心里却冷笑一声,你怕还不知道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吧! 但李毅飞面色却很是平静,点头道:“张局长提醒得是,网络安全是大事,你们辛苦了。” 送走张立军,李毅飞清楚,常规调查渠道已被彻底封死。 他必须动用非常手段,而且要確保绝对隱秘,不能留下任何数字脚印。 深夜,住处。李毅飞拉严窗帘,取出那台特製笔记本电脑。 他並未直接开机,而是先进行物理检查,確认无异常后,才接通电源。 开机过程並非通常的windows界面,而是一个简洁的命令行窗口。 他快速输入几行代码,电脑首先接入的是一个经过偽装的无线路由器,该路由器劫持的是隔壁楼一个信號微弱但未被监控的公共wi-fi信號(他提前侦测过)。 接著,他启动了自己编写的多层跳板程序。 程序自动通过加密通道,连接至多个位於不同国家、利用区块链技术动態分配、难以追踪的代理节点。 这些节点並非商业vpn,而是渗透某些不设防的物联网设备(如智能摄像头、路由器)构成的“殭尸网络”的一部分,流量混杂在大量正常数据中,极难被分离和识別。 最后,所有流量被匯聚到一个私有的、协议被偽装成普通视频流媒体的加密隧道中。 完成这一系列复杂操作后,他才真正开始网络侦查。 他的目標並非直接搜索“ls20160315”或“翠湖苑”,那太愚蠢。 他首先瞄准的是阴铁市国土资源局內部一个用於存放临时日誌和缓存文件的次级伺服器,该伺服器安全等级较低,但有时会意外保留一些被主系统刪除数据的碎片化备份。 他使用定製的扫描工具,以极低的速率和隨机的时间间隔,扫描这些海量且杂乱的文件。 工具会自动识別包含特定时间戳(20160315前后)、特定关键词(如“隆盛”的拼音首字母变形、地图坐標格式字符)或异常操作记录(如深夜访问、高权限刪除指令)的文件碎片。 数小时后,程序提示发现异常:一段本应被覆盖的磁碟扇区中,残留著一条来自2016年3月16日凌晨的日誌痕跡,显示一个id关联到“隆盛矿业”安防部门的终端。 曾向市里某个综合协调办公室的伺服器上传过一个加密数据包,数据包標籤栏位含有“7#”字样,上传动作完成后不到十分钟,该记录连同数据包本身被一个更高权限的帐户强制彻底刪除。 这条残缺的信息极具价值:它证实了在关键时间点,隆盛矿业向市里特定部门传递过可能与“7栋”相关的信息,並被迅速掩盖。 紧接著,李毅飞將目標转向更广阔的网际网路空间,但方式更为隱蔽。 他编写了智能爬虫,模擬成千上万不同地域、不同网络环境的普通网民行为,分散地、低频地访问诸如“阴铁贴吧”、“本地论坛 ”甚至一些卡车司机使用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线上日誌等边缘信息源。 爬虫並非直接搜索关键词,而是通过语义分析和关联模型,寻找描述“2016年3月15日夜间”、“翠湖苑附近”、“异常车辆(如救护车、警车)”、“矿区相关”等內容的零散信息。 这个过程耗时漫长,如同大海捞针。 终於,在天快亮时,爬虫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访问的本地卡车司机交流版块的歷史存档中,抓取到了一条极短的帖子,发布於2016年3月16日凌晨,id正是“跑长途的老王”: “昨夜(15號)后半夜,路过翠湖苑那边,看到有救护车和没掛牌的黑色轿车进出,动静不大,但感觉不对劲。 从矿区方向过来的路好像临时清扫过,有洒水车痕跡。” 这条帖子下面没有任何回復,很快就被版主刪除,但爬虫从缓存中捕获了它。 这与李毅飞之前的推断高度吻合:夜间、矿区方向、翠湖苑、救护车、无牌车辆、路面被匆忙清理的痕跡。 综合所有信息碎片:特定日期深夜、隆盛矿业向市里传递加密信息后被迅速刪除、民间关於翠湖苑异常动静和路面清理的目击、杨志刚关於“高处坠落”和“记录者手抖”的暗示。 李毅飞几乎可以拼凑出事件轮廓:2016年3月15日夜间,在翠湖苑7栋很可能发生了一起导致人员伤亡(需要救护车)的事件,该事件与隆盛矿业密切相关,事后被系统性地掩盖清理(路面清扫、记录刪除)。 范建国之死,是最大的嫌疑目標。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如何接触核心知情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信息简短而震撼:“目標:范建国妻弟,刘明远,市三小体育教师。 疑对姐夫死因存疑,曾反映未果,受威胁后沉默。 母重病,急需手术费或成突破口。风险极高,判断其已被监视,接触需极度谨慎。” 信息指向明確,机会与风险並存。李毅飞陷入沉思。 直接接触无异於自投罗网。李毅飞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一个合情合理、让对方即使怀疑也难以阻止的场合。 很快,一个计划在李毅飞脑中成型。 李毅飞拿起內部电话,打给市委秘书长牛民生,语气平和自然: “牛秘书长,我考虑近期对基层政法单位,特別是校园安全工作开展一次隨机调研,不打招呼,直奔现场,了解真实情况。 你看,市区比如第二或第三小学等这类老牌学校,就比较有代表性。 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轻车简从过去看看。” 他以“校园安全”为由,选择了第三小学。这个主题正当且敏感度相对较低,能最大程度减少阻力。 他知道,这个安排会被王卓知晓,但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將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公开调研”这层保护色上。 第二天下午,调研如期进行。李毅飞在教育局和学校领导陪同下,认真检查安防设施,听取匯报,提问专业。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当巡视到操场时,他注意到刘明远正在上课,神情拘谨,眼神偶尔飘忽。 李毅飞对校长说:“学生体育活动安全很重要,特別是器械使用和应急预案。” 李毅飞自然地向操场走去。在与刘明远进行简短交流时,李毅飞態度亲切,问题集中在常规工作。 就在谈话结束,转身的瞬间,藉助身体和角度的遮挡,他像是隨手拍了拍刘明远的手臂以示鼓励,一张摺叠成指甲盖大小、材质普通的纸条,已悄无声息地滑入刘明远运动服上衣口袋。 动作流畅自然,无一丝滯涩。 纸条上,只有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帐號和登录口令,以及一个隱晦的提示:“范师傅的事,可聊。” 调研结束,李毅飞返回市委。 他无法確定刘明远是否会联繫他,也无法確定这次接触是否已被察觉。 他投下的鱼饵,能否引来需要的鱼,还是触发动网的信號,答案在未知中等待。 第 245 章 准备反击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5 章 准备反击1 调研结束后的几天,李毅飞的办公室仿佛成了市委大楼里的一个“孤岛”。 除了办公室主任周建斌按惯例送送文件、简单匯报几句,再无其他班子成员或部门负责人主动前来沟通工作。 这种刻意的冷遇,如同无声的空气墙,將他这个新任政法委书记隔离在权力核心之外。 王卓依旧每日露面,匯报工作滴水不漏,態度恭敬却透著疏离,仿佛一切决策都早已在另一张桌子上定好,来此只是走个过场。 公安局长张立军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几次需要协调的会议都藉口“处理紧急警务”派了副手参加。 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张立军那辆奥迪a6伴著轻微的引擎轰鸣声扬长而去,李毅飞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呵,真把我当摆设了? 一个常务副书记,一个公安局长,联手架空一把手……看来是舒服日子过得太久,忘了谁才是名正言顺的班长。” 李毅飞心中暗道,“觉得我年轻,是来镀金的软柿子? 可惜,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更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君子。”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玩阳奉阴违、孤立排斥这一套,那他也不必再守著温良恭俭让的规矩。 本想稳扎稳打,逐步渗透,但现在看来,对手的傲慢与紧密同盟,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弱点——他们太依赖於现有的权力结构,太轻视技术的力量和底层涌动的暗流。 坐回办公桌前,李毅飞打开了那台经过深度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著他平静无波却锐利內敛的眼神。 李毅飞熟练地调出几个偽装成系统工具的界面。 昨夜凌晨,利用对方系统维护的短暂窗口期,结合精心构造的漏洞链攻击(偽装成来自上级单位的正常安全补丁推送),他已经成功將特製的监听程序植入了张立军和王卓的常用手机。 这种程序採用模块化设计和动態密钥加密,只有在检测到特定关键词的语音或文字信息时,才会激活並上传极小片段的加密数据到预设的匿名伺服器。 其余时间则深度休眠,与系统底层进程无异,极难被常规安全软体察觉。 同时,李毅飞快速回顾了一下昨晚另一个“战果”:通过分析张立军多个社交平台和网络服务的密码习惯,最终成功破解其一个私密云盘的访问权限。 里面的內容堪称“琳琅满目”,除了少量工作资料,大量是其私人生活的混乱记录,尤其是一些与王卓在隱秘场所的“同好”聚会影像。 尺度之大,玩法之奇,確实令人瞠目,也坐实了这两人不仅是政治盟友,在私德方面更是同“道”中人。 “玩得够,也够肆无忌惮。”李毅飞冷哼一声。 但这些香艷素材,在当前阶段顶多算是作风问题。 在阴铁市这张由利益和权力编织的大网下,仅凭这些很可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咬一口,说他非法获取证据,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李毅飞的目標不是搞臭一两个人,而是要撕开整个黑幕,找到范建国死亡的真相,剷除隆盛矿业背后的保护伞。 这需要更实质性的、能指向严重犯罪的证据,尤其是来自公安系统內部的突破口。 李毅飞关掉那些不堪入目的文件,思路愈发清晰。 张立军看似將市公安局经营得铁板一块,但李毅飞绝不相信,一个庞大的系统內部会没有裂痕,会没有人对张立军任人唯亲、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的行为心存不满甚至愤怒。 关键在於,如何精准地找到这些“沉默的多数”或“受压制的异见者”,並建立起安全、可靠的联络渠道。 这需要一场深入公安系统內部数据的“精准画像”行动。 工程量巨大,但正是李毅飞技术优势的用武之地。 李毅飞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数字时代侦探,准备在数据的海洋中寻找那关键的金线。 他的首要目標是市公安局的內部人事管理系统、绩效考核资料库以及部分可匿名访问的內部论坛交流记录。 通过之前掌握的多个零日漏洞和权限提升技巧,李毅飞绕过了复杂的身份认证和访问控制列表,以一种近乎“幽灵”的状態潜入了这些资料库。 李毅飞极为谨慎,避免直接查询敏感案件信息,而是將焦点集中在“人”的因素上。 他编写了复杂的多线程筛选脚本,在后台悄无声息地运行,扫描著全市数千名公安干警的庞杂信息: · 重点筛选维度: 1. 遭遇不公正对待的骨干: 重点排查近五年內,那些因坚持原则、办案触碰利益集团或不听从“违规指令”而被调离关键岗位、受到不实处分、晋升被无故中断的干部。 人事任免通知、考核评语中的模糊措辞、以及內部督察部门的非公开记录是交叉验证的关键。 2. 利益受损群体: 查找本人或直系亲属在与隆盛矿业等企业的纠纷中明显遭受不公,却申诉无门的民警; 或因拒绝同流合污而导致家庭经济陷入困境的。 这需要將內部工会的困难补助记录、部分脱敏后的信访数据与外部公开信息进行智能关联分析。 3. 资深却边缘化的老同志: 那些警龄长、业务能力强、在普通干警中有威信,但因不属於“张派”核心圈层而始终被排除在决策层之外,担任调研员、副职閒差的老警察。 他们的不满往往积累最深,且顾虑相对较少。 4. 技术精英与业务尖子: 特別是网安、技侦、刑侦等部门的专业技术人才。 这些人通常更专注於业务本身,对权力斗爭可能较为疏离,拥有接触核心数据或技术手段的便利,且对组织內部的公平正义有更清晰的判断。 ·行为特徵分析: 1. 內部通讯痕跡分析: 扫描內部邮件系统、oa系统审批流程中的签批意见,寻找那些语言风格正直、曾对某些案件处理或决策提出过不同看法的id,分析其人际网络。 2. 隱性圈子识別: 通过分析內部系统登录的时间规律、访问特定资源的ip关联性、甚至食堂消费记录的共现频率,尝试模糊识別出可能存在的小范围、非正式交流群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乎一整天,李毅飞就像一位极具耐心的矿工,在数据的矿脉中仔细甄別、筛选。 所有的查询请求都被打散、偽装成正常的系统维护流量,数据包经过多重加密和隨机路由,最大程度避免触发任何异常检测警报。 华灯初上时,初步筛选出的名单上有二十余个名字。 李毅飞没有急於行动,他需要进一步的精炼和风险评估。 他调取了这些人的详细档案、家庭关係、主要工作经歷,並尝试关联其在外部网络空间(如当时流行的专业论坛、qq空间日誌等,通过匿名代理和技术手段规避追踪)可能留下的“数字脚印”,观察其关注的社会话题、偶尔流露出的情绪倾向,进行侧面印证。 经过数小时的交叉比对和深度分析,三个最具潜力的目標逐渐清晰: 1. 赵伟: 原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公认的破案能手,性格刚直。 三年前因坚持深挖一起隆盛矿业运输车队涉黑伤害案,与张立军发生正面衝突,后被明升暗降,调至郊区分局任排名靠后的副局长,彻底边缘化。 內部论坛曾有匿名帖子为其鸣不平,但很快被刪除。 其子在校期间与隆盛矿业某高管之子发生衝突,结果不了了之,家庭对此颇有怨气。 2. 孙强: 市局网安支队核心技术骨干,性格內向,技术精湛,负责多个关键系统的维护。 但其妻子经营的一家小gg公司,曾因拒绝隆盛矿业下属公司远低於市场价的合作要求,遭到一系列不正当竞爭打压,生意一落千丈。 孙强曾试图通过正常渠道反映,但石沉大海,內心积鬱。 3. 周海(老周): 市局督察支队资深督察员,还有半年退休,是局里有名的“老倔头”,原则性极强。 曾多次依据规定,对张立军几名亲信干部的违规违纪行为提出严肃的督察建议,但均被以“顾全大局”、“缺乏证据”等理由压下。 因其资歷老,且行事磊落,张立军虽厌烦却也拿他没什么太好办法,只能將其晾在一边。 近期其老伴罹患重病,医疗开销巨大,家庭负担沉重。 这三个人,各有优势与风险:赵伟动机强烈,具备刑侦经验和一定的领导力,但目標较大,易被关注; 孙强身处技术关键节点,能提供內部信息通道,但性格偏软,需要有效激励和引导; 老周立场坚定,临近退休顾虑少,督察身份便於调查,但个人能量有限。 李毅飞深思熟虑后,决定將赵伟作为首要突破口。 理由在於:赵伟受过显著打压,反弹意愿最强; 其刑侦背景和原副支队长的身份,一旦爭取过来,对瓦解张立军在核心业务部门的控制力具有標誌性意义; 而且,他有独立行动能力和一定的资源。 接下来是最关键且危险的一步:如何安全接触? 直接见面风险极高,极易被张立军的眼线察觉。 必须创造一个“自然”且难以被干扰的机会。 李毅飞的目光落在了日程表上——三天后,市里將召开年度“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创新工作会议”,规模较大,各分局、局直各单位一把手和部分副职均需参加。 一个基於“阳谋”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拿起內部电话,打给办公室主任周建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周主任,关於过几天的全市综治会,我看了初步议程,觉得还可以更充实一些。 除了主要单位发言,我想增加一个隨机点名环节,听听更多基层一线同志,特別是那些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副职领导干部,对当前综治工作,尤其是化解涉矿纠纷、优化营商环境方面的真实看法和具体建议。 时间不用长,每人五分钟左右,重点谈问题和思路。” 李毅飞略微停顿,仿佛在思考名单,然后自然地说道:“比如,郊区分局的赵伟副局长,以前在刑侦支队干过多年,处理过不少复杂案子,对这类问题应该有独到见解。 通知他一下,让他重点准备准备。 我们要广开言路,集思广益嘛。” 这个安排,完全符合政法委书记的职责和会议常规,属於正常的领导工作方法创新。 这就是阳谋!王卓和张立军即便心中起疑,也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来反对。 如果他们强行阻止,反而显得心里有鬼,会引人猜疑。 与此同时,李毅飞开始了更精细的技术准备。 他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了一个完全匿名、无法追踪的预付费用手机號码。 然后,他精心编写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简讯,內容大意是:“综治会后,主楼东侧一楼男卫生间,最里隔间。 事关范建国案与你前程。信否由你,来否在你。” 这条信息被设定为仅在会议当天,確认赵伟进入会场后,通过一个经过多个海外节点跳转、加密的匿名简讯平台发送到赵伟的一个非工作常用手机號上。 发送动作將由程序自动执行,且发送后即焚毁所有日誌,確保无跡可寻。 完成这一切部署,李毅飞才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技术手段如同暗夜中的利刃,为他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信息壁垒,精准定位了潜在的盟友; 而官场上的阳谋,则如同聚光灯下的舞台,为他创造了合情合理、难以拒绝的接触机会。 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接下来,就是静待会议召开,观察赵伟的反应,看这条精心投下的诱饵,能否引来第一条敢於衝击铁幕的大鱼。 第 246 章 准备反击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6 章 准备反击2 李毅飞原本的计划是会议时再和赵伟联繫。 然而,周二上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他办公室持续多日的相对寧静。 周建斌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李书记,郊区分局的赵伟副局长来了,说想向您匯报一下工作。” 李毅飞心中猛地一动,但面上波澜不惊,只是从文件上抬起头,语气平和:“哦?赵伟同志?请他进来吧。” 周建斌应声退下,片刻后,赵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警用夹克,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决绝。 赵伟走进办公室,步伐沉稳,关上门后,向李毅飞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李书记,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赵伟同志,你好啊!快请坐。” 李毅飞热情地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他接了杯水,“我刚来咱们阴铁市不久,可就听说了你赵局长的名头,老刑侦,经验丰富,破过不少硬案子。” 李毅飞这话说得真诚,仿佛只是领导对下属的正常夸奖。 赵伟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沧桑:“李书记您过奖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不提也罢。让书记您见笑了。” “哎,不要妄自菲薄嘛。”李毅飞坐回自己的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功是功,过是过。 你赵伟经手侦破的大案要案不少,为维护阴铁市的治安稳定,是做出过实实在在贡献的。 这一点,组织上和群眾都不会忘记。” 这番肯定,让赵伟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赵伟这才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捧著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感谢书记的夸奖。”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毅飞,“书记,我今天冒昧过来,主要是想……想向您匯报一下我过去工作中遇到的一些情况,特別是关於几家矿业集团的几个案子。”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赵伟深吸一口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当年我在刑侦支队的时候,经手过几起涉及隆盛、鑫发这些大矿企的案子,有伤害案,也有涉及原材料盗窃、非法经营的线索。 查办过程中,我发现这些集团內部问题很大,关联复杂,每当调查快要触及到核心关键时,总会遇到无形的阻力。 不是证据莫名其妙丟失,就是证人突然改口,甚至……”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甚至上面会直接来人,以影响经济发展、维护稳定等理由,要求案子『快办』、『简办』或者乾脆把我调离。” 赵伟的脸上露出愤懣而又无奈的神情:“最后,这些案子大多都不了了之,要么草草结案,要么被压下去。 我心里憋屈,也想过向上级反映,可是……可是那个时候,声音传不上去,也没人愿意听。”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赵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嗯,赵伟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 看到案子查不下去,真相被掩盖,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警察都会感到憋屈和不甘。”他话锋一转,问题变得尖锐而直接,“但是,事情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即使你现在想重新启动调查,你觉得,以你目前的情况,还能调动得了必要的警力吗? 调查能顺利开展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锥子,直刺要害。 赵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嘴唇抿紧,沉默了几秒钟,才艰涩地承认:“书记,您说得对。 现在的市局,关键部门、核心警力,基本上都在张……张立军局长的牢牢掌控之中。 我一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还是分管后勤的,確实……有心无力。”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李毅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突然,他拋出了一个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问题,这是一个考验,也是探底: “赵伟同志,那以你对市局內部的了解,拋开张立军局长和他的核心圈子不论,整个公安系统,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可用之人? 我指的是,那些心中还有正义、身上还有血性、敢为了真相碰硬钉子的同志? 还有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关键。它直接触及了公安队伍的內部状態和人心向背。 赵伟显然没料到李毅飞会问得如此直白、如此深入。 他浑身一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毅飞,仿佛要穿透这位年轻书记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的真实意图。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较量。 赵伟在判断,判断李毅飞是真心想要破局,还是仅仅在试探他,甚至可能是张立军派来的又一个陷阱。 李毅飞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闪烁,只有一种等待答案的沉静。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过了很久。 赵伟终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书记,既然您问到这里,我赵伟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市局这潭水,表面上看是铁板一块,但底下,绝不是所有人都跟张立军一条心!”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数,声音低沉而迅速:“首先,督察支队的老周,周海,还有半年退休,是局里有名的倔驴,原则性强,张立军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他手里可能还攥著一些平时记录下来的东西。 其次,网安支队的孙强,技术顶尖,为人正派,他老婆家里被隆盛欺负过,他心里有怨气,而且他那个位置,能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西城分局的副局长老马,是我以前的老搭档,脾气直,也因为不买帐被边缘化; 刑侦支队还有几个老伙计,虽然现在不在关键岗位,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心里那桿秤也没歪……” 赵伟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字,分布在不同的部门、不同的分局,有老有少,有领导干部也有业务骨干。 他不仅说了名字,还简要说明了每个人的特点、可能的態度以及目前的处境。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长期观察和深思熟虑的。 李毅飞认真地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赵伟提供的这份名单,与他之前通过技术手段分析筛选出的重点人选,高度重合! 这无疑极大地增强了赵伟的可信度,也证明了他李毅飞之前的判断方向是正確的。 阴铁市公安局內部,確实存在著一股被压抑的、渴望改变的力量。 “好!”李毅飞轻轻吐出一个字,这个字里包含了肯定、讚许和更进一步的决心。 “赵伟同志,谢谢你这份信任!这份名单,很重要。”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窗前,背对著赵伟,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在的局面,確实困难。对手盘根错节,掌控力强。 但我们不能因此就畏缩不前。硬碰硬不行,我们就讲究策略; 明著来阻力大,我们就从暗处著手,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力。” 李毅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赵伟:“你刚才提到的这些同志,是我们可以依靠的火种。 但现在还不是大面积联繫的时候,必须绝对谨慎,確保安全。 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拿到能一举定乾坤的关键证据! 比如,范建国死亡案的原始法医报告,比如,能直接证明某些人进行权钱交易的铁证!” 赵伟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书记。 我会想办法,从技术渠道和以前的老关係入手,继续深挖。 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张立军他们最近动作也很频繁,调整岗位,安抚內部,我怕时间拖久了,他们会把痕跡清理得更乾净,或者……对您不利。” 李毅飞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冽:“清理痕跡?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对我不利?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舒舒服服地混日子。 他们越是动作频频,越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变得具体而充满部署意味:“赵伟,你的任务不变,继续秘密搜集证据,重点是范建国案和资金往来。 同时,留意张立军、王卓他们的动向,特別是任何与隆盛矿业相关的异常接触。 至於其他同志,暂时不要主动联繫,避免打草惊蛇。需要的时候,我会通过安全渠道给你指示。” “是!书记,我明白!”赵伟站起身,挺直腰板,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记住,”李毅飞最后叮嘱道,“保护好自己,是一切的前提。 没有十足的把握,寧可暂停,也不要冒险。我们不仅要揭开盖子,还要活著看到阴铁市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送走赵伟,李毅飞关上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赵伟的主动来访和深度交底,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这不仅仅意味著他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內应,更意味著,正义的力量正在悄然匯聚,坚冰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李毅飞坐回电脑前,开始重新评估手中的牌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赵伟这条线已经激活,並且证明了其价值。接下来,是时候考虑如何接触另一个关键人物——研究室的刘建军了。 那个看似超然物外的老科长,肚子里到底藏著多少关於阴铁市政法系统的秘密和“理论思考”? 第 247 章 王卓的懵逼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7 章 王卓的懵逼 距离全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创新大会召开还有一周时间。 阴铁市政法委內部先期召开了一次工作筹备暨座谈会。这次会议,由政法委书记李毅飞亲自主持。 会议时间一到,各委员、相关科室负责人陆续进入小会议室。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一向习惯性“迟到”几分钟以显示分量的副书记王卓,今天却准时出现在了会场,甚至在李毅飞到来之前,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显得气定神閒。 这细微的变化,似乎预示著他对这次会议的不同態度。 李毅飞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 他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同志们,全市综治大会召开在即,今天咱们內部先开个会,既是大会前的吹风筹备,也算是我来阴铁市之后,第一次和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的座谈会。” 开场白很简洁,却让在座的一些人心里打起了鼓。 这位新书记来了快一个月,除了上次大会上的“惊鸿一瞥”,大部分时间都显得颇为低调,甚至有些被孤立。 今天突然要“好好聊聊”,意欲何为? 李毅飞没有在意眾人的心思,继续说道:“我来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材料,也听了些匯报,对咱们政法委的工作有了个初步了解。 在这里,我不得不先表扬一下咱们的王卓副书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不少知道內情或与王卓並非同一阵营的干部,心里猛地一沉,暗道:“完了! 这新书记到底还是年轻,压不住场面,这是要向王卓妥协、靠拢了?”他们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失望甚至绝望的神色。 王卓本人,虽然脸上依旧保持著谦逊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从容。 看来,上次大会的敲打,加上这段时间的冷处理,让这位李书记认清现实了?这是要主动示好,寻求合作了? 只听李毅飞语气诚恳,侃侃而谈:“王卓同志能力非常强,工作踏实,兢兢业业,承担了政法委大量繁重的事务性工作,是咱们领导班子的重要代表,也確实辛苦了。” 这番表扬,听起来情真意切,毫无作偽之意。 王卓脸上的笑容更盛,几乎要开口谦虚几句。 然而,李毅飞话锋顺势一转,目光投向王卓,笑容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所以啊,下面,我们就请王副书记,结合他丰富的经验,给大家讲讲他对筹备这次全市大会的感想,以及多年来抓好政法工作的心得体会吧。大家欢迎!” 说完,李毅飞带头鼓起了掌。会议室里响起了略显稀落但还算热烈的掌声。 王卓志得意满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起初,他还比较克制,围绕大会筹备讲了一些原则性的意见。 但或许是李毅飞之前的表扬让他有些飘飘然,或许是长期掌握实权养成的习惯,他越说越激动,渐渐有些忘乎所以,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如何协调各方、处理复杂问题,言语间不自觉地將自己摆在了核心位置。 “……所以说,在阴铁搞政法工作,关键就是要敢於担当! 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都可以……” 说到这里,王卓似乎意识到有些失言,但话已出口,难以收回,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都可以多匯报,多沟通!我们领导班子,就是要为大家解决实际问题的嘛!” 就在王卓这番略显膨胀的言论余音未落之际,李毅飞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李毅飞再次带头鼓掌,打断了王卓意犹未尽的话头。 “感谢王副书记毫无保留的分享!”李毅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掌声,“同志们,大家都听到了吧? 王卓同志这种主动担当、勇於负责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他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可是,大家反过来想一想,如果咱们政法系统上下,都能像王卓同志这样,主动去承担、去落实组织安排的各项工作,那咱们阴铁市的政法工作,还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吗? 还会有那么多歷史遗留问题久拖不决吗?还会有群眾反映强烈的痛点难点堵点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刚才还有些失望的干部们,似乎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李毅飞没有给眾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目光重新聚焦到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僵硬的王卓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严肃: “王卓同志,这恰恰说明,咱们政法系统在思想上、在担当精神上,还存在不小的差距啊! 你是副书记,分管日常工作,『党政同责』,尤其是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作风建设这一块,你必须要真正抓起来,抓出成效! 思想认识不到位,行动上必然跟不上!” 王卓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刚才的飘飘然中惊醒过来。 抓思想建设?这可是个吃力不討好的活儿,而且意味著要分散大量精力,甚至会因为严格要求而得罪人!他本能地就想推脱。 “毅飞书记,您说得非常对!思想建设的確重要无比!” 王卓连忙表態,隨即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不过……您也知道,我目前手头分管的工作实在太多了,日常事务千头万绪,光是协调维稳、涉矿纠纷这几摊子事,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怕兼顾不过来,反而耽误了大事。” 他自以为理由充分,既表了忠心,又推掉了麻烦。 然而,李毅飞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体谅和关切的神情:“王卓同志,你的困难我理解。 是啊,不能让老同志太劳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王卓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一劫。 却听李毅飞紧接著说道:“但是,王卓同志,思想建设是根子上的问题,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放鬆! 这样吧……”他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既然你手头的工作確实过於繁重,为了確保思想建设工作能够扎实有效地开展,也为了让你能集中精力抓好这项关键任务。 你原来分管的维稳协调、涉矿纠纷化解这几块具体工作,就暂时交由其他同志分担一下。” 他根本不给王卓反驳的机会,目光转向与会人员,语气果断:“咱们政法系统,除了王卓同志,目前也確实没有更合適的人选来扛起思想建设这副重担了。 那就请王卓同志暂时全面负责思想政治和队伍建设这一块! 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务必儘快抓出成效!至於移交出来的工作……” 李毅飞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政策研究室科长刘建军身上:“刘科长,你理论功底扎实,政策水平高,涉矿纠纷的政策研究你也熟悉,维稳协调中的政策把握也很关键,这块工作你先接手,配合其他同志一起抓好。” 他又点了另外两位平时比较中立、业务能力尚可的副职,分別接管了王卓的其他部分权力。 “希望大家团结协作,顺利过渡,確保工作不断档、不滑坡!”李毅飞一锤定音。 这一系列安排,如行云流水,又似雷霆万钧。 王卓彻底傻眼了,张著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他妈什么情况?我不是在诉苦推活吗?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实权就被擼乾净了? 变成了一个空有副书记名头、只管务虚思想的『閒人』?” 他想反对,想爭辩,可李毅飞的话句句在理:书记是关心你的身体,是让你集中精力抓更重要的工作,而且是在公开会议上做出的组织决定! 他如果当场闹起来,不仅毫无道理,反而会落个不顾大局、拒绝组织安排的罪名! 台下,那些原本绝望的干部,此刻內心已是惊涛骇浪!“挖槽!牛逼啊!”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这句话。 这位李书记,手段太高了!兵不血刃,谈笑风生之间,就把王卓经营多年的地盘给瓦解了! 用的全是阳谋,让你有苦说不出! 特別是研究室的刘建军,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这个多年的“老透明”,竟然一下子被委以重任,虽然只是暂时接管部分工作,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他看向李毅飞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会议在李毅飞简短有力的总结中结束。王卓失魂落魄地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连惯常的寒暄都忘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阴铁市政法系统,甚至扩散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 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甚至有些被架空的年轻政法委书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如此精准老辣! 王卓,这个在阴铁政法系统盘踞多年的实权人物,竟然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內部会议上,被轻而易举地“杯酒释兵权”!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才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这第一步棋,走得惊险,但效果显著。 不仅削弱了王卓的实权,打乱了对手的阵脚,更重要的是,他向整个阴铁市的干部们展示了自己的政治智慧和手段,让观望者看到了希望,让动摇者开始倾向,初步树立起了威信。 王卓背后的张立军,以及更深处的姚达天,绝不会坐视不管。 更激烈的较量,还在后头。 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利用王卓权力被削弱的空档期,加快整合內部力量,工作上必须要取得实质性突破。 第 248 章 大会上的脱稿讲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8 章 大会上的脱稿讲话 全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创新大会在市委礼堂隆重召开。 会场內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肃穆。主席台上,市领导依次就座,李毅飞作为政法委书记,位置显要。 台下,全市政法系统各单位负责人、业务骨干,以及相关职能部门领导济济一堂。 王卓坐在台上,脸色相较於前几日的春风得意现在明显晦暗了许多,强打精神却难掩失落。 公安局长张立军则坐在台下前排,警服笔挺,面无表情,只是偶尔与旁边人低语时,嘴角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会议按议程进行,几位领导发言后,话筒传递到了李毅飞面前。 场內响起惯例性的掌声。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李毅飞並没有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他只是將稿纸轻轻推到一边,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 “同志们,”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而平稳,“今天站在这里,面对全市政法战线的同仁,我不想照本宣科,讲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空话。 我想和大家聊几句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开场白一反常態,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连主席台上的几位主要领导都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 “我们搞政法工作的,”李毅飞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手里掌握著法律赋予的权力,也承担著维护公平正义的天大责任。 这份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更容不得任何私心杂念!” 李毅飞略微停顿,让话语在会场中沉淀。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我经常听到一种说法,”李毅飞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叫做『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句话,听起来很励志,很有哲理,但我个人,非常不认同!”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这种公开质疑主流说法的言论,在如此正式的场合极为罕见。 “迟到的正义,还能算是完整意义上的正义吗?” 李毅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当受害者已经家破人亡,当蒙冤者已经青春耗尽,当罪恶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得以逍遥法外……这个时候,即便真相大白,那份迟来的『正义』,它的分量和意义,难道不打折扣吗?” 李毅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直视每个人內心的拷问:“这背后,折射出的,是不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如果我们在处理每一起案件时,都能再仔细一点,再深入一点,再较真一点,排除一切干扰,顶住一切压力,真正做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那么,很多所谓的『迟到的正义』,是不是本可以避免? 很多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台下不少基层干警,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工作中感到过无力、委屈甚至憋闷的人,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共鸣。 李毅飞话锋一转,指向更加具体的方向:“所以,下一步,我要求全市政法各单位,必须拿出刮骨疗毒的勇气,对近年来,特別是群眾反映强烈、可能存在疑点的案件,进行一次彻底的『回头看』! 要严查各自经手的案件,查缺补漏! 冤假错案,必须坚决纠正! 人情案、关係案、金钱案,必须彻底杜绝! 那些久侦未破、悬而未决的积案,必须加大攻坚力度!”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余地:“也许有人会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会觉得『我在这个位置上,我不干,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明確告诉大家: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不担当、不作为、不能胜任岗位要求的,就不要占著位置,耽误事业,寒了民心!”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几乎是指著鼻子警告。 台下一些人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 李毅飞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台下前排的张立军,然后收回,继续道:“可能还有人心里在嘀咕,说大话谁不会? 阴铁情况复杂,盘根错节,你李毅飞一个外来干部,能对抗得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吗?” 李毅飞微微昂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决绝和自信的神情:“那你们可能想错了! 从我踏上这个岗位的第一天起,我就对自己有过承诺:在其位,谋其政,绝不敢忘记初心,绝不会放弃信仰! 面对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我李毅飞,绝不低头!”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金石之音,在寂静的会场里迴荡。 “如果必要,大不了,我们就再来一次彻底的扫黑除恶!我就不相信,在国家和人民面前,这些为非作歹的纸老虎,能有那个胆量,敢与雷霆抗衡!” “轰——”台下终於无法保持完全的寂静,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政法委书记的强硬姿態和毫不掩饰的宣战言论震惊了。 在阴铁这个以矿业起家、利益关係错综复杂的地方,如此直白地提到“黑恶势力”、“保护伞”、“扫黑除恶”,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眾人的心態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从一开始的轻视、观望,到此刻,不少人心中已然升起了强烈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比如张立军,他嘴角那抹不屑的冷笑更加明显,心里暗道:“哼,唱高调谁不会? 没有我公安系统的配合,你拿什么去扫黑? 靠嘴皮子吗?立人设倒是立得挺高,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主席台上的王卓,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姚达天书记则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李毅飞没有在意台上台下的反应,他做完了最后的总结陈述,表明了自己將坚定不移推进工作的决心,隨后结束了讲话。 大会接下来的议程,似乎都笼罩在李毅飞那番石破天惊的讲话阴影之下。 会议一结束,各种议论和猜测就如同炸开的锅,迅速传遍了阴铁市的官场。 全市大会的余波在阴铁市持续震盪。李毅飞那番掷地有声的讲话,如同在沉寂多年的潭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会后几天,李毅飞办公室一改往日的冷清,变得门庭若市。 各分局、各科室前来匯报工作的负责人明显增多,其中不乏一些之前持观望態度甚至偏向王卓的中层干部。 他们的態度恭敬中带著试探,言辞间多了几分务实和请示。 李毅飞对此心照不宣,来者不拒。 他耐心听取匯报,对工作中存在的客观困难表示理解,对取得的成绩给予肯定,但更多的是针对性地指出问题所在,並提出明確的要求和改进方向。 李毅飞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只听取不表態,而是开始展现出一个掌控全局的书记应有的决断力。 对於真心想干事的人,他给予鼓励和支持; 对於仍想敷衍塞责的,他的批评虽不严厉,却直指要害,让人汗顏。 然而,在这看似回暖的气氛中,两个关键人物的缺席格外显眼:公安局长张立军和副书记王卓,自大会结束后便再未在李毅飞面前出现过。 张立军仿佛人间蒸发,连例行的工作匯报都委託了副手; 王卓则称病请假,窝在家里,躲避著外界的目光和可能的风暴。 政法委內部,权力格局正在悄然重塑。没有了王卓的掣肘,政策研究室的刘建军如同焕发了第二春。 他被临时委以重任,分管部分原属王卓的工作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能量和效率。 他凭藉多年积累的理论功底和对政策的精准把握,迅速理顺了分管的业务,並且开始主动梳理歷年涉矿纠纷的卷宗,从中寻找疑点和规律。 李毅飞冷眼旁观,心中暗嘆:果然,没有无用的人,只有放错位置的能量。 老刘这把“钝刀”,一旦找准了方向,磨快了,也能成为利器。 第 249 章 周建斌反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49 章 周建斌反水 与此同时,办公室主任周建斌的日子就难过多了。 他昔日依仗王卓这棵大树,在委办內部说一不二,如今大树倾颓,他立刻成了无根之萍。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同情、嘲讽、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想取而代之的急切。 各种原本需要他拍板的事情,开始有人绕过他直接向其他副主任请示。 那种被架空、被边缘化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在这种极度压抑和恐慌的氛围中煎熬了两天,周建斌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知道,自己过去几天紧跟王卓,没少给李毅飞设置障碍,如今靠山已倒,如果再不拿出“投名状”,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坐冷板凳那么简单。 政治斗爭的残酷性,他比谁都清楚。 终於,在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周建斌鼓足勇气,敲响了李毅飞办公室的门。 他走进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书记,我……我来向您匯报工作。”周建斌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毅飞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並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说话,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建斌僵立在办公桌前,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偷偷抬眼覷向李毅飞,只见对方神情专注,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种无声的漠视,比疾言厉色的训斥更令人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对周建斌而言却像一个世纪。 李毅飞终於缓缓抬起头,將手中的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周建斌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建斌同志,”李毅飞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有什么重要工作要匯报?” 周建斌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重复道:“领……领导,我,我来匯报工作。”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看清他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周建斌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心一横,把牙一咬,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书记!我……我要举报!举报政法委副书记王卓,还有……还有公安局长张立军!” 李毅飞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周建斌敏锐地捕捉到,李毅飞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意料之外的神色。 这丝神色给了周建斌最后的勇气。 他不再犹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王卓利用分管办公室和协调工作的便利,多次为张立军违规操作提供掩护。 比如,有些涉及隆盛矿业和其他几家大矿企的敏感信访件,本该按程序转交公安或纪检部门深入调查的。 王卓却以『维护稳定』、『怕影响经济发展』为由,强行压下或者批示『转相关部门酌情处理』,最后都不了了之。” 周建斌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他们俩经常私下聚会,地点有时候在翠湖苑,有时候在其他隱秘场所。 我……我帮王卓安排过几次,听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涉及到插手具体案件,比如强行要求变更案件定性或者为某些涉案人员说情开脱。 特別是……特別是去年三月份左右那段时间,他们往来异常频繁,王卓那阵子情绪也很不对劲,有一次还无意中念叨过一句『麻烦总算处理乾净了』……” “去年三月份?”李毅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时间点,这与“ls20160315”高度吻合。 他身体微微前倾,但语气依旧平稳,“关於张立军,你还知道什么? 比如,经济方面或者与其他企业老板的关係?” 周建斌见李毅飞终於有了反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得更加卖力:“张立军生活奢侈,抽的烟、戴的表都价值不菲,这和他的收入明显不符。 他和隆盛矿业的老板关係极为密切,称兄道弟。 有一次隆盛老板的儿子开车撞了人,本来事情挺大,但张立军亲自过问,最后竟然以普通交通事故调解了事,赔了点钱就算了结。 我还听说……听说张立军在一些矿企里有乾股,但这事比较隱秘,我没有確凿证据。” 周建斌提供的这些信息,虽然大多还是旁证和线索,但其中关於王卓压下信访件、插手案件以及去年三月份的异常,极具价值,为李毅飞正在拼凑的真相图补上了重要的一块。 尤其是“麻烦总算处理乾净了”这句话,几乎可以指向范建国事件的事后掩盖。 李毅飞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轻微的敲击声,每一下都敲在周建斌的心上。 良久,李毅飞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什么波澜:“建斌同志,你能主动向组织反映这些情况,说明你还是有一定的觉悟的。” 周建斌心中一喜,连忙表忠心:“书记,我以前糊涂,被王卓蒙蔽了!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坚决拥护您的领导,认真履行职责……” 李毅飞抬手打断了他:“过去的就算了,关键是看今后的表现。 你反映的情况,组织上会认真核实。 在这期间,你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暂时不变,但要积极配合刘建军同志做好內部审计和工作衔接,尤其是涉及信访件流转、会议记录存档等方面,要確保完整、准確,不能有任何疏漏。 明白吗?” 周建斌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李毅飞这是暂时稳住了他,既没有立刻撤换他引起王卓、张立军的警觉,又明確要求他配合审计,实际上是將他放在了將功补过的位置上。 他赶紧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绝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好了,你去忙吧。今天谈话的內容,注意保密。”李毅飞挥了挥手。 周建斌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几乎是弓著腰退出了办公室,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看著周建斌离开的背影,李毅飞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周建斌的倒戈,意味著王卓阵营出现了裂痕,也为自己提供了更多內部视角的线索。 但这还不够,周建斌的层级还是太低,接触不到最核心的证据。 李毅飞拿起电话,接通了赵伟:“王卓和张立军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周建斌刚刚来投诚,提供了一些去年三月份王卓异常的情况,以及他们插手案件、压下信访件的线索。 你那边调查要加快,重点核实周建斌提到的情况,並深挖经济问题和范建国案的直接证据。 赵伟回覆:“明白。张立军最近似乎在加紧清理一些內部记录,动作很隱蔽。 我们正在想办法。另外,孙强那边有进展,他发现张立军的一个秘密海外帐户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正在尝试追踪源头。” “好!盯紧这条线!这可能是突破的关键!”李毅飞精神一振。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但阴铁市的上空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阴霾。 一张针对张立军和王卓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內部分化、外部压力、关键证据的追查,多条线並进。 同时,植入张立军手机的软体一直没有反应,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技术,李毅飞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被张立军发现了。 第 250 章 张立军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0 章 张立军被抓 晚上七点五十分,市委大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著。 政法委书记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渐深的夜色,手中紧握著一份刚送达的监控报告。 报告上的內容令人警觉:公安局长张立军和政法委副书记王卓近期接触异常频繁,会面地点多变,通话时长却越来越短——种种跡象表明,他们在刻意防备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大力整顿,李毅飞已基本將政法委的工作带入正轨。 王卓虽然仍坐在副书记办公室里,却已无人向他请示工作; 相反,像刘建军这样的老同志在新分工下干劲十足。 但李毅飞心里清楚,只要公安系统这块硬骨头啃不下来,所有的稳定都只是表面现象。 桌上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监听程序报警:张立军和王卓约定当晚在“老地方”见面。李毅飞眼神一凝,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 他迅速拨通郊区分局副局长赵伟的电话:“老赵,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伟赶到时额上带著细汗。 李毅飞示意他关门,直截了当地下达指令:“今晚行动,目標翠湖苑7栋602室。”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你找两个绝对可靠的人。” “刑警队的王志和缉毒队的老张,都是信得过的老同志。” “便衣行动,开私家车,八点整在宏基商场地下车库集合。”李毅飞確认道。 赵伟离开市委后,立即驱车前往城西一处老旧小区。在小区深处的居民楼里,王志和老张已等候多时。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赵伟关紧门窗,“今晚有重大行动,目標是翠湖苑7栋602室,需要在完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入。” 王志神色凝重:“这么突然?” “机会稍纵即逝。”赵伟摊开小区平面图,“小区安保严密,我们得走消防通道。王志负责开锁,老张重点搜查证据。” 三人仔细检查装备:特製开锁工具、取证袋、快速检测试剂(以防万一)。赵伟特別检查了执法记录仪的电量和存储空间。 “八点在宏基商场车库集合。记住,这次行动绝对保密。”赵伟郑重叮嘱。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办公室做著最后准备。他调阅了张立军和王卓最近一个月的行程轨跡,发现他们会面时间从不超半小时,地点频繁更换,明显是高度警觉的状態。 “看来他们已经有所防备了。”李毅飞自语道,隨即拨通內线电话,“小刘,把我明天上午的日程空出来,我要去省里开会。”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 这次行动风险极大,张立军在公安系统经营多年,眼线遍布,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若成功,就能为突破全案打开缺口。 八点整,地下车库c区的角落里,一辆黑色suv安静停驻。 李毅飞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看向后座两位精干的同志:“都准备好了?” 赵伟点头:“设备齐全,执法记录仪满电。”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李毅飞看著窗外,部署道:“到达后,王志负责开锁,老张重点搜查证据,老赵你控制现场,我压阵。” 八点二十分,四人准时在翠湖苑附近匯合。李毅飞已换上便装,看上去像个普通商人。 “最后確认一遍各自任务。”李毅飞扫视三人。 “明白!” 车子驶近小区时,赵伟建议:“书记,要不要在附近绕一圈观察?” “不必,”李毅飞摇头,“正常驶入,过分谨慎反而引人怀疑。” 果然,保安只是瞥了眼车牌便放行。这个高档小区的保安早已习惯各种车辆进出。 车子停在7栋附近的停车位上。四人下车后,自然地走向单元门。 王志用万能卡刷开门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楼梯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到达六楼,王志蹲在602室门前检查门锁:“高级防盗锁,需要点时间。” 李毅飞摆手示意他继续。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传来运行声。四人迅速闪进安全通道。电梯门开,一个外卖员走向601室。 待外卖员离开,王志继续开锁。两分钟后,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李毅飞对赵伟使了个眼色,轻轻推开门缝——震耳的音乐声扑面而来。客厅里灯光曖昧,装修极尽奢华。 四人快速进入,反手锁门。主臥虚掩的房门內,张立军、王卓和两个陌生男子正与几个年轻女子饮酒嬉闹。茶几上散落著酒瓶和吸管。 赵伟打开强光手电:“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女人们发出尖叫。张立军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破口大骂:“谁他妈活腻了?” 待看清是赵伟和李毅飞,他脸色顿时惨白:“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王卓浑身发抖:“书、书记,这都是误会……” “误会?”李毅飞冷冷扫过满桌狼藉,“张局长,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张立军强装镇定:“我要向市委投诉!你这是打击报復!” “隨时欢迎。”李毅飞指了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老张在客厅瓶里发现了几个密封塑胶袋:“书记,发现可疑物品!” 李毅飞走过去一看,心里一沉——这几包白色粉末数量远超个人使用范围。老张立即进行快速检测:“甲***,纯度很高。” 事情性质已经完全不同。李毅飞走到阳台,先向市委书记姚达天匯报:“姚书记,紧急情况。 现场查获张立军、王卓涉嫌违法,查获大量违禁品。” 电话那头市委书记心里就像被草擬马奔腾而过,沉默片刻后说道:“依法处理,注意程序。” 接著李毅飞又向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匯报。 完成匯报后,李毅飞对赵伟说:“调信得过的人来支援,分开看管,彻底搜查。” 瘫坐在地的张立军突然抬头,眼神狠厉:“李毅飞,你以为这就完了?” 李毅飞未予理会,但心里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技术人员赶到后,开始全面搜查。在臥室床头柜暗格里,发现了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和大额现金。书房的保险柜需要专业工具开启。 “进口保险柜,需要时间。”技术员报告。 “儘快。”李毅飞看了眼手錶。 二十分钟后,保险柜打开,里面除了帐本和u盾,还有几份城东地块的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 老张粗略翻阅,发现涉及一块价值不菲的地皮。 “书记,这些帐本有问题,”老张低声说,“涉及金额巨大。” 李毅飞翻看帐本,眼神渐冷。 与此同时,在市委大楼另一间办公室里,有人正焦躁地踱步。 手机震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加难看。 “出事了,”他低声道,“张立军那边被端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咬牙道:“必须儘快切断所有联繫。” 支援警力到达后,李毅飞立即部署:“將张立军和王卓分开关押,严禁与外界联繫。审讯全程录音录像,程序必须合法。” “明白。”赵伟点头。 这时,一名年轻民警报告:“书记,在卫生间发现一部被水泡过的手机。” “立即送技术队恢復数据,注意保管好证据链。” 深夜十一点,现场勘查基本结束。赵伟走过来匯报:“书记,初步审讯,张立军拒不交代。” “意料之中。”李毅飞转身,“先確保证据固定完好,特別是帐本和u盾。” “省厅明天派专案组下来。” 李毅飞点头:“在专案组到达前,確保万无一失。” 凌晨两点,现场勘查全部结束。李毅飞站在阳台上眺望城市夜景,赵伟递来一瓶水:“书记,喝点水吧。” “谢谢。”李毅飞接过水瓶,“今晚只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我们准备好了。”赵伟坚定地说。 此时,市郊一栋別墅书房里,几个人正围坐密谈。 “必须儘快把李毅飞弄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没那么容易,他现在风头正劲,而且刚来不久。” “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此时李毅飞心里已在筹划下一步。张立军落网只是突破口,如何顺藤摸瓜揪出保护伞,才是真正的挑战。 这时老张过来了,“书记,你看这个。”老张指著一份合同上的签名。 李毅飞眼神一凝:“看来牵扯的人比想像中还多。” 第 251 章 李毅飞兼任公安局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1 章 李毅飞兼任公安局长 市委大楼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混合著深夜的疲惫和浓茶的苦涩。 李毅飞掐灭手中不知是第几根的菸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二十分。 窗外,城市尚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如同倦怠的眼睛,点缀在墨色的天幕下。 会议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旁边散落著一次性纸杯,里面残留著深褐色的茶渍。 桌面上摊开的,是昨晚紧急行动的记录材料,还有刚从张立军住处搜查到的部分物证照片。 纸张凌乱,照片上的內容却触目惊心。 李毅飞拿起其中一张特写照片,上面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著“工程往来”四个字,但內页却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日期、金额数字和意义不明的代號,字跡潦草却又有种独特的规律。 “书记,您先去后面休息室眯一会儿吧,这边我先盯著。”赵伟递过一杯新沏的浓茶,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带著沙哑。 他跟著李毅飞熬了整个通宵,同样疲惫不堪。 李毅飞接过温热的茶杯,焐了焐冰凉的双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等这个初步情况匯总整理完再说。 省里领导九点就到,我们必须把基本情况理清楚,匯报要扎实,不能出紕漏。”他顿了顿,指尖点著那张笔记本的照片,“尤其是这个。” 赵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是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做工很隱蔽,要不是技术队的同志仔细,差点漏过去。 里面记录的內容非常可疑,金额不小,时间跨度也长,像是……某种私帐。” 李毅飞盯著照片,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流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这东西,目前都有谁经手?”李毅飞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现场发现的就我和纪委的小王,拍照归档也是他亲自办的,信得过。”赵伟明白李毅飞的顾虑,“材料目前就这一份照片,原始物证已经封存,等省纪委的同志接管。” “嗯。”李毅飞微微頷首,“在省里同志到位前,关於这个笔记本的內容,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他话没说完,但赵伟已经重重点头,表示明白。有些话,不需要点透。 早晨七点刚过,市委食堂刚开始供应早餐,李毅飞和赵伟就走了进去。 空旷的食堂里只有几个早来的后勤人员。 打饭的老师傅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一边麻利地盛粥拿馒头,一边忍不住关切地问:“李书记,赵局长,您二位这是一宿没睡?这么早就来了?” “嗯,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李毅飞勉强笑了笑,要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找了个最角落的安静位置坐下。 陆续有机关干部进来吃早餐,看到坐在角落的两位人,都远远地点头。 但李毅飞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食堂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氛。 窃窃私语声比往常小了很多,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各个方向扫过来,带著探究、猜测,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立军被带走调查的消息,显然已经像暗流一样,在一夜之间传遍了这座权力大楼的每个角落。 八点三十分,市委大楼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除了政法委的全体班子成员,市委、市政府的相关主要领导,以及市人大、政协的主要负责同志也都按照通知要求到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表情严肃,目光不时地瞟向市委大院门口的方向,气氛凝重。 晨风吹过,带著一丝寒意,却吹不散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压力。 八点五十分整,三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鱼贯驶入大院,车牌是省城的號段。 车停稳后,省公安厅许副厅长和省纪委的孙主任先后下车,两人都穿著深色夹克,表情严峻。 市里的主要领导立刻迎上前去,简单的握手、寒暄,动作流程规范,但每个人的表情都透露出事情的非常態。 没有过多的客套,许副厅长和孙主任便在眾人的簇拥下,直接前往布置好的会议室。 会议室內,窗帘紧闭,灯光通明。落座后,孙主任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情况省纪委和公安厅的初步通气会上已经基本了解了。 关於张立军的问题,省纪委之前確实收到过多次反映,也进行过初步核实。 这次你们市里能够果断採取控制措施,避免了可能出现的更大问题,这个態度和行动是值得肯定的。” 许副厅长接著话头,语气更为沉重:“但是,我也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同志,张立军案件的影响,很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预期。 他在公安系统深耕二十多年,从基层干起,关係盘根错节,涉及面可能很广。 接下来的调查取证工作,必须坚持最高標准,做到严谨、细致、依法依规,確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 同时,也要特別注意稳定大局,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影响全市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稳定。” 会议紧张地进行著,主要是省领导听取市里关於昨晚行动和初步掌握情况的匯报。 李毅飞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李毅飞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毅飞同志,”孙主任突然打断正在发言的另一位副市长,“看你刚才神色有变,是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毅飞身上。李毅飞沉吟了一下,知道瞒不过,便如实说道:“孙主任,刚收到一条消息。张立军的爱人刘梅,今天一早乘坐高铁去了省城。”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许副厅长眉头紧锁,立刻追问:“知不知道她去省城的具体目的?见了什么人?” “据我们初步了解,她对外说是去看望在那里读大学的孩子。但是,”李毅飞停顿了一下,强调道,“这个时间点確实非常敏感,比较巧合。我们已经安排人员注意其动向。” 孙主任和许副厅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主任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个情况很重要。 会后请立刻將相关信息完整提供给省纪委的同志。 看来,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可能要复杂。”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陪著省领导前往市委招待所休息。 在电梯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孙主任刻意放慢半步,与李毅飞並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毅飞,省里的初步意见,决定由你暂时兼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主持全面工作。 这个担子很重,是省委对你在关键时刻的信任,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或者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可以直接向省里匯报。”这番话,既是授权,也是隔离,更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李毅飞感到肩头一沉,他挺直腰板,郑重回应:“请领导和省委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稳住局面,全力配合好调查工作,確保公安工作不断档、不出乱子。” 当孙主任他们返程时,市委也接到了通知,由李毅飞同志兼任阴铁市公安局局长一职。 而此时的李毅飞却没有片刻停歇,立即让办公室通知召开市公安局党委扩大会议,所有局党委成员、各支队、分局一把手参加。 市公安局大会议室內,座无虚席,却出奇地安静,甚至能听到有人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毅飞走上主席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他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支持,一些人的疑虑,也捕捉到了少数人一闪而过的惊慌或冷漠。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公安队伍局面,確保各项公安工作,特別是社会治安管控、重大活动安保、服务群眾等核心业务正常有序开展,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同时,要无条件积极配合省纪委和上级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这是政治纪律。” 李毅飞特意停顿了几秒钟,让每个人都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然后才特別强调:“在这里,我要郑重提醒各位领导干部。 在调查期间,必须严守纪律规矩:不传播不实信息,不私下打听案情,不搞非组织活动,更不允许有任何试图串通、掩盖甚至对抗调查的行为! 一旦发现,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李毅飞的话语斩钉截铁,在安静的会场里迴荡。 散会后,几位副局长习惯性地围了上来,都想第一时间与新任的“一把手”沟通。 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陈建军抢先一步,脸上堆著笑:“李书记,治安支队这边最近有几个重要的专项行动方案,急需您批示一下,您看……” 第 252 章 姚书记招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2 章 姚书记招见 对於这位副局长的话,李毅飞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接话而是抬手打断了他,李毅飞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建军同志,一切按照规定程序办理。 日常警务工作,各分管领导要切实负起责任。 非常重要的事项,先报赵伟同志审核把关,再集中报给我。 当前特殊时期,效率要讲,但程序规矩更不能乱。”李毅飞这番话,既是確立工作流程,也是巧妙地暂时平衡了班子內的权力结构,避免有人趁机揽权或塞私货。 回到市委办公室,李毅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办公室主任调来了市公安局近三年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人事任免档案。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仔细翻阅,特別是用红笔在张立军任內亲自提议、力主提拔的那些干部名字上做了標记。 他要摸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 下午四点,李毅飞带著赵伟直接去了市公安局大楼。 他们没有先开座谈会,而是直奔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著城市的实时治安动態。 李毅飞隨机询问了几个近期发生的入室盗窃案的侦破进度。 被问到的年轻民警显然认出了这位新任的局长,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王海波,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报告局长,还……还在全力调查中,有……有一些线索了。” 李毅飞没有责怪民警,而是转向王海波,语气平和却带著压力:“海波同志,这类侵財案件虽然案值不一定很大,但直接关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安全感和对我们公安工作的评价。 越是特殊时期,越要重视民生小案的侦破工作,要给下面办案的同志足够的支持和压力。” 王海波额头上微微见汗,连连点头:“李书记批评得对,我们一定高度重视,加强督导力度,儘快破案,给群眾一个交代。”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李毅飞突然提出要去看看张立军原来的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小心翼翼地说:“李局长,那间办公室……按照要求,昨晚就已经贴上封条了,省纪委交代过……” “我知道规定,”李毅飞一边说,一边已经迈步朝著八楼东侧那个熟悉的方位走去,“我只是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张立军的办公室位於八楼走廊最尽头,朝向很好,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厚重的实木门上交叉贴著盖有红色印章的封条,在白色灯光下格外刺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办公室里收拾得异常整齐,办公桌面一尘不染,但靠墙的书架上,原本摆满书籍的位置明显空出了一大片,显得有些突兀。 “昨晚行动开始前,確定没有人进过这间办公室吗? 比如收拾东西之类的?”李毅飞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紧盯著办公室主任的表情。 办公室主任猝不及防,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著说:“应……应该没有吧,行动很突然,接到通知我们就……”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李毅飞的眼睛。 李毅飞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把这个细节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空出来的书架或许比那些留下的东西,更能说明问题。 晚上回到市委办公室,李毅飞泡了杯浓茶,准备梳理一天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码。 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声音,只说了短短一句:“李书记,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水深得很。”隨即,听筒里便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李毅飞握著手机,眉头紧锁。这时,赵伟敲门进来送一份文件,看到他凝重的神色,问道:“书记,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李毅飞把手机递给他,显示了刚才那个陌生来电记录:“一个匿名电话,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赵伟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要不要我马上安排人去查一下这个號码的来源?太囂张了!” “暂时不用。”李毅飞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这种电话,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对方就是想搅乱我们的心神。眼下,我们集中精力,先把明面上该做的工作做实、做稳。 暗地里的动作,自然会有浮出水面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主持召开了全市公安机关纪律作风整顿动员大会,范围扩大到所有科所队长。 李毅飞在讲话中既强调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注意稳定队伍情绪:“……我们要以这次事件为深刻警示,刮骨疗毒,全面加强队伍建设和纪律作风建设。 同时也要明確,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就否定我们整个公安队伍多年来为维护全市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寧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 绝大多数同志是好的,是值得信任的……”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特意走到台下,与几位来自基层支队和派出所的民警代表交谈。 一位来自交警支队、面色黝黑的老民警搓著手,犹豫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李局长,其实……其实大傢伙儿早对某些现象有看法,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 “只是什么?老同志,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今天我就是要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李毅飞语气温和地鼓励道。 老民警看了看四周,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嘆息,摇了摇头:“唉,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希望这次整顿,能真正见到效果,別再是雷声大、雨点小……”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期盼和顾虑交织在一起。 李毅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更沉重了几分。 这欲言又止的背后,隱藏著多少人所共知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 晚上十点多,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继续翻阅文件,梳理头绪。 办公室主任又送进来一个快递文件袋,说是晚上刚收到的,没有寄件人信息。 李毅飞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像是在夜间拍摄的,內容是一个建筑工地的施工现场,塔吊林立,但看不出具体是哪里。 照片背面,用印表机打出了一行宋体字:“適可而止。”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打电话叫来了还在加班的赵伟,把照片递给他:“你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哪个工地?” 赵伟拿著照片,对著灯光仔细辨认了半天,又打开手机里的电子地图比对了一番,不太確定地说:“看这地块形状和远处的建筑物轮廓,有点像是……城南那片正在建设的保障房项目工地。 这个项目之前好像因为拆迁补偿和工程款拨付的问题,有过一些纠纷和信访记录。” “保障房项目?”李毅飞沉吟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张立军之前和城建和国土……明天上午,安排一下,我们不去局里听匯报了,直接去这个工地看看实际情况。” “好,我马上联繫住建局和项目方。”赵伟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李毅飞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他示意赵伟稍等,拿起听筒。 是孙主任从省城打来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著一丝凝重:“毅飞,张立军今天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可能涉及市里几个重点市政工程和土地出让项目,牵扯麵可能比较大。 省里初步决定,要成立联合专案组,规格可能会提高。 你这边的维稳压力和配合调查的任务都会加重,要有个心理准备,各方面工作一定要做得更扎实。” 掛断电话,李毅飞久久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派安寧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片光影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暗流正在涌动。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夹克,准备和赵伟一起去城南保障房项目工地暗访。 他刚拿起公文包,办公室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市委书记秘书室的號码。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李书记,您好,书记请您现在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事情需要紧急商议。”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马上”和“紧急”两个词,却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 李毅飞放下电话,对已经等在门口的赵伟说:“工地视察推迟,你先跟那边打个招呼。 市委姚书记紧急召见,我得立刻过去。” 走在通往市委书记办公室那条铺著深红色地毯上,李毅飞的步伐沉稳,內心却波澜起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场由张立军案引发的风暴,正在迅速升级,波及的范围和深度都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况且,姚书记和张立军的关係当初省委王副书记可是说了,张立军很得这位书记的欢心。 而他,才来阴铁市多久,就把书记看好的公安局局长送了进去,虽然自己不怕姚书记,但是现在这位书记怎么想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表態了。 此时走廊两侧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都隱藏著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观察著他的每一步抉择。 第 253 章 交锋试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3 章 交锋试探 李毅飞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向姚书记办公室,皮鞋在市委大楼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距离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时,李毅飞就看见姚书记的秘书小张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此刻正不自觉地摩挲著手中的文件夹,透露出內心的紧张。 “李书记,姚书记正在等您。“小张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同样是年轻干部,眼前这位已是实权在握的政法委书记,而自己还只是个服务领导的秘书。 李毅飞微微頷首:“辛苦了。“ 李毅飞抬手轻叩,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这是姚书记特意给予的“特殊待遇“。 办公室內,姚书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文件,老镜滑到鼻尖。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立即浮现热情的笑容:“毅飞书记来了,快请坐。“ 李毅飞敏锐地注意到,姚书记手中的文件並非正在阅读,而是隨意翻开的某一页。 显然,这位市委书记刚才只是在做样子。 “姚书记客气了。“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敬而不失分寸。 姚建国起身走向茶柜,取出一罐茶叶:“尝尝这个,去年去西山调研时当地老乡送的野茶,別有一番风味。“他慢条斯理地沏茶,水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毅飞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杯壁时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太烫手,又保持了茶香。 这个细节让他明白,这位市委姚书记是算准时间提前准备的。 “到任快一个月了吧?“姚建国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听说你最近在政法系统做了不少工作。“ “分內之事。“李毅飞轻描淡写地带过,“倒是姚书记日理万机,我还未来得及详细匯报工作。“ 姚建国朗声笑道:“你这是批评我这个班长不关心同志啊!“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却未达眼底。 两人心照不宣地绕开张立军被查这个敏感话题,就像房间里有一头谁都不愿先提及的大象。 “阴铁的情况比较特殊。“姚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们是资源型城市,矿业是立市之本。虽然现在提倡转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毅飞点头表示认同:“姚书记说得对。不过正因为是立市之本,矿业领域的规范发展才更显重要。 我最近调研发现,一些矿山在安全生產方面还存在隱患。“ “发展中的问题要在发展中解决。“姚建国轻轻带过,“眼下经济下行压力大,保就业、保民生是头等大事。 矿山要是停產整顿,工人们吃什么?“ “安全生產和保障就业並不矛盾。“李毅飞不卑不亢地回应,“我已经让安监局制定了分批整改方案,既消除隱患,又不影响正常生產。“ 姚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安监局的方案我看过了,想法很好,但资金从哪里来?市財政可拿不出这笔钱。“ “省应急厅有专项扶持资金,剩余部分可以由矿方承担。“李毅飞从容应对,“据我了解,几家大矿企完全有这个能力。“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姚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內心的波动。 他没想到李毅飞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连资金渠道都打通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姚建国放下茶杯,语气转为严肃,“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阴铁情况复杂,有些事急不得。“ 李毅飞迎上姚书记的目光:“正因为情况复杂,才更需要依法依规办事。 否则小问题拖成大问题,最终受损的是人民群眾的利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虽然都面带微笑,但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说到发展,“姚建国转移话题,“市里確实在考虑转型,比如开发西山旅游资源。 但基础设施是短板,修路需要大量资金。“ “我调研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李毅飞顺势接话,“可以考虑引进社会资本参与建设,政府提供政策支持。 关键是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姚建国眼神微动:“营商环境?我们一直在优化啊。“ “有企业反映,项目审批环节多、耗时长。“李毅飞语气平和,“还有企业提到,之前有外地投资商因为某些原因撤资了。“ 姚建国面色一沉:“有这种事?我一定要严查!“ 对话进行到这里,李毅飞知道该適可而止了。他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姚书记工作了。矿山整改的事,还请您多支持。“ 姚建国也站起来,亲切地拍拍李毅飞的肩膀:“放心,只要对发展有利的事,我都支持。“ 送至门口时,姚建国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对了,省里王厅长前几天还问起你,说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为警告。李毅飞不动声色地回应:“请姚书记代我向王厅长问好。就说我在阴铁一切安好,正在按规矩办事。“ 走出办公室,李毅飞在走廊上遇见小张。年轻秘书手中的文件夹捏得更紧了,眼神闪烁不定。 “姚书记交代的文件,要及时处理。“李毅飞若有所指地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李毅飞接到赵伟的电话:西坡矿工人被威胁,要求停止投诉。 “固定证据,確保工人安全。“李毅飞说道,“我这就去矿区看看。“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若即若离地跟著。 李毅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司机说:“先去西坡矿工人宿舍区。“ 在低矮的工棚里,李毅飞与老矿工们促膝长谈。当他提出要彻底解决欠薪问题时,矿方负责人面露难色。 “工人的权益必须保障。“李毅飞语气坚定,“三天內看不到实质性进展,我会建议採取进一步措施。“ 离开矿区时,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消失。李毅飞拨通省纪委的电话,平静地匯报了相关情况。 与此同时,姚达天正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 他自言自语道:“李毅飞比想像中难对付......不过年轻人终究太急,慢慢周旋就是。“ 姚达天站在窗前凝视远方。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阴霾。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远在矿区的李毅飞,正在工人中间了解情况,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 第 254 章 重启旧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4 章 重启旧案 张立军被省纪委带走的第三天,阴铁市的天空似乎明朗了些,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那些曾在张立军身上投入重注的企业老板们,此刻正聚集在城东的私人会所“云水阁”里。 红木茶海前,烟雾繚绕,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很,好像有人骗他们几个亿似的。 “三千万啊,我他妈的三千万就这么打水漂了!”矿业老板赵明远猛地將茶杯顿在桌上,茶水四溅。 他是张立军的表亲,也是最大的“投资人”之一。 坐在对面的房地產商刘总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老赵,稍安勿躁。张局是倒了,但游戏还没结束。” “没结结束?我他妈的快结束了!”赵明远红著眼睛,“李毅飞那小子一上台就查帐,现在连矿上的安保费都要明帐走款,这还怎么玩?” 包厢里一阵沉默。这些靠著张立军这棵大树好乘凉的人,如今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李毅飞不像前任那样好说话,他办案不讲情面,做事不留余地。 “听说他要拿以前的缉毒案子开刀。”有人低声说,“张局在时压著的那些案子,怕是要重启了。” 赵明远冷笑:“缉毒?方何伟那个愣头青?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真格。” “今时不同往日啊。”刘总意味深长地说,“李毅飞给了尚方宝剑,就是只猫也得变成老虎。” ...... 此时,市公安局大楼里,周建斌正小步快跑地赶往李毅飞办公室。他额头渗著细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心慌。 一个月前,当李毅飞刚接任政法委书记时,周建斌还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一个空降的年轻干部,能在阴铁市这潭浑水里掀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在工作中给这位新书记使绊子,好向其他势力表忠心。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李毅飞不仅迅速站稳了脚跟,还以雷霆手段清理了王卓、张立军的残余势力。 更让周建斌后怕的是,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书记,办案时却像换了个人——不讲情面,只看证据。 “周主任,这么著急去哪啊?”走廊上,宣传部的小李笑著打招呼。 周建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书记找,送份文件。”他脚步不停,心里却在打鼓。 李毅飞突然召见,还要他通知缉毒队长方何伟一同前来,这绝不是普通的工作匯报。 推开办公室门,周建斌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书记,您找我?” 李毅飞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背对著他,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 周建斌拘谨地站在门口,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別人的天下,烟味浓重,摆设奢华。如今却简洁得近乎朴素,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生机勃勃。 “好,那就这么定,明天上午我当面向国强市长匯报。”李毅飞掛断电话,转过身来。李毅飞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显得格外精神。 “周主任,坐。”李毅飞走到办公桌前,“方队长通知了吗?” “通知了,应该马上就到。”周建斌半个屁股挨著沙发边缘,腰杆挺得笔直。 李毅飞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上次让你整理的涉毒案件清单,完成得怎么样?” 周建斌心里一紧,那份清单他確实准备了,但为了不得罪人,故意漏掉了几起涉及敏感人物的案件。 他小心翼翼地说:“基本整理好了,就是有些案件年代久远,证据可能不太充分......” “年代久远就不查了?”李毅飞抬眼看他,目光如炬,“毒品危害的是老百姓,一天不除,阴铁市就一天不得安寧。” 周建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补充完整。” 这时,门外传来有力的脚步声。方何伟到了。 “报告!”缉毒队长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他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人。 李毅飞站起身,热情地招手:“何伟同志,进来坐。周主任,给方队倒茶。” 方何伟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礼遇,有些拘谨地在沙发坐下。 周建斌忙不叠地泡茶,心里却在嘀咕:李毅飞对方何伟的態度,可比对其他人亲切多了。 “何伟同志,张立军的案子听说了吧?”李毅飞开门见山。 方何伟腰板挺得更直了:“听说了,书记。这是罪有应得。” 李毅飞点点头:“我翻看了近三年的缉毒工作报告,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每年立案数不少,但大案要案比例极低,毒品缴获量也呈下降趋势。你怎么看?” 方何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这个......工作开展確实存在一些困难。” “困难?”李毅飞身体前倾,“是侦查技术的困难,还是人为设置的困难?”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周建斌端茶的手微微发抖,热水溅出来烫到了手指,他却不敢出声。 方何伟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书记,既然您问到这里,我就直说了。不是我们不想查大案,是每次有点眉目,就会受到各种干扰。 有时是上面打招呼,有时是证据莫名其妙丟失,最严重的一次,我们的臥底同志身份暴露,差点牺牲......” 他说到这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周建斌注意到,方何伟的眼角有些发红。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这种沉默比追问更有力量。 “张立军在的时候,每次我们匯报涉毒线索,他总说要以经济发展为重,不要影响投资环境。 有一次我们查到『云水阁』有人聚眾吸毒,出动前五分钟接到命令取消行动。后来才知道,那天赵明远在里面招待重要客人。” 周建斌倒吸一口凉气。赵明远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更是张立军的表亲。方何伟敢这么直接点名道姓,显然是豁出去了。 李毅飞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阴铁市的街景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何伟同志,”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从今天起,缉毒队直接对我负责。 你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我只有一个要求——还阴铁市一片净土。” 方何伟猛地站起来,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具体怎么做?”李毅飞问。 “首先重启三起积压的大案,特別是涉及娱乐场所和物流渠道的;其次加强边境巡查,切断毒品流入源头;最后建立举报奖励制度,发动群眾力量。” 李毅飞点头表示认可,又补充道:“还要注意內部整顿。缉毒工作特殊,面对的诱惑多,必须確保队伍纯洁。” 这句话意味深长。方何伟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建斌在一旁听著,手心全是汗。他明白,李毅飞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缉毒工作只是第一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毅飞似乎对內部情况了如指掌,每一句话都有的放矢。 送走方何伟后,李毅飞对周建斌说:“周主任,你配合方队长做好后勤保障。特別是技术侦查设备,按照最高標准配齐。” “是,我马上去办。”周建斌连忙应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周建斌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正好看到方何伟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那身警服上,格外耀眼。 周建斌心里明白,阴铁市的天,真的要变了。而他必须儘快做出选择——是继续左右逢源,还是坚定地站在李毅飞这一边。 手机响起,是赵明远的来电。周建斌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片刻,最终按下了静音键。 ...... 当晚,李毅飞加班到很晚。他仔细翻阅著方何伟送来的加密案件卷宗,越看心情越沉重。 卷宗显示,阴铁市的毒品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而且与一些知名企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特別是一起三年前的案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名缉毒警在调查“明远矿业”时意外坠亡,案件最终以意外事件结案。但卷宗里的照片显示,死者身上有多处可疑伤痕。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小周,明天一早让档案室把三年前所有意外死亡的干警档案调出来。” 掛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阴铁市灯火辉煌,却掩不住深处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正在揭开一个巨大的盖子,而盖子的背后,可能是无数意想不到的危险。 但想到白天方何伟那坚定的眼神,李毅飞又感到一丝欣慰。在这个复杂的棋局里,他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简讯:“还在加班?记得吃晚饭。” 李毅飞回復了一个“好”字,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 在这个权力与利益交织的棋局中,每一步都关乎无数人的命运。 而他,必须谨慎落子,不能有丝毫差错。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如同这座城市里明暗交错的人心。 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睡不著觉,又会有多少人会睡个安稳觉。 第 255 章 突袭成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5 章 突袭成果 阴铁市公安局缉毒支队的小会议室,烟雾浓得能呛死蚊子。 方何伟把菸头摁灭在几乎溢出来的菸灰缸里,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六个人。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老伙计,有从边防转业过来的,有在抓捕中留过疤的,共同点是底子乾净,家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社会关係。 “话,我只说一遍。”方何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在场人的心上,“行动等级,绝密。 目標,”他指了指投影幕布上“云水阁”会所的平面图,“这里的『兰亭』包间。时间,凌晨一点半。” 老刑警王闯皱了皱眉:“方队,云水阁?赵明远的场子? 上次我们……”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上次行动前五分钟被叫停,弟兄们憋屈了小半年。 “上次是上次。”方何伟打断他,眼神锐利,“这次不一样。 情报显示,赵明远的心腹,矿上的財务总监钱老四,今晚会在『兰亭』接待南边来的『客人』,交易额不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行动由李毅飞书记直接授权。 行动前,所有通讯设备上交,启用备用频道。有没有问题?”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在座的人眼神都变了,从疑虑变成了狼看到猎物时的光。 李毅飞的名字,加上方何伟这破釜沉舟的架势,意味著游戏规则真的变了。 “干他娘的!”王闯啐了一口。 方何伟点头:“检查装备,零点五十分准时出发。散会。” 眾人迅速起身,默默开始准备。方何伟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零星的车灯,心里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是一步险棋,动了云水阁,就是直接捅了马蜂窝,赵明远背后还有谁,他心里也没底。 但李毅飞给了他这把尚方宝剑,他必须砍出个样子来。 --- 同一时间,周建斌在家里的书房坐立不安。 书桌上摊著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採购申请单,是给缉毒队更新技术侦查设备的,李毅飞特意交代要最高標准。 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刘总。这已经是今晚第八个未接来电。 他几乎能想像出刘总在那间奢华办公室里,如何气急败坏地咒骂他不识抬举。 拇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天,最终他还是把手机调成了完全静音,塞进了抽屉最里边。 这个动作让他出了一身细汗。他想起下午去李毅飞办公室送文件时,李毅飞看似无意地问了句:“周主任,最近和以前那些老朋友们,还有联繫吗?” 那句话像根针,扎得他瞬间清醒。李毅飞什么都知道,这是在敲打他。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 继续骑墙,下场可能就是下一个张立军。 投向李毅飞?风险同样巨大,李毅飞毕竟是空降干部,根基尚浅,万一……万一斗不过本地的地头蛇,自己就是陪葬品。 可一想到方何伟今天下午离开办公楼时那挺直的背影,周建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周健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回到书房,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內部短號。 “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周建斌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关於缉毒队设备採购的事,我初步筛选了三家供应商,资质和设备参数都是国內顶尖的,明天一早我把详细报告送您办公室。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刚才我注意到,刘总那边似乎有些……异常的活跃,虽然没具体联繫我,但感觉风声有点紧。” 电话那头,李毅飞沉默了两秒,只是淡淡地说:“好,知道了。 设备的事抓紧办,按程序走,但要快。”然后便掛了电话。 周建斌放下话筒,长长吁了口气。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办了实事,又不动声色地递了话,暗示了外面的动静。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是他混跡官场十年的功力。 --- 李毅飞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 他面前摊开著档案室刚送来的卷宗——三年前因“意外坠亡”的缉毒警杨铭的档案。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警服,笑容靦腆。档案记录很简单:夜间排查线索时,从一处废弃工厂的三楼跌落,头部重伤,当场死亡。 现场勘查报告结论是失足意外。证人证言寥寥,几乎都是间接证据。 但尸检照片上,杨铭的手臂和背部有几处不明显的淤青,报告里只用“符合跌落时碰撞所致”一笔带过。 而当时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后来调去了別的岗位,两年前辞职下海了。 李毅飞合上档案,揉了揉眉心。太乾净了,乾净得反常。 一个缉毒警的非正常死亡,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了案。张立军的影子无处不在。 周建斌刚才的电话,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已经警觉了,而且开始活动。这说明,方何伟这把刀,方向对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三辆偽装成民用牌照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云水阁”后街百米外的阴影里。 方何伟看了看夜光表,对著耳麦低声道:“各小组报告情况。” “一组就位,前门无异常。” “二组就位,后门通道控制。” “三组,技术支援到位,目標包间信號確认活跃。” “行动!”方何伟一声令下。 七八条黑影如同猎豹,从不同方向迅速扑向“云水阁”的后门。 提前潜入的內应已经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锁。行动迅捷而安静,没有惊动任何客人。 “兰亭”包间里,音乐声震耳欲聋。钱老四正搂著一个陪酒小姐,和对面两个精瘦男子谈笑风生,茶几上散落著一些白色粉末和吸管。 包间门被猛地撞开时,钱老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要去抓桌上的手机。 “別动!警察!”王闯第一个衝进去,枪口对准眾人。 场面瞬间大乱。陪酒小姐发出尖叫,两个南边来的男子猛地起身,眼神凶狠,手往腰间摸去。 “砰!”方何伟对天鸣了一枪,厉声喝道:“抱头!蹲下!谁敢动!” 震慑之下,那两人动作一滯,立刻被后面衝进来的干警死死按在地上。钱老四脸色惨白,强作镇定:“方队?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可是正规消费……” 方何伟没理他,径直走到茶几前,用证物袋小心地收起那些粉末和吸管。“是不是正规消费,回队里再说。搜!” 干警们迅速对包间进行搜查,又从沙发垫下、空调通风口里找出几包疑似毒品的物品。人赃並获。 钱老四被反銬时,终於慌了,压低声音对方何伟说:“方队,何必呢?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赵总那边……” 方何伟冷冷地看他一眼:“有什么话,跟法官说去。”他一挥手,“全部带走!” 行动乾净利落,从突入到控制现场,不到五分钟。等“云水阁”的经理闻讯赶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包间和一片狼藉。 --- 第二天一早,钱老四在“云水阁”吸毒贩毒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阴铁市某个特定的圈子。 城东另一处更隱秘的茶室里,赵明远气得砸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紫砂壶。 他双眼通红,对著手机低吼:“刘总!你看到没?方何伟那条狗疯了!他敢动我的人!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刘总声音依旧沉稳,但也能听出一丝凝重:“明远,稍安勿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李毅飞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旺了点。钱老四知道分寸,不会乱说话。” “不乱说话?进去了由得了他?”赵明远咬牙切齿,“必须想办法捞人!不然……” “捞人?现在往枪口上撞?”刘总打断他,“现在关键是稳住。 让你手下的人都收敛点,最近別再碰那些东西。 李毅飞想查,就让他查,阴铁市这么大,水这么深,他一个空降干部,能查多少? 等他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那我们就这么忍著?” “忍?当然不是。”刘总阴惻惻地笑了笑,“他不是要查旧案吗?不是要肃清队伍吗? 我们就帮他一把。找点『料』,给我们的方大队长加点戏,顺便……也给那位李书记提个醒,阴铁市不是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赵明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三年前那个小警察的事,不是还有个尾巴没干净吗?”刘总的声音低了下去,“找个合適的人,去『帮』警方回忆回忆……” 市政法委,李毅飞办公室。 方何伟正在匯报昨晚的行动成果,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亢奋:“书记,行动很成功,抓获涉嫌吸毒贩毒人员五名,现场缴获冰毒疑似物三百余克。 主犯钱老四態度囂张,但证据確凿。目前正在突击审讯。” 李毅飞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辛苦了。审讯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严格依法。我们要的是铁案,经得起检验。” “明白!”方何伟挺直腰板,“另外,根据钱老四的手机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我们初步掌握了他与赵明远矿业公司的一些异常经济联繫,可能涉及洗钱。” “嗯,顺著这条线查下去,但不要打草惊蛇。 赵明远那边,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李毅飞沉吟片刻,“对了,杨铭的档案我看过了,疑点很多。 你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成立一个秘密调查组,重新调查他的死因。就从那个辞职的勘查民警入手。” 方何伟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书记!我马上安排!” 方何伟离开后,李毅飞走到窗前。阳光明媚,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更加汹涌了。 抓了钱老四,只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赵明远、刘总,还有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保护伞,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三年前的旧案,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风暴眼。 周建斌敲门进来,送来了设备採购的初步方案,態度恭敬了不少:“书记,这是三家供应商的对比报告,请您过目。” 李毅飞接过报告,隨口问了一句:“周主任,三年前杨铭同志意外去世的时候,你在哪个岗位?” 周建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努力维持著镇定:“当时……我在办公室任副主任,主要负责文秘工作,对具体案件了解不多。” “哦。”李毅飞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看起了报告。 周建斌却感觉像度过了一个世纪。李毅飞突然问起杨铭,绝对不是隨口一提。 他退出办公室,手心全是汗。他意识到,风暴真的要来了,而自己已经被卷了进去,再无退路。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毅飞这艘船,足够坚固,能抵挡住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在这艘船上站得更稳一点。 或许,该主动向方何伟那边,透露一些无关紧要但能示好的“旧闻”了? 李毅飞看著周建斌有些仓皇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用周建斌,是因为周建斌熟悉情况,是条地头蛇,用得好能事半功倍。 但这条蛇是否真的驯服了,还需要时间和事实来检验。 他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既要大刀阔斧,更要谨防冷箭。 第 256 章 赵国强的態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6 章 赵国强的態度 市长赵国强的办公室宽敞而肃穆,深色的书柜占据整面墙,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类文献和城市规划图册。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归类清晰,一盆绿植点缀其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李毅飞提前五分钟到达,秘书轻声通报后,將他引了进去。 赵国强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贯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毅飞同志来了,坐。” 李毅飞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自然挺直,姿態恭敬而不显拘谨。秘书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后退了出去。 “市长,打扰您工作了。”李毅飞开口道。 “哪里话,听你们政法委匯报工作,也是我的重要工作嘛。”赵国强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了倾听的姿態,“怎么样,最近压力不小吧? 张立军案后续,还有市里的治安维稳,担子都很重。” “谢谢市长关心。压力確实有,但也是职责所在。”李毅飞顺势切入正题,將准备好的匯报要点言简意賅地道来。 李毅飞重点强调了在肃清张立军流毒的同时,政法委如何牵头公安系统,將工作重心转向维护当前社会稳定,特別是打击人民群眾深恶痛绝的毒品犯罪。 “哦?看来你们近期有实质性动作?”赵国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问道。 “是的,市长。”李毅飞把握著分寸,既不过度渲染,也不隱瞒关键,“根据前期摸排的线索,市公安局缉毒支队在前天晚上组织了一次精准行动,成功打掉一个隱藏在娱乐场所內的吸贩毒窝点,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名,现场缴获毒品一批。 初步审讯发现,此案可能还牵涉到个別企业的不规范资金往来,我们正在依法深入调查。” 李毅飞依旧没有直接点出“云水阁”和赵明远,但“娱乐场所”、“个別企业”的表述,在赵国强这样的老江湖听来,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確。 赵国强慢慢啜了口茶,沉吟片刻,开口道:“嗯,打击犯罪,维护治安,这是政法公安战线的本职,做得对。 尤其是毒品,危害社会、破坏家庭,必须露头就打,形成震慑。”他先定了肯定的调子,隨即话锋微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毅飞同志啊,阴铁市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们正在全力推进產业转型升级,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硬任务。 在处理一些可能涉及本地经济界人士的案件时,尤其要讲究策略和方法。 要坚持法治底线,確保每一个案子都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程序合法,要经得起法律的检验,也要考虑可能產生的社会影响。 最终目的,是要服务於全市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有原则支持,也有现实提醒,体现了封疆大吏的平衡艺术。 李毅飞听得明白,这是告诉他:我支持你办案,但要注意分寸,不要引发不必要的震盪。 “市长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李毅飞郑重回应,“我们一定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依法办案的原则,確保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请市长放心,我们加强禁毒力度,正是为了剷除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的毒瘤,从根本上优化营商环境,保障守法企业和广大人民群眾的合法权益,为我市的长远发展保驾护航。” 李毅飞將打击犯罪与“优化营商环境”、“保障长远发展”直接掛鉤,巧妙而有力地回应了赵国强的关切。 赵国强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有这个认识就好。政法委就是要发挥好牵头抓总、协调各方的作用。 具体的案件,你们依法依规大胆办理,遇到重大情况或者需要市里协调支持的,隨时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匯报在一种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但离开市长办公室,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李毅飞的心情並未放鬆。 赵国强態度明確:支持,但有保留,核心是“稳定大局”。这意味著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证据要无比扎实,程序要绝对规范,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市长这里,暂时不会成为阻力,但也绝非可以完全依靠的后盾。 几乎在李毅飞匯报的同时,市公安局附近一家老旧的茶馆角落里,周建斌和內退的老司机吴老六对坐饮茶。 “六哥,最近怎么样?有些年头没见了。”周建斌寒暄著,递过去一支烟。 吴老六接过烟,嘿嘿一笑:“劳周主任惦记,混口饭吃唄。您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茶?” “哎,就是瞎忙。”周建斌压低声音,“碰巧看到份旧档案,想起个事。 三年前缉毒队那个因公殉职的杨铭,挺可惜的小伙子。你那会儿消息灵通,还记得当时有什么特別的说法吗?纯属我个人好奇。” 吴老六点菸的手顿了一下,眼神警惕地瞟了周建斌一眼,然后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周主任,这陈年旧帐……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整理档案看到,心里有点感慨罢了,隨便问问。”周建斌故作轻鬆。 吴老六深吸了口烟,沉吟道:“杨铭那孩子,確实可惜。老实本分……出事那天,好像……听说不是一个人去的那个废厂区。” 周建斌心里一紧:“不是一个人?” “嗯,黑灯瞎火的,有路过的人模糊看见还有个影子,但没看清是谁。 后来上面定了性是意外,也就没人再提了。”吴老六弹了弹菸灰,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对了,当时负责现场勘查那个老王,后来调走又辞职的那个,听说现在混得不赖,在赵明远矿上那个刘胖子手下管点事呢。” 周建斌的心跳骤然加速。勘查民警辞职后跟赵明远的人扯上了关係? 这个信息像一道电光,瞬间照亮了旧案迷雾的某个角落。他强压住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还有这回事?我就隨口一问,六哥你可別外传。” “放心,我懂规矩。”吴老六笑了笑,眼神却意味深长。 周建斌知道,吴老六这种人精,肯定明白他不是隨便问问。 但这信息,对他而言,价值巨大。他决定,必须找个合適的机会,將这个线索“自然”地递到方何伟面前。 方何伟这边的审讯取得了阶段性突破。在出示了部分难以辩驳的证据后,钱老四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他承认了在“云水阁”长期包房供自己和“朋友”吸毒的事实,也部分交代了毒品来源於南方的渠道,但对於赵明远是否知情或指使,他咬紧牙关,只承认是自己为了“业务需要”和“打点关係”。 “方队,有些线,不能碰,碰了大家都完蛋。我认栽,但到此为止,行不行?”钱老四眼中充满了恐惧。 方何伟清楚,火候还未到,钱老四对赵明远的畏惧根深蒂固。但他交代的南方渠道是条大鱼。他立即部署精干力量,顺线深挖。 与此同时,技侦部门在对查获手机的电子数据恢復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在张立军被省纪委带走的前几个小时,钱老四曾与一个归属地模糊、有高度涉赌涉诈嫌疑的境外號码有过短暂通话。 张立军、赵明远、毒品、境外神秘来电……几条看似独立的线,隱隱交织成一张更庞大的网。 方何伟感到,他们可能已经触碰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边缘。 城郊秘密別墅內,赵明远如同困兽,暴躁不安。 钱老四落网,南方渠道暂时中断,损失惨重。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隱约察觉,调查的锋芒似乎已不止於毒品本身。 刘总“给他加点戏”的阴冷声音在他耳边迴响。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抓起一个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找几个生面孔,手脚利落点,去给那个姓方的找点『麻烦』。 不用动他本人,让他沾点脏水就行,比如,『意外』收到点不该收的东西,或者家里出点小『状况』。 记住,要像意外或者像是他自己不乾净惹上的!” 掛断电话,赵明远脸上掠过一丝狰狞。动李毅飞难度太大,但剪除其羽翼,尤其是方何伟这条冲在最前的“疯狗”,看谁还敢死心塌地卖命! 李毅飞在办公室仔细审阅方何伟送来的审讯简报和电子数据报告,面色凝重。 线索正在匯聚,指向更深、更黑暗的角落。市长態度审慎,对手的反扑已初现端倪,內部的周建斌虽初步示好,但远未到可完全信任的程度。 李毅飞铺开一张白纸,写下几个关键词:毒品、洗钱、境外、旧案、保护伞。然后用线条將它们连接起来,试图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宣传干事小李探进头,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李书记,有几家本地和省级媒体,想约请您做个专访,谈谈近期我市政法系统,特別是禁毒工作的成效与部署。” 李毅飞眼中精光一闪。媒体的聚光灯终於照了过来。 这既是压力,更是机遇。运用得当,可借势推动工作,引导舆论; 应对失当,则可能被舆论绑架,甚至被对手利用。 “知道了。先把媒体的详细名单和背景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回復他们,近期工作重点在案件侦办上,专访事宜暂缓,以后有机会再安排。”李毅飞平静吩咐。 他需要时间研判,哪些媒体是建设性的,哪些可能別有用心。 小李应声离去。李毅飞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张关係图。 棋局渐深,暗箭已发,下一步,必须更加谨慎,也更需果决。 李毅飞拿起电话:“周主任,通知方何伟同志,下午三点,政法委开个小范围案情分析会。” 第 257 章 方何伟被带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7 章 方何伟被带走 市公安局小会议室,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轨跡。 李毅飞坐在主位,手指轻敲著桌面。 方何伟则指著幕布上的关係图进行匯报,旁边坐著一位气质儒雅、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子——省公安厅借调来的技术侦查专家郑桐。 “书记,郑教授,”方何伟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钱老四嘴很硬,关於赵明远,一个字都不肯多吐。 但他交代的南方渠道,我们初步摸查,指向滇南边境一个叫『岩吞』的镇子,情况复杂。 另外,技侦那边有了重大发现,”他切换幻灯片,显示出一个模糊的號码记录,“张立军出事前几小时,钱老四与这个境外號码有过联繫。 初步追踪,信號源在三角洲那一带,具有高度反侦查意识。” 李毅飞的目光投向郑桐。郑桐推了推眼镜,接口道:“这个號码是『黑卡』,很难追查註册信息。 但我们通过大数据碰撞,发现它近半年与国內十几个省市的不明资金流动有间接关联。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有少量资金流,通过极其复杂的多层空壳公司转帐,最终曾匯入一个与『明远矿业』有业务往来的建材公司帐户。 虽然链条不完整,但指向性值得深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境外、毒品、资金、本地龙头企业……这些要素串联起来,描绘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李毅飞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证据链能坐实吗?” “目前还是间接证据,非常脆弱。”郑桐坦诚道,“对方很狡猾,用了多重防火墙。需要更深入的侦查和技术支持。” “嗯。”李毅飞点点头,看向方何伟,“何伟,你怎么看?” 方何伟眉头紧锁:“书记,我感觉对方根基比我们想的深。钱老四只是个小卒子。现在动了他,可能会打草惊蛇,也可能会让对方狗急跳墙。” “你的判断是对的。”李毅飞肯定了方何伟的看法,“所以,我们下一步要明暗结合。”李毅飞做出部署: “明线,由何伟你负责。对钱老四案,要大张旗鼓地查,做出强攻態势,给对手施加压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对南方渠道和可能存在的內部问题,也要摆出彻查到底的样子。” “暗线,”他看向郑桐,“由郑教授牵头,成立一个绝对可靠的秘密小组,成员你来定,直接对我负责。 任务有两个:一是深挖境外號码和资金炼条,不惜动用一切技术手段; 二是重启对杨铭同志意外死亡案的秘密调查,特別是那个辞职的勘查民警老王的下落和背景。 这两条线有任何进展,只向我单独匯报。” 最后,他特別提醒方何伟:“何伟,你冲在明处,就是靶子。 不仅要保证自身安全,还要警惕任何形式的栽赃陷害。 对手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要有充分准备。” 方何伟郑重点头:“明白,书记!” 就在李毅飞运筹帷幄的同时,城郊一家烟雾繚绕的撞球厅里,赵明远的心腹打手黑豹,正在跟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狠的男子低声交代。 这男子外號“刀疤”,是刚从邻市流窜过来的亡命徒,底子乾净,適合干脏活。 “目標,市局缉毒支队的方何伟。”黑豹將一张偷拍的照片推过去,“不用动他本人,想办法把这包东西,”他递过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信封,“放到他车里,或者能跟他扯上关係的地方。 然后,把这个,”又是一张纸条,上面列印著举报內容,“寄给市纪委和公安局督察处。” 刀疤掂量了一下信封,分量不轻。“多少钱?” “事成之后,十万。现金。”黑豹冷冷道,“记住,要做得像意外或者像他自个儿不乾净。 要是失手或者嘴巴不严……”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气让刀疤心里一凛。 “放心,这种活儿,熟。”刀疤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周建斌这几天过得心神不寧。李毅飞的敲打、方何伟的锐气、赵明远那边的不断施压,都让他如同站在悬崖边。 他知道,再骑墙下去,死路一条。必须下注了。 他想起吴老六的话,关於那个辞职民警老王和赵明远的关联。 这信息像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可能伤敌,也可能烫伤自己。 他反覆权衡,终於找到一个机会。下午去缉毒支队送一份协调文件,正好在走廊“巧遇”方何伟。 “方队,忙呢?”周建斌挤出笑容。 “周主任,有事?”方何伟行色匆匆,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大事,就是送文件。哦对了,”周建斌装作忽然想起的样子,压低声音,“前两天偶然听人说起个事,也不知道真假,跟你现在查的旧案可能有点关係……就三年前那个杨铭,可惜了。 听说当时现场勘查那个老王,辞职后,好像跟明远矿业下面那个包工头刘胖子混得挺熟? 这世界真小啊……我也是瞎听一耳朵,当不得真,你就隨便一听。” 方何伟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深深看了周建斌一眼,语气却平静:“哦? 有这种事,谢谢周主任提醒,我会留意的。” 周建斌乾笑两声:“没事没事,我就隨口一说。 你忙,你先忙。”看著方何伟快步离去的背影,周建斌长长鬆了口气,內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市长赵国强再次召见李毅飞。 这次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比上次凝重。 “毅飞书记啊,”赵国强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最近,我可是听到不少反映啊。 有企业家跑到我这里来诉苦,说公安局的执法行动影响了企业正常经营,搞得人心惶惶。 甚至还有省里的老领导打电话来,关心我们阴铁市的投资环境和稳定大局。” 李毅飞坐姿端正,语气沉稳:“市长,我理解您的关切。 我们所有的执法行动,都是在法律框架內进行的。 特別是针对钱老四这类涉嫌严重毒品犯罪的案件,证据確凿,危害巨大,必须坚决打击。 我相信,清除掉这些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才是对守法企业最大的公平,也是对阴铁市长远发展最根本的保障。” 赵国强盯著李毅飞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毅飞书记,处理具体问题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把握好度。 尤其是涉及一些在本市经济发展中做出过贡献的企业和人士,更要慎重。 稳定压倒一切,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讲吧? “市长的指示我明白。”李毅飞不卑不亢,“我们坚持依法办事,就是最好的维护稳定。 而且,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更广泛经济领域的异常线索,甚至……可能牵涉境外不稳定因素。 为了彻底消除隱患,更需要查个水落石出。” “境外?”赵国强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 “目前只是初步发现,还在核实。 但如果有这种苗头,就更不能姑息养奸了。”李毅飞巧妙地拋出了这个敏感信息。 赵国强沉吟良久,最终摆了摆手:“好吧,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你们就更要依法、稳妥地办好案子。 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及时报告。” 李毅飞知道,这一关暂时又过去了。赵国强被“境外”因素牵制,態度保持了中立。 但来自更高层的压力阴影,已经隱约可见。 接下来的几天,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方何伟加大对钱老四的审讯力度,並高调部署对南方渠道的调查,摆出强攻架势,使得赵明远等人如坐针毡。 ·郑桐小组的工作取得突破。他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那个境外號码近期的一个活跃基站区域,並发现与老王有过联繫的某个中间人,目前正在秘密布控。 周建斌提供的信息,大大缩短了查找老王的时间。 舆论场则开始出现杂音。个別本地网络论坛和小报出现了影射“警方选择性执法”、“针对民营企业家”的帖子,虽未点名,但指向性明显。 李毅飞指示宣传部门密切监控,暂不回应,避免升级。 然而,风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下午,方何伟刚与郑桐通完电话,得知对老王的监控已有眉目,正准备向李毅飞匯报最新进展。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市纪委副书记和公安局督察处处长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名工作人员。 “方何伟同志,”纪委副书记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 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方何伟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镇定。 他想起李毅飞的警告,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境外號码和资金炼,想起刚刚得到的关於老王的线索。 他站起身,平静地说:好的,我配合调查。 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关於境外资金与明远矿业可能存在关联的初步报告摘要,然后从容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走廊里,不少同事投来惊愕、疑惑、或复杂的目光。 方何伟挺直脊樑,跟著纪委的人向外走去。 第 258 章 绝地反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8 章 绝地反击 方何伟被市纪委带走的通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在阴铁市政法系统內部引发了难以言状的震动。 各种猜测、担忧、幸灾乐祸的情绪在私底下蔓延,市委政法委和市公安局两栋大楼里,交匯的眼神都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呈现出异样的平静。 在市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李毅飞接听了市纪委书记打来的正式通报电话。 他握著话筒,指间无意识地捻动著一支铅笔,沉默了几秒,对著话筒平静地回答:“知道了。 组织上的调查,我们坚决支持和配合。市政法委和公安局党委会確保各项工作,尤其是禁毒维稳工作正常运转,请市委、市纪委放心。” 掛断电话,李毅飞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市委大院静謐的景色,与不远处市公安局大楼的喧囂形成对比。 李毅飞的眼神锐利如刀。他对方何伟有基本的信任,更深信这是对手狗急跳墙的反扑。 关键在於,如何將这次危机转化为突破口,同时確保调查工作不因主將暂时缺席而停滯。 李毅飞立刻行动,首先让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周建斌通知召开市公安局党委紧急视频会议。 会上,李毅飞通过摄像头扫视著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语气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方何伟同志配合组织调查,是正常程序。 我们要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在此期间,缉毒支队工作由王副支队长暂代主责。 所有案件侦查工作,尤其是既定部署,必须加快推进,不得有任何停滯! 市政法委这边会全力协调支持。” 这番话迅速定下调子,旨在压制公安系统內部可能出现的混乱苗头。 视频会议结束后,李毅飞让周建斌留意各方反应,有异常及时匯报。 周建斌应声退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恭谨。 门关上后,李毅飞反锁了房门,从抽屉里取出一部专用手机,接通了郑桐的专线。 郑桐此刻正在隱密地方负责调查的统筹。 “情况知道了?”李毅飞问。 嗯,对手速度很快,郑桐说道。 “速度加快,重点在王德海,要儘快拿到实质性东西,刻不容缓。”李毅飞的指示简洁明確。 “明白,已经在部署,今晚就动。”郑桐回答乾脆。 对於接下来各方或明或暗的探询,包括一些市领导秘书“关切”的电话。 周建斌再次敲门进来,带著忐忑神色低声匯报“公安局那边有些议论,似乎有人想借题发挥”时,李毅飞都只是淡淡回应:“正常现象,配合调查,等待结果,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李毅飞像一口深潭,不露任何声色,让对手摸不清水下究竟藏著什么,也让周建斌这类观望者无法轻易揣摩他的真实处境和意图。 而被带至市纪委指定谈话点的方何伟,面对两位表情严肃的调查人员,表现得异常冷静和配合。 他详细说明了自身的经济状况、社会关係,对所谓的“巨额贿赂”坚决予以否认,並主动提供了自己所有银行帐户的查询授权。 当调查人员依据举报信,提及现金放入其私人车辆后备箱缝隙的大致时间地点时,方何伟凭藉老警察的敏锐,立刻意识到这背后必然有精心的策划,且对方对自己的行踪有一定了解。 方何伟没有急於辩解,而是逻辑清晰地提出了三条请求: “同志,我请求组织上彻底核查,这既是对我负责,也是对真相负责。 第一,申请对我本人及所有直系亲属近五年的银行帐户、理財產品等进行全面延伸审计。 第二,申请技术部门对我的公务用车和私人车辆进行最彻底的勘查,不放过任何角落的指纹、纤维、毛髮等微量物证,並全力协调调取相关时间点车辆停放周边所有能获取的公共及私人监控录像。 第三,如果可能,我请求与实名举报人当面对质,澄清疑点。” 他目光坦荡,补充道:“我坚信,这是彻头彻尾的诬告陷害,其核心目的就是阻挠我们正在侦办的、涉及重大利益的系列案件,甚至可能与我正在追查的一起旧案有关。” 他这种主动要求深入调查、坦荡配合的態度,提出的核查方向具体且具有可操作性,反而让负责调查的同志更加慎重。 调查没有取得举报方预期的快速突破,陷入了僵持,但这短暂的僵持,为方何伟,也为在外围运筹帷幄的李毅飞贏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几乎在方何伟被带走的同时,郑桐领导的秘密小组已经悄然行动。 根据周建斌此前提供的线索和前期摸排,他们精准锁定了化名“王师傅”、在邻市一个城乡结合部由刘胖子承包的工地上看场子的王德海。 行动选择在深夜十一点后。 两名身著便装、证件齐全的侦查员,驾驶一辆地方牌照的车辆,以片区电力线路紧急排查的名义敲开了工地活动板房的门。 当王德海睡眼惺忪、骂骂咧咧地打开门,看到证件上清晰的警徽和“阴铁市公安局”的字样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在工地板房隔壁临时清理出来的房间里进行的秘密询问中,当侦查员直接拋出“杨铭”、“三年前废工厂”、“赵明远”这几个关键词时,王德海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他额头冷汗直冒,手指颤抖,交代了当年如何先是接到原分局领导的暗示电话,隨后又被赵明远手下威胁利诱,最终篡改勘查记录、隱匿关键物证的经过。 “我……我良心不安啊……那些东西……原始记录和照片……我没敢全毁掉,”王德海声音带著哭腔,充满悔恨与恐惧。 “我偷偷用手机拍了照,还把当时偷偷留下的一点点纤维样本和u盘一起藏在我老家,我爹那旧房子,堂屋东墙从上往下数第三块砖的墙缝里,用塑料布包著呢……” u盘!原始证据! 这个消息通过加密线路传到郑桐这里,他精神大振。 郑桐立刻向仍在政法委办公室等待消息的李毅飞匯报。 李毅飞脑中飞速运转:派谁去取这个至关重要的证据? 用市局內部的熟面孔,很难保证不被对手眼线察觉,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李毅飞立刻想到一个人——新分配到市局指挥中心不久的大学生干警小林,外地人,社会关係简单,背景乾净,尚未进入任何势力的视线,而且档案显示他老家就在王德海老家邻县,以周末探亲名义前往不易引人怀疑。 “让小林去,你亲自单独交代任务,强调绝对保密,启用备用联络方案,拿到东西后直接送回你手上,中途不得与任何其他人接触。”李毅飞下达指令。 用新人行险招,恰恰出乎对手意料,打一个信息差。 另一边,赵明远在郊区的秘密別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得意地晃动著杯中的红酒,对电话那头的刘总笑道:“老刘,看见没? 跟我玩,还嫩了点!拔掉了李毅飞的这条最凶的看门狗,我看他还能指使谁! 禁毒?查案?哼!” 刘总在电话那头的语气也轻鬆了不少:“嗯,这步棋效果看来不错。 方何伟被按住,李毅飞等於断了一臂。 接下来,让舆论再加把火,网上动静搞大点,最好能把李毅飞也绕进去,给他扣上个用人失察、甚至纵容包庇的帽子,让他自顾不暇,疲於应付。” 很快,网络上那些含沙射影的帖子迅速升级,內容更加露骨,不仅坐实方何伟“腐败墮落”,更开始暗示其背后有“强大保护伞”,矛头直指大力支持禁毒工作、破格重用方何伟的市委政法委主要负责同志。 一些原本处於观望状態、与赵明远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觉得李毅飞可能扛不住这次反击,试探著向赵明远这边释放“善意”信號。 市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周建斌,在这些日子里备受煎熬。 方何伟被查,让他刚向李毅飞靠拢的决心產生了剧烈动摇。 赵明远那边的人不断通过隱秘渠道传话施压,话里话外让他利用职务便利打听纪委调查的具体进展,甚至暗示他“关键时刻要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他感觉自己如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一阵风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最终,对自身政治前途的精密算计,以及內心深处那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对杨铭这类普通干警遭遇不公的微弱同情,促使他再次做出了选择。 周建斌没有愚蠢到去直接打探纪委调查內容这根高压线,而是利用办公室主任能够接触各方信息、协调事务的便利。 將一些听到的、关於李毅飞因方何伟事件面临压力的负面议论,通过看似不经意地向郑桐小组的联络人询问“近期专项工作保障是否有特殊要求”的方式,委婉地传递了过去。 这既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示好,证明自己並非毫无价值,也是一种压力的转达,暗示李毅飞面临的局面复杂。 三天后,年轻干警小林以回家探亲为名,乘坐长途汽车顺利抵达邻县,而后转车至王德海老家所在的村镇。 他按照指令,避开熟人,趁夜潜入已略显破败的王家老宅,果然从东墙指定位置的墙缝里取回了那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u盘和那些纤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东西被迅速送到郑桐手中。 技术部门连夜进行数据恢復和安全校验,里面存储的原始现场照片、详细的私录笔记。 与王德海的供述完全吻合,强有力地证明杨铭死亡前曾与人发生过近距离搏斗,“意外坠亡”的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这起被掩盖三年的旧案,终於露出了骇人的一角! 几乎同时,市纪委和公安局督察部门那边的联合调查也取得关键进展:对方何伟及其家属的全面经济审查未发现任何与收入不符的大额资金往来; 其私人车辆上发现的那个装有现金的信封,表面提取到的数枚清晰指纹,与方何伟及其家人的指纹均不吻合,却比中了一名有多次盗窃前科的社会閒散人员(后经查系“刀疤”的马仔); 儘管部分关键位置的监控录像“恰好”损坏,但专案组还是从远端一个私人店铺自设的摄像头里,提取到一段模糊但能显示在举报信声称的时间点,有一个身形与那名马仔相似的可疑身影曾接近过方何伟车辆的影像资料。 证据的天平开始倾斜。 李毅飞在政法委办公室仔细审阅了郑桐秘密送来的u盘內容摘要和纪委调查的初步反向结果报告后,不再犹豫。 李毅飞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市纪委书记的电话: “志强书记,关於我方何伟同志被举报一事,我们这边在调查相关旧案过程中,掌握了一些可能涉及诬告陷害的重要线索和新证据,这两件事看似独立,实则可能存在內在关联。 我恳请纪委同志,在继续依法核查方何伟同志情况的同时,能否適时將部分调查重点转向追究诬告者的法律责任? 这很可能是一起性质恶劣、精心策划、旨在干扰破坏正常司法办案的严重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沉稳的回应:“毅飞书记,你反映的情况我们收到了。 纪委办案会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对各方面线索进行综合研判,依法依规处理。” 第 259 章 压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59 章 压力 方何伟被纪委带走的第四天,阴铁市的天空积著厚厚的云层,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委大院里的气氛更加沉闷。 李毅飞坐在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那份由郑桐秘密送来的u盘证据摘要报告。 纸上的字句冰冷而有力,指向三年前那场被掩盖的罪行。 但李毅飞没有急於动手。官场博弈,如同高手对弈,胜负手往往不在於最先亮出的杀招,而在於时机的拿捏和局面的控制。 李毅飞首先召来了郑桐。会面地点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市委大楼一间极少使用的小型保密会议室。 “东西我看过了,很关键,但也是块烫手的山芋。”李毅飞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直接拋出去,能暂时砸晕对手,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切断所有线索,甚至狗急跳墙。” 郑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是的,书记。 王德海的证言和u盘物证是孤证,尤其是物证,需要权威机构重新鑑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发挥最大效力。 而且,当年直接胁迫王德海的人,以及可能存在的指示者,都还隱藏在幕后。” 李毅飞沉吟片刻,做出了决策:“两件事。 第一,你亲自安排,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將u盘內的部分非核心、但能引发联想的信息,似是而非地泄露一点出去,目標就是让赵明远和他背后的人感觉到,调查的风向变了,旧案的盖子捂不住了。 要让他们慌,让他们动起来。” “敲山震虎?”郑桐会意。 “对。老虎不动,我们怎么找破绽? 李毅飞点头,第二,暗线调查不能停,反而要加速。 重点追查两件事:一是当年具体执行胁迫王德海的人,现在在哪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是u盘里提到的衣物纤维,当年初步比对有没有记录,现在能否藉助更先进的技术重新鑑定。 还有,境外那条线,也要抓紧。” “明白。”郑桐领命,悄然离去。 送走郑桐,李毅飞回到办公室,让周建斌通知召开市公安局党委视频会议。 屏幕上,各党委委员的表情各异,有的凝重,有的窥探。 李毅飞坐在摄像头前,面色平静,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关於何伟同志的情况,组织上正在核查,我们要相信组织的公正。 但是!”李毅飞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个分会场,“禁毒工作,维护社会稳定,是我们的主责主业,一刻也不能鬆懈! 我在这里强调,任何企图利用当前情况散布谣言、懈怠工作、甚至干扰办案的行为,一经发现,无论涉及到谁,政法委和局党委都將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稳定了军心,也警告了可能存在的摇摆分子。 屏幕那头,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会议刚结束,秘书內线电话响起:“李书记,市长办公室来电,赵市长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李毅飞眼神微动。问责的来了。 市长赵国强的办公室,茶香依旧,但氛围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赵国强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示意李毅飞也坐下。 他亲手给李毅飞斟了杯茶,眉头微锁,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虑。 “毅飞啊,”赵国强嘆了口气,语气不像上级对下级,倒像是遇到了棘手难题的同僚,“方何伟这个事情,现在外面传言很多啊。 纪委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李毅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急不缓地说:“市长,纪委的调查有他们的纪律,我不便过多打听。 但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赵国强观察著李毅飞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跡:“这个我当然相信。 只是……最近一些企业家,特別是明远矿业的赵总,多次向我反映,说现在的执法环境让他们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就被『扩大化』了,影响了正常生產经营。 你也知道,明远矿业是市里的交税大户,安置就业也多……” 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看著赵国强:“市长,您说的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 什么是真正的营商环境?是允许个別企业依靠不法手段获取利润,破坏公平竞爭,还是坚决剷除毒瘤,让所有守法企业都能在阳光下公平发展? 打击犯罪,清除害群之马,短期看可能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但长远看,正是对阴铁市经济发展最根本的保障。 我相信,像赵总这样合法经营的企业家,应该欢迎一个更加清朗的环境才对。” 李毅飞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回应了担忧,又明確表达了绝不妥协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他隱约点出了赵明远可能並非“合法经营”之辈。 赵国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沉默了一会儿。 李毅飞的沉稳和隱约透出的底气,让他有些摸不透。 他原本准备好的施压话语,似乎都打在了上。 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总之,把握好度,稳定是第一位的。 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请市长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李毅飞知道,赵国强的心態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施压维稳,变成了现在的观望和些许动摇。 这微妙的变化,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城郊那栋隱秘的別墅里,赵明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也收到了风声,似乎纪委的调查方向在调整,更让他心惊的是,隱约听到有人在暗中打听三年前旧案的一些细节。 “妈的!李毅飞这个王八蛋,是不是真让他摸到什么东西了?”赵明远对著电话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电话那头的刘总,声音依旧冷静,但也能听出一丝凝重:“明远,稍安勿躁。 现在情况不明,自乱阵脚最蠢。 李毅飞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也可能真有点东西。 但我们不能赌。” “那怎么办?” “两手准备。 第一,让你手下那几个知道太多事的人,立刻出去避风头,没有我的通知不准回来! 第二,光在网上造势不够了,得给李毅飞找点更实在的麻烦。 我在省里找的关係已经动了,很快会有分量更重的人出来说话。 另外,那个周建斌,必须牢牢控住,他知道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也能坏事儿!” 赵明远眼中闪过狠戾:“我知道怎么办了。周建斌那个老滑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建斌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內心波涛汹涌。 赵明远的人刚刚又给他打了电话,这次不再是利诱,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提到了他多年前经办的一笔模糊帐目问题。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 然而,李毅飞刚才在视频会议上的强硬姿態,以及隱约传来的市长態度似乎有所软化的消息,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想起李毅飞交代他留意各部门动向的任务,这既危险,也是一条真正的投名状。 周建斌咬咬牙,做出了决定。他拿起一份需要送交李毅飞签字的普通文件,深吸一口气,走向书记办公室。 进门后,他先是例行公事地匯报了文件內容,然后,趁著李毅飞低头签字的空隙,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书记,財政局企业科那边,今天突然加快了对明远矿业旗下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的例行年检流程,有点反常。” 李毅飞签字的笔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建斌知道,信息送到了。 他拿起签好的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这一步,他彻底踏上了李毅飞的船,再无回头路。 方何伟在纪委的指定地点,心態已经平稳了许多。 调查人员对他的態度明显更加客气,问询的重点也开始转向举报信的细节和可能存在的诬告动机。 但他依旧保持高度警惕,回答每一个问题都深思熟虑,不透露任何关於案件侦查的具体进展,尤其保护好李毅飞和郑桐的秘密调查。 他將这段被迫“休息”的时间,变成了梳理案情的契机。 在脑海中,他將杨铭案、钱老四的毒品网络、境外资金线索、以及赵明远集团的商业版图反覆拼接,试图找出那个最关键的连接点。 一个优秀老警察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已经不远,但最后的突破,往往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之中。 郑桐小组的进展也在继续。 对那位曾发表不利言论的“知名学者”的背景深挖有了初步发现:该学者主持的一个研究项目,其主要资助方竟是一家与明远矿业有关联的“文化基金会”。 同时,对王德海的进一步询问中,王德海在情绪稳定时,模糊地回忆起,当年他受到压力时,似乎感觉到那个给他打电话的分局领导,也並非最终决策者,背后好像还有“更上面的人”在关注。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起。 而李毅飞,就是那个执线的人。 夜幕降临,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市委大院门口闪烁的警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郑桐发来的最新简报,关於那位学者与赵明远集团的隱秘关联。 李毅飞眉头微蹙,意识到这场斗爭的范围和深度,可能远超出他最初的预估。 第 260 章 就好像谁不会摇人似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0 章 就好像谁不会摇人似的 阴铁市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郑桐刚刚送来的密报。 上面清晰地写著:赵明远手下三名核心骨干,包括那个曾直接威胁王德海的打手“黑三”,已於昨日同时离开阴铁市,去向不明。 “老虎坐不住了。”李毅飞放下报告,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敲山震虎”的策略见效了,对手开始了“断尾求生”。 但这並不意味著胜利在望,反而预示著更激烈的反扑即將到来。 李毅飞立刻召来郑桐,在保密会议室下达指令:“第一,对王德海的保护级別提到最高,启用备用安全屋,接触人员严格限定。 所有关键证据,包括u盘数据和鑑定报告,做三重物理和云备份,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二,对方『断尾』,我们正好顺藤摸瓜。秘密追踪黑三等人的去向和联络方式,但要外松內紧,绝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我立刻安排。”郑桐点头,隨即补充道,“还有,书记,我们对那位陶弘业教授的初步外围调查显示,他主持的『区域经济发展研究中心』,近两年接受明远矿业关联基金会的大额捐赠超过五百万元。 而且,他本人与省里一些退下来的老领导交往甚密。” 陶弘业……李毅飞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摇笔桿子的学者,而是连接资金、舆论,可能还涉及更高层级关係的关键节点。 郑桐离开后,李毅飞在政法委召开了一次处级以上干部会议。 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案件,而是围绕“筑牢政治忠诚、严守纪律底线”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讲话:“……我们政法机关的同志,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站稳政治立场。 无论面对任何干扰、诱惑甚至压力,都要坚定不移地履行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职责,维护公平正义! 任何企图瓦解我们意志、破坏我们团结、干扰我们办案的行为,都註定是徒劳的!”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与会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有心人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会议刚散,秘书便快步走来,低声道:“书记,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韩副秘书长明天上午带队,下来调研我市『优化营商环境与法治保障』工作,点名要听取政法委的专题匯报。” 韩副秘书长?李毅飞眼神一凝。这位韩副秘书长在省府办公厅分管联繫政法、经贸等领域,位置关键。 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来“调研”,其意不言自明。来自省里的压力,以这种更正式、更冠冕堂皇的方式,压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赵明远在別墅里接到了刘总的电话。 “明远,省里的关切已经发出去了,韩副秘书长明天就去阴铁市。 另外,陶教授的文章,今天会在《江北日报》的理论版刊发,分量足够。”刘总的声音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现在关键是稳住,把你自己的屁股擦乾净。黑三他们出去了?” “放心,刘总,都安排好了,去了南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赵明远连忙保证,隨即又咬牙切齿,“就是周建斌那个老狐狸,看样子是铁了心跟李毅飞走了!要不要……” “敲打一下可以,但注意分寸,现在不宜把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更上面就不好了。”刘总叮嘱道,“重点是让李毅飞知难而退。” 放下电话,赵明远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叫来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当晚,周建斌加完班,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自己那辆半旧的轿车旁,赫然发现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被人用尖锐物划上了一个大大的“x”,深可见底漆。 他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紧张地四下张望,夜色深沉,空无一人。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几乎是手脚冰凉地开车回到家楼下,又发现楼道口的阴暗角落里,似乎有个红点一闪一闪。 他没敢细看,几乎是逃也似的衝进了家门,反锁房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他意识到,赵明远已经不再把他视为可以爭取的对象,而是需要清除的障碍了。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一號会议室。省府韩副秘书长端坐主位,面带微笑,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市长赵国强陪同在侧,神色复杂。李毅飞带著政法委的相关负责同志坐在对面,进行专题匯报。 李毅飞的匯报稿准备得很充分,既阐述了阴铁市在法治框架下优化营商环境的各项举措,也毫不避讳地强调了依法打击犯罪、维护公平竞爭市场秩序的重要性。他引经据典,数据翔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韩副秘书长听完,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毅飞同志的匯报很全面啊。 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营商环境建设,反覆强调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 我们的一切工作,都要服务於发展这个第一要务,要有利於激发市场活力,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大局稳定。”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李毅飞,“特別是在处理一些涉及本地骨干企业、知名企业家的案件时,一定要坚持法治精神,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程序合法,要经得起歷史和法律的检验。 要避免因为个案处理不当,影响了一个地方的发展势头和团结稳定的好局面啊。” 这番话,看似原则性强,实则字字千斤,充满了暗示和压力。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毅飞身上。 赵国强轻咳一声,准备打个圆场。 李毅飞却在此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韩副秘书长,语气不卑不亢:“韩秘书长的指示非常重要,为我们今后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我们一定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正如您所说,法治是根本。 我们坚信,只有坚持依法办事,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才能真正保护守法企业的权益,才能营造出最公平、最公正、最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清除害群之马,正是对绝大多数合法经营者最大的保护,也是对阴铁市长远健康发展最负责任的態度。 请省委、省政府放心,我们一定把握好政策界限,依法稳妥处理好每一起案件。” 他这番回应,滴水不漏,既完全赞同上级指示,又牢牢守住了“依法办事”的底线,將“打击犯罪”本身就论证为“优化环境”的必要手段。 韩副秘书长深深看了李毅飞一眼,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其他方面的工作。 匯报会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角力的氛围中结束。李毅飞知道,这一关暂时应付过去了,但韩副秘书长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会后,李毅飞刚回到办公室,周建斌就跟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將昨晚车辆被划、家门口发现可疑人员的情况做了匯报。 “书记,他们……他们这是要对我下手了……”周建斌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李毅飞看著他惊恐的样子,沉默片刻,沉声道:“建斌同志,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这说明你已经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害怕是正常的,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你的安全,组织上会考虑。你最近上下班,我会安排人暗中留意。 你继续留意各方面的动向,尤其是……看看市政府办或市委办那边,有没有人对韩副秘书长这次调研的具体指向,有过什么特別的议论或安排。” 周建斌听到李毅飞承诺考虑他的安全,心中稍安,又接到新的指令,知道这是进一步获取信任的机会,连忙点头:“是,书记,我会留意的。”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省里的调研、学者的文章(李毅飞已经看到了那份《江北日报》上陶弘业含沙射影的文章)、对手对周建斌的直接威胁……种种跡象表明,对方正在多管齐下,企图將他彻底孤立和压垮。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的全国地图前,目光从阴铁市移向省城,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韩副秘书长的出面,意味著对方在省里的能量不容小覷。他需要破局的力量。 你们非要摇人,这是不是欺负我没人啊,呵呵!不好意思,那我也摇人了,將对將,兵对兵。 李毅飞拿起电话给伊春济打过去,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苍老的声音:“餵?” “老师,我是毅飞啊。”李毅飞的声音带著敬意。 “毅飞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遇到难题了?”伊春济的话语很直接,带著师长特有的关切。 “老师,確实遇到了一些情况,需要向您匯报,也想听听您的指点。” 李毅飞没有客套,將阴铁市目前复杂的情况,包括张立军案牵扯出的毒品、旧案、境外资金线索,以及目前遇到的来自本地势力、省府层面和舆论的三重压力,择其要点,清晰地向伊春济做了匯报。 他没有具体请求什么,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和面临的困境。 伊春济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著,偶尔插问一两个关键细节。 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毅飞啊,你做的对。 反腐败、扫黑除恶,是上面的明確要求,不能有任何动摇。遇到阻力是正常的,这说明你打到了七寸。”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富有力量:“省里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有人打招呼、施压,这不意外。 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在为党工作,为人民执法,你的背后是党纪国法! 不要被这些歪风邪气嚇倒。韩副秘书长那边,我会留意。 至於那个陶弘业……”伊春济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屑,“一个倚老卖老、与利益集团纠缠不清的所谓『学者』,成不了气候! 你的调查方向是对的,打蛇打七寸,要找到关键证据。” 最后,伊春济给了李毅飞一颗定心丸:“毅飞,大胆工作,只要你是依法依纪,事实清楚,就不用怕。 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匯报。阴铁市的盖子,必须揭开!” 放下电话,李毅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师的话,不仅给了他坚定的政治支持,更给了他莫大的精神鼓舞和清晰的斗爭策略。 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郑桐,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郑桐,调整侦查优先级。 集中力量,围绕陶弘业以及他的『研究中心』,进行深入侦查!我要知道他所有资金的详细来源和去向,他所有的人际关係网络,他所有公开发表和未公开发表的言论!把他查个底朝天!” “明白!”郑桐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李毅飞语气的变化,那是一种卸下包袱、准备全力进攻的决心。 掛了电话,李毅飞看著窗外,默默的想到这一局你们该怎么破。 第 261 章 特殊发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1 章 特殊发现 伊春济的电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李毅飞的心里。 放下话筒,李毅飞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省里的压力?学者的舆论?地头蛇的威胁?既然你们联袂登场,那我便一一接下,砸个粉碎! “郑桐!”李毅飞再次拨打了电话,声音沉稳有力,“计划提前。对陶弘业及其『区域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的深入调查,权限提到最高,启用特殊侦查手段! 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看到初步报告。” “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郑桐感受到李毅飞语气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精神为之一振。 夕阳的余暉给阴铁市镀上一层金边,却也照出了阴影下的污浊。 第二天,韩副秘书长调研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阴铁市政法委却以一种异常高效且隱秘的速度运转起来。 李毅飞亲自坐镇指挥,郑桐领导的专案组行动更加迅捷,也更加注重保密。 他们动用了技术侦查、金融数据分析、甚至与国安部门建立了初步的情报共享渠道,目標直指陶弘业。 调查首先从最不易察觉的细节入手。郑桐安排人手,以“学术交流活动备案”的名义,调阅了陶弘业研究中心近年来所有的涉外活动记录、人员往来档案。 同时,通过特殊渠道,对其个人及亲属的出入境记录、海外资產情况进行了秘密排查。 压力,同样传导到了对手一方。 赵明远虽然暂时摆脱了直接威胁,但如同惊弓之鸟,躲在郊外另一处更为隱蔽的別墅里,遥控指挥。 刘总则频繁往返於省城与阴铁市之间,试图疏通关係,打探消息。 “明远,情况不太对。”刘总在电话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李毅飞那边太安静了,韩副秘书长走后,他没有任何妥协的跡象,反而政法委內部的氛围更紧张了。 我托省厅的朋友打听,都说阴铁市那边有些调查动作,权限很高,他们也摸不到边……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还能翻天不成?”赵明远强作镇定,但握著手机的手心已经出汗,“韩副秘书长的话他敢不听?陶教授的文章白写了?” “就怕他硬扛到底啊!”刘总嘆了口气,“陶教授那边……你最近联繫了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陶教授说一切尽在掌握,让我们稳住。”赵明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发虚。 就在赵明远与刘总焦头烂额之际,郑桐报来的第一条重磅消息,就让李毅飞瞳孔骤缩。 “书记,有重大异常发现!”郑桐带著一份初步报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对陶弘业的背景进行了深度核查。 表面上,他是我国知名经济学家,但在早期的户籍和学籍档案中,我们发现了疑点。 通过特殊技术手段比对和境外情报协作,我们初步確认……陶弘业,原名为小野弘业,其真实身份是岛国人! 他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咱们和岛国关係蜜月期,利用当时户籍管理的漏洞,冒用了一名早年夭折的我国公民身份,潜伏至今!” 饶是李毅飞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 一个岛国人,偽装成华夏知名学者,活跃在中原省政学两界数十年?这背后隱藏的东西,细思极恐! “证据確凿吗?”李毅飞声音低沉。 “目前是高度確认,关键证据链正在最后完善。 我们调取了他早年极少量的生物样本记录,並通过特殊渠道,与境外获取的其真实家族信息进行了交叉比对。 同时,他研究中心接受的境外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最终流向, 与几个已知的、有岛国官方背景的『学术交流基金』密切相关!”郑桐语速飞快,“而且,我们发现他与岛国几家大型商社,特別是涉及精密製造、矿產资源的商社往来密切,明远矿业的部分稀有矿產出口,背后就有这些商社的影子,陶弘业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中介和情报提供者角色。”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案件的性质瞬间升级了!这不再仅仅是腐败或黑恶势力问题,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重大案件! “那个冯老呢?他和陶弘业,知道多少?”李毅飞追问。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冯老知晓陶的真实身份。 但从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看,陶弘业极尽逢迎,利用学术影响力为冯老及其家族成员『站台』、提供『政策諮询』,实质是进行利益输送和构建保护伞。 冯老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其利用。”郑桐分析道。 “继续深挖!尤其是陶弘业与岛国方面的具体联繫,他潜伏多年窃取、输送了哪些情报,以及在中原省乃至更高层面,还有没有其他潜伏人员或被他腐蚀拉拢的干部! 所有证据,必须形成铁链!”李毅飞指示道,语气森然。 “明白!我们已经请求了国安部门的深度介入和支持!” 郑桐离开后,李毅飞在办公室踱步,心潮澎湃。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中钓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 他立刻拿起红色保密电话,越过常规层级,直接向伊春济做了紧急匯报。 听完李毅飞的敘述,电话那头的伊春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再开口时,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愤怒:“好一个小野弘业! 竟然潜伏如此之深!毅飞,你立大功了!此事已非同小可,已超出普通刑事案件范畴。 你立刻將所有已掌握证据,通过最安全的渠道,绝密封存並报送过来。 我会立即协调最高层面的力量介入!在这之前,你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阴铁市局面,防止狗急跳墙,同时继续秘密调查,但要更加注意策略和安全,这个人背后可能牵扯极深!” “是,老师!我明白!”李毅飞知道,隨著陶弘业真实身份的暴露,这场斗爭已经进入了全新的、更高维度的阶段。 得到了最高层面的关注和伊春济的明確指示,李毅飞心中大定,同时也更加谨慎。 他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深挖陶弘业案,另一方面,要加快对赵明远犯罪集团的收网步伐,敲山震虎,防止他们闻风而逃或鋌而走险。 他再次召开了政法委核心骨干会议,范围缩小到绝对可靠的几人。 会上,李毅飞没有透露陶弘业的真实身份,但强调了案件可能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重大嫌疑,要求所有人提高警惕,严守保密纪律,全力以赴。 同时,他指示郑桐,对赵明远、刘总等人的监控进一步加强,特別是对他们的通讯和资金动向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寻找最佳收网时机。 李毅飞的凌厉反击,很快让对手感受到了窒息的压力。 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刘总。 他发现自己一些原本顺畅的关係渠道突然变得滯涩,省里几个平时关係不错的朋友,接到他的电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他试图联繫陶弘业,却发现陶教授的电话时而无法接通,时而接通后语气也显得异常烦躁和谨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明远,出大事了!”刘总终於坐不住了,直接驱车赶到赵明远的藏身处,脸色发白,“陶教授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我联繫他很困难,感觉他好像被盯上了!而且省里的风声不对,我们可能……可能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赵明远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怎么会?陶教授他……他不是关係很硬吗?” “关係再硬,也怕较真啊!”刘总急得团团转,“李毅飞这小子邪门得很! 他肯定是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致命东西! 快,让你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尤其是黑三,彻底切断联繫,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就在赵明远和刘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郑桐那边再次传来捷报。 他们通过监控发现,赵明远试图將一大笔资金转移境外,並且与一个偷渡团伙取得了联繫,显然是准备跑路。 同时,技术侦查捕捉到刘总与他在省检院的一个“內线”的通话,內容涉及打探消息和试图销毁某些证据。 “书记,收网的时机到了!再拖下去,主要案犯可能潜逃,证据也可能被破坏!”郑桐请示道。 李毅飞看著窗外已然降临的夜幕,眼神冰冷如刀。他知道,决战的时刻来临了。 “行动!”李毅飞斩钉截铁地下令,“按照预定方案,对赵明远、刘总及其核心党羽,立即实施抓捕! 同步查封明远矿业、云水阁等相关涉案场所,冻结所有涉案资產!注意保密和安全!” “是!” 隨著李毅飞一声令下,早已在暗中布控多时的精干力量,如同利剑出鞘,在夜幕的掩护下,扑向各自的目標。 赵明远的郊外別墅被迅速包围,当侦查员破门而入时,他正手忙脚乱地烧毁文件,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干警,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刘总则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被拦截下来,面对冰冷的逮捕证,他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在全市多个地点,赵明远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纷纷落网,包括数名充当保护伞的政法干警。 大量涉案帐本、电脑、通讯工具被查封扣押。 这一夜,阴铁市的天空电闪雷鸣,一场涤盪污浊的暴风雨骤然降临。 李毅飞坐镇指挥部,不断接收著来自各行动组的捷报。 李毅飞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沉静如水的肃穆。打掉赵明远,只是斩断了陶弘业在国內的一个重要触手,真正的较量,隨著陶弘业(小野弘业)真实身份的揭开,才刚刚开始。 第 262 章 姚达天和赵国强的问责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2 章 姚达天和赵国强的问责 赵明远、刘总及其核心党羽一夜之间被扫荡一空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颶风,席捲了整个阴铁市。 第二天,街头巷尾,网络平台,到处都在热议这场雷霆行动。 普通市民拍手称快,而某些与赵明远集团有过往来的人,则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市公安局大楼內,气氛肃穆而紧张。 审讯室的灯光亮了一夜,郑桐带著专案组成员彻夜未眠,抓紧梳理著刚刚抓获的嫌疑人口供,试图儘快拼凑出更完整的犯罪网络图。 李毅飞在办公室听取了郑桐的初步匯报,眼中寒光闪烁。 他指示道:“立刻固定赵明远、刘总团伙涉嫌故意伤害、非法经营、行贿等罪行的核心证据,特別是能指向三年前缉毒同志被害案的直接证据,准备进行第一次案情通报,稳定民心,震慑残余势力! 同时,对小野弘业(陶弘业)的调查,转入最高级別保密状態,由你直接牵头,参与人员名单报我批准,所有线索和进展,单独向我匯报。” “明白!”郑桐感受到李毅飞话语中的决绝,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他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秘书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进来匯报:“书记,方何伟队长回来了! 纪委的同志亲自送他过来的,说调查清楚了,方队长是清白的,所有举报均属诬告!” 李毅飞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快请!” 门开处,方何伟大步走入。他比之前略显清瘦,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经过风雨洗礼后,更添了几分沉静与坚毅。 陪同的市纪委副书记將一份正式文件递给李毅飞:“李书记,经过严格审查,方何伟同志在工作中,立场坚定,严守纪律,没有任何问题。现正式恢復其一切职务和工作。” 李毅飞接过文件隨手放在桌上,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方何伟的手:“何伟同志,受委屈了! 回来就好!阴铁市的禁毒战线,需要你这把永不捲刃的尖刀!” 方何伟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挺直腰板,声音洪亮:“书记,我请求立刻归队!这帮祸害,我盯了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李毅飞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赵明远团伙虽已落网,但其贩毒网络、保护伞还未彻底清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你立刻接手缉毒队,与郑桐那边密切配合,深挖赵明远集团的涉毒链条,尤其是通往境外的渠道,务必连根拔起!” “是!坚决完成任务!”方何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神中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战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方何伟的回归,如同一股强劲的新鲜血液,注入了正在高速运转的办案机器。 方何伟前脚刚走,市委办公室的电话后脚就追了过来,语气急促:“李书记,姚书记和赵市长请您立刻到市委一號会议室,有紧急情况需要碰头。” 李毅飞眼神微凝,知道这场交锋不可避免。他整理了一下因彻夜工作而略显褶皱的衣领,神色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委书记姚达天和市长赵国强並排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位接到通知赶来的市委常委也分別落座,个个表情严肃。 李毅飞推门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著审视、担忧,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毅飞同志,坐。”姚达天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 李毅飞从容地在指定位置坐下,目光坦然迎接眾人的注视。 赵国强按捺不住,率先发难,语气带著焦躁和不满:“毅飞同志,抓捕赵明远、刘总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没有提前向市委、市政府做正式匯报?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赵国强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向李毅飞头上盖,毕竟自己找李毅飞谈过好几次了,现在到好,报告都不打直接就对市里面几个重点企业的负责人进行抓捕,这不是不把我这个市长放眼里。 毅飞同志,你现在搞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好几个正在洽谈的重大投资项目都暂停了,合作方纷纷打电话来质询,我们的工作非常被动!你让我们怎么办?” 姚达天揉了揉眉心,接过话头,语气稍缓但同样透著不满:“毅飞啊,打击犯罪的决心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考虑我们阴铁市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大局。 明远矿业规模不小,牵扯到上千人的就业,突然之间老板被抓,企业停摆,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啊。 是不是……有点太急躁了?” 其他几位常委也纷纷开口,內容大同小异,无外乎是担心行动过於猛烈,会影响招商引资环境,破坏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亲商”形象,甚至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我就静静的听著你们说,不知道你们接不接得住下面的消息。 直到会议室里討伐的声音小下来时,所有目光都再次集中到李毅飞身上,等待他的解释或者说……辩解。 李毅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姚达天和赵国强脸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姚书记,赵市长,各位同志的担忧,我理解。”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利剑,“但是,如果这次行动,打击的不仅仅是黑恶势力和腐败分子,更关乎国家安全,关乎抵御境外势力的渗透和顛覆呢?” “国家安全?” “境外势力?”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姚达天和赵国强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是的,国家安全。”李毅飞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眾人心口,“根据我们掌握的確凿证据,已被控制的刘总,以及目前仍在侦控中的所谓『知名学者』陶弘业,与境外谍报机关,特別是与某岛国的情报机构,存在长期、密切的勾结!” “胡说!” “陶教授?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姚达天和赵国强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之前以为最多是打掉一个涉黑贪腐的土霸王,怎么转眼就扯上了间谍案? 还是他们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讚赏、引为座上宾的陶弘业? “李…李毅飞同志!”赵国强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 证据…证据確凿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自己为了拉拢投资,曾多次通过陶弘业接触所谓的“外商”,如果那些都是间谍活动…… 姚达天也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手指微微颤抖地扶了扶眼镜,声音乾涩:“毅飞同志,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你必须拿出过硬的证据!” 李毅飞从隨身携带的保密公文包中,取出几份经过技术处理、隱去核心来源的文件复印件和关係图谱,推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陶弘业,其真实身份为小野弘业,系岛国人,通过非法手段冒用我公民身份潜伏数十年的初步证据。” 李毅飞指著图表上清晰的线条,“这是他与境外特定机构、关联商社之间的异常资金往来,其中大量资金,最终流向了赵明远的明远矿业,用於换取我市、我省的战略矿產资源信息、核心工业数据以及未公开的政策动向!” 李毅飞每指出一处,姚达天和赵国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们想起自己曾在陶弘业看似专业的“建议”下,推动过一些矿產资源的整合开发,审批过某些带有“外资”背景的项目……如果这些都被证实是间谍行为的一部分,那他们的政治前途……甚至…… “我们初步判断,以小野弘业为核心,赵明远、刘总等人为外围执行者,在我市乃至我省编织了一个集经济渗透、情报窃取、拉拢腐蚀於一体的间谍网络!” 李毅飞的声音如同寒冰,冻结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杂音,“剷除这个毒瘤,已经超越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这是捍卫国家主权和安全利益的政治仗!” 死寂。 彻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刚才还在大谈经济影响、社会稳定的常委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们终於明白,李毅飞为何如此果决,如此不留情面!这根本不是什么官场倾轧,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姚达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几乎要失控的心跳,他看向李毅飞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一丝敬畏:“毅飞同志……你……你做得对! 做得对!我们……我们市委坚决支持!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赵国强也慌忙表態,声音还在发抖:“对!对!坚决支持! 国家安全重於泰山!我……我马上安排政府这边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之前所有的质疑、不满和所谓的“大局观”,在“叛国”“间谍”这些字眼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李毅飞,把这个天大的窟窿堵上,儘可能减轻自己的责任。 李毅飞看著两位主官惊魂未定、急於划清界限的样子,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 李毅飞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感谢姚书记、赵市长和各位同志的支持。 请市委放心,我和奋战在一线的同志们,必將以对党和人民的绝对忠诚,排除万难,彻查此案,坚决斩断这只伸向我们国家的黑手! 此战,关乎国格,关乎民族尊严,纵有万难,我辈也当一往无前,虽九死其犹未悔!” 李毅飞的话语,带著一股凛然正气和视死如归的决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震撼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他们知道,阴铁市的天,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而他们,別无选择,必须牢牢站在维护国家安全这面旗帜下。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走出市委大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更加艰难,但也更加意义非凡。 因为,他们守护的,是国之重器,是民族之魂!能亲手揪出潜藏数十年的敌谍,护我山河无恙,此功,足以慰平生! 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郑桐的號码,声音低沉而清晰: “盯死小野弘业,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 263 章 陶弘业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3 章 陶弘业被抓 市委会议室那场交锋的效果立竿见影。 姚达天和赵国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会议一结束,立刻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下达了全力配合政法委工作的指示,要求各部门畅通无阻,资源优先保障。 此刻,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儘快將小野弘业及相关人员控制起来,这不仅是政治任务,更关乎他们自身的政治安全。 李毅飞要的就是这种“同仇敌愾”的氛围。 回到市公安局指挥部,李毅飞立刻召来了郑桐和刚刚归队、眼神中压抑著熊熊怒火的方何伟,以及几位经过严格审查、绝对可靠的核心骨干。 会议室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投影仪的光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凝重而坚定的表情。 “书记,监控显示,小野弘业(陶弘业)住进高干病房后,活动异常。”郑桐率先匯报,语气快速而清晰,“他以静养为名拒绝探视,但其助手和个別亲属频繁出入,携带箱包。 技术侦察发现,其病房內及研究中心,有异常的信號屏蔽设备和数据销毁操作的痕跡。他在爭取时间,销毁核心证据。” 方何伟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声音因愤怒而略显沙哑:“这个老小子!陈队的仇,还有他窃取的国家机密,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毁了!” 李毅飞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如山:“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行动。 但目標身份特殊,关係重大,不能以常规间谍罪名直接动手,以免打草惊蛇,引发其背后势力的警觉和破坏。” 李毅飞略微停顿,给出了上级批准的既定方案:“根据已掌握的其向赵明远、刘总等人索要、收受巨额『諮询费』『赞助费』,並为这些不法企业提供不恰当洗白、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铁证,我们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为亲友非法牟利罪』等经济罪名,依法对其传唤、讯问,並搜查其相关场所! 这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目的是控制其人,固定其罪证,为后续深挖奠定基础!” 这个方案,既符合法律程序,又能达到立即控制危险目標、防止证据灭失的核心目的,体现了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办案策略。 “郑桐!”李毅飞看向技术负责人,“你坐镇指挥中心,协调所有技术力量。 第一,確保对目標所在病房、研究中心、住宅的实时监控无缝衔接,尤其是数据流和通讯信號,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第二,搜查令一旦批准,立即带队对其研究中心、住宅进行细致、彻底的搜查,所有纸质文件、电子设备,一律依法扣押! 重点是找到他与境外联繫的直接证据、资金往来明细以及窃取的各类情报资料! 第三,网安部门同步上线,追踪所有与他相关的网络活动,锁定境外联络点。” “明白!所有技术手段已部署到位,搜查预案已反覆推演,保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郑桐沉声应道,眼中闪烁著技术干警特有的专注与锐利。 “何伟!”李毅飞的目光转向方何伟,充满了信任与重託,“你带领缉毒队和特警支队精选的行动组,负责最关键的任务——『请』小野弘业『回来』配合调查! 记住,名义上是经济问题调查,但行动上要按最高风险等级处置! 目標极其危险,可能有武装抵抗或自毁倾向。 行动方案必须周密再周密!要確保一击必中,绝对安全! 同时,要保护好现场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和无关人员。” 方何伟“唰”地站起身,身躯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压抑已久的热血在胸腔奔涌:“书记放心! 我方何伟用这身警服担保,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让这个祸国殃民的老贼逃脱法网!”这一刻,他想到的是陈勇未寒的尸骨,是那些可能被窃取的关乎国家命脉的秘密,一股为国除奸的浩然正气充盈全身。 “好!”李毅飞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十点整! 各部门严格按照预定方案,分头准备,协同联动! 记住,我们这是在为国家清除毒瘤,为人民捍卫正义!此战,许胜不许败!” “是!”低沉而有力的回应在会议室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散会后,郑桐指挥的技术力量如同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著几个关键节点。 方何伟则与特警队员们进行著最后的战术推演,医院建筑结构图上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都被反覆研究,確保行动无错。 李毅飞坐镇总指挥部,看似平静,內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不仅要指挥这场收网行动,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压力巨大。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即將亲手斩断敌人黑手的决绝与亢奋。 晚上九点五十分。市第一医院高干病房区,灯光柔和,走廊寂静。 小野弘业的病房外,只有一名“护士”在安静地记录著什么。 病房內,小野弘业(陶弘业)穿著病號服,却毫无病容。 他面前摊著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数字,旁边放著一台特製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 他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赵明远集团的覆灭太快太彻底,让他嗅到了毁灭的气息。 他必须儘快完成最后的数据传输和销毁,然后利用早已准备好的身份悄然消失。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野弘业身体微微一僵,迅速將纸张揉成一团,平板电脑屏幕瞬间暗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惯有的温和笑容,用標准的华夏文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或护士。方何伟身穿警服,神色肃穆,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穿著警服的干警。 “陶弘业先生?”方何伟亮出证件和一份文件,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们是阴铁市公安局的民警。 现因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等经济犯罪问题,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讯问,並依法对你的住所及相关场所进行搜查。 这是传唤证和搜查证,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小野弘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对方会以经济犯罪的名义动手! 这让他准备的一系列应对间谍指控的说辞全都落了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强作镇定,试图拖延时间,“我是知名学者,一直遵纪守法……我需要联繫我的律师。” “你的权利我们会充分保障。”方何伟一步上前,堵住了他可能靠近窗户或某些隱藏机关的路径,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同时,我们的同事將依法对你的研究中心和住宅进行搜查。”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几名干警,迅速而专业地开始对病房进行控制性检查。 小野弘业看著眼前训练有素、眼神冰冷的警察,知道自己几十年的潜伏生涯,恐怕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易察觉的怨毒,但最终没有做出过激举动,在方何伟和两名干警的“陪同”下,走出了病房。 几乎在同一时间,郑桐亲自带队,持搜查证进入了小野弘业的研究中心和住宅。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他的助手和家属试图阻挠和爭辩,但在法律和威严的警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搜查工作迅速、有序地展开,一箱箱贴著封条的文件、一台台被小心封装起来的电脑主机和硬碟被陆续运出。 方何伟那边,將小野弘业押上警车后,立刻进行了初步搜身,果然从其贴身衣物內搜出了微型加密存储卡和一部特製的、具备强加密和自毁功能的通讯手机。 “报告指挥部,目標已顺利控制,初步搜查发现可疑物品,正押往指定地点。”方何伟通过加密频道向李毅飞匯报。 总指挥部里,李毅飞接到匯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对著话筒,声音沉稳:“收到。押解过程確保绝对安全!搜查现场,务必细致彻底,一寸地方也不能放过!” 放下通讯器,李毅飞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抓住了小野弘业,搜查了他的老巢,就像是拔掉了一个深深扎入国土的毒钉。 那种亲手捍卫了国家安全、告慰了牺牲同志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能参与並主导这样一场剷除內奸、抵御外谍的战斗,那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毕竟谁没有一个干掉小红点的期望了,这个足以在人生的履歷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李毅飞也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小野弘业不过是一个被推向前台的“白手套”,他的落网或许能斩断一条重要的窃密渠道,但潜藏在更深处的阴影,远未消散。 接下来对他的审讯,以及对其背后网络的深挖,將是一场更加考验智慧、耐力和意志的硬仗。 就在李毅飞沉思之际,郑桐从搜查现场打来了加密电话,语气带著一丝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和凝重: “书记,在研究中心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里,我们发现了一份加密的……『联络人』名单,和一些……指向更上一级的……资金往来凭证……。 第 264 章 老丈人要找自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4 章 老丈人要找自己 阴铁市的天空终於放晴。 七月的一个早晨,市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摆在了李毅飞的办公桌上。 经市委研究並报省委批准,李毅飞不再兼任市公安局局长,由副局长赵伟接任; 方何伟因在系列案件中的突出表现,提拔为副局长。 这份文件来得正是时候。 隨著小野弘业间谍案及相关涉黑案件全部移交省有关部门,阴铁市层面的专案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上级適时调整分工,既是对他工作的肯定,也是让李毅飞能更专注於政法委的全面工作。 “周主任,请方局来一趟。“李毅飞按下內线电话。 不一会儿,方何伟快步走进办公室。这位新任副局长还带著几分拘谨,但眼神中已经透出沉稳。 “书记,您找我?“ “坐。“李毅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文件看到了?“ “刚刚看到。“方何伟端正坐下,“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书记的栽培。“ 李毅飞摆摆手:“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赵明远案、小野弘业案,你都立了大功。“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不过,职务提升了,责任也更重。 赵伟同志经验丰富,你要好好配合。分管治安和缉毒,担子不轻。“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下午的市委常委会上,李毅飞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同了。 半年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如今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尊重。 “毅飞书记,你先说说政法口的工作。“姚达天直接点名。 李毅飞翻开笔记本,语气恭敬而不失自信:“姚书记、赵市长、各位常委,我先匯报一下近期工作情况。“ 李毅飞首先通报了系列案件移交后的进展:“根据省委统一部署,小野弘业案及相关案件的主体侦查工作已全部移交省有关部门。 我市主要做好后续配合工作,目前社会面平稳有序。“ 接著,李毅飞顺势报告了公安局班子调整:“藉此机会,我也向常委会报告一个事情。 根据组织安排,我不再兼任市公安局局长,由赵伟同志接任,方何伟同志任副局长。“ 姚达天点点头:“这个安排很好。毅飞同志可以更专注於政法委全面工作。“ 赵国强接过话头:“说到政法工作,我最近接触几个投资商,都反映咱们阴铁市的治安环境比半年前好太多了。这说明前阶段的专项整治很有成效。“ “谢谢赵市长肯定。“李毅飞微微欠身,“但这只是第一步。 一个真正宜居宜业的城市,不仅要清除明显的治安问题,更要建立起长效治理机制。“ 李毅飞详细阐述了“平安阴铁“建设方案,包括深化严打整治、推进智慧警务、加强基层治理、开展歷史疑案评查四个方面。 当谈到智慧警务建设时,分管財政的常务副市长提出疑问:“这套系统投入不小,財政压力较大。“ 李毅飞早有准备:“可以分三年实施。今年先做顶层设计和基础平台,需要八百万左右。 我们可以爭取省里专项资金支持一部分,市里配套一部分。“ 赵国强沉吟道:“既然毅飞书记已经有了具体方案,我建议財政局先做个详细预算,如果可行,可以支持。“ 最敏感的是歷史疑案评查工作。李毅飞提出这个设想时,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姚达天轻轻敲了敲桌面:“毅飞书记,这个工作政治性、政策性都很强,要慎重啊。“ “姚书记提醒得很对。“李毅飞语气诚恳,“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稳妥有序推进。 初步考虑是先成立评查委员会,由我担任主任,邀请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法律专家参与监督。“ 李毅飞看了一眼在座的常委们,继续道:“其实,开展这项工作,恰恰体现了市委推进法治建设的决心。 一个敢於直面问题、自我革新的政府,才会贏得群眾真正的信任。“ 这番话有理有据,让原本还有疑虑的常委们纷纷点头。 赵国强表態:“我支持。 只要依法依规,把握好尺度,这项工作对提升司法公信力很有意义。“ 姚达天最后拍板:“好,平安阴铁建设就按毅飞同志的思路推进。 各部门要全力配合。“ 散会后,新任公安局长赵伟在走廊追上李毅飞。 “李书记,感谢您的推荐。“赵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老公安。 李毅飞和他並肩走著:“老赵客气了。 公安工作需要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同志掌舵。 方何伟是个好苗子,但要好好带。“ “明白。何伟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会配合好的。“ 三天后的晚上,政法委为郑桐举行欢送会。因为涉及原案件保密要求,范围控制得很小。 “郑桐,回去后代我向厅领导问好。“李毅飞举杯,“这半年辛苦了。“ 郑桐连忙起身:“书记太客气了。在阴铁这半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经歷。“ 方何伟也举杯:“郑处,感谢你这半年的指导和帮助!“ “方局客气了,以后还要多联繫。“ 欢送会进行到一半,李毅飞接到省政法委一位领导的电话。 “毅飞啊,听说你们要搞平安城市建设?“ “是的,领导。正在做方案。“ “很好。部里近期可能要推科技强警试点,你们如果有意向,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材料。“ 接完电话,李毅飞心中有了数。这是对近半年来自己工作出色的奖励,同时科技强警试点与智慧警务建设不谋而合,这也是个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召集政法委班子成员部署工作。 “平安阴铁建设要立即启动。“李毅飞开门见山,“方局负责治安整治专项行动,一周內拿出方案。 周主任牵头智慧警务建设的前期调研。“ 李毅飞特別强调:“歷史疑案评查工作,我亲自负责。 先从近三年的案件开始,成立评查委员会,我任主任。“ 会后,李毅飞让周建斌整理了一份政法系统退休老同志的名单。 “这些老同志经验丰富,立场坚定,我想请他们担任评查委员会的顾问。“ 周建斌有些惊讶:“书记,这些老领导都退休多年了......“ “就是要请退休的老同志。“李毅飞说,“他们超脱,说话公道。 评查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公信力。“ “明白了,我马上去联繫。“ 周建斌离开后,李毅飞从档案室调来几份卷宗。 最上面的一份是三年前的伤害案,被告人始终不认罪,但当时因证据链完整被判刑。 李毅飞仔细翻阅卷宗,发现证词存在矛盾,作案时间也对不上。他用红笔在便签上做了標记,放在待查案件的最上面。 这时,方何伟来电匯报:“书记,监控显示,赵明远团伙的几个残余分子最近在城南一带活动,可能想重新聚集。“ “盯紧了,收集证据。既然他们不死心,就再给他们上一课。“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烈日下的阴铁市显得平静祥和,但平静之下仍有暗流涌动。 创建平安城市、推进智慧警务、纠正歷史错案,每项工作都不轻鬆。 但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阴铁市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桌上的檯历显示,今天是7月11日。李毅飞在备忘录上写下:平安阴铁建设启动日。 新的征程,开始了。 三天后,李毅飞带著初步方案来到姚达天办公室。 “姚书记,这是平安阴铁建设的实施方案。“李毅飞將厚厚的一叠材料放在办公桌上,“我们准备分三个阶段推进。“ 姚达天仔细翻阅著方案,不时点头:“思路很清晰。 特別是这个智慧警务建设,很有前瞻性。“ “这是未来的趋势。“李毅飞说,“我们已经开始做前期调研,正好部里要推科技强警试点,我想爭取一下。“ “这个想法好。“姚达天合上方案,“需要市里怎么支持?“ “首先要统一思想。“李毅飞说,“平安建设不是政法委一家的事,需要全市上下共同努力。 我建议召开一个高规格的动员大会。“ “可以。“姚达天爽快答应,“你和国强市长沟通一下,儘快安排。“ 从姚达天办公室出来,李毅飞直接去找赵国强。 市长办公室里,赵国强正在批阅文件。 “毅飞书记,来得正好。“赵国强放下笔,“平安建设的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操作性。 特別是歷史疑案评查这一块,很有魄力。“ “谢谢赵市长支持。“李毅飞在对面坐下,“这项工作確实敏感,但必须要做。 司法公信力是法治建设的基石。“ “我明白。“赵国强点点头,“需要政府这边怎么配合?“ “首先是经费保障。“李毅飞直言不讳,“智慧警务建设需要投入,歷史疑案评查也需要专项经费。“ 赵国强沉吟片刻:“这样,你们先做个详细预算,下次政府常务会上研究。“ “好的。“李毅飞站起身,“另外,姚书记同意召开动员大会,希望赵市长能够出席。“ “没问题。“赵国强爽快答应,“这是大事,我和姚书记都会参加。“ 离开市长办公室,李毅飞心情舒畅。两位主官的支持,让他的工作有了坚实保障。 回到政法委,方何伟已经在办公室等候。 “书记,专项行动方案做好了。“方何伟递上文件,“我们准备重点整治城南一带的治安乱点。“ 李毅飞快速瀏览方案:“可以。但要特別注意方式方法,既要严厉打击犯罪,又要避免扰民。“ “明白。“方何伟点头,“我们已经做了周密部署。“ “还有一件事。“李毅飞放下方案,“你刚上任,要多向赵伟同志请教。他是老公安,经验丰富。“ “书记放心,我会的。“ 送走方何伟,李毅飞继续批阅文件。这时,周建斌敲门进来。 “书记,评查委员会的名单初步擬好了。“周建斌递上一份名单,“按照您的指示,主要邀请退休的老同志。“ 李毅飞仔细看著名单,上面有退休的老法官、老检察官,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律师。 “很好。“李毅飞点点头,“儘快联繫,我要亲自和他们谈。“ “明白。“周建斌说,“另外,市委办通知,下周一召开平安建设动员大会,请您准备发言。“ “知道了。“ 周建斌离开后,李毅飞继续工作。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手机响起,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还在加班?“妻子的声音带著关切。 “马上就好。“李毅飞看了看表,“今天事情比较多。“ “记得吃饭。“妻子叮嘱道,“你啥时候回京城,我最近忙没时间过去陪你。“ “过几天我要回去一趟,去部里办点事情。“ 嗯,那等你回来再说,正好爸上次说要和你谈谈,我都忘了告诉你,你们这两个大忙人。 李毅飞有点惊讶,老丈人找自己啥事,他自从16年调到江省任一把手,一直处於忙碌之中,这都快一年了,找自己干啥? 第 265 章 满状態回阴铁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5 章 满状態回阴铁市 阴铁市安全会议结束后,政法委书记的公室里,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菸头,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 建设平安城市的蓝图已经铺开,但科技警戒系统这个关键环节,就像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李毅飞拿起手机,拨通了姚达天的號码。 “姚书记,我想去趟京城,对接一下科技警戒系统的事。“李毅飞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姚达天的声音才传来:“这个系统確实很关键。你去吧,需要市里提供什么支持?“ “暂时不用,我先去探探路。“李毅飞说,“如果能爭取到试点,对咱们市的治安防控水平会是个质的飞跃。“ “好,我支持你。“姚达天语气温和了些,“毅飞啊,不瞒你说,我也盼著你能成功。 真要能把阴铁市建成平安建设的標杆,这对整个班子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掛断电话,李毅飞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眼日历,这才惊觉已经快三个月没回家了。 二十八岁的副厅级,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这份忙碌,有时候真让人喘不过气。 好在家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小妹转学到京城后適应得不错,父母也搬来了京城。 李毅飞在京城又买了一套大平层,总算让一家人团聚了。 想到这里,李毅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坐上了开往京城的高铁。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他忽然想起上次回家还是春天,现在已经是盛夏了。 列车到站,李毅飞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台。远远地就看见苏舒在出站口张望,七月的烈日把她的小脸晒得通红。 “这么热的天,不在车里等著,出来受这个罪干嘛?“李毅飞快步上前,心疼地擦擦她额角的汗珠。 苏舒笑著接过他的包:“想早点见到你嘛。走吧,车停在停车场。“ 车上,苏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今晚回家吃饭吧,我爸和我哥都回来了。你的事我跟哥说了,他说没问题。“ 李毅飞眼睛一亮,捏了捏苏舒的脸蛋:“大舅哥给力啊!那我这次得好好陪陪你了,他这是心疼妹妹独守空房啊!“ “去你的!“苏舒嗔怪地拍开他的手,脸上却带著笑,“就知道贫嘴。“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苏家別墅。一进门,就看见岳父苏保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岳母赵雅在泡茶,大舅哥苏阳则在摆弄手机。 “爸、妈、哥,我们回来了。“李毅飞笑著打招呼。 三人抬起头,赵雅连忙放下茶壶:“快进来,就等你们开饭了。 毅飞看著又瘦了,是不是在下面没好好吃饭?“ 苏阳放下手机,冲李毅飞点点头:“妹夫,你那个科技警戒系统的事,妥了。 过几天把申请材料报到部里就行,其他不用操心。“ 李毅飞顿时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大舅哥,你真是太给力了!“ 苏阳忍不住笑了:“瞧你这模样,哪还有点市政法委书记的样子?“ 这话引得大家都笑起来,客厅里充满欢快的气氛。 李毅飞转向苏保国:“爸,您在江省那边还顺利吗?“ 苏保国放下报纸,神色平和:“先吃饭吧,等会儿书房聊。“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都是李毅飞爱吃的。赵雅不停地给他夹菜:“在外面吃不好吧?看你这阵子又瘦了。“ “妈,我这是保持身材。“李毅飞开玩笑说,“在阴铁市天天有饭局,想瘦都难。“ 苏舒在一旁拆台:“得了吧,上次视频还说食堂吃腻了,想吃妈做的红烧肉呢。“ 大家又笑起来。这种久违的家庭氛围,让李毅飞感到格外放鬆。 这时,赵雅突然开口:“毅飞、苏舒啊,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苏舒的脸一下子红了,悄悄瞄了李毅飞一眼,赶紧把话题引开:“妈,你看我哥不也没孩子吗?他连对象都没有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赵雅和苏保国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阳。 苏阳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解释:“爸、妈,我这不是正在找吗?只是还没遇到合適的。“ “人家欣怡姐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总是不主动。“苏舒在一旁幽幽补刀。 苏阳的脸瞬间绿了,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阳阳,欣怡確实不错,知根知底的,你就別挑三拣四了。“赵雅说著,目光转向苏保国。 苏保国立即会意,轻咳一声:“嗯,你妈说得对。你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看著这位在外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在家却对妻子言听计从的模样,李毅飞差点笑出声。李毅飞赶紧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阳一脸无奈:“爸、妈,感情的事急不得。再说我现在工作也忙......“ “忙什么忙?“赵雅打断他,“人家毅飞不比你忙?不也把家庭顾得好好的?“ 李毅飞闻言,在桌下轻轻握住苏舒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李毅飞跟著苏保国进了书房,苏舒和苏阳则被赶到客厅。 书房里,李毅飞先给老丈人泡了杯茶,然后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毅飞啊,你这几年干得不错。“苏保国抿了口茶,“二十八岁的副厅级,再过两年就能衝击正厅了。不过这两年不要急,要稳扎稳打。“ 李毅飞认真点头:“我明白。在基层待得越久,积累的经验越宝贵。“ “你的工作我一直在关注,有勇有谋,很好。“苏保国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这几年家里没给你什么明面上的帮助,你心里有没有想法?“ 李毅飞一愣,隨即笑了:“爸,说真的,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和苏舒结婚,也不是图苏家的背景。 再说了,虽然家里没明著帮忙,但知道这层关係的人,多少会给我一个相对公平的竞爭环境。 要是事事都安排好了,我可能现在还在县里打转呢。“ 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些年的进步,靠的是师友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 苏家这层关係,更像是隱形的保护伞,让他不至於被某些潜规则困扰。 苏保国满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 不过到了厅级以后,竞爭压力就大了。那几个位置,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苏保国顿了顿,问道:“你后续有什么打算?“ 李毅飞把自己的工作规划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平安城市建设、科技警戒系统、歷史疑案评查等。 说到具体措施时,他眼里闪著光,显然对这些工作充满热情。 苏保国听著,眼神越来越古怪。 等李毅飞说完,他忍不住笑了:“看来我刚才的话有点多余了。照你这个势头,部级之前都会很顺利。“ 李毅飞也笑了:“爸,您过奖了。 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特別是在把握大局方面,还要多向您请教。“ “谦虚是好事。“苏保国点点头,“不过也要有信心。 你在阴铁市这几步棋走得很好,既展现了能力,又懂得收敛。 记住,在体制內,既要会做事,也要会做人。“ “我记住了。“ 从书房出来,苏舒立刻迎上来:“爸没为难你吧?“ “怎么会?“李毅飞捏捏她的手,“爸很支持我的工作。“ 这时,苏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夫,你老婆刚才可是害死我了!“ 李毅飞一脸无辜:“哥,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你自己一直不找对象,妈这才著急的。“ 苏阳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妈最近催得越来越紧了。那个欣怡......“ “欣怡姐不是挺好的吗?“苏舒插嘴,“人家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感情的事,你们不懂。“苏阳摇摇头,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父母这里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一开门,就闻到熟悉的饭香。父母知道他晚上在岳父家可能吃不饱,特意准备了夜宵。 “爸、妈,这么晚了还忙活什么?“李毅飞心里暖暖的。 母亲端著热汤从厨房出来:“知道你晚上回来的晚,再喝点汤。这是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燉了一下午呢。“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这次回来办点公事,过两天还得回去。“ 小妹从房间跑出来:“哥!你答应我的最新款手机呢?“ 李毅飞一拍脑袋:“哎呀,忙忘了,明天一定给你买。“ “哼,说话不算话!“小妹撅起嘴,但眼里带著笑。 苏舒这时说道,让你哥明天给你买去,然后眯著眼睛笑著看李毅飞。 李毅飞哪还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一个想自己陪她逛街,一个想拿手机玩。 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李毅飞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也让千千万万个家庭能够安居乐业。 第二天,李毅飞兑现承诺,带著小妹买了手机,又陪苏舒逛了逛街。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家庭时光,却让他充满了电。 在商场里,苏舒挽著他的手臂,轻声说:“其实妈昨天说得对,我们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李毅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等这个项目落地,我就抽个时间好好陪陪你。 到时候我们好好要个孩子。“ “真的?“苏舒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毅飞笑著捏捏她的鼻子,“不过在这之前,还得把阴铁市的工作做好。“ “我知道。“苏舒靠在他肩上,“我就是说说,你按自己的节奏来。“ 临行前晚,苏舒一边帮他整理行李,一边叮嘱:“別太拼了,注意身体。 科技系统的事既然哥都说了没问题,你就別太操心。“ 李毅飞从背后抱住她:“知道啦,管家婆。等项目落地,我带你去度假。“ “得了吧,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苏舒嗔怪地瞪他一眼,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回阴铁市的高铁上,李毅飞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工作。 科技警戒系统有了著落,平安城市建设可以加快推进了。 李毅飞拿出笔记本,开始撰写实施方案。 这一次京城之行,不仅解决了工作难题,更让他重新充电蓄能。 家的温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第 266 章 雷霆手段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6 章 雷霆手段 回到阴铁市的第二天上午八点,李毅飞准时出现在市委会议室。 今天是平安建设领导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各部门一把手早早到齐,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人都到齐了?“李毅飞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都到齐了,书记。“周建斌连忙应道。 李毅飞翻开文件夹:“今天只有一个议题,智慧警务系统的资金保障。刘局,財政局什么意见?“ 財政局长刘明远赶紧坐直身子:“李书记,我们完全支持这个项目。只是今年財政確实紧张,您看是不是可以分期......“ “分期?“李毅飞打断他,“部里给的试点期限是三个月。刘局是觉得,我们应该跟部里商量延期?“ 刘明远额头冒汗:“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毅飞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上周政府常务会上,赵市长明確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平安建设。 刘局是觉得,赵市长的指示可以打折扣?“ “不敢不敢!“刘明远连忙摆手,“只是这笔资金確实超出年初预算......“ “预算就是用来执行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李毅飞把笔往桌上一放,“这样,我给你指条路:把老旧小区改造二期项目的资金先挪过来用。“ “这......“刘明远面露难色,“那是省里重点督办的项目......“ “省里那边我去解释。“李毅飞环视全场,“在座各位都是阴铁市的领导干部,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 平安建设是市委市政府的头號工程,谁在这个问题上打折扣,就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这话说得极重,几个部门负责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发改委主任率先表態:“李书记说得对,我们可以调整项目优先级。“ “公安局保证完成任务!“赵伟立即跟进。 在眾人注视下,刘明远只能点头:“我马上安排资金调度,一周內到位。“ “三天。“李毅飞斩钉截铁,“散会。“ 等其他人离开,李毅飞把赵伟和方何伟叫到跟前:“资金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看你们的。方局,培训工作准备得怎么样?“ 方何伟打开笔记本:“各分局的骨干都已经选拔完毕,明天开始集中培训。不过......“ “说。“ “南城派出所所长王大力,在底下说怪话,影响很坏。“ 李毅飞眼神一冷:“把他叫来。“ 半小时后,王大力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警服扣子都没扣好。 “李书记,您找我?“他大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 李毅飞头也不抬:“把警服穿好。“ 王大力愣了一下,不情愿地整理警容。 “听说你对新系统有意见?“李毅飞放下笔。 “书记,我就是觉得这些新玩意儿不靠谱。“王大力满不在乎,“我们那片区情况特殊,光靠几个摄像头......“ “上个月你们辖区发案27起,破案3起。“李毅飞打断他,“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王大力脸色一变:“基层工作难做......“ “难做?“李毅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南城建材市场每月向你进贡两万,这事难不难做?“ “您......您这是污衊!“王大力猛地站起来。 “要不要我把市场经理叫来对质?“李毅飞声音冰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新系统推广,把治安搞上去; 第二,我现在就让纪委请你喝茶。“ 王大力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书记,我......我选第一个......“ “滚出去!明天培训我要看到你坐在第一排!“ 王大力连滚爬地跑了。方何伟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 “书记,您这......“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李毅飞整理了下衣领,“去准备培训吧。“ 次日上午,市公安局培训中心座无虚席。王大力果然坐在第一排,警容严整,神情紧张。 李毅飞走进会场,直接上台:“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怀疑新系统的效果。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他示意技术人员接通系统。大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全市实时警情、重点区域监控、可疑人员轨跡等信息。 “现在,我们做个测试。“李毅飞看向王大力,“王所长,说说你们辖区现在的情况。“ 王大力赶紧站起来:“报告书记,今天一切正常......“ “正常?“李毅飞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南城菜市场三號口,正在发生扒窃; 建材市场后门,有人正在交易赃物。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全场譁然。王大力脸色煞白。 “方局,立即出警!“李毅飞命令道。 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捷报:抓获扒窃团伙三人,缴获赃款五千元; 查获盗窃电缆嫌疑人两名。 培训中心响起热烈掌声。民警们看向新系统的眼神完全变了。 “现在还有人觉得这是架子吗?“李毅飞环视全场,“我要的不是你们坐在办公室看监控,是要你们藉助科技手段,真正守护好老百姓的安全!“ 培训结束后,李毅飞正准备离开,方何伟急匆匆赶来:“书记,出事了。 老城区拆迁遇到阻力,有人煽动商户闹事。“ 李毅飞眼神一冷:“走,去看看。“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几十个商户围住执法队员,推推搡搡。 带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正指著执法人员破口大骂。 “都住手!“李毅飞一声大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你谁啊?“光头壮汉斜著眼问。 “市政法委书记,李毅飞。“ 人群一阵骚动。壮汉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书记怎么了?我们要吃饭!拆了店铺,我们喝西北风?“ 李毅飞走到他面前:“你的店铺建在消防通道上,本身就是违建。 去年这里的火灾,消防车进不来,忘了吗?“ “那......那是意外......“ “意外?“李毅飞指著周围的商户,“你们为了多挣几个钱,把整条街的安全都不当回事?“ 他转身对执法队员说:“按计划执行。“ “我看谁敢!“壮汉抡起拳头就要上前。 “砰!“方何伟一个利落的擒拿,將他按倒在地。 “都看到了?“李毅飞扫视人群,“合理诉求可以谈,违法犯罪必须打! 给你们一天时间自行拆除,否则依法强拆!“ 商户们面面相覷,终於开始散去。 回程车上,方何伟忍不住问:“书记,您怎么知道带头闹事的是在逃人员?“ “来之前就查过了。“李毅飞淡淡道,“这种人,不狠狠打击,还以为现在是无法无天的时代。“ 手机响起,是姚达天打来的。 “毅飞,听说你又在一线指挥了?“ “姚书记,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注意安全。“姚达天叮嘱,“需要市里支持儘管说。“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望向窗外。阴铁市的街道比半年前整洁了许多,但他的心情並不轻鬆。 科技系统只是工具,关键还是要改变人的观念。 “方局,通知各分局,明天开始扫黑除恶amp;#039;回头看amp;#039;。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阴铁市的天,永远都是晴朗的!“ “是!“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继续批阅文件。 这时,周建斌敲门进来。 “书记,有个情况。“周建斌神色凝重,“省里传来消息,可能有人要对智慧警务项目使绊子。“ 李毅飞抬起头:“谁?“ “还不清楚。但据说有人在省里散布谣言,说我们搞形象工程。“ 李毅飞冷笑:“让他们说去。等项目见效,谣言不攻自破。“ “要不要提前做些工作?“ “不用。“李毅飞摆摆手,“我们的精力要放在实事上。 对了,歷史疑案评查的进展怎么样?“ “评查委员会已经成立,下周开始工作。“ “好。“李毅飞点点头,“记住,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效说话。“ 夜幕降临,李毅飞还在办公室研究智慧警务的实施方案。 手机响起,是苏舒发来的视频。 “还在加班?“视频里,苏舒关切地问。 “马上就好。“李毅飞揉了揉眉心,“今天解决了几个难题。“ “別太累了。“苏舒轻声说,“爸今天还问起你的工作。“ “替我谢谢爸的关心。“李毅飞笑笑,“等项目落地,我就回京城看你们。“ 掛断视频,李毅飞站在窗前。 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平安梦。 李毅飞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出现在市委食堂。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看到他,都主动过来打招呼。 “李书记,智慧警务的项目我们已经全力配合。“ “我们局也是......“ 李毅飞点点头:“感谢各位支持。 平安建设是大家共同的责任。“ 这时,刘明远端著餐盘走过来:“李书记,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了。“ “很好。“李毅飞看了他一眼,“刘局,以后遇到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不要有顾虑。“ “是是是......“刘明远连连点头。 看著这一幕,周建斌在心里暗暗讚嘆。短短几天,李书记就用雷霆手段打开了局面。 第 267 章 年底拜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7 章 年底拜访 自从上次雷霆手段之后,阴铁市的政法工作快速进步,以至於2017年的最后一个月,阴铁市政法系统显得格外忙碌。 各县区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们频繁往返於市县之间,都想在年终考核前再多爭取一些印象分。 周一上午,李毅飞的办公室里刚刚送走龙山县的政法委书记。 周建斌一边收拾茶杯,一边笑著说:“书记,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拨了。 看来大家都想在年终考评前再爭取一下。“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刚刚离开的公务车,淡淡道:“年终了,都想交份好答卷。 这是好事,说明大家都有上进心。“ 周建斌会意地点头。 这一年来,李毅飞在阴铁市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用人不看出身,只看实干。 赵伟就是从郊区副局长直接提拔为市局局长的活例子。 更不用说方何伟,在破获大案后也获得了提拔。 这样的用人导向,让下面的人看到了希望,也激发了干劲。 “书记,省里之行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周建斌匯报说,“车已经安排好了,是新车,陈梁负责驾驶。 礼品也按您的要求准备了,除了常规的高档菸酒和土特產,还特別准备了五坛特製药酒。“ 李毅飞满意地点头:“老师最近腰不太好,这药酒是特製的,应该管用。“ “已经反覆检查过了,包装都很稳妥。“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先到姚达天办公室做了报备。 “去吧,好好匯报。“姚达天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难得地露出笑容,“今年咱们阴铁市政法工作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你功不可没。 省里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市委统一领导下的成绩。“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李毅飞谦逊地说,“特別是姚书记您的大力支持,是我们工作开展的重要保障。“ 姚达天满意地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省里各位领导问好。“ 来到楼下,司机陈梁已经笔直地站在车旁。 这个26岁的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办事稳妥,驾驶技术更是出类拔萃。 秘书刘兴旺则早早等在一边,手里拿著公文包和一叠整理好的材料。 “书记,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刘兴旺打开车门,细心地把手护在门框上,“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匯报材料和备用资料各三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点点头,坐进车內。刘兴旺小跑著绕到副驾驶座,上车后立即將材料分门別类放好,確保隨时可以取用。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委大院,李毅飞闭目养神。 刘兴旺通过后视镜小心观察著,既不敢打扰领导休息,又要確保在领导吩咐时能第一时间回应。 这份细心和周到,让李毅飞在心里暗暗点头。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省城。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李毅飞心里有些感慨。 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连来省城的机会都不多。 上次来还是半年前,为了科技警戒系统的事。 “先去政法委。“李毅飞吩咐道。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经过严格检查后,缓缓驶入。 李毅飞在下车前对两人交代:“小陈在车上等著,我们可能要一段时间。如果饿了就先去找点吃的。“ “书记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陈梁立即应道。 李毅飞整理了下西装,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向政法委办公楼。 王副书记的秘书张立军早就等在门口,远远就迎了上来。 “毅飞书记,您可算来了。“张立军热情地握手,“书记正在谈话,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今天来匯报工作的人特別多。“ “好,麻烦张秘书了。“李毅飞微笑点头,“年底了,大家都忙。“ 在张立军办公室刚坐下,李毅飞就对刘兴旺使了个眼色。 刘兴旺会意,立即上前对张立军说:“张处,我们准备了些年货,放在您车上吧?“ 张立军会意地点头:“好,我让司机开后备箱。“ 李毅飞这时才开口:“一点心意,给领导准备的年货。另外单独准备了两份,到时候还要麻烦张秘书。“ “毅飞书记太客气了。“张立军笑道,“今年阴铁市的工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前几天开会,领导还特意表扬了你们的智慧警务系统。“ 正说著,王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开了。永州市政法委书记满脸笑容地走出来,看到李毅飞时,表情略显复杂。 “李书记,王副书记请您进去。“张立军適时提醒。 李毅飞起身整理了下衣著,迈步走进办公室。 “王书记,我来交年终答卷了。“李毅飞笑著说道。 王副书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好你个李毅飞,这份答卷交得漂亮!“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李毅飞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派你去阴铁市,就知道你能行,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这才一年时间,就把一个后进市带成了先进典型。“ “都是书记指导有方。“李毅飞谦逊地说,“没有省政法委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取得这些成绩。“ “少来这套。“王副书记笑著摆手,“你们阴铁市今年的几项重点工作,省里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那个智慧警务系统,部里都点名表扬了。 说说,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內见到成效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副书记亲自给李毅飞倒了杯茶。 李毅飞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材料:“我们採取了分步实施的策略。 首先是选准试点,重点突破。然后在取得成效后快速推广。 同时注重培训,確保基层民警会用、愿用。“ 王副书记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这个思路很好。 不过我要提醒你,工作要做,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你现在年轻有为,难免有人眼红。 我听说,有人在背后说你们搞形象工程?“ “確实有这种声音。“李毅飞坦然道,“但我们用实实在在的数据说话。 系统运行三个月来,全市刑事案件发案率下降27%,破案率提升35%,群眾安全感满意度提升12个百分点。“ “好!就要有这个底气!“王副书记讚赏地说,“不过,也要注意团结同志。 明年的工作任务会更重,需要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 “谢谢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从王副书记办公室出来,李毅飞又依次拜访了组织部、公安厅等几个部门的领导。 每到一处,他都恰到好处地匯报工作,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居功自傲。 在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特意多留了他一会儿:“毅飞书记,你们阴铁市今年干部队伍建设的经验很值得总结。 特別是那个amp;#039;实战练兵amp;#039;的做法,部里很感兴趣。“ “这都是逼出来的办法。“李毅飞笑著说,“基层工作任务重,压力大,只能在实际工作中培养干部。“ 刘兴旺一直跟在身后,细心观察著李毅飞与各位领导的交流方式,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年轻的领导不仅在业务能力上出眾,在人情世故上也十分老练。 该强硬时强硬,该谦逊时谦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傍晚时分,李毅飞来到省政府大楼。薛城早就等在大厅,一见到他就快步迎了上来。 “毅飞书记,伊省长正在等您。“薛城压低声音,“今天省长心情不错,刚才还问起您什么时候到。“ 李毅飞会意地点头:“麻烦薛秘书了。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最近会议多,有点劳累。“ 走进伊春济的办公室,这位常务副省长正在批阅文件。 见到李毅飞,他放下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老师,年底了,来给您匯报工作。“李毅飞恭敬地说。 伊春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今年的工作,我都关注著。很不错,超出了我的预期。“ 薛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阴铁市今年的政法工作,可以说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伊春济开门见山,“不过,你要记住,现在取得的成绩只是开始。 越是在顺境中,越要保持清醒。“ “学生明白。“李毅飞认真地说,“智慧警务系统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歷史疑案评查也才刚刚启动。 特別是有些积案,调查起来阻力不小。“ 伊春济满意地点点头:“不骄不躁,很好。 我听说,你们在查几起旧案时,遇到了一些阻力?“ 李毅飞心里一动,没想到老师连这个都知道:“確实有些困难,但都在可控范围內。主要是有些证据年代久远,取证困难。“ “该坚持的要坚持,但也要注意策略。“伊春济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迂迴比强攻更有效。你要学会借力打力。“ “学生受教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伊春济突然话题一转:“你岳父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前几天还通电话关心我的工作。他说江省最近也在推进类似的改革。“ “苏保国是个明白人。“伊春济若有所指,“江省最近有些动静,你多关注。可能对你今后的工作有影响。“ 这句话让李毅飞心中一震。老师这是在提点他。 从伊春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晚。李毅飞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回味著老师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江省的动静,会不会和岳父有关?这对自己的发展又会產生什么影响? “书记,接下来去哪?“刘兴旺小心地问道。 “回阴铁市。“李毅飞坐进车里,“明天还要开平安建设推进会。“ 回程的路上,李毅飞一直沉默著。 今天在省里的所见所闻,让他深感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取得的成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艰难。 特別是老师提到的江省的动向,让他不得不思考更长远的规划。 “兴旺,回去后把今天匯报的要点整理一下。“李毅飞吩咐道,“特別是各位领导的指示,要逐条落实。 王书记关於注意工作方法的指示,和伊省长关於把握时机的提醒,要重点標註。“ “好的书记,我回去就整理。“刘兴旺立即拿出笔记本记录。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李毅飞望著窗外的灯火,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年的工作。 智慧警务要深化,歷史疑案要推进,还有老师暗示的江省的动向......这一切都需要统筹安排。 他知道,18年將会是更加关键的一年。 不仅要巩固已有的成绩,还要开拓新的局面。 而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平衡各方关係,把握工作节奏,將是对他领导能力的更大考验。 “陈梁,开慢点,注意安全。“李毅飞轻声吩咐。 “是,书记。“陈梁稳稳地把著方向盘,“您休息一会儿吧,今天跑了一天了。“ 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年的奔波劳累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但他心里却格外踏实。 因为在为民服务的道路上,他正一步步坚定地前行。今天的省城之行,既是对过去一年的总结,也是新征程的开始。 车里的另外两人也都保持著沉默,生怕打扰领导的休息。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夜色中规律地响著。 阴铁市的灯火已经在前方若隱若现,新的工作正在那里等待著他们。 而这一次省城之行带来的思考和启示,必將为接下来的工作指明方向。 李毅飞微微睁开眼睛,看著远处熟悉的城市轮廓,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新的一年,他不仅要让阴铁市成为全省的標杆,更要为更长远的未来打下基础。 而这一切,都需要从现在开始谋划。 “兴旺,“李毅飞突然开口,“明天一早,请赵伟局长和方何伟副局长到我办公室。我们要重新调整明年工作的重点。“ “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刘兴旺立即拿出手机。 第 268 章 工作受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8 章 工作受阻 李毅飞回到阴铁市的第二天,姚达天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 上午九点整,常委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 姚达天说道,同志们,年底了,我们阴铁市17年是不寻常的一年,经歷过波折,但波折已过,我们阴铁市又获得一次成长。 下面由李毅飞同志来说说。 “各位同志,“李毅飞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这次去省里匯报工作,省领导对我们阴铁市今年的政法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李毅飞翻开准备好的匯报材料,逐项介绍:“智慧警务系统运行三个月来,全市刑事案件发案率同比下降27%,破案率提升35%,群眾安全感满意度提升了12个百分点。 这些数据得到了省政法委的充分肯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讚许的低语。 姚达天率先表態:“毅飞书记这次去省里,为我们阴铁市爭光了。 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全市政法战线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赵国强接著说道:“特別是智慧警务系统的建设成果,连部委都点名表扬。 这说明我们阴铁市在创新社会治理方面走在了前列。 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招商引资工作也是极大的利好。“ 李毅飞谦逊地回应:“这都是市委正確领导的结果,也是各位同志共同努力的成果。 特別要感谢姚书记和赵市长的大力支持。“ 会议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然而,当其他常委陆续离开后,姚达天却对李毅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 “毅飞啊,“姚达天关上门,语气变得凝重,“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你推动的那个歷史疑案评查工作,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 李毅飞眉头微皱:“姚书记,这项工作才刚刚启动,已经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这是平安城市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公。“姚达天嘆了口气,递给李毅飞一支烟,“但是你要明白,有些歷史旧帐,牵扯麵太广。 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碰这些敏感问题。 省里虽然肯定你的工作,但也有人觉得你太过激进。“ 这番话让李毅飞心中一动。姚达天的提醒虽然委婉,但其中的关切之意显而易见。 从姚达天办公室出来,李毅飞直接去了评查委员会的办公地点。 这里原本是政法委的一间大会议室,现在临时改造成了档案室和办公室。 六位退休的老同志正在认真地查阅卷宗,桌上堆满了档案盒。 “李书记,您来得正好。“退休的老检察长陈明德见到李毅飞,立即拿著一份卷宗走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个重大疑点。“ 李毅飞接过卷宗,这是一起七年前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 案发地点在城南的一个建筑工地,死者是一名包工头,犯罪嫌疑人至今在逃。 “这个案子当年被定性为流氓斗殴致人死亡,“陈明德指著卷宗上的几处记录,“但是我们反覆研究案捲髮现,死者在遇害前正在与开发商就工程款问题进行谈判,而且掌握了一些对方违规操作的证据。“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卷宗:“你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斗殴,而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很有可能。“陈明德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刑警支队副队长张强,在案发后不久就辞职下海,现在在一家房地產公司担任安保总监。 而那家公司的老板,据说与省政协王副主席的侄子关係密切。“ 李毅飞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些情况核实过了吗?“ “已经初步核实。“陈明德点头,“张强现在確实在宏远房地產公司任职,年薪高达八十万。 而宏远地產的董事长刘宏远,与王副主席的侄子王磊是大学同学,两人关係密切。“ 这个发现让李毅飞心头一沉。如果陈明德的推测属实,那这起案件背后牵扯的利益关係就相当复杂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岳父苏保国。 “爸,您找我?“李毅飞走到走廊接听电话。 “毅飞啊,这一段时间江省这边都听说了你们智慧系统事情,不错。“苏保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江省明年有个市长位置待定,现在各方都在关注这个位置。“ 李毅飞立即明白了岳父的言外之意。他在阴铁市的政绩,很可能会成为下一步晋升的重要筹码。 “谢谢爸提醒,我会注意把握分寸的。“ “还有,“苏保国顿了顿,“京城有位老领导的秘书前两天向我问起你的情况。 看来你的表现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树大招风。 你现在每走一步,都会有人在盯著。“ 掛断电话,李毅飞陷入了沉思。岳父的这通电话,既带来了机遇,也暗示著风险。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回到办公室,方何伟已经在等著他。 “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匯报。“方何伟神色严肃,“我们在追查那个李东的下落时,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什么阻力?“李毅飞示意他坐下说。 “首先是户籍系统,“方何伟打开笔记本,“李东的基本信息被人为加密,我们调取不到详细资料。 技术部门说是系统故障,但我怀疑是人为设置的权限障碍。 然后是交通违章记录,明明有多次违章,但就是查不到具体內容。 最奇怪的是,我们想找当年办案的民警了解情况,结果不是出差就是请假,明显是在迴避我们。“ 李毅飞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来是有人在暗中阻挠啊。 省厅那边有什么反应?“ “不仅如此,“方何伟压低声音,“昨天省厅有位领导给我打电话,暗示我们不要在一些陈年旧案上费太多精力,说这会影响到队伍的稳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们適可而止。“ 李毅飞冷笑一声:“这是做贼心虚了。你继续暗中调查,但要更加小心。“ 傍晚时分,李毅飞回到住处时,发现苏舒竟然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怎么来了?“李毅飞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啊。“苏舒笑著帮他脱下外套,“听说你最近工作很忙,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我给你燉了汤,快去洗手。“ 夫妻二人简单吃了晚饭,苏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毅飞,我们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爸妈最近总在催,妈说我都快三十了。“ 李毅飞嘆了口气:“我知道。但是现在工作正处於关键时期,我实在分不开身。 这个歷史疑案评查工作刚启动就遇到这么多阻力,我必须集中精力应对。“ “我明白。“苏舒靠在他肩上,“其实妈前几天还说,如果你觉得在下面太辛苦,可以想办法调回京城。 以你现在的资歷,回去安排个正厅级岗位也不是难事。 她说你在下面得罪人太多,担心你的安全。“ 这个提议让李毅飞心动了一下。回京城,与家人团聚,仕途也会更加平稳。 但是,想到那些还在等待昭雪的冤案,想到阴铁市百姓期待的目光,李毅飞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舒舒,“他握住妻子的手,“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手头这几件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考虑要孩子的事。现在离开,我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人。“ 苏舒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放不下这里的工作。 其实我来之前,爸也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该担当的时候就要担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里沉思了一夜。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诱惑,他必须做出抉择。 上午九点,李毅飞召集了方何伟和评查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关於七年前那起命案的调查,“李毅飞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要调整一下策略。“ 眾人都屏息凝神地听著。 “对外,我们要放慢节奏,把工作重心放在平安城市建设的宣传上。 但是对內,“李毅飞语气坚定,“调查工作绝不能停止。证据链要做得更扎实,调查要更隱蔽。 这个案子,我们不仅要查清事实,更要看看,到底是谁、为了什么,在拼命掩盖真相!“ 方何伟立即领会了李毅飞的意图:“明白,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手,以其他名义继续调查。 技术侦查方面,我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避开常规系统。“ “记住,“李毅飞叮嘱道,“安全第一。 既要查清案情,也要保护好自己和证人。特別是那个愿意作证的工头,要派人暗中保护。“ 陈明德补充道:“我们还会从其他角度入手,查查当年办案经费的使用情况,以及相关人员的財產状况。 这些往往能发现蛛丝马跡。“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看,歷史疑案评查工作確实放缓了节奏。 李毅飞把更多精力放在智慧警务系统的推广宣传上,接受了多家媒体的採访,大谈科技强警的成果。 《阴铁日报》连续三天在头版报导平安城市建设的进展。 然而,在暗地里,方何伟指挥的专案组却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工作。 他们避开常规的办案渠道,通过私人关係寻找当年的知情人。 技术侦查支队动用了最新设备,对相关人员的通讯进行监控。 就在李毅飞以为策略奏效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天晚上,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刘兴旺连门都没敲就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 “书记,出事了!“刘兴旺的声音有些发抖,“刚刚接到消息,我们找到的那个关键证人王老五……就是当年工地上的一个工头……昨天夜里在老家出车祸……去世了。“ 李毅飞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具体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据说是酒后驾驶,车子衝下了山路。 当地交警已经按交通事故处理了。“ “酒后驾驶?“李毅飞猛地站起身,“这个证人我们已经接触过了,他因为胃病根本不能喝酒! 而且我们前两天才跟他谈过话,他说掌握了一些重要证据!“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刘兴旺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李毅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对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辣。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铁市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知道,在这片光明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关键证人的突然死亡,不仅让案件的调查陷入僵局,更是一个明確的警告:对方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行动,並且不惜杀人灭口。 李毅飞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何伟,立即来我办公室。另外,通知陈老他们也过来。“ 从现在开始,这场较量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陈年旧案,更是一个庞大的、隱藏在暗处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能够轻易地让一个关键证人“意外“死亡,其能量之大,令人不寒而慄。 第 269 章 刘家人入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69 章 刘家人入场 阴铁市的天空,在这个初冬的早晨显得格外阴沉。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方何伟快步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书记,省里的通知下来了。“ 李毅飞转过身,接过文件。当看到“刘一昆同志任阴铁市纪委书记“的字样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36岁,硕士,副厅级...“李毅飞轻声念著履歷,“从商务部直接空降,这个安排很有意思。“ 周建斌在一旁补充道:“我打听过了,这位刘书记是京城刘家的人。刘家这一代里,他是最被看好的一个。“ 李毅飞放下文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咱们阴铁市这块试金石,越来越受重视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李毅飞示意二人稍等,接起了电话。 “毅飞啊,“姚达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看到省里的通知了吧?明天新书记就到任,你安排一下接待工作。“ “明白,姚书记。“李毅飞应道,“需要开个欢迎会吗?“ “简单准备一下就好。“姚达天顿了顿,“另外...这位刘书记背景不一般,你要注意搞好团结。“ 掛断电话,李毅飞对周建斌说:“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委一號会议室召开见面会,副处级以上干部参加。“ 方何伟待周建斌离开后,压低声音说:“书记,这个时候换纪委书记,会不会跟我们在查的案子有关?“ 李毅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王老五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刚刚出来。“方何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告,“法医在死者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这根本不是什么交通事故,而是蓄意谋杀!“ 李毅飞接过报告,眼神变得锐利:“果然如此。证据保存好了吗?“ “所有原始记录都已经备份,存放在三个不同的安全地点。“ “好。“李毅飞点点头,“在刘书记到任前,把这个案子的所有材料整理好,我要亲自向姚书记匯报。“ 第二天上午,阴铁市委一號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当姚达天、赵国强陪著刘一昆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身上。 刘一昆身材修长,戴著金丝眼镜,一身深色西装熨烫得笔挺。 他步履从容,面带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同志们,“姚达天主持会议,“首先让我们热烈欢迎刘一昆同志到任。“ 掌声过后,刘一昆站起身,向全场微微鞠躬:“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同志们的欢迎。 能够来到阴铁市工作,我深感荣幸。阴铁市近年来在姚书记、赵市长的带领下,取得了显著成绩,特別是在政法工作方面,有很多值得学习的经验。“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李毅飞书记的很多创新做法,我在商务部时就有所耳闻。 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能够密切配合,共同推进阴铁市的各项事业发展。“ 李毅飞迎著他的目光,微笑点头。 见面会结束后,刘一昆在姚达天的陪同下前往纪委办公楼。李毅飞正要离开,却被赵国强叫住。 “毅飞书记,稍等一下。“ 李毅飞停下脚步:“赵市长,有什么事?“ 赵国强压低声音:“这位刘书记刚到任,就提出要全面了解全市重点工作。 特別是你们政法系统的智慧警务建设,他表示很感兴趣。“ 李毅飞心中一动:“这是好事啊,我们可以多交流。“ “是啊,“赵国强意味深长地说,“多交流是好事。不过...有些工作该匯报的还是要及时匯报。“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仔细品味著赵国强的话。显然,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已经开始行动了。 下午,李毅飞正在批阅文件,周建斌进来通报:“书记,刘书记的秘书来电话,说刘书记想了解智慧警务系统的建设情况,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李毅飞看了看日程:“回復他们,明天上午我可以安排时间介绍。“ “好的。“周建斌犹豫了一下,“书记,刘书记为什么不直接找相关部门了解,而要通过您呢?“ 李毅飞淡淡一笑:“新官上任,总要找些切入点。智慧警务是我们今年的亮点工程,他自然感兴趣。“ 第二天上午,刘一昆准时来到李毅飞办公室。两人寒暄过后,李毅飞开始介绍智慧警务系统。 “这套系统目前已经覆盖全市重点区域,实现了数据实时共享和智能分析。“李毅飞打开演示系统,“运行三个月来,刑事案件发案率下降27%,破案率提升35%。“ 刘一昆看得很认真,不时提出问题:“数据安全如何保障?公民隱私如何保护?“ “我们建立了严格的数据管理制度,所有操作都有留痕。“李毅飞调出管理制度文件,“同时,我们严格遵守个人信息保护相关规定。“ “很先进的系统。“刘一昆点点头,“不过,如此庞大的数据系统,必须要有严格的监督机制。 纪委可以考虑在这方面发挥监督作用,確保系统规范运行。“ 李毅飞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刘书记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这套系统的管理权限是经过省公安厅批准的,如果需要调整,需要履行相关报批程序。“ “那就按程序办。“刘一昆微笑道,“我让纪委办公室准备请示文件。“ 送走刘一昆,方何伟立即走进来:“书记,他这是要介入我们的核心业务啊。“ “依法监督是他的职责。“李毅飞平静地说,“但是,智慧警务系统的数据涉及到很多案件侦查的机密信息,必须谨慎对待。“ “那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他的要求准备文件,但是要把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和保密要求写清楚。 同时,向省厅做专项匯报。“ 周建斌记录著要点,突然想起什么:“书记,还有一件事。刘书记的秘书刚才来要近三年政法系统的经费使用明细。“ “给他。“李毅飞毫不犹豫地说,“所有帐目都是公开透明的,不怕查。“ 下午,李毅飞按计划到南城区调研基层警务站建设。让他意外的是,在城南派出所竟然遇到了刘一昆。 “李书记,这么巧。“刘一昆主动迎上来,“我也来基层看看。“ “刘书记工作很深入啊。“李毅飞与他握手。 两人一起参观了派出所的接警大厅、调解室和装备室。刘一昆看得很仔细,不时与基层民警交谈。 “派出所的经费保障怎么样?装备配备是否到位?“刘一昆问得很具体。 陪同的派出所所长回答:“经费保障很好,特別是今年智慧警务建设投入很大,我们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刘一昆转头对李毅飞说:“李书记,你们政法系统的工作確实做得很扎实。 不过我在想,纪委和政法系统是否可以建立更紧密的协作机制? 比如在案件线索移交、执法监督等方面。“ “这个建议很好。“李毅飞说,“我们可以让办公室研究具体方案。“ 调研结束后,刘一昆提议:“李书记,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正好有些工作想跟你交流。“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茶馆。落座后,刘一昆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们在推进歷史疑案评查工作?“ 李毅飞心中警惕,表面平静:“是的,这是平安城市建设的重要內容。“ “这项工作很有意义。“刘一昆品了口茶,“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个关键证人出意外去世了?“ 消息传得真快。李毅飞暗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我们正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作为纪委书记,我觉得这类案件应该更加重视。“刘一昆说,“如果有需要纪委协助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谢刘书记支持。“ 回到市委大院,李毅飞立即召集方何伟和周建斌开会。 “刘书记对我们的工作了解得很深入啊。“方何伟说。 “这不奇怪。“李毅飞分析道,“新官上任,总要表现得很敬业。不过...“ “不过什么?“ “他关注的点都很准確,都是我们正在推进的重点工作。这说明他做足了功课。“ 周建斌插话:“需要我多留意纪委那边的动向吗?“ “不用。“李毅飞摇头,“正常工作往来就好。不过,王老五案的核心证据要更加严格保密。“ 晚上,李毅飞接到姚达天的电话。 “毅飞啊,今天刘书记来找我匯报工作,对你们政法系统评价很高啊。“姚达天的语气轻鬆,“他说要和你多交流,这是好事。“ “刘书记確实很敬业。“李毅飞说。 “对了,“姚达天似乎不经意地提起,“刘书记提到,想推动纪委和政法系统建立更紧密的协作机制。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探討。“李毅飞谨慎地回答,“不过具体方式还需要研究。“ 掛断电话,李毅飞沉思良久。刘一昆的到来,確实给阴铁市的政局带来了新的变数。 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行事干练,目標明確,而且很懂得运用策略。 第二天,在市委食堂吃早饭时,李毅飞又遇到了刘一昆。 “李书记,早。“刘一昆主动坐到他对面,“正好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请说。“ “我打算近期调研全市政法系统各单位,想请你的办公室帮忙协调安排。“ “这个没问题。“李毅飞说,“我让周主任配合你们。“ “另外,“刘一昆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在查的案子涉及到一些企业。 纪委这边可以协助调查其中可能存在的违纪问题。“ “谢谢刘书记。“李毅飞不动声色,“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按规定程序移送线索。“ 两人正说著,赵国强也来到食堂。看到他们在一起,赵国强笑著走过来:“两位书记在交流工作啊,很好很好。“ “我们在谈协作机制的事。“刘一昆说。 “这个想法很好。“赵国强点头,“纪委和政法系统加强协作,对推动全市工作很有帮助。“ 早餐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周建斌已经在等著他。 “书记,刘书记的调研方案送来了。“周建斌递上一份文件,“安排得很满,下周就要开始。“ 李毅飞快速瀏览了一遍:“按照他们的要求安排。另外,通知各单位,做好匯报准备。“ “需要特別交代什么吗?“ “正常匯报就好。“李毅飞说,“不过,涉及案件侦查的具体细节,要把握分寸。“ 周建斌离开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刘一昆的到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位背景不凡的年轻干部,显然不甘於按部就班地工作。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试探,也在布局。 第 270 章 初次交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0 章 初次交锋 第二天,李毅飞很早来到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晨曦中的城市,心中开始了谋划。 “周主任,请赵局长和方局长八点前来我办公室。“李毅飞拨通內线电话,“另外,通知评查委员会的陈老也一起参加。“ 七点五十分,三人准时到达。李毅飞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刘书记对智慧警务系统和歷史疑案调查的关注,大家都看到了。 今天请各位来,是要调整一下工作思路。“ 赵伟率先发言:“书记,刘书记的动作確实有些超出常规。 昨天他的秘书又来找我要近三年的技侦设备採购清单,说是要配合审计。“ “给他。“李毅飞平静地说,“不过要给得amp;#039;完整amp;#039;一些。 把所有的採购流程、审批记录、验收报告都整理好,特別是那些经过省厅特批的设备,要把审批文件一併提供。“ 方何伟不解:“这不是把我们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吗?“ 李毅飞微微一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智慧警务系统是省厅重点试点项目,所有重大採购都经过严格审批。刘书记要查,就让他查个明白。“ 陈明德若有所思:“李书记的意思是,以透明对试探?“ “没错。“李毅飞点头,“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们要主动出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毅飞转向方何伟:“歷史疑案调查要改变策略。 明面上,我们放缓对宏远地產的调查;暗地里,你组织可靠人手,从其他角度切入。“ “什么角度?“ “查资金流向。“李毅飞说,“宏远地產在省內的项目不止一个,可以从其他地市的项目入手。 特別是他们在江省的投资,那里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调查阻力会小很多。“ 方何伟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三,“李毅飞看向赵伟,“智慧警务系统的数据权限要重新划分。 建立一个新的测试系统,把一些无关紧要但又看起来重要的数据放进去。 如果刘书记再要求查看系统,就带他看这个测试系统。“ 赵伟会意:“这个容易。我们可以做一个演示系统,数据都是脱敏后的。“ “最后,“李毅飞对陈明德说,“陈老,评查委员会近期可以高调开展一些工作,比如对近几年已经结案的涉企纠纷进行复查。 要让大家觉得,我们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了。“ 陈明德点头:“这个办法好。既能保持工作力度,又能转移注意力。“ 八点三十分,会议结束。 李毅飞特意让周建斌通知纪委办公室,说他想与刘一昆商谈工作。 走进刘一昆办公室时,李毅飞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刘书记,想跟您商谈一下智慧警务系统的整改方案。“ 刘一昆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他坐下:“李书记请讲。“ “经过认真研究,我们完全接受纪委的监督建议。“李毅飞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方案。 我们建议成立一个联合监督小组,由纪委和政法委各派两人参加,共同对系统的运行情况进行监督。“ 刘一昆仔细翻阅著方案,眉头微皱:“这个方案...似乎对监督权限设置了不少限制。“ “这是为了平衡监督和保密的需要。“李毅飞解释,“系统涉及到很多侦查工作秘密,必须慎重。 不过,我们愿意在最大程度上接受监督。“ “好吧。“刘一昆合上文件,“我会让纪委办公室研究这个方案。“ “另外,“李毅飞接著说,“关於歷史疑案评查工作,我们也有一些调整。 近期將重点复查几起涉企经济纠纷案件,这些案件社会关注度高,也比较能体现司法公正。“ 刘一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调整很有必要。 不过,那些命案要案的复查也不能放鬆啊。“ “当然不会。“李毅飞微笑,“只是调整一下工作节奏而已。“ 从刘一昆办公室出来,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刚才的交谈中,他注意到当提到涉企案件时,刘一昆的反应有些微妙。 回到办公室,方何伟已经在等著他。 “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开始调查宏远地產在江省的项目。“方何伟匯报,“果然发现了问题。他们在江省的一个地產项目,涉嫌违规取得土地,当地群眾反映强烈。“ “很好。“李毅飞点头,“把这个线索提供给江省的同行,以协助工作的名义。 记住,不要暴露是我们的主动调查。“ “明白。“方何伟会意,“还有一件事。 刘书记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要求提供智慧警务系统供应商的详细信息。“ “给他们。“李毅飞说,“把三家供应商的资料都提供,包括那两家最后没有中標的。 要让调查看起来全面客观。“ 下午,李毅飞特意参加了评查委员会的工作会议。 会上,他高调宣布將重点复查几起涉企纠纷案件,並要求委员会“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则,认真核查每一起案件“。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市委大院传开了。 不少人都在猜测,李毅飞是不是在刘一昆的压力下改变了工作方向。 晚上,李毅飞接到姚达天的电话。 “毅飞啊,听说你们调整了工作重点?“姚达天问。 “是的姚书记。“李毅飞回答,“我们觉得应该更好地平衡各项工作。“ “这个调整很好。“姚达天语气轻鬆了些,“一昆同志也跟我说了,他觉得你们现在的思路更稳妥。“ 掛断电话,李毅飞冷冷一笑。 刘一昆果然第一时间向姚达天匯报了,这说明他的策略开始起作用了。 第二天,李毅飞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让周建斌安排了为期三天的基层调研,目的地是阴铁市最偏远的几个县。 “书记,这个时候离开合適吗?“周建斌有些担心。 “正合適。“李毅飞说,“我不在的时候,按照计划推进工作。 记住,所有提供给纪委的材料都要完整规范。“ 调研的第一天,李毅飞在龙山县考察基层警务站建设。 他认真听取匯报,详细询问情况,完全是一副专心基层工作的样子。 晚上,方何伟打来电话匯报:“书记,您离开后,刘书记果然加大了对智慧警务系统的调查力度。 他的秘书今天要求技术部门提供系统架构图。“ “给他们了吗?“ “按您的指示,提供了测试系统的架构图。“方何伟顿了顿,“不过,刘书记似乎不太满意,要求查看更详细的资料。“ “继续按计划进行。“李毅飞说,“记住,核心数据一点都不能泄露。“ 第三天,调研即將结束时,李毅飞接到了刘一昆的电话。 “李书记,听说你在基层调研?“刘一昆的语气有些急切。 “是的,正在龙山县。 这里基层警务站的建设很有特色,刘书记有空可以来看看。“ “有个情况需要沟通。“刘一昆说,“纪委在审计智慧警务项目时,发现一些採购程序上的问题。需要你儘快回来商谈。“ 李毅飞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好的,我明天就回去。“ 掛断电话,李毅飞立即打给赵伟:“做好准备,戏台已经搭好了。“ 回到阴铁市的第二天,李毅飞直接来到刘一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刘一昆,还有审计局的负责人。 “李书记,我们发现在智慧警务系统的採购中,有几笔资金流向存在疑问。“刘一昆开门见山,“特別是向科创公司採购的设备,价格明显高於市场价。“ 李毅飞不慌不忙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刘书记说的应该是这批特种设备吧? 这是省厅的批覆文件,还有公安部指定的供应商名单。 所有採购都经过公开招標,程序完全合法。“ 刘一昆接过文件,脸色微变:“但是价格...“ “这是特种设备,不能与普通设备相提並论。“李毅飞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公安部的指导价,我们的採购价格还在指导价之下。“ 审计局长在一旁说:“刘书记,我们核查过,这些採购確实都符合规定。“ 刘一昆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既然这样,那可能是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 “理解。“李毅飞微笑,“智慧警务系统是新生事物,很多情况確实需要深入了解。“ 这次交锋,李毅飞完胜。 但李毅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第二天刘一昆改变了策略,开始在市委各种场合强调“党政机关要自觉接受监督“,话语中暗指政法系统存在“特殊化“倾向。 李毅飞对此不予理会,反而更加积极地配合纪委的工作。 李毅飞让办公室把所有能够公开的材料都整理好,只要纪委有要求,第一时间提供。 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让刘一昆有些无所適从。 一周后,转机出现,方何伟匯报,江省方面对宏远地產的调查取得了突破。 “我们在江省的同行发现了宏远地產涉嫌行贿的重大线索。“方何伟兴奋地说,“他们已经正式立案调查。“ “好!“李毅飞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把这个消息amp;#039;无意中amp;#039;透露给刘书记。“ 第二天上午,在市委工作会议上,李毅飞注意到刘一昆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会议结束后,刘一昆匆匆离开,连例行的交流都没有参加。 “看来消息已经传到了。“方何伟低声对李毅飞说。 下午,李毅飞主动来到刘一昆办公室。他看到刘一昆正在收拾文件,神色匆忙。 “刘书记,有个工作想与您商谈。“李毅飞说。 “抱歉,李书记,我临时有事要回省城一趟。“刘一昆语气急促,“工作上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看著刘一昆匆忙离开的背影,李毅飞知道,他布下的局开始见效了。 晚上,李毅飞接到伊春济的电话:“毅飞,刘一昆回省城了,听说是因为家族企业的麻烦。“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李毅飞平静地说。 “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伊春济难得地夸奖,“既达到了目的,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只是第一步。“李毅飞说,“接下来,我们可以安心推进歷史疑案的调查了。“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夜色中的阴铁市依然寧静,但他的內心却波澜起伏。 这场较量远未结束,但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也更加果断。 在官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真正的智者永远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而今天,他只是小试牛刀。 第 271 章 阁下如何破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1 章 阁下如何破局 刘一昆回到阴铁市时,脸色阴沉比离开时更重。 他在省城待了三天,期间动用了所有关係,却依然没能完全摆平江省那边的麻烦。 宏远地產在江省的项目被当地纪委盯上,这让他意识到李毅飞的反击远比他想像的要凌厉。 “刘书记,您回来了。“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候,“这几天积累了不少文件需要您签批。“ 刘一昆摆摆手,直接问道:“李毅飞这几天在做什么?“ “李书记这几天很活跃,连续召开了政法系统工作会议,还去了几个区县调研基层治理工作。 另外...“秘书欲言又止。 “说。“ “李书记推动成立了amp;#039;优化营商环境专项工作组amp;#039;,他亲自担任组长,这两天正在对全市重点企业进行走访调研。“ 刘一昆眼神一凝:“重点企业,包括哪些?“ “第一批名单里有宏远地產...“ “什么?!“刘一昆猛地站起身,“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是为了落实市委关於优化营商环境的部署,帮助解决企业实际困难。“ 刘一昆冷笑一声:“好一个帮助解决实际困难!“ 此时的李毅飞,正在宏远地產的总部会议室里,与公司高管们亲切交谈。 “刘总,这次来主要是想听听企业在经营中遇到的实际困难。“李毅飞面带微笑,“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营商环境建设,特別是对重点企业,我们要做好服务工作。“ 刘宏远陪著笑脸,心里却七上八下:“感谢李书记关心,我们公司在阴铁市的发展一直很顺利。“ “那就好。“李毅飞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听到一些反映,说你们在工程款支付方面存在一些问题?“ 刘宏远脸色微变:“这个...可能是有些误会。“ “是不是误会,查清楚就好。“李毅飞对隨行的司法局局长说,“王局长,你们司法局要发挥好调解职能,帮助企业和施工方化解矛盾。“ “明白,我们已经在跟进几起涉及宏远地產的纠纷调解。“ 李毅飞又对审计局的负责人说:“张局长,你们审计局要加强对政府投资项目的过程监督,確保工程款按时足额支付,保护各方合法权益。“ 这一连串的安排,看似都是在帮助企业发展,实则每一招都打在宏远地產的要害上。 刘宏远额头冒汗,却只能连连称是。 从宏远地產出来,李毅飞在车上接到方何伟的电话。 “书记,按照您的部署,我们已经对宏远地產在阴铁市的所有项目完成了初步排查。 发现他们在城东的那个项目,確实存在违规转包的问题。“ “材料整理好,按程序移交给住建局。“李毅飞说,“记住,要依法依规处理。“ “明白。另外,刘书记已经回到市里了。“ “知道了。“李毅飞嘴角微扬,“继续按计划推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回到市委大院,李毅飞迎面碰上了刘一昆。 “李书记这是刚从企业调研回来?“刘一昆语气平淡,眼神却透著冷意。 “是啊。“李毅飞笑容可掬,“落实市委优化营商环境的部署嘛。 刘书记要是有兴趣,下次可以一起去看看。“ “不必了。“刘一昆冷冷道,“纪委工作繁忙,抽不出时间。“ “理解理解。“李毅飞点头,“纪委工作確实重要。 对了,我们政法委最近接到几起群眾举报,反映一些干部违规插手工程项目。 这些线索我们已经整理好,正准备移交给纪委。“ 刘一昆脸色一沉:“李书记这是要指导纪委工作?“ “哪里的话。“李毅飞依然面带微笑,“只是按规定移送线索而已。 刘书记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直接报省纪委。“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第二天,李毅飞开始了他的第二步棋。 他让周建斌通知召开政法系统领导干部会议,要求公检法三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参加。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李毅飞环视会场,“第一,公安机关要加大对经济犯罪的打击力度,特別是要重点查处工程建设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 赵伟立即表態:“我们已经在制定专项行动方案。“ “第二,检察机关要加强法律监督,对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要快审快诉,同时要加强对行政执法活动的监督。“ 检察长相视点头。 “第三,法院要提高审判效率,对涉及企业纠纷的案件要依法快立快审快执,营造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 法院院长表示:“我们正在研究制定相关措施。“ 这场会议的內容很快传到了刘一昆耳中。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毅飞的每一个部署都在针对宏远地產及其背后的关係网。 “他这是要借公检法的力量,名正言顺地调查宏远地產。“刘一昆对秘书说,“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 “要不要找姚书记?“ “现在找姚书记有什么用?“刘一昆烦躁地说,“李毅飞的所有行动都在职责范围內,而且都是打著优化营商环境的旗號。“ 就在刘一昆苦思对策时,李毅飞走出了第三步棋。 他亲自带队到市住建局调研,重点了解工程建设领域监管情况。 “要加强对建筑市场的监管,规范市场秩序。“李毅飞在调研时说,“特別是对存在违规行为的企业,要依法严肃处理。“ 调研结束后,市住建局立即组织对全市在建工程进行全面检查,宏远地產的几个项目首当其衝。 与此同时,方何伟指挥的调查组也在暗中推进。 他们避开宏远地產在阴铁市的主要项目,转而调查其在周边县市的投资。 这一招迂迴战术,让刘一昆措手不及。 “刘书记,我们在林县发现宏远地產的一个项目涉嫌围標。“方何伟向李毅飞匯报,“当地纪委已经介入调查。“ “很好。“李毅飞点头,“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市住建局,建议他们对宏远地產在阴铁市的所有项目进行重点监管。“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让刘一昆疲於应付。 他试图反击,却发现李毅飞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懈可击。 就在刘一昆焦头烂额之际,李毅飞又出了一招狠棋。 他推动市委召开了全市优化营商环境大会,邀请所有重点企业负责人参加。 会上,李毅飞公开表示: “对那些守法经营的企业,我们要全力支持; 但对那些违法违规的企业,我们也要依法严惩。 这才能真正体现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 这番话看似平常,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会后,刘一昆拦住李毅飞:“李书记,你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是不是太过针对某些企业了?“ “刘书记何出此言?“李毅飞故作惊讶,“我们是在依法履行职责啊。 难道刘书记认为,对违法违规企业不应该查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一昆一时语塞。 “那就好。“李毅飞微笑,“我还以为刘书记对某些企业特別关心呢。“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得刘一昆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继续加大攻势。 他让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宏远地產的往来帐目进行排查,让检察院对已掌握的线索进行梳理,让法院对涉及该企业的案件进行复查。 每一招都在法律框架內,每一招都让刘一昆无可奈何。 这天晚上,刘一昆独自在办公室喝酒。 秘书进来匯报:“刘书记,刚得到消息,省审计局决定对宏远地產在全省的项目进行专项审计。“ “什么?!“刘一昆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这是谁推动的?“ “不清楚,但据说与李书记前段时间向省里的匯报有关。“ 刘一昆颓然坐下。他终於明白,自己完全低估了李毅飞的能力和手段。 这个看似温和的政法委书记,不仅熟悉法律程序,更深諳官场规则,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 而此时李毅飞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记,刘一昆书记最近消停了很多。“方何伟笑著说,“看来您的策略见效了。“ “不要掉以轻心。“李毅飞提醒道,“刘一昆不会轻易认输。而且...“ “而且什么?“ “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正如李毅飞所料,此时的刘一昆正在拨通一个秘密號码: “是我。情况不太好,需要你们出手了...“ 掛断电话,刘一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毅飞,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而此时李毅飞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电话,听到对方说: “李书记,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匯报,关於刘一昆的...“ 第 272 章 棋逢对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2 章 棋逢对手 掛断那个神秘电话,李毅飞在办公室里踱步。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但提供的信息却相当具体——刘一昆最近频繁与省里某位领导联繫,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书记,这么晚还没回去?“周建斌推门进来,看到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 李毅飞转过身,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建斌,你说如果有人想借刀杀人,这把刀该怎么用?“ 周建斌愣了一下:“书记的意思是?“ “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刘一昆正在推动省里出台新的政法干部交流任职办法。“李毅飞轻描淡写地说,“你说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周建斌顿时紧张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就是衝著您来的。 您在阴铁市的工作刚打开局面,这个时候要是被调走...“ “调走?那倒不至於。“李毅飞坐下,手指轻敲桌面,“不过確实是个信號。 看来我们的刘书记开始发挥他的政治能量了。“ “要不要去省里打听一下?“ “不用。“李毅飞摇头,“既然有人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等著看戏。“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按计划主持召开全市政法系统工作会议。 让他意外的是,刘一昆不请自来。 “李书记,听说你们开政法工作会议,我过来学习学习。“刘一昆面带微笑,语气却带著几分挑衅。 “欢迎刘书记指导工作。“李毅飞不动声色地让出主位。 “不用不用,我坐旁边就行。“刘一昆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坐下,“最近在研究干部队伍建设,正好听听政法系统的经验。“ 会议开始后,刘一昆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当李毅飞谈到干部培养时,他突然插话: “李书记说得很好啊。我最近也在思考,政法系统的干部是不是应该加强交流任职? 老是待在一个地方,容易形成思维定式。“ 这话一出,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李毅飞面不改色:“刘书记这个建议很有见地。 不过政法工作专业性强,干部交流也要考虑专业性。“ “专业化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太过封闭。“刘一昆微笑道,“我听说省里正在研究这方面的政策,可能很快就会有具体方案。“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散会后,方何伟立即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书记,刘一昆这是要明著来了。“ “意料之中。“李毅飞平静地说,“他要是只会暗中使绊子,反倒不像刘家的人了。“ “那我们...“ “以静制动。“李毅飞翻开文件,“先把我们自己的工作做好。“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照常推进各项工作。 他深入基层调研,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现场解决实际问题。 每项工作都做得扎扎实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天,李毅飞在城南区调研社区警务建设时,突然接到姚达天的电话。 “毅飞啊,省里刚发来一个徵求意见稿,是关於政法干部交流任职的试行办法。“姚达天的语气有些复杂,“你看什么时候我们研究一下?“ “我下午就回去。“李毅飞回答。 回到市委,李毅飞仔细阅读了这份文件。 內容確实如刘一昆所说,强调要加强政法系统干部交流,特別是年轻干部的跨地区、跨部门任职。 “姚书记,您怎么看?“李毅飞问。 “这个政策从面上看没问题。“姚达天斟酌著用词,“不过时机有些敏感。 毅飞啊,你和一昆之间...“ “姚书记放心,我们都是为了工作。“李毅飞微笑,“这个政策我支持,不过建议分步实施,先从副职开始试点。“ 姚达天鬆了口气:“这个建议好,稳妥。“ 从姚达天办公室出来,李毅飞在走廊上遇到刘一昆。 “李书记,听说你在研究干部交流办法?“刘一昆似笑非笑。 “是啊,很好的政策。“李毅飞坦然道,“我正准备组织学习討论,到时候还请刘书记来指导。“ 刘一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毅飞是这个反应。 “对了,“李毅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政法委最近在研究智慧警务系统向全省推广的方案,刘书记在省里人脉广,能不能帮忙推动一下?“ 这下轮到刘一昆措手不及了。 他本想给李毅飞出难题,没想到对方反而给他派了任务。 “这个...我尽力。“ “那就先谢谢了。“李毅飞笑容诚恳,“如果能推广成功,也是我们阴铁市的荣誉。“ 回到办公室,方何伟忍不住笑道:“书记,您这一手太高明了。 他要是推不动,显得他没能力; 要是推动了,功劳还是我们的。“ “政治不是零和游戏。“李毅飞摇头,“他有人脉资源,我们有工作实绩,完全可以合作共贏。“ “可是他在打您的主意啊!“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李毅飞眼中闪过锐光。 第二天,李毅飞主动找到刘一昆,商討智慧警务系统推广的事。 李毅飞带来了厚厚的资料和详细方案,態度专业而诚恳。 “刘书记,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李毅飞递上文件,“考虑到全省各地情况不同,我们建议分阶段推广,先在基础较好的地市试点。“ 刘一昆翻阅著方案,不得不承认做得相当完善。 “李书记考虑得很周到。“他说,“不过推广工作涉及面广,需要省里多个部门协调。“ “所以才要请刘书记出马啊。“李毅飞笑道,“您在省里有关係,人熟地熟,这件事非您莫属。“ 刘一昆沉默片刻:“好,我试试。“ 送走李毅飞,刘一昆对秘书说:“这个李毅飞,比想像中难对付。“ “那我们还推动干部交流办法吗?“ “推,为什么不推?“刘一昆冷笑,“不过要换个方式。 你去找几个法学专家,让他们写几篇关於干部交流的理论文章,先在学术界造势。“ “高明!这样就不是我们直接推动了。“ 就在刘一昆布局的同时,李毅飞也在行动。 他让周建斌整理了一份阴铁市政法工作的经验材料,准备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发言。 “书记,这次会议很重要,省里主要领导都会参加。“周建斌提醒。 “我知道。“李毅飞点头,“所以要讲实话,讲乾货。“ 几天后的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李毅飞的发言引起轰动。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大量实例和数据,介绍了阴铁市在平安建设、智慧警务、基层治理等方面的创新实践。 讲到最后,李毅飞话锋一转: “这些成绩的取得,关键在於我们有一支稳定的、专业的干部队伍。 政法工作有其特殊性,过於频繁的干部交流,反而会影响工作的连续性和专业性。“ 台下,刘一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李毅飞会在这个场合公开表达不同意见。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毅飞的发言得到了多位地市政法委书记的呼应。 大家都对过於激进的干部交流政策表示担忧。 会议结束后,省委领导特意留下李毅飞,详细听取了他的意见。 “毅飞同志的意见很中肯。“省委领导说,“改革要稳步推进,不能一刀切。“ 回阴铁市的路上,方何伟兴奋地说:“书记,您这一仗打得漂亮!“ “別高兴太早。“李毅飞却很冷静,“刘一昆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第二天刘一昆就开始反击。 他在市纪委全体会议上,大谈“打破部门壁垒““促进干部流动“,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 更厉害的是,他很快组织了一次全市纪检监察系统业务竞赛,邀请省纪委领导现场指导。 竞赛中,阴铁市纪委干部表现出色,得到了省纪委领导的高度评价。 “他在展示自己的领导能力。“周建斌分析道。 “很正常。“李毅飞不以为意,“有来有往才叫较量。“ 让李毅飞意外的是,刘一昆接下来的举动。 他主动来找李毅飞,提出要联合开展一次优化营商环境专项督查。 “李书记,我们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携手合作。“刘一昆说,“纪委和政法委联手,效果会更好。“ 李毅飞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是要化敌为友,至少表面如此。 “好主意。“李毅飞爽快答应,“具体方案我们来研究。“ 联合督查组成立后,工作效率確实提高了很多。 政法系统提供专业支持,纪委发挥监督作用,解决了不少企业反映的问题。 但在一次督查中,发生了意外。当督查组来到一家企业时,企业负责人突然反映,有政法干部向企业索要好处。 “具体是哪位干部?“刘一昆立即追问。 “这个...“企业负责人慾言又止。 李毅飞平静地说:“有什么情况直说,我们为你做主。“ “是...是公安局的王副局长。“ 现场气氛顿时凝固。王副局长是李毅飞一手提拔的干部。 “这件事必须严肃查处。“刘一昆立即表態。 “当然要查。“李毅飞面不改色,“不过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 我建议立即成立调查组,由纪委和政法委共同负责。“ 刘一昆深深看了李毅飞一眼:“好。“ 调查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经过深入核查,所谓的“索贿“纯属子虚乌有,是企业负责人因为其他事情对王副局长不满,故意诬告。 真相大白后,刘一昆对李毅飞说:“李书记,看来我们都被利用了。“ “很正常。“李毅飞微笑,“工作中总会遇到各种情况。 重要的是我们坚持了原则,还了干部清白。“ 这次事件后,两人之间的关係发生了微妙变化。 虽然仍然是竞爭对手,但多了一份相互尊重。 这天晚上,李毅飞接到伊春济的电话。 “听说你和刘家那小子斗得挺热闹?“伊春济笑著问。 “切磋而已。“李毅飞回答。 “不错,懂得在竞爭中成长。“老师讚许地说,“不过要记住,你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刘一昆毕竟是刘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不会这么简单。“ “我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璀璨中带著神秘。 他与刘一昆的这场较量,不仅关乎个人得失,更关乎理念和道路的选择。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来吧,让我们看看谁能在竞爭中成长得更快。“ 第 273 章 给刘一昆找点事做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3 章 给刘一昆找点事做做 清晨,李毅飞打开了全市重点工程项目进度报告,他的目光在城南新区开发那一页停留了很久。 周建斌轻手轻脚地进来,將一杯新沏的茶放在桌上。 “书记,刚收到消息,钱副市长昨天下午去了宏远地產在城南的项目部,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李毅飞头也不抬:“以什么名义去的?” “说是调研重点项目进度,但隨行人员说,钱副市长和宏远地產的刘总在办公室里单独谈了將近一小时。” 李毅飞放下文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上午八点半,市委常委会准时开始。今天的议题是研究下半年重点项目安排,钱家园作为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首先做匯报。 “城南新区开发是今年的重中之重。”钱家园声音洪亮,“目前各项工程进展顺利,特別是宏远地產承建的商贸中心项目,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李毅飞低头翻看著手中的材料,突然插话:“钱副市长,商贸中心项目的规划调整,是什么时候批准的?” 钱家园愣了一下:“上个月刚批的,有什么问题吗?” “规划从原来的30层调整到45层,容积率提高了50%。”李毅飞抬起头,目光平静,“这个调整,经过规委会討论了吗?” 会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的分量。 钱家园脸色微变:“这是经过专业论证的,而且...” “专业论证的报告,可以给我们看看吗?”李毅飞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毕竟规划调整涉及公共利益,我们还是应该谨慎。” 刘一昆在一旁观察著两人的交锋,突然开口:“李书记说得对,重大项目决策应该更加透明。 我建议,以后这类规划调整,都应该上会研究。” 这话看似支持李毅飞,实则把矛盾公开化了。 李毅飞心中冷笑,刘一昆这是要借题发挥。 “刘书记的建议很好。”李毅飞顺势说道,“不如我们建立一个重大项目联合监督机制,由纪委和政法委共同参与监督。” 姚达天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这个建议不错,具体方案下来再研究。 今天的重点是项目推进...” 散会后,钱家园快步追上李毅飞:“李书记,关於那个规划调整,我可以向你详细解释...” “不用了。”李毅飞摆摆手,“按规定办就好。” 看著李毅飞远去的背影,钱家园脸色阴沉。 钱家园心里也很是烦闷,报復来了,当初自己那么得瑟干啥,这下好了,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即叫来方何伟。 “重点查一下城南新区规划调整的过程,特別是钱家园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明白。”方何伟点头,“另外,刘书记那边...” “让他查。”李毅飞淡淡地说,“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三天后,方何伟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书记,查清楚了。规划调整前一周,钱副市长的妻子註册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而这家公司隨后就接到了宏远地產的设计委託。” 李毅飞眼神一凝:“证据確凿吗?” “工商登记、银行流水都很清楚。而且...”方何伟压低声音,“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就是钱副市长表弟的房子。” 李毅飞沉思片刻:“这个消息,刘书记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是通过特殊渠道查到的。” “好。”李毅飞站起身,“把材料整理好,我们去找姚书记。” 在姚达天办公室,李毅飞將材料放在桌上。 “姚书记,我们发现了一些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姚达天看完材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个钱家园,太不像话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李毅飞说,“如果直接立案,影响太大。 如果不处理,又不符合规定。” 姚达天在办公室里踱步:“你的意见呢?” “我建议先內部谈话,给他一个主动说明情况的机会。”李毅飞说,“如果他態度好,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姚达天想了想:“也好,不过这件事...” “我明白。”李毅飞会意,“仅限於我们三人知道。” 从姚达天办公室出来,李毅飞在走廊上遇到了刘一昆。 “李书记,听说你们在查钱副市长?”刘一昆开门见山。 消息传得真快,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刘书记听谁说的?” “这个不重要。”刘一昆盯著他,“我想提醒李书记,查办一个副市长不是小事,需要慎重。” “谢谢刘书记提醒。”李毅飞微笑,“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办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当天下午,李毅飞按照计划找钱家园谈话。 让他意外的是,钱家园表现得异常镇定。 “李书记,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钱家园不慌不忙地说,“我妻子確实註册了公司,但那是在我们分居期间。 而且她接的项目,都是我不知情的。” “分居?”李毅飞挑眉。 “是的。”钱家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分居协议,已经半年了。” 李毅飞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日期確实是在公司註册之前。 这一招,確实高明。 “即便如此,作为领导干部,家属经商总是要迴避的。”李毅飞说。 “我明白。”钱家园点头,“我已经让她註销公司了。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愿意向组织检討。” 谈话结束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 钱家园的反应太快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就有风声传出,说李毅飞在搞“政治斗爭”,借题发挥打击异己。 “书记,这一定是钱家园在背后搞鬼。”周建斌气愤地说。 “意料之中。”李毅飞很平静,“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先出招。” 就在这时,刘一昆出人意料地来找李毅飞。 “李书记,关於钱副市长的事,我听到一些议论。”刘一昆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统一口径,不能让人看笑话。” “刘书记有什么建议?” “这件事到此为止。”刘一昆说,“钱家园已经做了检討,再追究下去,对谁都不好。” 李毅飞深深看了刘一昆一眼。 他终於明白,刘一昆和钱家园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 “好,就按刘书记说的办。”李毅飞爽快答应。 刘一昆显然没料到李毅飞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说:“那太好了。” 送走刘一昆,方何伟不解地问:“书记,我们就这样放过钱家园?” “放过?”李毅飞笑了,“你什么时候见我真的放过谁?”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城南新区:“钱家园的问题,不只是这一件事。 我们要找准要害,一击必中。” 三天后的晚上,李毅飞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对方声称是宏远地產的前员工,愿意提供钱家园受贿的证据。 “我怎么相信你?”李毅飞问。 “我手里有钱家园在境外帐户的流水,还有他通过亲戚收受好处的录音。” “你想要什么?” “保护,我知道太多,他们不会放过我。” 掛断电话,李毅飞立即部署。 他让方何伟带人秘密接应举报人,同时安排技术部门进行全程监控。 举报人提供的证据令人震惊。 不仅有银行流水、录音,还有钱家园与开发商勾结,违规操作土地出让的详细记录。 “书记,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方何伟兴奋地说。 “不著急。”李毅飞却很冷静,“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大鱼上鉤的机会。” 第二天,李毅飞故意在市委工作会议上,表现出对钱家园案件犹豫不决的態度。 “这件事影响太大,还是要慎重。”李毅飞在会上说,“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举报就轻易对一个副市长採取措施。” 这话很快传到了钱家园耳中。当天晚上,钱家园就约李毅飞“喝茶”。 “李书记,之前的事是我不对。”钱家园態度诚恳,“我愿意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钱副市长言重了。”李毅飞笑著品茶,“都是为了工作。” “是是是。”钱家园连连点头,“我听说政法委最近在推进智慧警务系统向县区延伸,这方面我可以帮忙协调。” 李毅飞心中冷笑,这是要交换条件了。 “那就多谢钱副市长了。” 两人相谈甚欢,仿佛之前的矛盾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钱家园放鬆警惕的时候,李毅飞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李毅飞让方何伟將部分证据,通过特殊渠道透露给刘一昆。 “书记,为什么要告诉刘一昆?”方何伟不解。 “让他去处理。”李毅飞说,“这件事,纪委出面比我们更合適。” 果然,刘一昆拿到证据后,立即向姚达天做了匯报。 这一次,他表现得异常积极。 “姚书记,这些证据很確凿,我们必须立即採取措施。” 姚达天看著证据,脸色铁青:“这个钱家园,太让人失望了!” 第二天,市纪委正式对钱家园立案调查。 当纪委工作人员出现在钱家园办公室时,他完全懵了。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钱家园强作镇定。 “有没有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带队的纪委副书记面无表情。 钱家园被带走时,正好在走廊上遇到李毅飞。 两人目光相遇,钱家园眼中满是怨毒。 “李毅飞,你够狠!” 李毅飞面色平静:“钱副市长,配合调查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当天晚上,李毅飞接到刘一昆的电话。 “李书记,这下你满意了?”刘一昆语气复杂。 “刘书记这是什么话?”李毅飞故作不解,“我们都是在履行职责。” “好一个履行职责。”刘一昆冷笑,“不过我要提醒你,钱家园背后还有人。” “哦?”李毅飞挑眉,“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掛断电话,李毅飞陷入沉思。 刘一昆的警告,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果然,第二天省里就来了电话,过问钱家园案件。 “毅飞同志,这个案件影响很大,要把握好尺度。”电话那头的领导语气严肃。 “请领导放心,我们纪委刘一昆书记一定会依法办事的。” 反正现在这个案子也不是自己在办,自己只不过是个推波助澜的人,一昆啊,就看你怎么办了,我想你这个刘家应该不会怕这一点小困难吧!李毅飞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还有什么比这一石二鸟更有趣了。 第 274 章 逼著刘一昆向前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4 章 逼著刘一昆向前走 省里的电话刚掛断,李毅飞脸上就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起內线电话,语气轻鬆地对周建斌说:“等下工作推辞一下,我去刘书记那里坐坐。“ 周建斌有些诧异:“书记,这个点去刘书记那儿?“ “正是时候。“李毅飞整理了下衣领,“刚接到省里的电话,特別关心钱家园的案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得和刘书记好好商议。“ 当李毅飞走进刘一昆办公室时,刘一昆正在批阅文件。 看到李毅飞不请自来,他略显惊讶地放下笔。 “李书记?有什么事吗?“ 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神色自然地开口:刚接到省里的电话,对钱家园案表示特別关注。 我想著这么大的事,得第一时间和刘书记通个气。 刘一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省里怎么说? 领导指示这个案子影响重大,必须办成铁案,要给全省树立一个標杆。 李毅飞语气诚恳,我仔细想了想,这个案子由纪委来主导最合適。 毕竟涉及到干部监督,这是纪委的主责主业。 刘一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他听出了李毅飞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把烫手山芋扔给他,还要让他感恩戴德地接下。 李书记太谦虚了。 刘一昆斟酌著用词,这个案子是你们先发现的线索,由政法委继续跟进也名正言顺。 线索只是线索,办案还是要靠专业力量。李毅飞摆摆手,再说,省领导特意交代要重视这个案子。 我相信以刘书记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给省里一个满意的答覆。 两人对视一眼,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一昆在心里快速权衡著利弊——接,意味著要直面来自各方的压力; 不接,又显得他畏难怕事。 既然李书记这么信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一昆最终点头,不过有些具体工作,还需要政法委配合。 这个自然,李毅飞笑著站起身,需要什么配合,刘书记儘管开口。 送走李毅飞,刘一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李毅飞的专车驶出市委大院,忍不住冷哼一声:好一招金蝉脱壳! 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刘书记,这个案子確实棘手。 我听说钱家园在省里关係复杂,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钱家园和宏远地產之间,可能还牵扯到更高层的关係。“ 刘一昆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完全明白李毅飞为什么要甩锅了。 这个案子办好了未必有功,办不好却一定会惹来大麻烦。 就在刘一昆头疼之时,李毅飞正在车上悠閒地闭目养神。 周建斌忍不住问:“书记,这么重要的案子,为什么要让给刘书记?“ “让?“李毅飞轻笑一声,“我这是在帮他进步。 钱家园这个案子,就是一块试金石,能试出刘一昆的成色。“ “可是...“ “等著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第二天刘一昆就体会到了这个案子的复杂性。 他刚安排调查组进驻,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第一个电话来自省委组织部的一位老领导:“一昆啊,听说你在查钱家园? 办案要讲证据,但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第二个电话是省政协的一位前辈打来的:“钱家园同志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处理要慎重。“ 第三个电话更是直接来自省纪委某位领导:“要注意团结,不能影响干部队伍稳定。“ 接完这些电话,刘一昆脸色铁青。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继续查,会得罪很多人,虽然自己不怕; 不查,又没法向省里交代。 更让他头疼的是,下午调查组送来的一份初步报告。 在核查钱家园资產时,发现他的妻弟在境外有一笔两千万的存款,而这笔钱的来源与宏远地產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刘书记,这个线索要不要深挖?“调查组长请示道。 刘一昆沉思良久,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先放一放,重点查他在国內的问题。“ 这个决定很快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李毅飞耳中。 “果然如此。“李毅飞对方何伟说,“刘一昆还是太年轻,有些抹不开面子。“ “那我们...“ “继续我们自己的调查。“李毅飞走到市地图前,“不过要更隱蔽。 你重点查宏远地產在环保和税务方面的违规行为。“ 方何伟有些疑惑:“书记,这些领域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啊。“ “所以才要你秘密调查。“李毅飞意味深长地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位。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直接证据,而是线索,找到线索后,移交给相关职能部门。 方何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是要借力打力。“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环保局的执法车辆突然出现在宏远地產的工地门口。 带队副局长一下车就直奔项目经理办公室。 “接到群眾举报,你们工地的扬尘污染严重超標。“副局长出示执法证件,“现在我们要进行突击检查。“ 同一天下午,税务局稽查局的一组工作人员出现在宏远地產財务部。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要对贵公司近三年的纳税情况进行核查。“ 这些行动看似偶然,实则都是李毅飞在背后巧妙推动。 他通过不同渠道,將精心整理的线索提供给了相关部门。 刘一昆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在一次市委工作餐会上,他特意坐在李毅飞旁边。 “李书记,最近对宏远地產的调查是不是太密集了?“刘一昆压低声音问道。 “有吗?“李毅飞夹了一筷子菜,神色自若,“各部门都是依法履职啊。 再说了,这些问题確实存在,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刘一昆一时语塞。 李毅飞说的都在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钱家园案件出现了重大转折。 调查组在核查宏远地產的帐目时,意外发现了一笔五百万的“諮询费“,收款方是钱家园女儿在开曼群岛註册的一家空壳公司。 “刘书记,这个发现太关键了!“调查组长兴奋地匯报,“这可以直接证明钱家园涉嫌受贿。“ 刘一昆却高兴不起来。 这个发现让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从违纪升级到了违法犯罪。 这意味著,他必须把案子一查到底,再没有迴旋余地。 “立即组织精干力量,深挖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刘一昆下达指令时,心情复杂。 当晚,刘一昆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他父亲的老部下,现在在某部委任职的王司长。 “一昆啊,我是你王叔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钱家园那个案子,能不能高抬贵手?“ 刘一昆心中一惊:“王叔叔,这个案子现在证据很確凿,恐怕...“ “证据是可以商榷的嘛。“对方打断他,“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必太较真。 给自己留点余地,对將来的发展有好处。“ 掛断电话,刘一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现在真正体会到了李毅飞把这个案子甩给他的用意。 第二天,刘一昆主动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態度明显不同。 “李书记,关於钱家园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毅飞故作惊讶:“刘书记不是办得很好吗?听说有了重大突破。“ “明人不说暗话。“刘一昆直视李毅飞,“这个案子背后的水很深,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李毅飞笑了:“刘书记说笑了。 办案最重要的是依法依规,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果...如果有人施加压力呢?“ “那就更要坚持原则了。“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刘书记年轻有为,更应该珍惜自己的政治前途。 在这个案子上退缩,將来还怎么在纪委系统立足?“ 这句话点醒了刘一昆。 是啊,如果他在这个案子上退缩,將来还怎么在纪委系统立足? “我明白了。“刘一昆站起身,“谢谢李书记指点。“ 隨后的调查进展迅速,在確凿的证据面前,钱家园不得不交代了受贿事实。 让他意外的是,他供出的几个“保护伞“,刘一昆都一查到底,没有半点含糊。 案件办结那天,刘一昆再次找到李毅飞。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 “李书记,这次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李毅飞微笑。 “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妥协,但原则不能让步。“ “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李毅飞拍拍他的肩膀,“经过这件事,你应该更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政治智慧。“ 钱家园案的成功办结,让刘一昆在省里贏得了不少讚誉。 但让他鬱闷的是,每当有人夸奖他时,他都会想起这个案子原本是李毅飞“让“给他的。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查办钱家园案的过程中,他隱约感觉到李毅飞在暗中调查其他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摸不著头绪。 这天晚上,刘一昆约见了一位在省纪委工作的党校同学。 两人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见面。 “老同学,你帮我分析分析,李毅飞最近在忙什么?“ “据我了解,他最近在推动智慧警务系统升级,同时还在继续歷史疑案评查工作。“ “就这些?“ “就这些。“老同学想了想,“不过有个情况可能值得注意,他最近频繁与审计局、环保局这些部门接触,不太像是政法委的常规工作。“ 刘一昆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宏远地產接连被查的事,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李毅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而此时,李毅飞正在办公室审阅方何伟送来的一份秘密报告。 报告显示,宏远地產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控制著多家看似不相干的企业,而这些企业正在大量收购阴铁市的优质资產。 “书记,这些收购行为看似合法,但资金流向很可疑。“方何伟说,“大部分资金都来自海外,很难追踪源头。“ 李毅飞合上报告,眼中闪过锐光:“看来,我们要会会这位刘总了。“ 第二天,李毅飞以调研营商环境的名义,再次来到宏远地產。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直接提出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刘总,我注意到贵公司最近收购了不少资產,资金实力很雄厚啊。“ 刘宏远陪笑:“这都是正常的商业运作。“ “正常的商业运作?“李毅飞挑眉,“可我听说,这些资金都来自海外。现在国家对外匯管制很严,贵公司是怎么做到的?“ 刘宏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我们有专业的財务团队...“ “专业的財务团队?“李毅飞点点头,“那正好,我们最近在调查几起洗钱案件,可能需要贵公司配合提供一些资料。“ 刘宏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从宏远地產出来,李毅飞在车上接到刘一昆的电话。 “李书记,听说你今天去宏远地產了?“ “消息很灵通嘛。“李毅飞笑道,“怎么,刘书记也对营商环境工作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李书记什么时候对企业的资金流向这么关心了?“ “作为政法委书记,关心经济安全是我的职责。“李毅飞语气轻鬆,“对了,有件事可能要麻烦刘书记。“ “什么事?“ “我们最近在查的洗钱案,可能涉及到一些干部。 到时候,还需要纪委协助啊。“ 掛断电话,刘一昆陷入沉思。 他现在可以肯定,李毅飞正在下一盘大棋。 而这盘棋的最终目標,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李毅飞啊李毅飞,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刘一昆暗暗道。 第 275 章 没想到啊!竟然是他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5 章 没想到啊!竟然是他 宏远地產总部大楼顶层,刘宏远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 桌上摊著今早收到的税务稽查通知,还有环保局的处罚决定书。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李毅飞,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刘宏远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王律师叫来。” 半小时后,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是宏远地產的首席法律顾问王明,也是省城最有名的律师之一。 “刘总,情况不太妙。”王明开门见山,“我查过了,这些检查都不是例行公事。 税务局那边是接到了实名举报,环保局也是。” “实名举报?”刘宏远皱眉,“知道是谁吗?” “举报人很狡猾,用了多个化名,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王明压低声音,“政法委。” 刘宏远一拳砸在桌上:“李毅飞!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看来,他是在敲山震虎。”王明分析道,“通过这些表面检查,逼我们露出破绽。 刘总,我建议最近收敛一些,特別是...” “特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刘宏远冷笑,“你以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刘宏远的私人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微变,示意王明先出去。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李毅飞正在调查你们的海外资金流向,最近小心点。” “他查到什么了?”刘宏远紧张地问。 “暂时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但他的调查方向很明確。 我建议你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等风头过去。” 掛断电话,刘宏远陷入沉思。 这个神秘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报信了,但每次都不肯透露身份。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自己? 与此同时,李毅飞正在办公室里听取方何伟的匯报。 “书记,宏远地產那边果然有动静。”方何伟说,“刘宏远今天紧急约见了王明律师,隨后又接了一个神秘电话。” “能查到电话来源吗?” “对方用了加密线路,技术部门还在破解。”方何伟顿了顿,“不过我们监听到一个有趣的信息——刘宏远称对方为『老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毅飞眼中闪过精光:“老朋友?有意思,继续监视,但要更隱蔽。” “另外,我们查到宏远地產最近在大量转移资產,似乎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让他们转。”李毅飞冷笑,“转得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第二天,李毅飞突然召集公检法三部门负责人开会。 会议地点选在了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气氛格外严肃。 “今天请各位来,是要部署一项重要工作。”李毅飞开门见山,“根据可靠线索,我市可能存在一个规模巨大的洗钱网络。 这个网络以企业为掩护,利用复杂的金融操作转移非法资金。” 与会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洗钱案件性质严重,一旦查实,必將掀起惊涛骇浪。 “赵局长,”李毅飞看向公安局长,“你立即组织经侦支队的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 “检察长,你们要提前介入,指导侦查取证。” “法院要做好准备,这类案件审理难度大,要提前研究相关法律问题。” 部署完工作,李毅飞特意强调:“这个案件敏感复杂,在取得实质性进展前,必须严格保密。”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把方何伟叫到一旁:“你那边进展如何?” “有重大发现。”方何伟压低声音,“我们查到宏远地產通过一家境外公司,向某个神秘帐户转移了巨额资金。 而这个帐户的开户人,与省里某位领导有亲属关係。” 李毅飞眼神一凝:“证据確凿吗?” “银行流水很清楚,但资金最终流向还需要进一步追查。” “继续查,但要加倍小心。” 就在李毅飞部署调查的同时,刘一昆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发现政法委最近的动作很大,但具体在查什么,却无人知晓。 这天下午,刘一昆特意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李书记,听说你们最近在办大案?”刘一昆试探著问。 “例行工作而已。”李毅飞轻描淡写,“怎么,刘书记有兴趣?” “作为纪委书记,关心重大案件是分內之事。”刘一昆紧紧盯著李毅飞,“我听说涉及到经济犯罪?” 李毅飞笑了:“刘书记消息很灵通啊!不过现在还在初步调查阶段,等有了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向纪委通报。” 刘一昆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转移了话题:“钱家园案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 这个案子办下来,我算是领教了李书记的手段。” “刘书记说笑了。”李毅飞摆摆手,“这个案子能办得这么顺利,全靠刘书记坚持原则,顶住压力。”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话中有话。 送走刘一昆,李毅飞立即叫来周建斌:“准备一下,我要去省里匯报工作。” “现在去省里?”周建斌有些意外。 “时机到了。”李毅飞眼中闪著锐光,“是时候敲山震虎了。” 第二天,李毅飞出现在省委大楼。他首先拜会了省政法委书记,隨后又约见了省纪委书记。 每次会谈都关门进行,连秘书都不能在场。 这些异常举动很快引起了各方关注。 刘一昆在阴铁市坐立不安,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到省里打听消息,却都无功而返。 而此时在省委某个办公室內,李毅飞正在向一位省领导做详细匯报。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个洗钱网络已经运作多年,涉及金额特別巨大。”李毅飞將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更严重的是,可能有个別领导干部牵涉其中。” 省领导仔细翻阅著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可靠吗?” “银行流水、转帐记录都是確凿的。 至於领导干部是否涉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你的意见呢?” “我建议成立省、市联合调查组,由省里派员指导。”李毅飞说,“这个案子牵涉面太广,单靠阴铁市的力量恐怕不够。” 省领导沉思片刻:“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要向主要领导匯报。” 从省委大楼出来,李毅飞长长舒了口气。 这步棋虽然冒险,但必须走。 回阴铁市的路上,周建斌忍不住问:“书记,省里会支持吗?” “由不得他们不支持。”李毅飞看著窗外,“证据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捂盖子。” 果然,第二天省里就传来消息,同意成立联合调查组,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派员参加。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阴铁市官场引起了巨大震动。 刘宏远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顿时慌了手脚。 他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却都无人接听。 “完了,完了...”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电话又来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对方的声音依然经过处理,“丟车保帅。” “什么意思?” “找个人把责任扛下来,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刘宏远颓然坐下:“找谁?” “钱家园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他再多扛几件事也无所谓。” 掛断电话,刘宏远眼中闪过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 与此同时,李毅飞正在迎接省联合调查组的到来。 带队的省纪委副书记是他的老熟人,两人握手时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毅飞,你这可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省纪委副书记低声说。 “难题总要有人来解决。”李毅飞微笑,“我相信省里会支持我们依法办案。” 调查组进驻后,立即展开了紧张的工作。 由於准备充分,调查进展很快。一个个证据被固定,一条条线索被理清。 三天后,调查组掌握了確凿证据,决定对刘宏远採取强制措施。 当天晚上,当办案人员出现在宏远地產时,刘宏远正试图销毁一些重要文件。 “刘总,不用忙了。”带队的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副总队长冷冷地说,“所有的证据我们都已经固定了。” 刘宏远面如死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在审讯室里,刘宏远起初还负隅顽抗,但在铁证面前,他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但是我要见李毅飞书记,只见他一个人。” 当李毅飞走进审讯室时,刘宏远抬起头,眼中带著复杂的神色。 “李书记,你贏了。”刘宏远苦笑道,“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 李毅飞平静地看著他:“我只跟违法犯罪作对。” “好,很好。”刘宏远突然笑了,“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钱家园背后还有人,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 “省里的...”刘宏远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李毅飞震惊的名字。 李毅飞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復了平静:“证据呢?” “证据在我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刘宏远说,“钥匙在我女儿那里。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刘宏远眼中闪过一丝恳求,“他们如果知道我还留著证据,一定会对她下手。” 李毅飞沉思片刻:“我答应你。” 从审讯室出来,李毅飞立即部署对刘宏远女儿的保护措施。 同时,他命令调查组暂停审讯,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案件进入了更加复杂的阶段。 当晚,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里沉思。 刘宏远供出的那个名字,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案子的影响將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见好就收,否则后果自负。” 第 276 章 伊春济的嘱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6 章 伊春济的嘱託 夜色深沉,省委家属院內一片静謐,只有少数几栋小楼还零星亮著灯。 伊春济的住所便是其中之一。 书房里,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厚重的书架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毅飞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伊春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能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办公桌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钱永昌……”伊春济喃喃低语,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动,带著千钧重量。 作为省委排名靠前的常务,钱永昌不仅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更是在中原省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实权派人物,其影响力盘根错节,直达京城。 动他,无异於在中原省政坛引爆一颗核弹。 “你確定刘宏远说的是实话?不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伊春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自己的学生。 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而肯定:“老师,刘宏远在说出这个名字时的状態,不像是编造。 他恐惧,但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他清楚攀咬这个级別领导的后果,但他更怕他女儿出事。 他手里有证据,钥匙在他女儿那里,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保他女儿平安的筹码。 我认为,可信度极高。” 李毅飞顿了顿,继续分析,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政治冷静:“而且,回想钱家园在阴铁市的肆无忌惮,若说背后没有更强大的支撑,很难解释。 钱家园是钱永昌的远房堂弟,这层关係虽然隱秘,但並非无跡可寻。 资金通过宏远地產流向境外,最终与钱永昌的亲属產生关联,这条线,在逻辑上是通的。” 伊春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省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但这片繁华之下,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 “老钱啊老钱……你真是糊涂!”伊春济的声音带著痛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走到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为什么要趟这浑水?”他像是在问李毅飞,又像是在问自己,更是在质问那个可能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老同事。 沉默良久,伊春济猛地转身,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沉著与决断:“毅飞,你做得对,第一时间来找我。 这件事,已经不是阴铁市,甚至不是省政法委能够独立处理的了。 必须立即向曹书记匯报!” 伊春济走回办公桌,拿起內部保密电话,但又犹豫了一下放下:“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安全。 我亲自去曹书记那一趟。 这个时间点,曹书记应该还没休息。” 伊春济看了看手錶,对李毅飞吩咐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別去,手机关机,就用我书桌上的这部红色电话保持联繫。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你手下的那个赵伟和方何伟。” “我明白,老师。”李毅飞重重点头。 他深知此刻的凶险,消息一旦走漏,不仅前功尽弃,他和伊春济,乃至省委曹书记,都可能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危险。 伊春济穿上外套,匆匆离开了家,书房里只剩下李毅飞一人。 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老师的座驾亮起尾灯,迅速驶出家属院,融入省城的车流之中,心情难以平静。 李毅飞回想起在白水县时,就曾因查处一家企业,间接触动了钱永昌那条线上的利益,当时遭遇了不小的阻力,最终虽然拿下了企业,但背后的保护伞却未能深挖。 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阴铁市,他与这条线上的势力再次狭路相逢,而且这一次,直指核心。 “这么大的官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这诱惑?”李毅飞心中再次泛起这个疑问。 是权力的惯性使然,还是利益的捆绑已无法挣脱? 或许,到了那个位置,早已身不由己,下面的人需要他的庇护,而他也需要下面的人输送利益,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刘宏远说的“丟车保帅”,恐怕不仅仅是宏远地產放弃钱家园,更是钱永昌那条大船,在风暴来临前,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砍断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缆绳,包括刘宏远,甚至……更多。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书房里的落地钟指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李毅飞的心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各种可能性。 曹书记会是什么態度?是壮士断腕,坚决查处,还是权衡利弊,设法控制影响? 这不仅仅是一个案件,更是一场关乎中原省政治生態走向的严峻斗爭。 李毅飞想起那条威胁简讯——“见好就收,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看来,这简讯的份量远比当时想像的要重。 这绝不仅仅是刘宏远或者其同伙的恐嚇,其背后,很可能就代表著钱永昌那一方的意志或者至少是与其利益攸关方的警告。 一个半小时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伊春济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老师,怎么样?”李毅飞立刻迎了上去。 伊春济脱下外套,示意李毅飞坐下,自己则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曹书记……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怒。”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我將你匯报的情况,以及我的判断,都向曹书记做了详细说明。 曹书记原则同意你的判断,认为此事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 听到这句话,李毅飞心中稍稍一松,至少最高决策者的態度是明確的。 “但是,”伊春济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曹书记也有顾虑。 第一,证据,刘宏远空口无凭,瑞士银行的证据远水解不了近渴,仅凭目前的线索,动不了一位省委副书记、省会城市的一把手。 第二,稳定,中原省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时期,这样级別的干部出事,必然引发官场大地震,对全省工作可能造成巨大衝击。 第三……上面的態度。” 伊春济压低了声音:“钱永昌在京城也不是没有根脚的人。 曹书记需要时间,向上面有关领导和部门做谨慎的沟通。 在得到上面的明確支持或者掌握更確凿的证据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李毅飞默默点头,曹书记的顾虑合情合理。 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而是高层的政治思考,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那曹书记的具体指示是?”李毅飞问道。 “曹书记做出了几点部署,你听好,並严格遵照执行。”伊春济神色肃穆,“第一,对刘宏远的审讯暂时中止,对外严格保密其已开口的消息,营造他仍在负隅顽抗的假象。 保护好他,绝不能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第二,立即、秘密、安全地找到並控制刘宏远的女儿,拿到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和授权文件。 这是当前突破案件最关键的环节! 这件事,曹书记指示,由你亲自负责,挑选最精干、最可靠的人员组成特別行动小组,直接向我匯报,绕过一切常规程序。 省厅这边,曹书记会亲自安排绝对可靠的技术和外事力量提供支持。” “第三,阴铁市那边的调查,表面上可以放缓节奏,麻痹对手。 但暗地里,对宏远地產资金流向、以及与钱家园、钱永昌亲属关联的调查不能停,要更加隱蔽,固定好一切链条证据。 联合调查组的工作,由省纪委副书记和你共同掌握,只收集,不行动。” “第四,”伊春济深深地看著李毅飞,“关於你个人的安全。 曹书记特別强调,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那条威胁简讯就是证明。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提高警惕,出入要加派可靠人员护卫,饮食起居要特別注意。 在拿到关键证据之前,你不能倒下。” 李毅飞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地沉重。 寻找和保护刘宏远的女儿,获取境外证据,这是整个案件能否取得突破的核心任务,也是风险最高的环节。 对手绝非等閒,一旦察觉他们的意图,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阻挠。 “请老师和曹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毅飞站起身,语气坚定。 他知道,这是一场只能贏不能输的战斗,不仅是为了查清案情,更是为了维护某种底线和信念。 “好!”伊春济拍了拍他的肩膀,“事不宜迟,你立刻返回阴铁市,著手组建特別行动小组。 人选一定要慎之又慎,我会协调省公安厅技侦和外事部门的专家,明天就与你秘密匯合。 记住,此事仅限於你知、我知、曹书记知,以及你挑选的绝对核心成员知。 甚至在行动小组內部,任务目標也要分层级掌握。” “明白!”李毅飞重重点头。 李毅飞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浓,但天际似乎已经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曙光。 离开伊春济的家,李毅飞驾驶车辆驶入返回阴铁市的高速公路。 他没有丝毫睡意,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行动小组的人选。 赵伟沉稳细致,方何伟机敏干练,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但此事牵连太大,是否需要將他们完全纳入? 还是只让他们负责部分外围保障?省厅派来的专家是否绝对可靠?刘宏远的女儿现在何处?是否已被对方监控?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他深知,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对手是一只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拥有强大的能量和敏锐的嗅觉。 而他们,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最关键的一击。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著午夜新闻,一片歌舞昇平。 李毅飞关掉收音机,车內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第 277 章 案件移交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7 章 案件移交 回到阴铁市的李毅飞,並没有感到轻鬆。 虽然离开了省城那个权力中心,但阴铁市作为“宏远地產案”的原爆点,压力依然巨大。 李毅飞几乎一夜未眠,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和衣而睡,脑海中反覆推演著伊春济交代的任务——秘密寻找刘宏远女儿、获取境外证据。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对手是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李毅飞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些许疲惫,隨即用那部红色的电话,向伊春济做了详细匯报,並初步商定了由他亲自挑选绝对可靠人员组建特別行动小组的方案。 电话那头,伊春济的语气凝重,再三强调了行动的绝密性和时效性。 “毅飞,这把钥匙,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关键。 动作一定要快,要隱蔽,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拿到手!”伊春济的声音透过话筒,带著沉甸甸的嘱託。 “我明白,老师。人选我会在今天之內確定,方案同步制定。”李毅飞沉声应道,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李毅飞刚放下电话,准备召集赵伟和方何伟开始物色人选时,红色电话再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毅飞心头一凛,这个电话的每一次响起,都意味著局势可能出现新的动向。 “毅飞,”伊春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混合著释然和更深层次忧虑的复杂情绪,“情况有重大变化。” 李毅飞屏住呼吸,握紧了话筒:“老师,请讲。” “曹书记刚刚给我通知。他在凌晨与京城方面进行的紧急沟通,上面有了明確结果。”伊春济语速平稳。 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出於对案件重大性、复杂性的超乎寻常的考虑,以及涉及干部级別的极端特殊性,上面决定,此案由监察部牵头,联合最大检、安全部等相关单位,成立京城一级的专案组,直接南下,全面接手!” 李毅飞闻言,握著话筒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甚至打乱了他刚刚制定的秘密行动计划。 一股混合著放鬆和隱隱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放鬆的是,最高级別的纪检、司法力量直接介入,意味著案件的层级和所能调动的资源將远超省、市层面,来自本地盘根错节势力的阻力和可能的人身风险会大大降低。 阴铁市和他本人肩上的重担,被更强大的力量接了过去。 但失落的是,自己亲手点燃导火索、投入巨大心血、甚至准备冒著极大风险去完成关键一击的案件,却无法亲眼看到它最终爆破的时刻。 就像一个衝锋在前的战士,突然被命令撤下火线,心中难免空落,有种使命未尽的遗憾。 李毅飞迅速压下个人翻腾的情绪,理性占据了上风,沉声问道:“这是最权威、最稳妥的安排。 我们是否需要立即停止所有动作,包括那个特別计划,等待移交?” “是的,全部暂停。”伊春济的回答斩钉截铁,“曹书记的指示非常明確,阴铁市联合调查组的所有工作,立即无条件暂停! 所有卷宗、证据、涉案人员,原地封存,严格保密,等待京城专案组全面接收。 你的任务,从主动出击变为坚守待命,核心就是確保平稳、无缝过渡,这个过程中,绝不能出任何乱子,不能有任何信息泄露!” “明白,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保证完成交接任务,不出任何紕漏。”李毅飞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种关乎全局、牵涉高层的特大案件面前,个人意志和任何既定计划都必须无条件服从组织的最高安排。 而且,由京城专案组直接查办,才能真正做到排除一切干扰,彻底挖出毒瘤,这本身就是对他们前期工作价值的最大肯定和延伸。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伊春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能感受到李毅飞在瞬间展现出的政治格局、定力和服从性,“专案组由监察部一位资深的陈副部长亲自带队,规格很高,预计今天下午抵达省城。 你先在阴铁市做好一切准备,隨时待命,很可能需要你来省里当面匯报前期所有情况。” “是!我立刻部署!” 掛断电话,李毅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精神的弦稍微鬆弛了一些,但肩上的责任並未减轻。 李毅飞立刻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静与权威:“何伟,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有紧急情况。” 方何伟很快到来,脸上带著连夜工作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显然也处於高度紧张状態。 李毅飞没有绕弯子,直接传达了京城专案组將全面接手案件的决定和省委的最新指示。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空气中瀰漫著惊讶与不解。 方何伟忍不住確认道:“书记,您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我们查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后面没我们的事了?” “不是结束,是进入了新的、更关键的阶段!”李毅飞纠正道,目光扫过这位得力的助手,语气严肃而肯定,“我们的工作,得到了京城最高级別的高度重视和肯定! 所以才由部委直接提级查办,这说明我们前期侦查方向完全正確,取得的阶段性成果极具价值! 现在,我们的核心任务转变了,不再是侦查员,而是守护者和配合者。” “何伟,”李毅飞看向方何伟,语气格外凝重,“你那边的任务是重中之重! 对刘宏远的看管,在专案组接收之前,安保级別提到最高! 加派双岗,所有接触人员必须是你我绝对信得过的人,饮食、医疗必须严格检查,確保他的绝对安全,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同时,严格封锁消息,对外,尤其是对那些可能仍在四处打探的老朋友们,必须维持他仍在负隅顽抗、尚未开口或者即便开口也尚未触及核心的假象! 这一点,关係到后续整个调查的走向,是麻痹对手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毅飞的指令清晰、明確、有力,瞬间稳定了军心,也將任务的重要性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明白,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和阴铁市丟脸!”方何伟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阴铁市政法委大楼里,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內部却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景象。 所有与宏远地產案相关的材料被再次逐一梳理、核对、分类、封装,专用的保密室增加了守卫。 刘宏远的羈押地点不仅增加了明暗哨和电子监控,连通风管道都做了安全检查,饮食起居都由方何伟指定的、经过政治审查的专人负责,形成了无形的铁壁。 李毅飞坐镇指挥,关键环节亲自过问,確保移交工作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万无一失。 下午,李毅飞接到省委办公厅正式通知,京城专案组已抵达省城,听取省委初步匯报后,要求他明天上午赴省城,向专案组当面详细匯报前期调查的全部情况。 就在李毅飞仔细准备匯报材料,准备动身前往省城的前夜,伊春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第 278 章 老师进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8 章 老师进步了 “毅飞,还有两个事情要告诉你。”伊春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深沉的、近乎耳语的意味,“第一,关於中原省班子的调整。 王省长到龄退休在即,上面已经基本明確,由我接任。” 这个消息,比中央接手案件更让李毅飞感到震动,甚至在一瞬间让他有些失神。 省长!封疆大吏,主政一方的核心职位,是无数体制內人奋斗一生的终极目標之一。 伊春济若能顺利上位,不仅是对其个人能力和政绩的肯定,更意味著中原省未来的发展走向、政治生態都可能迎来新的变化,对於包括他李毅飞在內的、紧跟伊春济步伐的干部群体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利好。 而且,在这个极其微妙的节骨眼上,钱永昌的问题暴露,无疑为伊春济扫除了一个最具竞爭力的对手,使得这个原本可能存在变数的安排,变得几乎毫无悬念。 “老师,恭喜您!”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说道,但喜悦之余,政治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风险,语气转为严肃。 只是,这个时候案件查处与高层人事变动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外面的风声和解读恐怕会非常复杂,会不会…… “我心里有数。”伊春济打断他,语气沉稳如山,“越是这样时候,越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一切以工作为重,以稳定为重,以配合京城专案组查清案件为第一要务!我的事,自有组织程序和纪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当下的角色,不能有任何逾越。 这才是对组织、对个人最负责任的態度。” “我明白。”李毅飞深深点头。他完全理解伊春济的深意和谨慎。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功近利,越要稳扎稳打,用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和无可指责的政治操守来说话。 案件的顺利查处和平稳交接,本身就是对伊春济能力和担当的最好证明,也是其顺利接任的最坚实基石。 “第二件事,”伊春济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钱永昌似乎有所察觉了。他今天下午突然以调研区域经济发展的名义,带著一个精简的队伍离开了省城,去向对外保密。 虽然看似是一次正常的公务活动,但在这个时间点,其动机和目的,不得不让我们高度警惕。 阴铁市参与此案的核心人员,近期要格外注意安全。 那条威胁简讯,绝非空穴来风,要警惕狗急跳墙。” 李毅飞心中一凛,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谢谢老师提醒,我会立刻部署,加强安保,並提醒相关同志。” 放下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阴铁市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案件移交,老师即將高升,对手开始隱匿行踪甚至可能准备反击这一连串的事件,如同巨大的齿轮相互咬合,將他推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深不可测的棋局。 表面的压力似乎因为京城的接手而减轻了,但水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更加致命。 京城专案组的到来,並不意味著风暴的平息,反而可能预示著真正的、最高级別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虽然从前台的主导者变成了后台的配合者与守护者,但他和他团队所掌握的前期证据、线索以及对本地情况的深刻了解,依然是这场关乎中原省命运的巨大较量中,至关重要的基石与环节。 第二天上午,在省委会见室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毅飞向以陈副部长为首的京城专案组做了详尽、客观的匯报。 李毅飞从宏远地產的税务环保问题切入,讲到发现巨额资金异常流动、成立联合调查组、遇到的种种阻力与压力,再到刘宏远到案后心理防线的崩溃、供出的惊人內幕,最后重点提及了那条关键的威胁简讯和远在瑞士的银行证据线索。 李毅飞逻辑严谨,证据链陈述环环相扣,既充分展示了已掌握的扎实情况,也坦诚直面了调查中遇到的困难和下一步侦查方向的建议,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也没有任何畏难情绪。 陈副部长是一位目光如炬、面容清癯、不苟言笑的老纪检,他听得非常仔细,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桌面,不时插话询问一些极为关键的细节。 特別是关於资金流向的交叉印证、刘宏远精神状態的专业评估、內部保密措施的落实情况,以及保护其女儿安全並获取证据可能面临的国际法律障碍。 李毅飞均一一从容作答,数据准確,判断清晰,沉稳冷静的表现给专案组留下了深刻印象。 匯报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结束后,陈副部长与陪同的曹书记、伊春济等人闭门简短交流后,正式对外宣布:由京城专案组全面接手“阴铁市宏远地產涉嫌特大洗钱及背后保护伞”一案。 中原省及阴铁市原联合调查组即日起解散,所有涉案材料、人员立即移交专案组,並要求严格保密纪律,在专案组有明確指示前,原参与人员不得擅自对外透露任何信息,不得就此事接受任何採访,不得擅自开展任何与此案相关的行动。 李毅飞当场代表阴铁市政法委表態,坚决服从中央决定,无条件配合专案组后续一切工作,並確保移交工作圆满顺利。 移交工作隨后在高度保密和严密护卫下迅速完成。 看著载有全部案卷和关键人物刘宏远的车辆,在中央专案组人员的押送下缓缓驶离阴铁市政法委大院,李毅飞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身后站著周建斌、方何伟等一干付出了心血的下属,心情复杂难言。 一个充满压力、危机四伏却也充满斗志的阶段,似乎真的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终於袭来。 然而,还没等他坐下好好喘口气,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办公桌上的那部常规电话响了起来。 李毅飞微微皱眉,在这个时间点,谁又打来电话? 稳定了一下情绪,拿起话筒:“你好,我是李毅飞。” “李毅飞同志吗?你好,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赵明。” “赵处长,你好。” “通知你一下,根据省委安排,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省委组织部来一趟,曹书记和伊春济副省长要与你进行单独谈话。” 在这个案件刚刚移交、人事变动传闻甚囂尘上的极度敏感时刻,省委书记和即將可能接任省长的副书记同时点名要与他谈话,所为何事? 是深入了解案件交接的具体细节和幕后隱情? 是对他个人在本次事件中的表现进行考评? 还是有关他个人未来前程的重要安排?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用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回答:“好的,赵处长,收到通知,我一定准时到达。” 第 279 章 工作要调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79 章 工作要调整 第二天李毅飞很早就抵达省委大楼。 厚重的红木门,寂静的走廊,以及空气中瀰漫的那种特有的、混合著文件墨水与权力威压的气息,都让他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李毅飞先来到伊春济办公室。 “进来。” 伊春济的声音中气十足。李毅飞推门而入,只见伊春济正站在窗边,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满面红光,整个人精神焕发,与之前在电话里那种凝重低沉判若两人。 “老师。”李毅飞关上门,恭敬地喊道,心中却满是疑惑,“不知道今天省里紧急召我过来,具体是……” “毅飞啊,坐。”伊春济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却难掩锐利的笑容,指了指沙发,“放轻鬆点,不是坏事。 专案组那边前期交接非常顺利,你和阴铁市的同志们都功不可没。” 李毅飞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直,等待著下文。 伊春济也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泡著茶:“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曹书记的意思,想和你谈一谈……你后面的工作,以及阴铁市的未来发展。”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毅飞的表情,继续道:“曹书记在会上多次提到,你李毅飞自从到了阴铁市,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把原本盘根错节、沉疴积弊的政法系统,整合得脱胎换骨,令行禁止,可以说是『嗷嗷叫』。 这份魄力和能力,省委是看在眼里的。” 李毅飞微微欠身:“都是省委和老师您领导有方,给了我支持和信任,阴铁市政法系统的同志们也付出了巨大努力。” “呵呵,该是你的功劳,跑不了。”伊春济摆摆手,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毅飞啊,也正是因为你把阴铁市的治安和营商环境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反而凸显出了另一个问题。” 李毅飞心中一动,隱约抓住了什么。 伊春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深沉:“最近不少来我们中原省考察投资的商人,尤其是那些有实力、有技术的大企业代表,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你们阴铁市。 说你们那里现在门好进,脸好看,事好办,社会治安没得说。 可紧接著就问我们,能不能在其他城市,也复製阴铁市的经验? 这可让曹书记和我,既是欣慰,又是苦恼啊。” 李毅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 自己做得太好,反而让省內其他一些营商环境改善不力的兄弟城市相形见絀,甚至可能感到了压力。 这“苦恼”,既是夸奖,也是一种含蓄的提醒——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伊春济看著他的反应,知道他已经领会,便不再绕圈子,脸色严肃起来:“毅飞,我今天跟你交个底。 政法工作,是你能力体现的一个重要方面,但它不应该,也不会是你政治生涯的终点。 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最终还是要落到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这个硬道理上。 经济发展水平,才是衡量一个地方主官能力和政绩最核心的標准。” 伊春济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面:“你需要適时地转换眼光和角色了。 不能只满足於当好『守夜人』,更要思考如何当好『开拓者』。 曹书记这一年来,其实一直在密切关注阴铁市。 你们在政法战线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阴铁市的经济发展,特別是產业转型和招商引资,很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停滯不前。” 李毅飞心中凛然。 省里这是对阴铁市目前的党政一把手姚达天和赵国强的工作不满了! 仔细一想,也確实如此。 自己到任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整顿政法系统和查办宏远地產案上,对於经济工作並未过多插手。 而姚达天和赵国强,守成或许有余,但在开拓进取、招商引资方面,確实缺乏亮点和魄力。 这一年多来,除了因营商环境改善自动吸引来的一些小微企业,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大企业、好项目落地。 这无疑让急於推动全省高质量发展的省委领导感到失望。 “所以,今天找你过来,”伊春济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曹书记和我想先听听你这位政法委书记,对阴铁市未来的经济发展,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和想法。 你要做好当面向曹书记匯报的准备。” 话已点透,李毅飞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有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谈话,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考核,关乎他个人未来的政治走向,也关乎阴铁市能否抓住机遇,实现蜕变。 “老师,我明白了。”李毅飞沉声应道,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合自己平时对阴铁市现状的观察和思考,迅速梳理著腹稿。 九点整,李毅飞准时来到位於省委大楼顶层的专用小会议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省委曹书记在伊春济的陪同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李毅飞立刻站起身,立正问好:“曹书记好!伊省长好!” 曹书记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中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压了压手:“毅飞同志来了,坐,不用拘束。” 三人落座,秘书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严肃而郑重。 曹书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开门见山地说道:“毅飞同志,首先我要表扬你。 你在阴铁市这一年,干得非常出色! 硬是把一个情况复杂的政法系统,整合得风清气正,战斗力十足。 这对於我们优化全省营商环境,树立了標杆,功不可没啊!” 李毅飞连忙谦逊回应:“曹书记过奖了。 这主要得益於省委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伊省长也多次亲自指点,还有阴铁市广大干部群眾的共同努力。 我个人只是做了一些分內的工作。” “呵呵,不居功,不自傲,很好。”曹书记讚许地点点头,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不过,毅飞啊,成绩代表过去,发展永无止境。 今天我和春济省长找你来,是想跳出政法这个框框,听听你对阴铁市整体发展,特別是经济转型,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你不要有顾虑,放开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关键时刻到了。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展现自己战略眼光和施政能力的关键时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沉稳地迎向两位领导,开始陈述他一路构思的想法。 曹书记,伊省长,感谢领导的信任,让我有机会匯报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李毅飞先定了调子,然后条理清晰地展开,“经过在阴铁市这一年多的工作和观察,我认为,阴铁市要实现跨越式发展,必须彻底摆脱对矿產资源的路径依赖,走出一条绿色、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新路。 具体来说,我初步设想可以分为三步走。” 曹书记和伊春济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 第一步,治山理水,重塑城市形象与发展基底。 李毅飞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们阴铁市因矿而兴,也因矿而伤。 市区周边,乃至辖区內,遍布著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废弃矿坑,如同城市肌体上的丑陋疮疤,不仅严重影响观瞻,更潜在地质灾害风险,严重製约了高端產业和人才的落户意愿。 所以,转型的第一步,必须向这些歷史遗留问题开刀!” 李毅飞具体阐述道:“我建议,由市委市政府牵头,立即聘请国內顶尖的地质、生態和城市规划专家团队,对全市范围內的废弃矿坑进行一次全面、科学的评估论证。 对於那些地质条件允许的,我们不必耗费巨资进行简单的填埋,那是一种浪费。 我们可以学习国內外一些成功案例,因地制宜,將其改造利用——蓄水成湖,植树造林,铺设步道,配套建设休閒设施。 试想一下,当一个个满目疮痍的矿坑,变成碧波荡漾的人工湖、绿树成荫的湿地公园,这不仅是极大的环境改善,更是我们阴铁市告別『灰黑』旧形象、拥抱『绿蓝』新未来的最有力宣言! 这能极大提升城市品位和吸引力,为后续招商引资打下坚实的基础。” 曹书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頷首,但没有打断。 第二步,优化升级,延伸传统產业链条,激发內生动力。 李毅飞继续推进他的思路,“对於目前仍在开採、且有经济价值的矿產资源,我们也不能简单地一关了之。 而是要改变过去粗放式开採、单纯卖原料的模式。 我主张,由市政府进行强力整合和引导,设立矿业准入和环保標准,倒逼企业升级技术设备。 同时,大力招商引资,重点引进与这些矿產资源相关的下游精深加工企业。 比如,我们的优势矿產,可以作为原材料,吸引相关的新材料、高端製造业企业落户,在当地形成从开採到加工,再到成品或半成品的完整產业链。 这不仅能极大提高產品的附加值和经济效益,更能產生强大的『虹吸效应』,吸引更多配套企业聚集,形成一个富有活力的產业集群,彻底改变我们『卖资源』的尷尬地位。” 伊春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这个思路很对! 不能总是抱著金饭碗討饭吃,把原材料变成高附加值產品,把產业链做长做强,这才是资源型城市转型的正道!” 李毅飞受到鼓励,信心更足,拋出了他思考中最具前瞻性的一步:第三步,瞄准未来,培育新兴战略產业,打造发展新引擎。 在做好前两步,改善了环境,夯实了產业基础之后,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和远见,去拥抱代表未来的產业。 我认为,阴铁市完全有条件,也有可能去爭取和布局电子信息產业,特別是半导体、新材料、人工智慧等高新技术產业。” 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大胆,曹书记和伊春济都露出了更专注的神情。 李毅飞解释道:“这並不是异想天开。首先,经过前期的环境整治和基础设施升级,我们具备了吸引高端人才和企业的『硬环境』和『软实力』。 其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许多高新技术產业,尤其是电子信息和高端製造,其生產过程中所需的关键基础材料、特种气体、金属靶材等,恰恰与我们阴铁市现有的矿產资源有著高度的关联性。 如果我们能围绕这些资源,提前布局相关的原材料精深加工和供应基地,就能对那些高新技术企业形成强大的『就地配套』吸引力,降低他们的物流和採购成本。 这比我们空喊著口號去招商引资,要有说服力得多!” 李毅飞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愈发激昂:“我们可以规划建设专门的『高新技术產业园区』,制定极具诱惑力的扶持政策,组建专业的招商团队,主动对接长三角、珠三角以及海外的相关龙头企业。 只要我们方向找准,措施得力,完全有可能实现『无中生有』『有中培优』,在阴铁市这片传统的工矿基地上,培育出代表新质生產力的参天大树!” 李毅飞的匯报,既有宏观战略的高度,又有具体操作的路径;既直面了歷史遗留的痛点,又描绘了未来发展的蓝图。 尤其是他將环境治理、传统產业升级和新兴產业培育三者有机结合,层层递进的思路,显示出了超越其现任职务的战略眼光和开拓魄力。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曹书记和伊春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讚赏和认同。 曹书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嘉许:“好啊,毅飞同志!看来让你只管政法工作,確实是有些屈才了。 你这『三步走』的战略,思路清晰,切入点准,既有破局的勇气,也有立新的智慧。 特別是將废弃矿坑变废为宝,以及利用现有资源基础吸引高新技术產业的设想,很有创意,也很有可行性!” 伊春济也笑著补充道:“曹书记,看来我们这位政法委书记,心里装著的,可不只是案子和社会治安,更装著阴铁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蓝图啊。 这说明,毅飞同志是真正把阴铁市当成了自己的家,在用心思考,用力做事。” 两位领导的肯定,让李毅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曹书记用手指轻轻点著桌面,做出了决断:“毅飞同志,你的想法很好。 省委会认真研究,阴铁市目前的发展局面,確实需要注入新的强劲动力。 关於你的工作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毅飞:“省委初步考虑,希望你能够勇挑更重的担子。 在继续抓好政法维稳工作的同时,更多地参与到阴铁市的经济建设主战场上来。 具体职务,组织上会儘快研究决定,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请省委放心,请曹书记、伊省长放心! 李毅飞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语气鏗鏘有力,“无论组织把我放在什么岗位上,我都坚决服从安排,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组织的信任和重託,为阴铁市的发展鞠躬尽瘁!” 第 280 章 政法委书记插手农业事情?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0 章 政法委书记插手农业事情? 正月十五的灯笼还零星掛在阴铁市一些机关单位的门口。 李毅飞回到阴铁市已经有些日子,他深居简出,处理著份內的工作,没有因为上次省里谈话而引起任何多余的猜测。 然而,在这片平静之下,只有李毅飞自己知道,某种紧迫感正隨著时间的推移,像不断收紧的绳索。 18年,这个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寻常岁月流转的年份,在他內心的评估中,却是未来几年里堪称“幸福”的缓衝期。 李毅飞需要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间里,扎扎实实地做几件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事。 升迁的路径,从来不是靠按部就班等来的,而是靠关键时刻的洞察与魄力,以及那份能將危机扼杀在摇篮里的前瞻性。 李毅飞的目光,越过了一摞摞待批的政法文件,投向了看似与他本职关係不大的领域——农业,更具体地说,是畜牧养殖业。 这个念头的萌生,源於春节期间一次看似偶然的与某位农业系统工作人员的閒聊。 对方提及邻省某个地区出现了生猪零星异常死亡的情况,情况有些蹊蹺,病因不明,当地还在捂著。 说者或许无心,但李毅飞听者有意。 一种长期培养出的、对风险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其中可能蕴含的巨大隱患。 正月十七上午,李毅飞处理完手头急件,沉吟片刻,拿起內部电话:“请市农业局的张传贵局长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最好带上熟悉畜牧养殖具体情况的技术人员。” 电话那头,秘书迅速应承。 李毅飞放下话筒,指尖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清楚,自己一个政法委书记,突然过问农业局的具体业务,难免会让人诧异。 但李毅飞更清楚,有些事情,等按流程报到他这里,可能就晚了。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哪怕暂时越点界,也必须在可控范围內掌握先机。 市农业局局长张传贵接到通知时,正在听取下属关於春耕备耕的匯报。 一听是政法委李书记紧急召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政法委和农业局,业务交叉不多,书记亲自点名,还要求带技术人员,这阵仗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上了局里以业务能力扎实、性格耿直著称的高级畜牧师秦超武,两人几乎是小跑著下了楼,乘车赶往市委大院。 “秦工,”在车上,张传贵忍不住侧头问秦超武,“最近咱们市里,畜牧口子,没出什么乱子吧?尤其是畜牧养殖方面?” 秦超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眉头微皱,认真思索了一下,肯定地回答:“张局,据我掌握的情况,一切正常。 春季常规防疫都已经部署下去了,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大规模的疫情报告。” 张传贵点了点头,心里稍安,但那份莫名的忐忑並未完全消散。 李毅飞书记以前是干纪委出身,以作风强硬、眼光毒辣著称,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进入李毅飞办公室,一股沉稳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陈设简洁,书柜里多是法律和政治典籍,墙上掛著阴铁市地图。 李毅飞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脸上带著礼节性的微笑,绕过桌子与他们握手。 “传贵同志,辛苦了,假期刚过就把你们急匆匆请来。”李毅飞的手温暖而有力。 “李书记您太客气了,工作要紧。”张传贵连忙欠身,並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局里的畜牧专家,秦超武高级畜牧师。” “秦工,你好。”李毅飞与秦超武也握了手,目光在秦超武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审视的穿透力,让秦超武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坐,都坐。”李毅飞示意他们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秘书悄无声息地进来,为三人沏上热茶,隨即又安静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传贵和秦超武都意识到,这次的谈话,保密性很高。 李毅飞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问道:“传贵同志,超武同志,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目前我们阴铁市的畜牧生產,特別是生猪养殖的整体情况怎么样?是否存在什么风险点?” 张传贵心里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斟酌著词句回答:“感谢李书记关心。 整体来看,我市畜牧產业运行平稳,规模化养殖场占比逐年提高,散养户数量在下降,这有利於疫病防控。 生猪存栏量和出栏量基本保持稳定……”他先宏观地介绍了几句,这些都是农业局匯报材料里的常规內容。 李毅飞耐心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著。 等张传贵话音告一段落,李毅飞追问道:“那么,在基层,尤其是在养殖户当中,有没有反映过一些比较异常的情况? 比如,生猪出现用常规方法治疗效果不佳的疾病,甚至出现接二连三死亡的现象?” 这个问题非常具体,直指核心。 张传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秦超武。 秦超武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地说:“李书记,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下面县区报上来的周报、月报,没有接到这类情况的正式报告。 春季確实是一些呼吸道和消化道疾病的高发期,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张传贵感到一丝压力,他试探著说:“李书记,畜牧產业这一块,具体的技术和疫情监测,市兽医站的同志可能掌握得更全面、更细致一些。 您看,是否需要请兽医站的站长也过来一趟,当面向您匯报?” 李毅飞立刻点头:“好,马上请兽医站的负责同志过来。”他確实需要最一线、最专业的声音。 第 281章 防患於未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1章 防患於未然 张传贵立刻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角落,压低声音给市兽医站站长孙超越打电话,语气急促而严肃。 大约半小时后,市兽医站站长孙超越赶到了李毅飞办公室。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作为一个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直接进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神情不免有些紧张,甚至带著点惶恐。 “李书记,张局,”孙超越微微躬身打招呼,双手不自觉地搓著。 “超越同志,请坐。”李毅飞语气缓和了一些,试图减轻对方的紧张情绪,“不要有压力,今天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张传贵简要把李毅飞关心的问题向孙超越复述了一遍。 孙超越听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各位领导,我以党性保证,现阶段咱们阴铁市畜牧方面一切正常,各项监测指標都在安全范围內,没有发现异常的疫情苗头。” 孙超越的语气带著技术干部的篤定,似乎对李毅飞提出的可能性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位政法书记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毅飞並没有因为孙超越的肯定而放鬆,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种“一切正常”的匯报,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风险。他盯著孙超越,语气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超越同志,你確认吗? 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书面报告,包括基层兽医点,那些养殖大户,甚至散户之间私下里的交流,都没有听说过任何关於生猪出现不明原因死亡、而且传播速度较快的情况? 哪怕是零星的、未经证实的传言?” 孙超越被李毅飞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再次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李书记,確实没有。 我们站里每周都开疫情分析会,下面报上来的都是常规病例。”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李毅飞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食指轻轻揉著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得到的都是“官方渠道”的反馈。 而真正危险的火苗,在初期往往会被层层“过滤”掉。他不能完全依赖这套常规匯报体系。 片刻后,李毅飞坐直身体,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隨之凝重起来。 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传贵同志,超越同志,超武同志。我今天之所以特意请你们过来,过问这件看似不属於我分管范围的事情,是因为我得到一些非正式的信息,在外省个別地区,可能已经出现了一种具有高度传染性、对生猪养殖业可能是毁灭性打击的疫病。” 李毅飞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在三人心中充分消化。 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惊愕和將信將疑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这种疫病,据我了解,目前尚无有效疫苗和治疗手段,一旦传入,后果不堪设想。 它影响的不仅仅是几家养殖户的收入,更是关乎我们阴铁市老百姓『菜篮子』的稳定,关乎食品安全和社会稳定的大局! 这,就与我的工作职责密切相关了。” 李毅飞巧妙地將畜牧疫情与政法维稳工作联繫起来,为自己介入此事提供了充分的理由。 “所以,”李毅飞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天找你们来,不是质疑你们的工作,而是要给你们,也是给我们阴铁市,上一道保险栓!” 李毅飞目光首先看向孙超越:“超越同志,你回去之后,立刻亲自负责,拋开那些按部就班的报表,组织最可靠的人手,採用明察与暗访相结合的方式,对全市所有规模化养猪场,以及生猪交易频繁的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拉网式的排查! 重点排查近期有无不明原因的生猪死亡、厌食、高烧、皮肤发紺等症状。 我要的不是『没问题』的保证,我要的是真实情况,哪怕只是一点苗头!” “是!李书记,我回去马上就办!”孙超越此刻再无半点迟疑,挺起胸膛应道。 李毅飞话语里的紧迫感和严肃性,彻底感染了他。 李毅飞又看向张传贵:“传贵同志,农业局这边,你要立刻牵头部署,对所有进入阴铁市境內的外来生猪、生猪產品(包括冷鲜肉、冻肉),以及运输车辆,立刻加强检验检疫力度! 设立临时检查点也好,增派人手也好,我要看到切实的举措。 检测標准要提高,检查要从严,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输入源。 这件事,你亲自抓,每天向我匯报进展。” “明白,李书记!我立刻回去召开紧急会议部署落实!”张传贵感到肩头一沉,但同时也涌起一股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 最后,李毅飞的目光落在秦超武身上:“超武同志,你是技术专家。 请你立刻著手,搜集国內外关於生猪烈性传染病的相关资料,特別是那种发病急、死亡率高、无特效药的疫情信息。 整理出详细的识別特徵、防控要点和应急处置预案。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分的准备!” “好的,李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秦超武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技术人员的严谨和责任心被充分调动起来。 “同志们,”李毅飞总结道,目光深邃,“这件事,目前还处於预警预防阶段。 我希望是我们反应过度了,虚惊一场。 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关乎人民群眾切身利益和社会稳定的问题上,我们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这件事,请各位务必高度重视,严格保密,动作要快,措施要实!” 李毅飞没有说太多大道理,但话语中的分量,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调研询问,而是一次战前动员。 张传贵、孙超越、秦超武三人离开李毅飞办公室时,脚步都变得匆忙而沉重。 来时的不解和疑惑,已然被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责任感所取代。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李毅飞缓缓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渐渐恢復繁忙节奏的阴铁市。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步棋,带著一定的冒险色彩。 如果最终生猪瘟疫没有发生,或者没有被发现,他可能会被一些人詬病“越权”、“瞎指挥”。 但官场沉浮,有时候需要的正是这种敢於在迷雾中独断、在平静下看到潜流的能力。 他的信息来源是自己前世所经歷过的,那时候生猪大量死亡,猪肉价格一度飆升到30多元一斤,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2018年的这场潜在危机,既是对阴铁市畜牧业的考验,也是对他李毅飞个人能力和魄力的一次大考。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危机真正爆发前,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李毅飞拿起內部电话,打给自己的秘书:“小陈,接下来一段时间,凡是涉及农业局、兽医站,以及生猪养殖、肉类供应方面的文件、信息,无论大小,第一时间送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乾脆的应答。 李毅飞放下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而在市农业局和兽医站,一场针对潜在生猪瘟疫、悄无声息却迅捷无比的防御战,已经隨著李毅飞的指令,拉开了序幕。 张传贵回到局里,立刻召集班子成员开闭门会议;孙超越则在兽医站调兵遣將,组织精干排查队伍; 秦超武的办公桌上,迅速堆起了厚厚的国內外兽医文献…… 第 282 章 病猪出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2 章 病猪出现 市兽医站站长孙超越的“桑塔纳”轿车,带著一股尘土,停在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养猪场门口。 这不是他本周走访的第一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家。 自从在李毅飞书记那里领了“死命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上紧了发条,带著几名核心骨干,悄然穿梭在阴铁市大大小小的养殖场之间。 “老刘,忙著呢?”孙超越换上胶鞋,熟稔地走进猪场,对正在拌料的场主打著招呼,递过去一根烟。 他摒弃了所有官样文章,力求融入环境,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场主老刘受宠若惊地接过烟,点上火:“孙站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隨便看看,最近天气变化大,怕猪崽子们受不了。”孙超越看似隨意地踱步到猪舍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圈里的生猪。 精神头、食慾、皮肤顏色、呼吸状態……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难逃他的眼睛。 “你这儿还行,看著挺精神。最近没听说谁家猪不好养吧?” 老刘嘬了口烟,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孙站长,大问题没有。 不过……我连襟在隔壁玉河市东水县那边养,前几天来电话,愁得不行,说他们那边好几个场子都遭了殃,猪死得那叫一个快,邪门得很,啥药都不管用。 嚇得我赶紧又把消毒水浓度给调高了。” 又是玉河市东水县!孙超越心里咯噔一下,这已经是他暗访中第三次听到这个地名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嘆了口气:“唉,养殖业就是这样,看天吃饭,也看运气。你那连襟没说是啥病?” “说不清,反正不是普通的猪瘟蓝耳病,听说有人怀疑是……是那种外国传来的,叫啥非……猪瘟?”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恐惧,“玉河那边好像都封锁消息了,不让外传,猪也不让运出来了。” 孙超越默默记下,又閒聊了几句,確保没有引起对方过多猜疑,便起身告辞。 坐回车里,他立刻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在“玉河市东水县”后面又画了一个重重的记號。 民间流传的消息,与李毅飞书记的判断高度吻合,危险的信號越来越清晰了。 与此同时,在通往玉河市的g701国道阴铁市入境处,新设立的临时动物防疫检查点气氛肃杀。 农业局抽调的技术员和两名交警顶著初春的寒风,对每一辆入境运猪车辆进行著严格的检查和消毒。 一辆满载生猪的重型栏柵货车被拦下。老兽医赵师傅按照规程上前检查,当他靠近车厢后部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凭藉几十年的经验,他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和几头猪异常的萎靡状態。 “师傅,麻烦下车,我们要详细检查。”赵师傅示意司机。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极不情愿地跳下车,嘴里嘟囔著:“查什么查?有合格证的!赶时间呢!” 赵师傅没理会,和助手爬上车厢,仔细查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几头猪明显精神沉鬱,蜷缩在角落,触摸体温偏高,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头猪的耳后和腹侧皮肤,出现了隱约的、不规则的紫红色斑块。 “你这车猪有问题,不能入境,需要立刻隔离观察!”赵师傅跳下车,语气坚决。 司机立刻炸了毛:“放屁!老子这猪好好的!凭什么扣我的车? 耽误了交货,损失你赔啊?”他一边嚷著,一边试图上车发动车辆,准备强行冲卡。 “拦住他!”现场带队的农业局科长厉声喝道,两名交警立刻上前制止。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引来其他过往车辆的侧目。 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通过张传贵,传到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书记,g701检查点扣下一车来自玉河市的高度可疑生猪,司机试图冲卡,已被控制! 现场判断,临床症状与……与您说的猪瘟高度疑似!”张传贵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紧张,也是后怕。如果真的把这车猪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毅飞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该来的,终於还是碰到了枪口上。 “传贵同志,你做得对!我命令:第一,立即將车辆、生猪及司机转移至指定隔离点,严格封锁,全面彻底消毒! 第二,立即採集病料,派专人专车,以最快速度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权威检测,走加急程序,费用问题我来协调! 第三,所有现场接触人员,包括我们的干部、交警,立即进行初步消毒和隔离观察,防止任何可能的病毒扩散风险! 告诉同志们,坚持原则,依法办事,市委是他们的坚强后盾!” 放下电话,李毅飞知道,仅仅依靠行政命令和部门协作已经不够了。 这车“疑似”病例,就是引爆全局的导火索。 他必须立刻將情况提升到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层面,爭取最高级別的支持和统一指挥。 他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拨通了市长赵国强的电话。 “市长,有极其紧急的情况必须向您当面匯报……”李毅飞言简意賅,將近期多方查证的信息,尤其是刚刚在g701国道查获来自疫区邻省的高度疑似病例的情况,做了最精炼的匯报。 “……情况万分危急,病毒可能就在家门口了!我强烈建议,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成立市级指挥部,统一领导防控工作!” 电话那头,赵国强市长沉默的时间比李毅飞预想的要长。 他能想像到对方的震惊和权衡。 “毅飞书记,你的判断……有多大把握?现在就启动应急响应,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造成恐慌,影响经济?” “市长!等检测结果出来,病毒可能已经扩散了! 玉河市东水县的情况就是前车之鑑! 我们现在是在和病毒赛跑,是在为阴铁市爭取最后的机会! 必须採取断然措施!”李毅飞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愿意为我的判断承担一切责任!” 第 283 章 市政府会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3 章 市政府会议 电话中一阵短暂的沉默,赵国强最终下了决心:“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通知在家的常委和相关部门一把手,一小时后,市委第一会议室,紧急会议!” 紧接著,李毅飞又向市委书记姚达天做了简要匯报,姚书记原则同意召开紧急会议,並指示要科学决策,稳妥处置。 一小时后,阴铁市应对突发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第一次正式会议在气氛凝重的第一会议室召开。 市长赵国强、政法委书记李毅飞、分管农业財政的副市长、以及农业、財政、公安、交通、市场监管、宣传等关键部门的一把手悉数到场。 赵国强主持会议,面色严峻:“同志们,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请毅飞书记先通报相关情况。” 李毅飞站起身,他没有看任何稿子,目光沉稳地扫过与会眾人,声音清晰而有力:“各位同志,我们阴铁市的畜牧业,乃至社会稳定,可能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李毅飞条理分明地將近期通过暗访、渠道信息以及刚刚边境查扣確认的来自玉河市(重点强调东水县异常)的可疑车辆情况,进行了整合通报。 他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词汇,但每一个事实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与会者的心头。 当他提到“g701查获来自已知异常区域玉河市东水县、临床症状高度疑似非洲猪瘟的生猪及產品运输车辆”时,会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分管农业的赵志伟副市长首先发难,眉头紧锁:“毅飞书记,你的警觉性值得肯定。 但是,目前一切都还是『疑似』,现在就启动高级別应急响应,全面升级防控,是否过於激进? 这会对正常的生猪调运、市场供应造成巨大衝击,也可能引发社会面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我认为,是否可以再等一等,至少等初步检测结果?” 財政局长也立刻附和,面露难色:“是啊,启动应急响应,资金、物资、人员的投入是巨大的。 如果最后证实是虚惊一场,这笔开销和造成的影响,我们如何向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交代?” 別的常委也提出担忧:“一旦防控措施升级的消息扩散,极易引发群眾对猪肉安全的恐慌,可能导致抢购、囤积,甚至对政府管控能力產生质疑,维护社会稳定的压力会急剧增大。” 面对这些预料之中的质疑,李毅飞神色不变。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秦超武,微微点头。 秦超武立刻起身,將准备好的资料通过投影仪展示出来。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这次猪瘟的病原特性、全球流行情况、典型临床症状图片、以及接近100%的恐怖死亡率数据。 “各位领导,”秦超武的声音带著技术干部的严谨和凝重,“根据现有信息综合判断,李书记提及的疫情,与这次猪瘟的特徵高度吻合。 此病是养猪业的头號杀手,无商业化疫苗,无特效治疗药物,传播途径极其复杂,一旦確诊,极难根除。 若传入我市,不仅养殖业遭受毁灭性打击,由此引发的肉品供应短缺、价格飆升、养殖户破產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將严重衝击民生和社会稳定!” 触目惊心的数据和专业判断,让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赵志伟副市长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李毅飞趁势接过话语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蕴含的力量却足以穿透任何犹豫:“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但请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普通的业务工作,而是一场可能发生的公共卫生危机和经济社会灾难! 我不是兽医专家,但作为政法委书记,我的核心职责就是维护社会稳定! 试想,如果疫情真的爆发,全市猪肉供应链断裂,价格飞涨,民怨沸腾,养殖户血本无归哭天抢地的时候,我们再来开会、再来部署,还来得及吗? 这个歷史责任,我们在座的哪一位能承担得起?!” 他目光如炬,直视赵志伟和財政局长:“是现在投入必要的资金和资源构筑防线,还是等到疫情爆发后,面对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经济损失和无法估量的社会代价? 这笔帐,应该不难算!至於恐慌——正因为我们提前预判、提前准备、公开透明地引导,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恐慌、控制局面! 如果连我们都犹豫不决,如何让群眾相信我们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利益?!” 李毅飞隨即转向宣传部长:“宣传部门要立即著手擬定舆情引导预案,坚持公开透明、科学解疑的原则,一旦需要发布信息,必须抢占第一时间,掌握主导权,稳定社会预期。” 最后,他看向市长赵国强,语气坚决:“市长,各位同志,时不我待! 我正式建议,立即启动阴铁市突发重大动物疫情三级应急响应,成立由您任总指挥的应急指挥部,统一领导、指挥和协调全市防控工作。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边境检疫全面升级至最高標准,市內所有养猪场实行最严格的封闭管理,立即暂停一切跨市生猪及其產品调运! 同时,以市委、市政府名义,立即向省委、省政府做紧急初步报告!” 李毅飞的发言,环环相扣,既有对风险极清醒的认知,又有对责任极坚决的担当,更提出了一套清晰、果断的行动方案。 会场上的杂音在他的逻辑和气势面前,逐渐消散。 市长赵国强与身旁的市委秘书长低声交换了意见,又环视了一圈与会人员凝重的面孔,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板:“情况紧急,不容迟疑! 就按毅飞同志的意见办!我宣布,立即启动阴铁市突发重大动物疫情三级应急响应! 成立应急指挥部,我任总指挥,毅飞同志、志伟同志任副总指挥! 各部门严格按照预案和指挥部要求,立即行动,各司其职,不得有误!散会!” 会议结束,与会人员迅速离场,脚步匆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紧迫。 阴铁市的防疫机器,在李毅飞的力推下,终於开足了马力,进入全面临战状態。 李毅飞走在最后,赵国强特意放缓脚步,与他並肩,低声说了一句:“毅飞,这次多亏了你力排眾议。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等检测检测结果出来,各方面的协调,千头万绪,你要有心理准备。” “市长,我明白。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李毅飞平静地回答,目光坚定。 第 284 章 猪瘟病毒结果出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4 章 猪瘟病毒结果出来 市政府那场决定由李毅飞全权负责猪瘟防控工作的会议,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 散会后,几位常委和副市长面色平静地离开,彼此间交换的眼神却耐人寻味。 没有人明確反对,甚至市长赵国强和市委书记姚达天都表示了支持,但那种支持,带著一种“让你去闯”的默许姿態。 阴铁市是资源型城市,歷任领导的政绩多与矿產资源开发、gdp增速紧密相连。 像防疫这种投入大、风险高、显性功绩却不易量化的工作,在很多人看来,是典型的“吃力不討好”。 成功了,是本职所在,未必能增添多少光彩; 一旦失败或者过程中引发任何社会波动,那就是天大的责任。 如今有李毅飞这个政法委书记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不少人心里確实鬆了口气,甚至不乏有人暗自嘀咕:“这个李毅飞,还是太年轻,喜欢出风头,这种泥潭也敢往里踩?” 这些微妙的心思,李毅飞心知肚明。 他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大院里的香樟树,新叶已发,但枝干仍透著冬日的坚韧。 他不需要別人的理解,他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职责和这座城市的安危。 功绩?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升迁资本,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保护一方的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这比任何矿產报表上的数字,都更让他感到充实。 “小陈,”他按下通话键,“请公安局赵伟局长和农业局张传贵局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很快,赵伟和张传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对李毅飞突然被赋予全权指挥感到些许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前的紧张。 “毅飞书记,您有啥指示?”赵伟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李毅飞示意两人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赵伟同志,传贵同志,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现在防控工作由我具体负责,我需要你们两部门立刻形成最强合力!” 李毅飞目光首先看向赵伟,语气斩钉截铁:“赵伟同志,你们公安局,立刻抽调精干力量,与农业局畜牧兽医队伍混合编组,成立联合执法巡查队! 任务有两个:第一,对全市所有养猪场,无论规模大小,进行地毯式、无死角摸排! 重点是查找有无异常死亡、临床症状可疑的生猪。 一旦发现,立即上报,並现场监督养殖户进行隔离! 第二,在所有进入阴铁市的主要和次要路口,增设或加强临时检疫卡点,公安负责维持秩序、拦截车辆,农业局负责专业检疫。 记住,是所有路口,不能有任何漏洞!没有经过严格检疫並確认安全的生猪及產品,一律不准流入我市! 必要时,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赵伟神色一凛,他意识到这次行动的规格和力度远超寻常。 “明白!书记,我回去立刻部署,保证二十四小时內,人员和卡点全部到位! 需要协调交警、特警支队配合吗?” “需要!你来统筹,我要看到的是铁桶般的防线!”李毅飞肯定道,隨即转向张传贵,“传贵同志,你的任务更重,也更需要细致。 第一,立刻组织全市畜牧兽医力量,跟隨联合巡查队行动,提供专业技术判断,指导现场採样和初步处置。 第二,也是目前最关键的一点——协调!立刻与卫健委、城管、环保、甚至是消防部门联繫,组建联合消杀工作组。 制定最高標准的消杀方案,对所有排查过的可疑场点、运输车辆、以及检疫卡点周边环境,进行彻底消杀。 目前科学上对这次猪瘟是否通过蚊虫等媒介传播尚无绝对定论,但我们必须按照最坏打算,做好环境清理,切断一切可能的传播途径! 消毒药品、防护服、喷雾设备,你要確保充足供应!” 张传贵感到肩上的压力巨大,但他也被李毅飞这种雷厉风行、不留死角的態度所感染。 “书记,我马上去办!协调其他部门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保证儘快打通环节!” “不是儘快,是立刻!”李毅飞强调,“告诉他们,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谁在这个时候推諉扯皮,延误战机,后果自负!” “是!”张传贵和赵伟同时起身,异口同声地应道。 他们从李毅飞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强大的推动力。 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毅飞知道,机器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 但他心里还悬著一块最重要的石头——那车被拦截下来的生猪,它们的血液检测结果,是最终定性的铁证,也是决定后续行动规模和力度的关键。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兽医站站长孙超越的手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孙超越正在野外。 “孙站长,是我,李毅飞。” “李书记!”孙超越的声音带著喘息,显然在忙碌,“我正在跟著巡查队在小矿镇这边排查。” “辛苦。我问你,送检那批血样,有结果了吗?”李毅飞直截了当。 “书记,我刚和市中心那边联繫过,他们说还在进行最后的覆核,结果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才能正式出来。”孙超越匯报,“不过……接电话的技术员私下透露了一句,说情况不太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太乐观……”李毅飞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虽然这基本印证了他的判断,但官方確认前的每一分钟都充满了煎熬。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排查,有任何异常,无论多晚,直接打我电话。 结果一出来,无论几点,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官方结果的延迟,意味著他必须在这种“高度疑似”但“尚未確诊”的状態下,继续高强度地推进各项防控措施。 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和操作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最终结果是虚惊一场,现在投入的巨大资源和造成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非议和指责。 但他没有退路。 接下来的时间里,阴铁市的防疫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铺开。 公安局的警车与农业局的工作车组成联合巡逻队,穿梭在城乡结合部和乡村道路上; 主要入境路口,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公安干警的协助下,对每一辆运畜车辆进行仔细检查和喷雾消毒; 兽医站的技术员们深入一个个猪场,在养殖户复杂(带著疑虑、恐惧甚至牴触)的目光中,检查猪群健康状况。 工作推进並非一帆风顺。很快,问题就开始显现。 张传贵打来电话,语气有些焦急:“书记,遇到麻烦了! 开发区那边有个叫刘老四的养殖户,家里死了几头猪,症状很像,但我们的人去要求他按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深埋时,他情绪非常激动,带著家里人拿著铁锹拦在猪圈外面,死活不让动,说我们是要抢他的猪,还说他的猪只是普通病,骂我们瞎搞……” 几乎同时,赵伟也匯报了类似情况:“李书记,我们在g127乡道设卡,拦截了一辆从邻省方向过来的小货车,后面拉著两头猪,没有检疫证明。 司机很不配合,跟我们的人吵起来了,围观的群眾也不少,有些人在起鬨,说我们小题大做,阻碍他们做生意……” 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阻力。 经济利益、传统观念、信息不对称,都会成为防控工作的拦路虎。 李毅飞对著电话,声音冷静而强硬:“传贵同志,告诉现场的工作人员,原则不能动摇! 病猪必须无害化处理!耐心做好解释工作,讲清楚疫情的严重性和国家补偿政策。 如果养殖户坚持阻挠,通知当地派出所依法处置! 必要的时候,可以强制带离,確保处理程序完成! 我们不能因为个別人的不配合,让全市的防线出现缺口!” “赵伟同志,卡点必须守住!告诉执勤的同志,依法办事,文明执法,但態度要坚决! 对拒不配合、强行冲卡的,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对於围观起鬨的,做好解释疏导,强调这是为了保护我们阴铁市所有人的利益! 谁再无理取闹,记录下来,依法处理!” 李毅飞的指示清晰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给前线的工作人员注入了强心剂。 夜幕降临,李毅飞办公室的灯一直亮著。 他不断接听著各方面的匯报,处理著突发情况,协调著部门间的配合。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他也顾不上吃一口。 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一线指挥,考验的不仅是决策能力,更是意志力。 晚上十一点,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孙超越打来的。 “书记!结果……结果出来了!”孙超越的声音带著颤抖,但这一次是確认后的沉重,“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正式確认,送检样本中检测出猪瘟病毒核酸阳性!確诊了!” 儘管早有准备,但听到“確诊”二字,李毅飞的心臟还是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得到了官方最终確认。 “报告传过来了吗?”他的声音依旧稳定。 “正在传真过来,电子版我也马上发到您邮箱!” “好。通知指挥部所有成员单位负责人,一小时后,指挥部紧急会议! 同时,立刻按照最高应急预案,对那车被隔离的生猪和同车物品进行彻底无害化处理,所有接触人员要做好全身消毒工作!” 放下手机,李毅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窗外,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 確诊,意味著阴铁市的防疫工作从“预判布防”正式进入了“实战阻击”阶段。 之前的种种努力,只是避免了病毒在不知情下的扩散,而现在,战斗才真正打响。 李毅飞走到墙上的阴铁市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標记出来的排查点和检疫卡口。 接下来要面对的,將是更复杂的局面:可能需要划定疫点、疫区,进行更大范围的扑杀和封锁,社会面的舆情引导和物资保供压力也会骤增。 而且,必须立刻向省里做正式匯报。 一个小时后的指挥部会议,將决定阴铁市下一步更严厉的防控措施。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他既然选择了扛起这份责任,就一定会扛到底。 这场孤勇者的战役,他不仅要打,还必须打贏。 第 285 章 强势控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5 章 强势控制 那份盖著红章的检测报告,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阴铁市应急指挥部每个成员的心头。 儘管早有预期,但“猪瘟病毒核酸阳性”这行黑字,依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虚擬的威胁化为实体,无形的恐慌开始具象。 指挥部会议室的灯光亮如白昼,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將那份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往前推了推。 “同志们,最坏的情况已经坐实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耳膜上,“病毒不是潜在威胁,它已经试图突破我们的防线! 幸运的是,我们拦截成功了第一次。但这也意味著,战爭已经打响,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必须迎战!” 李毅飞没有给眾人消化震惊的时间,直接切入战术部署:“根据应急预案和当前严峻形势,我命令,立即执行以下措施!” “第一,应急响应等级即刻提升至最高级別!成立前沿指挥所,我亲自任所长,张传贵、赵伟同志任副所长,二十四小时值守,统筹所有防控力量!” “第二,立即將g701国道检查点查获的那车生猪及同车物品,按照最严格標准,进行彻底、无害化的深埋处理! 所有直接接触人员,立即进行全面消毒,后续所有一线工作人员,必须强制穿戴全套防护服、佩戴口罩和手套,操作后彻底消毒,並严格限制在未消毒情况下接触其他生猪! 这是我们保护自己、防止人为扩散的关键!” “第三,以发现输入病例的g701检查点为圆心,立即划定半径三公里的受威胁区! 受威胁区內,所有养猪场(户)立即暂停生猪向外调运,所有生猪进行临床监测,饲料、人员、车辆严格封锁! 同时,对全市其他所有养猪场,实行最严厉的『封场令』,严禁外来人员、车辆入场,场內人员减少流动,所有物料进场必须严格消毒!” “第四,赵伟同志,你们公安联合市场监管、农业农村部门,立即对全市所有生猪交易市场、屠宰场、冷库进行突击检查和封存! 所有未经检疫或来源不明的生猪產品,一律下架、封存、检测! 对私下交易、偷运生猪的行为,严厉打击,顶格处罚!” “第五,张传贵同志,你负责协调財政,立刻启动无害化处理补偿资金预拨程序,安抚受损养殖户情绪,绝不能让老百姓因配合防疫而流血又流泪! 同时,宣传部门跟进,准备在明天上午,以市指挥部的名义,发布第一份疫情通报,口径统一为『及时发现並成功拦截一起输入性猪瘟疫情』,强调政府管控有力,呼吁市民不信谣、不传谣,稳定市场预期!” 一条条指令清晰、果断、不留余地,充满了铁腕色彩。 会场里无人反对,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討论该不该做的时候,而是必须执行,並且必须执行到位。 会议结束,眾人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迅速投入行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夜色中,警车、防疫车辆、工程车辆的灯光划破黑暗,阴铁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防疫实战状態。 李毅飞坐镇前沿指挥所,这里电话铃声、对讲机呼叫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而有序。 他不断接收著各方面的匯报,大脑高速运转,处理著各种突发情况。 无害化处理现场传来消息,深埋工作顺利完成,所有参与人员已按最新要求完成人员和设备终末消毒。 公安和市场监管联合行动,查封了三个涉嫌违规交易的小型屠宰点,查获一批无证猪肉。 大部分养殖户在工作人员的解释和补偿政策承诺下,选择了配合封场和监测。 然而,暗礁总是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 凌晨三点,指挥所的电话再次急促响起。 是大西镇党委书记打来的,语气惊慌失措:“李书记,不好了!我们镇大湾村那个养殖户刘老四,他……他趁著夜里,把家里那几头病死的猪偷偷扔到村后的山沟里了!我们巡逻队刚发现!” 李毅飞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最危险、最愚蠢的行为! 病死猪隨意丟弃,等於直接將病毒暴露在环境中,可能通过野生动物、水源、甚至空气流动造成无法估量的扩散! “混帐!”李毅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他对著电话厉声道,“立刻组织所有能找到的人,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马上去山沟,把那些死猪给我找回来,一片肉都不能少!原地进行最高级別消毒! 第二,立即控制刘老四及其所有家庭成员,核查他们近期活动轨跡和接触史! 第三,以大湾村那个山沟为中心,立即扩大封锁范围,半径五公里內,所有人员、车辆只进不出! 我马上派市里的专业应急处置队和公安支援你们!告诉所有参与人员,严格按防护规程操作!” 掛掉电话,李毅飞脸色铁青。他看向赵伟:“赵伟同志,你亲自带一队人,配齐防护物资,立刻赶赴大西镇大湾村! 控制现场,协助处理,必要时採取强制措施!这个口子必须立刻堵死,不惜一切代价!” “是!”赵伟意识到事態严重,二话不说,抓起帽子就冲了出去。 李毅飞又看向张传贵:“传贵同志,立刻调拨最高浓度的消毒药水和专业喷洒设备、足量防护服,支援大西镇! 同时,通知环保局,监测附近水源!通知卫健部门,做好区域內的卫生指导!” 一条条指令如同救火般发出。李毅飞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不是对无知农民的愤怒,而是对疫情复杂性和人性弱点交织带来的巨大风险的愤怒。 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李毅飞走到指挥所巨大的全市地图前,在东山镇大湾村的位置,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刺眼的叉。 这里,成为了继g701之后,第二个真正的战场。 天色微亮时,赵伟从前方传回消息:丟弃的死猪已全部找回,所有参与搜寻和处理的人员均严格穿戴防护服並完成消毒,死猪已就地进行了初步密封处理,专业队伍正在现场进行彻底消毒和环境评估。 刘老四一家已被控制,其住宅及周边已消毒。扩大封锁区已基本落实,但部分村民情绪激动,对封锁措施不理解。 “告诉现场的同志,耐心做好群眾工作,讲清楚利害关係! 生活物资保障要跟上,不能让他们饿肚子!但原则不能动摇,封锁必须严格执行! 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做好自身防护,这是死命令!”李毅飞对著电话,声音因熬夜而沙哑,但意志依旧坚定。 处理完东山镇的突发危机,李毅飞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阴铁市已经出现了明確的输入病例和因处置不当引发的二级风险点,必须立即向省里做正式、全面的匯报。 这既是组织程序,也是爭取省级层面更大支持,乃至將阴铁市定位为全省防疫前沿阵地和“样板区”的关键一步。 李毅飞亲自口述,让秘书陈晓整理了一份措辞严谨、事实清晰、数据准確的匯报提纲。 重点突出了“早期发现、果断拦截、迅速布防、及时处置次级风险”的全过程,特別强调了在处置过程中对一线人员的严格防护要求,既说明了猪瘟疫情的严峻性和工作的艰巨性,也展现了阴铁市应对危机的决心、能力和初步成效。 上午八点,他拨通了市委书记姚达天的电话。 “姚书记,关於猪瘟疫情,有最新重大情况必须立即向您和省委、省政府匯报……”李毅飞用最精炼的语言,匯报了病毒確诊、防控升级以及刚刚发生的大西镇违规丟弃病死猪及应急处置情况。 电话那头的姚达天,沉默了片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情况我知道了。毅飞同志,你们处置得很及时,很果断! 尤其是大西镇这件事,反应迅速,措施到位,避免了可能的大规模扩散。 这件事必须立即向省里报告!你准备一下,一小时后,我们进行视频连线,你主匯报,我和国强市长参加。” “明白,姚书记!”李毅飞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向省领导匯报,不仅仅是对工作的陈述,更是对他个人综合能力,尤其是在高压下清晰陈述、有效沟通、展现担当的全面检阅。 一小时后,市委视频会议室。屏幕另一端,省领导的神情严肃。 李毅飞作为主匯报人,身著略显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西装,站在镜头前。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以一种沉稳、自信又带著適当紧迫感的语气,进行了匯报。 他重点阐述了阴铁市如何构建“预警-拦截-布防-处置”四道防线,如何整合公安、农业、市场等多部门力量形成合力,如何面对突发次级风险(大西镇事件)快速响应並確保人员安全。 李毅飞没有迴避困难和风险,但更强调了应对的措施和决心。他的匯报有数据、有案例、有逻辑、有担当。 省领导们听得非常专注。当李毅飞匯报到成功拦截输入病例和迅速处置大西镇违规丟弃事件,並特別提到严格执行人员防护规程时,省委主要领导的眉头稍稍舒展,微微点了点头。 匯报结束后,省委主要领导做了重要指示,他高度肯定了阴铁市前期的工作:“……阴铁市委市政府,特別是李毅飞同志,在这次疫情防控中,展现了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敏锐的风险洞察力和坚强的组织领导力! 为我们全省的猪瘟防控工作,树立了標杆,积累了宝贵的『阴铁经验』! 省里將全力支持阴铁市的防控工作,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巩固成果,坚决打贏这场阻击战!” 省领导的肯定,如同一剂强心针,通过电波传遍了阴铁市指挥部。 姚达天和赵国强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充满了不知名的味道。 第 286 章 中原省的高光时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6 章 中原省的高光时刻 时间悄然滑入2018年3月,中原省的政坛被一则重磅消息激起层层涟漪:经京城决定,伊春济同志任中原省省委副书记,省政府省长。 这则任命通过內部文件和组织系统迅速传遍全省,自然也第一时间摆在了李毅飞的办公桌上。 李毅飞看著那份红头文件,目光在“伊春济”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內心波澜微动。 伊春济是他的老师,这层关係在体制內並非秘密,但此刻,他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並未立刻拿起电话。 此刻老师的电话必定是热线中的热线,道贺的、匯报的、试探的,会挤破门槛。 现在打过去,不过是锦上添,徒增喧闹,並无实际意义。 真正的师生情谊,不在一时。李毅飞將文件仔细收好,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眼前阴铁市的防疫地图上。 这里的战场,才是他当下安身立命的根本。 阴铁市的猪瘟防控工作,在李毅飞的铁腕部署和持续督导下,已经形成了一套严密且运转流畅的体系。 边境检疫卡点如同警惕的哨兵,联合巡查队日夜不息,规模化猪场严格执行封场管理,无害化处理流程规范,人员防护和消毒措施到位。 整个城市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构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生物安全壁垒。 成绩是实实在在的,但李毅飞心里那根弦从未放鬆,病毒诡譎,任何的懈怠都可能前功尽弃。 思虑再三,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江省的岳父,省委书记苏保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苏保国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毅飞?” “爸,没打扰您工作吧?”李毅飞语气恭敬。 “刚开完会,有事?”苏保国言简意賅。 “是关於猪瘟的事。”李毅飞切入正题,“我们阴铁这边前阵子拦截了一例输入性病例,现在防控压力很大。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和研判,这种疫情传播力极强,毁灭性很大。 我记得江省也是畜牧养殖密度高,跨省调运频繁,风险不小。 我们这边是侥倖提前发现了,但万一在其他地方,特別是像江省这样的重点区域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想提醒您一下,务必让下面高度重视,提前布防,尤其是加强边境检疫和养殖场的封闭管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保国的声音明显凝重了些:“有这么严重?我们这边农业厅的常规报告里,可没提有这么迫在眉睫的风险。” “爸,这种事,下面未必敢,或者未必愿意第一时间往上报。 往往是捂不住了,才会暴露出来。 我们也是机缘巧合,加上寧可信其有的谨慎,才抢到了一点先手。”李毅飞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我知道了。”苏保国沉声道,“我会过问一下。” 掛了电话,苏保国眉头紧锁,他对自己女婿的判断力是了解的,李毅飞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苏保国立刻让秘书通知省农业农村厅厅长马上到他办公室匯报近期畜牧防疫工作,尤其是生猪疫病监测情况。 农业农村厅厅长匆匆赶来,面对省委书记突如其来的质询,显得有些准备不足。 当苏保国问到猪瘟风险时,厅长匯报的內容多是“总体平稳”、“常规监测未见异常”、“已下发加强防控通知”等官样文章,对於潜在的输入性风险和具体的、可操作的硬性防控措施,语焉不详,甚至对周边省份的疫情动態也了解得不够深入。 苏保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总体平稳?未见异常?下面报上来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的主动研判在哪里?风险意识在哪里?非要等到猪死光了,老百姓骂娘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立刻!给我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落地的防控方案来,再这种敷衍了事,你这个厅长就別干了!” 厅长被训得满头大汗,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苏保国余怒未消,他知道,官僚体系的惰性和侥倖心理,往往是最大的隱患。 他当即指示省委办公厅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市立即提升防控等级。 然而,就像一拳打在上,初始的震动之后,由於他政务繁忙,未能持续紧盯督办,下面的一些地方和部门见书记没有再持续追问,那股紧绷的劲头便渐渐鬆懈下来,措施打了折扣,执行走了过样。 时间如水,奔流不息,转眼已是六月。 初夏的燥热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之前在全国多地潜伏、隱匿的猪瘟疫情,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全面喷发! 多个畜牧大省接连“沦陷”,疫情报告雪片般飞向农业部,无数养殖场惨遭灭顶之灾,死猪遍地,哀鸿遍野,猪肉价格应声飆升,相关產业链受到重创,民生受到严重影响,舆论譁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原省,尤其是阴铁市,几乎成了一片罕见的“净土”。 由於李毅飞早期的果断预警和阴铁市构建的严密防线,成功將输入性病例挡在了门外,並且內部没有发生原生疫情。 当其他省市焦头烂额、疲於奔命地扑灭一场场突然爆发的疫情时,中原省因为阴铁市提供的宝贵预警时间和防控经验。 省级层面得以提前布局,虽然个別兄弟城市由於执行力度或运气问题,还是受到了零星衝击,但整体影响被降到了最低,生猪生產基本稳定,市场供应虽有波动但未出现断档和恐慌性抢购。 省委会议室里,当农业厅长匯报完全国及周边省份严峻疫情,以及本省相对平稳的局面时,在座的常委们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和后怕庆幸的表情。 省长伊春济目光深邃,手指轻轻点著桌面,沉声道:“同志们,现在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如果不是阴铁市李毅飞同志见微知著,早期发现並果断处置,为我们全省爭取了宝贵的缓衝期,如果不是我们基於他的报告及时採取了省级层面的应对措施,今天坐在这里,我们面对的將是何等狼狈和被动局面! 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的问题,更是政治责任和社会稳定的大问题!” 另一位常委接过话头,感慨道:“是啊,现在看看其他几个省的惨状,真是触目惊心。 我们这次,可以说是侥倖,但这份侥倖,是建立在以李毅飞同志为代表的基层干部的高度责任感和勇於担当之上的!” 会议室內响起一片附和的感慨声。 当初对李毅飞“越权”、“小题大做”的些许微词,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讚嘆和庆幸。 这份沉甸甸的政绩,毫无疑问,绝大部分功劳都要记在李毅飞头上。 而在阴铁市,氛围则更为微妙。 市委市政府大楼里,人们私下议论起李毅飞,眼神和语气都复杂了许多。 羡慕、嫉妒、佩服、乃至一丝丝酸涩,交织在一起。 “谁能想到,当初都觉得是吃力不討好的脏活累活,愣是让他干成了泼天的大功!” “是啊,这下李书记想不上去都难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硬核政绩,比拉来几个投资项目都提气!”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支持一下,哪怕跟著跑跑腿也好啊……” “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时让你去牵头,你敢接吗?那风险,嘖嘖……” 常委会议上,市长赵国强率先发言,高度讚扬了李毅飞在此次防疫工作中的卓越贡献,称其“力挽狂澜,居功至伟”。 其他常委也纷纷跟进,讚誉之词不绝於耳。但在这片讚扬声中,李毅飞却异常冷静和低调。 轮到他发言时,李毅飞脸上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神色,语气平和而恳切:“感谢各位同志的肯定。 阴铁市能够在这场全国性的疫情中倖免,靠的不是我李毅飞个人,而是市委的坚强领导,是市政府的有力执行,更是全市上下,特別是农业、公安、卫生等一线部门同志们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 我们只是比其他人更早一点察觉了风险,更坚决地执行了科学防控措施而已。 功劳是集体的,荣誉属於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同志们。 目前猪瘟疫情尚未完全平息,我们不能有丝毫鬆懈,必须巩固成果,严防死守,確保阴铁市这片净土不失。” 李毅飞这番话,既肯定了集体,又点明了未来的艰巨,格局瞬间打开,让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泛酸的同僚,也不得不暗自点头,佩服其沉稳和老练。 会后,市委书记姚达天特意留下李毅飞,在办公室里和他聊了许久,言语间充满了倚重和期许。 夜深人静,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著灯火璀璨、秩序井然的阴铁市。 远处传来隱约的火车汽笛声。他的內心並非毫无波澜,这场战役的胜利,確实为他积累了极为重要的政治资本,也彻底奠定了他在阴铁市乃至中原省的地位。 但李毅飞自己清楚,这一切的起点,並非源於对功利的算计,而是源於那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责任心,那份在无人理解时依然坚持的孤勇。 李毅飞想起岳父苏保国后来打来的电话,语气复杂。 江省虽然因为他的提醒,前期做了一些工作,比某些完全失控的省份情况要好些,但终究因为未能像阴铁市这样一以贯之、铁腕到底,损失依然惨重。 苏保国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但那份懊悔与无奈,李毅飞能感受到。 这更让李毅飞坚信,在重大风险面前,任何的侥倖和懈怠,都是对人民利益的犯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老师,新任省长伊春济的简简讯息,只有四个字:“做得很好。” 李毅飞看著屏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正释然的微笑。 第 287 章 年底正厅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7 章 年底正厅 京城对中原省成功应对猪瘟疫情的表彰通报,如同一阵暖风,吹拂过中原省政坛。 省委书记曹大伟、省长伊春济的名字被重点提及,获得了高层的高度肯定。 这份荣誉,不仅是对一省工作的认可,更是一种政治上的加分,让整个省委班子都感到脸上有光。 投桃报李,论功行赏。省里的表彰决定很快下达,那些在防疫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名单被红头文件一一列出,公示、嘉奖、晋升,一系列动作迅速而有力。 阴铁市公安局局长赵伟,名字后面除了原有的职务,赫然加上了“副市长”的头衔。 虽然仍是兼任公安局长,但这一步跨入市政府领导班子,意义截然不同。 农业局局长张传贵,调任市发改委担任党组书记、主任,位置更为关键。 市兽医站站长孙超越,破格提拔为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分管畜牧兽医工作,专业干部得到了重用。 这些实实在在的提拔和调整,在阴铁市乃至全省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当初那些觉得李毅飞“傻”、接了个“烫手山芋”的人,此刻看著赵伟、张传贵、孙超越等人春风得意,一个个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后悔,种种情绪交织。 “谁能想到,跟著李书记干,真有肉吃!” “当初要是多上点心,哪怕在李书记面前多露露脸也好啊!” “李书记这人,能处!有功他是真给下面人记著,不吃独食!” “是啊,这样的领导,跟著干有奔头!” 各种议论在机关食堂、办公室走廊里悄然流传,“李毅飞不吃独食”、“李毅飞是实干派好领导”的口碑不脛而走。 这种来自基层和同僚的认可,某种程度上,比一纸嘉奖令更为珍贵。 李毅飞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淡然一笑。他確实没想过要独占功劳。 在他看来,工作是大家做的,风险是大家一起承担的,功劳自然也该由大家分享。 这种“不贪功”的格局,无形中为他贏得了更多的人心和支持,这也算是他全力投入防疫工作后的一个意外之喜。 相比於赵伟等人的风光,关於李毅飞本人的嘉奖却迟迟没有动静。 省里的表彰名单公布了,市里的表彰会议也开过了,连一些参与具体工作的科级干部都受到了嘉奖,唯独他这个总指挥、头號功臣,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公告栏上,始终没有出现关於他的只言片语。 这种反常的寂静,难免引来一些猜测和风凉话。 “看来,功劳再大,上面也得平衡啊。” “李书记还是太年轻,风头太盛,压一压也是正常的。” “估计也就这样了,能给下面人爭取到好处,已经不错了。” 赵伟、张传贵、孙超越等人,在各自的新岗位上安顿下来后,不约而同地来到李毅飞办公室表达感谢。 赵伟情绪有些激动:“书记,没有您,就没有我赵伟的今天!这份知遇之恩,我记在心里!” 张传贵也是感慨万千:“书记,当初要不是您力排眾议,坚决部署,我们哪能有今天? 说起来,是您扛下了最大的压力和风险,我们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孙超越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握著李毅飞的手,眼圈有些发红。 李毅飞看著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亲自给他们倒了茶:“坐,都坐。 你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首先是因为你们自己在关键时刻顶得上、靠得住,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其次,是组织的培养和信任,看到了你们的能力和贡献。 要感谢,就感谢组织,感谢你们自己的坚持和拼搏。 我不过是尽了一个指挥员应尽的责任,把合適的人放在了合適的位置上而已。” 李毅飞这番话,说得诚恳而大气,既肯定了他们的努力,又撇清了个人的施恩色彩,让赵伟等人更是心生敬佩。 能遇到这样不居功、真心为下属考虑的领导,確实是他们的幸运。 面对省里对自己嘉奖的“静默”,李毅飞內心並非毫无波澜,但他更多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淡然。 他並非不渴望认可,但他更清楚官场的复杂性和平衡之道。 自己年仅二十九岁,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才一年多时间,风头过健,確实容易木秀於林。 上次省里领导谈话时提到的“压担子”,或许也包含了这层考量。 李毅飞不断地告诉自己:“做好自己的事,问心无愧就好。该来的,总会来。” 然而,在省委大楼那间象徵著最高决策权力的会议室里,关於李毅飞的討论,並非如外界猜测的那般是“遗忘”或“压制”,反而是一场激烈而务实的爭论。 “李毅飞同志在此次防疫工作中的贡献,有目共睹,可以说是力挽狂澜! 不给予重奖,难以服眾,也会寒了实干干部的心!”省长伊春济首先定调,他的態度明確而坚定。 “伊省长说得对,功劳必须肯定。”一位副书记接过话头,“但是,考虑到李毅飞同志过於年轻的年龄和相对短暂的副厅级任职经歷,立刻提拔,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会不会引发其他一些资歷更老同志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给予隆重的荣誉表彰,职务上暂时不动,或者平级调整到更重要一些的岗位,也是重用嘛。” 另一位常委则持不同意见:“我认为,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 李毅飞同志展现出的能力、担当和魄力,远超其年龄和资歷。 我们选拔干部,不能唯年龄论,唯资歷论,关键要看做了什么,能做什么。 我建议,应该把他放在更能发挥其作用的实权岗位上,比如某个重要地市的市长岗位,或者省直关键部门的主官。” “市长?他才二十九岁!这在全国恐怕都没有先例!太冒险了!” “可以提任正厅级,但岗位需要慎重考虑,比如先到省委或省政府某个部门担任副职,熟悉更高层面的工作……” “防疫有功,不代表能胜任全面的政府工作或宏观管理工作,还需要多岗位锻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各种意见交锋,各有各的道理。 省委书记曹大伟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作为班长,他需要权衡各方意见,维护班子的团结,更要为全省的事业发展负责。 他欣赏李毅飞的才干和魄力,也认同其巨大的功劳,但他不能不顾及其他常委的感受和潜在的舆论压力。强行推动,並非上策。 眼看爭论难有结果,曹大伟清了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目光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同志们,李毅飞同志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我们班子內部必须统一认识。 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不是接受表扬,而是做检討了。 这份人情,我们得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於如何使用李毅飞同志,大家有不同看法,这很正常,说明我们都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 我的意见是,功劳必须及时兑现,这是导向问题。但具体安排,可以更稳妥一些。 李毅飞同志晋升一级,明確为正厅级,这一点,我看可以定下来。至於职务……” 他略一沉吟,“现在全省猪瘟防控工作虽然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但后续的巩固、恢復生產、完善长效机制等工作依然繁重,阴铁市作为『样板』,需要他继续坐镇,確保圆满收尾。 我的建议是,李毅飞同志先以现任职务,明確为正厅级干部,继续全面负责阴铁市防疫后续工作。 等到年底,各项工作彻底平稳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研究其具体的职务安排。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方案,既肯定了功劳,给予了实质性的级別提升,又避免了因立刻调整重要职务可能引发的爭议,同时强调了工作的延续性,给了李毅飞一个继续展现能力的平台和过渡期。 可谓兼顾了各方考量。 与会常委们仔细琢磨,都觉得这个方案是目前情况下最稳妥、最能接受的。 毕竟,给李毅飞提正厅,已经是破格,谁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至於年底的安排,那又是后话,届时可以根据情况再议。 “我同意曹书记的意见。” “这样安排比较稳妥。” “同意。” 方案顺利通过。 几天后,伊春济亲自给李毅飞打了一个电话,將省委常委会的决定向他做了通报。 没有渲染,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陈述了结果:晋升正厅级,暂不调整职务,继续负责阴铁市防疫收尾工作,年底再议。 听完老师的话,李毅飞握著话筒,心情奇异般地平静,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没有狂喜,没有失落,就像听到一件早已预料到的、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毅飞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內心那种“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般的淡然。 “谢谢老师,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確保防疫工作圆满收官。”李毅飞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掛了电话,李毅飞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暉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二十九岁的正厅级,放眼全国,也属凤毛麟角。 这无疑是对他能力和贡献的最大肯定。虽然职务暂时未动,但那顶“正厅”的帽子,已经为他打开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他不需要著急,只需要继续沉淀,继续耕耘。 年底? 李毅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將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第 288 章 心如止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8 章 心如止水 大院里面是没有什么消息能留住的。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省委召开会议专门留了一个议题是关於李毅飞未来走向的,最终决定年底给予其正厅级。 李毅飞即將晋升正厅级(待遇)的消息,在阴铁市政坛引发的震动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远。 周一早晨的市委食堂,几个资歷颇深的副局长坐在靠窗的座位,面前的豆浆冒著热气。 “二十九岁的正厅,咱们市里还是头一遭吧?“工信局的王副局长压低声音说。 “何止市里,全省都少见。“发改委的刘副主任用勺子搅动著粥,“要说也是人家真有本事,这场防疫战打得漂亮。“ “话是这么说,但这晋升速度......“王副局长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这样的议论在机关各个角落悄悄进行著。有人真心佩服,有人暗自酸涩,更有人开始盘算该如何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领导相处。 而此时,李毅飞正在办公室与张传贵、孙超越等人研究防疫收尾工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书记,这是最近一个月的监测数据。“孙超越递上一份报表,手指因为长期在一线工作显得粗糙,“全市所有养殖场都已经恢復正常生產,没有发现新的异常情况。“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报表,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顿:“生猪存栏量恢復到疫情前的百分之九十五,这个速度不错。 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李毅飞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这次防疫的经验很宝贵,我们要把它转化成长期制度。“ 三天后,全市动物疫病防控常態化机制建设研討会在市委第二会议室召开。 除了防疫指挥部的老班底,还来了省农科院的两位专家、五家大型养殖企业的负责人,甚至有几个从县里赶来的基层防疫员,他们的胶鞋上还沾著泥点。 “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庆功。“李毅飞的开场白很简单,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我们要把战时管用的办法,变成平时好用的制度。“李毅飞示意秦超武开始匯报。 秦超武打开投影仪,详细介绍了他牵头起草的《阴铁市动物疫病监测预警与应急响应实施细则(草案)》。 这时,宏达养殖场的负责人举手发言:“李书记,细则很好,但增加监测点、更新设备都需要投入,这笔钱从哪里出?“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毅飞。 “这个问题很实际。“李毅飞转向財政局长,“財神爷,你说说。“ 財政局局长立即回应:“我们已经准备了专项资金,今年先安排五百万,確保公共监测网络建设。“ 李毅飞又看向企业代表:“对於规模化养殖场,我们考虑给予百分之三十的补贴,支持你们自建標准化实验室。 这不仅是防疫需要,更是企业提升竞爭力的投资。“ 省农科院的陈教授接著提出专业建议:“我认为预警閾值还需要细化,比如不同规模养殖场应该区別对待。“ 李毅飞让孙超越一一记录,要求一周內完成修订。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最终不仅完善了细则,还確定了建立“市-县-乡-村“四级防疫责任体系等具体措施。 散会时,一位来自山区的老防疫员激动地握著李毅飞的手:“有了这些制度,以后工作就有章可循了。“ 隨著防疫工作步入正轨,李毅飞开始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全市其他工作中。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带著相关部门负责人,连续跑了十几个乡镇。 在石门镇调研时,李毅飞发现一个现象:疫情期间建立的村组防控网络,现在大多閒置了。 村支书老王搓著手解释:“李书记,疫情过了,大家各忙各的去了。“ “这么好的机制,疫情过了就扔在一边,太可惜了。“李毅飞对陪同的镇党委书记说,“能不能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平时参与乡村治理,应急时立即转换?“ 这个想法让镇干部们很受启发。在接下来的调研中,李毅飞特別留意收集基层治理的好做法。 在大杨树村,李毅飞看到一个退伍军人组织的义务巡逻队; 在红旗乡,他发现当地利用微信群实现了村民事务的快速响应。 这些点滴经验都被他仔细记录下来。 回到市里,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两天。 秘书注意到,这两天李书记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 最终,李毅飞亲自撰写了一份题为《关於强化基层治理能力,筑牢公共卫生防线的几点思考》的报告。 报告中,李毅飞不仅总结了防疫经验,更提出了构建“平战结合“基层治理体系的具体建议,包括整合网格员、民兵、志愿者等力量,以及利用大数据提升乡村治理精准度。 报告送到省委后,引起了不小反响。 省委书记曹大伟在报告上批示:“毅飞同志勤于思考,善於总结,所提建议颇具参考价值。“ 省长伊春济更是直接打来电话:“毅飞啊,你的报告我仔细看了,很有见地。看来把你放在阴铁市锻炼是正確的选择。“ 秋意渐浓时,阴铁市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明显进展。 这天下午,李毅飞正在研究民政局提交的利用閒置校舍改建养老院的方案,秘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书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秘书將文件放在桌上,“请您参加下周二的全省中青年干部实践工作座谈会,还要做重点发言。“ 李毅飞接过文件仔细阅读。参会人员只有二十多人,但规格很高,省委主要领导都会出席。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毅飞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每天晚上,李毅飞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十点以后。秘书注意到,书记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痕跡。 座谈会当天,省委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当主持人点到李毅飞的名字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最年轻的参会者身上。 “各位领导,同志们。“李毅飞站起身,沉稳地走向发言席,“我想结合阴铁市应对猪瘟的实践,谈谈在重大风险挑战面前,我们该如何把握主动权......“ 李毅飞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个个生动的实例,讲述了从最初发现风险信號到最终建立长效机制的完整过程。 讲到关键处,李毅飞还会与在场的专家领导互动交流。 “所以说,应对风险不仅要靠临场发挥,更要靠平时的制度建设和能力储备。“李毅飞的结束语贏得了热烈掌声。 省委书记曹大伟在总结时,特別提到了阴铁市的经验:“实践证明,经过重大斗爭考验的干部,往往成长得最快。我们要大胆使用这样的干部。“ 座谈会结束后,各种猜测再次涌现。有人说李毅飞可能要调任省委政研室主任,也有人说可能直接出任某个地市的市长。 面对这些议论,李毅飞依然保持著往常的工作节奏。 这天,他特意把赵伟、张传贵、孙超越等人请到办公室。 “马上就要年底了,防疫收尾工作要確保万无一失。“李毅飞说,“不管下一步要干什么,阴铁市的这份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赵伟立即表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张传贵推了推眼镜:“跟著李书记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 孙超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满是坚定。 离开办公室时,张传贵轻声对孙超越说:“跟著李书记干,心里踏实。“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银装素裹的城市。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伊春济省长的秘书打来的,通知他明天到省委谈话。 放下电话,李毅飞平静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所有的痕跡,也预示著新的开始。 对於省委再次找自己谈话,李毅飞很是平静,没有那种对是否升职的期待和失望,未来怎么样安排,那是组织决定的,况且自己还年轻,没必要过多的担忧,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对得起自己当初的誓言。 第 289 章 组织谈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89 章 组织谈话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特意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系了一条沉稳的领带。 镜子前的他,眼神清澈,面容刚毅,二十九岁的年纪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李毅飞提前半小时来到了省委大院,在接待室安静地等待著。 九点整,一位工作人员准时出现,引领他穿过熟悉的走廊,还是那间他曾经来过的会议室。 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严肃的气息。 “李书记,请您在这里稍等。”工作人员客气地为他拉开椅子,並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隨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毅飞一人。李毅飞端正地坐著,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简洁,庄重,墙上掛著中原省的地图,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生机盎然。 李毅飞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带来一丝甘醇,也让他原本就平静的心更加安定。 李毅飞不需要猜测这次谈话的目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做好了准备。 大约过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文件袋,脸上带著组织部门干部特有的那种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的微笑。 “李毅飞同志,你好。”男子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时敏敏。” 李毅飞立刻起身,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力道適中:“时主任,您好。” 李毅飞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时敏敏这个名字,確实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位女同志,但本人却是个身形敦实、嗓音浑厚的男性。 “坐,坐,別客气。”时敏敏爽朗地笑著,自己在李毅飞对面坐下,將笔记本和文件袋放在桌上,“毅飞同志很准时啊。” “应该的。”李毅飞微笑著回应,重新落座,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时敏敏打开笔记本,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材料看了看,这才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的意味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代表部里,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你近期的工作情况,也听听你个人对未来工作的一些想法和考虑。” 標准的组织谈话开场白。 李毅飞心下瞭然,他面色不变,语气沉稳地回应:“感谢组织的关心。 我个人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组织將我放在哪个岗位,我都会竭尽全力,履行职责,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李毅飞的回答中规中矩,滴水不漏,充分体现了一个成熟干部的纪律性和觉悟。 时敏敏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番表態並不意外。 他翻动著手中的材料,开始切入具体问题:“嗯,组织上对你的情况是了解的,特別是你在阴铁市政法委书记任上,尤其是在前段时间应对猪瘟过程中,表现非常突出,展现了很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和应对复杂局面的魄力。 能具体谈谈那段时间的工作体会吗?比如,在初期信息不明、风险不確定的情况下,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力排眾议,推动全市提前布防的?”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颇有深度,既考察工作实绩,也考察决策动机和心路歷程。 李毅飞略一沉吟,没有急於表功,而是用一种客观、平实的语气开始敘述:“时主任,说起来,那段时间压力確实很大。” 李毅飞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眼神诚恳,“最初的信息確实很模糊,只是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线索。 我当时主要考虑几点:第一,生猪產业关乎民生和社会稳定,一旦出事就是大事,我们赌不起; 第二,政法工作本身就要求我们对潜在风险保持高度敏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三,作为市委常委,在书记和市长的大力支持下,我觉得有必要,也有责任在关键时刻提出建议,哪怕这个建议暂时不被所有人理解。” 李毅飞顿了下,继续道:“当时也没想太多个人得失,就是觉得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所以,一方面通过各种渠道核实信息,另一方面就开始著手部署一些基础的预防性措施,比如加强边境巡查、提醒农业部门关注。 等到后面线索逐渐清晰,特別是邻省情况得到侧面印证后,市委市政府果断决策,启动应急机制,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动作。 这绝不是我个人有多大本事,关键是市委的坚强领导和各级部门的坚决执行。” 李毅飞將功劳归於集体,突出的是责任和担当,而非个人能力,这种表述方式显得尤为可贵。 时敏敏认真听著,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 他接著问道:“在防控工作最紧张的时候,你几乎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甚至有些具体操作层面的指令都直接下达到了一线。 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可能会超越政法委书记的职责范围或者让具体业务部门的同志感到压力?”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指他当时工作方式的潜在爭议。 李毅飞坦然面对,没有丝毫迴避:“时主任,您这个问题提得很到位。 当时情况紧急,病毒不等人,常规的流程和分工在那种特殊时期,效率可能跟不上。 我確实在一些关键节点上,直接进行了协调和指挥。 这里我要特別感谢赵伟同志、张传贵同志等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理解和鼎力支持,他们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大局观。 说实话,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条条框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儘快把防线建起来,把病毒挡在外面。 如果过程中有方式方法不够妥当的地方,责任在我。 但我想,在那种特殊背景下,效率和效果应该是第一位的。” 李毅飞既承认了可能存在越位,又解释了特殊时期的必要性,並且再次肯定了同事的贡献,姿態放得很低。 时敏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他放下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更加隨和了一些:“看来毅飞同志对那段工作经歷是深有感触,总结得也很到位。 那么,拋开这次突发事件,你对阴铁市整体的政法工作或者其他你分管的领域,有什么更长远的思考吗? 比如,如何將这次猪瘟防疫中暴露出来的一些基层治理的短板,通过制度化的方式弥补起来?” 这个问题,显然与他之前提交的那份关於基层治理的报告有关。 李毅飞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展示自己思考深度和工作思路的机会。 整理了一下思绪,李毅飞条理清晰地说道:“时主任,这段时间我確实做了一些思考。 这次防疫,就像一次压力测试,暴露了我们基层治理在一些环节上还存在薄弱点,比如信息传递不够顺畅,社会力量动员机制不够完善,平战转换不够迅速等等。 我个人认为,下一步,我们应该著力构建『平战结合、快速响应』的基层治理体系。 比如,可以把疫情期间发挥作用的网格员、志愿者、民兵等力量有效整合起来,赋予他们平时参与社区服务、矛盾纠纷调解,战时迅速转化为应急力量的职能。 同时,要大力推动现代信息技术在基层的应用,提升治理的精准度和效率。 这些工作,有些可能超出了政法委的传统职责范围,但我觉得,作为市委领导成员,从全市发展的大局出发,进行一些前瞻性的思考和探索,也是分內之事。” 李毅飞的回答,既有对问题的深刻认识,又有具体的解决思路,还巧妙地將自己的“越界”思考提升到了“大局观”的层面。 时敏敏听得非常专注,不时点头。 他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了更为真诚的笑容:“很好,毅飞同志思路很清晰,考虑问题也很全面、很深入。 你的这些想法和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是非常宝贵的財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组织上对你在阴铁市的工作,特別是关键时刻的担当和表现,是高度肯定的。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已经明確了你正厅级待遇。 关於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部里正在统筹研究。 今天找你谈话,就是要更全面地了解情况,听取你的想法。 你刚才的態度很好,服从组织安排。 那么,在组织决定之前,你就安心在现有岗位上继续工作,特別是要把防疫的收尾工作做扎实,確保不出任何紕漏。 同时,也可以把你刚才谈到的一些关於基层治理的好想法,继续深化,爭取能在阴铁市先做出一些探索和样板来。” 话说到这里,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 这是在告诉他,晋升实职正在酝酿中,但需要他继续稳住,拿出更多成绩,同时也是在暗示,他之前的一些“跨界”思考得到了上面的认可。 李毅飞心中瞭然,他站起身,郑重地表態:“请时主任和组织部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站好每一班岗,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时敏敏也站起身,再次与他用力握了握手:“好,毅飞同志,那就这样。今天谈话的內容,注意保密。” “明白。” 离开省委大院,坐进车里,李毅飞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回想起谈话的每一个细节,时敏敏的每一个问题和表情。 这次谈话,与其说是考察,不如说是一次肯定和铺垫。 李毅飞知道,干部调整,自己必然会占据一个重要位置。 是留在省直关键部门,还是下到地市担任主官?各种可能性都存在。 李毅飞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有赵伟的,也有张传贵的,但他没有立刻回復。 此刻,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和思考。 李毅飞示意司机开车,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焦虑,而是阴铁市那一张张基层干部和群眾的面孔,是疫情期间一个个紧张忙碌的日夜。 无论下一步去哪里,在阴铁市的这段经歷,都將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財富之一。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阴铁市的路上。 李毅飞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辽阔的天空。 第 290 章 京城来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0 章 京城来人 2019年的日历翻开不久,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阴铁市上下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新年伊始,各个部门、区县都在紧锣密鼓地制定新一年的发展规划,各种匯报会、研討会、协调会接踵而至。 李毅飞回到阴铁市后,立刻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高速旋转起来。 他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周一上午,主持召开全市政法系统年度工作部署会; 下午,调研开发区重点项目建设情况; 周二,全天参加市委常委会审议政府工作报告(草案)和各专项规划; 周三,陪同省里来的一个调研组考察乡村振兴示范点; 周四,又是接连两场关於民生实事项目的协调会…… 长时间的会议,特別是那些充斥著冗长匯报和泛泛而谈的討论,对精力充沛、讲究效率的李毅飞来说,確实是一种煎熬。 他常常需要在会议桌下,悄悄活动一下因久坐而发麻的双腿或者借喝水的间隙,快速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这些程序性、决策性的会议不可或缺,是统一思想、明確方向、推动落实的必要环节。 李毅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適时发表切中要害的意见。 周五下午,好不容易暂时没有会议安排,李毅飞正想抓紧时间批阅积压的文件,办公室主任周健斌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周健斌反手將门轻轻带上,动作带著一丝与他平时干练作风不太相符的迟疑。 李毅飞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周健斌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甚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 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等待周健斌开口。 周健斌被李毅飞看得有些不太自然,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別人听去:“书记,有个情况……我也是刚听市委办一个关係不错的兄弟私下透露的,说是……京城部委干部处,有领导下来了,就在咱们省里,据说是……私访。“ 他特意强调了“私访“两个字,眼神里闪烁著打探到重要消息的光芒,观察著李毅飞的反应。 李毅飞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確实掠过一丝诧异。 部委干部处的领导,在这个时间点下来私访,自己刚从省里回来不久,无论是老师伊春济省长那边,还是组织部时敏敏主任那里,都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这有点不寻常。 李毅飞面上不动声色,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没有立刻回应。 周健斌见书记没说话,以为他动了心,连忙又补充道:“书记,听说市里好几个领导都得到信儿了,都在想办法打听领导的行踪,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接触一下。您看……咱们这边是不是也……“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种敏感时期,京城部委干部处的领导下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与年底的干部调整有关。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脑中飞快地权衡著。 私访,就意味著领导不希望兴师动眾,不希望被打扰。 如果大家都闻风而动,一窝蜂地去“偶遇“或“匯报工作“,不仅显得吃相难看,更可能弄巧成拙,引起领导的反感。 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也不符合组织原则。 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健斌主任,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 周健斌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李毅飞继续道:“领导下来私访,自然有领导的考虑和安排。 我们贸然去接触,既不礼貌,也可能干扰领导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都抱著这种打探消息、跑门路的心思,那还怎么静下心来抓工作、谋发展?“ 李毅飞目光深邃地看著周健斌:“新的一年刚开始,我们阴铁市面临的发展任务很重,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把这些本职工作扎扎实实做好,比什么都强。 至於其他的……相信组织上会有通盘考虑。“ 周健斌仔细品味著李毅飞的话,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醒悟和惭愧。 他连忙点头:“书记,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有点浮躁了。 我明白了,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嗯。“李毅飞点了点头,“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另外,这个消息,不要再扩散了。“ “明白,书记,您放心!“周健斌郑重保证,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后,李毅飞才微微呼出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李毅飞並非对京城来的领导毫无想法,毕竟这关係到自己的前程。 但他更相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道理。 在晋升的关键节点,保持定力,稳扎稳打,用实实在在的政绩说话,远比投机钻营来得稳妥和长久。 这是他一路走来始终坚持的原则。 李毅飞甩了甩头,似乎想將这点杂念甩出脑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李毅飞对此事置之不理,但阴铁市官场关於“京城来领导“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脛而走,各种版本的猜测和议论在私下里悄然流传。 有说领导是来专项考察某个领域的,有说是来了解地方班子情况的,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某位领导在某个餐馆出现。 一种微妙的、躁动不安的情绪,在一些干部中间瀰漫开来。 李毅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氛围。 在一次市委常委会后的间隙,市长赵国强看似隨意地走到他身边,低声笑问:“毅飞书记,听说最近上面有人下来调研,你没去走动走动?“ 李毅飞淡然一笑,四两拨千斤地回应:“赵市长,我这段时间光是应付咱们市里这一摊子事就够忙的了,哪有精力关注別的。 上面领导下来,该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赵国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似乎別有深意。 让李毅飞感到意外的是,连平时关係不错的赵伟、张传贵等人,也都在不同场合,用不同的方式,或明或暗地提到了这件事,言语间都带著打探和提醒的意味。 这让李毅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周末,李毅飞按照原定计划,轻车简从去了距离市区最远的黄土镇,调研精准扶贫巩固提升工作。 在走访一户脱贫户时,他详细了解各项帮扶政策落实情况,还挽起袖子帮老乡修理了漏风的院门。 这个画面被隨行的市电视台记者捕捉了下来。 周一上午,这条新闻在阴铁市电视台播出。 画面上的李毅飞,衣著朴素,满手灰尘,与老乡交谈时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这条看似普通的时政新闻,在这个敏感时期,却传递出了一个微妙的信號。 当天下午,李毅飞接到省委组织部时敏敏主任的一个电话。 电话里,时敏敏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阴铁市近期班子运行情况,最后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毅飞同志,最近省里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各市准备一些基层治理的典型案例,你们阴铁市在猪瘟防控中积累了不少经验,可以好好总结提炼一下。“ 这个看似平常的工作指示,却让李毅飞心中微微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要求。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京城领导的私访、省市两级不同寻常的平静、同僚们按捺不住的躁动、还有刚才这个意味深长的电话…… 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但仔细琢磨,似乎又有一条若隱若现的线將它们串联起来。 李毅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瞭然的神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全貌,而自己,正处在那个最关键的位置上。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周健斌的办公室:“健斌主任,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基层治理典型案例的总结提炼工作。 请政法委、政研室、农业农村局相关负责人参加。“ 第 291 章 阴铁市的躁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1 章 阴铁市的躁动 京城部委干部处领导“私访”的消息,在阴铁市政坛高层圈子里不脛而走,扰动著不少人的心绪。 对於那些自詡资歷深厚、在副厅级岗位上蹉跎多年,总觉得“也该轮到自己”的领导干部而言,这消息不啻於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心思蠢动。 市委副书记马国民的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副厅岗位上已经待了快十年,两鬢已然斑白。 此刻,他正背著手在铺著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落地无声,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他再一次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存储在“老乾局王处”名下的號码,拇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將手机扔回桌上。 他知道,这种打听必须极其隱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但內心的焦灼却如同蚂蚁啃噬。 这次的机会,他感觉像是驶向彼岸的最后一班渡轮,错过了,可能就真的要靠岸歇息了。 与此同时,在市政府大楼的另一间宽敞办公室里,副市长武建国正对著手机低声细语。 他联繫的是本地一位颇有能量的房地產老板,对方在省城人脉颇广。 “张总啊,是我,老武。有个小事想麻烦你留意一下……对,就是听说最近有上面的领导下来走走看看,也不知道住在哪个宾馆? 喜好些什么?……哎,对对,就是隨便问问,方便的话,帮我留意留意,回头一起喝茶。” 掛了电话,武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锦盒,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壶身,眼神闪烁,心里盘算著该如何“自然”地送出去,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心意”。 组织部长王海峰则显得更为“专业”和隱蔽。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著全市处级以上干部的简要信息。 他利用分管干部信息的便利,仔细交叉比对近期的各种人事传闻、调研动向,甚至让信得过的下属留意近期是否有不寻常的考察活动报备。 他相信,只要方向抓得准,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他还特意给几个核心区的区委书记发了加密信息,措辞谨慎地提醒他们“近期多关注辖区內的动態,特別是有关改革发展的重要调研活动,及时匯报”。 一时间,阴铁市的几位核心领导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奇怪的是,那位“京城领导”的行踪却如同鬼魅,飘忽不定。 今天,马国民从一个在省高速交警系统的老部下那里得到模糊消息,说疑似看到过符合描述的车队在某个服务区短暂停留; 武建国联繫的老板信誓旦旦地说,朋友的朋友在省城一家极其私密的茶馆,见过几位气度不凡、说著標准京片子的陌生人在那里品茗。 消息来源五八门,內容真偽难辨,线索时而清晰时而中断,这种不確定性,反而更添神秘色彩,也愈发撩拨著那些渴望进步的心。 更微妙的是,这些暗中使劲的领导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市委常委会上,大家依旧正襟危坐,围绕著经济发展、民生保障等议题热烈討论,言辞恳切,態度积极,绝口不提那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但散会后,各自回到办公室,关起门来,电话、简讯、私人会面便活跃起来。 每个人都拼命想多获取一点信息,同时又像守护绝世珍宝一样,严防死守著自己那点来之不易的“独家情报”,绝不与他人分享。 一种既竞爭又戒备的诡异氛围,在几位领导之间无声地瀰漫开来。 会议室里的谈笑风生,与私下里的暗流涌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处於这场风暴眼中心的李毅飞,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下乡调研乡村振兴示范点的產业情况,就是在主持召开优化营商环境的专题会议,或者埋头在文件堆里,仔细审阅著各局委上报的年终总结和新一年计划。 李毅飞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市福利院,看望那里的老人和孩子,画面温馨而自然。 李毅飞的这种“不作为”,起初让马国民、武建国等人有些意外,甚至暗自警惕。 马国民在一次家庭晚餐时,就对妻子嘀咕:“这个李毅飞,淡定的有点过分了,他不会是早就搭上线了,在这儿跟咱们演戏吧?” 武建国也通过自己的渠道侧面了解过,確认李毅飞身边最亲近的周健斌、赵伟等人,近期確实没有任何异常动向,既没有频繁往返省城,也没有突然联繫什么陌生的“上层关係”。 连续观察了几天,几位暗中活动的领导心里,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甚至生出了一丝庆幸和窃喜。 在一次小范围的书记办公会后,眾人起身离开,马国民借著收拾笔记本的机会,看似隨意地挪到武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调侃道:“建国市长,看来咱们的李书记,是打定主意要『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了,这份定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话里带著讚许,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武建国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边整理著西装扣子,一边回应:“是啊,年轻人有理想,有原则是好事。 脚踏实地,不跑不送,精神可嘉。不过嘛……”他话锋微妙一转,“这有时候啊,机会就像兔子,蹦到你面前也就一剎那,该伸手的时候,也不能太清高嘛。” 他心里想的却是,李毅飞不参与最好,他那份力挽狂澜的防疫功劳实在太硬,光环太盛,他要是也下场来爭,其他人恐怕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主动“放弃”,岂不是给其他人留出了宝贵的空间和机会? 王海峰在一旁默默听著,没有搭话,只是扶了扶眼镜,眼神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都觉得,李毅飞或许是年轻气盛,篤信能力至上; 或许是过於爱惜羽毛,不愿沾染这些“俗务”。 总之,他的“缺席”,让这场原本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希望渺茫的竞爭,似乎又重新变得有了一丝悬念和可能。 这种心態,如同催化剂一般,促使他们更加卖力地四处活动。 马国民甚至通过七拐八弯的关係,弄到了一个据说是“领导秘书”的备用手机號,虽然每次打过去都处於无法接通或关机状態,但他依然鍥而不捨地尝试。 武建国则更加大方地许下承诺,只要哪位老板能帮忙牵上线,后续的项目合作“一切都好说”。 然而,在这片看似热烈的“寻访”热潮中,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却如同隱藏在华丽锦袍下的虱子,偶尔会让人感到一丝不適。 比如,那位“领导”或其“身边人”的联繫方式似乎总在变来变去,难以固定; 那些拍著胸脯保证能安排见面的中间人,往往在具体时间地点上语焉不详,或者承诺的“安排见面”总因为领导“临时有要事”、“行程有变”等种种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藉口而推迟、取消。 再比如,偶尔传来的一些关於“领导”喜好和关注重点的所谓“內部消息”,仔细推敲起来,似乎过於投其所好,甚至有些刻意迎合打听者自身优势的嫌疑,显得不那么真实。 这天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加班,审阅基层治理案例的材料。 秘书给他换了一杯新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书记,今天综合科的小王无意中听到姚书记的秘书在走廊打电话,语气挺客气,好像是在確认什么行程,提到了『明天下午……湖边茶舍』什么的,而且……好像最近姚书记办公室的座机,拨打一些陌生区號的號码也比平时多了些。” 李毅飞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蘸水笔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了陈晓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做好自己的事,这些没根据的閒话,不要听,更不要传。” 陈晓心里一凛,连忙点头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李毅飞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姚达天书记,连他这个一把手,也被惊动了,按理说,姚书记作为阴铁市的掌舵人,位置相对稳固,不太应该为这种事情如此上心,甚至显得有些急切……除非,对方拋出的诱饵足够诱人。 或者接触的层级和表现出来的背景,显得足够真实可靠,以至於让姚书记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李毅飞回想起这段时间观察到的种种异常,那些看似热闹、线索纷呈实则经不起推敲的信息,一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预感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这潭水,恐怕比很多人想像的要深,也要浑得多。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机遇爭夺,背后可能隱藏著更复杂的东西。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外面如何风传,如何暗流涌动,他始终坚信一点:立足本职,做好工作,创造实实在在的政绩,才是干部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的轻举妄动,不仅可能徒劳无功,更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甚至跌入陷阱。 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市委政研室主任张涛的號码,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和清晰:“老张,还没休息吧? 关於那个基层治理的案例总结,我下午又看了看,觉得在『平战结合』机制转换的实际效果和数据支撑方面,还可以再深入挖掘一下,特別是具体转换的节点、效率提升的量化指標,这些最能说明问题。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再开个小型研討会,你把具体负责撰写的那几个笔桿子都叫上,我们好好抠一抠细节,务必拿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样板来。” 李毅飞选择用更加专注、更加深入的工作,来应对外界的纷扰和诱惑。 然而,在他沉稳从容的外表下,一丝警觉的弦已经悄然绷紧。 李毅飞隱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悄然收紧,而目標,恐怕不仅仅是那些上躥下跳、心思活络的人。 第 292 章 激动不已的姚达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2 章 激动不已的姚达天 阴铁市城郊,翠屏湖畔,有一处名为“云水间”的私人茶舍。 这里环境清幽,竹林掩映,是不少政商人士偏好的雅聚之所。 周二下午,细雨濛濛,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市委书记姚达天的专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茶舍最內侧的专属停车位。 秘书提前下车,撑开一把黑伞,姚达天整理了一下藏青色夹克的领口,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郑重,快步走进了预定好的“听雨轩”包间。 包间內,茶香裊裊。只见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戴著金丝边眼镜,梳著整齐背头,身著深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子正临窗而坐,气度沉稳。 他身旁站著一位三十多岁,身材精干,手持一个黑色公文包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姿態恭敬,显然是隨行人员。 “张司长!久仰久仰,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姚达天一进门,便热情地伸出双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虽然是一方大员,但在可能决定自己下一步前程的“部委领导”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那位“张司长”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矜持的笑容,与姚达天握了握手:“姚书记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阴铁市人杰地灵,这湖光山色,很是养人啊。”他的普通话带著明显的京腔,吐字清晰,语调从容。 “您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啊!”姚达天连忙寒暄,双方分宾主落座。 那位精干的年轻人——王秘书,立刻熟练地开始斟茶,动作规范而安静。 “指导谈不上,”张司长摆了摆手,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姿態优雅,“主要还是下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基层的实际情况。 部里领导一直强调,政策制定不能脱离实际嘛。”他说话不急不缓,目光平和却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能穿透人心。 姚达天心头一凛,感觉对方气场很强,確实是“上面”的做派。 他赶紧匯报起阴铁市近期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重点提到了在產业转型、民生改善方面的一些举措和成效,言语间不乏自我肯定,也委婉地表达了对更高层面政策支持的期待。 张司长听得颇为认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数据或者具体案例,都显得很在点子上。 他点评道:“姚书记主政一方,成绩斐然,很不容易。 特別是能在保持经济平稳增长的同时,注重生態环境,有远见。 部里最近也在研究相关领域的政策导向,像阴铁市这样有基础、有思路的地方,正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这话听得姚达天心头一热,感觉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他趁势试探道:“张司长,不知道您这次调研,主要关注哪些方面? 我们市里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了解什么情况,我们隨时匯报。” 张司长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显得更加放鬆:“主要还是干部队伍建设,以及地方在落实中央重大决策部署方面的创新实践。 比如,我听说你们市里前段时间在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方面,就做得不错,反应迅速,措施得力,避免了重大损失。 这说明阴铁市的领导班子是有战斗力、有担当的。”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当然,成绩是过去的,关键还要看未来发展的潜力和干部队伍的活力。 部里对有能力、有潜力的干部,一直是关注和重点培养的。”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搔在姚达天的心尖上。 他感觉对方似乎意有所指,心中那团希望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他连忙表態:“请张司长和部里领导放心,我们阴铁市的班子是团结的,干部队伍是想干事、能干事的! 我个人也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带领全市上下,爭取更大的成绩!” “好,好啊。”张司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掠过姚达天,似乎对他的表態颇为讚许。 他话锋又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低沉了些:“不过,姚书记,有些话,在这里我可以跟你稍微透一点。 现在上面的用人导向,越来越注重综合能力和全局视野。 有时候,光会埋头拉车还不够,也要懂得抬头看路,更要善於爭取资源、营造有利於发展的外部环境。 这里面,很多工作,需要主动去做啊。” 姚达天听得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是是,张司长指点的是! 我们基层同志,有时候就是视野不够开阔,需要领导多点拨。”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更加融洽。 张司长偶尔会提及部里某位主要领导最近的某个讲话精神,或者某个尚未完全公开的政策动向,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让姚达天更加深信不疑。 王秘书则在一旁適时地补充一些细节,或者接听一两个听起来像是匯报工作的电话,语气恭敬地应对著“是,领导,我明白,已经安排好了”,更增添了其身份的真实性。 谈话接近尾声时,张司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王秘书示意了一下。 王秘书立刻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画册。 “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张司长將画册推到姚达天面前,“这是部里最近组织编纂的《新时代干部能力建设丛书》的样书,里面有些观点还不错,姚书记可以看看,或许对工作有点启发。” 姚达天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他翻看了一下,印刷精美,內容也確实像那么回事,心中对这位“张司长”的能量更是高看了一眼。 “姚书记,”张司长最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很有潜力,关键是下一步要走稳、走好。 部里这边,我会酌情匯报。不过,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需要水到渠成,也需要一些……必要的推动。” 姚达天心潮澎湃,立刻表態:“明白!非常感谢张司长的关心和指点!后续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您儘管让王秘书吩咐!” 离开“云水间”时,雨已经停了,湖面清澈,空气清新。 姚达天坐进车里,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他仔细回味著“张司长”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意味深长,充满了机会。 而与此同时,在李毅飞的办公室,他刚刚听取完市委政研室关於基层治理案例的详细匯报。 秘书送走政研室的同志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书记,刚接到市委办那边的消息,姚书记下午去了翠屏湖的『云水间』,会见客人。” 李毅飞正在签字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晓:“客人?知道是什么人吗?” 陈晓摇摇头:“不清楚,姚书记那边口风很紧,司机和秘书都没多说。只知道是生面孔,气派不小。” 李毅飞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签字,但笔尖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丝。 他脑海中,那些关於“京城领导”的零碎信息,与姚达天这次神秘的会面,隱隱约约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似乎更浓重了。 李毅飞合上文件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 这平静祥和的景象背后,那条若隱若现的毒蛇,似乎终於开始吐露它的信子,而第一个被其盯上的,竟然是阴铁市最高级別的领导。 李毅飞不知道姚达天与对方谈了什么,但他有种预感,阴铁市即將出现波动。 第 293 章 初次接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3 章 初次接触 姚达天与“张司长”在“云水间”的会面,如同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火苗。 回到市委办公室,姚达天反覆回味著对方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这是自己仕途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必须让李毅飞也见见这位“张司长”。 姚达天有自己的盘算,李毅飞年轻有为,政绩突出,是组织上看重的苗子。 如果能在“张司长”面前展现自己善於团结、提携年轻干部的形象,无疑会大大加分。 而且,李毅飞与伊春济省长的关係,在省里並非秘密,若能让“张司长”对李毅飞也留下好印象,或许还能通过这条线,在伊省长乃至更高层面为自己美言几句,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姚达天不再犹豫,亲自拨通了李毅飞办公室的电话。 “毅飞啊,忙不忙?”姚达天的声音透著少有的温和与亲近。 “姚书记,正在看材料,您请指示。”李毅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指示谈不上,有个事情跟你通个气。”姚达天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是这样,京城部委有位领导,姓张,司局级的,下来调研,我昨天跟他见了一面,相谈甚欢。 这位领导思路开阔,对基层情况也很关心,特別是对像你这样有思路、有闯劲的年轻干部,很感兴趣。 我想著,找个合適的机会,你也跟张司长见个面,匯报一下工作,听听上面的指导,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李毅飞握著话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姚达天如此热情地引荐,让他心中的那丝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李毅飞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姚书记,感谢您的关心和提携。 不知道这位张司长,主要调研哪方面的內容,我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这个嘛……”姚达天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李毅飞的问题有些过於“较真”,但还是笑著解释道,“主要还是宏观层面的,干部状態、地方发展思路这些。 你不用太紧张,就当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匯报和交流,展现我们阴铁市年轻干部的风貌就行。 具体时间地点,我让秘书跟你联繫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毅飞知道自己不好再推脱,否则就显得太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姚达天的不满。 他只能应承下来:“好的,姚书记,我听您安排。” 掛了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透著古怪。 京城司局级干部下来调研,按常理会通过正式渠道与地方党委政府对接,至少省委组织部应该知情。 可到目前为止,省里没有任何相关消息,这位“张司长”的行事风格,更像是一种刻意的“低调”和“神秘”。 姚达天书记似乎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气场和许诺所吸引,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两天后,还是在“云水间”茶舍,不过换了一个更大的包间“揽月阁”。 姚达天亲自作陪,將李毅飞引荐给了那位“张司长”。 张司长,这位就是我们阴铁市的政法委书记李毅飞同志,年轻有为。 前段时间的疫情防控工作,就是他具体牵头负责的,打得非常漂亮! 姚达天介绍时,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也有几分展示“自己人”的意味。 “张司长,您好。”李毅飞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与对方握手,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 他注意到,这位“张司长”確实气度不凡,笑容矜持,握手时力道適中,但眼神深处似乎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计算。 旁边那位精干的“王秘书”,则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恭敬且警惕的姿態。 “李毅飞同志,久仰大名啊。”张司长鬆开手,示意李毅飞坐下,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姚书记多次提起你,说你能力强,敢担当。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有效控制住猪瘟疫情,不简单,这充分说明我们地方的年轻干部是经得起考验的。” “张司长过奖了,主要是市委决策果断,上下同心,我不过是做了分內的工作。”李毅飞谦逊地回应,语气平稳。 “不骄不躁,很好。”张司长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问道,“我听说,你在工作中很有些新思路,比如在基层治理方面? 有没有总结出一些可以推广的经验啊?” 这个问题问得颇有水平,既像是领导关心工作,又像是在试探李毅飞的思路和“价值”。 李毅飞心中微动,决定藉此机会,既匯报工作,也稍稍试探一下对方。 他將自己关於构建“平战结合”基层治理体系的想法,条理清晰地进行阐述,重点强调了机制转换、数据赋能和力量整合,但刻意避免提及任何具体、尚未公开的內部数据或敏感信息。 张司长听得似乎很认真,偶尔点头,但在李毅飞提到一些需要上级政策支持或资源协调的难点时,他並没有像一般调研领导那样深入追问或记录。 而是泛泛地表示:“思路不错,方向是对的。 具体的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关键是要有信心,也要善於抓住机遇。”这种迴避具体问题的態度,让李毅飞心中的疑竇又加深了一分。 姚达天在一旁听著,觉得李毅飞匯报得不错,张司长也给予了肯定,气氛融洽,心中甚是满意。 他適时地插话,再次强调了李毅飞的优秀和潜力。 谈话间,那位“王秘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隨即俯身在张司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司长微微頷首,然后看向姚达天和李毅飞,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姚书记,毅飞同志,实在不好意思,部里临时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需要我参加一下。 今天聊得很愉快,特別是听了毅飞同志的匯报,很有启发。” 姚达天连忙表示理解:“领导工作繁忙,我们能理解。您能抽时间见面指导,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张司长站起身,与姚达天和李毅飞再次握手。 在与李毅飞握手时,他稍稍用力握了一下,目光似乎別有深意地看著李毅飞,低声道:“毅飞同志,年轻是最大的资本,好好干,眼光可以放得更长远一些。”说完,便在王秘书的陪同下,匆匆离去。 离开茶舍,坐进车里,姚达天心情愉悦,对李毅飞说:“毅飞,看来张司长对你印象不错啊!这是个好机会,以后要多联繫,多匯报。” 李毅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微锁。 张司长最后那句“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听起来是勉励,但结合其之前迴避具体问题、行踪神秘的表现,总让人觉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意味。 李毅飞掏出手机,本想给老师伊春济发个信息,侧面了解一下部委近期是否有司局级领导下来调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 没有確凿证据,仅凭怀疑就去打扰省长,不仅不妥,也可能打草惊蛇。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李毅飞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號码归属地显示为北京。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李毅飞书记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位“王秘书”。 “我是,请问您是?”李毅飞心中警觉,语气平静。 “李书记您好,我是张司长的秘书,小王。冒昧打扰您。”王秘书的语气依旧恭敬,但似乎少了几分白天的拘谨,“司长回去后,对您讚赏有加,说您是难得的人才。 司长让我跟您联繫一下,说他那里有些內部的学习资料和政策动態信息,可能对您今后的工作和发展有帮助,想问您方不方便提供一个安全的邮箱或者联繫方式,他安排人给您发过去?”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吗? 绕过组织程序,进行私下联繫,甚至要提供所谓的“內部资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工作交往范畴!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脑中飞速运转。直接拒绝,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也可能让已经深陷其中的姚达天书记难堪。 但若是答应,无异於授人以柄,甚至可能一步步被拖入泥潭。 短暂的沉默后,李毅飞用一种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王秘书,非常感谢张司长和您的关心。 只是,我们党政机关有严格的信息安全规定,內部的工作交流和文件传递,都需要通过机要渠道。 您看,如果张司长有什么指示或者需要我了解的信息,是否可以通过省委办公厅或者我们阴铁市委办正常转达,这样也符合程序。”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显然没料到李毅飞会如此回应,停顿了两秒,才干笑了一声:“呵呵,李书记原则性很强啊。 理解,理解。那我再向司长匯报一下。打扰您了。” 通话结束,李毅飞放下手机,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第 294 章 上赶著送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4 章 上赶著送钱 掛了“王秘书”的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这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但李毅飞此刻內心却充满了疑虑。 “运作”、“关键位置”、“鼎力相助”……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覆盘旋。 太直白了,直白得近乎赤裸。 体制內的人,尤其是到了司局级这个层面的干部,哪个不是人精? 说话办事最讲究分寸和含蓄,即便是真的看好某个下属,想要提携,也多半是点到为止,通过暗示、创造机会或者在其他场合给予肯定等方式,哪有这样通过秘书直接把“帮忙运作”掛在嘴边的? 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官场的游戏规则。 再者,部委司局级干部下来调研,即便是非正式的“私访”,通常也会带著相关处室的负责人或者业务骨干,一方面显得正规,另一方面也確实需要专业人员对接具体事务。 可这位“张司长”倒好,身边就带了一个“王秘书”,形影不离,这配置,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老板带著贴身助理,而不是一位高级领导干部出行的规格。 还有那辆奥迪a8,牌照是省城的,车型也是顶配。 李毅飞不是没见过世面,知道部委领导用车有严格標准,即便下来地方,通常也是由接待单位安排符合规定的车辆,自己带著这么扎眼的豪车四处跑,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当然,不排除是特殊情况,或者领导个人风格使然,但……租一辆这样的车,对於有心人来说,也並非难事。 一个个疑点像肥皂泡一样从心底冒出来,漂浮在李毅飞思维的中,看似脆弱,却匯聚成一片模糊的不安。 “算了,”李毅飞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现在想再多也只是猜测。 整个阴铁市都被这两人搅得心浮气躁,我且沉住气,看看他们这齣戏到底想怎么唱。 本职工作不能丟。”李毅飞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桌上那份关於开发区產业升级的规划方案上。 然而,李毅飞並不知道,就在他与“王秘书”结束通话后,那位精干的“王秘书”又熟练地拨通了另外几个號码。 第一个打给的是市委书记姚达天。 “姚书记,没打扰您吧?”“王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司长刚和李毅飞书记通完电话,对李书记是讚不绝口啊,说这样的年轻干部难得。 司长也特意让我再跟您匯报一下,您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这次回京就会抓紧运作,关键是那几个关键人物需要打点到位,让您这边也稍安勿躁,准备好相关……嗯,您懂的。” 电话那头的姚达天,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连声音都透著一股热切:“明白,明白! 请王秘书和司长放心,我这边绝对配合,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司长的好消息了!” 掛了电话,姚达天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感觉通往省常委班子的大门似乎已经向他敞开了一条缝。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市委副书记马国民。 “马书记,您好,我是王秘书。 司长让我转告您,关於您交流到省发改委或者財政厅任职的事情,他已经在做相关领导的工作了,进展很顺利。 司长说了,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正是省直机关需要的。 就是……唉,您也知道,现在办什么事都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关键岗位,盯著的人多,必要的『活动经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国民握著话筒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强压著激动:“王秘书,我懂,我都懂! 需要多少,您儘管开口!只要能成事,我马国民绝不是小气的人!” 放下电话,马国民立刻盘算起自己还有哪些可以动用的“家底”,觉得多年的夙愿终於看到了实现的曙光。 第三个电话则打给了副市长武建国。 “武市长,司长对您主导的那个新能源產业园项目很感兴趣,觉得很有潜力成为国家级示范项目。 司长说了,回去后会重点向部里相关司局推荐,爭取政策和资金支持。 不过,武市长,这项目要想进入部里的视野,前期的一些……嗯,推介和沟通工作,也需要一些投入啊。” 武建国闻言心怒放,仿佛看到了巨大的政绩和隨之而来的提拔机会就在眼前,他忙不叠地表態:“没问题!王秘书,一切听从司长安排! 需要怎么配合,需要多少『推介费』,您直接说,我这边全力保障!” 这三位阴铁市的重量级人物,在接到“王秘书”的电话后,一个个心潮澎湃,激动难耐。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仿佛锦绣前程已经触手可及。 他们甚至觉得,这位“张司长”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仕途的贵人。 於是,更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这几位领导觉得,光是口头承诺和等待还不够稳妥,生怕“领导”不收钱就不肯真心办事,竟然主动地、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所谓的“茶水费”、“活动经费”、“推介费”塞给“张司长”。 姚达天暗示可以通过某个与他关係密切的企业家,以项目合作的名义將资金转移过去; 马国民则准备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想要“聊表心意”; 武建国更是直接,打算让自己信得过的下属开设一个“諮询公司”来走帐。 而当他们將这些想法小心翼翼地透露给“王秘书”时,“王秘书”却总是义正辞严地拒绝:“姚书记/马书记/武市长,您这可就是看不起我们司长了! 司长是真心实意想为咱们阴铁市做点事,为各位领导的前途著想。 他党性原则强,最反感这一套!这可不是让领导犯错误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越是拒绝,姚达天等人就越是觉得这位“张司长”清廉正直,能量巨大,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抱紧这条“大腿”的决心,心里也更加没底,变著法地想把自己的“诚意”传递过去。 有的甚至不惜通过更隱蔽的渠道,將部分资金提前“预支”了过去。 在省城那家豪华酒店的套房里,看著手机上陆续收到的到帐简讯,以及堆在角落里的那些“雅贿”物品,“王秘书”和那位气度沉稳的“张司长”相视一笑,嘴角勾起难以掩饰的得意弧度。 “老大,这帮人可真上道啊,比我们之前骗的那几个地方的官员胆子肥多了,也大方多了!”“王秘书”搓著手,兴奋地说。 “张司长”优雅地品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地说:“越是身居高位,求之不得的时候,就越容易利令智昏。 他们不是大方,是害怕,害怕这好不容易看到的『机会』溜走。 抓住了他们这个心理,就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那个李毅飞那边……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饵已经放下去了,就看他咬不咬鉤了。 不过,这小子似乎比这几个老油条要谨慎些。” “谨慎?”“张司长”冷哼一声,“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没人能永远保持谨慎。 继续盯著,適当的时候,可以再给他加点料,阴铁市这条大鱼,我们吃定了!” 第 295 章 向省里匯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5 章 向省里匯报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的窗边,俯瞰著市委大院。 这几天,整个阴铁市那种不安的气氛让李毅飞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心都在躁动。 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机关,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浮躁。 姚达天的秘书跑得更勤了,脸上总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马国民在走廊上遇见他时,眼神闪烁,匆匆点头便快步离开,仿佛在躲避什么; 武建国更是连著几天没在食堂出现,据说是在“全力筹备重大项目匯报”。 看著这些同僚近乎失態的表现,李毅飞心中唯有冷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有必要去求证那所谓“张司长”的真偽吗? 在李毅飞看来,毫无必要。 自己的晋升,靠的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在关键时刻的担当,而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运作”。 即便对方真是部委领导,如此行事,他也耻於与之为伍。 更重要的是,只要稍具常识、保持冷静,就不难看出其中的破绽。 一个真正的司局级干部,会如此急切地、近乎赤裸地暗示“运作”? 会如此神秘地、仅带一人“私访”? 会如此巧合地“看好”阴铁市几乎所有的关键领导? 这剧本,编得实在不算高明。 可惜,利令智昏,被“进步”渴望冲昏头脑的人,是看不到这些明显漏洞的,或者说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李毅飞打定主意,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他照常主持政法委工作会议,细致地部署扫黑除恶“回头看”工作; 他深入街道社区,调研基层社会治理难点;他批阅文件,字斟句酌,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份超然的定力,在日渐狂热的阴铁市政坛,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姚达天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构建的升迁美梦,常委会上,他的发言开始变得空泛,常常强调要“抓住重大机遇”、“对接上层资源”,对具体的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等议题却显得心不在焉。 马国民更是离谱,竟然开始私下向一些关係不错的局委负责人暗示,自己很快就要“动一动”了,让他们“好好干,以后少不了好处”,引得流言四起。 武建国则拉著发改委、財政局的人,关起门来反覆打磨那个被“张司长”看好的新能源產业园方案,投入了远超常规的精力和资源,对其他工作能推则推。 整个阴铁市的正常工作节奏,几乎被这两个骗子搅乱。 李毅飞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是政法委书记,维护稳定、確保机器正常运转是他的职责之一。 但姚达天是一把手,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不同的声音,上次他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与上级接触要注意程序”,就被姚达天用“年轻人要懂得把握机遇”之类的话给堵了回来。 至於市长赵国强,倒是个幸运的人,可惜此刻不在市里。 省里对他主抓经济工作的成效不太满意,这次他带队出去招商引资,为期半个月,也算是憋著一股劲要做出点成绩。 阴差阳错,倒是让他远离了这场闹剧,可谓塞翁失马。 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毅飞意识到,必须向上匯报。 否则,一旦闹出更大的乱子,或者姚达天等人被骗取巨额钱財的事情曝光,整个阴铁市都將顏面扫地,后果不堪设想。 李毅飞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省长伊春济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迅速接起。 “老师,没打扰您工作吧?”李毅飞的声音保持著恭敬。 “是毅飞啊,”电话那头传来伊春济温和中带著一丝轻鬆笑意的声音,“怎么,阴铁市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让你这个以沉稳著称的政法委书记主动打电话来。” 伊春济显然心情不错,或许是因为別的工作进展顺利。 “老师,確实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匯报一下。” 李毅飞斟酌著用词,“最近,我们阴铁市……不太安静。 据说有京城部委的领导下来……嗯,算是私访吧。 我也见过一面,听口音倒是京腔,但接触下来,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哦?怎么个不对劲法?”伊春济的声音认真了些。 “感觉……太急了,说话办事的套路,不太像体制內惯常的风格。” 李毅飞没有直接说破,但点到了关键,“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蹺,应该向省里报备一下,所以……” 伊春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马上让人核实一下。” 电话掛断后,李毅飞轻轻放下话筒,等待著。 他相信,以伊春济的渠道和能量,核实这种信息並不需要太长时间。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他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李毅飞立刻拿起听筒。 “毅飞,”伊春济的声音传来,之前的轻鬆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肯定,“我问过了,京城那边,近期没有任何司局级以上的领导,以官方或私人名义到我们中原省,更別说你们阴铁市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老师亲口证实,李毅飞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果然是个骗局! 伊春济继续说道:“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嗅觉很敏锐,立场也很坚定,做得对! 必须要守住底线,把好这个关!” 李毅飞连忙说:老师,我明白。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姚书记他们……接触比较深,我这边……不太好直接处理。 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自己让赵伟秘密调查到的情况:“而且,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情况,那两位『领导』,目前人就在省城活动。” 这句话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骗子不仅存在,而且就在省內,姚达天等人可能已经深陷其中。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李毅飞甚至能听到伊春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显然是在快速权衡。 过了將近一分钟,伊春济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沉稳,带著清晰的指令: “毅飞,你听好。关於姚达天同志和其他人的问题,省里会有考量,你不要介入,也不要对外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当前,你的首要任务,也是唯一需要你负责的任务,就是確保阴铁市的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 伊春济的语气加重,“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阴铁市正常的工秩序,不能出任何乱子! 这是政治任务,你必须给我保证完成!” 李毅飞挺直腰板,对著话筒郑重承诺:“老师,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確保阴铁市大局稳定,不出任何岔子!” “好!保持联繫,有情况隨时直接向我匯报!” 伊春济说完,便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毅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肩上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省里显然已经掌握了情况,但如何处理姚达天等人,是更复杂的问题。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风暴可能降临之前,稳住阴铁市这条船。 与此同时,李毅飞明白,姚达天在阴铁市的政治生涯到头了。 第 296 章 刘三狗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6 章 刘三狗被抓 伊春济省长的电话掛断后,李毅飞在办公室里静坐了足足十分钟。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市委大院里的路灯在渐浓的暮色中依次亮起,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凝重。 “稳定压倒一切......“李毅飞轻声重复著老师的嘱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件事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不仅要揭穿骗局,更要確保阴铁市的政局平稳过渡。深吸一口气,李毅飞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李毅飞首先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赵伟的专线。 “老赵,是我。“李毅飞的声音平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最近社会治安要特別注意,特別是重点区域、重点场所,要加强巡逻防控。 记住,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加强。 你亲自部署,確保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的赵伟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明白,书记放心,我马上安排。需要特別关注哪些方面?“ “重点关注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的苗头,加强重点项目的安保,確保不发生任何意外。“ 李毅飞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最近可能会有一些...特殊动向,你要做好应急准备。“ 掛了电话,李毅飞又让秘书重新调整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日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取消了所有非必要的外出活动,增加了下基层调研的频次。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开发区新建的標准化厂房前。 “这个项目的进度要再加快。“李毅飞对陪同的开发区负责人说,“营商环境是发展的生命线,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阴铁市的发展步伐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放缓。“ 在老旧小区改造现场,李毅飞蹲下身来,仔细检查新铺设的管道质量。 一位老居民拉著他的手说:“李书记,这改造工程真是做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李毅飞温和地回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请大家放心,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把民生工作摆在首位。“ 这些看似平常的工作安排,在知情人眼中,却传递出明確的信息——阴铁市的各项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大局稳定。 李毅飞用自己扎实的行动,无声地安抚著可能因高层变动而產生的波动。 就在李毅飞全力稳住阴铁局面的同时,省城的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省委小会议室內,气氛很是凝重。 省委书记曹大伟面色铁青,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刚刚呈报的材料上:“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把我们的市级主要领导当傻子耍,这是对我们全省干部队伍的严重挑衅!“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省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和省公安厅长:“这件事,必须快、准、狠! 要办成铁案,但更要最大限度减少对阴铁市工作的影响。 你们有什么方案?“ 省公安厅长立即匯报:“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这伙人极其狡猾,使用的是境外加密通讯工具,资金流向复杂。 我们建议,立即成立专案组,异地用警,由省厅直接指挥,在掌握確凿证据后实施抓捕。“ “我同意。“省纪委书记补充道,“同时,我们要做好预案,一旦收网,对可能涉及的干部,要区分情况,稳妥处理,既要严肃纪律,也要给出路。“ 曹大伟沉思片刻,果断拍板:“就按这个思路办!专案组由公安厅牵头,纪委配合。 行动要快,保密要严,决不能走漏风声! 记住,这不仅是一起刑事案件,更是一场政治仗!“ 命令下达后,一场无声的战役在省城打响。 专案组的民警们化装成各种身份,对目標所在的酒店及周边进行了严密布控。 技术侦查人员则日夜不停地追踪著嫌疑人的通讯和资金流向。 负责现场指挥的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王明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在指挥车上盯著监控屏幕,对身边的同事说:“这伙人不简单,反侦查意识很强。 我们要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专案组指挥中心內,电话骤然响起。 “目標房间有异常,正在销毁材料,可能准备潜逃!“ 王明当机立断:“收网!各小组注意,按预定方案行动!“ 剎那间,数辆看似普通的社会车辆从不同方向驶向目標酒店。 便衣民警如猎豹般敏捷,迅速控制了酒店的所有出入口。 特种作战队员利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目標套房的房门。 “不许动!警察!“ 房间內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为之震惊:“张司长“和“王秘书“正在焚烧材料,桌面上散落著大量现金和金条,墙角堆放著昂贵的菸酒和礼品。 见到突然出现的民警,两人顿时面如死灰,“王秘书“下意识地想冲向卫生间销毁手机,被民警一个利落的擒拿按倒在地。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张司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王明冷笑一声,直接亮出逮捕令:“刘三狗,三年前在沿海某省以同样手段行骗,涉案金额特別巨大,执法部委b级通缉犯。 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司长“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在阴铁市市委会议室,李毅飞正在主持一个重点项目推进会。 李毅飞的发言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对每个环节都提出了明確要求。 与会人员认真地记录著,会场气氛严肃而高效。 “这个项目关係到我们市未来三年的產业布局,必须確保万无一失。“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我要提醒各位,越是关键时期,越要稳住心神,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周健斌悄悄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会议继续。 但在低头看文件的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了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又详细部署了近期重点工作。 直到晚上八点,他才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李毅飞接到了伊春济省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毅飞,事情已经解决了。“伊春济的声音透著疲惫,但很沉稳,“人赃並获,是个职业诈骗团伙,主犯是部委通缉的要犯。“ 李毅飞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老师。“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伊春济的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对涉案干部的处理,对阴铁市领导班子的调整,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李毅飞郑重回应,“阴铁市的各项工作都在正常推进,请省委放心。“ 掛了电话,李毅飞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市委大院飘扬的国旗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就这样被化解於无形。 就在这时,周健斌敲门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神秘:“书记,刚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曹书记和伊省长明天要到咱们市调研。“ 李毅飞眼神一凝。在这个敏感时刻,两位主要领导同时下来调研,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整了整衣领,对周健斌说:“通知在家的常委,半小时后开个紧急会议,安排部署接待工作。 另外,让办公室准备一份详细的匯报材料,要突出我们近期在维护稳定、推动发展方面的具体举措和成效。“ 第 297 章 姚达天的结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7 章 姚达天的结局 刘三狗被抓,省里面把消息封锁的死死地,所以阴铁市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姚达天等人还在抱有期望的等待著。 然而,周五下班前省里却有消息传来阴铁市。 此时姚达天正在批阅最后一份文件,內线电话突然响起。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听筒,却在听到內容的瞬间坐直了身子。 “確定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曹书记和伊省长一起?明天就到?“ 得到肯定答覆后,姚达天缓缓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姚达天拿起手机,犹豫著要不要给“张司长“打个电话探探风声,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半小时后,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姚达天强作镇定地主持会议:“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明天要来调研,时间紧,任务重。 各部门要立即行动起来,把最好的工作成效展现出来。“ 他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会议室门口,仿佛在期待什么人的出现。 李毅飞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 他注意到姚达天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带也系得格外端正,但这精心打扮反而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毅飞书记,“姚达天的声音把李毅飞的思绪拉回会场,“政法系统和社会稳定这块,你要重点准备。“ “已经安排好了。“李毅飞合上笔记本,“扫黑除恶、基层治理、营商环境,都有具体案例和数据支撑。 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视察几个示范点。“ 姚达天点点头,转向另外两人:“国民书记分管的党建工作,建国市长负责的重点项目,都要准备好匯报材料。“ “明白,明白。“马国民手里的笔突然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起身时额头已经见汗。 武建国倒是拍著胸脯保证:“姚书记放心,几个重点项目都安排妥了。 就是......“他欲言又止,“就是不知道领导们想看哪些点?“ 散会后,李毅飞在走廊上叫住赵伟:“老赵,这两天要特別留意社会面的动態。 重点区域要加强巡逻,不能出任何岔子。“ 赵伟会意地点头:“明白,省厅那边......“ “已经解决了。“李毅飞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你让经侦的同志继续深挖,但要低调。“ 赵伟会意离去。 这一晚,市委大楼灯火通明。 姚达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深夜十一点,他终於忍不住拿起手机,先拨了“王秘书“的號码,关机。 又拨了“张司长“的號码,还是关机。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不死心,找出之前“王秘书“留给他的一个所谓“部委办公室“的备用號码,结果发现是空號。 这一刻,姚达天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与“张司长“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第二天一早,阴铁市委大院戒备森严。 姚达天带著班子成员在门口等候,他的领带系得有些紧,不时伸手鬆一松。 马国民和武建国分別站在他两侧,三人时不时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八点整,车队准时驶入大院。 曹大伟和伊春济下车时,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简单地和迎接的班子成员握了握手。 “直接去会议室。“曹大伟说话时,目光在姚达天脸上停留了一瞬。 匯报会上,姚达天照著秘书班子熬夜赶出来的稿子念,声音乾巴巴的。 讲到一半,曹大伟突然打断他:“达天同志,说说你们在维护稳定方面的具体做法,特別是前段时间的猪瘟防控工作。“ 姚达天措手不及,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他下意识看向李毅飞,眼神里带著求助,又夹杂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伊春济適时接话:“让毅飞同志说说吧。“ 李毅飞打开材料,但没有照念。 李毅飞从疫情防控说起,讲到如何建立预警机制,如何整合资源,如何把应急经验转化为长效机制。 每个案例都有数据支撑,每个举措都落到实处。 “上个月我们处理了一起劳资纠纷,“李毅飞举例说明,“通过前期建立的预警系统,提前三天就发现了苗头。 我们联合人社、公安等部门提前介入,最后在事態扩大前就妥善解决了。“ 曹大伟边听边点头:“看来有的同志是把心思用在了工作上。“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姚达天脸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紧紧攥著钢笔。 调研点的选择也很有意思。 没去那些精心准备的“盆景“,而是去了一个经过整治的老旧小区。 在小区里,曹大伟隨机走进几户居民家,问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小区改造后还有什么困难?“曹大伟问一位正在楼下晒太阳的老大爷。 “都好,都好。“老大爷笑呵呵的,“李书记常来,有啥问题都能解决。 上次下水道堵了,一个电话就有人来修。“ 在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平台运营中心,伊春济仔细询问运作细节。 “这个月通过平台发放了多少工资?“伊春济问。 “累计1.2亿元,涉及建筑工人八千多人。“工作人员对答如流,“平台运行以来,拖欠工资的投诉下降了七成。“ 整个调研过程中,省领导与李毅飞的交流明显更多。 姚达天等人被晾在一边,像个局外人。 有几次姚达天想插话,都被曹大伟用眼神制止了。 下午四点,突然通知召开全市领导干部会议。 会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曹大伟的讲话开门见山:“有的同志,心思不用在工作上,整天琢磨跑关係、找门路,甚至利令智昏,被言巧语蒙蔽!“ 这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席台,姚达天低垂著头,马国民和武建国脸色惨白。 “组织的信任不是无限的!“曹大伟声音严厉,“纪律的红线不能碰!对那些经不起考验的干部,省委一定会严肃处理!“ 伊春济接著讲话,特別强调:“在关键时刻,要像有的同志那样,沉下心来干工作,这才是党和人民需要的好干部。“ 会议结束后,姚达天、马国民、武建国被省纪委的同志请去“谈话“。 他们离开时,脚步踉蹌,完全没了早上的架势。 李毅飞最后离开会场。 伊春济特意放慢脚步,和他並肩走了一段。 “毅飞,“伊春济声音很轻,“准备挑更重的担子,阴铁市要儘快稳定下来。“ “明白。“李毅飞点头。 走出大楼,晚风拂面。 经过这件事,李毅飞深刻地认识到了珍惜当下的重要性。他意识到,只有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心和满足。 以往,李毅飞或许也曾有过一些侥倖心理,认为通过一些投机取巧的方式可以更快地达成目標。 然而,这次的经歷让他明白,这种做法往往只是暂时的,最终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现在,李毅飞决定改变自己的態度和行为。 他將不再追求那些看似捷径的方法,而是专注於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素质。 他相信,只有通过真正的付出和努力,才能取得长久的成功。 同时,李毅飞也学会了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他会仔细分析自己在这件事情中的不足之处,並努力改进。 他明白,每一次的挫折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只要能够正確对待,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 第 298 章 省委任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8 章 省委任命 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车队离开阴铁市时,带起的烟尘仿佛还没完全落下,但整座城市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往日的祥和,更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机关大院里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小心翼翼的表情,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测。 姚达天和马国民被省纪委带走谈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各个办公室,但没人敢公开议论。 大家只是默默地做著手头的工作,偶尔抬头看看市委书记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都在琢磨著同样的问题:阴铁市,要变天了。 这种压抑的氛围持续了不到一周。 这天早上,省委组织部的官网悄然更新了一则干部任前公示。 起初並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直到办公室的小王在例行瀏览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公示了!省里的公示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到了电脑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经省委研究,现將擬任职干部情况公示如下: 赵国强,男,汉族,1968年4月生,研究生学歷,现任阴铁市委副书记、市长,擬任市委书记。 李毅飞,男,汉族,1989年11月生,博士学歷,现任阴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擬提名为县(市、区)长候选人。 徐劲州,男,汉族,1965年8月生,研究生学歷,现任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擬任县(市、区)委副书记。”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书记...要当市长了?三十岁的市长?”有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这可是正厅级啊...”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不到半小时,整个市委市政府大院都知道了这个爆炸性新闻。 此时,还在外地招商引资的赵国强,正为又一个谈判僵局发愁。 秘书拿著手机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国强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你说什么?让我看看!”他一把抓过手机,仔细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遍,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慢慢浮现出复杂的笑容。 这真是福从天降!他原本以为这次至少要背个处分,没想到不但平安过关,还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立刻拨通了李毅飞的电话,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热络:“毅飞啊,看到公示了吗? 咱们俩这可是要搭班子了!你放心,以后政府这边的工作,我全力支持!” 与此同时,李毅飞的办公室已经被道贺的电话和简讯淹没了。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张传贵,他现在是发改委主任,声音激动得发颤:“李书记...不,李市长!恭喜啊!这可是咱们阴铁市的大喜事!” 接著是赵伟:“书记,我就知道!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孙超越、秦超武...以前一起奋战在防疫一线的老部下们纷纷打来电话。 甚至连一些平时来往不多的局委负责人,也小心翼翼地发来祝贺信息。 李毅飞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接了几个重要电话后,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对秘书说道:“除了赵市长和省委组织部的电话,其他的一概说我在开会。” 秘书会意地点头,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熟悉的大院。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有些恍惚。三十岁的正厅级市长,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李毅飞想起刚来阴铁市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默默无名的政法委书记,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杂念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阴铁市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 姚达天留下的摊子要收拾,新的班子要磨合,更重要的是,全市上下都在看著他们这些新上任的领导要怎么打开局面。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小刘,让办公室把最近三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和重点项目清单送过来。 另外,通知统计局,我要最近一年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 既然要当这个市长,就得儘快进入角色。 下午,李毅飞特意去了一趟市委小会议室。 按照惯例,新任领导上任前,省组织部会安排一次任前谈话。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除了省组织部的领导,伊春济省长也在场。 “坐吧,毅飞。”伊春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三十岁的市长,压力不小吧?” 李毅飞坦然点头:“压力很大,但我有信心。” “有信心是好事。”组织部的领导接过话,“省委对阴铁市的班子配备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赵国强同志在阴铁市工作多年,有一定经验,稳重可靠; 徐劲州同志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政策把握能力强; 你呢,年轻有衝劲,在疫情防控中展现出了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你们这个班子,要形成合力。” 伊春济补充道:“阴铁市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 姚达天同志的事情,要引以为戒。你们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为老百姓办实事上。” 谈话进行了將近一个小时。 从会议室出来时,李毅飞感觉压力更加沉重了。 领导的每一句话都透著殷切期望,但也暗示著阴铁市面临的挑战不容小覷。 回到办公室,他发现手机上又多了一条信息,是赵国强发来的:“毅飞,我刚接到通知,明天回市里。 咱们是不是提前碰个头?” 李毅飞回覆:“好的赵书记,您定时间。” 他特意用了“书记”这个称呼,既是尊重,也表明了自己的位置。 放下手机,李毅飞开始翻阅送来的材料。 阴铁市的经济状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传统產业转型升级缓慢,新兴產业尚未形成规模,財政压力不小。 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傍晚时分,秘书小刘又送来一份文件:“书记,这是徐劲州副书记的简歷。” 李毅飞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徐劲州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了十几年,先后在综合处、秘书处等多个岗位歷练,文字功底扎实,协调能力突出。 这样的干部空降到阴铁市,省里的用意不言而喻。 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给赵国强发了条信息:“赵书记,我建议明天上午我们先开个简单的碰头会,把近期工作捋一捋。 另外,徐劲州同志那边,是不是也一起请过来?” 很快,赵国强回覆:“同意。我让办公室安排。” 夜幕降临,李毅飞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把需要重点推进的工作列了个清单,又在每个项目后面標註了可能遇到的困难和解决思路。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伊春济省长发来的简讯:“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挑重担了。” 李毅飞看著简讯,心里一暖。他回覆:“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关掉檯灯,他站在窗前做了几个深呼吸。 明天开始,一切都將不同。 三十岁的市长,这个头衔既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阴铁市这艘大船,现在需要新的领航员把握好方向。 而暗流,从来不会因为领导更换就自动消失。 李毅飞拿起外套走出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来了。 第 299 章 铁腕市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299 章 铁腕市长 李毅飞正式就任阴铁市代市长的第二天,没有举行任何庆祝活动,也没有按惯例进行密集的调研走访,而是直接召开了市政府常务会议。 早晨八点半,市政府一號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各部门负责人提前十分钟就已到齐,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位年仅三十岁的新市长会烧出怎样的“三把火“。 秘书刘强轻手轻脚地为李毅飞斟满茶水,然后安静地退到角落的座位上。 会议室里的氛围透著一丝沉闷。 李毅飞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个蓝色文件夹——这正是他之前在省委领导面前匯报工作时使用的那份材料。 “各位,今天开会只说一件事。“李毅飞开门见山,將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阴铁市的发展,不能再抱著金饭碗要饭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会场激起阵阵涟漪。 不少参会人员交换著惊讶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调整坐姿,有人悄悄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毅飞环视会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在座的都是阴铁市的老同志,应该都记得咱们市是靠什么起家的。“李毅飞翻开材料,手指轻轻点著上面的数据,“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靠矿產资源从一个贫困市发展成为中原省重要的工业城市。但是——“ 李毅飞刻意停顿,让这个“但是“在每个人心中重重落下。 “时代变了!“李毅飞提高声调,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现在还抱著amp;#039;靠山吃山amp;#039;的老观念,那就是在等死! 看看周边的石林市,去年高新技术產业投资增长百分之四十; 再看看强安市,数字经济產值已经占到gdp的三分之一。我们再这样被动等待,迟早要被时代淘汰!“ 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几位分管经济口的副市长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让我们看看现在的阴铁市是什么样子。“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组航拍照片。 画面上市郊隨处可见的巨大矿坑,如同大地上的一道道伤疤。 其中一个最大的矿坑特別醒目——直径超过一公里,深达百米,坑壁裸露著狰狞的岩石,坑底积著浑浊的污水,周围散落著废弃的採矿设备。 “各位仔细看看,这就是我们留给子孙后代的amp;#039;財富amp;#039;吗?“ 李毅飞指著屏幕,语气沉痛,“这些矿坑,就像长在我们阴铁市脸上的疮疤! 就这样的环境,哪个投资者愿意来?哪个高端人才愿意留下? 上周我接待一个沿海的投资考察团,人家直接说:amp;#039;你们这里的环境,我们不敢投高科技项目。amp;#039;“ 李毅飞转向环保局局长王明和公安局局长赵伟:“王局长,赵局长,从今天起,你们要立即行动起来。 对所有无证开採的小矿,发现一个封一个!对环保不达標的中型矿,一律停產整顿!“ 赵伟立即表態:“公安局坚决执行市政府决定。 我们已经成立专项工作组,部署三百名警力,分片区对非法採矿活动开展拉网式排查和打击。“ 王明略显犹豫,扶了扶眼镜:“李市长,这些矿虽然有问题,但毕竟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是不是可以分步骤、分阶段......“ “不能再循序渐进了!“李毅飞打断他,声音鏗鏘有力,“这些年我们amp;#039;循序渐进amp;#039;得还不够吗? 结果就是问题越积越多,环境越来越差! 去年全市pm2.5平均浓度超標天数达到一百二十天,呼吸道疾病发病率连续三年上升。 现在必须下重手、出重拳!“ 李毅飞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宣布:“从即日起,全市所有矿產开採权收归政府统一管理。 没有市政府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开採! 同时,我们將聘请第三方机构,对全市矿山企业进行环境评估,达標一家,復工一家。“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张大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毅飞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反对,而是不敢。 看看现在的阴铁市政法系统——新任政法委书记许庸召是李毅飞一手推荐上去的,两人在之前的防疫工作中就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公安局局长赵伟更是李毅飞的老部下,从防疫到打假,一路跟著李毅飞立下汗马功劳; 就连市纪委书记刘一昆,那个来自京城的刘家子弟,也在几次交锋后对李毅飞心服口服。 上次的骗子事件中,刘一昆亲眼见证了李毅飞的政治定力和处事智慧。 这些实权人物都站在李毅飞身后,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权力联盟,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当然,关停不是目的,治理才是根本。“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我提议,由政府出面,邀请中原省地质大学和矿业大学的专家团队,对全市矿產资源进行全面评估和规划。“ 李毅飞让工作人员播放另一组效果图,展示的是国內外成功治理的矿坑案例。 汉斯猫国的鲁尔区將废弃矿坑改造成人工湖泊,周边建成高档住宅区和商业中心; 南方的某个城市把矿坑打造成特色旅游景点,每年吸引游客超过百万人次。 “看看这些成功案例,矿坑完全可以变废为宝。“李毅飞指著效果图说,“我们可以借鑑这些经验,把最大的那个矿坑改造成人工湖,周边建设湿地公园、自行车道、休閒广场。 小的矿坑可以因地制宜,有的改造成垂钓中心,有的发展特色种植。“ 这个提议让与会人员的眼睛亮了起来。 主管城建的王副市长忍不住插话:“这个思路很好! 我们可以在湖边规划文化创意產业园,吸引设计、动漫等轻资產企业入驻。“ “具体的改造方案,要请专家来论证。“ 李毅飞最后总结,“但方向已经明確: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 我们要的,是可持续发展的阴铁市,而不是一个被挖空了的资源枯竭型城市!“ 会议结束后,消息迅速传开。 新市长李毅飞铁腕治矿的决定,在全市引起巨大反响。 矿业协会会长刘大富第一时间就给几个相熟的市领导打电话,但当他知道这项决策得到了政法系统和纪委的全力支持后,只能无奈地放下电话。 普通市民则对这项决定普遍持支持態度。 在矿坑周边居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教师王明远在接受电视台採访时激动地说:“早就该治理了! 我们学校的孩子,十个里有六个得过敏性鼻炎。 希望这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三天后,中原省地质大学的专家团队抵达阴铁市。 带队的是国內知名的矿山环境治理专家陈教授,他在这一领域已经有三十多年的研究经验。 李毅飞亲自陪同专家组实地考察。 站在那个最大的矿坑边缘,狂风捲起漫天尘土,陈教授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眼镜,感慨道:“李市长,这个治理难度不小啊。 不仅要解决边坡稳定、水体污染问题,还要考虑后续的开发利用。“ “再难也要做。“李毅飞迎著风,声音坚定,“我们不能把这些问题留给下一代。 陈教授,您看这个矿坑最深处的积水,有没有可能加以利用?“ 在隨后召开的专家论证会上,陈教授提出了一个创新方案:“经过初步测算,这个矿坑的蓄水量可以达到八百万立方米。 我们可以考虑在这里建设一个抽水蓄能电站。在用电低谷时抽水蓄能,用电高峰时放水发电。 既解决了矿坑治理问题,又能为城市提供清洁能源,预计年发电量可达五千万度。“ 这个方案让李毅飞眼前一亮。 李毅飞立即组织发改、电力、环保等部门进行可行性研究,同时加快推进其他矿坑的公园化改造。 然而,就在治理工作如火如荼进行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这天深夜十一点,李毅飞刚审阅完第二天的会议材料,新秘书刘强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李市长,赵伟局长紧急电话,北山矿区出事了!“ 李毅飞立即接起电话,只听赵伟在那边急促地说:“李市长,北山矿区的矿主马老三带著几十个工人暴力抗法,阻挠执法队封矿! 现场情况很紧张,工人们情绪激动,说要是封矿他们就没了活路。“ 李毅飞立即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刘强说:“通知司机备车,去北山矿区。 让赵局长控制住局面,绝对不能发生衝突! 通知医院派救护车待命,但不要让医护人员靠近衝突现场。“ 刘强快速记录著指示,同时提醒:“李市长,要不要先通知许书记和刘书记?“ “在车上通知。“李毅飞已经大步走向门口,“另外让人社局准备好再就业培训方案,我们要给工人们找好出路。“ 窗外,夜色深沉。 治理矿坑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些既得利益者,绝不会轻易放弃嘴里的肥肉。 北山矿区的衝突,恐怕只是第一波反抗的浪潮。 在前往北山矿区的路上,李毅飞仔细研究了该矿区的资料。 矿主马老三,在当地经营煤矿十几年,手下有二百多名工人。 这次整治行动直接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 “刘强,“李毅飞对前排的秘书说,“联繫人社局局长,让他准备好针对矿工的转岗培训方案。 再通知发改委,明天上午我要听替代產业引进的专题匯报。“ “明白,我马上联繫。“刘强熟练地开始拨打电话。 车灯划破夜色,向著北山矿区疾驰而去。 第 300 章 阻拦矿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0 章 阻拦矿改 夜色如墨,越野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北山矿区的情况他早有耳闻,矿主马老三在当地经营多年,关係网复杂,手下的矿工多是本地村民,整治工作必然不会顺利。 “市长,还有十分钟就到。“前排的刘强轻声提醒,同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李毅飞睁开眼,接过水瓶却没有喝。“现场情况怎么样?“ “赵局长刚才发来消息,马老三带著五十多个工人堵在矿场入口,情绪很激动。 他们已经把执法队的车辆围住了。“ 李毅飞点点头,对司机说:“开快点。“ 车子驶入矿区时,眼前的景象让李毅飞皱紧了眉头。 矿场入口处,几十个头戴安全帽的矿工手持铁锹、镐头,將三辆执法车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对著执法队员大声嚷嚷,应该就是马老三。 “凭什么封我们的矿?这是我们全村人的饭碗!“ “对!我们要吃饭!“ 工人们群情激愤,场面一触即发。 赵伟带著二十多名警察在执法车前组成人墙,双方对峙著,气氛紧张。 李毅飞的车刚一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马老三看清下车的人后,脸色微变,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市长,您来得正好!“马老三上前两步,声音洪亮,“这些执法队的人二话不说就要封矿,我们这么多工人怎么办?“ 李毅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矿工。 他们大多面色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不安。 “马老板,“李毅飞的声音平静却很有穿透力,“封矿不是目的,治理环境才是根本。 你这个矿环保不达標,开採手续也不全,按规定必须停產整顿。“ “整顿?说得轻巧!“马老三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停產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工人工资谁来发? 我们可是依法纳税的企业!“ “依法纳税?“李毅飞冷笑一声,“马老板,需要我把你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拿出来吗? 需要我把你违规排放污水、造成周边农田污染的检测报告公布出来吗?“ 马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李毅飞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矿工们,提高声音:“工友们,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担心失业,担心养不起家,这些,市政府都已经考虑到了!“ 李毅飞从刘强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人社局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转岗培训计划,所有受影响的工人都可以免费参加。 培训期间,每人每月发放1500元生活补助。 培训合格后,优先安排到新建的工业园区工作。“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大声问:“李市长,这话能当真吗?“ “我李毅飞说话,从来算数!“李毅飞斩钉截铁地说,“不仅培训期间有补助,转岗后的工资待遇,绝对不会低於你们现在! 而且,新的工作环境更安全,更有保障!“ 李毅飞环视著工人们,语气诚恳:“我知道,在矿上干活虽然辛苦,但收入不错。 可你们想想,这些年有多少工友得了尘肺病? 有多少人因为事故落下残疾?这样的钱,挣得安心吗?“ 这番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痛处。 人群中,一个老矿工摘下安全帽,露出白的头髮,声音哽咽:“李市长说得对......我在这矿上干了二十年,得了尘肺病,现在连走路都喘......“ “老王,你胡说什么!“马老三厉声喝道。 “马老板,让他说!“李毅飞打断他,“让工人们都说说话!“ 有了老王的带头,其他矿工也开始吐露心声: “我儿子总说,爸爸身上都是煤灰,同学都不愿意和他玩......“ “去年井下透水,要不是跑得快,命就没了......“ “我媳妇天天担惊受怕,说我这工作太危险......“ 听著工人们的倾诉,马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局面正在失控。 李毅飞趁热打铁:“工友们,市政府不仅要给你们安排新工作,还要把这片矿区治理好。你们看——“ 他让刘强展开一张效果图,“这里將改造成一个生態公园,周边会建设新的住宅小区、商业中心。 到时候,你们的孩子可以在乾净的公园里玩耍,你们的家人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这难道不好吗?“ 工人们围拢过来,看著效果图上绿树成荫、湖水清澈的景象,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李市长,我们愿意配合政府工作!“老王第一个表態。 “对,我们相信李市长!“ 马老三见大势已去,咬牙切齿地说:“李毅飞,你別得意!这矿不是我一个人的,背后还有......“ “马老板!“李毅飞厉声打断,“有些话,想清楚再说!“ 马老三猛地闭嘴,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轿车驶入矿区。 许庸召和刘一昆先后下车,快步走到李毅飞身边。 “李市长,情况怎么样?“许庸召低声问。 “基本控制住了。“李毅飞说,“工人们都很明事理。“ 刘一昆冷冷地看了一眼马老三:“马老板,有什么问题,可以到纪委来说。“ 马老三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李毅飞对工人们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明天早上九点,人社局会在村委会设立登记点,为大家办理培训登记手续。“ 工人们逐渐散去,现场只剩下执法队员和垂头丧气的马老三。 “马老板,“李毅飞走到他面前,“你的矿必须停业整顿。 不过,如果你愿意积极配合治理工作,市政府会考虑在后续的生態修復工程中,给你参与的机会。“ 马老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李市长的意思是?“ “治理矿坑需要专业的施工队伍,你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有经验有人手。“ 李毅飞说道,“只要你按照標准施工,市政府可以把你纳入工程承包商名录。“ 马老三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毅飞会给他这样的出路。 “当然,“李毅飞话锋一转,“前提是你必须配合整治,把之前的环保欠帐都补上。“ “我配合!一定配合!“马老三连连点头,“谢谢李市长给机会!“ 回程的路上,刘强忍不住问:“市长,您为什么还要给马老三机会?他之前那么囂张......“ 李毅飞望著窗外的夜色,缓缓道:“整治环境不是要逼死企业,而是要引导他们转型。 马老三虽然有问题,但他的施工队伍確实有实力。 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把治理工作做好。“ 许庸召坐在另一辆车上,给李毅飞发来简讯:“处置得当。 马老三背后可能还有人,正在深挖。“ 李毅飞回覆:“注意方法,依法办事。“ 这时,刘一昆也打来电话:“李市长,今晚的事情可能牵扯较广,需要政府这边配合。“ “没问题,“李毅飞说,“我们隨时配合。“ 掛断电话,李毅飞对刘强说:“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矿山整治工作推进会,所有相关部门一把手参加。“ “是,市长。“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闪烁。 今晚的胜利只是开始。 矿山整治涉及利益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而且,从许庸召和刘一昆的反馈来看,马老三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黑手在推动。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为了阴铁市的未来,为了百姓能呼吸上新鲜的空气,再难也要坚持。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准时出现在市政府会议室。 与会的各部门负责人发现,市长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熬夜了,但精神却很饱满。 “各位,“李毅飞开门见山,“北山矿区的事情暂时解决了,但全市还有三十七个矿场需要整治。 我们要吸取教训,既要铁腕治乱,也要民生为本。“ 李毅飞部署了下一步工作:人社部门要加快转岗培训进度,环保部门要制定详细的治理標准,发改部门要抓紧替代產业的招商引资...... 会议进行到一半,刘强悄悄进来,在李毅飞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脸色不变,对与会人员说:“你们继续討论,我有点事。“ 走出会议室,他问刘强:“確定吗?“ “许书记那边传来的消息,马老三交代了,確实有市里的领导给他提供保护。“ 李毅飞眼神一凛:“谁?“ 刘强说出一个名字。 李毅飞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回到会议室,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主持会议。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市长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了。 第 301 章 赵国强的试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1 章 赵国强的试探 李毅飞坐在会议桌旁,指节分明的手指间夹著一支黑色钢笔,目光平静地落在正在匯报的矿改推进小组组长身上。 组长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时高时低,匯报內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阻力——几家私营矿主联合抵制安置方案,资產评估存在爭议,个別乡镇领导態度曖昧。 这一切,李毅飞心里非常清楚,这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和多年积弊。 毕竟,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搞定,他在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凭藉当时掌握的信息和权限,早就向当时的市长赵国强和市委书记姚达天匯报,並推动解决了。 何至於拖延至今,成为一个烫手山芋? 省里对现任市委书记赵国强的评价可不怎么高,內部谈话时甚至直接用了“能力欠佳”四个字。 而李毅飞在与赵国强共事的这两年里,也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缺乏长远眼光,热衷於短平快的政绩工程,对深层矛盾往往採取鸵鸟政策。 所以,当李毅飞看到这些人公然阻拦矿改,甚至隱隱感觉背后可能有赵国强的默许或纵容时,心里其实並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既然他们想在这潭深水里搅浑,那就让纪委的同志去慢慢周旋吧。”李毅飞放下钢笔,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自己可没那么多閒工夫陪这些人玩推手游戏,现在还有更重要、更关乎城市根基的事情要去处理。 会议结束后,眾人的思绪迅速从沉闷的议题中抽离,討论著午餐或下午的安排。 李毅飞却並未停止工作。 医疗卫生这一领域的相关问题,如同清晰的脉络图,在他脑中不断延伸、完善。 对於李毅飞而言,医疗卫生领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板块,它更是一个关係到百万市民生命健康和社会稳定的重要领域,是转型期阴铁市的“软肋”,也是潜在的“突破口”。 在李毅飞看来,在矿改可能引发阵痛的当下,夯实医疗卫生体系,才是真正能稳定民心、彰显政府责任的主战场,而他自己,必须成为这个战场上的主力军。 “稳定压倒一切,”李毅飞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这句重若千钧的话。 在推进任何改革的过程中,保持社会的稳定是至关重要的基石。 而一个健全、可靠、便捷的医疗卫生网络,正是这块基石中最核心的部分之一。 只有在民眾基本健康需求得到保障的稳定环境下,各项改革措施才能得以顺利实施,城市转型才有望成功。 想到这里,李毅飞决定必须要回京一趟,找夏老师深入商量一下。 夏老师,自己本硕博阶段的导师,如今已进入了国家级的科研院,不仅对医疗卫生领域的最新动態、政策风向和技术趋势有著极为深入的了解,更是自己的引路人。 李毅飞相信,通过与夏老师的交流,他能够拨开迷雾,获得高屋建瓴的指导和宝贵的建议,为阴铁市的医疗卫生事业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突围之路。 主意已定,李毅飞回到市长办公室,立刻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毅飞批示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条意见都切中要害,思路清晰。 时间在笔尖沙沙作响和文件翻动声中悄然流逝,当李毅飞终於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再次抬起头揉捏有些发酸的眉心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变黑,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般铺展开来。 秘书小刘一直在外间等候著,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轻轻推门进来,关切地问道:“领导,您现在下班了吗?” 李毅飞点了点头,將桌面简单整理了一下,拿起外套,微笑著回答道:“嗯,走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掠过市政府大楼的楼顶,李毅飞就已经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叫来政府办公室主任繆江强。 繆江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办事稳妥,细节周到。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站定:“市长,您找我?” 李毅飞直接吩咐道:“江强同志,我接下来要去京城一趟,处理一些事务,並进行一些工作对接,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市政府这边的日常工作由刘副市长主持。 如果有什么特別重要或者紧急的事情,你一定要及时跟我联繫。” “明白,市长。您放心,我会盯紧的。”繆江强利落地应答,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里满是郑重。 安排妥市政府这边的日常运转,李毅飞起身,不紧不慢地朝位於同一楼层的市委书记赵国强办公室走去。 该走的组织程序,李毅飞一步都不会省略,该表现的尊重,他也会做到位。 赵国强的秘书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李毅飞,立刻笑著將他请了进去。 赵国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到李毅飞,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甚至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主动伸出手。 “哎呀,毅飞市长来了!快请坐,请坐!”赵国强用力握了握李毅飞的手,引李毅飞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其语气显得格外亲切,“我回来这几天啊,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还说找个机会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上面现在对咱们阴铁市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就盼著你接手市长一职后,能大刀阔斧,带领阴铁市加速发展,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李毅飞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下。 你赵国强当初当市长的时候,阴铁市被你发展成啥样你心里没数吗? gdp数据虽然看起来年年增长,但留下的隱性债务、环境欠帐和產业结构单一的问题触目惊心。 但李毅飞嘴上依旧是规矩而沉稳的回应:“书记放心,我一定在市委的领导下,全力以赴,爭取不辜负组织和阴铁人民的期望。” 第 302 章 奔赴京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2 章 奔赴京城 李毅飞略一停顿,將话题转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今天来您这边,也是要和您正式报备一下。 我准备去趟京城,一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咱们阴铁市发展的高质量项目可以引进,另一方面,也打算拜访几位我以前的老师和老领导,听取他们对资源型城市转型的意见,为咱们阴铁下一步的发展拓宽一下思路,爭取一些支持。” 赵国强听到这里,脸上热情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 他只知道李毅飞有中原省的关係,刚开始是从外地调任过来的年轻干部,却没料到在京城也有如此根基? 而且还是“老师”和“老领导”这种听起来就分量不轻、颇具渊源的关係网。 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搭档,不得不重新评估。 “好啊!这是大好事啊!”赵国强反应极快,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显得非常支持,“毅飞市长你去,儘管去! 家里有我看顾著,出不了岔子。 一定要多走动,多沟通,爭取拉几个大项目、好项目回来,给咱们阴铁的发展注入点强劲的新动力!” “我一定尽力而为,爭取有所收穫。”李毅飞姿態放得低,话却不说满,保持著必要的谨慎。 李毅飞站起身,“那书记,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先去准备出行事宜。” “好好好,一路顺风!等著你的好消息!”赵国强亲自將他送到办公室门口,表现得格外礼贤下士。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淡去,步伐稳健地朝著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李毅飞清楚,赵国强那过分的热情背后,是试探,也可能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快。 这位能力被省里评定为“欠佳”的书记,在权术和揽功方面,嗅觉向来灵敏。 自己这次进京,恐怕已经引起了他的猜忌。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叫来秘书小刘,神情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肃然。 “小刘,我离开这一周,你留在这里。两件事,务必盯紧。”李毅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市长您吩咐。”小刘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 “第一,矿改推进小组的任何实质性进展,或者……遇到的非常规阻力,特別是涉及那几家重点私营矿主的,以及可能牵扯到更上层领导的任何风吹草动,每天匯总一次,通过加密渠道发给我。” “明白。” “第二,”李毅飞顿了顿,目光锐利,“留意书记那边,特別是关於医疗卫生系统的任何动向,无论是明面上的调研指示,还是私下的接触安排,甚至是不经意流露出的態度,都要留意。 我总觉得,他对我关注医疗卫生领域,似乎並不以为然。” “好的,市长,我会注意。”小刘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他知道,市长这是要確保后方稳定,同时洞察先机,为下一步的布局做准备。 京城,飞机平稳落地,踏上这片熟悉而又繁华的土地,李毅飞深吸了一口略带乾燥的空气。 这里不仅是首都,更是他的“家”。他本硕博的恩师夏教授在此深耕学术与政策研究; 妻子苏舒是地道的京城人,父母和妹妹也被他接到了京城。 这里,有他情感的归宿,也有他过去在国家发改委、在纪委工作时积累下的人脉资源。 李毅飞这次没有和苏舒说自己回来,所以也没有先回四合院,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夏老师位於学院附近的家中。 书房里,茶香裊裊,一排排书架直抵天板,充满了寧静而厚重的学术氛围。 夏教授看著自己得意的门生,脸上带著温和而又洞察的笑意:“在下面当父母官,感觉如何?压力不比在部委时小吧?” “老师明鑑。”李毅飞在恩师面前,精神鬆弛了几分,將阴铁市面临的复杂情况,特別是与市委书记赵国强在发展思路、工作重心上的潜在分歧,以及矿改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次矛盾和阻力,择要说了几句,点到即止,但足够夏老师理解其中的微妙与艰难。 “所以,我想避开目前的锋芒,另闢蹊径,在医疗卫生领域打开一个局面,”李毅飞直接拋出核心目標,“爭取国家区域医疗中心落户阴铁。” 夏教授並不意外,轻轻吹著浮在杯口的茶叶,沉吟道:“难度不小啊。 政策壁垒、资金缺口、顶尖人才匱乏,都是坎。 而且,按照常规思路和资源倾斜度,你们省里大概率会优先考虑,甚至全力支持將中心放在省会城市。” “我知道难。”李毅飞眼神坚定,身体微微前倾,“但阴铁有我们的独特优势。我们是连接三省的通衢之地,覆盖人口超过三千万,而这片广阔区域的优质医疗资源几乎是空白。 这既是当前最大的民生痛点,也是我们实现差异化发展、提升城市吸引力的巨大机会。 资金方面,可以尝试爭取国家专项、省里配套,市里再通过盘活存量资產、创新融资模式来解决一部分。 最难啃的骨头,是政策倾斜和高水平人才引进,这需要老师您帮忙指引方向,搭建桥樑,至少……为我们爭取一个公平展示、平等竞爭的机会。”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且,我认为,一个强有力的、普惠的医疗卫生体系,是阴铁在经济转型阵痛期,维护社会稳定、凝聚人心的『压舱石』。 矿改必然剧烈触动既有利益格局,可能会引发不稳定因素,在这种时候,医疗保障这张网必须织得牢而又牢,让老百姓有安全感。 这才是真正的『稳定压倒一切』在阴铁的具体体现。” “压舱石……”夏教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露出讚许和欣慰的光芒,“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比以前在机关时又进了一步。 很多地方主官只盯著招商引资和gdp增速,你能看到民生根本和社会治理的深层关联,很好,这很难得。” 她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这件事,於公於私,我都应该帮你琢磨琢磨。 正好,明天晚上,我和发改委的老张,就是张爱国司长,他现在分管的方向更关键了,我们有个小范围聚会,你也一起来。 你的这些想法,可以跟他初步聊聊,听听他的意见,他以前就很看好你。” 李毅飞心中一定,一股暖流和力量涌了上来:“谢谢老师!” 第 303 章 老领导还是那么的给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3 章 老领导还是那么的给力 与老领导张爱国司长的这次会面,至关重要,自己必须在短短一顿饭的工夫里,將阴铁的困境和发展蓝图精准地传递出去。 茶室依旧是那个雅间,静謐私密。 张爱国到的很准时,他身材保持得不错,鬢角虽已染霜,但目光锐利如昔,见到李毅飞,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毅飞!好久不见!”他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在下面歷练得不错,看著更沉稳了。” “老领导,您风采依旧。”李毅飞恭敬地回应,引他入座。 没有过多寒暄,他知道张司长时间宝贵。 几杯清茶过后,话题自然转向了阴铁。 李毅飞没有一上来就摊开项目计划书,而是像匯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却又带著一丝沉重地描述了阴铁的现状:“老领导,阴铁的情况,比当初我在江省时要复杂得多。 资源枯竭是表象,深层问题是產业结构单一,发展路径依赖严重,而且……”李毅飞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內部对於如何转型,分歧不小。 有人还是想走老路,指望再靠几个大投资、大矿厂拉动gdp,甚至可能在矿改问题上,动作有些变形。” 张爱国慢慢品著茶,不动声色:“哦?动作变形?具体指什么?” “矿改推进阻力巨大,几家私营矿主抱团抵制,安置方案和资產评估寸步难行。 按理说,这种涉及重大利益调整的工作,市委应该態度坚决,统一口径。 但我感觉,上面似乎……决心不够,甚至可能存在某种默许或绥靖。”李毅飞点到即止,他知道张爱国能听懂。 点出赵国强的潜在问题,並非为了背后告状,而是为了铺垫他另闢蹊径的必要性——如果现有的主导思路有问题,那么就必须有新的突破口。 张爱国沉吟片刻,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微微頷首:“矛盾不小啊,那你打算怎么破局?” “老领导,我认为,阴铁的问题,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经济转型必须与社会建设同步,甚至社会建设要適度超前。”李毅飞知道,时机到了。 李毅飞拿出准备好的平板电脑,调出那份精心製作的《关於以提升医疗卫生服务能力为核心驱动资源型城市转型与民生改善的构想》,却没有直接递给张爱国,而是开始了解说。 “这是我的初步想法,我想爭取国家区域医疗中心落户阴铁。”李毅飞开门见山,隨即话锋一转,“但我要爭的,不仅仅是一个医院项目。” 隨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区域地图:“您看,阴铁地处三省交界,覆盖人口超过三千万,但这片区域的优质医疗资源几乎是空白。 老百姓看大病,最近也要奔波几百公里,这是民生痛点,也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和机会。” 接著,李毅飞展示了“医疗健康城”的构想图:“我们规划的,是一个以区域医疗中心为核心,带动康养、医药研发、医疗器械、健康管理等相关產业集聚的生態圈。 预留用地在新老城区结合部,交通便利。 我们计划,不仅仅是引进一家顶尖医院,而是要打造一个能自我造血、可持续发展的健康產业集群。” 张爱国的目光被屏幕吸引,身体微微前倾。 李毅飞继续加码,他知道必须展现可行性和决心:“土地平整和基础配套,市里可以在三个月內完成。 资金方面,我们不算计著完全依赖国家和省里,正在研究通过盘活市属存量资產、设立健康產业引导基金、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等多种方式解决。 最难的是政策和顶尖人才,这需要国家层面的支持和引导。” 李毅飞放下平板,目光恳切而坚定:“老领导,我深知这件事难度极大。 但我更知道,如果继续在旧有的发展模式里打转,阴铁没有出路。 矿改即便强行推进,若无后续產业支撑和民生改善,失地矿工和不满的民眾很可能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而一个强大的医疗卫生体系,不仅能直接惠及民生,提升百姓的获得感和安全感,更是转型期最重要的『稳定器』和『压舱石』。 它能吸引並留住人才,带动关联產业发展,逐步改变城市面貌和人口结构。 这,才是一条更可持续、更能惠及长远的发展路径。” 李毅飞没有直接请求张爱国帮忙爭取项目,而是强调:“我今天来,主要是向老领导匯报思想,请教这条路是否可行。 希望老领导能从更高层面,帮我们把把关,指点迷津。” 张爱国久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在李毅飞和屏幕之间逡巡。 雅间里只剩下茶香和轻微的呼吸声。 李毅飞的心微微提起,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终於,张爱国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毅飞啊……”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构想图,“你这个思路,跳出了单纯要项目、要资金的窠臼,是在谋划一个生態,一个未来。 很多地方来跑部委,说的都是『给我什么』,而你是在告诉我,『我们准备做什么,能创造什么』,这很好。” 他话锋一转,问道:“这个构想,你们市委班子,统一认识了吗?” 李毅飞心中凛然,知道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他坦然回答:“目前还是我个人的初步想法,尚未在市委正式提出。 赵书记更关注矿改的即时经济效益。 但我认为,作为市长,我有责任为城市探索更多元、更稳健的发展可能性。 这也是我此次进京,先行请教老师和老领导的原因。” 张爱国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欣赏李毅飞的策略和担当。 “有阻力是正常的,新事物的诞生,总会伴隨爭议。”他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这样,下个月,委里內部確实有一个关於区域医疗中心布局和资源型城市转型的研討会,规格不低。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们阴铁市一个发言的机会,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十五分钟。 你能不能把刚才这些想法,提炼成一个精彩的发言稿?到时候,让与会领导和专家们听一听。” 李毅飞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这不仅仅是机会,更是一种高层次的认可和背书。 他立刻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老领导!我一定认真准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坐下坐下,”张爱国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毅飞,你要有心理准备。 就算这个思路得到认可,从构想到落地,还有十万八千里。 资金、人才、政策,尤其是你们內部的统一思想,每一个都是难关。 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毅飞,“你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打破了原有的利益格局,反击和阻力可能会超乎你的想像。 你確定要扛这个担子?” 李毅飞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清晰而有力地回答:“老领导,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看到了可能对阴铁长远发展更有利的路,再难,我也得试一试。 大不了,就是碰得头破血流,但至少我问心无愧。” 张爱国看著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眼中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和欣慰。 他端起茶杯:“好!那就……以茶代酒,预祝你马到成功。 具体的会议时间和要求,我让秘书联繫你。” “谢谢老领导!”李毅飞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第 304 章 家的温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4 章 家的温馨 推开那扇熟悉的朱红院门,四合院里温暖的灯光和隱约的香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了李毅飞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李毅飞刚踏入前院,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正房的灯光里快步走了出来。 是苏舒,她显然一直在等他,身上还穿著居家的丝质长裙,外面隨意披了件开衫。 看到李毅飞,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明亮如少女般的笑容,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辰,闪著兴奋的光彩。 “你可算回来了!”她几步迎上前,语气里带著轻快的嗔怪,很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接公文包,而是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倚靠了他一下,仰头看他,“吃过晚饭了吗,累不累?” 这种毫不设防的亲昵和喜悦,让李毅飞心头一暖,在外始终挺直的脊背似乎都鬆弛了几分。 李毅飞顺势揽住她的肩,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在老师那儿简单吃了点。,还好,不算太累。” “汤还热著,我让吴妈再给你弄点宵夜?”苏舒挽著他往里走,语调轻快。 “不用忙了,喝碗汤就好。”李毅飞拍拍她的手,“爸妈和妹妹都睡了?” “嗯,都歇下了,小妹还念叨,说哥哥回来都没见到。 ”苏舒说著,引李毅飞在院中桃树下的藤椅坐下,“你坐著歇会儿,我去给你盛汤。” 很快,苏舒端著一个精致的瓷碗走出来,里面是熬得奶白的鱼汤,香气四溢。 她將汤碗放在李毅飞面前的石桌上,自己则拉过一张小凳,坐在他身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著腮,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毅飞被她看得有些好笑,吹了吹汤匙里的热气,问道:“这么看著我干嘛?” “看你好像有点不一样,”苏舒歪了歪头,眼神狡黠,“眉宇间虽然有点累,但眼神里有光。 看来,这次回来,收穫不小?” 李毅飞喝了一口鲜美的汤,胃里和心里都熨帖起来。 在妻子面前,他无需任何掩饰,便將与张爱国会谈的细节,以及那个意外获得的、在国家级研討会上发言的宝贵机会,娓娓道来。 苏舒听著,眼睛越来越亮,等他话音落下,她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太好了! 这不仅仅是机会,更是对你思路的认可! 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她的兴奋溢於言表,仿佛比她自己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还要开心。 但她的兴奋並未冲昏头脑,很快,她敏锐的思维就捕捉到了关键,语气转为关切:“不过,这样一来,你和赵书记那边,可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他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意料之中,李毅飞放下汤碗,语气平静却篤定,“这条路我必须走。 不仅是为了阴铁,也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判断。”李毅飞將矿改中可能存在的隱患和赵国强的態度,更深入地分析给苏舒听。 苏舒听完,沉默了片刻。 月光和灯光交织,洒在她细腻的脸庞上。 她伸出手,覆盖在李毅飞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既然选择了,就放手去做。 家里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高干子弟的精明与妻子的体贴,“资金方面,如果市里確实有困难,我们……” “不用的,小舒。”李毅飞反手握住她,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商业版图是你这几年心血打拼来的,应该用在更能创造市场价值的地方。 阴铁的事情,必须用合规的渠道解决,这是我的底线。” 苏舒看著他眼中的坚持,理解地点点头。 她欣赏的,正是丈夫这份近乎执拗的原则性。 “好,听你的。”她从善如流,隨即话锋一转,展现出她作为成功投资人的另一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阴铁未来真的要发展生物医药或高端医疗器械產业,我控股的那几家相关公司,无论是技术还是成本控制,都很有竞爭力,完全可以参与公平竞標。” 她微微一笑,带著点小得意,“这算是市场行为,支持地方经济建设,总没问题吧?” 李毅飞被她逗笑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当然欢迎,只要符合规矩,公平竞爭,我举双手欢迎。” “还有,”苏舒想起一事,“你之前提过的,矿区那些因工致残老矿工的康復问题。 我投资的一个康復器械公司,正好有一批適合社区使用的智能康復设备在找试点。 我可以让他们以慈善捐赠的形式,定向支持给阴铁,这也算是我们企业履行社会责任。” 李毅飞心中一动,这確实是雪中送炭,而且方式无可指责。 “这个想法非常好,我代表那些矿工谢谢你。”他由衷地说。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苏舒嗔怪地看他一眼,站起身,“汤喝完了就快去洗澡解解乏,明天周末,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李毅飞並没有匆忙返回阴铁。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得好好陪陪家人。 况且那个研討会的机会千载难逢,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与其匆匆回去面对赵国强的试探和可能立刻出现的掣肘,不如留在京城,藉助这里的信息和智库优势,静心打磨那份关乎阴铁未来的发言稿。 早晨,他陪著父母在院子里散步,听他们嘮叨家长里短(因为这一段时间老李夫妻两个怕苏舒一个人无聊就搬过来一起住了); 下午,李毅飞和苏舒一起去接了放学的妹妹,带她去吃了她最喜欢的冰淇淋; 晚上,李毅飞则一头扎进书房,查阅最新政策文件、医疗產业数据,反覆推敲发言稿的每一个论点、每一组数据。 苏舒则默默调整了自己的日程,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留在家里陪伴李毅飞。 她有时会给他端进一盘切好的水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沙发上看书,陪著他熬夜。 她不会过多打扰,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大的支持。 李毅飞很享受这样短暂而珍贵的家庭时光。 这让他仿佛暂时从阴铁那个错综复杂的权力棋局中抽离出来,汲取著亲情的力量。 同时,他也利用这几天,通过电话和加密邮件,与秘书小刘保持著联繫,密切关注著阴铁的动向。 小刘匯报,赵国强书记在他离开后,明显加强了对矿改工作的“亲自指导”,几次召集相关单位开会,语气急切。 同时,也旁敲侧击地向小刘打听李市长在京城的“具体行程和收穫”。 李毅飞只是淡淡回覆:“知道了,按计划准备市长办公会材料。” 几天后的傍晚,李毅飞的发言稿已经修改到第五版,自觉臻於完善。 他站在书房的窗边,看著院中夕阳的余暉,对走进来的苏舒说:“我准备再过几天就回去了。” 苏舒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轻声问:“都准备好了?” “稿子差不多了,”李毅飞握住她的手,“更重要的是,心准备好了。” 苏舒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嗯,那就好,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 305 章 示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5 章 示警 第二天,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李毅飞独自驾车,再次来到了夏教授居住的那片学术小区。 与昨日商討城市发展大计的昂扬不同,李毅飞今天的心情明显沉重了许多,眉宇间露著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 敲开那扇熟悉的门,夏老师看到李毅飞,脸上露出些许讶异,隨即化为带著调侃的笑意:“哟,毅飞,你小子怎么又摸到我这儿来了,阴铁市的父母官这么清閒?” 李毅飞努力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將手中提著的、夏老师最喜欢的明前龙井和两盒品相极好的野山参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老师,看您说的,学生回来一趟不容易,这心里头惦记著您的教诲,不得多来聆听几次? 顺便给您带点茶叶补补身子,您可別又说我搞腐败。”李毅飞说著,自顾自地走到客厅,熟门熟路地拿起茶壶,先给夏老师常坐的位置前的空杯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夏教授跟著走进来,在惯常的藤椅上坐下,拿起那盒茶叶看了看,哼了一声:“下面倒是挺磨练人,你这嘴皮子功夫是越来越顺溜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让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毅飞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在夏老师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捧著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杯壁。 沉吟了片刻,李毅飞才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老师,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去年我们阴铁市处理那场区域性猪瘟疫情的一些后续思考和总结。” 李毅飞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结合后来查阅的一些国內外文献和案例,整理修改后的防疫心得和反思。 其中有一些……可能不太成熟的推断,想请您帮忙把把关,看看方向对不对。” 夏教授见他如此郑重,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接过文件,戴上老镜,认真地翻阅起来。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李毅飞这份报告,並非简单的官样文章。 前半部分详实记录了阴铁市当时採取的隔离、消杀、无害化处理等具体措施及其效果评估,数据清晰,逻辑严谨,充分展现了李毅飞作为地方官员的务实和细致。 但后半部分,笔锋渐渐转向,开始探討动物疫情向人类传播的可能性、病毒变异的风险评估,以及基层防疫体系在应对未知、高传染性病原体时可能存在的脆弱环节。 李毅飞甚至引用了国际上几次著名的禽流感作为参照,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超越眼前、看向更深远危机的忧患意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夏教授缓缓合上文件,取下老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 她看向李毅飞,目光里带著明显的讚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毅飞,做得不错。 理论联繫实际,反思很有深度,甚至有些观点……颇具前瞻性。 我教给你的那些流行病学基础和公共卫生管理框架,你没有丟下,而且能用批判性的眼光去看待现有的体系,这很好。” 得到老师的肯定,李毅飞却没有丝毫放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迫切的求证意味:“老师,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不断学习。 这里面我有一个大胆的,甚至可能有些荒谬的假设,想向您请教……根据现有的研究和病毒学规律,您认为,类似猪瘟这样的动物疫情,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跨越物种屏障,演变成能够人际传播,甚至引发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的可能性?” 夏教授闻言,眉头微蹙,显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超出常轨。 她摆了摆手,语气带著权威的篤定:“毅飞,你这个想法……过於担忧了。 从科学上讲,物种屏障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尤其是这类已知的病原体。 到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內也没有確切证据表明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会发生。 我们现有的监测体系和防疫手段,足以应对已知的威胁。” 李毅飞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没有放弃,话锋巧妙地一转,仿佛只是隨口提起:“老师说的是,可能是我多虑了。 不过,老师,您最近关注国际新闻了吗?我总觉得……大洋彼岸那个国家,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啊,”夏教授失笑,带著点长辈对晚辈操心过度的无奈,“心思要多放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想想怎么把阴铁的经济搞上去,把民生改善好。 这种国际风云变幻,自然有上面和外事部门去操心,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市长来劳神。” “老师,我指的不是政治军事那些。”李毅飞连忙解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说的是公共卫生方面。 根据我看到的零星报导和一些非官方的消息渠道,某国內最近流感似乎异常活跃,波及范围很广,感染人数和重症比例,好像都比往年同期要高出一大截。” “嗯?”夏教授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这个我倒是隱约听到过一些学术圈內的討论。 流感嘛,每年都有,变异也快,传染性强是它的特点。 但只要毒力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依靠现代医疗手段,尤其是支持治疗,普遍来说致死率是可控的,算不上太大的威胁。”夏教授抿了口茶,看向李毅飞,“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別绕弯子。” 李毅飞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把那份源自“记忆”的恐惧和预警,用最合理的方式表达出来:“老师,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异常』。 除了歷史上那几次著名的大流感,近几十年来,很少见到出现如此大规模、似乎来势汹汹的流感疫情。 我直觉上感觉,这很不正常。 报导口径统一称为『流感』,但症状描述和传播速度,似乎又与典型流感存在一些微妙的差异。” 李毅飞紧紧盯著夏永清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师,您说,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季节性流感,而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新型病毒? 它会不会通过国际旅行、贸易等渠道,悄无声息地传播到国內来? 如果它的危害性远超我们目前的预估,会不会对咱们国家的民眾健康、经济运行甚至社会稳定,造成难以想像的衝击?” 夏教授看著李毅飞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著某种预言般焦虑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觉得自己的学生有些过於异想天开,甚至是杞人忧天了。 她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安抚和一丝不以为然:“毅飞啊,我理解你作为地方官的责任心,但你要相信咱们国家经过那次事件后建立起来的、全球都算得上先进的传染病监测和防控体系。 这种级別的警惕,国家层面的专业机构肯定比我们更早关注,也会有专业的研判。 退一步讲,即便是新型病毒,在它传入之初,我们的『防火墙』也能及时发现並有效处置。 你啊,別有点风吹草动就想著是天塌地陷,还是要稳扎稳打,把精力放在实处。”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关於阴铁市医疗中心的构想图,“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你那个区域医疗中心的蓝图落到实处,这才是惠及阴铁百姓的正事。” 李毅飞看著老师脸上那种基於现有科学认知和体系自信而產生的从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无法再进一步解释了,难道要告诉老师,这一切源於某种无法言说的“预知”? 那只会被当成精神出了问题。 李毅飞试图提及更深层的担忧,比如病毒检测和测序的重要性,但夏老师显然认为这是国家级实验室才需要考虑的技术问题,不是一个市长该操心的。 李毅飞所有的警示,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虽然激起了一丝涟漪,却很快被固有的认知和乐观所吞没。 “好的,老师,看来……可能真是我有些担心过头了,最近压力有点大。”李毅飞勉强笑了笑,將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喉头的乾涩和心中的沉重。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引起老师的反感。 “这就对了嘛,”夏教授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 回去好好准备医疗中心的事,那才是正经。 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协调的,再打电话。” “谢谢老师,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李毅飞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离开夏老师的家,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仿佛隨时都会落下雨来。 坐进车里,李毅飞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巨大孤独感和紧迫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知道某种可怕的威胁正在逼近,却无法说服最应该相信他的人,无法撬动那看似坚固的认知壁垒。 李毅飞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苏舒和自己的合照,目光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如果……如果他的“记忆”是真的,那么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內,为阴铁市,为他所守护的百姓,多爭取一丝准备的时间,多建立一道薄弱的防线。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安寧,但李毅飞的心,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汹涌暗流。 接下来,自己不能再依赖任何人的理解和认同,他必须独自行动,利用手中有限的资源和权力,去为那场可能到来的、无人相信的风暴,提前布下几颗微不足道,却可能至关重要的棋子。 第 306 章 布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6 章 布局 李毅飞拖著疲惫的身体,缓缓推开那扇熟悉的朱红院门。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海棠树叶的沙沙声。 李毅飞的脚步比平时沉重许多,仿佛每一步都承载著难以言说的重量。 苏舒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公司財报,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当她看清李毅飞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若有所思的神情时,心中不禁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了上去。 “毅飞,你怎么了?”她柔声问道,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毅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別瞒我,”苏舒挽著他的胳膊,將他引到院中的藤椅前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目光关切地注视著他,“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我还看不出你有心事? 是不是今天去见夏老师,谈得不顺利?” 晚风微凉,吹动著苏舒额前的碎发。 李毅飞望著妻子担忧的眼神,终於轻轻嘆了口气。 “不是不顺利,只是……”他斟酌著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藤椅的扶手,“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苏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他开口。 她知道,丈夫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我今天跟夏老师聊了聊国际上正在流行的流感疫情,”李毅飞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总觉得,这次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舒微微蹙眉:“流感每年都有,今年特別严重吗?” “不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李毅飞摇头,眼神变得深邃,“是感觉不对劲。 传播速度、感染规模,都超出了常规。 我担心……这会不会是某种新型病毒。” 苏舒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忧心於一个看似与本职工作无关的国际公共卫生事件。 “所以你才这么担心?”她轻声问道。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媳妇,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控股的企业里,有没有涉及医疗器械和检测这方面的业务?”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苏舒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有。 我控股的公司里,有两家医疗器械厂,主要生產基础医疗设备; 还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具备病原体检测能力,但规模不大。 怎么了?” 李毅飞的目光变得异常专註:“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舒从未见过丈夫如此严肃,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你说,我听著。” “首先,”李毅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外人听了去,“你需要儘快將这几家公司全部收购,实现完全控股。 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只有掌握了绝对控制权,我们才能確保后续工作顺利进行。” 苏舒轻轻点头:“这个不难,那两家医疗器械厂我本来就有控股权,只需要增持即可。 生物科技公司的控股需要一些时间和资金,但问题不大。” “好,资金不是问题,你需要多少和我说”李毅飞继续道,“第二步,你需要通过你在海外的关係网,儘可能多地引进当前国际上流行的流感病毒样本,秘密送到我们的实验室进行研究。” 苏舒的瞳孔微微收缩:“引进病毒样本,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们必须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李毅飞的眼神坚定,“让实验室的专家仔细分析这些病毒的特性——传播途径、感染机制、变异能力,特別是它们对人体的实际危害。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数据,我们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断和准备。” 苏舒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会通过我们在国外的投资渠道,以医学研究的名义获取样本。 实验室那边,我会聘请国內顶尖的病毒学专家,確保研究的安全性和准確性。” 李毅飞欣慰地握住妻子的手:“第三步,我们要立即扩大医用口罩的生產规模。 普通的纱布口罩不行,必须是专业的医用防护口罩。 生產线要儘快改造升级,原材料储备要充足。” “口罩?”苏舒有些不解,“流感需要这么多口罩吗?” “相信我,”李毅飞的眼神不容置疑,“如果流感疫情真的爆发,口罩將成为最紧缺的防护物资。 我们要確保有足够的能力供应市场,不仅要满足国內需求,还要考虑出口。 生產规模越大越好,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流感疫情。” 苏舒虽然仍有疑惑,但看著丈夫篤定的眼神,她选择了信任:“好,我明天就著手扩大生產线。 我们在江省和东省都有合作的代工厂,可以同时启动改造。” “最后,”李毅飞的声音更加凝重,“医疗器械和防护服的生產也要同步加强。 特別是防护服,要符合最高级別的防护標准。 一旦流感爆发,这些物资將直接关係到医护人员的安全。” 苏舒全神贯注地听著,不时点头。 她敏锐的商业嗅觉已经意识到,丈夫的这些安排背后,隱藏著对一场可能到来的公共卫生危机的深切担忧。 “毅飞,”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预感到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毅飞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次的情况可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严重,我们必须提前准备,越早越好。” 夜色渐深,院中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舒凝视著丈夫忧心忡忡的脸庞,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夏老师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她试探著问。 李毅飞苦笑著摇头:“恰恰相反,夏老师认为我杞人忧天,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必须重视。” 苏舒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月光洒在她窈窕的身影上。片刻后,她转身面对李毅飞,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好,我相信你的判断。”她的声音清晰而果断,“明天我就开始行动,医疗器械厂的收购和扩建一周內可以完成; 病毒样本的引进需要十天左右,口罩生產线的改造和扩產大约需要两周。 至於防护服,我们需要新建生產线,最快也要一个月。” 李毅飞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许:“辛苦你了,这些安排务必保密,特別是病毒研究的部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苏舒走回他身边,轻轻將手放在他的肩上,“但是毅飞,如果真如你所料,疫情爆发,仅凭我们私下的这些准备是远远不够的。 你必须在体制內也做好准备。” 李毅飞沉重地点头:“我知道,回阴铁后,我会以加强常规公共卫生体系建设为由,逐步推进相关准备工作。 但力度不能太大,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阻力。” 苏舒理解地点头:“特別是赵国强那边,如果他知道你在准备应对一场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借题发挥。” “所以我们必须把握好分寸,”李毅飞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既要未雨绸繆,又不能打草惊蛇。” 夫妻二人相视无言,却都明白对方心中的忧虑。 这个平静的夜晚,他们做出的决定,或许將在不久的將来,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走吧,进屋吧。”苏舒轻声说道,“明天开始,我们各自行动,你回阴铁推进明面上的工作,我在京城负责这些幕后准备。” 李毅飞握住妻子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时刻,妻子的理解和支持,是他最大的力量源泉。 “谢谢你,小舒。”他轻声说道。 苏舒微微一笑:“夫妻之间,何必言谢,我只希望你的预感是错的。” 李毅飞没有回答,在他內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说的是错误的。 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急迫,却越来越强烈地提醒著他——风暴来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四合院时,苏舒已经坐在书房里,开始打电话安排各项事宜。 而李毅飞则整理好行装,准备返回阴铁。 临行前,李毅飞再次叮嘱苏舒:“一切小心,有任何进展隨时联繫。” 苏舒点头,送他到门口:“你也是,在阴铁万事谨慎,赵国强那边,不要操之过急。” 李毅飞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坐进专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胡同,融入了清晨的车流中。 苏舒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返回院內。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王律师,请立即著手收购科健生物科技公司的事宜,对,我要完全控股......” 与此同时,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的李毅飞,也拨通了秘书小刘的电话:“小刘,我下午到阴铁。 通知卫健委、疾控中心和各大医院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市公共卫生工作座谈会......” 电话那头,小刘明显愣了一下:“市长,这个会议主题是?” “常规工作研討,”李毅飞的声音平静无波,“重点是加强我市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建设。”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已经开始了。 而在赛道的那一头,是他不愿看到,却必须面对的未来。 第 307 章 李毅飞独断专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7 章 李毅飞独断专行 李毅飞回到阴铁市的当天下午,並没有急於召开会议或听取匯报。 他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站在那张巨大的阴铁市地图前,目光深邃。 地图上,矿区的范围被红色马克笔勾勒出来,而几处主要的医疗资源点则用蓝色標记。 李毅飞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最终停留在新老城区交界处那片预留的医疗中心用地上。 “深远布局…”李毅飞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 他首先召来的不是政府官员,而是秘书小刘。 “小刘,交给你几个任务,要绝对保密。” 李毅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一,整理一份全市医疗物资储备清单,从医用口罩到防护服,从呼吸机到消毒液,越详细越好。” 小刘迅速记录著,神色凝重。 “第二,”李毅飞继续道,“以市政府的名义,联繫几家信誉良好的医疗器械供应商,洽谈一批『常规补充採购』。 数量要比往年多三成,但不要引起外界注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毅飞压低声音,“我要一份全市医疗卫生系统的人才清单。 特別是那些在传染病防治、重症监护、流行病学调查等领域有专长的人员名单。” 小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坚定地点头:“明白,市长,我会儘快完成。” 待小刘离开后,李毅飞拨通了市卫健委主任王明远的电话。 “明远同志,明天上午的会议,我希望重点討论三个议题:一是如何提升我市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 二是如何加强各级医疗机构的传染病防治体系建设; 三是如何建立跨部门的应急协调机制。” 电话那头的王明远显然有些意外:“市长,这些议题是不是太…专业了? 要不要先討论一下医疗资源分配的问题?” “资源分配要服务於整体战略,”李毅飞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会议上,我要看到具体可行的方案。”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盘棋的对手,不仅仅是將要来的流感,还有体制內的阻力和不理解。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果然如李毅飞所料,充满了质疑和困惑。 “市长,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是矿改和经济发展,”一位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委婉地提出异议,“突然把这么多精力放在公共卫生上,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是啊,”另一位官员附和道,“而且现在並没有什么疫情,这么大张旗鼓地做准备,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毅飞平静地听著眾人的发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待大家都说完后,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我问几个问题。”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第一,如果明天阴铁市爆发大规模传染病,我们的医疗系统能承受多大的衝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第二,我们的医护人员是否有足够的防护设备和培训来应对突发疫情?” 依然无人应答。 “第三,”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疫情需要封控管理,我们是否有足够的物资储备和生活保障体系来维持城市正常运转?” 这三个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市长,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有人试图辩解。 “不是假设,”李毅飞打断他,“这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地方政府都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如果连人民的生命健康都无法保障,再高的gdp又有什么意义?”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但我们不能等到危机来临才仓促应对。 从现在开始,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將成为市政府的工作重点之一。 这不是要放弃经济发展,而是要为我们长远的发展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了卫健委主任王明远。 “明远同志,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疑问。”李毅飞递给他一杯茶,“但请相信我,加强公共卫生建设绝不是杞人忧天。” 王明远接过茶杯,苦笑道:“市长,我不是不理解公共卫生的重要性。 只是现在市里的財政状况您也清楚,矿改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这个时候把资源向医疗卫生倾斜,恐怕…”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李毅飞坚定地说,“但专业的事情需要你来负责。 我要你在一个月內,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全市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方案。 特別是传染病防治这一块,要有具体的应急预案和物资储备计划。” 看著李毅飞不容置疑的眼神,王明远终於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市长,我会儘快组织专家团队进行研究。” 送走王明远后,李毅飞又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另一个小范围会议,参会的是財政局、发改委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我要在下一財年的预算中,增加对公共卫生的投入。”李毅飞开门见山地说。 財政局长面露难色:“市长,这恐怕很难。 赵书记已经明確指示,下一財年的重点是要保障矿改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 “矿改要推进,公共卫生也要加强,”李毅飞语气平稳却坚定,“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须要同时做好的两件事。 资金的问题,可以通过调整支出结构、爭取上级支持、引入社会资本等多种方式解决。” 李毅飞转向发改委主任:“医疗卫生领域的项目,要优先审批、优先安排。 特別是与传染病防治相关的设施建设和设备採购,要走绿色通道。” 这一系列举措很快传到了赵国强耳中。当天晚上,李毅飞就接到了赵国强的电话。 “毅飞啊,听说你今天开了好几个会,都是关於公共卫生的?”赵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但李毅飞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是的,书记,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李毅飞回答得滴水不漏。 “工作要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赵国强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全市上下都在聚焦矿改,你突然把这么多精力放在医疗卫生上,容易让人產生误解啊。” 李毅飞微微一笑:“书记放心,医疗卫生和矿改並不矛盾。 一个健康的劳动力群体,才是经济发展的基础。 我相信在这方面加强投入,长远来看对矿改也是有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赵国强略显僵硬的笑声:“呵呵,你说得对,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不过要注意影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赵国强虽然表面上支持,但內心显然並不认同他的做法。 隨著工作的深入,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然而,李毅飞没有退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採取了一系列更加深远的布局: 李毅飞指示市教育局,在中小学课程中增加公共卫生和传染病预防的內容; 他要求市场监管局,加强对药品和医疗用品价格的监控,防止投机炒作; 李毅飞甚至亲自与交通局研究,如何优化物流体系,確保在紧急情况下医疗物资能够快速调配。 最让人不解的是,他要求规划局在新城区规划中,预留出几处可能用作临时医疗点的场地。 “市长,这是不是太超前了?”规划局长忍不住问道。 “超前总比滯后好,”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要为各种可能性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苏舒在京城的布局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她不仅完成了对相关企业的控股,还通过海外渠道获得了第一批病毒样本。 实验室的研究结果让她大吃一惊——这种病毒的传染性远超普通流感病毒。 “毅飞,你的预感可能是对的,”深夜视频通话时,苏舒神色凝重,“实验室的初步研究显示,这种病毒具有很强的人际传播能力。 如果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加快口罩和防护服的生產储备,但要低调进行,不要引起市场恐慌。” “明白,”苏舒点头,“另外,我已经开始著手建立一条独立的医疗物资供应链,確保在需要时能够迅速调动资源。” 结束通话后,李毅飞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成立“阴铁市公共卫生应急指挥部”,並亲自担任总指挥。 “市长,这是不是太正式了?”小刘担忧地问,“会不会让人以为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预防永远比应对更重要,”李毅飞坚定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危机来临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在隨后召开的指挥部第一次会议上,李毅飞说出了让所有人铭记在心的话: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也许有人会在背后议论我们杞人忧天。 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作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我们寧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 今天我们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准备,都可能在未来挽救无数生命。”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鏗鏘有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而我们的武器,就是远见、责任和充分的准备。 多年后,当人们回顾今天,我希望他们记住的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我们为了避免什么而做了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深深震撼。 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李毅飞的深远布局,但此刻,他们看到了一个领导者应有的担当和远见。 第 308 章 老师的支持是这么的直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8 章 老师的支持是这么的直白 回到阴铁市的李毅飞,並没有急著去找赵国强,也没有立刻在公开场合拋出自己的矿改方案。 李毅飞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深知贸然出击只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下一手让对手无法拒绝的棋。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是省长伊春济下来调研的日子。 原本的行程主要是考察阴铁市的几个重点工业项目,这些都是赵国强精心准备的“面子工程”。 李毅飞作为市长,自然要全程陪同。 调研途中,伊春济看似隨意地对並肩走在身边的李毅飞说:“毅飞啊,上次你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一嘴的矿改思路,我觉得有点意思。 找个时间,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落后半步的赵国强听得清清楚楚。 赵国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那標誌性的热情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他完全不知道李毅飞什么时候跟伊省长匯报过矿改思路! 李毅飞心中瞭然,知道老师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头,创造机会。 李毅飞立刻恭敬地回应:“省长,您事务繁忙,我本来打算形成书面材料再向您正式匯报的。 既然您问起,那我简单跟您匯报一下初步想法,可能还不成熟,正好请您批评指正。” 李毅飞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就在考察车间的走廊上,用短短几分钟,將自己那份著眼於长远发展、生態修復和矿工根本出路的矿改方案核心要点,提纲挈领地阐述了一遍。 李毅飞刻意突出了与当前市里主流思路的“差异性”,比如更严格的环保门槛、更彻底的转型安置、以及引入替代產业而非单纯依赖矿產的思路。 伊春济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显得兴致很高。 “嗯,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盯著眼前那点gdp和税收。 特別是矿工安置,这是稳定的大问题,一定要妥善解决,要有温度,也要有长效保障机制。”伊春济这话,既是对李毅飞说的,更像是说给身后的赵国强听。 赵国强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掛不住了,只能勉强附和:“省长指示得很对,我们一定认真研究。” 伊春济仿佛没注意到赵国强的尷尬,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用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个思路不错,很有前瞻性。 这样,你儘快把这个方案完善一下,形成正式报告报给我。 我觉得,可以在你们阴铁搞个试点嘛!如果成功了,对全省资源型城市转型都有借鑑意义!” “试点”两个字,像一把重锤,敲在了赵国强心上。 这意味著,李毅飞的方案,已经获得了省长的初步认可,甚至可能被提升到省级战略层面! “谢谢省长信任,我们一定抓紧完善方案”李毅飞声音沉稳,但內心知道,老师这步棋,帮他打开了局面。 考察结束,送走伊省长一行后,赵国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看了一眼李毅飞,语气听不出喜怒:“毅飞市长,看来你对矿改工作,有自己的深入思考啊。 怎么之前没在常委会上详细谈谈?” 李毅飞早已准备好说辞,他苦笑一下,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书记,您也知道,我之前一些关於医疗卫生、民生保障的想法,总被有些同志认为是不务正业、好高騖远。 这份矿改方案,涉及面更广,触动利益更深,我担心贸然提出来,討论不起来不说,还可能影响班子团结,干扰了您主导的矿改大局。 所以想著先自己琢磨透一点,有机会向省里领导请教一下,看看方向对不对。”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之前受压制的处境,又把姿態放得很低,显得是为了维护班子团结而隱忍,最后抬出向省里领导“请教”,更是让赵国强无法指责——难道向省长匯报工作还有错? 赵国强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容:“呵呵,向领导匯报是对的。 不过,以后这种关乎全市发展的大事,还是要在市委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嘛。 这样,你儘快把方案完善好,下次常委会,我们专题討论一下。” 他知道,伊省长已经发了话,这个方案不討论是不行了。 李毅飞这一手“借势”,玩得漂亮,逼得他不得不接招。 “好的,书记,我儘快准备。”李毅飞恭敬地回答。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赵国强绝不会轻易放弃矿改的主导权。他立刻叫来秘书小刘和两位信得过的笔桿子,关起门来,连夜奋战,將那份矿改方案细化、完善,每一个数据都反覆核对,每一项政策建议都力求有据可循,有成功案例支撑。 李毅飞要確保这份方案在常委会上无懈可击。 同时,李毅飞做了一件看似不起眼,却极具政治智慧的事情。 他让办公室將方案(徵求意见稿),不仅发给了每一位市委常委,也发给了市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以及几位在矿工中威望很高的老劳模、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 这一手,堪称阳谋的典范。 一方面,他尊重了市委的领导,程序上无可挑剔。 另一方面,李毅飞將討论的范围扩大了。 赵国强或许能在常委会上施加影响力,但他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那些真正关心矿工命运、关心阴铁长远发展的人,在看到这份远比现有方案更负责任、更具远见的计划后,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果然,方案徵求意见稿一发下去,立刻在一定的圈子里引起了震动。 市人大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任直接给赵国强打电话:“国强同志,我看毅飞市长这个方案很有见地啊! 特別是对老矿工安置和生態修復的考虑,比现在那个光知道卖矿、引资本的方案强多了! 我们人大这边,支持这种对人民负责、对歷史负责的方案!” 政协那边,也有委员开始联名准备提案,呼吁市委市政府採纳更科学、更可持续的矿改方案。 甚至矿区所在的镇党委书记,也壮著胆子向市委反映,基层干部和矿工群体中,对李市长方案中提出的“技能培训+创业扶持”的安置模式,抱有很高的期待。 舆论在悄然转向。 李毅飞没有去鼓动任何人,他只是把一份更优的方案摆在了大家面前。 这就是阳谋的力量——用堂堂正正的优势,逼对手不得不跟著你的节奏走。 赵国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如果强行否定李毅飞的方案,就是公然违背伊省长的意向,也会得罪一大批支持该方案的人,显得自己狭隘短视; 如果接受,那么矿改的主导权和功劳,就会大部分落到李毅飞头上,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常委会前一天晚上,赵国强把李毅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毅飞啊,坐。”赵国强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诚”,你的方案我仔细看了,確实了心思。 不过,有些地方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比如这个生態修復基金,標准定得这么高,哪个企业愿意来投资? 还有矿工培训,投入巨大,效果如何保证?” 李毅飞知道,这是最后的摊牌和试探。 李毅飞从容不迫地一一解答:“书记,高標准的生態修復,看似增加了成本,实则是我们阴铁未来可持续发展的『金字招牌』,能吸引真正有实力、有社会责任感的高质量企业。 至於矿工培训,我们可以引入专业机构,与企业签订用工订单,確保培训的针对性和就业率。 这些,在报告中都有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和省內外成功案例参考。” 顿了顿,李毅飞看著赵国强,语气诚恳却带著力量:“书记,我知道,推进这个方案会遇到困难,甚至可能短期內看不到耀眼的政绩。 但是,如果我们只为了快速出成绩,而牺牲环境、忽视矿工的长远生计,那我们就是在透支阴铁的未来,是对不起信任我们的百万市民。 伊省长也强调,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胸怀。 我相信,只要方案是对的,是为阴铁好,再难,我们也应该坚持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国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李毅飞搬出了伊省长,占据了道德和政策的制高点,而且通过扩大徵求意见范围,贏得了相当的支持。 如果他再强行反对,不仅会得罪上级,还会在班子和干部中留下极坏的印象。 第二天常委会上,关於矿改方案的討论,出乎意料地“顺利”。 赵国强率先表態,肯定了李毅飞市长方案的前瞻性和为民情怀,认为这代表了阴铁矿改的“更高水平”和“更优方向”。 他提出,將两个方案(他之前的和李毅飞的)进行“融合”,但在具体表述和后续工作分工上,明显倾向於以李毅飞的方案为蓝本,並成立由李毅飞担任组长的“矿改深化工作领导小组”,具体负责方案的细化与实施。 李毅飞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知道,所谓的“融合”不过是赵国强维护面子的说法,实质上的主导权,已经通过这次阳谋,稳稳地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李毅飞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反而在表態时,再次强调了在市委坚强领导下推进工作,感谢赵国强书记的支持和各位同事的信任。 常委会结束后,消息很快传开。 市政府大楼里,许多人看李毅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市长,不声不响,就用一份扎实的方案和高超的政治智慧,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逆袭,从国强书记手中,夺下了一个重大改革事项的主导权。 坐在办公室里,李毅飞看著窗外,这仅仅是第一步。 矿改的推进依然充满挑战,赵国强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且,李毅飞心中那份关於流感疫情的深重忧虑,像一块巨石,始终压在心头上。 时不待我啊,以前时间充足,但位置不行,现在位置到了,时间却不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 309 章 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09 章 去 一个月的时间,在繁忙的政务和无声的博弈中悄然流逝。 阴铁市人大会议如期召开,其中最受关注的议程,便是审议通过李毅飞去“代”转“正”,正式担任阴铁市市长。 会议当天,气氛庄重而微妙。 主席台上,赵国强居中而坐,脸上掛著惯常的、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他对著话筒,声音洪亮地宣读著对李毅飞代理市长期间工作的评价: “同志们,李毅飞同志自代理市长以来,政治坚定,勤勉务实,展现了较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和开拓创新精神……在推动矿业改革、谋划长远发展等方面,提出了具有前瞻性的思路,得到了省里的充分肯定……” 赵国强的措辞无可挑剔,该肯定的都肯定了,该提及的成绩也都提到了,甚至特意点出了矿改方案获得省里认可,显得十分大度。 然而,台下坐著的许多人大代表,特別是那些消息灵通、了解市委市政府內部近期暗流涌动的人,都能从这份“完美”的评价中,听出一种公式化的背书和难以言说的勉强。 谁都清楚,李毅飞那份获得伊春济省长支持的矿改方案,曾让赵国强何等被动。 推动李毅飞转正,对赵国强而言,绝非本意,而是权衡各方压力后不得不做出的姿態。 李毅飞端坐在台下第一排,身著深色西装,白色衬衫熨帖平整,神情沉稳如山。 他平静地聆听著赵国强的讲话,目光扫过台下的人大代表们,与其中几位有过深入交流、理解他施政理念的代表眼神有过短暂的、不易察觉的交匯。 投票环节毫无悬念,李毅飞以接近全票的高票当选。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大会主席宣布结果时,会场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李毅飞起身,向主席台和台下代表分別鞠躬致意,然后步履稳健地走上主席台,左手抚按宪法,右手举拳,庄严宣誓: “我宣誓:忠於宪法,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忠於祖国、忠於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接受人民监督,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努力奋斗!” 李毅飞的声音清晰、坚定,在会场中迴荡,標誌著阴铁市正式进入了“李毅飞市长”的时代。 权力的法理基础,在这一刻得以夯实。 宣誓仪式结束后,按照惯例有简短的庆祝和合影,但李毅飞婉拒了所有宴请和进一步的恭贺。 他知道,形式上的转正只是拿到了“名分”,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將这份法理权威,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施政能力和对政府机器的有效掌控,他必须爭分夺秒。 回到市政府办公室,李毅飞甚至没有多做休息,立即召开了首次以正式市长身份主持的市长办公会。 与会者包括所有副市长、秘书长以及主要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 “感谢同志们的信任和支持,也感谢人大代表和阴铁人民的重託。” 李毅飞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过多客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战斗集体,目標只有一个:推动阴铁高质量发展,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和群眾的期盼。” 李毅飞没有沉浸在当选的喜悦中,而是直接切入实质工作,首先对副市长分工进行了微调。 “刘副市长继续分管发改、財政、审计,同时要加强对全市重大战略项目,特別是矿改和未来可能落地的重大民生项目,进行全生命周期的资金监管和绩效评估。” “王副市长,除了原有的工业、国资监管,矿改方案的具体落地实施,由你牵头负责,生態修復和矿工安置这两大块,必须每周向我直接匯报进展。” “张副市长,城建、交通、自然资源和规划是你的主责,同时,我之前提过的区域医疗中心项目的前期规划、选址论证工作,也请你亲自抓起来,儘快拿出可行性研究报告。” …… 这些调整看似细微,却意味深长。 李毅飞將最具战略意义的项目监管权和最核心的矿改执行权,明確交给了相对务实且与自己理念相近的副市长,並將自己最为关注的医疗卫生领域的关键项目前置工作,提升了优先级和领导层级。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宣布建立“市长周例会”制度。 “从下周一开始,每周一上午,固定召开市长办公例会,所有副市长、秘书长、相关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参加。 会议只聚焦三件事:上周重点工作完成情况、本周重点工作计划、需要跨部门协调解决的难点堵点问题。” 李毅飞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的不是各自为政的工作简报,而是协同作战的任务清单和问题销號表,效率,是政府执行力的生命线。” 会场一片寂静,不少人暗自凛然。 这个制度看似平常,却极大地强化了市长对政府全局工作的统筹协调能力和信息掌控度,改变了以往各部门主要向分管市领导匯报、信息可能被过滤或分散的局面。 会议一结束,李毅飞立刻叫来秘书小刘。 “两件事,抓紧办。”李毅飞语速很快,“第一,安排时间,我要在一周內,与发改委、財政局、卫健委、自然资源局、生態环境局等所有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进行一对一工作谈话,听取他们最真实的情况匯报和下一步工作思路。” “第二,以市政府办公室名义,牵头起草一份《关於进一步提升政府系统执行力和工作效能的若干意见》,重点明確督查督办机制和问责问效程序,要具体,有可操作性。” 小刘迅速记录,心领神会。 新市长这是在以最快的速度,搭建直接指挥体系,並树立起强调执行、注重实效的工作导向。 李毅飞的雷厉风行,很快传到了赵国强耳中。 转正程序完成后的第三天,赵国强以市委名义,召集了一个“全市重点工作协调推进会”,主题依然是矿改。 毅飞同志现在正式当选市长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干了。 赵国强笑容满面,语气热络,“矿改工作是当前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必须集中力量,加快推进速度。 我考虑,为了加强领导,成立『矿改工作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毅飞市长担任常务副总指挥,相关市委常委和副市长参与,统筹解决推进中的重大问题。”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安排。 如果此议通过,矿改工作的最高决策权和指挥权,又將名正言顺地收归市委,具体负责的市政府和李毅飞本人,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制约,赵国强可以藉此继续施加决定性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神色不变,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应:“书记的考虑非常周全,体现了市委对矿改工作的高度重视。 不过,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李毅飞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矿改实施方案已经省委省政府备案认可,並明確由市政府牵头组织实施,为了进一步提高决策和落实效率,避免多头指挥。 是否可以考虑成立『矿改工作领导小组』,由书记您担任组长,把握方向、定盘掌舵; 我担任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的推进和落实。 这样,既充分体现了市委的集中统一领导,也符合政府主抓落实的职能定位,权责更加清晰。” 李毅飞看向赵国强,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逻辑力量:“而且,根据省政府最新关於重大改革事项推行『组长负责制』的要求,如果书记您亲自担任指挥部的总指挥或领导小组的组长,恐怕就需要承担更多具体的工作责任和直接的问责风险。 我认为,这个执行层面的责任和风险,还是由我这个具体负责的市长来承担更为合適,也便於省里考核。 您坐镇市委,为我们把握大局、协调各方,更能確保矿改工作行稳致远。” 这番话,既充分维护了赵国强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和面子,將他置於“把握方向”的更高层级,又巧妙地以“问责风险”和“省里要求”为理由,合情合理地拒绝了赵国强直接介入具体指挥的意图。 赵国强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復如常,呵呵一笑:“毅飞同志考虑得很细致,也很替我分担啊。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成立领导小组,我掛个组长,具体工作你放手去干,市委全力支持!” 第二个回合,李毅飞再次凭藉清晰的权责界定和对上层规则的熟稔运用,巩固了在核心改革领域的主导权。 接下来的日子,李毅飞充分利用市长周例会这个平台,以极高的效率推动工作。 数个久拖不决的问题被摆上檯面,並在李毅飞的强力协调下取得突破:停滯多年的新城区地下管网综合改造项目重新启动並明確了时间表; 困扰市民多年的公交线路优化和场站建设方案快速通过论证; 与省发改委对接的区域医疗中心项目申报材料,也在他亲自把关下提前完成並报送…… 与此同时,李毅飞开始在关键岗位上进行人事布局,这是掌握权力的实质性步骤。 市卫健委一位分管疾控工作的副主任到龄退休,在酝酿接任人选时,出现了不同意见。 李毅飞力排眾议,坚决提拔了一位年富力强、专业背景扎实、且在基层疫情防控和组织管理方面表现出色的干部。 李毅飞强调:“卫健委是重要的民生部门,专业性、责任心和执行力缺一不可。” 隨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繆江强被交流到市委担任副秘书长。 李毅飞出人意料地提拔了自己的秘书小刘为办公室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这一安排既让小刘获得了关键岗位的歷练,也確保了市政府中枢机构的运转能更直接、高效地贯彻市长的意图。 最具风向標意义的,是在一次书记碰头会上,李毅飞提出了调整市財政局局长的动议。 “现任局长工作经验丰富,作风稳健,但在新形势下,观念趋於保守,创新突破意识不足,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財政资金在支持转型发展、保障重大战略方面的效能。” 李毅飞直言不讳,“我建议,由现任副局长,也是財政业务专家王建军同志接任局长。 王建军同志熟悉全市財政状况,思路开阔,敢於担当,更符合我们当前攻坚克难的需要。” 赵国强对此表示了强烈反对:“財政局长位置关键,关係到全市资金安全和大局稳定,怎么能轻易调整? 老局长稳重可靠,经验就是宝贵的財富!” “书记,正是因为財政位置关键,我们才更需要一个能与市委市政府发展思路同频共振、敢於主动作为的掌舵人。” 李毅飞据理力爭,“现在我们要推进矿改转型、要谋划医疗中心、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局面,都需要財政更加积极主动地谋划、更加灵活高效地运作。 一个过於保守、习惯於『等靠要』的財政局长,將会成为制约我们发展步伐的瓶颈。” 这场爭论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最终,在李毅飞的坚持下,以及纪委书记刘一昆,政法委书记等人的支持下,赵国强权衡利弊,不得不做出了让步。 王建军顺利出任財政局长。 此举被外界普遍解读为李毅飞已经基本掌握了市政府的核心权力,其施政理念將获得坚实的財力保障。 第 310 章 我老赵又行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0 章 我老赵又行了 四月中的阴铁市,春意渐浓,道路两旁的树木抽出了新芽。 然而,坐在市长办公室里的李毅飞,心头縈绕的却不仅仅是阴铁市的春耕生產,更是阴铁市未来发展的產业之春。 权力格局初步稳定后,如果不能儘快在经济发展上打开局面,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效,那么之前所有的政治博弈都將失去意义,等待阴铁市的还是那条依赖资源的老路。 “小刘,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召开全市招商引资工作专题会议,所有副市长,各区县一把手,发改委、工信局、招商局、经开区管委会主要负责同志全部参加。”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话键,说道。 “好的,市长,我立刻安排。”小刘迅速回应。 下午的会议室,气氛相对比较严肃。 李毅飞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一侧,这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每一位参会者的表情。 “今天不开表彰会,也不听长篇匯报,我们就谈一个问题:阴铁市,靠什么吸引外面的企业家提著钱袋子过来投资?” 李毅飞开门见山,拋出的问题尖锐直接,“靠我们储量日益减少的矿產资源,靠我们並不优越的地理位置,还是靠我们那一摞摞停留在纸面上的优惠政策汇编?” 一连串的问题,让会场有些沉闷。 几位区县领导面面相覷,以往这类会议,多是听听市里精神,表表决心,像这样直接被市长戳破现实窘迫的情况,並不多见。 “我知道,大家有难处。”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但目光依旧锐利,“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拿出不一样的思路和魄力。 矿改,是我们內部动手术,刮骨疗毒; 而招商引资,是我们向外找血液,强身健体。 两者必须同步推进!” 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播放ppt,屏幕上显示出他亲自梳理確定的三大重点招商方向: “第一,围绕『矿业后市场』做文章,不是让他们来开矿,而是吸引他们来做矿业服务、矿山机械再製造、矿產品精深加工、以及矿区生態修復技术应用! 这是我们独有的应用场景和市场,要把劣势变成优势!” “第二,承接高端製造业转移,特別是新能源汽车零部件、精密仪器、电子信息等土地和能源需求相对温和,但对產业配套和政府服务要求高的產业。 我们离几个製造业大省不算远,劳动力成本有优势,关键是打造好『软环境』!” “第三,试探性布局大健康產业,这与我们规划中的区域医疗中心一脉相承。 可以先从医疗器械仓储物流、中医药材规模化种植加工、康养保健设备生產等门槛相对较低的领域切入。” 这三个方向,清晰明確,跳出了阴铁过去“捡到篮子都是菜”的粗放招商模式,体现了强烈的產业导向和前瞻性。 “思路定了,关键在落实。”李毅飞环视全场,“从现在起,启动『招商引资百日攻坚』行动。 我担任组长,刘副市长担任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我要看到的是:” “第一,一周內,各区县、各平台,必须根据这三大方向,拿出自己的重点招商项目清单和目標企业名单,不能大而化之,要精准到具体企业和项目负责人!” “第二,市招商局牵头,两周內,针对目標区域和目標產业,制定详细的『走出去』招商计划。 我带头,每位副市长每年至少带队出去两次!不是去旅游,是去敲门,去拜访,去谈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毅飞语气加重,“营商环境!发改委牵头,一个月內,拿出《阴铁市优化营商环境提升政府服务效能若干措施》,要实打实的乾货,简化审批、规范执法、降低成本。 我们要推行『项目首席服务官』制度,对重大招商项目,从签约到投產,指定专人全程代办、跟踪服务。 谁砸了阴铁营商环境的牌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这番部署,雷厉风行,目標、路径、责任、时限一清二楚,让在座的干部们感受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並没有坐等匯报。招商如救火,时机稍纵即逝。 李毅飞亲自点將,组建了几个精干的招商小分队,分別瞄准长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地区。 与此同时,李毅飞启动了一项內部称为“筑巢引凤”的基础工程。 他要求经开区和高新区,立刻清理閒置土地和標准厂房,加快“七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 “不能让客商来了,看中的是我们画在图纸上的饼,我们要有现成的、看得见摸得著的载体!” 几天后,李毅飞接到了苏舒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毅飞,你让我留意合適的產业转移项目,我这边倒是有个线索。” 苏舒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我控股的一家新能源电池材料公司,他们的一个重要供应商,是一家做电池精密结构件的企业,叫『鑫华科技』,主要是为几家头部电池厂配套的。 最近因为东部地区成本上涨和扩產用地紧张,他们有意在內陆寻找新的生產基地。 我觉得,他们的產品技术含量不错,符合你提到的高端製造业方向。” 李毅飞眼睛一亮:“鑫华科技?我好像有点印象,规模和发展前景怎么样?” “年產值大概十个亿左右,员工五六百人,关键是技术很扎实,有几项核心专利,属於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 如果能引来,对阴铁市產业配套的提升会很有帮助。”苏舒介绍道,“他们的创始人陈总,是个技术出身的企业家,比较务实,看重的是成本、效率和地方政府是否靠谱。” “太好了,这是个优质项目!”李毅飞立刻有了决断,“小舒,麻烦你儘快帮忙牵个线,安排我和陈总见一面,地点可以由他定,我去拜访他!” “没问题,我来安排。”苏舒爽快答应。 三天后,李毅飞带著分管工信的副市长、发改委主任和经开区主任,轻车简从,直接飞抵鑫华科技所在的城市。 他没有惊动当地政府,而是直接到了企业拜访。 在鑫华科技的会议室里,李毅飞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摊开了带来的资料:“陈总,久仰。 我是阴铁市市长李毅飞,这是我们阴铁市的基本情况、產业规划,以及我们为贵公司量身草擬的落地方案建议书。” 陈总是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有些惊讶於这位年轻市长的直接和高效,他接过材料,仔细翻阅起来。 李毅飞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研究了贵公司的情况。 阴铁可以提供的,一是现已平整好的200亩工业用地,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定製標准厂房,租金和土地价格,我可以承诺给到最具竞爭力的条件; 二是稳定的电力供应和相对低廉的能源成本; 三是我们正在打造的『项目首席服务官』制度,从註册、环评、建设到招工,政府派专人帮你们跑腿协调; 四是周边五小时物流圈內,有你们的多家重要客户。” 李毅飞顿了顿,看著陈总的眼睛,诚恳地说:“我知道,和东部发达地区比,阴铁的基础设施和配套可能还有差距。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在阴铁市,您的企业將会是市委市政府重点服务的『座上宾』,绝不会遇到吃拿卡要、推諉扯皮的事情,这是我的承诺。” 陈总沉吟了片刻,问道:“李市长,您的诚意我很感动。 不过,企业的生存发展,最终靠的是市场和利润。 人才问题怎么解决?我们需要相当数量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人才方面,我们有三管齐下的方案。”李毅飞显然有备而来,“第一,我们市里有职业技术院校,可以开设订单班,为你们定向培养技术工人; 第二,对於核心管理和技术人才,我们有人才公寓和安家补贴政策; 第三,我们鼓励企业將研发部门留在东部,將生產基地放在阴铁,形成『前店后厂』的模式,我们同样支持,关键是先让製造环节落地生根!” 这次会谈,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李毅飞务实、专业、不迴避问题且解决问题的態度,给陈总留下了深刻印象。 临走时,陈总握著李毅飞的手说:“李市长,您是我见过的,最懂企业、最高效务实的地方官之一。 就冲您这份诚意和专业,我们一定儘快组织团队去阴铁实地考察!” “扫榻以待!”李毅飞笑著回应。 在返程的飞机上,隨行的干部们都有些兴奋,感觉这个项目很有希望。 李毅飞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仅仅是开始,考察、谈判、落地……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不可能每一个项目都如此顺利。 果然,李毅飞回到阴铁市没多久,秘书小刘就送来了一份报告,是关於另一个招商小组在珠三角对接一个电子元器件项目时遇到的困难。 对方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几乎是要地方政府完全兜底。 李毅飞快速瀏览后,批示道:“招商引资要有热情,但也要有底线。 不符合我们產业导向、条件过於苛刻、潜在风险过大的项目,寧可不要。 告诉招商组的同志,保持接触,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我们的目標是引来会下蛋的母鸡,而不是需要一直餵食的巨婴。” 批示刚发下去,市委办打来电话,通知明天上午召开书记碰头会,赵国强书记想听取近期招商引资工作的匯报。 李毅飞放下电话,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赵国强一直在关注著自己的动向。 这次“招商引资百日攻坚”动作不小,必然会引起书记的注意。 明天的碰头会,既是一次匯报,也可能是一次新的“考场”。 老赵感觉自己又行了,真是记吃不记打。(风停了雨停了老赵感觉自己又行了) 第 311 章 意见分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1 章 意见分歧 书记碰头会上那场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赵国强意识到,在常规的政务层面,他已经很难找到李毅飞的破绽。 这个年轻的市长做事滴水不漏,既有超前的思路,又有扎实的落地方案,更懂得利用规则和舆论来保护自己。 但他赵国强深耕阴铁多年,绝不会轻易放弃主导权,他决定从自己更具优势的领域——干部人事和意识形態——入手,进行新一轮的博弈。 几天后,市委组织部关於抽调干部充实招商一线的方案,终於有了回音,但版本却与李毅飞最初提交的有了不小出入。 名单中几位李毅飞看重、能力突出、敢於创新的年轻干部被替换成了几位资歷较老、但观念相对保守的干部。 组织部长委婉地向李毅飞解释:“赵书记强调,招商工作涉及面广,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把握方向,稳扎稳打。” 与此同时,市委宣传部主导的市內主要媒体,对“招商引资百日攻坚”和“企业家接待日”的宣传调门,也悄然发生著变化。 报导中更多强调“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而具体举措和成效的笔墨有所减少,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探討“招商引资中如何防范风险”、“避免急於求成”的评论员文章,虽未点名,但指向性颇为明显。 这些动作,意在潜移默化地削弱李毅飞的影响力,暗示他的做法可能“冒进”、“不够稳妥”。 李毅飞洞若观火,这是赵国强在利用组织程序和宣传工具,对他进行“软约束”和“冷处理”。 如果他此时跳出来爭执,就是不顾大局,搞班子不团结。 “阳谋,必须以更大的阳谋来应对。”李毅飞在办公室里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他首先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坦然接受了组织部调整后的抽调名单。 “市委从全局考虑,派经验丰富的同志加强招商力量,这是好事。”李毅飞话锋一转,“但是,招商工作是实战,光有经验不够,更需要闯劲和专业知识。 我建议,我们市政府內部,成立一个『招商引资青年突击队』,不占编制,利用业余时间,专门研究產业动態,对接创新型企业,作为正规军的有益补充。 愿意参加的年轻同志,我亲自带队指导,取得的业绩,在评优评先、职级晋升上优先考虑!” 这一招,既尊重了市委的组织安排,又巧妙地在体制外开闢了一块由自己直接掌控的“试验田”和人才蓄水池。 消息一出,市政府內部许多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踊跃报名,士气高涨。 对於宣传上的微妙变化,李毅飞选择“借船出海”。 他让市招商局精心製作了一系列图文並茂的招商推介材料和成功案例故事,通过省级媒体、行业网站以及新兴的財经自媒体平台进行发布。 同时,李毅飞主动邀请几家在国內颇有影响力的財经媒体记者团来阴铁深度採访,不仅看签约的企业,更看阴铁正在改善的营商环境、干部精神面貌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 很快,《阴铁市转型:资源枯竭城市的突围样本》、《一位30岁市长和他的產业招商图》等深度报导在圈內流传开来。 这些报导客观翔实,重点突出了李毅飞的施政理念和初步成效,反而在更高层面和更广范围贏得了关注和讚誉。 省发改委的一位领导甚至在私下场合对伊春济省长说:“春济省长,咱们阴铁市那个李毅飞,是块好料子,思路活,办法多,搞得风风火火又有章法。” 这种来自上级和外界的肯定,让赵国强试图通过本地媒体“降温”的意图基本落空。 然而,真正的决战,发生在关於阴铁市下一阶段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安排的市委常委会上。 赵国强拋出了他精心准备的方案:集中全市財力,上马“城市形象提升工程”,包括新建一座大型文化广场、扩建市委市政府接待中心、以及对主要干道进行高標准亮化美化。 赵国强的理由冠冕堂皇:“提升城市品位,改善投资环境,展示阴铁新形象。” 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搞“面子工程”,投资巨大,但对產业转型和民生改善的直接作用有限,却能快速凸显他作为市委书记的“政绩”。 李毅飞知道绝对不能让他这个方案通过,否则刚刚匯聚起来的发展势头和宝贵资金,就会被引向歧途。 李毅飞缓缓地拿出了自己主导制定的另一份方案——《关於系统提升阴铁市產业承载能力和民生保障水平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 “书记的方案著眼於提升形象,很有必要。”李毅飞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转折,“但我认为,在当前阴铁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更应该把钱在刀刃上,补齐制约发展的短板。 因此,我建议,重点推进以下项目:” 李毅飞一条条阐述:“第一,经开区和高新区的水、电、气、路网標准化升级,这是企业落户最关心的『硬体』; 第二,建设集公租房、人才公寓、职工宿舍为一体的『產业人才社区』,解决企业招工难、留人难的问题; 第三,启动市人民医院传染病区改扩建和疾控中心实验室升级项目,这是守护人民健康安全的『底板』,也是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一环(李毅飞巧妙地將医疗卫生项目与营商环境掛鉤); 第四,基於我们正在申报的区域医疗中心,提前规划配套的道路交通和市政设施。” 李毅飞的方案,每一项都紧扣產业发展和民生急需,目標明確,效益可期。 “毅飞市长的方案,听起来很好,但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资金从哪里来?”赵国强立刻反驳,抓住了最关键的资金问题。 “我们市財政的家底,大家都很清楚。同时上马这么多项目,財政根本无力承担,难道要大举借债,给后人留下沉重的包袱吗?” 这是他预料中的反击,李毅飞不慌不忙,示意工作人员分发一份厚厚的辅助材料。 “资金问题,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测算和多元化筹措方案。”李毅飞从容解释,“对於產业园区升级和人才社区项目,可以引入市场机制,採取ppp模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建设运营,財政只给予適当补贴; 道路等市政设施,可以积极爭取省里和国家发改委的专项建设资金; 医疗项目,除了爭取上级支持,还可以考虑动用部分市长备用金,並探索与有意向的社会资本合作。” 李毅飞看著赵国强,语气诚恳而有力:“书记,我知道您的顾虑。 但我们要算大帐、算长远帐,把这些基础设施搞好了,就像修好了跑道,飞机才能起降。 它能吸引来的企业投资、带来的税收增长、创造的就业机会,远远超过我们今天的投入。 相反,如果现在捨不得投入,错过了发展机遇,那才是对阴铁未来最大的不负责任! 至於债务风险,只要项目选得准、效益好,形成良性循环,风险是完全可控的。” 李毅飞准备的资料数据翔实,论证充分,融资路径清晰,明显比赵国强那个单纯依靠財政投入的“形象工程”方案更具可行性和说服力。 会场陷入了沉默,常委们都在权衡。 赵国强的方案能快速见成效,但意义有限; 李毅飞的方案著眼长远,利於可持续发展,但短期內压力大。 这时,一向中立的市政协主席缓缓开口:“我谈谈我的看法,毅飞市长这个方案,虽然压力大,但確实是围著阴铁发展的核心问题在打转,是打基础、利长远的事情。 我们政协之前组织委员调研,企业反映最强烈的,也是配套不足和人才短缺的问题,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的发言,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接著,几位之前態度模糊的常委,也陆续表態,倾向於支持李毅飞的方案。 赵国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李毅飞的准备如此充分,更没想到李毅飞能爭取到这么多中间力量的支持。 他意识到,如果强行推动自己的方案,很可能会在常委会上遭遇挫败,那將是对他权威的一次重大打击。 “……既然大家都觉得毅飞市长的方案考虑更周全,那就以他的方案为基础,进一步细化完善,提请市委研究决定吧。”赵国强几乎是咬著牙,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得不再次妥协。 李毅飞的阳谋再次奏效。 他凭藉更扎实的调研、更科学的规划、更可行的融资方案以及成功爭取到的支持,在常委会这场正面交锋中,贏得了对阴铁未来基础设施建设的导向权。 会后,李毅飞走在返回市政府的走廊上,心情並未放鬆。 赵国强接连受挫,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之间的斗爭,已经从最初的试探、中期的掣肘,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关於发展路径和资源配置权的爭夺。 国强兄弟,你別在找乐子了,李毅飞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第 312 章 国强又要出手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2 章 国强又要出手了 常委会上的优势,为李毅飞的施政蓝图扫清了最主要的內部障碍。 政治上的博弈终究要靠发展实绩来奠定胜局。 於是,李毅飞以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项目的落地推进中。 招商引资,硕果初显 “招商引资百日攻坚”行动的效果开始逐步显现。 在李毅飞亲力亲为的推动和不断优化的营商环境吸引下,之前接触的一批优质项目进入了实质性落地阶段。 最先传来捷报的是“鑫华科技”项目。 创始人陈总带领核心团队来到阴铁市,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深度考察。 李毅飞不仅全程陪同,更在现场办公,协调解决了企业提出的关於高压线迁改、专用物流通道等几个具体问题。 这种高效务实的作风,彻底打动了陈总。 考察结束当晚,双方便正式签署了投资协议。 鑫华科技计划投资八亿元,在阴铁经开区建设新能源电池精密结构件生產基地。 “李市长,我走过全国很多地方,您的效率和诚意,还有阴铁市团队展现出的专业精神,是我决定落户的最重要原因。”签约仪式上,陈总由衷地说道。 紧隨其后,从珠三角引进的一家专注於智能家居电控模块的“专精特新”企业,也完成了签约。 虽然投资额不如鑫华科技,但其技术含量高,市场前景好,对提升阴铁市產业形象同样意义重大。 与此同时,李毅飞主导的“企业家接待日”持续发酵,口碑在商界圈中逐渐传开。 一些原本持观望態度的企业,也开始主动接触阴铁市招商部门。 市政府接待客商的频率明显增加,办公大楼里时常能看到陌生而精干的企业家面孔。 这些实实在在的进展,通过媒体和李毅飞有意安排的匯报渠道,清晰地传递到了省里。 伊春济省长在一次全省经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再次点名表扬了阴铁市,称其“招商引资工作抓住了要害,见到了实效,为资源型城市转型提供了新思路”。 这无疑是对李毅飞工作的最强有力背书,也让之前在常委会上质疑招商引资“节奏”的赵国强,更加无话可说。 矿坑改造,破题起势 而在另一条战线——矿改工作上,李毅飞也找到了突破口。 他並没有急於全面铺开,而是选择了一个最具代表性、改造难度也最大的废弃矿坑作为试点,力图打造一个能够震撼人心、彰显决心的样板工程。 这个被称为“黑瞎子沟”的矿区,曾是阴铁最大的露天煤矿之一,资源枯竭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矿坑和堆积如山的煤矸石,每逢雨季,泥石流风险突出,周边环境恶劣,是阴铁市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李毅飞亲自带著规划、国土、环保、水利、林业等部门的负责人和技术专家,多次深入“黑瞎子沟”实地勘察。 李毅飞站在矿坑边缘,指著满目疮痍的景象对隨行人员说:“这里,不能永远是阴铁的伤痛。 我们要把它变成阴铁的財富,变成我们转型决心的见证!” 在李毅飞的主导下,改造方案出炉:利用矿坑巨大的空间和地势高差,引入附近河道的水源,將其改造成为一个集蓄水、防洪、生態景观於一体的人工水库。 同时,对周边的矸石山进行生態修復,植树造林,並依託形成的水面和山地景观,配套建设休閒步道、观景平台和必要的旅游服务设施,打造一个近郊风景区。 这个方案一经提出,就引起了巨大爭议。 连一直支持李毅飞的王副市长都私下表示担忧:“市长,这想法好是好,但投入太大了! 地质条件复杂,技术难度高,关键是,钱从哪里来?这可比引进几个工业项目烧钱快多了!” 赵国强那边更是传来了风凉话:“毅飞市长这是要把市財政都扔进那个无底洞里啊?搞不好就成了半拉子工程,劳民伤財!” 面对质疑,李毅飞再次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运作能力。他没有强行推动,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请来了省水利设计院和国內知名的生態修復团队,对方案进行反覆论证和优化,確保其技术可行性,並製作了精美的效果图和动態演示视频,让抽象的规划变得直观可感。 第二,李毅飞创新性地提出了“多元投入,分期实施”的策略。 水库部分,以其具备的防洪、蓄水等公共功能,积极申请国家和省里的水利专项资金、生態补偿资金; 景观和旅游设施部分,则引入有实力的文旅企业进行市场化开发运营。 政府主要投入在前期的基础性工程和生態修復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毅飞组织了一次特別的“现场匯报会”,邀请市委常委、市人大、市政协主要领导,以及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群眾代表,亲自到“黑瞎子沟”矿坑现场。 在猎猎风中,李毅飞指著巨大的矿坑,用充满激情和说服力的语言,描绘了水库碧波荡漾、周边山峦披绿的未来图景。 “……同志们,朋友们!我们今天投入的每一分钱,不是在填一个坑,而是在为阴铁的子孙后代,埋下一颗绿色的、可持续发展的种子! 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可能需要一任甚至几任班子的努力,但这件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李毅飞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坑里迴荡,极具感染力。 这次现场会效果显著。 亲眼目睹矿坑的震撼,再对比未来美好的蓝图,许多之前持怀疑態度的人开始转变想法。 市政协主席动情地说:“如果这个设想能实现,这將是阴铁转型发展最有力的宣言!”人大方面也表示支持。 舆论开始转向,认为这是一项大胆而有魄力的工程。 赵国强在现场虽然没有明確表態支持,但在隨后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面对已然形成的支持氛围,他再也无法直接反对,只能强调“必须严格控制预算,防范风险”,原则性地表示了同意。 阳谋之下,掌控愈牢 李毅飞趁热打铁,迅速成立了“黑瞎子沟生態综合治理工程指挥部”,自己亲任指挥长,並建立了周调度、月通报的制度,將项目牢牢抓在手中。 招商引资的成功和矿坑改造的破题,两大引擎同时启动,阴铁市的发展呈现出多年未有的活跃態势。 政府各部门的干部们发现,李市长不仅有点子,更有办法,跟著他干,虽然辛苦,但能干事,也能干成事,个人的能力和价值也得到了体现。 李毅飞通过这一系列实实在在的举措,不仅在权力格局上占据了主动,更在人心向背上贏得了优势。 阴铁市政府的运转效率空前提高,李毅飞的政令愈发畅通无阻。 赵国强虽然仍是市委书记,但他鬱闷地发现,在关乎阴铁发展动能和经济命脉的具体事务上,自己能施加的影响正在减弱。 李毅飞用一桩桩、一件件看得见的成绩,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现在更多只能在一些务虚的领域,或者干部人事的微调上,保留一些影响力。 看著李毅飞风生水起,而自己主导的“城市形象提升工程”因资金和注意力被转移而推进缓慢,赵国强心中的不甘与焦灼与日俱增。 他明白,必须找到一个全新的、足以扭转局面的切入点。 赵国强把目光投向了区域医疗中心项目上。 第 313 章 顶著压力前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3 章 顶著压力前进 阴铁市的五月,初夏的阳光已经开始展现威力。 市委大楼里,赵国强的心情却比窗外的天气还要燥热。 赵国强看著最新一期的政务简报,李毅飞主导的几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特別是那个被他视为“劳民伤財”的医疗卫生建设,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在加速。 “这个李毅飞,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赵国强对心腹秘书冷哼,“省里都打过招呼了,他还这么一意孤行。” 秘书小心地匯报:“书记,李市长昨天又批了一笔防疫物资採购款,这次是呼吸机。財政局的王局长据理力爭,还是没拦住。” 赵国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很好。 他李毅飞不是喜欢独断专行吗,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 此时的市政府会议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李毅飞正在主持召开医疗卫生专项工作会议,但与会的各部门负责人个个面露难色。 “市长,不是我们不支持工作,”財政局长王建军率先发难,“实在是这笔呼吸机的採购太突然了。 一台呼吸机几十万,一次性採购五十台,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卫健委主任也委婉表示:“市长,我们理解您未雨绸繆的想法。 但是现在各医院现有的设备完全够用,突然增加这么多高端设备,会不会造成资源閒置?” 就连一向支持李毅飞的几位副市长也保持沉默,显然对这笔突如其来的大额支出心存疑虑。 李毅飞环视全场,平静地开口:“都说完了?” 李毅飞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沉稳却带著力量:“我知道各位的顾虑。 但是请问,如果现在发生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们的icu床位够吗?我们的呼吸机够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不够!”李毅飞自问自答,“远远不够!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补歷史的欠帐。医疗中心的建设周期至少要三年,但防疫物资的储备必须现在就做。” 李毅飞转向王建军:“王局长,钱的问题我知道你难。 这样,这笔採购款,我从市长备用金里先垫付一部分,剩下的你分三个月拨付。 如果最后证明这些设备用不上,责任我来承担。” 王建军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嘆息:“市长,我不是不支持,是实在……” “我知道。”李毅飞打断他,“所以这个恶人我来做。”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真是麻了。” 李毅飞在心里苦笑,“这感觉就像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策略游戏,所有人都觉得你点错了科技树。” 想起今早秘书悄悄告诉自己,赵国强正在暗中联络其他常委,准备在下次常委会上对他的“铺张浪费”提出质询。 “老赵这是要给我上强度啊。” 李毅飞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也好,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战略预判了。” 虽然压力山大,但李毅飞丝毫不慌。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一周后,李毅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他主动邀请市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组织了一次特別的“医疗卫生建设考察活动”。 考察的第一站是市人民医院的老旧传染病区。 斑驳的墙面、拥挤的病房、老旧的设备,让前来考察的领导们纷纷皱眉。 “这是我们市唯一的传染病区,”李毅飞指著那些锈跡斑斑的氧气管道说,“建成已经二十多年了。 各位可以想像,如果真发生重大疫情,这里能承担多少救治任务?” 第二站是正在规划建设的医疗中心工地。 李毅飞亲自讲解设计理念:“这里规划了负压病房、独立的检验中心、现代化的icu。 建成后,將极大提升我市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 最后一站,李毅飞带著眾人参观了新建的防疫物资储备库。 看著仓库里码放整齐的口罩、防护服和刚刚到货的呼吸机,政协主席忍不住问:“李市长,储备这么多物资,是不是太超前了?” 李毅飞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超前?”他微微一笑,“各位知道吗,就在上周,国外某个城市因为一起小型聚集性疫情,口罩价格翻了五倍,防护服根本买不到。 如果我们现在不储备,等需要的时候,十倍价钱都未必能买到。” 李毅飞环视眾人,语气诚恳:“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李毅飞在瞎折腾。 但我请问各位,是我们现在点钱储备物资好,还是等传染疾病来了手足无措好?” 这番实地考察加推心置腹的谈话,效果立竿见影。 考察结束后,人大主任当即表示:“李市长的远见,我们服气。这笔钱,得值!” 政协主席也表態:“我们政协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必要时候可以组织专题调研,为医疗卫生建设发声。” 消息传到赵国强耳朵里,他气得直接摔了杯子:“这个李毅飞,太会做戏了!” 但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李毅飞趁热打铁,在接下来的市委常委会上,提交了一份《关於加强我市公共卫生应急体系建设的若干意见》,將之前的各项措施制度化、规范化。 “李毅飞同志这个方案,是不是太激进了?”赵国强还想做最后抵抗,“全市各级医院都要改扩建发热门诊,这得多少钱?” 李毅飞不慌不忙地打开投影:“书记,我算过一笔帐。 现在投入这些钱,比將来真的出现传染病爆发时的损失要小得多。 而且,这部分投入还能爭取省级专项资金支持。” 李毅飞展示了一份省里的最新文件:“巧的是,省里刚刚下发通知,明確支持各地加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还有相应的资金补助。” 常委会上一片寂静。 谁都看得出来,李毅飞这是有备而来,连省里的政策风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终,方案顺利通过。 散会后,赵国强脸色铁青地第一个离开会场。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终於鬆了口气。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城市规划图前,目光落在医疗中心的位置上。 “这波节奏带得可以。” 李毅飞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先让大家实地感受,再用省里政策施压,完美。” 想到赵国强那张铁青的脸,李毅飞不禁好笑: “老赵啊老赵,你以为自己是在第三层,其实我在五层等著你呢。” 不过李毅飞也清楚,赵国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新的招数。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嘴角微扬,“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老赵陪著逗逗乐子也不错” 时间来到19年11月份。 秘书小刘敲门进来:“市长,刚收到消息,鑫华科技的生產基地下个月就能投產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好!”李毅飞精神一振,“通知招商局,把这个好消息好好宣传一下。 让所有人都看看,来阴铁投资的企业,都能享受到amp;#039;阴铁速度amp;#039;。”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远方正在施工的医疗中心工地。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每一个扎实的进展,都在让他的布局变得更加稳固。 “医疗中心要加快进度,”他转身对小刘说,“我要在明年这个时候,看到主体结构封顶。” “是,市长!” 看著小刘离去的背影,李毅飞深吸一口气。 医疗卫生建设,只是这一盘棋中的关键一步。 自己要做的,是在各方压力下,把这盘棋下活、下贏。 至於那些质疑和阻力? “让子弹飞一会儿。” 李毅飞微微一笑,“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 314 章 事情发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4 章 事情发生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近年底。阴铁市在李毅飞近乎“偏执”的推动下,医疗卫生体系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区域医疗中心的主体结构已拔地而起;全市各级医院的发热门诊完成了標准化改造和扩容; 储备库里,口罩、防护服、呼吸机等物资堆积如山,建立了严格的轮换和管理制度; 疾控中心的检测能力和流调队伍也得到了空前加强。 用一位前来调研的省卫健委专家私下的话说:“阴铁这套配置,应对一场中等规模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绝对顶得住!” 李毅飞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剩下的,似乎真的只能交给命运和时间来检验。 然而,他內心的那根弦,却隨著日历一页页翻过而越绷越紧。 这大半年里,李毅飞並非只在阴铁市“折腾”。 早在七月份,李毅飞就以个人名义,向中原省省委提交了一份措辞谨慎但內容详实的《关於国际流感疫情动態及潜在输入风险的预警报告》,其中引用了大量公开和非公开的数据,分析了病毒变异和传播的潜在风险,建议省里未雨绸繆,加强监测和物资储备。 同时,李毅飞也给远在江省担任省委书记的老丈人苏保国打去了一个长长的电话。 “爸,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次国际上流传的流感病毒,感觉很不一般。”李毅飞语气罕见地凝重,“传播力、致病性可能都超乎我们以往的认知。 江省经济发达,对外交流频繁,风险不小,您一定要重视,儘早部署。”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那头的苏保国沉默了片刻,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婿,虽然年轻,但行事稳健,眼光毒辣,绝不会无的放矢。 “我知道了,会让人关注。你在下面也要把握好分寸,听说你在医疗卫生上投入很大,注意影响。” “我明白,爸。但有些事,寧可做过,不能错过。”李毅飞坚定地回答。 而妻子苏舒,更是他最重要的盟友和执行者。 在李毅飞的建议下,苏舒动用了庞大的商业网络和资金,提前布局,採购了海量的口罩、防护服、消毒液等防疫物资。 其中相当一部分,被她悄无声息地运送並储存在了水又市——那个前世记忆中疫情最早爆发的中心城市之一。 “媳妇,这些物资是我们的『底牌』。”李毅飞曾郑重地对苏舒交代,“一旦……我是说一旦疫情真的在水又市或者其他地方爆发,你立刻以公司的名义,联繫当地正规医院,把这些物资捐赠出去! 不要计较成本,我们要抢时间,要救人!” 苏舒看著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决绝,用力点头:“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这也算我们赚了钱,回馈社会,求个心安。”她知道,丈夫心里憋著一股劲,一股想要扭转某种悲剧结局的劲。 李毅飞確实憋著一股劲。 他书房里,除了政治经济类书籍,还多了许多流行病学、病毒学的专业资料。 李毅飞甚至通过特殊渠道,提前准备好了针对类似流感病毒的核酸检测试剂盒原型和技术资料,锁在市疾控中心的保险柜里,並嘱咐心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但相关技术人员必须提前熟悉操作流程。” “这一次,”李毅飞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能再让恐慌和混乱蔓延,绝不能再让那些发『国难財』的宵小之徒有可乘之机! 必须儘可能缩短病毒的肆虐时间!” 圣诞节的夜晚,阴铁市政府大楼灯火通明。 李毅飞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电视里播放著晚间新闻。 突然,一条插播消息让他的手瞬间停顿—— “本台最新消息,近日,水又市出现多例不明原因流感病例,专家初步研判系病毒感染所致,暂命名为『水又流感』。 目前尚无特效药物,病毒传播途径尚在调查中。 疾控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个人防护,勤洗手,多通风,在公共场所建议佩戴口罩,如有发热、咳嗽等症状请及时就医……” 新闻主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这寥寥数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李毅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隨即又化作一种“终於来了”的复杂释然。 几乎在新闻播出的同时,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秘书小刘第一个衝进办公室,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市长!新闻!水又市!真的……真的爆发了!” 紧接著,卫健委主任、疾控中心主任、医院院长的电话接连不断,匯报著同样的消息,语气中无不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李毅飞先知先觉的敬佩。 市政府的工作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爆发流感了!” “李市长神了!半年前就开始准备!” “幸亏我们储备了那么多物资,要不然现在抓瞎了!” “当初还说李市长乱钱,现在看,这钱得太值了!” 各种惊嘆、后怕和讚誉之词瞬间刷屏。 那些曾经在会议上质疑李毅飞“劳民伤財”、“反应过度”的官员们,此刻心情复杂无比,脸上火辣辣的,但更多的是对这位年轻市长深谋远虑的彻底折服。 而此刻,市委书记赵国强的家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他呆呆地看著电视新闻,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水又市……流感……”他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起了自己跑去省里,言之凿凿地控诉李毅飞“一意孤行”、“铺张浪费”、“搞面子工程”……那些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脸上。 现实,就是这么无情且精准地打脸!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包裹了他。 赵国强处心积虑想要压制李毅飞,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站在了一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看到了他看不到的危机。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差距,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李毅飞,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中原省省委大楼。 省长伊春济也看到了新闻,他久久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省城的万家灯火,心情复杂难言。 他想起七月份李毅飞提交的那份被他认为是“过于谨慎”甚至“有点小题大做”的预警报告。 当时他觉得这个学生虽然能干,但在这件事上未免有些神经过敏,因此並未给予足够重视,只是例行公事地批转给了卫健委研究,后续也没有过多追问。 谁能想到……谁又能想到……这个被他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而且就发生在邻省,一个与中原省人员往来密切的省份! “李毅飞啊李毅飞……”伊春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惊嘆、懊悔,以及一丝欣慰,“你这眼光,你这魄力……老师我,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立刻拿起內部电话,语气急促:“马上通知卫健委、应急管理厅、交通厅……所有相关单位一把手,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要快!” 阴铁市市政府,李毅飞已经迅速从最初的震动中冷静下来。 他立即拨通了苏舒的电话。 “新闻看到了?” “看到了!物资已经在联繫水又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疾控中心,明天就能开始捐赠!”苏舒的声音果断而干练。 “好!注意安全,捐赠过程要透明,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人。”李毅飞叮嘱。 “明白。毅飞,你……你做到了。”苏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骄傲。 掛断电话,李毅飞立刻召开了全市疫情防控紧急视频会议。 所有区县一把手、相关部门负责人线上参会。 屏幕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充满了信服和期待。 李毅飞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部署: “第一,立即启动我市公共卫生事件iii级应急响应! 疾控中心加强监测,所有发热门诊进入战备状態!” “第二,即日起,全市所有公共场所,机关单位、医院、学校、商场、公交地铁等,严格执行测温、佩戴口罩的准入制度!” “第三,宣传部门立即启动全方位、多角度防疫知识宣传,引导市民正確认识,科学防护,避免恐慌!” “第四,物资保障组,立即清点库存,確保物资调配渠道畅通,同时……联繫我们在外的採购渠道,想办法再抢购一批原料和设备!”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毅飞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屏幕上的面孔,“我们阴铁,必须守住! 不仅要守住我们自己,还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支援兄弟省市!这是我们作为干部的责任!” 李毅飞的指令清晰、果断、有力,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整个阴铁市的防控机器,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和顺畅,迅速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空气中似乎已经瀰漫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他成功了,至少在预警和准备阶段,他成功地让阴铁站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因为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病毒不会因为李毅飞的先知先觉而手下留情,接下来的防控、救治、保障……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李毅飞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苏舒大著肚子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加重。”李毅飞在心中默念,“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一定要带领阴铁,带领所有我能影响到的人,闯过这一关! 第 315 章 完成心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5 章 完成心愿 电视新闻中关於“水又市不明流感”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其衝击波迅速扩散至全国各地,自然也毫无例外地席捲了阴铁市。 与外界逐渐升腾的恐慌情绪不同,阴铁市政府的反应堪称“另类”。 在李毅飞下达一系列紧急指令后,整个行政体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秩序。 防疫物资从储备库中有条不紊地调拨分发;各医院发热门诊迅速按既定预案扩容接诊; 宣传车和社区网格员开始用大喇叭和微信群推送统一的防疫指南; 甚至连菜市场和超市都接到了物价维稳的通知……一切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忙而不乱,紧张有序。 这种异乎寻常的“淡定”和“高效”,让阴铁市民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找到了主心骨,也引起了外界,特別是周边已显混乱城市的侧目。 市政府大楼,小会议室。 李毅飞正在听取各部门的初步应对匯报。 与会的官员们,此刻再看这位年轻市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毫不掩饰的敬佩,甚至带著点看“神人”的意味。 “市长,按照您的预案,第一批五十万只医用口罩、五万套防护服已经分发到各医疗机构和一线窗口单位。 储备库库存充足,可持续供应至少三个月。”物资保障组负责人匯报时,声音都带著一丝激动。 “疾控中心实验室已按您之前要求准备的检测流程,完成了技术储备和人员培训,一旦获得上级授权和標准品,可立即开展病毒检测工作。”疾控中心主任语气中充满自信。 “各大医院预留的隔离病房已准备就绪,呼吸机等重症设备调试完成,医护人员防护培训和排班方案已落实。” 听著一条条利好的匯报,李毅飞脸上並无得意之色,只有深沉的凝重。 “很好。”李毅飞沉声开口,“但我们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王局长,”李毅飞看向財政局长,“立即以市政府名义,向水又市捐赠一百万只口罩、十万套防护服和一批急需药品。 同舟共济,此刻方能彰显担当。” “是,市长!”王建军此刻对李毅飞的任何决定都已毫无异议。 “另外,”李毅飞目光锐利,“通知市场监管、公安等部门,成立联合执法组。 从即日起,对全市医疗防护用品、生活必需品进行价格监管和市场秩序维护。 非常时期,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发现一起,严惩一起,绝不姑息! 我要让那些想发『灾难財』的人,在阴铁没有任何生存土壤!” 这道命令,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凛然的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同时也感到无比踏实。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秘书小刘跟了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市长,您真是神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是『诸葛亮再世』,能掐会算!咱们阴铁这次可真是露了大脸了!” 李毅飞却摇了摇头,脸上不见丝毫喜色:“什么能掐会算? 不过是多看、多听、多想,再加上一点不敢懈怠的责任心罢了。 告诉下面的人,不许搞个人崇拜,把精力都放到防控工作上去。” 小刘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是,市长。”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赵国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电视里、网络上,到处都是对李毅飞超前布局的讚誉之词,连省里一些老领导都打电话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国强啊,你们阴铁那个李市长,是不是有什么內部消息啊?这准备也太充分了!” 他只能尷尬地敷衍过去,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想起自己之前去省里“告状”的行为,简直就像个小丑。 他现在甚至不敢轻易召集常委会,生怕在会上看到李毅飞那张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脸,也怕看到其他常委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对李毅飞的信服。 “难道……我真的错了?”一个他极不愿意承认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看著窗外井然有序的阴铁市,再对比新闻里其他一些地方的混乱景象,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深深地攫住了他。 他知道,在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阴铁市的舵,已经牢牢掌握在李毅飞手中。 中原省省委,伊春济省长的心情同样复杂。 他面前的桌上,就放著七月份李毅飞提交的那份预警报告。 当初觉得“危言耸听”的字句,此刻看来却如同精准的预言。 他懊悔自己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个学生惊人判断力的惊嘆。 他拿起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阴铁市政府办公室:“给我接李毅飞市长。” 电话接通,伊春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毅飞,你现在是全网的『明星市长』了。跟我说实话,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李毅飞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谦逊:“老师,您过奖了。我只是比较关注国际公共卫生领域的动態,结合一些数据和专家分析,觉得风险確实存在,不能心存侥倖。 再加上我们阴铁底子薄,经不起折腾,所以就想著,寧可多做准备,也不能被动应付。” 伊春济沉默了片刻,感嘆道:“好一个『寧可多做准备』! 你这准备,可是救了一城的人啊! 省里已经决定,將你们阴铁的防控方案作为范本,下发各地市学习参考。 另外,省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即將成立,我准备提议,由你担任副组长,负责统筹全省的医疗物资调配和部分技术指导工作,你有没有信心?”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任和重担。李毅飞没有丝毫犹豫:“感谢老师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重託!” 放下电话,李毅飞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舞台不再局限於阴铁一市,而是扩展到了全省。 这既是机遇,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李毅飞立刻让苏舒將他之前准备的病毒检测试剂盒技术资料和部分关键样品,通过保密渠道送往中原省疾控中心。 “告诉他们,这是阴铁市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对全省的病毒检测工作有所帮助。” 做完这一切,李毅飞再次站到窗前。 夜色下的阴铁市,灯火通明,秩序井然,与其他一些地方逐渐升级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舒发来的信息:“水又市第一批捐赠物资已到位,院方感激涕零。 爸(苏保国)刚来电话,江省情况有点吃紧,他夸你有先见之明,问我们还有没有余力……” 李毅飞回覆:“告诉爸,阴铁永远是江省的坚强后盾。 我们会根据本市的防控情况和物资储备,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全力支援兄弟省市。” 放下手机,李毅飞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前世的无力感,在这一世,终於被他用超前的布局和坚定的行动,迈开了第一步。 他不仅守护了阴铁,更获得了影响更大范围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轻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无论是病毒,还是那些试图在混乱中牟利、或者阻碍防控的人,我都不会退缩。” 第 316 章 防控与发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6 章 防控与发展 阴铁市十二月末的清晨,市政府大楼前工作人员正在严格执行测量体温。 虽然秩序井然,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紧张气氛。 李毅飞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听取流感疫情防控指挥部的最新匯报。 “市长,按照您的部署,全市所有公共场所都已严格执行防疫措施。发热门诊接诊数量平稳,暂无异常。“卫健委主任匯报导。 “物资储备充足,可以保障全市三个月的用量。“物资保障组负责人补充。 李毅飞点点头:“不能鬆懈,特別是临近春节,要严防输入。“ 这时,秘书小刘送来一份急电:“市长,省里通知,要求各地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同时,统筹推进经济社会发展。“ 李毅飞接过文件,立即指示:“通知下去,九点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议题有两个:一是部署下一步流感疫情防控工作,二是研究在特殊时期如何推进重点项目。“ 九点整,会议室里座无虚席。与会人员都戴著口罩,间隔就坐。 李毅飞开门见山:“同志们,流感疫情防控是当前头等大事,但发展也不能停步。 今天重点研究黑瞎子沟项目如何在流感疫情期间推进。“ 赵国强轻咳一声:“毅飞同志,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全力抗击流感疫情,我们这个时候大张旗鼓搞建设,是不是不太合適?“ “书记说得对,我们不能大张旗鼓。“李毅飞早有准备,“但可以创新工作方式。我建议,项目推进改为线上进行。“ 李毅飞打开投影:“招商局已经搭建了线上招商平台,所有洽谈都可以通过视频会议进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工地实行封闭管理,施工人员全员体温检测。“ “可是,这么大的项目,不见面怎么谈?“分管招商的副市长表示担忧。 李毅飞微微一笑:“特殊时期要有特殊办法。 我们已经与青云科技进行了三轮视频洽谈,效果很好。 他们很欣赏我们在流感疫情期间展现出的组织能力。“ “更重要的是,“李毅飞继续推进,“流感疫情期间,很多地方的工作都陷入停滯,这正是我们抢占先机的好时候。“ 这个观点让与会人员纷纷点头。 赵国强还想说什么,但李毅飞不给他机会:“我已经向伊省长做了专题匯报,省里完全支持我们的做法。“ 会后,李毅飞立即行动起来。 他指示招商局加快线上平台建设,同时要求卫健委制定详细的工地防疫方案。 “市长,青云科技的王总想和您视频通话。“小刘匯报。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衣著,接通视频。 “李市长,你们在流感疫情期间展现出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视频那头的王明远讚嘆道,“我们董事会已经决定,提前启动黑瞎子沟项目。“ “太好了!“李毅飞难掩喜悦,“我们一定做好服务,確保项目顺利推进。“ “不过有个问题,“王明远话锋一转,“现在各地都在封控,设备运输怎么办?“ “这个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李毅飞从容回答,“我们开闢了绿色通道,对所有运输车辆实行点对点闭环管理。“ 掛断视频,李毅飞立即部署相关工作。 李毅飞要求交通局成立专门工作组,负责协调设备运输; 要求卫健委派人全程指导流感防疫; 要求公安局保障运输路线畅通。 三天后,第一批设备顺利运抵黑瞎子沟工地。 看著监控画面中井然有序的卸货场景,李毅飞鬆了口气。 “市长,有个情况。“小刘匆匆进来,“网上有人质疑我们在疫情期间搞建设,说我们不务正业。“ 李毅飞皱眉:“把我们的防疫措施和项目意义整理成材料,主动向社会公布。“ 材料发布后,舆论很快转向。 网友们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更让李毅飞欣慰的是,这个项目在流感疫情期间的顺利推进,吸引了更多企业的关注。 不少原本观望的企业,现在都主动联繫招商局,表示有兴趣入驻数字经济產业园。 “市长,这是本周第三家主动联繫我们的上市公司。“招商局长兴奋地匯报。 李毅飞点点头:“这是个好势头,但要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严格把关。“ 在推进项目的同时,李毅飞对流感疫情防控也毫不放鬆。 李毅飞经常不打招呼直接到基层检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有一次,李毅飞发现某个社区的测温流於形式,当场就对社区书记进行了严肃批评:“流感疫情防控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进入一月中旬,疫情形势更加严峻。 周边多个城市出现了社区传播,而阴铁市依然保持著零本土病例的记录。 这天,李毅飞接到伊春济省长的电话:“毅飞,你们阴铁的防控工作做得不错。 省里决定,把你们的一些做法作为典型推广。“ “谢谢省长肯定,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还有个消息,“伊春济说,“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注意到了你们的数据中心项目,很感兴趣。 等疫情缓和些,可能会去调研。“ 这个消息让李毅飞精神一振。 他立即召开会议,部署迎接调研的准备工作。 “这次调研不仅关係到数据中心项目,更关係到阴铁的未来发展。“李毅飞严肃地说。 会议结束后,赵国强罕见地留了下来。 “毅飞同志,这次调研很重要啊。“赵国强语气复杂,“需要市委这边做什么配合,你儘管提。“ 李毅飞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 在重大机遇面前,赵国强也不得不放下成见。 “谢谢书记支持。“李毅飞真诚地说。 晚上,李毅飞与苏舒视频通话。 “京城那边流感疫情怎么样?“李毅飞关切地问。 “还好,防控很严格。“苏舒说,“你那边呢?听说要迎接国家发改委调研?“ “消息传得真快。“李毅飞笑了,“是啊,这是个重要机会。“ 掛断视频,李毅飞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阴铁市,万家灯火,寧静祥和。 在李毅飞的统筹下,阴铁市流感疫情防控和经济发展齐头並进,展现出强大的韧性和活力。 第二天,李毅飞特意来到黑瞎子沟项目工地检查。 工地上,工人们都戴著口罩,保持著安全距离作业。 项目负责人介绍:“我们实行三班倒,既保证进度,又避免人员聚集。“ “很好。“李毅飞点头,“既要抓进度,更要保安全。“ 在工地会议室,李毅飞通过视频连线了几家有意向来阴铁投资的企业。 李毅飞详细介绍了阴铁市的营商环境和发展规划,特別是在数字经济领域的布局。 “李市长,你们在流感疫情期间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办事效率,让我们很放心。“一位企业代表说。 这正是李毅飞想要的效果。 危机中往往蕴藏著机遇,在其他地方因流感疫情陷入停顿时,阴铁市却能保持正常运转,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招商名片。 回到市政府,李毅飞又召集相关部门研究扶持政策。 “我们要出台一些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李毅飞说,“帮助企业在流感疫情期间渡过难关,同时也为流感疫情后的发展做好准备。“ 在李毅飞的推动下,阴铁市很快出台了一系列惠企政策:减免部分税费、提供融资支持、帮助企业解决用工问题等等。 这些政策得到了企业界的广泛好评。 更让李毅飞欣慰的是,这些措施不仅留住了现有企业,还吸引了不少新企业入驻。 “市长,又有一家东省的科技公司决定把区域总部设在阴铁。“招商局长兴奋地匯报。 “告诉他们,阴铁市一定会给他们最好的发展环境。“李毅飞说。 隨著春节临近,流感疫情防控压力加大。 李毅飞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深夜,既要部署防控工作,又要推进经济发展。 有时他也会感到疲惫,但一想到肩上的责任,就又打起精神。 “市长,您要注意休息。“小刘关切地说。 “没事。“李毅飞摆摆手,“这个时候,我们更要挺住。“ 令人欣慰的是,在全体干部群眾的共同努力下,阴铁市始终保持零本土病例的记录。 这个成绩,得到了省里的高度肯定。 更让李毅飞高兴的是,黑瞎子沟数据中心项目进展顺利,预计可以提前一个月完工。 “这证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李毅飞在项目推进会上说,“流感疫情防控和发展经济完全可以统筹推进。“ 除夕夜,李毅飞还在办公室工作。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提醒著这个特殊的春节。 李毅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简单问候后,又投入到工作中。 在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他选择坚守岗位。 “市长,刚刚接到通知,国家发改委的调研时间確定了。“小刘推门进来,“正月十五过后。“ “好。“李毅飞精神一振,“通知各部门,做好充分准备。“ 这个春节,对李毅飞来说,註定是不平凡的。 他既要確保全市人民过个平安祥和的春节,又要为即將到来的重要调研做准备。 正月初一一大早,李毅飞就深入基层,慰问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和隔离群眾。 “感谢大家的付出,“李毅飞对一位社区工作者说,“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坚守,阴铁才能保持平安。“ 这位社区工作者激动地说:“市长,我们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您才是最辛苦的。“ 这样的场景,在阴铁市的各个角落上演著。 干群同心,共同守护著这座城市的平安。 正月十五,元宵节。国家发改委的调研团如期而至。 在调研座谈会上,李毅飞详细匯报了阴铁市在流感疫情初期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做法和成效。 “特別是在数字经济领域,“李毅飞说,“我们化危为机,加快推进黑瞎子沟数据中心项目,布局人工智慧等新兴產业。“ 调研团团长频频点头:“阴铁市的经验很值得总结。 在特殊时期,你们不仅守住了流感疫情防控的底线,还抓住了发展的机遇,难能可贵。“ 调研结束后,团长特意对李毅飞说:“李市长,你们的做法很有借鑑意义。 希望你们继续探索,为全国提供更多经验。“ 这番话,让在场的阴铁干部倍感振奋。 送走调研团,赵国强主动找到李毅飞:“毅飞同志,这次调研很成功,事实证明,你的思路是对的。“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李毅飞谦逊地说。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 晚上,李毅飞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 这场流感疫情大考,阴铁市交出了一份优异的答卷。 而李毅飞,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担当。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阴铁市的发展之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著。 “下一步,要加快数字经济產业园的建设。“李毅飞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目標。 第 317 章 突如其来的调令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7 章 突如其来的调令 正月里的阴铁市,处处张灯结彩。 虽然流感疫情尚未完全过去,但在李毅飞的主导下,这座城市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活力。 街道上行人戴著口罩却步履从容,商场严格执行限流却货品充足,工厂在严密防护下保持运转。 黑瞎子沟数据中心项目工地更是热火朝天,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和口罩,在严格管理下加紧施工。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这座他倾注心血的城市,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数字经济產业园规划已完成,首批入驻企业名单基本確定,一切都朝著预期方向发展。 “市长,这是本周的流感疫情防控简报。“秘书小刘推门进来,“继续保持零新增,物资储备充足。“ 李毅飞仔细翻阅后点头:“不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鬆懈。 返程高峰即將到来,要提前做好预案。“ “明白,已经让交通局制定了详细方案。“小刘回答道,隨即又补充道,“刚才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说伊省长明天要来调研,重点看我们的流感疫情防控和数字经济项目。“ 李毅飞眉头微挑:“这个时候来调研?好,我知道了,你通知相关部门做好准备。“ 第二天,伊春济省长如期而至。 在视察完流感疫情防控点和黑瞎子沟项目后,他在会议室里对阴铁市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毅飞啊,你们在特殊时期展现出的担当和智慧,值得全省学习。“伊春济拍著李毅飞的肩膀,语气中带著讚赏,“特別是这个数据中心项目,化危为机,很有远见。“ 然而,李毅飞敏锐地察觉到,伊省长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丝忧虑。 在单独交谈时,伊春济终於道出了实情。 “水又市的情况很不好。“伊春济嘆了口气,“流感疫情防控出现重大疏漏,现在已经全面失控。 民眾恐慌,大量人员外逃,交通瘫痪,社会秩序几近崩溃。“ 李毅飞闻言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水又市毕竟是省会城市,资源配备应该很充足才对。“ “问题就出在思想上。“伊春济摇头,“当地领导对流感疫情重视不够,防控措施流於形式,等到发现问题严重时,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伊春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毅飞,做好心理准备,有消息说可能会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毅飞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送走伊省长后,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久久凝视著窗外的城市景象。 他心里明白,阴铁市这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来之不易,是他带领全市干部群眾奋斗多年的成果。 如今各项工作刚刚步入正轨,数字经济產业园初见雏形,这个时候离开,確实心有不甘。 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水又市现在水深火热,数以百万计的民眾正处在困境中,这个担子再重,他也得挑起来。 三天后,调令正式下达。 正月二十五日下午,李毅飞正在主持召开数字经济產业园推进会议,秘书小刘匆匆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继续把会议开完。 散会后,他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才让秘书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议室里,李毅飞平静地宣布了调令消息:“同志们,刚接到省委通知,组织上决定调我去水又市工作,主要负责当地的流感疫情防控工作。 阴铁市市长一职,由刘一昆同志接任。“ 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会场激起千层浪。 “什么?这个时候调走李市长?“分管招商的副市长第一个站起来,“数字经济產业园正在关键时期,这么多项目都是李市长一手推动的,这个时候换將,不太合適吧?“ “是啊,“另一位常委附和道,“水又市的疫情確实重要,但我们阴铁这一大摊子事也离不开李市长啊!“ 李毅飞抬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这是组织决定,我们必须服从。 而且,水又市现在的情况確实危急,作为党员干部,关键时刻必须顶上去。“ 李毅飞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常委,语气诚恳:“我在阴铁工作这些年,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与配合。 阴铁能有今天的局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相信,在一昆同志的带领下,阴铁的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 会后,李毅飞特意约见了即將接任的刘一昆。 两人在办公室里进行了一次长谈。 “一昆同志,阴铁就交给你了。“李毅飞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刘一昆,“这是所有在建项目和重点工作的详细资料,特別是数字经济產业园,已经和青云科技等企业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一定要持续推进。“ 刘一昆郑重地接过文件,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毅飞市长,说实在的,接到这个消息我很意外。 你在阴铁干得风生水起,这个时候调走,確实可惜。“ 作为共事一年多的同事,李毅飞和刘一昆虽然在工作理念上时有分歧,但私交还算不错。 刘一昆为人正直,做事稳妥,在干部中口碑很好,这也是他能够接任市长的重要原因。 “一昆啊,“李毅飞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对数字经济產业园有不同看法,但我还是要说,这是阴铁转型的关键。 我们已经做了大量前期工作,现在正是收穫的时候。“ 刘一昆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毅飞市长,我理解你的苦心。 但这个项目投入太大,风险太高。 阴铁现在更需要稳扎稳打,把基础打牢。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传统產业升级改造上。“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一昆打断他,“但是毅飞市长,不同的领导有不同的执政理念。 我会对阴铁的发展负责,但可能要走一条更稳妥的路。“ 听到这里,李毅飞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他明白,刘一昆上任后,很可能会调整发展思路,那些他精心规划的数字经济项目,恐怕要受到影响。 但此时的他,已经无能为力。 “好吧,“李毅飞轻嘆一声,“具体决策权在你手上。 我只希望你能多为阴铁的长远发展考虑。“ 与此同时,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赵国强正难掩喜悦之情。 他站在窗前,望著市政府大楼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终於要走了。“他喃喃自语,心情无比舒畅。 这一年来,李毅飞在阴铁市声望日隆,特別是在这次流感疫情防控中的出色表现,让他在干部群眾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赵国强虽然是市委书记,却常常感到自己的影响力被这位能干的下属所掩盖。 现在好了,李毅飞要调走了,而且还是去处理水又市那个烂摊子。 赵国强几乎可以预见,在那样的困境中,即便是李毅飞,也很难在短期內做出成绩。 “小陈,“赵国强叫来秘书,“通知办公室,今晚我要宴请几位常委,为李市长饯行。“ 他特意在“饯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二天,李毅飞开始著手交接工作。他首先把秘书小刘叫到办公室。 “小刘,跟我这几年,辛苦你了。“李毅飞看著这个跟隨自己多年的得力助手,语气中带著不舍,“我走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小刘红著眼圈:“市长,我...我想继续跟著您去水又市。 那里情况复杂,您需要人手。“ 李毅飞摇摇头:“水又市现在流感疫情严重,情况特殊,你不適合跟去。 我已经和组织部谈过了,准备安排你到经开区担任副主任,好好歷练歷练。“ “市长......“小刘的声音有些哽咽。 “別这样,“李毅飞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要多在基层锻炼。 经开区是阴铁发展的重点,你在那里可以发挥更大作用。“ 安抚好小刘后,李毅飞又开始约谈各位副市长和部门负责人。 他不仅要交代工作,更要为这些跟隨他多年的部下安排好出路。 “王副市长,数字经济產业园的项目,你比较熟悉。 虽然一昆同志可能有不同想法,但你还是要把前期工作做好交接。“ “张局长,黑瞎子沟数据中心的施工进度不能耽误,特別是流感防疫措施一定要到位。“ “李主任,流感疫情防控仍然是当前重中之重,千万不能鬆懈。“ 一连几天,李毅飞都在忙碌地安排著各项工作。 他不仅要確保工作的平稳交接,更要为阴铁的未来发展儘可能多地留下火种。 在最后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李毅飞看著在座的各位干部,深情地说:“在阴铁工作的这些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歷。 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与帮助,阴铁取得的每一份成绩,都凝聚著大家的心血。“ 李毅飞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要离开了,但我的心永远和阴铁在一起。 希望大家在新市长的带领下,继续为阴铁的发展贡献力量。“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干部的眼眶都湿润了。 会议结束后,刘一昆主动找到李毅飞:“毅飞市长,晚上我设宴为你饯行。 虽然我们在工作上有过分歧,但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能力和魄力。“ 李毅飞笑了笑:“多谢好意,但我还得整理交接材料,饯行就免了。“ 他看得出来,刘一昆的邀请更多是出於礼节。 两人心照不宣地握手道別,都知道这一次分別后,再见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离开市政府时,李毅飞特意去各个办公室转了一圈,和共事多年的同事们一一告別。 大家都依依不捨,有的女同事甚至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市长,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等流感疫情过去了,记得回阴铁看看!“ “我们会想您的!“ 此起彼伏的告別声,让李毅飞的心中充满感动。 回到家中,李毅飞开始收拾行李。 看著客厅里摆放的行李箱,李毅飞不禁感慨万千。 苏舒的视频打了过来,只见苏舒抱著孩子,眼泪汪汪的看著李毅飞,说道,非去不可吗?那边很严重。 “正因为严重,才更需要人去。“李毅飞握住妻子的手,“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做好防护。“苏舒红著眼圈说,“我和孩子等你平安回来。“ “放心吧。“李毅飞安慰道,“我在阴铁积累了这么多流感疫情防控经验,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准备出发。让他意外的是,市政府门前聚集了数百名前来送行的干部群眾。 “李市长,一路顺风!“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谢谢您为阴铁做的一切!“ 望著那一张张真诚的脸庞,李毅飞的眼眶湿润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坐进车里。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他奋斗多年的城市。 李毅飞透过后车窗,久久凝视著阴铁的街景,心中充满不舍与牵掛。 而此时,在市委大楼里,赵国强正站在窗前,目送著李毅飞的车队远去。 他的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喃喃自语: “终於走了。阴铁,该回到正轨了。“ 第 318 章 水又市任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8 章 水又市任职 正月二十八,清晨六点,中原省委大院还笼罩在朦朧的晨雾中。 李毅飞提著公文包走出宿舍楼,一辆黑色奥迪已经等在楼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省委办公厅主任赵旭明沉稳的面庞。 “毅飞同志,请上车。“赵旭明罕见地亲自担任司机,“曹书记在等你。“ 车辆驶出省委大院,穿过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茶室前。 这里是省委领导偶尔小聚的地方,环境幽静,保密性好。 李毅飞推门而入,只见曹大伟已经坐在雅间里,面前摆著两杯刚沏好的茶。 茶香裊裊,与窗外初升的朝阳相映成趣。 “坐。“曹大伟示意李毅飞在对面坐下,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昨天凌晨接到的调令,你我都调北古省。 我任省委书记,你任水又市市长。“ 李毅飞心中一震,接过文件细看。 调令上的日期明確写著“正月二十八“,確实是同一天下达。 李毅飞注意到一个细节:曹大伟的调令编號是001,他的是002,这说明两份调令是同时签发的。 “这么突然?“李毅飞放下文件,神色凝重。 “北古省水又市的流感已经失控,京城震怒。“ 曹大伟抿了口茶,语气沉重,“今早五点半,我接到京城老领导的电话,要求我们即刻赴任。 现在水又市每天新增流感病例超过三千,医疗系统接近崩溃,社会秩序出现混乱。“ 曹大伟取出一份加密简报,推到李毅飞面前:“这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水又市最新情况,你先看看。“ 李毅飞快速翻阅简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简报显示,水又市不仅流感没控制住,干部队伍也存在严重问题:卫生系统指挥失灵,公安系统处置不力,財政系统资金调度混乱。 “情况比想像的还要严峻。“李毅飞合上简报,深吸一口气。 “所以需要你这样的干將。“曹大伟目光如炬,“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分头出发。 你乘今天上午的高铁,我坐下午的专机。 到北古后,你先在省委招待所住下,等我到了再统一部署。“ 说到这里,曹大伟特意压低声音:“记住,到了北古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得到消息,北古省的情况很复杂,省长王海峰在当地经营多年,有不少眼线。“ “明白。“李毅飞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曹大伟叫住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信封,“这里面是北古省领导班子成员的详细资料,还有我的一些建议。 在高铁上仔细研究。“ 接过信封,李毅飞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李毅飞注意到信封上有特殊標记,说明这是通过机要渠道传递的。 上午八点,李毅飞坐上了开往北古省的高铁。 在独立的商务座车厢里,他拆开曹大伟给的信封。 里面除了资料,还有一张曹大伟亲笔写下的字条: “毅飞同志:水又市情况复杂,可用之人已在资料中標明。 抵北古后切莫轻举妄动,待我抵达再议。曹大伟“ 字跡苍劲有力,显示出书写者坚定的决心。 李毅飞仔细翻阅资料,发现曹大伟在几个关键人物下面做了標记:卫生局长张海,標註“专业能力尚可,魄力不足“; 常务副市长刘建,標註“可用但需考察“; 公安局长赵强,標註“业务能力强,立场待观察“。 更让李毅飞注意的是,资料中还附有一份北古省主要领导的关係图。 省长王海峰与多个厅局级干部关係密切,组织部长孟庆丰则相对独立。 这张关係图对李毅飞接下来的工作极具参考价值。 下午两点,列车准时抵达北古省高铁站。 李毅飞刚走出车厢,一位身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李市长,我是北古省委接待处副处长王强。“男子压低声音,“领导已经安排好了,请隨我来。“ 从贵宾通道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上车后,王强递上一个平板电脑:“这是领导吩咐准备的资料,请您在车上过目。“ 李毅飞注意到,王强始终没有明確说是哪位领导的安排,这种谨慎的態度说明北古省的情况確实复杂。 平板电脑里存储著水又市领导班子成员的详细档案。 李毅飞特別注意到,在水又市常务副市长刘建的档案页上,有一个特殊的標记; 而在卫生局长张海的档案上,则標註著“专业能力尚可,魄力不足“的评语。 车辆直接驶入省委招待所后院,王强领著李毅飞从专用通道进入一个僻静的套房。 这个安排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既保证了安全,又避免了不必要的关注。 “李市长,请您在此休息。曹书记抵达后,我会立即通知您。“王强说完便悄然离去。 晚上七点,房间里的专线电话响起。 李毅飞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曹大伟沉稳的声音:“我到了,半小时后,组织部长孟庆丰会安排人去接你,我们在组织部见。“ 果然,半小时后,一位年轻干部来到套房。“李市长,我是组织部干部处的小张,孟部长派我来接您。“ 在前往组织部的车上,小张谨慎地说道:“曹书记下午抵达后,立即召开了省委书记办公会。 特別强调了水又市流感防控的紧迫性。您的任命程序已经特批加速办理。“ 来到组织部小会议室,曹大伟正在与孟庆丰交谈。 见到李毅飞,曹大伟说道:“毅飞同志来得正好。 孟部长,现在就开始办理任命手续。“ 让李毅飞惊讶的是,组织部的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就绪,任命文件都已经製作完成。 更让他意外的是,会议室里还坐著几位其他部门的领导,这显然是有意安排的。 “曹书记亲自督办,所有程序都已经提前走完了。“孟庆丰解释道,“现在只需要毅飞同志签字確认即可。“ 李毅飞注意到,任命书上的签署日期是明天。 这意味著曹大伟提前做好了周全安排,这种工作效率在省级机关中实属罕见。 签字仪式简单而庄重。 在眾人的见证下,李毅飞在任命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他正式成为水又市市长。 完成后,曹大伟把李毅飞带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关上门后,他神色凝重地说:“今天下午的书记办公会上,明显能感觉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北古省的关係很是复杂。“ 曹大伟递给李毅飞一份文件:“这是我签发的第一份省委文件,授予你特殊时期的临时处置权。 在流感防控期间,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先行调整处级及以下干部,事后向省委报备。“ 李毅飞接过文件,看到上面清楚地写著:“为加强水又市流感疫情防控工作,特授予李毅飞同志特殊时期临时处置权限......“这份文件的编號是“北委字0001號“,显示出它的特殊地位。 “曹书记,这个授权......“李毅飞有些犹豫。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曹大伟打断他,“水又市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明天上午,我和孟部长亲自送你去上任。“ 说到这里,曹大伟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作为省会城市市长,你的权力確实有限。 但是记住,有省委的支持,有流感防控这个大义名分,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李毅飞会意地点头。 他明白曹大伟的良苦用心:既要给他足够的权力,又要避免引起其他常委的过度反应。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来到省委大院时,发现曹大伟和孟庆丰已经到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省长王海峰和其他几位省委领导也在场。 这个阵容显然经过精心安排。 “毅飞同志,过来。“曹大伟招手让他上前,然后对在场的省委领导说,“今天我和孟部长送毅飞同志去水又市上任。 水又市的流感防控关係到全省大局,希望各位同志都能重视起来。“ 王海峰微微点头:曹书记说得对,省里会全力支持李毅飞同志的工作。 虽然语气平和,但李毅飞能感觉到其中的保留意味。 前往水又市市委的路上,曹大伟对李毅飞面授机宜:“昨晚我仔细研究了水又市的情况,建议你上任后立即做三件事:第一,改组流感防控指挥部; 第二,彻查防疫物资发放情况; 第三,建立直通省委的匯报机制。“ 曹大伟特別强调:“记住,要用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对那些敢於担当的干部要大力支持,对敷衍塞责的要坚决处理。“ 水又市委大院前,所有市级领导列队迎接。 当看到曹大伟和孟庆丰陪同李毅飞下车时,不少干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个阵容传递出的信號再明確不过:新市长有著强大的后台支持。 在全市干部大会上,曹大伟的讲话掷地有声:“水又市的流感已经危及人民群眾生命健康,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省委决定派李毅飞同志来主持工作,就是要用最过硬的干部啃最硬的骨头!“ 曹大伟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在这里我代表省委表个態:全力支持李毅飞同志的工作,对流感疫情防控不力的干部,不论涉及到谁,一律严肃处理!“ 孟庆丰的讲话同样分量十足:“组织部將全程跟踪考核水又市干部在流感疫情防控中的表现。 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市委书记张乾州发表讲话,表示一定会尊重省委指示,同时也会配合李毅飞同志的工作。 李毅飞注意到,张乾州的表態虽然得体,但缺乏热情,显然对这个安排也是有所保留的。 会议结束后,曹大伟临行前紧紧握住李毅飞的手:“记住,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直接向省委匯报。“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干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送別曹大伟后,李毅飞站在市委大楼前。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李市长,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说赵旭明主任明天將来北古省任职,协助您开展工作。“ 李毅飞会心一笑。 曹大伟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特意將赵旭明调来协助他。 这不仅是为了工作便利,更是在向北古省的干部传递一个明確信號:李毅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曹大伟这样的领导支持,有中原省带来的工作经验,李毅飞完全有能力扭转局面。 这一刻,李毅飞深深体会到政治智慧的重要性。 曹大伟通过精心的安排和部署,既给了他足够的支持,又避免了直接衝突,这种高超的政治艺术值得他好好学习。 以前的自己还是有点自满了,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 319 章 快刀斩乱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19 章 快刀斩乱麻 送走曹大伟和孟庆丰后,李毅飞在水又市市委大楼前驻足片刻。 三月的寒风吹动著他略显单薄的西装,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转身走向办公楼时,李毅飞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片他將要治理的土地。 秘书长王明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市长,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 “不必了。“李毅飞脚步不停,“直接去办公室,你把最近一个月市政府的常务会议纪要,还有流感防控指挥部的所有文件都拿过来。“ 走进市长办公室,李毅飞快速扫视这个陌生的环境。 办公室宽敞明亮,但显得有些冷清,似乎前任离开得相当匆忙。 他注意到书架上的文件摆放整齐,但办公桌上的文件筐却空空如也。 “王秘书长,“李毅飞在办公桌后坐下,“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召开市长办公会,所有副市长、秘书长、副秘书长必须参加。 同时,让卫生局、公安局、財政局的一把手列席会议。“ 王明面露难色:“李市长,张副市长正在流感防控一线指挥,刘副市长在省里开会,可能......“ 李毅飞抬起手打断他:“现在是特殊时期,所有人都要到位。 你直接转达我的原话:这是曹书记亲自部署的工作,谁缺席,后果自负。“ 听到“曹书记“三个字,王明立即改口:“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待王明离开,李毅飞仔细翻阅起会议纪要。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在过去一个月的会议记录中,关於流感防控工作的討论很少,而且决议事项大多停留在纸面上,缺乏具体落实的情况匯报。 更让李毅飞在意的是財政支出明细。 一笔標註为“流感防控专项资金“的支出引起了李毅飞的注意:这笔资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拨付,但使用情况却语焉不详。 下午两点,李毅飞提前五分钟走进会议室。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两位请假的副市长,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看来自己上午的强硬表態已经起到了作用。 “人都到齐了?“李毅飞在主位坐下,语气平静。 常务副市长刘建明连忙解释:“李市长,张副市长在隔离区確实走不开,刘副市长在省里的会议是上周就安排好的......“ 李毅飞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如何快速控制住流感。 请各位分管副市长按照卫生、公安、財政的顺序匯报工作。“ 卫生局长张海第一个发言,他翻开准备好的材料:“李市长,目前我市流感防控形势严峻,主要问题是医疗资源不足,医护人员疲劳作战,防护物资短缺......“ “我要具体数据。“李毅飞打断他,“现有多少床位,使用了多少,还需要多少; 医护人员在岗人数,缺口多少; 各类防护物资的库存量,日消耗量。“ 张海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李毅飞转向公安局长赵强:“社会秩序方面呢?“ 赵强立即起身:“李市长,我们加强了街面巡逻力度,重点保障医院周边秩序......“ “具体措施和效果。“李毅飞再次打断,“出动警力多少,处理了多少起与疫情相关的案件,目前还存在哪些治安隱患。“ 赵强也陷入了沉默。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毅飞环视在场眾人,语气依然平静:“看来各位对分管工作还不够熟悉,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 李毅飞站起身:“现在就去市人民医院,现场办公。 请卫生局、公安局、財政局的主要负责同志跟我一起去。“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刘建明急忙劝阻:“李市长,医院现在风险很大,您刚来,是不是......“ “正是因为风险大,我才更要去。“李毅飞已经走向门口,“如果连市长都不敢去一线,还怎么要求医护人员坚守岗位?“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市人民医院。 眼前的景象让李毅飞皱紧了眉头:医院门口排著长队,人群中不时传来咳嗽声,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站在远处,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但显得力不从心。 院长闻讯赶来,一脸惶恐:“李市长,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带我去看看发热门诊和隔离病房。“李毅飞直接下令,“张局长、赵局长,你们一起。“ 在视察过程中,李毅飞发现了更多问题:病床严重不足,有些病人只能躺在走廊的临时床位上; 防护物资紧缺,他看到有护士的防护服已经破损,却还在坚持工作; 工作流程混乱,登记和分诊处排著长队。 更让他注意的是,医院周边的治安状况堪忧,有几个形跡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而警察却视而不见。 “张局长,“李毅飞转向卫生局长,“这就是你匯报的amp;#039;有序防控amp;#039;?“ 张海满头大汗,无言以对。 回到医院会议室,李毅飞立即召开现场会。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 “现在我宣布几项决定:“李毅飞目光扫过在场官员,“第一,立即启用市体育中心作为临时医疗点,24小时內必须完成500张床位的改造; 第二,全市所有民营医院统一纳入防控体系,实行统一指挥调度; 第三,成立物资调配中心,所有防护用品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调配。“ 李毅飞看向刘建明:“刘副市长,这三项工作由你总负责,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进展报告。“ 刘建明连忙点头:“明白,我立即落实。“ “张局长,“李毅飞又转向卫生局长,“我给你12小时,拿出详细的医护人员调配方案,要具体到每个人、每个岗位。“ 接著,李毅飞对公安局长说:“赵局长,立即增派警力,对全市所有医院周边实行24小时巡逻,確保医疗秩序和医护人员安全。“ 最后,他对財政局长说:“刘局长,所有防控资金即日起实行日报制度,每天下午5点前把支出明细报我办公室。 之前那笔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明天我要看到详细说明。“ 现场部署完毕后,李毅飞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从今天起,我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 王秘书长,你回去把我的行李拿来。“ “李市长,这太危险了!“几位副市长齐声劝阻。 “不必多说。“李毅飞摆手,“流感不退,我不离一线。 这不仅是对全市人民的承诺,也是对各位的要求。 刘副市长,你在指挥部坐镇; 其他各位,按照分工立即行动。“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医院,当医护人员听说新市长要在医院办公时,无不感到振奋。 一位老医生感慨地说:“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领导了。“ 晚上,李毅飞在医院临时办公室里接见了几个特殊的人——来自各医院的医护人员代表。 李毅飞特意嘱咐不要通知院领导,只找一线的医生护士。 “请大家说实话,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李毅飞亲切地询问。 一位年轻医生鼓起勇气说:“李市长,我们最担心的是防护不足。 很多同事因为缺少防护装备被感染了。而且,有些该到位的物资始终没见到。“ 一位护士长补充:“还有工作强度太大,很多同事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体力严重透支。 但最让人寒心的是,听说有些领导把防护物资批给关係户了。“ 李毅飞认真记录著每一个问题,脸色越来越凝重。 会谈结束后,他立即拨通了曹大伟的电话。 “曹书记,我需要支援。“李毅飞直截了当,“水又市最缺的是防护物资和医护人员。 另外,我怀疑之前的防疫资金使用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曹大伟立即回应:“需要多少物资,你报个数。 省卫健委已经组建了医疗队待命,隨时可以支援。 资金问题,我让审计厅介入调查。“ 第二天一早,支援力量就到位了。 二十辆满载防护物资的卡车开进了水又市,同时抵达的还有从全省各地抽调的三百名医护人员。 更让人意外的是,曹大伟亲自带队前来。 在水又市医院的临时指挥部里,曹大伟当著所有干部的面说:“省委会全力支持李毅飞同志的工作,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就別怪省委不客气!“ 这番话很快传遍了水又市的官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干部,立即行动起来。 在隨后的三天里,李毅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体育中心临时医院如期启用,新增床位缓解了就医压力; 物资调配中心高效运转,防护用品及时发放到一线; 医护人员轮休制度得到落实,工作强度得到缓解。 第四天早晨,李毅飞回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这一次,他见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所有副市长早早就在会议室等候,各部门一把手全部到齐。 “各位,现在我们开个短会。“李毅飞在主位坐下,“首先宣布几个人事调整:卫生局长张海同志调任市卫健委研究员,原副局长王强同志代理局长职务; 財政局副局长李敏同志代理局长职务。“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李毅飞会在这个时候连续调整两个重要部门的领导。 “其次,“李毅飞继续道,“即日起成立水又市流感防控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刘副市长任常务副总指挥。 所有防控指令,由指挥部统一发出。另外,设立督查组,对各项防控措施的落实情况进行督导。“ 会议结束后,刘建明特意留了下来。 “李市长,有件事要向您匯报。“刘建明压低声音,“之前市里確实储备了一批防护物资,但是被张书记批条子调走了一部分,说是要给省里一些关係单位。“ 李毅飞沉默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我知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控流感,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过,从今天起,所有物资调配必须经过指挥部批准。“ 刘建明会意地点点头,对这位新市长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 一周后,水又市的流感开始出现好转跡象。 新增病例数首次出现下降,医疗秩序逐步恢復。 站在办公室窗前,李毅飞望著逐渐恢復生机的城市,脸上露出了来到水又市后的第一个笑容。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建明走进来,神色复杂地说:“李市长,张乾州书记明天要回市里开会,指名要听您匯报工作。 另外,他特意问起了人事调整的事。“ 李毅飞微微一笑:“好啊,我也正想向张书记匯报工作呢。“ 第 320 章 规则的使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0 章 规则的使用 清晨的水又市人民医院临时指挥室內,李毅飞正与几位副院长商討病床调配方案。 这时,护士长王梅神色焦虑地推门而入。 “李市长,三號隔离区的n95口罩已经断供两天了。“王梅语气急促,“按照物资登记表,前天就应该到货的一批防护用品,到现在都没发放到位。“ 李毅飞眉头微皱,转向代理卫生局长王强:“王局长,这是怎么回事?物资调配中心不是承诺三天內解决所有一线物资供应吗?“ 王强面露难色:“李市长,我昨天就去催过了。 调配中心说,有一批重要物资被省防控指挥部列为amp;#039;特別储备amp;#039;,暂时不能动用。“ “特別储备?“李毅飞若有所思,“哪方面的特別储备?“ “这个......“王强欲言又止,“他们说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刘建明副市长匆匆赶来:“李市长,刚接到市委办通知,张书记上午要召开流感防控专题会议,特別要求您匯报物资保障情况。“ 李毅飞看了眼手錶:“这么突然?“ “张书记说,省里有些领导对物资调配效率表示关切。“刘建明低声补充,“另外,我听说......昨天又有一批社会捐赠物资被转到了省直机关服务中心。“ 李毅飞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建明,那批物资的捐赠方是哪里?“ “登记表上写的是amp;#039;江省企业家联合会amp;#039;。“刘建明回答。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李毅飞知道这个联合会,苏舒正是通过这个渠道进行捐赠的,这样既符合规定,又能避免直接关联。 上午九点半,市委常委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李毅飞走进会场时,发现除了张乾州书记,还有几位省直部门的负责人在座。 这种安排,显然別有深意。 “毅飞同志来了。“张乾州笑容可掬地示意他入座,“听说你这些天一直坚守在医院一线,这种精神值得肯定啊。“ “张书记过奖,这都是分內之事。“李毅飞从容落座。 “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想研究一下物资保障工作。“张乾州开门见山,“最近省里收到一些反映,说我市的物资调配存在一些问题?“ 李毅飞保持微笑:“確实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主要是物资入库和发放的衔接还不够顺畅,导致部分一线单位供应出现延迟。“ “哦?“张乾州故作惊讶,“不是已经成立了物资调配中心吗?怎么还会出现延迟?“ 一位省卫健委的处长接话:“李市长,我听说最近有不少社会捐赠物资到位,按理说应该能缓解供应压力才对。“ 李毅飞看向这位处长,认得他是张乾州的老部下:“您说得对,社会捐赠確实帮了大忙。 不过据我了解,有一部分物资因为审批流程问题,暂时还不能发放到一线。“ 张乾州轻轻敲了敲桌面:“审批流程是为了確保物资使用规范。 毅飞同志,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完全理解规范管理的重要性。“李毅飞不疾不徐地打开文件夹,“但是根据防控指挥部的规定,应急物资可以特事特办。 现在一线医护人员防护物资紧缺,是不是可以適当简化流程?“ “特事特办也要有度。“张乾州意味深长地说,“有些程序,该走的还是要走。“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时,张乾州特意走到李毅飞身边,压低声音:“毅飞啊,做工作要懂得把握分寸,有些事情,急不得。“ “张书记提醒得是。“李毅飞微笑回应,“我会注意工作方法。“ 回到办公室,刘建明忧心忡忡地说:“李市长,张书记这话里有话啊。“ “建明,你马上做两件事。“李毅飞沉吟道,“第一,以指挥部的名义,请求审计部门对物资调配中心进行例行审计; 第二,联繫江省企业家联合会,请他们提供这批捐赠物资的详细清单。“ “联繫捐赠方?“刘建明有些不解。 “既然是我们接收的捐赠物资,总要知道具体数量和品类。“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这也是对捐赠方负责。“ 当天下午,李毅飞採取了一个巧妙的做法。 他带著市人大代表视察组,来到物资调配中心调研。 “各位代表,这就是我们新成立的物资调配中心。“李毅飞向来视察的人大代表介绍,“目前所有防疫物资都在这里统一调配。“ 物资调配中心主任赵志强显然没料到这个阵势,显得有些紧张。 “赵主任,请向代表们介绍一下物资调配流程。“李毅飞当著眾人的面说。 在人大代表们的注视下,赵志强不得不打开库存系统。 数据显示,仓库里確实有一批標註为“待分配“的物资。 “这些待分配物资是给哪些单位的?“一位人大代表问道。 “这个......还在走分配流程。“赵志强支支吾吾。 “现在一线医院急需防护物资,能不能先调配给他们?“另一位代表追问。 就在这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苏舒发来的信息:“江省商会已正式致函北古省疫情防控指挥部,询问捐赠物资去向。“ 李毅飞会心一笑,对代表们说:“各位代表,捐赠方刚才来函,希望了解物资使用情况。 我们应该给捐赠方一个明確的答覆。“ 这句话让赵志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当晚,李毅飞接到曹大伟的电话:“毅飞啊,今天江省商会发来公函,询问他们捐赠物资的使用情况,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刚听说。“李毅飞回答,“作为受赠方,我们確实应该给捐赠方一个交代。“ “嗯。“曹大伟沉吟道,“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 既解决了问题,又符合程序。“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主动来到张乾州办公室。 “张书记,关於那批捐赠物资,我有个建议。“李毅飞开门见山,“江省商会既然来函询问,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正式回復?毕竟这关係到两省之间的协作。“ 张乾州沉吟片刻:“你的意见是?“ “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邀请人大代表、审计部门一起,对这批物资的分配使用情况进行核查。“李毅飞说,“这样既可以对捐赠方有个交代,也能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张乾州盯著李毅飞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个建议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从张乾州办公室出来,刘建明迎上来:“李市长,张书记同意了?“ “书记同意了。“李毅飞淡淡地说,“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物资调配问题了。“ 三天后,联合工作组公布了核查结果:確实有一部分捐赠物资因为“审批流程“被滯留,现已全部发放到一线单位。 物资调配中心主任赵志强被调离岗位。 更重要的是,工作组建议建立捐赠物资公示制度,所有捐赠物资的接收和使用情况都要定期向社会公布。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中,李毅飞用合规合法的方式,巧妙地解决了问题。 李毅飞既没有直接对抗张乾州,又確保了物资能够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晚上,苏舒打来视频电话:“听说问题解决了?“ “多亏了你那封公函。“李毅飞微笑,“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也是灵机一动。“苏舒笑道,“江省商会確实收到了会员企业的反映,说捐赠物资不知道用在哪里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这个顺势而为来得正是时候。“李毅飞感慨道。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 这场物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更深层次的问题依然存在。 张乾州作为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在水又市的影响力不容小覷。 不过,经过这次交锋,李毅飞也找到了应对之道:既要遵守组织原则,又要善於运用规则;既要维护团结,又要坚持原则。 这时,秘书处送来一份文件:张乾州批示同意建立疫情防控物资公示制度。 李毅飞看著这份文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这个复杂政治生態中的生存之道——用智慧而非对抗,用规则而非情绪。 第 321 章 工作逐步推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1 章 工作逐步推进 公示制度的確立,確实让水又市的官场稍微掀起了一丝波澜。 表面上看,这是李毅飞在物资问题上取得的一次小小胜利,但身处其中的人都清楚,这远非结束,而是更深层次博弈的开始。 李毅飞深知,张乾州作为省委常委,其能量和根基绝非一次物资核查就能动摇。 上次的试探,更多是对方一时不察,加之自己借用了人大代表和捐赠方这些“势”,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张乾州绝不会就此罢休,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巩固自身权威、又能切实推进工作,更能让张乾州难以轻易干预的突破口。 几天后,在全市流感防控阶段性总结暨部署会议上,李毅飞捕捉到了机会。 会议由张乾州主持,各区委书记、区长以及市局一把手参会。 当卫生局代理局长王强匯报完疫情数据显著下降的好消息后,会场气氛明显轻鬆了不少。 几位区委书记开始爭相发言,重点都放在如何儘快恢復社会面正常秩序,提振经济上。 “李市长这段时间带领我们打了场硬仗,现在疫情稳住了,我看,是时候把重心转回到经济发展上了。”一位区委书记说道,引得不少人点头附和。 张乾州面带微笑,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你怎么看?你是一线总指挥,最有发言权。” 这话看似尊重,实则將李毅飞推到了一个两难境地:若赞同,则流感防控可能功亏一簣; 若反对,则容易给人留下只顾流感防控、不顾经济的印象,与眾多渴望恢復常態的干部形成对立。 李毅飞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会场,语气沉稳:“张书记,各位同志,流感数据向好,確实令人振奋,这是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 李毅飞话锋一转,对王强问道:“王局长,刚才你提到,流感病毒传播的基本再生数(rt值)虽然降到了1以下,但仍在0.8左右徘徊,这意味著什么?” 王强愣了一下,赶紧翻看数据:“这意味著……传播链並未被完全切断,仍有局部爆发的风险。” “没错。”李毅飞接过话头,“而且,隨著復工復產的推进,人员流动性加大,这个rt值很可能反弹。 我们很多干部,包括在座的一些同志,似乎已经產生了鬆懈麻痹思想,这是最危险的信號!” 李毅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毅飞继续说道:“经济要发展,社会要稳定,前提是流感不能反覆。 一次反覆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信心打击,远比我们保持一段时间精准防控要大得多。所以,现在谈重心转移,为时尚早。” 张乾州微微頷首,不置可否:“毅飞同志考虑得很周全,那依你之见,下一步该如何?” “我认为,当前阶段,我们需要的是『双统筹』。”李毅飞早有准备,清晰阐述道,“一手抓『精准防控的常態化』,一手抓『復工復產的安全化』。 两者不是先后关係,而是並行关係,而且,安全是前提,是底线。” 李毅飞隨即拋出了具体方案:“我建议,立即出台《水又市统筹流感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指引》。 核心是建立一套『標准明確、流程优化、责任到人』的机制。 比如,企业復工復產,不再是一句口號,也不是靠领导批条子,而是达到明確的防控標准(如员工健康监测、场所消毒、应急预案等)后,报备即可开工,监管部门按標准抽查,减少自由裁量权。 对於公共场所开放、交通运营恢復,同样如此。” 这个方案的妙处在於,它將流感防控与经济发展从对立面统一了起来,用清晰的规则取代模糊的人为判断,既堵住了以恢復经济为名放鬆防控的口子,也避免了以防控为名懒政怠政、阻碍经济復甦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套“规则至上”的体系,极大地压缩了权力寻租和“看人下菜碟”的空间。 以往,企业能否復工、场所能否开放,可能取决於分管领导甚至具体经办人的一句话,现在,標准公开,达標即可,无需四处托关係、找门路。 张乾州目光闪烁,他立刻意识到了李毅飞这一手的厉害。 这看似是在推动工作,实则是在用制度化的方式,悄然削弱他作为市委书记在某些具体事务上的影响力。 但张乾州无法公开反对这个公平公正、且符合当前形势需要的方案。 “思路很好。”张乾州沉吟片刻,表示了原则同意,“那就请毅飞同志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儘快拿出这个《工作指引》的详细內容,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 “好的,张书记。”李毅飞点头应下。 张乾州把审议权抓在手里,是想在规则制定阶段进行干预和平衡。 但这第一步,李毅飞已经成功迈出。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召集府办、发改委、卫健委、市场监管局、工信局等核心部门业务骨干,封闭研討。 李毅飞要求所有条款必须具体、可操作、无歧义,並且引入了专家评审和部分企业家代表徵求意见。 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对细节的把控。 李毅飞不仅能迅速理解各个行业的专业问题,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条款中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或漏洞。 参与制定规则的干部们,从一开始的谨慎观望,到后来的由衷佩服,態度悄然转变。 他们发现,这位新市长是真懂行,也是真想干事。 与此同时,李毅飞並没有忘记“人”的因素。 李毅飞特意让刘建明留意在规则制定过程中表现突出、敢於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干部。 那个在物资风波中被他提拔起来的代理財政局长李敏,就在这次规则制定中,展现出了出色的统筹协调能力,將复杂的財政支持政策梳理得条分缕析。 一周后,《水又市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指引(徵求意见稿)》形成,厚达数十页,涵盖了各行各业,標准清晰,流程明確。 在提交常委会审议前,李毅飞做了一件看似平常却意味深长的事。 李毅飞带著这份徵求意见稿,亲自拜访了市人大常委会和市政协的主要领导,进行了专题匯报和沟通,充分尊重了“两会”的监督权和议政权。 这一举动,再次贏得了人大、政协许多老同志的好感,也为《工作指引》的顺利推行,预先构筑了更广泛的支持基础。 常委会上,面对这份准备充分、逻辑严密、且已在一定范围內形成共识的《工作指引》,张乾州即使有心挑剔,也难以找到合適的发力点。 他只能在个別条款上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大方向上无法否定。 最终,《工作指引》顺利通过,並以市委、市政府联合文件的形式正式下发。 文件下发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於执行。 李毅飞很清楚,再好的制度,如果执行者阳奉阴违,也是一纸空文。 但李毅飞选择了两个点作为突破口:一是市民关注度最高的餐饮业恢復堂食; 二是对经济影响巨大的建筑业復工。 文件规定,餐饮企业达到防控標准后可申请恢復堂食,由市场监管局牵头负责核查备案。 然而,文件下发三天,竟没有一家餐饮企业通过核查。 市场监管局给出的理由是“谨慎起见,严格把关”。 李毅飞没有直接批评市场监管局,而是让安排人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暗访了几家看起来卫生条件不错、也做了充分准备的知名餐厅,发现他们都卡在了“现场核查”环节。 情况反馈上来后,李毅飞立即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调度会,只有刘建明、市场监管局新任局长(原副局长,在李毅飞建议下调整)高波,以及督查办负责人参加。 “高局长,恢復堂食的政策,市场反应很热烈,但为什么没有一家通过核查?”李毅飞开门见山。 高波有些紧张,解释道:“市长,主要是担心万一出事,责任太大,所以同志们核查得比较细……” “是比较细,还是故意设卡?”李毅飞语气平和,却带著压力,“《工作指引》里规定的標准很清楚,是你们局里参与制定的。 达到標准就应通过,这是依法行政。 如果觉得標准本身有问题,可以提出来修订。 但现在,標准没问题,执行却出了问题。” 李毅飞转向督查办负责人:“督查办介入,跟著市场监管局的核查组下去,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能力问题,还是態度问题,或者是……其他问题。” 督查办的介入,像一把悬著的剑。 高波额头冒汗,连忙保证:“李市长,我立刻回去整顿,严格按照《工作指引》標准执行,绝不打折扣!” 第二天,首批五家知名餐厅通过了核查,恢復堂食。 李毅飞特意在傍晚下班后,没有通知任何媒体,只带著办公室陪同人员,隨机选择了其中一家,进去点了一份简餐。 市长低调“堂食”的消息不脛而走,极大地提振了餐饮行业的信心。 同时,督查办的报告也放在了李毅飞桌上,指出前期確实存在部分核查人员怕担责、故意提高门槛的情况,已督促整改。 另一边,建筑工地的復工则遇到了更复杂的问题。 一个重点项目在申请復工时,被区建设局以“工人来源地复杂、防控难度大”为由拖延。 项目方按照《工作指引》要求,准备了详细的工人健康档案、封闭管理方案和应急预案,完全达標。 李毅飞接到项目方通过“市长信箱”转来的实名反映后,没有批示给区分管领导,而是直接叫来了这个区的区长。 他没有批评,而是询问:“x区长,这个项目復工遇到困难,你怎么看? 《工作指引》在你们区推行,有没有遇到什么共性的难题?” 区长面露难色,支吾著说了一些客观困难。 李毅飞听完,平静地说:“困难我知道。但《工作指引》就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武器。 如果区里觉得指引在某些方面不切实际,可以正式提出修改建议。 但在修改前,必须严格执行。 这个项目,我让市住建局派专家下去,和区建设局一起,对照標准逐条核对。 如果確实达標,明天必须復工,如果標准本身不合理,我们马上研究修改,如何?” 区长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第二天,该项目顺利復工,李毅飞藉此机会,要求市住建局总结此类项目的復工范例,形成標准流程,向全市推广。 这两件事,一软一硬,一民生一经济,清晰地传递出李毅飞坚定不移推行《工作指引》的决心,也展示了新规则的生命力。 越来越多的企业和基层单位发现,按照这套规则办事,路径清晰、预期稳定,不用再耗费大量精力去疏通关係。 李毅飞的威信,在一次次规则的落地中,悄然树立。 一个月后,水又市不仅流感持续稳控,復工復產率也稳步提升至全省前列,社会秩序井然。 省里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 在一次省委视频会议上,曹大伟特意点名表扬了水又市“用规则引领工作,用制度保障落实”的创新做法。 虽然张乾州作为市委书记也一同受奖,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的推动者是谁。 会议结束后,张乾州亲自给李毅飞打来电话,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情:“毅飞啊,这次我们水又市可是在全省露了脸! 你的《工作指引》確实行之有效,功不可没!” “张书记过奖了,这是在市委坚强领导下,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李毅飞谦逊地回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 322 章 没有输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2 章 没有输贏 《工作指引》的成功推行,也让李毅飞稍微打开了一些局面。 但是规则的建立只是第一步,让规则真正运转起来,並藉此撬动更顽固的利益格局,才是真正的考验。 毕竟作为外来的市长,想快速打开局面確实不是很容易,更何况水又市这个省会城市。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 某个周五的下午,刘建明拿著两份文件,面色凝重地走进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李市长,有两件事需要您马上过目。”刘建明將文件放在桌上,“一是市审计局关於上一阶段流感专项资金使用的初步审计报告,发现了一些疑点,涉及金额不小。 二是……市委组织部刚发来的徵求意见函,关於近期一批处级干部调整的动议。” 李毅飞心头一动,先拿起了审计报告。 报告措辞严谨,但指向明確:此前被调离的卫生局长张海在任期间,有几笔总额达数千万元的防控物资採购合同存在程序瑕疵,供货方均为一家名为“安邦医疗”的公司,且价格高於同期市场均价。 更值得注意的是,资金拨付流程异常迅速,几乎绕过了正常的审核环节。 “安邦医疗……”李毅飞沉吟著,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毅飞迅速在脑海中检索曹大伟给他的那份北古省关係图,一个模糊的关联浮现出来——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与省长王海峰的某位远房亲戚名字相似。 “审计局这份报告,按程序应该先报给谁?”李毅飞问道。 “按规定,重大审计发现应同时报送市政府和市委,抄送市纪委。”刘建明低声道,“但这份是初步报告,目前只报到了我们这里。 审计局长老周是条硬汉子,但这次……他压力估计不小。” 李毅飞点点头,放下审计报告,又拿起了那份干部调整动议。 名单涉及十几个关键岗位,包括几个区的常务副区长、市財政局的副局长,以及……刚刚在推行《工作指引》中表现出色、被李毅飞看好的代理財政局长李敏,被提议调任市档案局局长; 而代理卫生局长王强,则被提议平调至市政协某专门委员会。 明升暗降,杯酒释兵权。 动作快,且准。 “这份动议,是张书记的意思?”李毅飞语气平静。 组织部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正常轮岗,优化班子结构。 刘建明忧心忡忡,“但如果这批调整通过,我们刚刚理顺的工作,很可能又要陷入停滯,尤其是財政和卫生这两个关键部门。” 两件事,审计报告是捅向对方的一把刀,但刀柄也烫手; 干部调整则是对方挥过来的一记重拳,直指李毅飞刚刚搭建起来的薄弱班底。 硬顶?在常委会上,李毅飞並无必胜把握,张乾州作为省委常委,在人事问题上拥有极大话语权,强行对抗,不仅可能失败,还会过早暴露实力,打破表面上的团结。 妥协?那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刚刚建立的规则权威將荡然无存,他这位市长也將威信扫地。 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大院里的车辆人流。 他需要破局,但不能硬闯,必须找到一条四两拨千斤的路径。 “建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两件事,分开处理,但要联动。” “第一,审计报告的事情,你亲自去找周局长,让他按照最严格的审计准则,把证据链做实,尤其是资金流向、合同审批环节的签字人,一个都不能漏。 报告暂时压两天,等我消息。” “第二,这份干部调整动议,”李毅飞拿起那份名单,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我们原则上同意『优化班子结构』。” 刘建明愣住了:“同意?那李敏和王强他们……” “別急。”李毅飞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优化班子,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工作。 所以,我们在同意的基础上,提出补充建议。 你马上组织府办和人大的相关同志,连夜加班,根据《工作指引》这一个月来的运行情况,梳理出几个最关键、最需要强有力干部去推动落实的『攻坚点位』,比如,『常態化流感防控应急指挥中心』、『营商环境提升办公室』、『重大项目保障专班』……把这些点位负责人,明確为副处级甚至正处级实职岗位。” 刘建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李毅飞继续道:“然后,我们就这批新设的『攻坚岗位』人选,向组织部推荐干部。 李敏同志在財政统筹和规则制定中表现出卓越能力,完全有能力担任『重大项目保障专班』组长; 王强同志熟悉卫生业务,在应急处突中经受住了考验,是『应急指挥中心』主任的合適人选。 其他岗位,也把我们看中的、有能力的干部推荐上去。” 这一手,堪称精妙,你不是要调整我的干部吗? 我同意。但我不仅同意,还顺势提出为了工作需要,增设更重要、更关键的实职岗位,並把我要保的干部,推荐到这些新岗位上。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在原有职位上与张乾州直接衝突,又保住了骨干力量,甚至可能让他们去到权力更大、更能发挥作用的平台。 “当然,”李毅飞补充道,“推荐理由要充分,要用数据说话,用《工作指引》推行以来的成效说话,证明这些干部的能力和这些岗位的必要性。 同时,姿態要放低,就说这是我们政府党组从推动工作实际出发,向市委提出的建议,供组织部参考。” “我明白了!”刘建明振奋道,“这叫以退为进,另起炉灶!” “记住,动作要快,方案要扎实。”李毅飞叮嘱,“另外,让督查办把这一个月来,各部门执行《工作指引》的督查情况,尤其是正反两方面的典型,整理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给我。” 刘建明领命而去,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踱步。 要想让这个“另起炉灶”的方案通过,必须要有足够的“势”。 这份“势”,来自於工作成效,也来自於更上层的支持。 李毅飞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曹大伟的號码。 “曹书记,没打扰您吧?向您匯报一下水又市近期的工作……”李毅飞简明扼要地匯报了《工作指引》推行取得的成效,以及遇到的干部调整和审计发现问题,重点阐述了自己“以增设攻坚岗位优化班子结构”的设想,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电话那头,曹大伟沉默了片刻,传来沉稳的声音:“规则立起来了,就要有人去执行,用好干部是关键。 你们的思路是对的,从工作实际需要出发推荐干部,符合组织原则。 至於审计发现的问题……”他顿了顿,“要慎重,重证据,讲程序,必要时,可以按程序向省纪委报备。” “是,我明白。”李毅飞心领神会。 曹大伟虽然没有明確表態支持,但“思路是对的”和“按程序向省纪委报备”这两句话,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掛断电话,李毅飞心中更有底了。 两天后,市政府党组关於增设攻坚岗位及人选推荐的正式建议函,以及一份反映《工作指引》执行成效和问题的督查报告,同时摆在了张乾州的办公桌上。 几乎同时,水又市推行《工作指引》、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成功经验,被省委办公厅以简报形式印发全省交流学习。 这份简报,自然是曹大伟推动的结果。 张乾州看著眼前这几份材料,脸色阴晴不定。 李毅飞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在人事调整上硬顶,反而顺势提出了一个更宏大、而且看起来完全出於公心的方案。 如果否决这个方案,不仅显得自己心胸狭窄、阻碍工作,而且可能得罪一批有能力、有政绩的干部,更会与省委刚刚肯定的工作方向背道而驰。 可如果同意,就等於认可了李毅飞对干部的使用,让李毅飞的势力藉机渗透到更关键的领域。 权衡再三,张乾州决定暂时退让一步。 在接下来的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他原则上同意了市政府党组关於增设部分攻坚岗位的建议,但在具体人选上,与李毅飞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討论”和“协商”。 最终,李敏成功出任新设立的“重大项目保障专班”组长(明確为正处级),王强出任“常態化疫情防控应急指挥中心”主任(副处级),但財政局和卫生局的两个副职位置,则安排了张乾州信得过的人。 其他几个攻坚岗位的人选,也各有妥协。 这是一场没有贏家的战斗或者说,是一场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换。 李毅飞保住了核心干將,並將其放在了更能发挥作用的岗位上,扩大了影响力; 张乾州则守住了传统重要部门的部分阵地,维持了表面平衡。 人事博弈暂告一段落,李毅飞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份烫手的审计报告。 就在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李毅飞亲自带著审计局的周局长,以及那份补充了扎实证据的审计报告,来到了市纪委书记孙耀东的办公室。 孙耀东是北古省纪委下派干部,素以铁面著称,与张乾州、王海峰等都保持著距离。 耀东书记,这份审计报告,发现了一些涉及防疫资金的问题,性质可能比较严重。 李毅飞將报告递给孙耀东,“市政府这边,坚决支持审计依法独立行使监督权,也坚决支持纪委对任何违纪违法行为进行查处。 我们带来的所有证据材料,都可以移交给纪委。” 李毅飞的態度明確而坚定:不干预、不包庇,完全尊重纪委的职权,並將难题和烫手山芋,合规合法地交到了最適合处理的人手里。 孙耀东仔细翻阅著报告,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当然明白这份报告的分量,也清楚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人和事。 “毅飞市长,感谢市政府对纪委工作的支持。”孙耀东合上报告,郑重地说,“请放心,纪委一定会依规依纪依法,对审计反映的问题进行核实查处。 无论涉及到谁,都会一查到底。” 从纪委出来,周局长长长舒了口气。李毅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压力我给你分担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专业和纪委的担当了。” 审计线索移交纪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水又市乃至北古省的官场,都能感受到那隱隱的震动。 几天后,安邦医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有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 虽然调查仍在进行,並未对外公布更多细节,但一股肃杀的气氛已经开始瀰漫。 李毅飞这把火已经点燃,至於能烧多大,能烧到谁,已非他能完全控制。 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继续推进工作。 他召集李敏、王强等新履职的干部,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位置给你们爭取来了,是机会,更是责任。”李毅飞看著眼前这些充满干劲的面孔,“『重大项目保障专班』,就是要用我们建立的规则,清除项目落地的一切隱性壁垒,谁不按规则办事,就督查谁! 『应急指挥中心』,就是要確保任何疫情苗头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处置,守住底线! 我要看到的,是实效,是水又市发展和安全真正的提升!” “是!市长!”几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充满了被信任和重用的激昂。 官场如棋局,自己处於弱势时只能合理有序的布局,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 第 323 章 省里考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3 章 省里考察 水又市常委大院一號楼的灯光,常常是院子里最晚熄灭的。 这晚,李毅飞刚结束与妻子苏舒的视频通话,屏幕上妻子正慵懒地靠在京城家中的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精致的和田玉平安扣。 “老爷子托人从新疆带回来的,说是给未来孙子的见面礼。”苏舒將玉扣对著灯光,莹润生辉,“你那边怎么样?听说最近麻烦不小?” 李毅飞微微一笑:“消息挺灵通。都按计划推进了。”李毅飞不想让孕中的妻子操心政务,转而问道,“前几天你说的那个拍卖会,去了吗?” “去了,拍下一幅李可染的牧牛图,正好掛在你书房。”苏舒轻笑,“省得你总说家里墙面太素。” 两人聊著家常,话题从艺术品拍卖跳到即將出生的孩子该在哪家医院建档更合適。 掛了电话后,李毅飞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孟子义拿著文件夹进来:“市长,规划许可证批覆存档了。 这是招商专班梳理的潜在对接企业名单。”他將文件放在桌角,“另外,明天早餐还是老时间送来?” 李毅飞点点头,目光扫过文件夹:“孩子数学补习的事怎么样了?” “请了个师大的研究生,效果不错。”孟子义推推眼镜,“就是价格不菲。” “该的钱不能省。”李毅飞语气平和,“回去吧,明天还要跟刘副市长对接考察预案。” 送走秘书,李毅飞拿起企业名单,目光却先落在手机屏幕上——苏舒刚发来牧牛图的照片。 这幅画他曾在拍卖图录上见过,確实是李可染的真跡。 李毅飞笑了笑,这才开始审阅文件。 第二天,省长王海峰將带队考察的消息在市委大院不脛而走。 市政府党组会议上,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会议间隙,发改委主任金星路凑近李毅飞,低声道:“李市长,这次考察,张书记很重视,指示要市委办统一协调,咱们政府这边,是不是以配合为主?” 李毅飞正在窗边看风景,头也不回:“星路同志,市委的统筹很重要。 但招商引资的前期工作,是我们分內职责。”李毅飞转过身,目光平静,“就像体育中心二期,要不是主动协调、並联预审,能这么快批下来? 工作做好了,成绩是班子的,是全市的。” 金星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连连称是。 下午,李毅飞轻车简从来到体育中心二期项目现场。 项目负责人激动地握著他的手:“李市长,太感谢了! 规划许可这一关过了,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这是规则优化的结果,也是你们努力的成果。”李毅飞纠正道,转头对李敏说,“许可只是第一步,后面每个环节都要按协同细则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苏舒发来的消息:“爸说孩子名字要从家谱,你怎么看?” 李毅飞挑眉,回覆:“等我回去一起商量,你的意见最重要。” 放下手机,李毅飞望著眼前这片土地,眼神坚定。 这片土地的变革,与他即將出世的孩子,在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联结。 傍晚回到常委大院,保姆已经准备好饭菜。 一个人吃饭时,他收到苏舒的简讯:“爸今天见了个老中医,说要给孩子准备些安神的药枕。” 李毅飞失笑,回覆:“听医生的就好。你定的我都支持。” 饭后,李毅飞给政协周老副主席打了个电话。 周老在电话里笑声爽朗:“毅飞市长,你来了之后,气象確实不一样。 不过省里这次考察,既是机遇也是风口。 水又市情况复杂,有些事,共识比速度更重要。” “谢谢周老指点。”李毅飞恭敬回应,“我明白,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要团结同志吗!” 掛了电话,李毅飞在书房踱步。 周老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张乾州必然会借这次考察强化主导权。 夜深了,李毅飞站在书房的书架前,里面放了很多文学类书籍。 在书架最显眼位置放的的是一个小的木盒子,旁边放著苏舒手写的一张卡片:“拍卖会捡漏,给你没事时看看。” 李毅飞轻轻摩挲著木盒,想起上次回京时,苏舒挺著肚子还在为他挑选办公室装饰的样子。 这位从小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千金小姐,总能用她特有的方式,在这间略显刻板的办公室里留下属於他们的印记。 回到书桌前,李毅飞打开招商引资预案。 家庭的温暖是他奋斗的动力,官场的博弈亦是他必须面对的课题。 省考察团即將到来,他必须用好手中的筹码。 这时,孟子义发来简讯:“市长,刚获悉考察团名单,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也在列。” 李毅飞眼神一凝,政策研究室主任是王省长的重要智囊,他的参与让这次考察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知道了。”李毅飞回復道,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挑战越大,机遇也越大。 他拿起內线电话:“孟秘书,通知下去,明早八点,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所有成员务必到场。” 窗外的水又市夜色正浓,而一號楼书房的灯光,依然明亮。 次日一早的会议气氛稍显紧张。 李毅飞开门见山:“考察团增加了政策研究室的领导,这意味著我们不仅要展示成绩,更要展示思路。” 李毅飞环视在场干部:“金主任,產业对接方案要再细化,特別是要突出我们的制度优势。 李敏同志,体育中心项目要准备好全流程展示,这是规则优化的活案例。” 金星路面露难色:“市长,时间太紧,恐怕......” “所以要只爭朝夕。”李毅飞打断他,“我们要让省领导看到,在水又市,规则说了算,效率看得见。”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金星路:“星路同志,这次考察是你展示能力的好机会。 发改委的工作很关键,我相信你能把握好。” 金星路怔了怔,连忙表態:“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望著金星路离去的背影,李毅飞微微一笑。 在官场,有时候一句恰当的肯定,比十句批评更管用。 接下来的几天,水又市政府像上了发条。 李毅飞白天督查准备情况,晚上审阅材料,忙得脚不沾地。 但再忙,他都会抽空和苏舒视频,看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宝宝今天踢得特別有力,”苏舒在视频里笑著说,“妈说这劲儿头像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可不像他,”李毅飞笑道,“將来怕是又要出个混世魔王。” 就在考察团抵达的前一天,李毅飞接到张乾州的电话:“毅飞啊,考察团的接待方案我看过了,基本可以。 不过匯报这一块,我觉得还是由市委办统一准备比较好。” 李毅飞握著话筒,语气恭敬:“张书记考虑得周到。 不过招商引资这块专业性较强,是否可以让政府这边准备素材,由市委办统稿? 这样既能保证专业性,又能体现市委的统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张乾州的声音:“可以,那就这么办。” 掛断电话,李毅飞长舒一口气。 这番较量,自己既维护了政府的专业性,又尊重了市委的权威。 考察团抵达当日,水又市万象更新。 李毅飞陪著王省长一行视察体育中心项目,李敏全程讲解,將规则优化带来的效率提升说得清清楚楚。 王省长频频点头:“这个並联预审机制很好,值得推广。” 视察结束后的小范围座谈会上,王省长突然问:“听说水又市最近在推行一系列改革,遇到不少阻力?” 张乾州正要开口,李毅飞抢先一步:“省长,改革难免有阻力。 但我们坚持用规则说话,用效率证明,只要是对发展有利、对群眾有利的,再难也要推进。” 王省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毅飞一眼,没再说什么。 当晚的接待宴会上,气氛热烈。 李毅飞正准备离席,政策研究室主任端著酒杯走过来:“李市长,今天看了体育中心项目,很受启发。你们在水又市的探索,很有价值。” “主任过奖了。”李毅飞举杯相迎,“我们还在摸索阶段,还请多指导。” 两人相谈甚欢,这一幕落在在场不少人眼里,含义各不相同。 宴会结束后,李毅飞回到常委大院,这才感到疲惫袭来。 他打开手机,看到苏舒发来的消息:“老爷子今天夸你了,说你这手玩得漂亮。” 李毅飞笑了,回復道:“能得到老爷子的肯定不容易啊。”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水又市。 这场考察只是序幕。但李毅飞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规则中运作,在实干中破局。 这时,孟子义发来消息:“市长,刚收到消息,金星路主任在考察团离开后,第一时间去了张书记办公室。” 李毅飞挑了挑眉,回覆:“知道了。” 第 324 章 送上门的政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4 章 送上门的政绩 就在李毅飞准备下一步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李毅飞忙碌中的平静。 来电显示是“青云科技王总”。 李毅飞按下接听键,脸上习惯性带上笑意:“王总,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总略显低沉的声音:“毅飞市长,首先得恭喜您啊!听说您在北古省水又市干得风生水起,真是步步高升!” 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大院里的车流,语气平和:“王总说笑了,都是组织的安排,工作需要罢了。” “唉!”王总重重嘆了口气,话锋一转,“毅飞市长,实不相瞒,今天打电话,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您当初在阴铁市力主引进我们那个智能製造產业园的项目……恐怕要黄了。” 李毅飞眉头微蹙,但声音依旧沉稳:“哦?出了什么变故?我记得前期论证和土地规划都差不多了。” “您这一走,情况就变了。”王总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满,“刘一昆市长接任后,对这个项目的態度就比较……曖昧。 最近更是明確表示,市里財政压力大,要集中资源保障民生,对这类中长期才能见效的科技產业投资,需要『再评估、再论证』。 赵国强书记嘛……也同意了刘市长的看法。” 王总顿了顿,补充道:“还好我们之前只是做了前期规划和准备,还没真正投入大量资金动工,否则这损失……我们这种民营企业可真扛不住啊。” 李毅飞握著手机的手稍稍收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项目夭折的惋惜,那是他倾注了心血规划的產业升级抓手; 也有一丝对刘一昆的失望,虽然当初两人有过竞爭,但后期为了阴铁市的发展,也算达成了共识,没想到自己刚走,人走茶凉就这么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李毅飞稳定了一下心绪,语气诚恳地说:“王总,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这个项目没能顺利落地,是阴铁市的损失。” 李毅飞话锋一转,带著诚挚的邀请:“王总,既然阴铁市那边暂时有困难,不知道您和青云科技,有没有考虑过来水又市发展? 您应该也清楚,水又市作为省会,无论是地理位置、交通枢纽地位,还是高校科研资源、人才储备,都比阴铁市更有优势。 我在这里可以向您保证,只要项目可行,符合规划,市政府一定会尽全力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最有力的支持。 未来是科技创新的时代,对於青云科技这样有潜力、有技术的高科技公司,我们绝对是敞开大门,大力鼓励和扶持的。” 电话那头的王总明显来了兴趣,语气轻快了不少:“不瞒您说,毅飞市长,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除了通报情况,也確实存了这份心思。 我们董事会討论过,非常看好您的眼光和魄力,相信在您主政的地方投资,错不了!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们这就准备一下,儘快带队去水又市实地考察,当面详谈!” “好!我隨时恭候王总大驾!”李毅飞爽快应下。 掛了电话,李毅飞在窗前佇立良久,心中感慨万千。 青云科技的转向,再次印证了招商引资中“人”的因素何其重要,同时也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在水又市儘快打造一个不因个人职务变动而动摇的、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未来十年、二十年,绝对是科技爆发式发展的黄金期,一个龙头科技企业带来的不仅仅是gdp和税收,更是產业链集聚、人才虹吸和城市能级的跃升。 水又市坐拥这么好的区位和科教资源,若不充分利用起来,抢占科技產业制高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件事,於公於私,他都觉得有必要向自己的老师、中原省省长伊春济匯报一下。 毕竟,青云科技的项目当初在阴铁市能推进到那一步,也离不开伊省长在省里层面的肯定和支持。 李毅飞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伊春济省长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毅飞啊!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在水又市干得不错,曹大伟书记前些天还跟我夸你呢,说你有思路,有闯劲。 你要坚定地跟著曹书记的步伐,把工作干好。” “老师,我晓得,曹书记也是我的老领导,我一直都很敬重他。”李毅飞恭敬地回答,隨即切入正题,“老师,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个情况想向您匯报一下。 关於阴铁市那个青云科技智能製造產业园的项目……刚才青云的王总给我来电,说阴铁市那边现在对这个项目不是很重视,可能无法继续推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伊春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嗯,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李毅飞继续说:“王总表示,他们经过评估,有意將项目转移到水又市来发展,近期会过来考察。 老师,这个项目当初在阴铁市能立项,离不开您的大力支持和指导。 现在出现这样的变化,我觉得於情於理,都应该向您匯报一声。” 伊春济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这异常的沉默让李毅飞的心微微提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伊春济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毅飞啊……他们去你那边,也好。 现在……现在中原省这边,情况也有些复杂,不是很稳定。” 李毅飞心中一震,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师话语里那非同寻常的意味。 伊春济作为一省之长,封疆大吏,向来是沉稳如山、意志坚定的,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失落和疲惫? “老师,您……”李毅飞忍不住关切地追问,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调整和博弈罢了,还不至於让你老师我趴下。 伊春济似乎振作了一下精神,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几分力度,“这点风浪,还难不倒你的老师。 你安心在水又市工作,不要受这边的影响,抓住机会,把高科技產业布局好,这是正事,也是大势所趋。” “我明白了,老师,您……多保重身体。”李毅飞知道老师不想多谈,便不再追问。 掛了电话,李毅飞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伊春济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心湖,激起层层疑虑的涟漪。 中原省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伊省长这样级別的领导都感到“不稳定”和“复杂”? 李毅飞深知,到了那个层面,所谓的“工作调整和博弈”,背后牵扯的力量和利害关係必定极其惊人。 他想不明白,但一种隱隱的不安感笼罩了他。 即便知道了真相,以他目前的位置和能力,恐怕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是徒增烦恼。 李毅飞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水又市的工作上。 当前最重要的,是抓住青云科技主动递来的橄欖枝,藉此机会,加快水又市在高科技產业的布局。 李毅飞立刻叫来秘书孟子义:“子义,通知建明副市长、发改委星路主任、科技局、工信局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个紧急短会。 另外,让招商专班的李敏组长也参加。” “好的,市长,我马上通知。”孟子义应声而去。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儘管李毅飞不怎么抽菸,但几位老烟枪局长还是忍不住点上了)。 李毅飞开门见山:“刚接到一个重要信息,一家实力不俗的高科技企业——青云科技,有意將他们原计划投资数十亿的智能製造產业园项目,转移到我们水又市来。”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位局长眼睛都亮了一下。 数十亿的投资,还是科技含量高的製造业,这对任何城市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李毅飞环视眾人,“但也考验我们的准备工作和诚意。 金主任,你们发改委要立刻牵头,梳理我们市在土地、財税、人才等方面,能够提供给此类高科技项目的最优政策包,要具体,要有竞爭力,不能空泛。” 金星路立刻点头:“明白,市长,我们马上组织人手,对照兄弟省市的先进经验,拿出一个『政策洼地』方案来。” “科技局、工信局,”李毅飞看向另外两位局长,“你们负责研究青云科技的技术路线、產品方向和產业链位置,精准分析他们的需求,看看我们能提供哪些產学研对接、应用场景开放等方面的支持。 要让他们感觉到,来水又市,不仅能享受优惠政策,更能获得发展的沃土。” “李敏,”最后李毅飞看向招商专班组长,“你们专班负责全程对接,等青云科技考察团过来,你要拿出我们之前梳理的优势產业清单和精准招商策略,做好全程服务和谈判准备,这个项目,我亲自跟进。” 分工明確后,眾人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和刘建明。 刘建明递过一支烟,李毅飞摆摆手。 刘建明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市长,青云科技这事……是好消息,但恐怕也会带来一些……额外的关注。” 李毅飞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从中原省“挖”过来的大项目,难免会引起张乾州书记乃至省里某些领导的微妙反应,可能会被认为是在挑战现有的招商格局或者“抢功劳”。 建明,我们做工作,首要考虑的是是否符合水又市的发展利益,是否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 李毅飞语气坚定,青云科技是主动找上门的,我们积极对接,优化服务,是分內之事。 只要程序合规,阳光操作,就不怕任何关注。 当然,李毅飞话锋微转,带著一丝深意,“该匯报的程序,一步也不能少。 等考察意向明確后,我会亲自向张书记匯报。” 刘建明点点头,佩服李毅飞既有魄力又能把握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水又市相关部门高速运转起来。 李毅飞亲自督战,要求所有准备工作必须扎实、细致、有针对性。 李毅飞甚至在一次內部討论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金星路说:“金主任,你们拿出的政策包,要是竞爭力还不如阴铁市当初给的,那我可要怀疑你的业务能力了。” 金星路听得额头冒汗,连连保证一定做到最好。 与此同时,李毅飞也並未放鬆对別的工作的督导。 他清楚,工作的好坏,將为他后续推动包括引进青云科技在內的一系列改革举措,提供更强大的背书。 就在李毅飞按部就班安排工作时。王总的的电话打了过来,王总在电话里笑著说:“毅飞市长,我们可是带著极大的诚意来的,希望水又市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王总放心,水又市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李毅飞自信地回应。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的全市地图前,目光深邃。 青云科技的到来,是他进一步打开局面,真正在水又市烙下自己印记的关键时刻。 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確保万无一失。 李毅飞拿起红笔,在地图上规划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位置,用力地画了一个圈。 第 325 章 和平共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5 章 和平共处 王省长那句“思路清晰,工作扎实”的评价,如同在水又市官场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阵阵。 李毅飞能明显感觉到,自这以后各部门请示匯报工作的效率更高了,以往那些需要反覆协调的“中梗阻”也顺畅了不少。 这便是“势”,他借著省里肯定的东风,初步营造出了干事创业的“势能”。 但他深知,靠上级肯定建立的权威是脆弱的,真正要在水又市扎下根,必须靠实打实的政绩,让发展成果说话。 李毅飞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即將到来的青云科技考察团身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单打独斗。 李毅飞带著精心准备的匯报材料,主动敲开了张乾州书记办公室的门。 张书记,青云科技这个项目,投资额度大,科技含量高,对我市產业结构调整是难得的机遇。 李毅飞將材料放在张乾州面前,態度诚恳,“前期对接比较顺利,但到了关键阶段,必须依靠市委的坚强领导。 我建议,立刻成立项目落地领导小组,请您亲自掛帅,把握大局,我负责一线协调和具体落实,確保把这个『金娃娃』牢牢抱回水又市。” 这一番话,既点明了项目的重要性,又充分尊重了张乾州作为一把手的权威,將项目置於市委的统一领导下。 张乾州翻阅著材料,上面清晰罗列了项目的潜在效益、对接进展以及需要市委协调的关键环节。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毅飞同志考虑得很周全。 这个项目確实意义重大,市委必须发挥领导核心作用。 好,这个组长我当了!你就放开手脚去干,需要市委这边出面协调的,直接让市委办跟进。” 拿到了市委的“尚方宝剑”,李毅飞感觉身上的无形束缚又少了一层。 他立即组织召开项目落地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规格极高,各关键部门一把手和市委办相关负责人悉数到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会议室內,李毅飞没有空谈口號,直接打开了投影仪:“各位,这是我们前期与青云科技对接后,初步擬定的《项目落地服务保障方案(草案)》。 屏幕上,一幅极其详尽的审批流程图展开,从项目备案、规划许可、环评、能评到施工许可,每一个环节都標註了极限办理时限、主责部门、具体协调人,甚至列出了可能出现的风险点及应对预案。 其细致和专业的程度,让在座的各位局长们都暗自咋舌。 “这不是掛在墙上的蓝图,这是我们必须兑现的军令状!”李毅飞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爭取青云科技,不仅仅是为了几十亿的投资和未来的税收,更是要打一场『水又市效率』的攻坚战、形象仗! 这一仗打贏了,我们吸引的就是一个產业生態,树立的就是一块『投资洼地、服务高地』的金字招牌! 到时候,何愁没有更多的『青云』『白云』慕名而来?” 发改委主任金星路第一个表態,声音洪亮:“李市长,方案做得太扎实了! 我们发改委坚决执行,保证在时限內完成所有审批环节! 我建议,我们再加一条,『政策直达车』服务,我亲自担任青云科技的政策联络员,24小时在线答疑!” “我们规划局没问题!几个备选用地的规划调整预案已经做好了,隨时可以上会!” “环保局保证开通绿色通道,提前介入指导!” “我们自然资源局……” 会议气氛空前热烈,以往那种观望、推諉的情绪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斗志和责任感。 大家都明白,这个项目已是市委市政府共同推动的“一號工程”,更是展示自身部门能力和担当的绝佳舞台。 李毅飞看著这一幕,知道“势”已成,他要做的,就是驾驭这股力量,冲向目標。 几天后,青云科技考察团抵达水又市。接待工作高规格且高效。 李毅飞亲自陪同王总一行考察备选地块、参观重点实验室和高等职业院校。 他没有安排冗长的匯报,而是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在现场、在洽谈桌上,依据那份详尽的保障方案,直接、精准地回答对方提出的每一个具体问题。 当金星路拿著那张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审批流程图,向王总团队逐一讲解,並承诺“政策直达车”服务时,王总忍不住对身边的李毅飞低声感嘆:“毅飞市长,说实话,我们来之前是带著比较心態的。 但看到这份方案,听到各位局长的承诺,我真是……服气了! 这种专业、高效和诚意,远超我们预期!在水又市投资,我们放心!” 考察结束后的当晚,张乾州书记设宴款待考察团。 席间,张乾州代表市委市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表达了全力支持项目落户的坚定决心。 王总在答谢时,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再次提到了那份让他印象深刻的保障方案,提到了水又市干部队伍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务实作风,並当场表示:“请张书记、李市长放心,回去后我们立即召开董事会,我有九成把握,这个项目,就落在水又市了!” 当晚,李毅飞回到常委大院一號楼,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突破,更是一种工作模式、一种营商环境的胜利。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中原省的老师伊春济省长打来的。 “老师!”李毅飞立刻接起。 “毅飞,”伊春济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轻鬆了一些,“青云科技的王总,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毅飞心下一动:“老师,他……” “他没多说项目,倒是把你和水又市的干部团队,狠狠夸了一顿。”伊春济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说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地方政府,能把招商服务工作做到如此极致、如此专业。 他说,把项目放在水又市,他踏实。” 李毅飞心中暖流涌动:“这都是老师您当年教导有方,也是水又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別给我戴高帽。”伊春济轻笑一声,“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队伍带出来,把局面打开,很好,我没看错你。 中原省这边……情况也在向好,你不必掛心。安心做你的事。” 掛了电话,李毅飞久久不能平静。 来自恩师的肯定,比任何官样文章都更能证明他这三个月付出的价值。 几天后,青云科技董事会全票通过决议,智能製造產业园项目正式落户水又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消息传出,全市振奋。 在项目签约仪式上,李毅飞没有独占镁光灯,而是將张乾州书记、刘建明副市长、金星路、李敏等一批在项目中表现出色的干部都请到了台前。 李毅飞站在张乾州身边,面对镜头和各方嘉宾,沉稳地说道:“青云科技选择水又市,是对我们营商环境的信任,是对我们干部队伍的认可,更是对我们未来发展潜力的看好! 这只是一个开始,水又市將以最开放的胸怀、最优质的服务,迎接四海宾朋,共创辉煌未来!” 台下掌声雷动,张乾州书记脸上也洋溢著笑容,对李毅飞投去讚许的一瞥。 这一刻,李毅飞知道,他在水又市的脚跟,已经牢牢站稳。 他不是靠权术斗爭,而是靠发展理念、靠规则建设、靠实干业绩,贏得了属於自己的位置和尊重。 签约仪式后,李毅飞指示孟子义,將服务青云科技的全流程、各部门协同作战的经验,系统梳理,固化为《水又市重大招商引资项目“全生命周期”服务规范》,向全市推广。 站在新的起点上,李毅飞的目光已经投向更远方。 桌面上,那份关於构建“水又市科创生態圈”的规划图,正徐徐展开。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李毅飞已然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三个月,他不仅站稳了,还要开始奔跑。 所以说,只有让人知道你的能力和狠劲才能获得和平,斗爭不是目的只是发展的手段。 第 326 章 新的生命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6 章 新的生命到来 五月中旬的水又市,已然有了初夏的燥热。 李毅飞看著楼下鬱鬱葱葱的树木,心思却早已飞越千里,落在了京城。 算算日子,苏舒的预產期就在这几天了。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与期待,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是已经签署好的、他离开期间市政府工作的授权安排。 李毅飞將主要工作委託给常务副市长刘建明,重大事项及时电话请示。 同时,李毅飞也亲自向市委书记张乾州和省委办公厅做了报备,理由充分,程序合规,无可指责。 “市长,车备好了。”孟子义轻敲房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高铁票是下午两点半,抵达京城南站大约是晚上七点。 医院那边,苏老师的母亲和您母亲下午就已经过去陪著了。” “好。”李毅飞接过行李包,拍了拍孟子义的肩膀,“市里就交给你和刘副市长了,有急事隨时联繫。” “您放心。”孟子义沉稳点头。 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李毅飞的手机响个不停,大多是匯报工作和预祝他喜得贵子的。 李毅飞快速地处理著公务,直到车子驶入站台,他才彻底切断与工作的连线,心中那份属於丈夫和父亲的柔软情感,如同解冻的春水,汩汩涌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近三个月的分別,他对苏舒的牵掛,对未出世孩子的期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列车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舒挺著大肚子在四合院里散步的样子,想起上次回京,她靠在自己怀里,摸著肚子说“宝宝又在练太极拳了”时娇嗔的模样。 他们结婚五年,事业各自忙碌,聚少离多,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两人期盼已久的珍宝。 晚上七点十分,李毅飞准时抵达京城南站。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接站,直接打车赶往医院。 踏入医院vip產区那安静而温馨的走廊,他一眼就看到了守在產房外的两位母亲。 自己的母亲江舒兰,虽然这几年在京城生活,见识广了,穿著也体面了不少,但眉宇间仍带著农村妇女特有的朴实和此刻掩饰不住的紧张。 岳母赵雅则是一贯的从容优雅,但紧握著的手包也透露了她內心的关切。 “妈。”李毅飞快步上前,声音放得很轻,“小舒怎么样了?”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医生说胎位正,条件很好,让我们別担心。”赵雅拉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有力,“毅飞,一路辛苦了吧?放心,小舒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江舒兰则是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眼圈有点红:“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小舒在里面疼著呢,你这当爹的,总算赶回来了。” 正说著,產房的门被推开,一位护士笑著探出头:“苏舒家属?开八指了,进展很顺利,再坚持一下就能见到宝宝了!” 这个消息让走廊里的气氛鬆弛了不少。 李毅飞隔著门,仿佛能听到里面苏舒压抑的闷哼声,心疼得揪紧。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外面来回踱步,第一次感到时间是如此漫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来自水又市的號码。 李毅飞皱了皱眉,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市长,没打扰您吧?”是刘建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好消息!刚接到正式通知,京城发改委原则同意我们上报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扩区方案! 尤其是为青云科技项目预留的核心区域,全部获批!” 这次审批李毅飞没有主动去找自己的那些老领导们,全靠水又市自己的努力。 所以李毅飞精神一振,这真是个及时的好消息! 开发区扩区成功,意味著青云科技项目落地的最关键一环被打通,后续的土地、政策都將得到国家级平台的强力支撑。 “好!建明,辛苦了!你们抓紧按计划推进后续工作,我这边……也快了,有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掛了电话,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个喜讯冲淡了不少。 事业与家庭,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美妙的共鸣。 晚上九点二十八分,產房內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清脆而有力,瞬间击穿了走廊里所有的等待与焦虑。 片刻后,护士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洋溢著笑容:“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李毅飞一个箭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婴孩。 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却仿佛带著世间最纯净的光芒。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巴咂巴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个崭新的世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喜悦、责任与感动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李毅飞。 李毅飞笨拙的抱著孩子,手臂有些僵硬,生怕弄疼了这柔软的小生命,眼眶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瞧这大嗓门,跟他爸一样,是个有劲的!”江舒兰抹著眼泪,笑得合不拢嘴。 赵雅也凑过来,满眼慈爱地看著外孙:“眉眼像小舒,这额头和下巴,跟毅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很快,苏舒被推回了病房。 她脸色有些苍白,汗湿的头髮贴在额角,却带著一种经歷巨大痛苦后的寧静与满足。 “看到了吗?”她声音虚弱,却含著笑意。 “看到了,看到了,儿子很帅,像你。”李毅飞俯身,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辛苦了,老婆。” 苏舒满足地闭上眼,嘴角带著甜甜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彻底放下了水又市的一切工作,除非刘建明有万分紧急的事,否则绝不打扰。 李毅飞全天候守在医院,笨拙却认真地跟著护士学习换尿布、冲奶粉、拍嗝,陪著苏舒说话,看著她给孩子哺乳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 李毅飞的父亲和正在上初三的妹妹也来了医院。 父亲话不多,只是看著孙子一个劲地憨笑。 妹妹则好奇又兴奋,围著摇篮转悠,小声说著“小侄子好小好软啊”。 李毅飞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暖意。 他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走到今天,拥有了事业,拥有了挚爱的妻子,如今又迎来了血脉的延续。 看著自己淳朴的父母能与苏舒那样家庭的父母和睦相处,共同分享著天伦之乐,他感到一种莫大的幸福和踏实。 在这期间,李毅飞只在每天固定时间,打开手机处理一下刘建明匯总过来的最重要的工作简报。 水又市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青云科技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推进顺利,效能改革带来的积极变化也在持续显现。 这让李毅飞能够安心地享受这短暂的温馨时光。 一天傍晚,李毅飞正陪著苏舒和孩子在病房里,电视里播放著新闻联播。 一则简短的人事变动消息掠过:“……近日,京城决定,苏保国同志不再担任江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重用。” 这则消息播报得平静无波,但在特定的圈子里,却足以引起诸多猜测。 李毅飞和苏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怪不得苏舒生產,老丈人都没时间赶回来,只是不停的打电话回来,原来如此。 苏保国工作调动,已是板上钉钉,毕竟已经连续任了两个省的省委书记,现在调动理所当然,只是具体职位和时间尚未公布。 这对苏家,对李毅飞而言,都意味著未来的格局將发生新的变化。 不过此刻,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多谈,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 一周后,苏舒和孩子出院,回到了什剎海附近那座寧静的四合院。 家里早已布置妥当,婴儿房、保姆、月子餐一应俱全。 李毅飞又陪了妻子两天,看著她和孩子在月嫂和两位母亲的照料下一切都好,才终於定下了返程的日期。 临走前的晚上,他抱著儿子在院子里散步。初夏的晚风带著槐的清香,怀中的小傢伙睡得正酣。 “儿子,爸爸得回去工作了。”李毅飞低声对著懵懂的婴儿呢喃,“你要乖乖的,听妈妈和姥姥、奶奶的话。爸爸要给你,给水又市很多很多的小朋友,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是在回应。 第二天,李毅飞吻別了妻儿,告別了家人,踏上了返回水又市的高铁。 与来时的焦灼不同,此刻的他,內心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家庭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和最温柔的港湾,也让他更加明確了奋斗的意义。 列车启动,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华北平原,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水又市,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待著他。 经过这三个月的磨合与突破,加上如今家庭带来的圆满与动力,李毅飞相信,自己將以更饱满的状態,去迎接接下来的所有风雨与彩虹。 李毅飞拿出手机,给刘建明发了一条信息:“已返程,下午到。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部署下一阶段重点工作。” 第 327 章 工作越来越顺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7 章 工作越来越顺利 返回水又市的列车仿佛带著京城的温润气息,一路南下。 李毅飞靠在商务座的窗边,看著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致,心境与一个多星期前北上时已大不相同。 那份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对回到工作岗位充满了新的能量和更清晰的目標。 李毅飞知道,老丈人苏保国正式进京任职的消息,此刻恐怕早已在北古省和水又市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层关係,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引起涟漪, 但他更清楚,这绝不能成为自己倚仗的资本,反而需要更加谨慎、更加依靠实绩来说话。 果然,回到水又市的第二天,李毅飞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市委书记张乾州在李毅飞匯报完近期工作后,態度比以往更加和煦真诚,不仅对李毅飞在京城期间市政府的平稳运行表示满意,更主动提及:“毅飞啊,青云科技项目是块硬骨头,也是金餑餑,省委非常关注。 有什么需要市委协调推动的,你儘管提,我们全力支持。” 这种主动递出的“橄欖枝”,背后意味不言自明。 甚至连之前在一些具体工作上偶有摇摆的发改委主任金星路,如今请示匯报时也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和配合,少了许多阳奉阴违的试探。 李毅飞对此心知肚明,但面上丝毫不露,工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甚至要求更严。 苏保国的位置带来的是一种无形的“势”,但这种“势”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反噬。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毅飞在水又市立足,靠的是真本事、实政绩,而非岳父的势。 李毅飞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具体工作的推进中。 青云科技项目的落地进入了快车道,有了京城发改委扩区批覆的尚方宝剑,加上省、市两级的重点关注,土地平整、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李毅飞几乎每周都要去开发区现场办公一次,解决实际问题。 在一次现场协调会上,涉及到一条高压线路的迁改,责任单位互相扯皮,影响了进度。 李毅飞当场发火,语气严厉:“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少歷史遗留问题,现在,青云科技项目的投產时间是铁打的! 三天之內,拿出可行的迁改方案,谁负责的环节卡住,我就问责谁! 需要我亲自去找供电公司老总,我现在就去!” 这种不留情面、雷厉风行的作风,配合著李毅飞此刻隱隱提升的“背景”,產生了奇效。 原本拖沓的问题迅速得到解决,消息传开,水又市的干部们私下议论:“李市长这底气是更足了,但干事也更狠了,是真不好糊弄了。” 真正让李毅飞感到“势”在发生的,是来自古北省层面的变化。 首先体现是在资金和政策上,以往水又市向省里申请重大项目配套资金或特殊政策,总要经歷反覆沟通和漫长等待。 但这一次,为支持青云科技產业链的初步形成,水又市上报了一个关於设立“高新技术產业引导基金”的方案,省財政厅、发改委的批覆速度快得惊人,而且额度比市里申请的还有所上浮。 紧接著,在一次非正式的场合,省长王海峰的秘书“偶遇”李毅飞,閒聊中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王省长很关心水又市的发展,特別是你在推动的科技创新和產业升级,认为这代表了古北省未来的方向。 让你放手干,省里是支持的。” 这话看似平常,但传递的信號却极其重要。 这意味著,王海峰省长,这位在省內经营多年、与张乾州关係匪浅的封疆大吏,至少在明面上,对李毅飞的態度从之前的“观察”甚至略带“审视”,转向了“认可”与“支持”。 最大的支持,来自於省委书记曹大伟。 在一次省委专题会议后,曹大伟特意將李毅飞留了下来。 “毅飞,坐。”曹大伟指了指沙发,神情比以往更加温和,“家里都安顿好了?孩子挺好吧?” “谢谢曹书记关心,都挺好的。”李毅飞恭敬回答。 “那就好。”曹大伟点点头,话锋转入工作,“你回来这半个月,干得不错。 尤其是在推动青云科技落地和后续產业链布局上,思路清晰,魄力也足。 现在省里有些不同的声音,认为我们对水又市,对你李毅飞,支持力度是不是过大了?” 李毅飞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关键点了,他挺直腰板,准备聆听。 曹大伟摆摆手,示意他放鬆:“我的態度很明確。 支持水又市,不是支持你李毅飞个人,是支持『发展』这个硬道理! 你们搞的那个『全生命周期服务规范』,我看过了,很好,要在全省推广! 就是要形成这样一种导向:谁真干事、能干事、干成事,资源就要向谁倾斜!”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毅飞:“省里已经初步决定,將水又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列为『古北省改革创新实验区』,赋予更大的自主发展权、自主改革权和自主创新权。 相关的文件和配套政策,很快就会下来。 我希望你,能借著这股东风,真正在水又市闯出一条科技引领、创新驱动的高质量发展新路来! 有没有信心?” “有!谢谢省委和曹书记的信任!”李毅飞心中热血涌动。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工作的肯定,更是將水又市推到了全省改革发展前沿阵地的位置。 这份支持,沉甸甸的,既是机遇,更是无比巨大的责任。 有了省里强力支持,李毅飞感觉手脚更加放得开了。 李毅飞敏锐地抓住“实验区”这个契机,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进一系列之前颇有阻力或尚在酝酿的改革。 李毅飞推动成立了“水又市科技创新委员会”,自己亲任主任,整合科技、工信、发改、財政、教育等力量,打破部门壁垒,对企业创新实行“一口受理、並联审批、全程跟踪”。 李毅飞力主提高人才引进的补贴標准和覆盖面,不仅针对高端人才,也对青年科技人才、卓越工程师、高级技工敞开大门,並在住房、子女教育等方面给予切实保障。 这些举措,有些触及了原有利益格局,有些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若在以前,必然会引来诸多爭议和拖延。 但在如今“势”已成的情况下,反对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推进的速度快得让外界惊讶。 甚至连一向被视为张乾州“嫡系”的组织部长,在一次干部调整中,也主动徵求李毅飞对几个经济口关键岗位人选的意见。 这种尊重,是李毅飞刚来时无法想像的。 当然,李毅飞並没有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 所有的支持和顺畅,根源在於他抓住了“发展”这个最大的政治,做出了看得见的成绩,同时,那层“背景”起到了震慑和润滑的作用。 李毅飞更加如履薄冰,在人事安排、项目审批、资金使用上,格外注重程序和规则,力求公开透明,不留任何把柄。 晚上,李毅飞常常在忙碌一天后,与京城的苏舒和孩子视频。 看著屏幕里儿子一天一个样,咿呀学语,挥舞著小拳头,苏舒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偶尔也会提一句“爸最近也挺忙,不过精神很好”,李毅飞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家庭的稳定与幸福,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而水又市日渐清晰的发展蓝图和稳步提升的势头,则是他作为一方主官最大的价值体现。 两者相辅相成,让李毅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自信与力量的工作状態。 这天,李毅飞站在全市地图前,目光掠过已经初具规模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掠过正在改造升级的传统產业区,掠过规划中的科创走廊……他拿起红笔,在城东一片待开发的区域,画上了一个圈,旁边標註了“未来產业孵化基地”。 水又市新的发展,才刚刚起步。 有了省里的鼎力支持,有了初步理顺的內部机制,有了青云科技这样的高科技项目带动,李毅飞完全有信心,在这片土地上,书写出更加精彩的篇章。 下一步,李毅飞的目標是將水又市,打造成为古北省乃至区域范围內,具有显著影响力的科创高地和投资热土。 这时,秘书孟子义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市长,刚接到京城发改委高技术司的通知,他们下个月要组织一个调研组,专门来考察我们『实验区』的建设情况,特別是科技创新和產业集聚的成效!” 李毅飞眼中精光一闪,这又是一个重要的信號和机遇。“好!通知下去,立刻启动准备工作!我们要让部委的领导看到,古北省水又市,是一片真正干事创业的热土!” 第 328 章 与学校合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8 章 与学校合作 初夏的晨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古北大学古朴的校园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毅飞的车缓缓地停在行政楼前,他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带著书卷气和草木清香的空气。 今天,他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孟子义和刚刚被他点名兼任市校合作筹备组副组长的李敏。 此行目的明確——与这座在国內理工科领域享有盛誉的顶尖学府,建立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青云科技的落户,只是点燃了水又市高科技產业的第一把火,要想让这火焰形成燎原之势,离不开古北大学这样强大的引擎。 校长陈景河是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学者。 他在会议室门口迎接,笑容温和中带著审视:“李市长,欢迎蒞临指导啊。“ “陈校长,您太客气了,我今天是来拜师学艺、寻求合作的。“李毅飞笑著握手,姿態放得很低,“古北大学是国之重器,我们水又市是近水楼台,若不能好好借力,那就是我这个市长的失职了。“ 会谈在友好的氛围中开始,但李毅飞很快察觉到,校方的態度虽然热情,却带著一种学术机构特有的审慎和距离感。 陈校长和分管科研的副校长、几位重量级的院长,更多地是介绍学校的辉煌歷史、顶尖的科研成果和论文发表情况,对於如何与地方政府深度绑定、將技术转化为现实生產力,似乎兴趣不大或者说心存疑虑。 “李市长,不瞒您说,“一位头髮白的材料学院院长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以前也有不少地方领导来找我们谈合作,口號喊得响,最后往往雷声大、雨点小。 要么是政策无法持续,要么是配套跟不上,我们好几个有潜力的项目,在外面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烂在了实验室里,可惜啊!“ 这话带著明显的质疑,会议室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滯。李敏有些紧张地看了李毅飞一眼。 李毅飞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镜似的。 李毅飞知道,靠空泛的承诺打动不了这些见多识广的学者,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和看得见的路径。 “王院长说的情况,我完全理解,也深感痛心。“李毅飞身体微微坐直,目光诚恳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学者,“所以今天我来,不是空谈愿景,而是想和各位探討一种全新的、更可持续的合作模式。“ 李毅飞示意了一下李敏,李敏立刻打开学校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精心准备的《水又市-古北大学深度融合共建“环古北创新经济圈“行动方案(草案)》。 “我们设想的,不是简单的项目对接或技术转让。“李毅飞拿起雷射笔,指向屏幕,“而是共建amp;#039;三平台一基金amp;#039;。“ “第一,共建amp;#039;概念验证中心amp;#039;。由市政府出资,在学校周边建设高標准中试基地和概念验证平台,专门承接古北大学实验室里那些amp;#039;看上去很美amp;#039;但风险较高的早期技术,帮助它们跨越从论文到產品的amp;#039;死亡之谷amp;#039;。 失败了,风险我们共担,成功了,智慧財產权和收益大头归学校和研发团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话一出,几位院长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这直接击中了他们的痛点。 “第二,共建amp;#039;校企协同实验室amp;#039;。围绕我们市重点发展的智能製造、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方向,由市里和龙头企业出题、出资金,学校出智力、出技术,共同组建一批前沿实验室,攻关行业共性技术和amp;#039;卡脖子amp;#039;难题。 科研人员可以保留教职,同时在企业担任技术顾问,成果直接在企业转化。“ “第三,共建amp;#039;人才旋转门amp;#039;。我们设立amp;#039;水又市特聘专家amp;#039;岗位,吸引学校的教授、博士甚至优秀硕士生,带著项目到水又市的企业兼职或创业,市里给予项目启动资金、安家补贴和税收优惠。 同时,也鼓励我们市的企业高管、技术骨干到古北大学担任產业导师,参与人才培养。“ “最后,是设立一支amp;#039;水又市科创种子基金amp;#039;。 初期规模五个亿,由市財政出资,但委託专业的市场化机构管理,重点投资由古北大学师生创办的、具有高成长潜力的科技型企业。“ 李毅飞侃侃而谈,方案具体到了资金规模、组织架构、利益分配机制,甚至包括了智慧財產权归属的几种模型建议。 这完全超出了校方领导们对地方官员的固有印象。 陈景河校长摘下眼镜,轻轻擦拭著,掩饰著內心的震动。 他见过太多来谈合作的地方领导,大多停留在“给政策、给土地“的层面,像李毅飞这样,能如此深入地理解科技创新规律、提出如此系统且极具操作性的合作方案的,实属凤毛麟角。 那位之前提出质疑的材料学院王院长,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市长,您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美好。 但这么大的投入,如何保证持续性?万一您调走了,后续......“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所有人都看向李毅飞。 李毅飞坦然面对眾人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坚定:“王院长问到了关键。 所以,我们准备將这份《行动方案》的核心內容,通过市人大立法程序,固化成为《水又市促进科技创新与高等教育深度融合条例》。 用法律的形式,保障合作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不因任何个人的职务变动而改变。“ 李毅飞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决心:“我李毅飞在这里可以向各位郑重承诺,也请古北大学的各位同仁监督:在水又市,支持科技创新、尊重知识价值、服务高校发展,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我们必须要走,也一定能走通的一条正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拆围墙、畅渠道、优生態,让古北大学的智慧,在水又市这片土地上,畅通无阻地开结果!“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隨即,陈景河校长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由疏到密,越来越响亮。 学者们的脸上,露出了真正感兴趣和认可的神情。 “李市长,“陈景河重新戴上眼镜,笑容变得真切而热忱,“您这个amp;#039;三平台一基金amp;#039;的思路,让我们眼前一亮啊! 这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合作之道。我看,我们可以立刻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就这个方案进行深入细化!“ “太好了!“李毅飞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我们这边由李敏组长全程跟进,她也是我们之前在推动重大项目落地中锻炼出来的干將,执行力很强。“ 接下来的討论进入了实质性的技术层面。 双方越谈越深入,越谈越投机,几位院长开始主动介绍自己手里有哪些接近產业化临界点的技术,对李毅飞提出的合作模式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会谈结束后,陈景河校长亲自陪同李毅飞参观学校的几个国家重点实验室。 在先进位造实验室,看著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正在测试的新型材料,李毅飞对身边的李敏低声说:“看见了吗?这里隨便流出来一点技术,都可能催生一个巨大的產业,我们这步棋,走对了。“ 李敏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市长,我感觉浑身是劲! 以前总觉得和地方高校合作隔著一层,今天您把这条路彻底打通了!“ 离开古北大学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古老的校园镀上一层金辉。 车上,李毅飞闭目养神,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著他的好心情。 与古北大学的深度合作一旦落地,水又市就相当於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的“技术源泉“和“人才宝库“,这將为水又市的產业升级和长远发展注入最核心的驱动力。 这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舒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儿子小小的手握著她手指的照片,下面一行字:“儿子今天无意识地抓了我的手指,劲儿还挺大。 妈说这是新生儿的抓握反射,但我觉得他在找爸爸呢。“ 看著照片里那只柔软的小手和妻子充满爱意的文字,李毅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事业与家庭,如同车之两轮,正带著他稳健地驶向更加开阔的未来。 李毅飞回復道:“真棒!告诉儿子,爸爸这边事情进展很顺利,很快就能回去看他。“ 水又市与古北大学的合作,如同拼上了关键的一块版图,一个以科技创新为內核的“环古北创新经济圈“,已初现雏形。 第 329 章 调研教育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29 章 调研教育 车子驶离古北大学,李毅飞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在几所学校门口停留。 正值放学时分,校门口挤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各种车辆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孟秘书,你孩子在哪上学?“李毅飞忽然问道。 孟子义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在实验二小,托人找的关係,了不小力气才进去。“ “实验二小...“李毅飞若有所思,“我听说那边一个班都要七十个孩子了?“ “七十三个。“孟子义苦笑,“教室挤得转身都难。 可没办法,好学校就这么几所,大家都挤破头往里钻。“ 李毅飞点点头,示意司机:“前面育才小学停一下。“ 还没到放学时间,育才小学门口已经挤满了等待的家长。 老人们带著小凳子坐在树荫下,年轻的父母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这阵势,比咱们开项目协调会还热闹。“李毅飞轻声说,示意司机把车停在远处。 他们沿著围墙走了一圈。操场上的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狭小的空间里,跑步的孩子差点撞到一起。 教学楼外墙斑驳,几处墙皮已经脱落。 “去听听家长们都在聊什么。“李毅飞对李敏使了个眼色。 李敏会意,走向一群正在树荫下等待的家长。 李毅飞则信步走进校门,门卫刚要阻拦,被孟子义轻声劝住。 教室里,孩子们挤在密密麻麻的课桌椅间,后排的学生几乎要贴著墙壁。 一位年轻教师正在讲课,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请问您是?“一位中年男子从办公室出来,疑惑地看著李毅飞。 “路过,隨便看看。“李毅飞微笑,“您是?“ “我是校长,姓王。“男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您是不是...李市长?“ 李毅飞不置可否,指著教室问:“一个班多少学生?“ “最多的...六十八个。“王校长声音发涩,“片区適龄孩子多,我们尽力了。 这几年新建小区越来越多,可学校还是这么几所。“ 这时,李敏带著几位家长走过来。 一位头髮白的老人激动地说:“领导,能不能帮我们反映反映?我孙女在这上学,回家就说看不清黑板。座位太靠后了!“ “我家孩子也是。“一位年轻妈妈接话,“想转学,可好学校进不去,差的又不甘心。为了孩子上学,我们真是操碎了心。“ 李毅飞默默听著,不时点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刘建明打来的。 “市长,amp;#039;悦湖国际amp;#039;的业主又去闹了,情绪比较激动。“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回程的路上,车內异常安静,李毅飞望著窗外,忽然说:“去amp;#039;悦湖国际amp;#039;看看。“ 那是水又市最有名的烂尾楼之一。 五栋高层建筑矗立在夕阳下,裸露的钢筋已经锈跡斑斑。 工地大门紧锁,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杂草丛生。 几个身影在项目部门前徘徊。李毅飞让车停在远处,独自走过去。 “...都五年了,首付光了积蓄,现在还要租房住。“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台阶上,声音哽咽。 “我儿子等著这房子结婚,女朋友都吹了。“另一个老人嘆气,“每个月还要还贷款,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毅飞站在他们身后,沉默地听著,有人注意到他,疑惑地打量。 “您也是业主?“中年男人问。 “来看看。“李毅飞轻声说,“情况我都知道了,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回到办公室,已是华灯初上。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城市的灯火,久久不语。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此刻最牵掛的,是那些在破旧教室里读书的孩子,和那些等待交房的业主。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叫来刘建明:“组织教育、规划、財政、住建的一把手,跟我下去调研。“ “要通知下面准备吗?“ “不通知。“李毅飞穿上外套,“就现在,让大家看看真实情况。“ 第一站是城乡结合部的一所小学。 破旧的校舍,坑洼的操场,与不远处新开发的楼盘形成鲜明对比。 校长是个朴实的女教师,见到突然到访的市长,紧张得说不出话。 “有什么困难,直说。“李毅飞站在教室窗外,看著里面破旧的教学设备。 “设备老化...师资流失...“校长鼓起勇气,“最缺的是专业教师,音乐、美术课都是语文老师兼著。 好多年轻教师来了没多久就想办法调走。“ 接下来几天,李毅飞带著队伍跑遍了全市各个区域。他们看了新建的豪华私立学校,也看了偏远地区的教学点; 看了顺利交付的高档小区,也看了多处烂尾楼。 一周后的晚上,李毅飞把调研照片铺满会议桌。 一边是拥挤的教室、破旧的校舍,一边是空置的豪华校区、烂尾的楼盘。 “诸位,“李毅飞声音平静,“这些画面,你们怎么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教育均衡难,因为触动利益; 烂尾楼处置难,因为牵涉复杂。“李毅飞站起身,“但如果我们都绕著走,这些问题就会一直摆在那里。“ 他走到白板前:“我说几个想法。第一,教育方面,推行集团化办学。 以优质校为龙头,带动薄弱校,师资定期流动。“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可以试点...“ “不是试点。“李毅飞打断,“全面推行。 第二,优化学校布局,新建小区必须同步配建学校,老旧城区通过城市更新补足教育设施。“ 李毅飞转向城建部门:“至於烂尾楼,成立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 实行amp;#039;一楼一策amp;#039;,该接盘的接盘,该重整的重整。特別要把保障购房者权益放在首位。“ “市长,这需要大量资金...“財政局长面露难色。 “资金问题我来协调。“李毅飞语气坚定,“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教育是未来,住房是民生,这两个底线必须守住。“ 接下来的日子,水又市的行政体系高速运转起来。 教育集团化方案公布时,果然引发爭议。 有名校家长到教育局抗议,担心稀释资源。 李毅飞亲自接待家长代表,在会议室里坦诚交流。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李毅飞说,“但请想一想,如果我们现在不著手解决,十年后,水又市会是什么样子? 好的更好,差的更差,教育公平从何谈起?“ 李毅飞打开投影,展示调研时拍的照片:“这些孩子和你们的孩子一样,都是水又市的未来。“ 一位家长看著照片中破败的教室,沉默了。 与此同时,“悦湖国际“烂尾楼的处置取得突破。工作组在法院配合下,理清了债权债务,发现原开发商还有部分资產可处置。 李毅飞果断决策,由政府平台公司先行垫资完成配套工程,同时引入国企接盘。 復工那天,许多业主早早来到工地外。当塔吊重新转动时,一位老人跪地痛哭:“五年了...终於等到这一天...“ 消息传开,其他烂尾楼的业主也看到了希望。 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与苏舒视频。屏幕里,儿子安静地睡著。 “今天amp;#039;悦湖国际amp;#039;復工了。“李毅飞声音带著疲惫,“看到业主们的笑容,觉得值了。“ 苏舒温柔地说:“爸听说你在解决烂尾楼,说这才是人民的好官。“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期盼。 他知道,民生工作没有终点,但迈出的每一步,都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温暖。 第 330 章 苏主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0 章 苏主任 李毅飞拿起笔,在日程表上圈出明天的安排——调研职业教育发展。 產业升级需要人才支撑,这又是另一篇大文章。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还亮著,这座城市的改变,正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悄然发生。 就在李毅飞全力推进民生工程的同时,一则消息在小圈子里悄然传开:原江省委书记苏保国,经过一番考量,最终確定的职位是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主任。 这个位置看似不如封疆大吏显赫,却掌握著全国性的宏观规划审批权,特別是在重大项目布局、区域协调发展等方面有著重要话语权,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 消息传到水又市时,李毅飞正在主持一个关於职业教育体系改革的座谈会。 孟子义悄悄走进会场,將一张纸条放在他面前。 李毅飞展开一看,眼神微动,隨即平静地將纸条收进口袋,继续听取职业教育学院院长的发言。 散会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这才仔细看著纸条上的內容。 苏保国调任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主任,这个安排意味深长。 李毅飞沉吟片刻,给苏舒发了条信息:“听说爸的工作定了?“ 很快,苏舒回覆:“嗯,昨天刚谈的话。 爸说这个位置能发挥他的特长,也能为地方发展做点实事。“ 李毅飞明白老丈人这话里的深意。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主任这个职位,既避开了最敏感的核心部委,又能在国家宏观布局中发挥作用,確实是个恰到好处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与地方发展息息相关,对水又市未来的重大项目申报、区域定位等方面,都能提供宝贵的指导和支持。 不过李毅飞很清楚,越是这样的关係,越要谨慎使用。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专注於眼前的工作。 第二天,李毅飞按照计划视察职业教育园区。在实训车间里,他看著学生们熟练地操作著数控工具机,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能不能把职业教育和解决烂尾楼结合起来?“在隨后的座谈会上,李毅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部分符合条件的烂尾楼,可以改造成为职业教育实训基地。 既盘活了閒置资產,又解决了职业学校实训场地不足的问题。“ 这个创新性的提议让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住建局长立即回应:“这个思路很好! 我们手头有几个商业综合体类的烂尾项目,改造难度小,区位也好,非常適合改造成实训基地。“ 教育局长也兴奋地补充:“如果能实现,我们的职业教育就能真正实现amp;#039;教学做合一amp;#039;,培养出更符合企业需求的技术人才。“ 就在会议热烈进行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曹大伟书记的秘书打来的,请他方便时回个电话。 会议一结束,李毅飞立即拨通了曹大伟的电话。 “毅飞啊,“曹大伟的声音透著轻鬆,“有个好消息。 省里刚开完会,关突与申报amp;#039;国家產教融合试点城市amp;#039;。 你们水又市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们在职业教育和產业对接方面的探索,省里很认可。“ “太好了!“李毅飞精神一振,“我们正在研究把烂尾楼改造为实训基地的方案,如果能纳入试点城市的支持范围,推进起来就更有把握了。“ “这个思路很有创意。“曹大伟讚许道,“放手去干,省里会全力支持。 另外...“曹大伟顿了顿,“苏主任那边,有机会可以多请教。 发展规划委员会正在制定新一轮的区域协调发展纲要,这对水又市是个重要机遇。“ “明白,谢谢曹书记指点。“李毅飞会意地说。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职业教育园区的规划图前,思绪万千。 老丈人的新职务,確实为水又市的发展打开了新的可能性,但这种关係必须用得恰到好处李毅飞决定先专注於把现有的工作做实做细。 接下来的几周,水又市的民生工程全面推进。 教育集团化办学初见成效,首批交流的教师已经到岗,薄弱学校的教学水平开始提升。 更令人欣喜的是,新建的几所学校已经完成选址,即將开工。 烂尾楼处置工作也进展顺利,除了“悦湖国际“復工外,又有两个项目找到了接盘方。 最让人惊喜的是,第一个由烂尾商业综合体改造的职业教育实训基地已经完成设计方案,预计三个月后就能投入使用。 这天晚上,李毅飞难得准时下班。坐在回常委大院的车上,他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对司机说:“绕道去育才小学那边看看。“ 车子缓缓驶过育才小学门口,正好赶上放学时间。 李毅飞注意到,校门口等待的家长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拥挤了。 他摇下车窗,听到两位家长在交谈: “听说下学期要建新校区了,就在咱们小区旁边。“ “是啊,还从实验中学调来了副校长。以后孩子上学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李毅飞微微一笑,示意司机离开。这些细微的变化,正是他孜孜以求的。 回到住处,他先与苏舒视频。屏幕里,儿子正被外婆逗得咯咯笑。 “今天爸来电话了,“苏舒说,“问起水又市的发展情况。 我说你最近在推进职业教育和烂尾楼改造,他觉得这个方向很好。“ “代我谢谢爸的关心。“李毅飞说,“等这边工作再理顺一些,我带孩子回去看他。“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阳台上,望著水又市的夜景。 远处,“悦湖国际“工地的灯光格外明亮,塔吊正在夜空中缓缓转动。 近处,新建学校的工地也已经完成地基工程。 民生工作千头万绪,但每解决一个问题,这座城市就变得更美好一分。 有了省里的支持,加上未来可能从京城获得的发展机遇,他对水又市的未来充满信心。 不过李毅飞也清楚,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 下一步,他要重点推动职业教育与產业发展的深度融合,为水又市的转型升级培养更多高素质技能人才。 同时,也要著手准备申报“国家產教融合试点城市“的材料,这將是水又市教育改革和產业升级的重要契机。 夜风吹拂,带著初夏的暖意。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房。 案头还堆著待批的文件,其中一份是关於筹建水又市职业教育集团的实施方案。 李毅飞翻开文件,认真批阅起来。 城市的建设者,从无歇息之时。 第 331 章 京城匯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1 章 京城匯报 夜色渐深,李毅飞放下刚批阅完的职业教育集团实施方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的檯历显示,他来到水又市已经快5个多月了。 这5个多月里,从流感疫情防控到招商引资,从教育改革到烂尾楼处置,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 李毅飞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悦湖国际“工地彻夜不息的灯光。 这个曾经的城市伤疤正在焕发新生,就像水又市一样,在经歷阵痛后迎来转机。 这时,手机响起,是曹大伟书记的来电。 “毅飞啊,还没休息?“曹大伟的声音透著关切。 “正在看职业教育集团的方案。“李毅飞答道,“曹书记这么晚来电,是有什么指示?“ “两件事。“曹大伟语气郑重,“第一,省里已经正式將水又市列为amp;#039;国家產教融合试点城市amp;#039;的推荐单位,材料已经上报。第二...“ 他顿了顿,“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下周要召开区域协调发展研討会,特別点名要水又市参加,这是个重要机会。“ 李毅飞精神一振:“感谢省里的推荐!这个研討会我们一定认真准备。“ “记住,“曹大伟意味深长地说,“要著重展示水又市在民生保障和產业发展方面的创新做法。 苏主任那边,可以適当请教,但要注意分寸。“ “明白。“ 掛了电话,李毅飞陷入沉思。 老丈人苏保国刚调任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主任,这次研討会就点名要水又市参加,其中的关照之意不言而喻。 水又市在民生领域的探索已经初见成效,如果能得到国家层面的认可,对城市发展將是重要推动。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召集专题会议研究参会事宜。 “这次研討会,我们要展示的不是政绩工程,而是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成果。“李毅飞开门见山,“重点突出教育均衡发展和烂尾楼处置的创新做法。“ 刘建明提议:“要不要把几个典型案例做成展板?比如育才小学的变化、amp;#039;悦湖国际amp;#039;的重生过程。“ “不仅要展示成果,更要展示背后的工作机制。“李毅飞补充道,“我们的集团化办学模式、amp;#039;一楼一策amp;#039;的处置方案,这些创新做法才是最有价值的。“ 就在会议进行时,孟子义匆匆进来,在李毅飞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脸色微变,隨即恢復平静。 “各位继续討论,我稍后回来。“ 走出会议室,孟子义立即匯报:“市长,刚接到消息,邻省有个城市也在申报试点,他们的带队领导是...“ “是谁?“ “是王省长的老部下。“ 李毅飞眉头微皱,这確实是个棘手的情况。 王海峰省长虽然近来对他的工作表示支持,但在这种竞爭性申报中,王海峰应该不会过多插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了。“李毅飞沉吟片刻,“按照原计划准备,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亲自督导参会材料的准备。 李毅飞要求每个案例都要有详实的数据支撑,每个创新做法都要有可复製的经验总结。 在准备过程中,李毅飞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李市长,我是青云科技的老王。“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洋溢,“听说您要去京城参会?我们公司在京城也有分部,要不要顺便过来考察一下?“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青云科技的京城分部拥有国內顶尖的研发中心,如果能引进部分研发功能到水又市,对產业发展將是重要提升。 “感谢王总邀请。“李毅飞思忖著说,“我们一定安排时间拜访。“ 动身前往京城的前一天晚上,李毅飞特意去了一趟育才小学。 正值放学时分,校门口的拥堵情况已经明显改善。 新校区的建设工地上,打桩机正在作业,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李市长!“王校长远远地就跑过来,“新校区明年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一个班不会超过45人。“ “师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李毅飞关切地问。 “实验中学派来了两位特级教师,下周就开始跨校教研。“王校长脸上洋溢著笑容,“家长们现在都对改革很支持。“ 离开学校,李毅飞又绕道“悦湖国际“。工地灯火通明,施工正在有序进行,几位业主认出了他,围过来表达感谢。 “李市长,多亏了您啊!“一位老人握著他的手,“要不是您推动復工,我这把年纪怕是等不到交房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毅飞诚恳地说。 在去机场的路上,李毅飞仔细翻阅著参会材料,他突然对副驾的孟子义说:“把职业教育实训基地的资料也加上。“ “您是说那个由烂尾楼改造的基地?“ “对。“李毅飞目光深邃,“这可能是我们最大的亮点。“ 京城的发展规划委员会大楼庄严肃穆。研討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纷纷发言,展示各自城市的创新实践。 轮到水又市发言时,李毅飞从容走上讲台。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开场: “5个月前我刚到水又市时,看到的是拥挤的教室、荒废的工地。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几个普通人的故事...“ 李毅飞讲述了一位老教师在集团化办学后的教学变化,一位烂尾楼业主在项目復工后的生活转变,还有职业院校学生在新实训基地的成长经歷。 “我们做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关乎千家万户的小事。但正是这些小事,构筑了一座城市的温度。“ 会场格外安静,李毅飞继续介绍水又市的创新做法:教育集团化办学如何实现资源共享,“一楼一策“如何破解烂尾楼困局,特別是將烂尾楼改造为职业教育实训基地的创新思路。 发言结束后,会场响起热烈掌声,几位与会专家主动上前交流,对水又市的实践表现出浓厚兴趣。 当天晚上,李毅飞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毅飞同志。“电话那头王海峰的声音出奇地和蔼,“今天的发言很精彩,省政府决定,要在全省推广水又市的经验做法。“ “感谢省长的肯定。“李毅飞谨慎地回应。 “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王海峰说,“试点城市的事,基本確定了,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实至名归。“ 这个电话让李毅飞颇感意外。他明白,这既是肯定,也是一种姿態。 第二天,评选结果公布:水又市成功入选“国家產教融合试点城市“。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对孟子义说:“让其他同志先回酒店休息,准备明天参观青云科技分部的材料,我回去一趟。 孟子义会意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嗯,“李毅飞摆摆手,“你就跟同志们说,明天准时在青云科技分部匯合。“ 李毅飞独自坐上车,望著窗外京城的夜景。 这次来京,既要完成公务,也要和老丈人见一面。在这个位置上,既要好好工作,也要靠前辈点拨。 车在什剎海附近的一座四合院前停下。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衣著,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第 332 章 去苏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2 章 去苏家 推开虚掩的朱红院门,熟悉的庭院展现在眼前。 夕阳正好,把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爸、妈,我回来了。“ 正房的门帘应声掀起,苏舒像只欢快的鸟儿飞了出来。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挽著,脸上写满了惊喜。 “毅飞!你怎么回来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不是说要直接回水又市吗?“ 李毅飞看著她雀跃的样子,连日来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李毅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里带著笑:“临时有点事,就回来看看。 你呀,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蹦蹦跳跳的。“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姑娘。“苏舒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著撒娇。 客厅里,李毅飞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 母亲江舒兰手里拿著个拨浪鼓,逗著坐在软垫上的小孙子。 看见儿子进来,两位老人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毅飞回来了!“江舒兰放下拨浪鼓,起身打量著他,“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父亲老李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默默起身去给儿子倒茶。 “爸、妈,我挺好的。“李毅飞说著,先走到地毯旁蹲下身子,看著自家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傢伙。 孩子几个月了,正努力地靠著软垫坐著,小手紧紧抓著一个彩色摇铃。 见到突然出现的爸爸,他睁大了那双酷似李毅飞的眼睛,小嘴里“啊啊“地叫著,口水顺著下巴流下来,把胸前的小围嘴都打湿了。 “哎呦,我们宝贝流口水了。“李毅飞很自然地抽了张柔巾,轻轻擦去儿子下巴和脖子上的口水,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个乾净围嘴,小心翼翼地换上。 整个过程轻柔熟练,生怕惊扰了正专心玩摇铃的小傢伙。 保姆张姐在一旁笑著说:“市长您这动作,比我都熟练了。“ “在外面是市长,回家了就是爸爸。“李毅飞温和地回应,目光始终没离开儿子。 李毅飞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小傢伙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伸出小胖手抓住了爸爸的手指。 这一刻,什么招商引资、教育改革,所有的公务烦恼都被隔绝在这座四合院外。 李毅飞沉浸在为人父的单纯喜悦里,感觉这一路的奔波都值得了。 陪著儿子玩了一会儿,直到小傢伙开始揉眼睛,显露出困意,张姐便熟练地抱起他去睡觉。 李毅飞这才在父母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接过父亲递来的热茶。 “这次能待几天?“江舒兰关切地问。 “明天上午要去参观个企业,下午就得回水又市。“李毅飞喝了口茶,是家里常备的他爱喝的龙井。 “这么赶?“母亲语气里满是心疼,“工作再忙,也得顾著身体。“ “妈,我知道,市里事情多,走不开。“李毅飞解释著,话锋一转,“对了,晚上我得去苏舒他们家一趟,看看她爸,他回京任职后,我还没正式拜访过。“ 正在削苹果的苏舒立刻抬起头:“对对对!你快给我爸打个电话,他现在应酬比你还多,我妈都抱怨好几回了。“ 苏舒的语气带著女儿家特有的娇嗔,逗得李毅飞父母都笑了。 “保国同志现在是京官,责任重,忙是应该的。“老李憨厚地笑著说。 “再忙也得顾家不是?“江舒兰接过话头,嘱咐儿子,“毅飞,你去了可得跟苏主任好好说说,工作是忙不完的,家庭也很重要。“ 李毅飞笑著点头:“妈,我知道了。“他拿出手机,对苏舒说:“我现在就给爸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传来苏保国沉稳的声音:“喂,毅飞?“ “爸,是我。“李毅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我在京城开完会了,您晚上方便吗?我想过去看看您和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在翻看日程:“嗯...今晚本来有个接待,我让秘书长推掉吧,你八点左右过来,在家吃个便饭,把小傢伙也带过来,这句话才是苏保国的重点。“ “好的,爸,那我们八点准时到。“ 掛了电话,苏舒立刻凑过来:“怎么样?爸有空吗?“ “爸把今晚的应酬推了。“ “太好了!“苏舒开心地拍手,“我这就给我妈发信息,让她吩咐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哎呀,我得赶紧去换身衣服。“说著,她风风火火地跑回臥室去了。 江舒兰看著儿媳的背影,对李毅飞感嘆:“小舒这孩子,性子还跟刚结婚时一样。“ “这样挺好。“李毅飞望著苏舒离开的方向,眼神温柔。 在这个复杂的政治环境和繁忙工作压力下,家中这份不变的单纯和温暖,是他最珍贵的慰藉。 晚饭在家里吃得很简单,留著肚子去岳父家。 饭后,李毅飞和苏舒陪著父母在院子里散步。 初夏的夜晚微风习习,石榴树下,一家人聊著家常。 李毅飞简单说了说水又市的情况,重点提了教育和烂尾楼的进展,避开了那些复杂的博弈。 父母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为民做实事,好!“老李话不多,但这句朴素的肯定,让李毅飞觉得一切都值得。 18点30李毅飞和苏舒抱著小屁孩拿著一个大包,坐进车里,小傢伙迷迷糊糊中被老母亲折腾的小手一握一握,就这样还没弄醒他。 李毅飞对苏舒说道,这小傢伙真能睡,都这样了还没醒。 说完还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苏舒拍来李毅飞的手,你的手脏死了,小孩子的皮肤比较敏感,说完还白了李毅飞一眼。 好好,我不弄了,李毅飞看著苏舒这护犊子的样子也一阵无语。 隨后李毅飞驾车带著母子俩向著苏舒家驶去。 两人却不知道,丈母娘赵雅知道他们要过来在家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虽然赵雅也经常去苏舒那边看她,但不知咋的就是稀罕这个小不点,可能这就是隔代亲吧! 第 333 章 苏保国的指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3 章 苏保国的指点 汽车在京城傍晚的车流中缓慢前行,李毅飞望著窗外停滯不前的长龙,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 “这路况,比水又市还堵。”李毅飞轻声对身旁的苏舒说,“明明二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一个小时。” 苏舒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孩子,闻言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京城嘛,习惯了就好。” 车子终於驶入別墅区时,苏舒的母亲赵雅早已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张望。 见到车子,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 “可算到了!”赵雅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从苏舒手中接过已经醒来的外孙,“哎呦,我的小乖乖,让姥姥好好看看!” 小傢伙似乎认出了姥姥,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口水顺著下巴流下来。 赵雅毫不在意,用自己的丝质手帕轻轻擦去,眼中满是慈爱。 “妈,咱们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屋说吧。”苏舒提醒道。 “对对对,快进屋。”赵雅抱著孩子往里走,头也不回地说,“你爸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快了,你们隨意坐,我先陪小外孙玩会儿。” 李毅飞和苏舒相视苦笑,只好自己跟著进了院子。 別墅內收拾得乾净利落,几盆兰在夕阳下静静绽放。 赵雅抱著孩子在大厅里的凳子上坐下,完全沉浸在和外孙的互动中,把女儿女婿晾在了一边。 “得,咱们被无视了。”苏舒压低声音对李毅飞说。 李毅飞无奈地耸耸肩,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他掏出手机,本想看看水又市的工作群有没有新消息,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家庭时光吧。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保国拎著公文包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可一进门,看到赵雅怀里的孩子,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来,让我抱抱。”苏保国说著就要伸手接孩子。 “去去去,”赵雅侧身躲开,“刚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先洗手。孩子这么小,你身上都是细菌。” 苏保国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对对对,是我疏忽了。”说完便乖乖往洗手间走去。 这一幕让李毅飞和苏舒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这位在京城发展规划委员会说一不二的苏主任,在家里竟会被妻子这样训斥。 苏保国洗完手回来,赵雅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孩子递给他。 苏保国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小乖乖,肉嘟嘟的真可爱,”他轻轻晃动著怀里的孩子,声音柔和得不像话,“让姥爷好好看看。” 这一刻的苏保国,哪里还有半点大员的威严,分明就是个疼爱孙辈的普通老人。 李毅飞看著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那些官场上的身份和地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 桌上的菜式很家常,都是地道的京城风味。 李毅飞和苏舒因为在自家已经吃过一些,现在主要是陪著二老用餐。 席间,大家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孩子身上。 赵雅不停地给孩子餵著特意准备的米糊,苏保国则在一旁看著,眼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长得真像毅飞小时候。”赵雅突然说。 李毅飞有些惊讶:“妈,您怎么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你妈给我看过照片,”赵雅笑著说,“那会儿你才几个月大,也是这么胖乎乎的。” 这话让李毅飞心里一暖。 岳母连他小时候的照片都记得,说明是真的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饭后,赵雅和苏舒带著孩子去洗漱,苏保国这才对李毅飞说:“毅飞,来书房坐坐。” 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政治经济到歷史文学,种类繁多。 苏保国在茶海前坐下,开始熟练地泡茶。 “毅飞啊,”他一边洗茶一边开口,“说实话,你的仕途晋升得很快。 三十出头的省会城市市长,在全国都不多见。” 李毅飞端正坐姿,认真聆听。 “不过你干得確实不错,”苏保国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李毅飞面前,“水又市那一摊子事,处理得很有章法。 流感防控、招商引资、教育改革、烂尾楼处置,每件事都办得漂亮。” “谢谢爸的肯定,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李毅飞谦虚地说。 苏保国点点头,品了一口茶:“你的能力我不担心,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你对班子成员的团结做得还不够,就拿张乾州书记来说,你们之间的配合,还可以更默契一些。” 李毅飞心里微微一震。 岳父虽然远在京城,但对水又市的政局却了如指掌。 “你要明白,政治不是单打独斗。”苏保国缓缓说道,“要想走得远,下面得有人托著你,上面得有人拉著你。 这不是庸俗的关係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方法。” 苏保国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你在水又市推行教育改革、处置烂尾楼,方向是对的,方法也很创新。 但如果能得到班子更多成员的支持,推进起来是不是会更顺利?”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政治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人情世故。”苏保国停下脚步,看著女婿,“这不是要你圆滑世故,而是要懂得团结人、凝聚人。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你现在是市长,更要学会团结班长,眼里要有组织。” 说到这里,苏保国的语气变得温和:“你还年轻,有些稜角是好事,但到了正厅这个位置,该適当改改性格了。 很多事情,换种做法,效果可能会更好。” 苏保国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们推行教育集团化办学,有没有先充分听取各区县和学校的意见? 再比如烂尾楼处置,有没有让相关职能部门更多地参与决策?” 李毅飞认真思考著岳父的话。 確实,他在推进工作时,有时过於注重效率,在沟通协调上做得不够充分。 “爸,我明白了。”李毅飞诚恳地说,“回去后,我会注意改进工作方法,加强与班子成员的沟通协调。” 苏保国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做官先做人。 只有把人做好了,把关係理顺了,工作才能开展得更加顺利。” 这时,书房外传来孩子的哭声。 苏保国立刻站起身:“走吧,看看小傢伙怎么了。 这些道理你慢慢体会,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走出书房,李毅飞看见苏舒正抱著哭闹的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赵雅在一旁著急地说:“可能是饿了,我刚才热了奶,这就去拿。” 看著这一家人为了孩子忙前忙后的样子,李毅飞突然对岳父刚才那番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家庭需要经营,官场何尝不是如此?只有用心去理解、用情去沟通,才能真正把工作做好。 回程的路上,孩子已经在苏舒怀里睡著了。 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爸刚才跟你谈什么了?”苏舒轻声问。 “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李毅飞望著窗外,“爸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 苏舒笑了笑:“我爸就是这样,表面上严肃,其实很关心你。” 李毅飞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岳父的这番教导,是真心希望他能在仕途上走得更稳、更远。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准时来到青云科技京城分部参观。 分部负责人亲自接待,带他参观了研发中心和实验室。 “李市长,我们在水又市的项目进展很顺利。”负责人介绍说,“这得益於当地良好的营商环境和人才支持政策。” 参观结束后,李毅飞在返回水又市的飞机上,一直在思考岳父昨晚的那番话。 李毅飞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回到水又市后的工作。 首先,他要主动与张乾州书记进行深入沟通,就接下来的重点工作达成共识。 其次,在推进各项改革时,要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爭取更广泛的支持。 最后,要更加注重班子团结,发挥集体智慧。 飞机落地时,李毅飞已经理清了思路。 岳父的指导將让他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成熟、更加稳健。 回到水又市,李毅飞立即投入到工作中。 他首先约见了张乾州,两人就接下来的教育改革发展、烂尾楼处置等工作进行了深入交流。 这次沟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双方在很多问题上都达成了共识。 在隨后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李毅飞特別强调了班子团结的重要性:“我们要充分发挥集体智慧,齐心协力把水又市的工作做好。” 会场上,各部门负责人都感受到了李毅飞工作作风的微妙变化。 李毅飞依然雷厉风行,但在决策前会更加充分地听取意见;他依然坚持原则,但在方式方法上更加灵活。 这种变化很快带来了积极的效果。 教育集团化办学推进得更加顺利,烂尾楼处置工作也取得了新突破。 更让李毅飞欣慰的是,班子成员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工作效率明显提高。 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加班时,给岳父发了条简讯:“爸,您的指导让我受益匪浅。谢谢您。” 很快,苏保国回復了四个字:“继续努力。” 看著这条简单的回覆,李毅飞会心地笑了。 这一切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有家人的支持,有前辈的指导,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在水又市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组织和人民的期望。 第 334 章 政治思维的成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4 章 政治思维的成长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20年11月。 水又市的初冬很是清冷,早晨的街道上,梧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摇曳。 早晨七点半,李毅飞准时走进市政府大楼。 门卫老张赶紧起身打招呼:“李市长早!“ “早。“李毅飞微笑著点头,“天冷了,值班时多穿点。“ 这看似平常的问候,却让老张受宠若惊。 要知道,四个月前刚上任的李市长,虽然工作能力强,但总是来去匆匆,很少与普通工作人员交流。 乘电梯上楼时,李毅飞想起昨晚与张乾州书记的通话。 两人就明年全市重点项目规划达成共识,通话气氛比半年前融洽得多。 这种改变,源於李毅飞在工作方式上的调整——他学会了在推进工作前先充分沟通,在坚持原则的同时更注重方式方法。 “市长,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秘书孟子义將日程表放在办公桌上,“上午九点,与张书记一起调研职业教育园区; 下午两点,召开年终工作总结部署会;晚上,接待来考察的外省代表团。“ 李毅飞快速瀏览著日程,问道:“职业教育园区的调研,各相关部门负责人都通知到了吗?“ “都通知了。张书记特意交代,这次调研要轻车简从,重在解决问题。“ 上午九点,职业教育园区。 这座由烂尾商业综合体改造而成的实训基地已经初具规模。 李毅飞和张乾州並肩走在崭新的实训车间里,身后跟著分管副市长和各局局长。 “这个数控加工中心建得很好。“张乾州指著正在调试的设备说,“但要考虑后续的运营维护,不能重建轻管。“ “书记提醒得对。“李毅飞接过话头,“我们已经和古北大学达成协议,由他们派驻专家团队负责技术指导。 同时,园区实行市场化运营,確保可持续发展。“ 这时,教育局局长补充道:“我们还计划与企业合作,开展amp;#039;订单式amp;#039;培养,让学生毕业就能上岗。“ 张乾州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思路很好,毅飞啊,你们政府这边要把这件事抓实。“ 这种默契的配合,在半年前是很难想像的。 当时的李毅飞更习惯於独当一面,而现在,他学会了在重要场合突出书记的权威,在具体工作中发挥政府的作用。 调研结束后,李毅飞特意留下来,与园区的管理人员开了个简短的座谈会。 “大家有什么困难,儘管提。“李毅飞说,“我们能解决的马上解决,需要时间的列入计划。“ 园区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说:“市长,我们最担心的是师资问题,既懂理论又会实操的amp;#039;双师型amp;#039;教师太缺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李毅飞转向人社局局长,“你们和教育局一起,儘快制定amp;#039;双师型amp;#039;教师引进和培养方案。 可以適当突破现有政策,给予特殊人才补贴。“ “好的,市长,我们一周內拿出方案。“ 回程的车上,孟子义忍不住说:“市长,发现您最近处理问题更加游刃有余了。“ 李毅飞望著窗外,若有所思:“这都是经验教训换来的。 以前总想著快速推进工作,现在明白了,要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 下午的年度工作总结部署会气氛热烈。各部门负责人在匯报时,都注意到李毅飞倾听时的专注態度。 即便是对一些不太成熟的建议,李毅飞也会耐心听完,然后提出建设性意见。 “教育集团化办学取得了显著成效,“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匯报说,“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个別优质校教师对流动到薄弱校还有牴触情绪。“ “这个问题要辩证看待。“李毅飞说,“既要通过制度保障教师的合法权益,也要加强思想工作。 我建议组织一次优秀教师巡迴报告,让更多人理解教育均衡发展的重要意义。“ 这时,发改委主任金星路发言:“市长,关於明年的重点项目,我们初步筛选了二十个,但资金压力较大。“ “资金问题我们可以多渠道解决。“李毅飞说,“一方面积极爭取上级资金,另一方面可以引入社会资本。 特別是民生项目,要探索ppp等新模式。“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李毅飞始终保持著充沛的精力。 李毅飞在总结时说:“同志们,今年我们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明年的任务更重。 希望大家继续保持团结协作的精神,把各项工作做得更好。“ 散会后,几个局长边走边聊。 “感觉李市长最近变化挺大,“一位局长说,“更愿意听取不同意见了。“ “是啊,“另一位接话,“上次我提的那个建议,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市长不但採纳了,还让我牵头落实。“ 晚上接待外省代表团时,李毅飞展现出了更加成熟的外交风度。 在介绍水又市经验时,他特別强调了市委的领导和各方的支持。 “我们推行教育集团化办学,最初也遇到不少阻力。“李毅飞对客人说,“但是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不断完善方案,最终得到了广大群眾的理解和支持。“ 代表团团长讚嘆道:“李市长的施政理念很值得我们学习。 特別是注重沟通协调、凝聚共识的做法,对化解改革阻力很有帮助。“ 送走代表团,已是晚上九点。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继续批阅文件。这时,张乾州打来电话。 “毅飞,还没下班?“张乾州的语气很亲切。 “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李毅飞说,“书记有事?“ “今天调研时我注意到,职业教育园区的交通还不够便利。 我想我们可以把这个列入明年民生实事项目,优先解决。“ “好的书记,我明天就安排交通局研究方案。“ 掛了电话,李毅飞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和张乾州之间很难有这样顺畅的沟通。 正是他主动调整工作方法,才换来了现在的默契配合。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照例提前来到办公室。 在审阅文件时,他特別注意各部门提出的困难和问题。 “小孟,“李毅飞叫来孟子义,“请建明副市长和金星路主任过来一下,关於明年的重点项目,有几个问题需要协调。“ 在隨后的小范围会议上,李毅飞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最后说:“重点项目不能只追求数量,更要注重质量。 我建议对初步筛选的项目再进行一次论证,確保每一个都能真正惠及民生、推动发展。“ “市长考虑得很周全。“刘建明表示赞同,“我们会组织专家进行深入评估。“ 走出会议室时,金星路悄悄对刘建明说:“李市长现在做事越来越稳妥了。“ “是啊,“刘建明点头,“既保持了改革锐气,又更加注重方式方法。“ 下午,李毅飞来到市信访局接待群眾。这是他每月固定的日程。 “李市长,我们小区的供暖问题能不能解决?“一位老人问。 李毅飞仔细听取情况后,对陪同的住建局局长说:“这个问题要特事特办,確保群眾温暖过冬。“ 接待结束时,信访局局长匯报说:“市长,今年以来,群眾满意度明显提升,特別是教育、住房等民生领域的投诉大幅下降。“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方向是对的。“李毅飞说,“但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梳理近期工作。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政治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既要坚持原则,又要灵活应变;既要推进工作,又要注重方法。“ 这时,孟子义敲门进来:“市长,古北大学陈景河校长来电话,想约您下周见面,商討深化合作事宜。“ “好的,你安排时间。“李毅飞说,“另外,把近期群眾来信中反映的问题整理一下,我要重点督办。“ 夜深了,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寧静的城市。 这半年来,他逐渐领悟了岳父那番话的深意。 为官一任,不仅要会干事,更要会共事。只有团结各方面的力量,才能真正造福一方百姓。 手机响起,是苏舒发来的儿子学走路的视频。 看著屏幕中蹣跚学步的孩子,李毅飞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给下一代创造更好的未来。 第二天,在市委常委会上,李毅飞就明年工作思路做了匯报。 他的发言既有宏观把握,又有具体措施,得到了常委们的一致认可。 “毅飞同志的匯报很全面,“张乾州总结时说,“我完全赞同,希望大家团结协作,共同把水又市的工作推上新台阶。“ 散会后,张乾州特意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说:“毅飞,最近工作很有起色,继续努力。“ “谢谢书记支持。“李毅飞诚恳地说。 第 335 章 35岁嫌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5 章 35岁嫌老? 十二月的北风卷著细雪,给水又市披上了一层银装。 市政府大礼堂內,年度工作会议正在进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李毅飞坐在主席台上,听著各代表团的分组討论匯报。 这时,经信委主任在匯报中提到了一个现象:“我们在走访企业时发现,部分企业在用工方面存在一些值得关注的情况,比如对员工年龄结构的一些偏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李毅飞立即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打断匯报。 会议休息间隙,李毅飞特意走到经信委主任身边,看似隨意地问道:“刚才听你提到企业用工的情况,具体是指什么?” 经信委主任压低声音:“市长,现在不少企业招聘时,对35岁以上的应聘者基本不予考虑。 我们调研时,有企业负责人直言不讳地说,这个年龄段的员工amp;#039;性价比不高amp;#039;。” 李毅飞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復平静:“把这个情况的详细材料整理一份给我。”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匆匆走过的行人。 雪在路灯下飞舞,他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到的一幕:一个中年男子在寒风中守著一个小摊,双手冻得通红。 当时自己並没多想,现在却突然把这两件事联繫了起来。 “小孟,”他按下通话键,“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们去人才市场看看。”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轻车简从来到了市人才市场。 虽然天气寒冷,但这里依然人头攒动。李毅飞没有惊动市场管理人员,而是混在求职者中仔细观察。 在一个製造业企业的招聘展位前,他听到这样的对话: “您今年多大?” “三十八。” “抱歉,我们这个岗位要求三十五岁以下。” 在另一个科技公司的展位,情况更直接:招聘启事上明確写著“年龄要求:28岁以下”。 李毅飞走到一个角落里,这里聚集著不少看起来年过四十的求职者。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脸上的表情既有期待,更多的是焦虑。 “找工作难啊,”一个头髮白的男子对同伴说,“我投了三个月简歷,连个面试机会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嘆气道,“我做了二十年会计,经验丰富,可人家一看年龄就直接拒了。” 李毅飞默默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人都处在人生负担最重的阶段,却连工作的机会都难以获得。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立即叫来人社局局长:“把最近五年的就业数据,按年龄段做个详细分析。特別是35岁以上劳动者的就业情况。” 数据很快摆在桌上,结果令人震惊:35-45岁年龄段的求职者,平均求职周期是25岁以下求职者的三倍; 45岁以上求职者中,有近四成在失业后被迫转行。 晚上加班时,李毅飞翻看著一份份个案材料:一个42岁的软体工程师,因为公司裁员失业半年,期间送过外卖,现在在超市做理货员; 一个38岁的女销售主管,因为生育后重返职场,被多家公司以“无法適应高强度工作”为由拒绝……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生。 李毅飞放下材料,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水又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一个正在为生计发愁的家庭。 第二天,李毅飞召集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聊聊就业问题。”李毅飞开门见山,“特別是35岁以上劳动者的就业问题。”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这个话题的敏感性。 人社局局长先开口:“这个问题確实存在。但企业有自己的考量,年轻人学习能力强,用工成本低,这是市场选择。” “市场选择不等於正確选择。”李毅飞平静地说,“一个有二十年经验的老师傅,难道比不上刚毕业的学徒? 一个经歷过多个经济周期的中层管理者,他们的经验难道没有价值?” 经信委主任接话:“市长,我们也和企业交流过。 他们反映,部分大龄员工確实存在知识结构老化、学习意愿不强的问题。” “那就帮助他们更新知识啊。”李毅飞说,“我们不能一边喊著產业升级,一边把最有经验的一批人排除在外。” 总工会副主席提供了另一个视角:“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很多大龄失业人员並非能力不足,而是缺少展示能力的机会。 他们中有很多人愿意学习新技能,也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 座谈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李毅飞认真听取每个人的发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最后李毅飞说:“这个问题很复杂,需要慎重对待,但我们不能因为它复杂就迴避。” 会后,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思考。他想起自己刚到水又市时推动的教育改革,当时也面临很多质疑,但实践证明方向是对的。 现在这个问题同样重要,甚至更加紧迫——这关係到成千上万家庭的生计。 李毅飞拿起电话,打给张乾州书记:“书记,有件事想向您匯报一下,关於就业方面的问题。” 张乾州在电话那头听完简要匯报后,沉吟片刻:“这个问题很实际。你可以在省代会上提出,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既要反映问题,也要提出建设性意见。” 得到书记的支持,李毅飞开始著手准备议案。李毅飞要求团队不仅要提出问题,更要拿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们不能只批评企业,”在准备会上,李毅飞强调,“要理解企业在市场竞爭中面临的压力。关键是要找到多方共贏的方案。” 经过反覆討论,议案初稿形成了。主要內容包括:建立大龄劳动者技能提升计划,对企业开展大龄员工培训给予补贴; 推广“师徒制”,鼓励经验传承;在政府採购等项目评审中,將企业员工年龄结构纳入社会责任评价体系等。 在最终修改议案时,李毅飞特意加入了一个案例:某製造企业通过內部培训,帮助45岁的老员工掌握数位化设备操作技能,不仅留住了人才,还使生產效率提升了20%。 “要用事实说话,”李毅飞对起草团队说,“好的政策不是要打压谁,而是要创造共贏。” 省代会召开前夜,李毅飞再次来到人才市场。 这一次,李毅飞注意到市场新开设了一个“大龄劳动者专窗”,虽然求职者依然很多,但至少有了一个专门的渠道。 “这是我们最近的尝试,”市场负责人介绍,“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是个开始。” 李毅飞点点头。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 省代会开幕当天,李毅飞带著精心准备的议案来到会场。 在代表住地,李毅飞遇到几位来自企业界的代表,便主动与他们交流起来。 “我们也不是不愿意用大龄员工,”一位企业代表坦言,“但现在行业变化太快,我们担心他们跟不上。” “但如果能有相应的培训支持呢?”李毅飞问。 “那当然欢迎。其实有经验的员工稳定性更高,对企业的忠诚度也更强。” 这番对话让李毅飞对议案的成功更有信心。好的政策,就是要找到各方的共同利益点。 在代表团討论时,李毅飞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李毅飞没有简单批判,而是用数据和案例说话,既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展示了可能的解决方案。 “我们要建设的现代化,是包括各个年龄段劳动者都能共享发展成果的现代化。”最后,李毅飞这样总结。 討论结束后,几位代表主动找到李毅飞,表示支持他的议案。 一位来自基层的代表握著他的手说:“李市长,您说出了我们很多人的心声。” 晚上,李毅飞在房间里修改第二天的发言稿。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繁星点点。李毅飞想起了白天见到的一位大龄求职者的话:“我不怕吃苦,就怕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批80后,90后的人时代的压力好像一下子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今生自己作为市长,也该为他们发个声,希望政策能提前几年出来。 第 336 章 为人民谋幸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6 章 为人民谋幸福 省代会分组討论会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地市的代表。 李毅飞坐在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放著一份精心准备的议案材料。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各市代表轮流发言,大多围绕著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常规议题。 当主持人点到李毅飞的名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少代表都听说过这位年轻市长在水又市的改革举措,想听听他这次会提出什么新想法。 李毅飞站起身,没有立即开始宣读准备好的讲稿,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代表。 “在正式发言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个真实的故事。”李毅飞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特別的穿透力,“上周,我在水又市人才市场遇到一位四十二岁的老技工。 他在机械行业干了二十年,手上全是常年操作机器留下的老茧。 他告诉我,自从工厂裁员后,已经投了上百份简歷,却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没有得到。 理由只有一个——年龄太大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停止了。 这位老师傅对我说:我不怕吃苦,就怕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 李毅飞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討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 当我们把人生经验最丰富、家庭责任最重的这批劳动者排除在就业市场之外时,我们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李毅飞打开面前的资料,但没有照本宣科。 “根据我们的调研,水又市35岁以上的求职者,平均需要费三个月才能找到新工作,是25岁以下求职者的三倍。 更令人担忧的是,其中近三成的人被迫转行,这意味著他们积累了十几二十年的专业技能被白白浪费。” 这时,一位来自经济相对发达地区的代表插话:“李市长,我理解您的担忧。但企业追求效率和利润是市场规律,年轻人確实更有活力,学习能力更强。” “您说得对,”李毅飞从容回应,但让我们看看另一个数据。 李毅飞切换了ppt页面,“这是水又市一家製造企业的案例。 该企业通过內部培训,帮助45岁的老员工掌握数位化设备操作技能。 结果不仅留住了人才,產品合格率还提升了15%,员工流失率降低了40%。 这说明什么?说明经验和稳定性同样具有价值。” 又有一位代表提出质疑:“但培训需要成本,企业未必愿意承担。” “这正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李毅飞立即接话,“我们的议案建议,对开展大龄员工技能培训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和补贴。 初步测算,这笔投入带来的社会效益,將远远超过財政支出。” 李毅飞接著展示了一组数据:“一个45岁的失业者,如果长期找不到工作,不仅意味著家庭失去主要收入来源,还可能衍生出更多社会问题。 相反,如果能帮助他实现再就业,他將继续纳税、消费,为社会创造价值,这是一笔明明白白的经济帐。”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抱著旁观心態的代表们,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毅飞注意到时机成熟,便拋出了议案的核心內容:“我们建议採取多管齐下的方式:第一,建立大龄劳动者技能提升计划,由政府补贴、企业主导,帮助劳动者更新知识结构; 第二,推广『导师制』,让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指导年轻员工,实现知识传承; 第三,在政府採购和项目审批中,將企业员工年龄结构纳入社会责任评价体系。” 这时,一位老资格的代表缓缓开口:“李市长的想法很好,但会不会给企业增加太多负担? 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大,企业生存本来就不容易。”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代表了在场很多人的担忧。 李毅飞早有准备:“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我们的建议不是要给企业增加负担,而是要通过政策引导,帮助企业发现大龄员工的价值。 举个例子,水又市的青云科技最近专门设立了一个『专家顾问组』,全部由45岁以上的老工程师组成。 结果这个小组在三个月內解决了两个技术难题,为企业节约研发成本近千万元。” 李毅飞继续补充道:“我们要改变的是观念,不是要强制企业僱佣大龄员工,而是要消除对他们的偏见。 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就像陈年老酒,越陈越香。”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会场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我理解各位的顾虑,”李毅飞诚恳地说,“改革总是伴隨著风险和挑战。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发展经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如果连勤劳工作的机会都不能保证,还谈什么幸福感、获得感?” 李毅飞讲到这里,声音略微提高:“在座的各位,我们都有老去的一天。 今天我们为他们发声,其实也是在为明天的自己爭取一个更加公平、更有尊严的就业环境。” 这番话引起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不少代表开始点头表示认同。 接下来的自由討论环节,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多位代表结合自己所在地区的情况,提出了补充建议。 一位来自老工业基地的代表说:“我们那里有很多下岗的老技术工人,他们的手艺其实很好,就是缺少展示的平台。 李市长的议案给了我很大启发,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大龄技工人才库。” 另一位来自沿海地区的代表建议:“是否可以考虑建立跨区域的人才交流机制? 我们那里有些企业正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討论越来越深入,提出的建议也越来越具体。 李毅飞认真记录著每个人的发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在会议即將结束时,主持会议的省委领导做了总结髮言:“李毅飞代表提出的这个问题確实值得重视。 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如何让不同年龄段的劳动者都能各得其所、各展所长,是我们必须认真研究的课题。 省委將会认真研究这个议案,爭取儘快出台相关政策。” 散会后,多位代表围住李毅飞,继续討论议案的细节。 一位老代表拍著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担当!这个问题困扰我们很久了,今天你把它摆到了檯面上。” 当晚,李毅飞在房间里整理会议记录。 手机里收到几条消息,都是其他地区的代表发来的,表示支持他的议案,並愿意在各自地区推动试点。 其中一条消息特別让他感动:“李市长,我是今天在会上发言的那个老代表。 我儿子今年四十岁,上个月刚刚失业。谢谢你为这个群体发声。” 看著这条消息,李毅飞更加坚定了推进这项工作的决心。 他知道,今天的討论只是开始,真正艰难的工作还在后面。但既然方向是对的,就值得坚持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省委办公厅通知他,省委曹书记要专门听取关於这个议案的匯报。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號,说明提案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 在前往省委大楼的路上,李毅飞仔细梳理著匯报要点。 要想让政策真正落地,必须拿出更加具体、可行的方案。 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几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在座。 曹书记开门见山:“毅飞同志,你昨天的发言引起了很大反响。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更具体的实施方案。”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匯报。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加充分,不仅有问题分析,还有详细的解决方案和预期效果评估。 匯报结束后,曹书记沉思片刻,对在场的人说:“这个问题確实需要重视。 这样吧,由省人社厅牵头,相关部门配合,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儘快拿出一个试点方案。 水又市可以先行先试,积累经验。” 这个结果超出了李毅飞的预期。他立即表示:“请省委放心,我们一定把试点工作做好,为全省探索可复製的经验。” 走出省委大楼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毅飞知道,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但至少,这一步迈得坚实而有力。 在返回水又市政府的车上,李毅飞开始构思试点方案的具体內容。 这项工作的意义,已经超出了解决就业问题本身,它关乎社会公平,关乎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幸福。 而这一切,都始於那个雪天在人才市场的见闻,始於那位老师傅那句令人心酸的话:“我不怕吃苦,就怕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要为这些不怕吃苦的人们,创造“吃苦“的机会。 第 337 章 结果初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7 章 结果初成 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清晨,李毅飞冒著严寒早早来到办公室。 窗外,水又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中,街道上的行人裹紧大衣,行色匆匆。 李毅飞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孟子义就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红头文件。 “市长,省里的试点批覆下来了。“孟子义將文件放在桌上。 李毅飞拿起文件仔细阅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份关於“促进35岁以上劳动者就业试点“的批覆文件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著急切。 试点期限三个月,要求二月底前必须拿出可复製的经验。 “通知下午两点开会。“李毅飞放下文件,“各局一把手都要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下午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李毅飞走进来时,注意到人社局刘副局长正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著什么,经信委主任则和財政局局长低声交换著意见。 “都到齐了?“李毅飞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省里已经正式批覆我们开展促进35岁以上劳动者就业试点。时间紧,任务重。“ 李毅飞环视会场,语气凝重:“这不是普通的试点。 在座各位可能都听说过amp;#039;35岁危机amp;#039;,现在这个问题就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要解决的,是成千上万正值壮年却面临就业困境的劳动者的实际问题。“ 刘副局长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发言:“市长,企业的顾虑很现实。 这个年龄段的员工往往薪资要求高,但学习新技能的速度可能不如年轻人。“ “说得对。“李毅飞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下行政命令。 我建议先从几家不同类型的企业开始试点,用事实说话。“ 经过激烈討论,试点方案初具雏形。 散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刘副局长:“老刘,你带人去几家企业实地走访,一定要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类企业中。 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他见到了38岁的程式设计师张工。 张工苦笑著说:“李市长,我们这行更新换代太快了。 去年还能用的技术,今年就可能被淘汰。 公司更愿意招聘应届生,他们学习能力强,薪资要求也低。“ 在一家製造企业,42岁的生產主管王师傅的情况更令人揪心。 “我在这个厂干了十五年,从学徒干到主管。 可现在企业转型升级,新上的自动化生產线我都不会操作。“王师傅说著,眼圈有些发红,“家里两个孩子上学,房贷车贷都要还,这个年纪要是失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走访让李毅飞对问题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周后,李毅飞再次召集会议,確定了最终的试点方案。 一月十五日,试点在细雪纷飞中正式启动。 李毅飞第一站来到参与试点的科创企业“智云科技“。 这家公司以年轻化著称,员工平均年龄只有28岁。 公司ceo陈明是个三十出头的海归,他直言不讳:“李市长,我们不是歧视35岁以上的员工,但科技行业变化太快,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快速適应的人才。“ “我理解。“李毅飞说,“但经验和稳定性同样重要。 不妨先试试,政府会提供相应的培训支持。“ 在政府的协调下,智云科技招聘了三位35岁以上的工程师。 起初確实遇到了一些问题:38岁的李姓工程师不习惯公司的敏捷开发模式,在每日会议上总是沉默寡言; 42岁的张主管对新兴技术不够熟悉,在技术討论中插不上话。 但转机出现在第二周。 公司接了一个老客户系统的升级项目,这个系统已经运行了十年,文档不全,年轻工程师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时,李姓工程师站了出来,他曾经参与过类似系统的开发,仅用两天时间就理清了系统架构。 “这份经验,是再聪明的年轻人都替代不了的。“陈明在周报中写道。 与此同时,试点在製造业企业也取得了突破。 这家企业正在推进智能化改造,许多老员工面临下岗风险。 在政府培训资金的支持下,企业开设了“数位化技能特训班“。 42岁的刘班长起初很抗拒:“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学什么电脑?“ 但在培训老师的耐心指导下,刘班长逐渐掌握了新技能。 更令人惊喜的是,由於他对生產流程极其熟悉,在操作新设备时总能提出优化建议,使生產效率提升了15%。 “这些老师傅就像活字典,他们的经验是无价之宝。“企业负责人感慨地说。 然而,试点並非一帆风顺。 二月初,参与试点的一家商贸公司反映,他们招聘的几位35岁以上员工经常因为家庭事务请假。 李毅飞立即带队前往调研。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人事经理面露难色:“李市长,我们理解员工要照顾家庭,但公司的业务不能耽误啊。“ “这个问题很现实。“李毅飞转向陪同的刘副局长,“老刘,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经过研究,很快出台了解决方案:推行弹性工作制,在產业园区设立“职工之家“提供託管服务,对安置大龄员工较多的企业给予更多政策支持。 二月中旬的一天,李毅飞再次来到智云科技。 这次他看到的情景令人欣慰:李姓工程师正在带领一个年轻团队攻关技术难题,张主管则在培训新人。 公司特意设立了“技术顾问“岗位,让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专注於解决复杂问题。 “现在我们明白了,不同年龄段的员工各有优势。“陈明说,“年轻人创造力强,年长者经验丰富,二者结合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在机械方面,变化更加明显。 曾经抗拒学习的刘班长,现在成了“数位化导师“,专门指导老员工学习新设备操作。 “学会了这些,我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十岁。“他笑著说。 二月二十八日,试点总结会在市政府召开。会场里坐满了政府官员和企业代表,气氛热烈。 智云科技的陈明第一个发言:“通过试点,我们发现了经验型员工的独特价值。 他们可能学习新技术的速度稍慢,但解决问题的能力和项目经验是无可替代的。“ 机械公司的负责人展示了一组数据:“在老师傅的指导下,新设备调试时间缩短了40%,產品合格率提升了12%。“ 最令人动容的是一位38岁女员工的发言:“我曾经以为自己要被时代淘汰了,是这次试点给了我新的机会。 现在我不但保住了工作,还成为了部门的技术骨干。“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华灯初上的城市。 孟子义轻轻走进来:“市长,试点总结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记得把今天会上那些真实的声音都写进去。“李毅飞转过身,“我们要让省里看到,解决35岁就业难题不是空谈,而是切实可行的。“ 这份报告只是一个开始。但在水又市,已经有成百上千个家庭因为这个试点而重拾希望。 第 338 章 向京城反馈意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8 章 向京城反馈意见 初春的阳光透过省委大楼的窗户,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毅飞坐在曹大伟书记办公室的会客区,双手放在膝上,专注地听著书记的每一句话。 曹大伟戴著老镜,手里拿著水又市的试点总结报告,时不时用铅笔在页边做著记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毅飞啊,“曹大伟终於放下报告,摘下眼镜,“你们这两个月,確实做了不少工作。“他的手指轻轻点著报告上的几个数据,“企业態度有转变,部分岗位打开了局面,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李毅飞正要开口,曹大伟抬手示意他稍等。 “但是,“书记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你看看这个数字——试点期间新增就业的35岁以上人员,只占全市同年龄段失业人口的百分之八。这个比例,说明什么问题?“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书记,我们確实面临很多实际困难。很多企业虽然认同理念,但在具体执行上还是很谨慎。“ “我明白。“曹大伟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不是一城一地的问题。 你想想,现在全国哪个城市不是这样? 35岁,正是家里的顶樑柱,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学,房贷车贷要还。 要是连工作都保不住,这些家庭怎么办?“ 窗外,省委大院里的玉兰已经含苞待放。 曹大伟转过身,目光坚定:“这个事情,必须往上报。 下个月京城的会议,你跟我一起去。 把你们的试点情况,特別是遇到的困难,都好好说一说。“ 李毅飞感到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许多。“书记,我们確实发现了一些深层次问题。 比如很多35岁以上的人,不是能力不行,而是知识结构需要更新。 再比如,企业的用人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所以要藉助更高层面的力量。“曹大伟回到座位,“你回去后,组织人手深入调研,把问题挖得更深一些。 特別是那些具有普遍性的痛点,要拿出具体案例和数据。“ 回到水又市的路上,李毅飞一直在思考。 车子驶过市招聘中心时,李毅飞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路边长椅上,手里拿著简歷,神情落寞。 这个画面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做好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就召集了一个特別工作小组。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待解决的问题。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表面。“李毅飞对在座的干部说,“要真正摸清楚,为什么35岁就成了就业的一道坎。“ 调研工作立即展开。这次他们不再局限於试点企业,而是深入到各行各业。 在网际网路產业园,调研组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很多公司明確要求“员工年轻化“,甚至有的企业在招聘软体上直接设置年龄筛选条件。 “我们也是无奈。“一位人力资源总监坦言,“行业竞爭太激烈,必须保持团队的创新活力。“ 在製造业企业,情况更加复杂。 42岁的张师傅对调研人员说:“我在车间干了二十年,手上的活没得说。 但现在都在搞自动化,我们这些老工人要是学不会新技术,就只能被淘汰。“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些白领阶层。 38岁的王女士原本是某公司的中层主管,公司裁员后已经失业半年。 “投了上百份简歷,连面试的机会都很少。“她苦笑著说,“用人单位总觉得我们这个年纪amp;#039;性价比不高amp;#039;。“ 调研进行到第二周,李毅飞亲自带队走访了几个社区。 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他们见到了前科技公司项目经理李先生。 被裁员后,他尝试过开网约车、送外卖,但始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我最怕的是孩子问:amp;#039;爸爸,你为什么不去上班了amp;#039;。“李先生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晚上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翻阅著厚厚一叠调研报告,心情沉重。 这些问题不是简单的政策调整就能解决的,它涉及到教育体系、產业结构、社会保障等多个层面。 “市长,这些材料要不要先梳理一下?“孟子义轻声问道。 “要,但要保持原貌。“李毅飞说,“我们要让上面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在隨后的一周里,工作小组对调研材料进行了系统梳理。 他们发现,35岁就业难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知识技能更新跟不上產业发展; 二是企业用人观念存在误区; 三是社会保障体系还不够完善; 四是职业培训体系与市场需求脱节。 “这些问题,確实不是我们一个市能解决的。“在一次內部討论会上,刘副局长感慨道。 “但总要有人先发声。“李毅飞坚定地说,“如果我们都不说,问题就永远得不到解决。“ 在准备匯报材料的过程中,李毅飞特別要求加入具体的人物故事。 “数据很重要,但故事更能打动人。“他说,“我们要让决策者看到,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渴望工作的劳动者。“ 三月初的最后一周,匯报材料基本成型。 李毅飞特意请来了几位经歷过就业困难的市民,听取他们的意见。 “如果能有机会再培训,我肯定愿意学。“前项目经理李先生的话很有代表性,“我们不是不想进步,而是缺少机会和渠道。“ 出发前往京城的前一天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做最后的准备。 窗外下起了春雨,雨点敲打著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匯报材料的每一个细节,確保既反映问题,又提出可行的建议。 在谈到解决方案时,他们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建立全国统一的职业培训体系、完善就业保障制度、引导企业树立正確的用人观念、支持大龄劳动者创业等。 “这些建议可能一时难以全部实现,“李毅飞对工作小组的成员说,“但总要有人先提出来。“ 第二天清晨,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的城市景象。 早高峰的车流中,李毅飞看到很多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正在为生活奔波。 这些人,正是他此行为之发声的对象。 在机场贵宾室,曹大伟书记已经到了。见到李毅飞,他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此处不能过多写这种级別会议,就用简单的会议概括一下) “材料都准备好了?“曹大伟问。 “都准备好了,书记。“李毅飞拍了拍手中的公文包,“这次我们不仅带了数据和案例,还准备了一些视频资料。“ “好。“曹大伟点点头,“记住,我们不是去诉苦,而是要推动问题的解决。 说话要注意分寸,但该说的必须说。“ 飞机起飞后,李毅飞望著窗外的云海,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他知道,这次会议可能改变千万个35岁以上劳动者的命运。 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们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 三个小时的航程中,李毅飞一直在反覆推敲匯报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確保既能把问题说清楚,又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当飞机开始下降,京城的轮廓在云层下渐渐清晰时,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他要为那些正在为就业发愁的35岁劳动者,爭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 339 章 会前准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39 章 会前准备 京城三月,春寒料峭。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膝盖上的公文包。 包里装的是水又市试点工作的总结报告,这一份报告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车子驶入一个不显眼的大门,院內的玉兰已经含苞待放。 在报到处的走廊上,曹大伟停下脚步,示意李毅飞到一旁说话。 “报告我昨晚又仔细看了一遍。“曹大伟开门见山,“数据很扎实,案例也很生动,但是缺了点东西。“ 李毅飞立即拿出笔记本:“请书记指点。“ “你只说了我们做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效果。“曹大伟说,“但是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这些措施在其他地方难以复製。 要把试点中遇到的制度性障碍写明白。“ 回到招待所房间,李毅飞立即开始修改报告。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將这一段试点期间的所有工作记录都摊在床上、桌上。 手机调成静音,只留下一壶浓茶相伴。 深夜十一点,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李毅飞正在重写“问题与建议“部分,突然接到曹大伟秘书的电话:“李市长,书记请您现在到他房间一趟。“ 曹大伟的房间就在楼上。李毅飞带著笔记本电脑上去时,发现曹大伟也还在工作,桌上摊开著几份文件。 “坐。“曹大伟指了指沙发,“我想了想,光是写报告还不够。 你得准备一份简明扼要的匯报提纲,五分钟內能把核心问题说清楚的那种。“ 说著,曹大伟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结构图:“问题表现、根源分析、试点成效、普遍性障碍、政策建议。 就这五个部分,每个部分最多讲一分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立即在电脑上修改起来。 曹大伟不时探头看看,提出建议:“在讲普遍性障碍时,要突出这是全国性的共性问题,不是我们一个地方能解决的。“ 凌晨一点,提纲基本成型。 曹大伟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现在像个样子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个人。“ 第二天上午,车子驶入另一个院落。在简朴的会客室里,李毅飞见到了苏保国。 自从苏保国调任京城后,这还是翁婿俩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面。 “报告我看过了。“苏保国开门见山,面前摆著那份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的报告,“问题抓得很准,但解决方案的格局还可以再大一些。“ 他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最近的一些调研数据,35岁就业难的问题在全国都很普遍。 你们的试点很有意义,但要想推动全国性的改变,建议要更有系统性。“ 苏保国建议,应该把职业培训、社会保障、企业用工政策等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 “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有一套组合拳。“ 回到招待所,李毅飞再次投入工作。 他根据苏保国的建议,重新梳理了政策建议部分,把原来零散的建议整合成一套系统方案。 下午,曹大伟又来找他:“我联繫了几个兄弟省市的同志,他们对这个试点很感兴趣。 晚上有个小范围座谈,你去听听他们的意见。“ 座谈会上,来自不同省市的代表分享了各自的观察。 一个沿海城市的市长说:“我们那里网际网路企业多,35岁危机特別明显。 你们提出的职业培训体系建议很好,但如何保证培训內容跟得上產业变化?“ 一位西部省份的负责人补充道:“我们那里传统產业比重大,老职工转岗难的问题更突出。 建议你们在报告里增加这方面的案例。“ 这些意见让李毅飞受益匪浅。 会后,李毅飞连夜修改报告,补充了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特点分析。 第三天,李毅飞带著修改后的报告再次请教苏保国。 这次是在苏保国的书房,两人对著报告逐字推敲。 “这里要加一个数据对比。“苏保国指著报告中的一处说,“同样是35岁,在製造业和服务业面临的困境有什么不同? 把这些差异说清楚,建议才更有针对性。“ 书房里的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两人还在討论。 苏保国泡了一壶新茶,说:“推动一项政策,光有热情不够,还要讲究方法。 你的建议要让人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 第四天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李毅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镜子反覆练习匯报。 他记下每个可能需要解释的点,准备了补充材料。 曹大伟抽空来听了一次预演,提出一个关键建议:“在讲问题的时候,不要光说困难,要强调这个问题不解决的后果。 让听眾意识到,这不是可有可无的小事,而是关係到社会稳定的要紧事。“ 傍晚,苏保国特意打来电话:“记住,匯报的时候要沉著冷静。 你代表的不只是水又市,而是所有面临这个问题的劳动者。“ 通完电话,李毅飞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里,不知有多少人正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他想起试点期间认识的那些人:被迫转行的程式设计师、努力学新技术的老师傅、四处投简歷的中年白领...... 晚上十点,李毅飞做最后一遍检查。报告已经修改了十几稿,每一处修改都凝聚著多位领导的心血。 他特意在附件里增加了一个案例集,用一个个真实的故事,让冷冰冰的数据有了温度。 临睡前,他收到曹大伟的简讯:“早点休息,保持状態。 明天实事求是地匯报就好。“ 话虽如此,李毅飞还是辗转难眠。 他起身又把匯报要点过了一遍,確保每个数字、每个案例都准確无误。 凌晨两点,他终於关灯休息,但脑海里还在反覆推敲著第二天的发言。 这一周的准备,让李毅飞对这个问题有了更深的理解。 35岁就业难,表面上看是年龄歧视,实质是经济转型期各种深层次矛盾的集中体现。 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是系统性的改革,而不是零敲碎打的修补。 第二天清晨,李毅飞早早起床。 他仔细整理好西装,把匯报材料按顺序放好。 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坚定。 在前往会场的车上,曹大伟最后叮嘱:“记住,我们是在为推动问题的解决贡献力量。 放平心態,把水又市的实践和思考如实匯报就好。“ 李毅飞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公文包的表面。 这里面装的,不仅是这几个月试点的心血,更承载著无数劳动者的期待。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凝聚著集体智慧的报告,完整地呈现在决策者面前。 第 340 章 记者问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0 章 记者问答 京城会议中心门前广场上,晨光正好。 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排排黑色公务车有序停靠在指定区域。 李毅飞跟在曹大伟书记身后半步的距离,沿著红毯走向签到处。 他今天特意选择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繫著一条暗红色领带,既显得稳重,又不失朝气。 “曹书记!“一位相熟的省委书记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李毅飞,“这位是?“ “我们省水又市的市长,李毅飞同志。“曹大伟微笑著介绍,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这次带来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议题。“ 这样的场景在走向签到处的路上重复了好几次。 李毅飞始终保持著谦逊得体的微笑,与各位领导握手时力度適中。 李毅飞能感受到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讚许。 三十二岁的省会城市市长,这个身份本身就引人注目。 签到处设在会议中心入口內侧,一张铺著墨绿色绒布的长桌后,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为代表们办理手续。 就在李毅飞准备上前签到的时候,一群记者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国家电视台的资深记者王倩,她一眼就认出了曹大伟。 “曹书记,请问这次会议您准备了什么重要议题?“王倩將话筒递到曹大伟面前,摄像机的镜头也隨之对准了他。 曹大伟从容地接过话筒,却出人意料地侧身让出位置:“这个问题,请我们省水又市的李毅飞市长来回答。“ 这个安排显然在记者们的意料之外。 所有镜头瞬间转向李毅飞,闪光灯此起彼伏。 李毅飞向前迈出半步,接过话筒时手指稳如磐石。 李毅飞先向曹大伟微微欠身:“感谢曹书记给我这个机会。“然后转向镜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记者们。 “各位媒体朋友好。“李毅飞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这次带来的议题中,有一个是关於破除35岁就业限制的討论。“ 说到这里,李毅飞故意停顿了一下。记者们立即竖起了耳朵,摄像机镜头也推得更近了。 “我想请问大家,“李毅飞的语气突然变得有力,“35岁,为什么就成了就业市场上的一道坎? 这个年纪的人,正值壮年,经验丰富,责任感强,为什么反而被很多企业拒之门外?“ 李毅飞的声音透过话筒在广场上迴荡,周围其他代表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 “在水又市调研期间,我遇到一位42岁的程式设计师。“李毅飞开始讲述一个具体的故事,“他在网际网路行业打拼了十五年,参与过多个重要项目的开发。 去年公司裁员后,他投了上百份简歷,却连面试的机会都很少。 招聘方的理由很简单:amp;#039;年纪大了,学习能力跟不上amp;#039;。“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摄像机工作的轻微嗡鸣声。 “可是,“李毅飞的声音微微提高,“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在不断提高,人均寿命已经接近80岁。 35岁,连人生的一半都还没走到,怎么就被贴上了amp;#039;跟不上时代amp;#039;的標籤?“ 在千里之外的水又市,下岗在家半年的前企业主管张明正在家里看电视。 当听到李毅飞这番话时,他手中的遥控器“啪“地掉在了地上。 “老婆!快来看!“他激动地喊道,“有人在为我们说话了!“ 同样在电视机前,38岁的求职者王丽瞬间红了眼眶。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多少家企业以“年龄偏大“为由拒绝了。 会议中心门口,李毅飞继续著他的发言:“这些35岁以上的人,大多是家里的顶樑柱。 上面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下面有正在读书的孩子需要培育,每个月还要偿还房贷车贷。 他们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现在却连工作的机会都难以获得,这公平吗?“ 李毅飞的声音並不激昂,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记者们忘记了提问,只是静静地听著。就连路过的一些代表也停下脚步,专注地聆听这位年轻市长的发言。 “在水又市,我们进行了一项试点。“李毅飞话锋一转,开始讲述积极的探索,“我们帮助35岁以上的劳动者更新技能,引导企业改变用人观念。 结果证明,这些amp;#039;大龄amp;#039;员工不仅能够胜任工作,他们的经验和稳定性反而成为了企业的宝贵財富。“ 李毅飞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一家参与试点的製造企业,在老师傅的指导下,產品合格率提升了12%,员工流失率下降了40%。 这说明什么?说明经验和稳定性,同样是企业在市场竞爭中的重要优势。“ 这时,一位记者忍不住提问:“李市长,您这么年轻,为什么会特別关注这个问题?“ 李毅飞微微一笑:“正因为我还年轻,才更懂得每个年龄段的价值。 而且,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走到35岁,走到45岁。 今天为他们发声,也是在为未来的我们自己爭取一个更加公平的就业环境。“ 这个回答贏得了在场记者们讚许的目光。 摄像机忠实记录著这一刻,將这位年轻市长的形象传送到千家万户。 採访结束后,李毅飞跟著曹大伟步入会议中心大厅。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面的喧囂隔绝。 大厅內灯火通明,光可鑑鉴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来来往往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若有若无的茶香。 他们的座位区域在会场中段靠右的位置。 李毅飞一眼就看到了省长王海峰已经就座,正在与邻省的一位负责人低声交谈。 当曹大伟和李毅飞走近时,王海峰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刚才在门口说得不错。“王海峰对李毅飞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讚许,“既表明了立场,又把握了分寸。“ 李毅飞微微欠身:“谢谢省长,是曹书记给了我这个机会。“ 曹大伟在王海峰身边的座位坐下,李毅飞则很自然地坐在了曹大伟身后的第二排。 这个座次安排很有讲究——既体现了对领导的尊重,又方便隨时交流。 陆续有其他地市的代表到来。一位头髮白市长在经过时特意停下脚步,向李毅飞伸出右手:“毅飞同志,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发言了。 说得很好,我们这些老傢伙也该转变转变观念了。“ 李毅飞连忙起身,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看见胸牌上的名字说道:“张市长过奖了,我们年轻干部还需要多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 落座后,李毅飞仔细打量著这个熟悉的会场。 主席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红色的幕布上悬掛著庄严的徽章。 台下,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们陆续就座,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和翻阅文件的声音。 李毅飞注意到前排就座的几位部委领导正在传阅一份材料,从他们专注的神情来看,应该是一份重要的会议文件。 右侧过道不远处,几位来自经济发达省份的代表正在交流著什么,不时能听到“转型升级““创新发展“等词语。 王海峰转过头来,对曹大伟和李毅飞说:“刚才遇到发改委的同志,他们对水又市的试点很感兴趣。 会议结束后,可能会找我们进一步交流。“ 这时,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会议材料。 李毅飞接过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用红色字体標註“內部资料,注意保管“的简报。他轻轻翻开,里面匯总了各地报送的典型经验和突出问题。 在等待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里,李毅飞注意到一个细节:曹大伟和王海峰虽然看似在隨意交谈,但目光始终留意著会场的动態。 每当有重要人物入场,他们都会微微点头致意。 这种不著痕跡的礼仪,是多年历练形成的素养。 李毅飞也学著观察会场的细节。 他发现,虽然会议尚未开始,但已经形成了几处自然的交流圈:经济发达地区的代表们聚在一起討论產业升级,老工业基地的代表们在交流转型经验,西部省份的代表则更关注区域协调发展。 一位工作人员悄悄走过来,在曹大伟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大伟点点头,转身对李毅飞说:“会议结束后,安排一个简短的媒体专访,你再重点谈一下35岁就业问题。“ “好的,书记。“李毅飞立即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安排。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音响里传来试音的轻响。 李毅飞看了眼手錶,距离预定开始时间还有五分钟。 王海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曹大伟则將面前的茶杯摆正。 李毅飞也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装,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得体。 会场灯光渐渐调暗,只有主席台保持明亮。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即將开始的会议上。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重要的会议,更是一个推动问题解决的关键平台。 在最后的等待时刻,他回想起刚才在门口接受採访时的情景,那些记者专注的眼神,那些路过代表讚许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李毅飞更加確信,推动解决35岁就业问题,不仅是水又市的需要,更是整个社会发展的需要。 主席台上,长老已经到来。 李毅飞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准备记录会议的要点。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会场,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会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等待著会议的正式开始。 李毅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里,既有紧张,更有期待。 第 341 章 感觉回到学生时代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1 章 感觉回到学生时代 主席台上,发言人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震人心弦的歌声响起。 李毅飞站在曹大伟书记身后半步的位置,感受著胸腔中共鸣的震动。 这与他以往在电视前观看的感受截然不同——此刻,他不仅是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肃穆而庄重的气氛包裹著会场每一个角落,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压在他的肩头,也落在他的心间。 会议按照既定议程逐项进行。领导同志所作的报告,高屋建瓴,思想深邃。 李毅飞以前在电视、文件和新闻报导中学习过类似的精神,但此刻身处现场,聆听那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钧力量的发言,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那不仅仅是对文字的理解,更是一种对氛围、对气场、对那种凝聚了无数智慧与实践结晶的战略擘画的直观体验。 李毅飞如同一条潜入深海的鱼,贪婪地吸收著每一份养分。 李毅飞面前的笔记本很快便记满了要点,不仅在记录报告的核心內容,更在旁註下自己的瞬间思考、与水又市实际工作的联想以及可能落地的切入点。 李毅飞发现,报告中的许多宏观部署,竟然能与他在水又市推进的具体工作,甚至与他在门口提及的“35岁就业难题”找到隱秘的连接线和契合点。 这种將宏大敘事与微观实践相互印证、豁然贯通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最痴迷的课堂,那种对知识的极致渴望,以及思维被不断打开、提升的愉悦感,再一次充盈全身。 对他这样有准备、善思考的人来说,这次会议无疑是一次极其宝贵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对过去一个阶段工作的总结,更是对未来发展方向的精准把舵。 报告中既有对过往成就的客观回顾,深刻剖析了存在的不足与挑战,更清晰地勾勒出未来五到十年发展的宏伟蓝图和战略路径。 那些看似宏观的表述背后,指向的是具体的產业变革、区域协调、民生改善和治理效能提升。 李毅飞敏锐地捕捉著这些信號,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將这些“国之大者”与水又市的“市之要务”紧密结合。 李毅飞注意到,当报告提到“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破除束缚人才发展的观念和壁垒”时,前排就座的曹大伟书记不易察觉地微微頷首,而一旁的王海峰省长则轻轻用笔在相应段落划下了一道线。 这个小细节让李毅飞心中更加有底,他知道,自己带来的议题,恰好嵌入了国家层面正在推动的改革进程之中。 会议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会场內严肃的气氛稍稍缓和,代表们开始低声交流或起身活动。 李毅飞正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再梳理一下笔记,一位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微笑著向他走来。 “是水又市的李毅飞市长吧?”对方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李毅飞立刻起身,双手握住对方的手:“我是李毅飞。您好!”他迅速辨认出,这是邻省一位以思想开放、锐意改革著称的市委书记赵为国。 “刚才在门口,关於破除35岁就业限制的发言,很有见地,也很有勇气啊。”赵为国讚赏地说,“我们市也面临著类似的结构性人才矛盾,企业总抱怨招不到合適的人,可一大批经验丰富的成熟劳动者却閒置在家,你这个切入点抓得很准。” “赵书记过奖了。”李毅飞保持谦逊,“我们也是在基层工作中遇到了实际问题,摸索著做一些尝试。 这个问题背后,其实是人力资源配置效率和社会公平正义的双重考题。” “说得对!”赵为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仅是公平问题,更是发展效率问题。 把三十五到五十五岁这批年富力强、经验成熟的骨干力量排斥在主流就业市场之外,是巨大的人才浪费。 会后有机会,我们两个市可以深入交流一下试点经验。” “一定!我们非常需要向兄弟省市学习先进经验。”李毅飞诚恳地回应,並顺势递上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这个意外的交流,让李毅飞感受到了议题引发的共鸣,也看到了跨区域合作的可能。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 下半场的议题更侧重於具体的领域部署和区域发展战略。 李毅飞听得更加专注,他发现,很多政策导向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为水又市正在推进的產业升级和民生项目爭取到宝贵的支持和资源。 期间,李毅飞注意到国家经济决策部委的一位副主任在发言时,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李毅飞心中一动,想起会前王省长提到的“经济决策部委对水又市试点感兴趣”的信息。 李毅飞悄悄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个关键词:“后续匯报——准备详细材料”。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当发言人宣布上午的议程结束时,李毅飞合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轻轻舒了一口气,精神上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振奋。 “感觉怎么样?”曹大伟书记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头问道,语气中带著考校的意味。 “受益匪浅,书记。”李毅飞认真回答,“很多宏观战略一下子变得具体了,也对我们在基层推进工作的方向和依据,理解得更深了。” 曹大伟满意地点点头:“能听懂门道,就不枉来这一趟。 走吧,先去用餐,下午还有分组討论。” 代表们有序离场,在前往餐厅的走廊上,李毅飞明显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入场时更多了。 有几位其他省份的代表主动与他並肩而行,简短交谈几句,话题或多或少都围绕著就业、人才或基层创新。 显然,李毅飞上午在门口的那番发言以及他“最年轻省会市长”的身份,已经引起了不少与会者的关注。 第 342 章 收穫满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2 章 收穫满满 午餐安排在会议中心的自助餐厅。 菜品精致而简单,体现了节俭办会的原则。 曹大伟和王海峰被安排在同一张餐桌,与几位部委领导和兄弟省的负责人同席。 李毅飞则很自然地与几位地市级的代表坐在了相邻的一桌。 餐桌上,话题很快从会议的宏观內容,转向了各自地方的实际工作。 一位来自北方老工业基地的市长谈起了传统產业工人转岗再就业的困境,另一位来自西部地区的市长则提到了本地人才外流的烦恼。 李毅飞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也適时地介绍了水又市在促进就业公平,特別是挖掘“成熟劳动力”潜力方面的一些初步尝试。 “我们搞了一个『银帆计划』,”李毅飞介绍道,“不是针对退休人员,而是针对三十五岁以上的、有经验但可能因技术叠代暂时掉队的劳动者。 由政府部分补贴,联合企业和职业院校,提供短期的、高强度的技能提升培训,並且建立了一个共享人才库,帮助企业精准匹配这些『熟手』。” 这个具体的做法引起了在座几位市长的浓厚兴趣。 “培训效果怎么样,企业买帐吗?”那位北方城市的市长关切地问。 初期確实有阻力,企业担心培训投入產出比,也固有地认为年轻人学习更快。 李毅飞坦诚地说,“但我们选取了几家试点企业,结果发现,这些『大龄』学员目標明確,学习动力足,而且他们的经验使得他们能更快地將新技能与原有知识体系融合。 像我们市的一家精密製造企业,一批四十岁左右的员工经过三个月数控技能强化后,不仅上手快,凭藉他们多年的机械操作经验,还能发现一些编程和流程上的优化点,良品率反而提升了。企业现在主动要求增加名额。” 生动的案例总是最具说服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餐桌上的交流氛围变得更加热烈,李毅飞知道,这不仅是分享,更是一种理念的播种。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会有更多地方加入到探索破除年龄歧视、优化人力资源配置的行列中来。 下午的分组討论,李毅飞被分配在“社会发展与民生保障”组。 这个分组恰好与李毅飞关注的议题高度相关。 小组討论的气氛比全体大会更为活跃,代表们爭相发言,碰撞思想。 李毅飞没有急於第一个发言,他仔细聆听著来自不同地区、不同岗位代表的见解。 有的代表从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的角度谈如何为劳动者“兜底”,有的从教育改革层面谈如何增强人才的终身竞爭力,也有企业界的代表从用人成本和管理效率的角度表达了他们的顾虑。 等到发言时机成熟,李毅飞才沉稳地开口。 李毅飞没有重复上午在门口的观点,而是更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更具操作性的思考框架: “各位领导,各位代表。结合上午的报告精神和大家的发言,我认为破解『35岁现象』,可能需要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我初步思考是『政府引导、市场主导、个体主动、社会协同』的四位一体。”李毅飞条理清晰地说道。 “政府引导,重在破除制度性障碍,完善反就业歧视立法执法,並通过財税优惠等政策,激励企业承担更多社会责任; 市场主导,是要让企业真正认识到『经验价值』和『稳定价值』在激烈市场竞爭中的优势,比如降低重复招聘和培训成本,提升团队知识和经验传承度; 个体主动,是鼓励劳动者树立终身学习理念,持续更新知识技能; 而社会协同,则需要媒体、公眾、社会组织共同营造一个更加包容、尊重不同年龄段劳动者价值的社会氛围。” 李毅飞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例如,在水又市,我们正在探索建立『职业生涯中期加油站』,不仅仅是技能培训,还包括心理疏导、职业规划諮询、家庭支持服务等,帮助这个阶段的劳动者平稳度过转型期。 我们也计划联合工商联,评选『年龄友好型僱主』,树立正面典型。” 李毅飞的发言,將一个个零散的观点整合成了一个初步的体系,既有高度,又接地气,立刻引发了小组內新一轮的热烈討论。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全国政协的领导,他特意摘下眼镜,仔细看了李毅飞一眼,然后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了几笔。 分组討论结束时,好几位代表围过来与李毅飞交换联繫方式,希望后续能获取水又市“银帆计划”和“职业生涯中期加油站”的更详细资料。 一整天的会议和交流下来,李毅飞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处於一种高度兴奋和活跃的状態。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仅是在学习汲取,更是在参与创造、推动变化。 傍晚时分,按照曹大伟书记的指示,李毅飞在会议中心的一间小型接待室里,接受了国家电视台和几家主要央媒的联合专访。 相较於上午在门口的即兴回应,这次专访给了李毅飞更充分的时间来阐述他的观察、思考和在水又市的实践。 李毅飞侃侃而谈,数据、案例、分析、展望信手拈来,態度不卑不亢,逻辑严密清晰。 採访他的资深记者王倩在结束后,私下对同事感嘆:“这个年轻的市长不得了,有锐气,更有底气,看问题很准,而且能落到实际行动上。 这个话题经他一说,感觉解决问题的路径清晰了很多。” 当李毅飞结束专访,回到下榻的房间时,夜色已经深沉。 李毅飞站在窗前,眺望著京城璀璨的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信息,告诉他今天电视上看到了他的发言。 后面还附了一条网络新闻连结,標题是:“最年轻省会市长大会发声:破除『35岁就业壁垒』刻不容缓”。 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有了数千条留言,大多是被这个话题触动,分享自身经歷,也为李毅飞的倡议点讚。 李毅飞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压力。 媒体的关注和民眾的期待,意味著更大的责任。 会议提供了平台,发出了声音,但真正艰巨的工作,是回去之后的落实与推进。 李毅飞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今天会议的收穫,並著手草擬一份向曹书记和王省长匯报的要点提纲,以及回到水又市后,如何进一步深化和推广相关试点的初步思路。 明天的会议还有更重要的內容,而自己带来的议题,已经迈出了从地方关注到全国討论的关键一步。 窗外的灯火延绵不绝,如同无数人对於更加公平、更有希望未来的期待。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对他而言,这次会议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具挑战的起点。 第 343 章 领导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3 章 领导到来 会议进入第二天、第三天,节奏依旧紧凑而充实。 李毅飞完全沉浸在这种高强度、高密度的学习和思考氛围中。 每一天,李毅飞都能接触到最新的政策解读、最前沿的区域发展经验以及最具深度的战略分析。 这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让他看到了一个远比水又市、甚至北古省更为广阔和复杂的天地。 李毅飞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被投入知识的海洋,以前在工作中许多未曾深思、或觉得理所当然的“点”,通过会上各位领导、专家高屋建瓴的阐述,以及会下与各地代表的交流碰撞,被串联成了“线”,进而初步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更为清晰的“面”。 李毅飞反覆咀嚼著“全国一盘棋”、“全省一盘棋”的深刻內涵,这种宏观的、系统的思维方式,对他过去的执政理念形成了强烈的衝击和有益的补充。 夜深人静,在宾馆房间的檯灯下,李毅飞回顾自己此前在主政过的几个县市的工作,不禁有些赧然。 当时自觉干得风风火火,引进了几个项目,搞活了一些民生工程,便觉得成绩斐然。 如今站在这个更高的平台上回望,才发现那些工作虽有其价值,但很多时候不免陷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部思维,缺乏与更大区域战略的主动对接和协同,视野和格局確实存在局限。 李毅飞不禁想起老丈人,那位曾意味深长地说过一句:“小飞啊,步子走得快是好事,但脚下的土要踩实。 你年轻,锐气足,但沉淀还不够,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和经歷的积累。” 当时他表面上虚心接受,內心未必没有一丝不以为然。 如今,在这庄严肃穆的会议中心,聆听著关乎国计民生的顶层设计,李毅飞才真正体会到老丈人话语中的深意。 升迁过快,固然是能力和机遇的体现,但也意味著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对宏观局势的把握、对复杂系统工程的驾驭能力上,可能存在“夹生饭”。 这次会议,像是一次高强度的“淬火”和“补钙”,许多过去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许多孤立的知识点被串联成体系,李毅飞感觉自己的理论基础和战略思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夯实,脚下那份因年轻而偶尔会有的“虚浮感”,正在被一种日益增长的篤定所取代。 第三天上午的全体会议结束后,曹大伟书记召集北古省的代表团,在专属的休息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內部会议。 曹书记先是总结了前几天会议的收穫,强调了几个需要北古省重点跟进和落实的领域。 最后,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省级领导和核心地市负责人,脸上带著一种既郑重又隱含一丝不易察觉兴奋的神情,说道: “有个临时通知,跟大家通个气。下午我们北古省的闭门座谈交流会,上面很重视,有一位长老会亲自来听取我们的匯报,和大家交流。”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响起一阵轻微的、克制的骚动。 虽然与会的都是高级干部,但长老级別的领导亲自出席一个省级代表团的座谈,这无疑传递出极其重要的信號。 王海峰省长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其他几位省委常委也互相交换著眼神,显然都在迅速思考著下午座谈可能涉及的內容以及自身的发言准备。 李毅飞坐在靠后的位置,心臟猛地跳快了几拍。 虽然曹书记没有明说是哪位长老,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地与站在这个国家决策层最顶端的领导之一交流。 与在电视上、在万人大会的主席台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即將亲身感受其气场、聆听其教诲的强烈期待感。 下午,以北古省命名的中型会议厅內,气氛比往日更加庄重。 工作人员提前检查了无数遍设备,茶杯的摆放角度都似乎经过精心测量。 北古省的代表们比预定时间提前了近二十分钟便已全部到场,井然有序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人高声交谈,只有偶尔响起的低语和翻阅材料的窸窣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紧张与期待的静謐。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在脑中梳理著可能被问及的问题,尤其是关於水又市就业试点和產业发展方面的关键数据与核心思路。 时间一到,会议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在几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位精神矍鑠、面带微笑的长老缓步走了进来。 全体代表立刻自发地起立,热烈鼓掌。 长老亲切地挥手致意,与迎上前的曹大伟书记、王海峰省长等人一一握手。 都坐,都坐,大家隨意一些,今天就是来听听咱们北古省同志们的心里话。 长老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瞬间缓解了会场內部分紧绷的情绪。 座谈会在曹大伟书记的主持下开始。 他首先代表北古省代表团,向长老匯报了本省学习贯彻会议精神的情况,以及未来几年围绕国家战略布局,北古省在推动高质量发展、深化改革开放、保障改善民生等方面的总体考虑和初步打算。 长老听得很专注,不时微微点头,偶尔插话询问一两个细节,问题都极为精准,直指关键。 比如在听到关於传统產业升级时,长老会问及具体的技术路径选择和可能面临的就业衝击缓衝措施; 在听到科技创新布局时,他会关心人才引进的实效性和本土科研力量的培育。 这种提问方式,让在座的每一位都感受到长老並非只是听取宏观匯报,而是对基层实际情况有著深入和具体的了解。 隨后,王海峰省长和其他几位分管不同领域的省领导也做了补充发言。 长老始终面带微笑,认真地听著,气氛融洽而务实。 他与代表们的交流,不像电视新闻里看到的某些场合那般严肃,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洞察秋毫的师长在与学生们探討重要课题,言语间充满了引导和启发。 第 344 章 领导提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4 章 领导提问 李毅飞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听著每一位领导的发言,更仔细地品味著长老的每一次插话和点评。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远超常人的格局视野和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 那种对国家发展脉络的深刻把握,对复杂问题的精准洞察,以及言语间自然流露出的责任与担当,都让他深受震撼。 李毅飞感觉自己那颗因年轻而偶尔会有些躁动、有些不安分的心,在这种强大而温和的气场浸润下,仿佛被细细打磨过一般,变得更加圆润、沉稳,对“责任”二字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座谈按预定流程顺利进行,接近尾声。 曹大伟书记正准备做总结性发言时,长老却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前排的省级领导,落在了后排的李毅飞身上,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用一种拉家常般的隨意口吻说道: “哎,先等等。那位年轻的同志,就是水又市的市长李毅飞吧? 这几天会议下来,感觉怎么样?学到了什么?来说说看。” 剎那间,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惊愕、诧异、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毅飞身上。 曹大伟书记和王海峰省长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点名並不在预定程序之內。 谁也想不到,长老会在这样一个场合,单独点名询问一个地市级、而且是如此年轻的干部。 李毅飞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停跳了一拍,血液“嗡”地一下衝上头顶。 巨大的意外让他瞬间有些空白,但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连日来高强度会议锤链出的快速反应能力此刻发挥了作用。 李毅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而稳健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光恭敬地迎向长老鼓励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確实感觉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被最尊敬的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紧张,但更有一股不愿辜负期望的劲儿顶了上来。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清晰而不失沉稳地回答道: “领导,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匯报学习体会。 通过这次会议,我感受最深的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大局观。『全国一盘棋』、『全省一盘棋』不是空洞的口號,它要求我们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必须跳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思考如何以点带面,如何將地方发展主动融入国家战略,找到契合点和发力点。 第二是细节操控。再宏大的战略,最终也要落到具体政策和项目上,需要极强的执行力和对细节的精准把握,確保政策不走样、效果不打折。” 李毅飞略微停顿,结合自身继续阐述:“比如我之前关注和推动的破除就业年龄限制问题,就不能仅仅看作一个民生问题,更要放在促进人才资源优化配置、释放消费潜力、维护社会公平稳定这个大局下来考量; 而在具体操作上,又需要设计好培训、激励、引导等每一个环节,確保试点能落地、能见效。 这次会议让我深刻认识到,作为一名地方干部,必须同时具备这两种视野和能力。” 李毅飞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有理论层面的提升,又能联繫自身工作实际,没有空泛的套话,显得真诚而务实。 长老就这么微笑著听著,不时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讚许。 待李毅飞回答完毕,长老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他转头对曹大伟书记说道:“不错,不错。 大伟同志啊,毅飞同志可是年轻干部的代表。 当初討论把他放在水又市市长这个重要岗位上,有些同志不是没有顾虑嘛,怕年轻人步子太快,基础不够扎实,拔苗助长嘍。” 长老的话语轻鬆,却让在场所有了解干部任用复杂性的人心中一震。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可不小。 “现在看来,”长老继续笑道,目光再次扫过李毅飞,“没有这回事嘛! 毅飞同志的可塑性很强,我了解过,他经歷过的岗位也不少,虽然年纪轻了一些,但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快,思维活跃,敢闯敢试,只要方向正確,善於学习,就是最大的优势。 你们省里要好好培养,给这样的年轻干部压担子,也要创造更好的成长环境。”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任用。”曹大伟书记立刻郑重回应。 长老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大家几句,便在眾人的起身鼓掌中,结束了这次座谈,离开了会议厅。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的一剎那,会议厅里的气氛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刚刚坐下的李毅飞。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惊讶,有羡慕,有深思,有重新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王海峰省长看向李毅飞,眼神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深意。 曹大伟书记虽然面色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了他內心的满意。 “好小子……”旁边一位平时与李毅飞相熟的另一地市书记,忍不住低声嘆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毅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长老那几句看似隨意的点评,如同一道无形的光环,瞬间將他与其他同级別的干部区分开来。 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肯定,更像是一种隱形的背书,一种来自最高决策层的关注和期许。 李毅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眾人眼中的分量,已经截然不同。 这份突如其来的“瞩目”,是机遇,更是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未来的路,他必须走得更加稳健,更加扎实,才能真正不负这份期望。 李毅飞微微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因刚才的紧张而有些潮湿,但眼神却愈发清澈和坚定。 补足的基础,打开的格局,加上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他感觉自己的征程,才刚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 345 章 返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5 章 返程 京城会议中心的厚重帷幕缓缓落下,但会议所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正如那句老话:政治场上无秘密。李毅飞在北古省代表团座谈会上被长老单独提问、並获得亲切勉励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在特定圈层內传开了。 对於那些密切关注政治动態、善於从细微处捕捉信號的人来说,这件事所蕴含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年轻干部被领导问话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李毅飞这个年仅三十二岁的省会城市市长,已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更高层级的视线。 李毅飞那番关於“大局观与细节操控”的体会,以及此前在会议中心门口关於“破除35岁就业壁垒”的大胆发言,共同勾勒出一个既有锐气、又懂得思考的年轻干部形象。 在论资排辈观念依然存在的体制內,这无疑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许多人在私下议论:如果李毅飞能始终保持这份清醒与踏实,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那么他的未来,確实不可限量。 当然,这份“关注”也意味著李毅飞今后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机遇与压力並存。 几天的会议日程紧凑,转眼便告结束。北古省代表团统一乘坐安排好的交通工具返回。 儘管会议地点离李毅飞在什剎海的家並不算远,车窗甚至能遥望到那片熟悉的胡同轮廓,李毅飞没有独自行动,反而跟隨集体统一行动。 这是规矩,也是纪律,李毅飞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任何一点小小的“特殊化”,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他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返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还带著对会议的期待和些许紧张,此刻,车厢內一片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闭目养神。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聆听、记录、思考、交流,此刻鬆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李毅飞也靠在座椅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李毅飞脑海中如同过电影一般,回放著几天来的重要场景:宏大会场里的庄严肃穆,分组討论时的思想碰撞,曹书记和王省长偶尔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那位长老和蔼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以及那几句足以改变他政治生涯轨跡的勉励之语。 这一切,都需要他回去之后,用更长的时间去慢慢消化、吸收,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 抵达北古省省会,代表团在省政府的统一安排下,入住指定酒店休息。 按照惯例,省里需要第一时间组织学习,传达和消化会议精神,並结合本省实际,研究制定具体的落实方案。 这意味著,李毅飞暂时还不能立刻回到水又市,他需要参加省级层面的学习传达会议。 整个三月份,北古省的政治生活主题,都围绕著学习贯彻这次全国会议精神而展开。 从省委常委会到各级党委中心组学习,层层传达,深入研討。 李毅飞沉浸在这些学习活动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更是一个积极的思考者和转化者。 李毅飞反覆研读会议文件,结合水又市的实际,不断细化和完善自己带来的那个关於就业公平的议题,並思考如何將“全国一盘棋”的思想,融入到水又市未来的发展规划中。 这段时间的学习,让李毅飞对政策的理解更加透彻,对方向的把握更加坚定。 而就在李毅飞在省里参加学习、谋划全局的这段时间里,水又市的发展脚步並未有丝毫停滯。 在水又市两位主要领导在京开会及后续学习期间,市政府在家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以及其他班子成员,严格按照此前市委、市政府確定的工作蓝图,高效推进各项既定工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与行业小巨头“青云科技”的合作项目。 在李毅飞离京前就已基本敲定的合作,后续流程走得非常顺畅。 水又市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行政效率和诚信度,合作协议正式签署生效后,规划用地上的土地平整工作立即启动。 大型机械轰鸣,施工队伍轮班作业,一片曾经閒置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整理出来,等待著高科技项目的落地生根。 与此同时,水又市招商部门前期铺垫的努力,也开始进入收穫期。 借著李毅飞在京城会议上带来的些许“知名度”,以及水又市本身展现出的发展潜力和良好营商环境,招商引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除了龙头项目“青云科技”外,又成功引进了另外四家颇具实力的高科技公司,涉及人工智慧、高端软体、集成电路设计等领域,五家高科技公司总投资额达到了八十亿元。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生物製药產业板块,水又市成功吸引到了一批专注於创新药和高端医疗器械的企业,总投资规模高达一百二十亿元。 这是一个极具战略眼光的布局。 儘管当时国內医药產业正经歷结构调整和政策磨合期,发展速度看似有所放缓,但水又市的决策层,特別是李毅飞在离京前参与制定的產业规划中,就已经明確指出:隨著人口老龄化趋势不可逆转地加剧,“银髮经济”浪潮必將席捲而来,成为未来市场规模巨大、增长確定性极高的领域。 而与健康长寿密切相关的保养类药品、慢性病管理药物、高端医疗器械等,其市场需求必將迎来急剧增长。 此时提前布局,虽然可能面临短期阵痛,但抢占的是未来產业的制高点,是为水又市培育长期竞爭优势的关键一步。 这些项目的签约和落地,不仅仅是投资数字的堆砌,它们更意味著水又市的產业结构正在发生深刻的、向好的变化,新的就业岗位、新的技术溢出效应、新的经济增长点正在孕育之中。 市政府办公室每天都会將重要的工作进展简报,发送到正在省里参加学习的李毅飞手中。 坐在省会议中心的会议室里,听著宏观的政策解读,再翻开手机看到水又市传来的捷报,李毅飞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连接感。 宏观战略与微观实践,国家大局与地方发展,在他这里交织、印证。 李毅飞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作为一名地方主官,既要“抬头看路”,深刻领会上面精神和国家战略方向; 也要“低头拉车”,扎扎实实做好本地的具体工作。 而水又市这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进展,无疑为他接下来推动更深入的改革,包括那个备受关注的“破除就业年龄限制”试点,奠定了更为坚实的基础,也让他拥有了更多的底气。 当李毅飞结束学习,重返水又市的时候,等待他的,將是一个站在新发展起点上的城市,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各方的更高期待。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 346 章 围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6 章 围猎 四月的北古省,春意渐浓,但水又市政府大楼里的忙碌,却与季节的更替无关,始终保持著高速运转的节奏。 市长李毅飞的日程表,从月初开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一个会议接著一个会议,一场调研连著一场调研,批阅文件常常要到深夜。 作为省会城市的掌舵者之一,李毅飞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脚不沾地”。 而比政务本身更让李毅飞感到需要谨慎应对的,是自四月份以来,明显增多的各种“拜访”。 自从京城会议的消息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在特定的圈层里传开后,李毅飞这个名字,已然成为北古省乃至更广范围內官场上一个炙手可热的新星。 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复杂而热切。有真心钦佩的,有想要靠拢合作的,自然,也少不了闻著味儿就想来攀附、寻求“捷径”的。 这天下午,按照日程安排,是一家本地地產公司——丝带地產的董事长预约的拜访。 儘管近两年地產行业整体降温,狂热不再,但在水又市这样仍在快速发展、不断有新规划落地的省会城市,尤其是政府牵头主导的產业园区、基础设施配套等项目中,依然存在著大量的商业机会。 这些项目体量大、支付有保障,对於任何一家开发商来说,都是值得全力爭取的“肥肉”。 而谁能接近、甚至影响关键的决策者,无疑就抢占了先机。 约定的时间刚到,秘书便引著两个人走进了李毅飞宽敞却略显朴素的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显然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只是腰间那条带著醒目“h”標誌的皮带,以及手腕上金灿灿的手錶,透著一股急於彰显实力的气息。 他身后跟著一位年轻女子,约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曼妙身材,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手里捧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公文包。 “市长,丝带地產的吉总到了。”秘书轻声匯报后,熟练地给客人泡上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那中年男子立刻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设计精美的名片:“毅飞市长,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鄙人吉利丁,丝带地產的董事长。冒昧打扰,还请您海涵!”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熟络。 接著,他侧身介绍身后的女子:“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公关经理,白水仙,白经理。” 那名叫白水仙的女子適时地上前半步,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声音柔糯:“李市长,您好。 她伸出纤纤玉手,与李毅飞轻轻一握,指尖似乎若有若无地在李毅飞掌心停留了零点几秒,眼神流转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毅飞面色平静无波,与吉利丁伸出的手握了握,触感温热而略显潮湿。 李毅飞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烫金的头衔確实印著“董事长 吉利丁”。 “吉总,白经理,请坐。”李毅飞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既不冷淡,也绝无过分热情,保持著標准的公务接待姿態。 吉利丁连声道谢,略显拘谨地坐下,半个屁股挨著椅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隨时准备聆听教诲的样子。 白水仙则优雅地在他侧后方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脚边,双腿併拢斜放,姿態无可挑剔。 “毅飞市长,您真是年轻有为啊!”吉利丁开口便是奉承,“我们这个圈子里都听说了,您在京城会议上的风采,那可是给我们水又市长了大脸了! 长老都亲自肯定,这在我们北古省可是独一份啊!”他说话时,眼睛紧紧盯著李毅飞,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得意或鬆动。 李毅飞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吉总过奖了。 那是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我个人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匯报了基层的一些实际情况而已。 水又市的发展,离不开所有建设者的共同努力。”李毅飞的回答滴水不漏,將个人荣誉轻描淡写地归功於组织和集体。 “是是是,市长您太谦虚了!”吉利丁连忙附和,话锋隨即一转,“正因为有水又市这么好的发展平台,有您这样有魄力、有远见的领导,我们这些企业才更有信心扎根投资啊! 不瞒您说,我们丝带地產虽然是本土企业,但这些年也积累了一些实力和经验,非常希望能为水又市的城市建设,特別是像青云科技园区、生物医药產业园这些重点项目的配套开发,贡献一份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李毅飞的反应。 见李毅飞只是静静听著,不置可否,便对旁边的白水仙使了个眼色。 白水仙心领神会,立刻从脚边的公文包里,不是拿出文件,而是先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雅的细长木盒。 “李市长,”她的声音愈发柔美,“听说您平日操劳政务,十分辛劳。 吉总特意托人从西南带回一点顶级的金丝滇红,暖胃养神,聊表心意,请您务必尝尝。”说著,就要將木盒放在办公桌上。 那木盒做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里面装的茶叶恐怕也绝非“一点”那么简单。 李毅飞目光扫过木盒,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开口:“吉总,白经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里有规定,接待客人用的都是公家配备的茶叶,足够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收回。” 李毅飞的语气並不严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吉利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復自然,连忙摆手:“哎呀,市长您看您,这算什么贵重,就是一点家乡土產,不值几个钱,就是一份心意,心意而已……” “规矩就是规矩。”李毅飞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吉利丁,“吉总,如果你们丝带地產確实对参与水又市的建设有兴趣,我欢迎。 市里所有的工程项目,都会严格按照招投標法和相关规定,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 只要贵公司资质过硬、方案优秀、报价合理,自然有机会参与竞爭。”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一下子把吉利丁所有旁门左道的念头都堵了回去。 吉利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混跡商场多年的他,脸皮早已磨链得极厚。 他乾笑两声,顺势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丝带地產最看重的就是公平竞爭!我们一定严格按照市里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似乎还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方式,身体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市长,其实吧,我们公司不仅在做地產开发,最近也在考虑转型,响应政府號召,关注银髮经济。 我们计划投资一个高端的康养社区项目,觉得理念和您之前提到的很多想法都非常契合。 您看,能不能找个时间,比如晚上,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向您匯报一下这个项目的构想?也听听您的指导意……” 这显然是想创造私下接触的机会。 李毅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抬手看了看手錶,这个动作暗示意味明显:“吉总,关於康养產业,市里確实有相关的规划和政策导向,具体信息你们可以向发改委和民政局諮询。 我后面还有一个会议,时间比较紧。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关於合规投標流程的问题,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直接、乾脆,不留任何幻想的空间。 吉利丁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李毅飞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站起身:“好好,那不耽误市长您的宝贵时间了。我们……我们这就去研究招投標的事情。” 白水仙也连忙起身,脸上甜美的笑容有些勉强,默默地將那个古雅木盒收回公文包,动作比来时迟缓了许多。 “孟秘书,送一下吉总和白经理。”李毅飞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键。 秘书孟子义应声而入,礼貌地將神情有些沮丧的两人请了出去。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恢復了安静。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吉利丁和白水仙坐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离开,目光深邃。 李毅飞轻轻吁了口气。这只是开始,隨著自己地位的上升和手中权力的增大,未来类似的诱惑和试探只会更多、更隱蔽、更难以抵挡。 今天这个吉利丁,手段还算直白粗糙,下次呢? 李毅飞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製作精美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隨手丟进了桌下的一个专门收集废弃名片的盒子里。里面,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小叠。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接通了秘书孟子义:“小孟,以后类似丝带地產这种非必要的工作拜访,特別是企业负责人直接点名要见我的,提前做好筛选和沟通,儘量安排分管副市长或相关部门接待。 除非涉及重大战略项目需要我亲自协调,否则我的日程,优先保障调研、会议和文件处理。” “好的,市长,我明白了。”孟子义在电话那头立刻回应。 放下电话,李毅飞重新投入到成堆的文件中。 他的眼神恢復了锐利和专注。权力的周围总是环绕著各种各样的声音和诱惑,但李毅飞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和底线。 自己要做的,是藉助这股东风,真正为水又市谋发展,为百姓谋福祉,而不是沉醉於这些虚幻的奉承和危险的围猎之中。 第 347 章 没有动工的工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7 章 没有动工的工地 丝带地產的吉利丁带著白水仙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復了寧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李毅飞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隨著那辆驶离市政大院的黑色奔驰,直到它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李毅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种情况下李毅飞正是准备狩猎。 “市长,”秘书孟子义的声音適时地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跟在李毅飞身边近一年,从李毅飞刚来水又市时就在,早已摸清了这位年轻领导的许多习惯。 李毅飞转过身,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 李毅飞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隨口问道:“下午开发区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市长。”孟子义站在桌前一步远的位置,身形笔挺,语速平稳,“和王斌主任確认过,两点半准时出发。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已经明確要求他们只看实际情况,不搞形式主义的匯报,现场不准聚集人员迎送。” 孟子义稍作停顿,补充道,“另外,青云科技王总的助理刚才又联繫了一下,希望能儘快向您匯报设备进口的进展,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 我暂时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您看是否合適?” “可以,就十点。青云科技是今年的头號重点项目,他们遇到的任何问题,都要第一时间协调解决。”李毅飞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於“银帆计划”扩大试点的文件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子义,丝带地產那边,你之前了解多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孟子义略一沉吟,回答道:“这家公司是本地老牌房企,成立十几年了,开发过几个还算知名的楼盘。 老板吉利丁是泥瓦匠出身,早年靠承包工程起家,行事风格……比较江湖气。 最近两年地產行业调整,他们似乎也在寻求转型,接触过文旅和康养项目,但看起来重心还是想抓住政府主导的大型配套项目,这类项目资金支付相对有保障。” 李毅飞微微頷首,孟子义的匯报总是这样,既有基本面信息,也有基於观察的判断,很少有无谓的修饰。 “看来,我们是被人当成救命稻草,或者说是……容易下手的肥肉了。”李毅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孟子义没有接话,他知道领导此刻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信息支撑。他安静地等待著进一步的指示。 “这样,”李毅飞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留意一下,最近除了丝带地產,还有哪些企业对开发区那块配套用地表现出浓厚兴趣,特別是那些平时不太显山露水,但背景可能比较复杂的。 我们按规矩办事,但也不能被人蒙著眼睛下套。” “明白,市长,我会留意的。”孟子义心领神会。这是要他不动声色地摸一摸潜在的水下情况。 下午的开发区调研,一次精心策划的“表演”被强行打断了。 管委会主任王斌带著一班人马,本想按惯例先做个匯报,却被李毅飞直接挥手制止。 “直接去现场,边走边看,边看边说。我要听的是真话、实话,不是念稿子。”李毅飞语气不容置疑。 一行人来到规划中的配套区地块。土地已经平整,视野开阔,但除了几台孤零零的挖掘机,看不到多少施工人员,与不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青云科技主厂房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王主任,”李毅飞指著空旷的场地,语气听不出情绪,“规划图纸上,这里的职工公寓、商业街应该同步启动了吧? 为什么现在还是静悄悄一片?是设计出了问题,资金没到位,还是……有什么別的难处?” 王斌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支吾著回答:“市长,这个……主要是几家有意向参与开发的企业,在合作细节上还有些……分歧,我们正在积极协调……” “分歧?”李毅飞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斌,也扫过旁边几位相关部门负责人,“是他们对利润不满意,还是我们对標准把得太松? 或者是有人觉得,可以靠著『协调』两个字,无限期地拖下去,等待变通的机会?”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我再强调一次,配套建设必须与主体项目同步,这是铁律! 青云科技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下个月就要陆续进驻,你让他们来了面对这片荒地?” 李毅飞不再看王斌,转而面对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內,要么平台公司克服困难自己先动起来,要么就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引入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严格按照招投標程序,但速度必须提上来! 谁在这个环节掉了链子,影响了全市的发展大局,谁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空旷的土地。 王斌和其他几位负责人脸色发白,连连称是。 孟子义在一旁快速记录著李毅飞的指示,同时敏锐地观察到,隨行人员中,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面露难色,显然,这块地的背后,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调研结束,车队返回市府,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子义,看到了吧? 有时候,你想往前跑,却总有人在你脚底下扔小石子,或者想把你往歪路上引。” 孟子义从副驾驶位微微侧身,谨慎地回答:“市长,发展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阻力。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决心是坚定的,这些困难总能克服。” 李毅飞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回到办公室,已是傍晚时分。李毅飞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 孟子义接起后,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捂住话筒,转向李毅飞,低声道:“市长,是丝带地產的白水仙,她说有非常紧急的情况,关於开发区配套区项目的,希望能当面向您匯报。” 李毅飞眉头微挑,这么快就又有新动向了? 李毅飞略一沉吟,对孟子义说:“告诉她,正常工作渠道是向开发区管委会或市招標办反映。 如果確实涉及重要情况,可以通过公司正式渠道发函说明。” 孟子义依言回復,但片刻后,他又转向李毅飞,表情有些凝重:“她坚持说情况非常特殊,涉及……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和不正当竞爭,她担心按正常渠道反映会……打草惊蛇,或者信息被过滤掉。” “违规操作?不正当竞爭?”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她一个公关经理,职责范围似乎不包括这个。” 李毅飞思考了几秒钟,对孟子义吩咐道:“这样,你代表我,去市府大院门口的信访接待室见她。 听听她到底掌握了什么情况,注意观察她的神態、语气,做好记录。把握好分寸。” “明白,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孟子义点头,立刻起身出去。 他知道,李毅飞这是在不直接捲入的情况下,给对方一个陈述的机会,同时也是对他临场应变和判断能力的一次实战检验。 大约四十分钟后,孟子义回来了,他轻轻关好办公室门,走到李毅飞桌前,脸色比出去时严肃了许多。 “市长,”孟子义的声音压得很低,“白水仙提供的信息,有些敏感。” 孟子义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录著要点,“她透露,丝带地產的吉利丁,联合了『鼎盛建工』和『丰泰实业』两家公司,计划在接下来的配套区项目招標中採取围標策略。 由丝带地產出面抬高报价,製造竞爭激烈的假象,如果中標,则由三家公司幕后分摊利益; 如果因报价过高导致流標,他们也有后手,试图通过施加影响,让项目以更优惠的条件直接委託给他们指定的关联公司操作。” 李毅飞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鹰隼。“她有什么证据?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说出来?” “她承认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但提到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他们计划碰头商议的时间地点,以及可能涉及的开发区內部某个负责前期联络的工作人员。 至於动机,”孟子义顿了顿,“她说一方面是不想跟著陷得太深,怕最后无法收场; 另一方面,似乎是吉利丁在离开您这里后,对她未能完成『任务』极为不满,言语间有威胁之意,让她產生了自保的念头。 这是谈话的录音。”孟子义递上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李毅飞接过录音笔,没有立刻播放,在手中缓缓转动著。 白水仙的“反水”,动机可能复杂,或许是內部分赃不均,或许是苦肉计,但也確实可能是一个揭开盖子的契机。 这至少印证了他的直觉,开发区这块蛋糕,已经引来了一些不守规矩、企图火中取栗的人。 “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李毅飞將问题拋给了孟子义。 孟子义思考了片刻,谨慎地组织语言:“市长,我认为,完全相信有风险,但置之不理风险更大。 她提到的一些细节,比如那两家公司的名字,以及他们可能採取的手段,与我们了解到的一些零散信息有吻合之处。 她的恐惧感,看起来不完全是装的。我个人判断,这至少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值得深挖和警惕。” 李毅飞点了点头,对孟子义的判断表示认可。“你的分析有道理,这件事,目前限於你我知道。 你利用准备招標文件、需要核实相关企业资质和业绩的名义,从侧面了解一下『鼎盛建工』和『丰泰实业』的底细,要自然,不要引起对方警觉。” “明白,我会妥善处理。” “另外,”李毅飞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已然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变得坚定而深沉,“你明天一早,就牵头组织政策研究室和相关部门,以市政府的名义,起草一份《关於进一步规范政府投资项目招投標管理、强化监督问责、优化营商环境的若干措施》。 要把预防和严厉打击围標串標、明招暗定行为,明確领导干部在项目推进中的责任,以及引入更强有力的第三方监督机制这些內容,写得具体、写得硬气、有可操作性。 是时候,给那些还想抱著老黄历、琢磨歪门邪道的人,紧紧发条,划定红线了!” 孟子义心头一震,知道李毅飞这是要借势而为,不仅要解决眼前潜在的舞弊风险,更要藉此机会完善制度,从根本上压缩权力寻租和暗箱操作的空间,营造一个更加清明、高效的营商环境。 孟子义立刻应道:“好的,市长!我今晚就召集人手,爭取儘快拿出初稿!” 第 348 章 谣言再起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8 章 谣言再起 夜色渐深,水又市政府大楼的市长办公室,灯光依然亮著。 李毅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孟子义刚刚送来的《关於进一步规范政府投资项目招投標管理的若干措施》初稿。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那些力求严密、措辞严谨的条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孟子义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他能感觉到,市长平静的外表下,正在酝酿著一场波澜。 “条款写得不错,抓住了要害。”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断,“尤其是对围標串標行为的界定和惩处,以及对领导干部干预招投標的追责,要再细化,確保有牙齿,能咬得下去。” “是,市长。我们会根据您的意见进一步修改完善。”孟子义点头应下,隨即略显迟疑地补充道,“市长,刚才我侧面了解了一下『鼎盛建工』和『丰泰实业』,这两家公司確实不简单。 『鼎盛』的老板据说是省里某位已退老领导的亲戚,『丰泰』则和本地几家金融机构关係盘根错节。如果他们真的联合丝带地產……” 后面的话孟子义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这是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毅飞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背景深厚,关係复杂?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石头,试试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李毅飞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以为靠著过去的资源和人脉,还能像以前一样左右逢源,甚至凌驾於规则之上,可惜啊,时代变了。” 李毅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孟子义:“子义,这份文件,不仅要发,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不仅要写进文件里,更要落实到行动中! 你明天一早就协调市委宣传部,联繫省、市主要媒体,我要就规范招投標、优化营商环境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亲自解读这份文件!” 孟子义眼睛一亮,这是要主动出击,抢占舆论和道义制高点!“是,市长!我立刻去准备!” “还有,”李毅飞叫住他,“以市政府的名义,给市纪委监委、审计局发个协办函,请他们提前介入开发区配套区项目的招投標全过程监督。 不是怀疑谁,而是要树立一个標杆,告诉所有人,在水又市,重大项目必须放在阳光下操作!” “明白!” 第二天,水又市將出台最严招投標监管措施、市长李毅飞亲自主持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像一阵风颳遍了大街小巷。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顿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新闻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烁。李毅飞身著深色西装,从容不迫地走上发布台。 李毅飞没有拿讲话稿,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明確传达水又市委、市政府的一个坚定態度……”李毅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在水又市,没有特殊的公民,没有法外的企业。 所有的投资机会,对所有市场主体一律平等开放; 所有的竞爭行为,都必须在法律框架和市场规则下进行!” 李毅飞详细解读了新规的要点,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们將建立『黑名单』制度,对任何被证实存在围標、串標、行贿等严重失信行为的企业,一律清出水又市场,並上报省级平台,实施联合惩戒!” 台下,来自“鼎盛建工”的一位代表脸色微变,悄悄低下了头。 而混在记者中的丝带地產眼线,则快速地將情况发送了出去。 发布会取得了预期效果,相关报导迅速占据本地媒体头条,並在网络上引发热议,支持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暗流也隨之涌动。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李毅飞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孟子义拿著一部平板电脑,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市长,您看看这个。”孟子义將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本地一个知名网络论坛的热帖,標题十分醒目:《深扒“明星市长”李毅飞:巨额財產来源成谜,岳父系京官背景深厚》。 帖子用极具煽动性的笔触,暗示李毅飞以其工资收入不可能拥有传闻中的財富,並將其在京会议期间受到长老接见与其岳父苏保国的职务进行牵强附会的联想,虽未明指,但字里行间都在引导读者向不好的方向猜测。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不少评论,鱼龙混杂。 李毅飞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什么时候出现的?传播范围怎么样?” “大概两小时前发布的。目前主要在这个论坛和几个小眾社交媒体传播,但转发和评论数在快速增加。 我已经联繫了网信办的同志在跟进。”孟子义匯报。 “果然来了。”李毅飞放下平板,冷笑一声,“手段不算新鲜,但很毒辣。 想用舆论来给我施压,扰乱视线。” “市长,我们需要立即发布官方声明闢谣吗?”孟子义请示。 “不急。”李毅飞摆摆手,“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你越急著闢谣,他越来劲。 我个人的財產情况,早在提拔使用时就已经向组织做了全面、详细的申报和说明,经得起任何核查。 至於我岳父,”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傲然,“他老人家在京城,一向恪尽职守,严於律己,他的声誉,不是几只宵小之辈在网上泼脏水就能玷污的。” 李毅飞看向孟子义,眼神锐利:“子义,你记住,在我们这个位置上,被人议论、甚至被人泼脏水,都是难免的。 关键是自己要站得正、立得直,同时要用行动和成绩来说话。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退缩,那是打错了算盘!” “我明白了,市长。”孟子义点头,心中对李毅飞的定力深感敬佩。 “网信办那边,让他们依法依规处理,重点是查清源头。 另外,”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有力,“开发区配套区的招標公告,按照原定计划,明天准时发布! 告诉王斌,整个过程,必须严格依照新规执行,纪检监察和审计的同志必须全程在场!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在水又市,到底是潜规则厉害,还是明规矩管用!” “是!” 第二天,开发区配套区项目招標公告如期发布,新规的严格条款白纸黑字,彰显著市里的决心。 与此同时,市网信办也迅速锁定了发帖的几个主要帐號,初步调查显示与一些商业公关公司有关联,虽未直接指向吉利丁等人,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这场由李毅飞主动掀起的、围绕规则与利益的较量,进入了更加复杂和深入的阶段。 明的招標战场已经摆开,暗的舆论攻击也已发动。 但李毅飞稳坐钓鱼台,他凭藉自身的乾净底色和对规则的坚定捍卫,构筑起了坚实的防线。 真正的胜负手,在於能否在开发区项目上,打一个漂漂亮亮的公平仗,用事实粉碎一切谣言和阴谋。 第 349 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49 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水又市,这座因快速发展而备受瞩目的省会城市,连同它年轻的市长李毅飞,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流量焦点。 任何一点关於它的风吹草动,都能在网络上被无限放大,掀起舆论的巨浪。 尤其是在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针对李毅飞个人背景和財產的质疑声,如同野火般在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上蔓延开来。 儘管水又市宣传和网信部门第一时间採取了措施,试图澄清、引导,但谣言往往跑在真相前面,其扩散的速度远超管控。 標题耸动、內容充满暗示的帖子被大量转发、评论,其中混杂著不明真相的围观群眾、被带了节奏的愤慨网民,以及少数唯恐天下不乱的水军。 “三十二岁的市长?骗鬼呢!背后没人谁信?” “听说他家底厚得嚇人,钱从哪里来的?” “肯定是个关係户,不然能升这么快?” 类似的言论充斥网络空间。 他们並不关心事实真相,只愿意相信自己臆想中的“黑幕”,情绪化的宣泄取代了理性的思考。 这股汹涌的舆情,其背后推手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要把水搅浑,让李毅飞和市政府疲於应付舆论压力,从而无暇他顾,干扰乃至阻碍开发区等重点项目的正常推进。 很快,压力传导到了北古省层面。 大量网民涌入北古省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平台留言,要求“彻查李毅飞”,“给公眾一个交代”。 舆情汹汹,已然呈现出失控的苗头。 面对这种情况,北古省省委高度重视。 是否调查,如何调查,成了一个微妙的课题。 你说这背后没有人推动?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但民意汹涌,不回应、不处理,必然会被解读为“官官相护”。 在复杂的权衡下,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还干部一个清白,省委决定,由省纪委介入,进行核实。 消息一出,网络上顿时一片“叫好”之声,仿佛已经坐实了李毅飞的问题。 省纪委的行动雷厉风行。 很快,一则简短而严肃的通告发布:针对近期网络上反映水又市市长李毅飞同志的有关问题,北古省纪委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门调查组赴水又市进行核实。 我们將依规依纪依法处理,並及时向社会公布相关情况。 请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通告一出,更是將这场舆论风暴推向了高潮。 无数双眼睛盯住了水又市,等待著最终的“审判结果”。 省纪委书记繆星耀亲自带队,调查组一行人神情严肃地抵达水又市政府大楼。 当繆星耀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时,看到的是一幅平静如常的景象。 李毅飞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阅著孟子义刚刚送来的一份关於“银帆计划”扩面提质的实施方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迅速起身。 “繆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李毅飞绕过办公桌,热情而不失分寸地迎上前,与繆星耀握了握手,然后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用水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繆星耀面前的茶几上。 “您喝口水。”举止从容,看不出丝毫慌乱。 繆星耀年近五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在纪检系统工作多年,以铁面无私著称。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清澈的目光和沉稳的气度,让他心中原有的几分疑虑稍稍减退,但职责所在,他必须开门见山。 “毅飞同志,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繆星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李毅飞,“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网络上关於你个人財產、家庭背景以及晋升过程的议论很多,影响很大。 组织上对此非常重视,派我们下来进行核实。 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如实向组织说明情况。”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著纪委干部特有的审慎与威严。 李毅飞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在繆星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繆书记,我完全理解,也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我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李毅飞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关於网络上的传言,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首先是我的工资和家庭资產问题。我的工资收入,纪委的同志肯定已经查过了,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我確实还有一些其他资產。” 听到这里,繆星耀的眼神专注起来,办公室內其他几位纪委工作人员也悄然打开了记录本。 李毅飞的语气依旧平静:“这些资產,主要来源於我进入体制工作之前,在学生时代以及之后一段时间,通过合规的金融投资获得的收益。 具体数额,因为时间跨度较长,投资项目也比较分散,我本人確实没有一个非常精確的数字。 但是,”李毅飞加重了语气,“所有这些资產的来源、构成以及变动情况,在我刚被录用时,都已经按照组织规定,向京城相关部门做了全面、详细、正式的报备和说明,所有的记录都是可查的。” 繆星耀微微一怔,这个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李毅飞会进行一番辩解,或者提供一些难以立刻核实的说明,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將“皮球”踢到了京城,而且语气如此肯定和坦然。 “京城相关部门?”繆星耀確认道。 “是的。”李毅飞报出了权威的干部监督管理部门的名字,“繆书记您可以立刻联繫核实。 那边有我最完整的报备档案。” 看著李毅飞坦诚而镇定的眼神,繆星耀不再犹豫。 他冲隨行的一位副主任点了点头。 那位副主任立刻拿起保密电话,走到办公室角落,按照李毅飞提供的信息,拨通了京城那个部门的电话。 接下来的几分钟,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角落里那位副主任低声通话的声音,以及繆星耀手指偶尔轻敲沙发扶手的细微声响。 繆星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毅飞,而李毅飞则坦然地对视著,眼神清澈见底。 很快,那位副主任结束了通话,快步走回来,在繆星耀耳边低声匯报了几句。 只见繆星耀的脸色在短短几十秒內,经歷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从最初的严肃审视,到中间的惊讶错愕,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 掛了电话,繆星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李毅飞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混合著震惊、感慨和彻底放心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摇了摇头。 “毅飞啊……”繆星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呀……你早点把情况说清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几百亿?个人拥有几百亿的合法资產? 这在整个体制內恐怕都是凤毛麟角! 拥有如此巨额財富的人,会去贪图那点蝇头小利? 这简直就像坐拥金山的人,会去偷別人家门口的煤球一样荒谬! 更让他动容的是,京城那边的同志还补充了一个情况:李毅飞与苏舒结婚后,夫妇二人长期坚持慈善捐赠,每年通过正规渠道向贫困学生、大病救助等领域捐出的款项都超过三千万,而且是实打实能落到受助者手中的。 这样一个热衷於公益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贪腐分子? 至於所谓的“靠关係上位”,京城方面提供的李毅飞完整履歷显示,他的每一次提拔,几乎都是在急难险重的关头,被派往矛盾最突出、工作最难开展的地方去“救火”“啃硬骨头”。 李毅飞的晋升,是一步一个脚印,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担当换来的,经得起任何检验。 真相大白,所有指控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有些滑稽。 繆星耀站起身,脸上的严肃冰消瓦解,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语气带著歉意和讚许:“毅飞同志,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你受委屈了。 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確的说法,也会坚决打击这种造谣诬陷的行为!” 李毅飞也站起身,谦逊地说:“繆书记言重了,清者自清,我相信组织,也感谢纪委的同志辛苦这一趟,还我清白。” 省纪委调查组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这次,他们带走的不是问题,而是对李毅飞彻底的认可和钦佩。 当天下午,北古省纪委官方网站和官方社交媒体帐號,同步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证据详实的《关於对水又市市长李毅飞同志网络反映问题的核查情况通报》。 通报没有迴避问题,而是正面回应:详细列出了李毅飞从名校毕业到博士的求学经歷(重点提及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缩短学制的真实性),清晰说明了他早期通过合规投资积累財富的情况(虽未透露具体数额,但明確指出其资產来源清晰、合法,並早已向组织完整报备),並附上了部分可公开的他近年来持续进行大额慈善捐赠的凭证和受助者反馈。 同时,通报还简要回顾了李毅飞在不同岗位,特別是在攻坚克难中做出的突出业绩,有力地驳斥了“关係论”。 这份通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掀起了比之前谣言更大的浪潮。 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惊呆了,傻眼了。 “臥槽!四年读完本科到博士?这还是人吗?” “初中生开始炒股赚到……不敢想!这才是真正的寒门贵子,白手起家!” “每年捐三千万……我哭了,原来真的有人赚了钱是为了帮助更多人。” “之前骂李市长的人呢?出来道歉!” “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有才华、有担当、有爱心!” 舆论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 李毅飞的形象,从一个被怀疑的“年轻官员”,瞬间跃升为全民敬佩的“天才学霸”、“投资奇才”、“慈善家”和“实干派市长”! 李毅飞的个人魅力和传奇经歷,征服了无数网民,人气直接爆棚,成为了现象级的正能量偶像。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非但没有击倒李毅飞,反而成了他最有力的正名仪式。 经此一役,李毅飞在水又市的地位更加稳固,威望空前高涨,推行各项政策的阻力无形中减小了许多。 而那些隱藏在幕后,企图用阴招阻碍发展的势力,则被这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晕头转向,暂时陷入了沉寂。 第 350 章 雅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0 章 雅局 省纪委的权威通报,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它不仅洗刷了李毅飞身上的污名,更將其“寒门贵子”、“投资天才”、“慈善家”与“实干市长”的多重光环效应放大到了极致。 在水又市,李毅飞的威望空前高涨,政令畅通无阻; 在北古省,他也成为了年轻干部的代表,备受瞩目。 然而,光明越盛,阴影愈浓。 那些盘踞在利益链条深处的势力,並未因一次挫败而收手,反而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变得更加谨慎和狡猾。 他们意识到,对付李毅飞这样的对手,粗暴的金钱贿赂、低级的色诱陷阱,甚至愚蠢的网络谣言,都无异於自取其辱。 必须设计一个更精巧、更符合其身份和特点的“局”。 夜色如墨,省会“兰亭苑”会所最隱秘的“松涛阁”內,茶香依旧,但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丝带地產的吉利丁、鼎盛建工的钱董,以及核心智囊徐文渊再次聚首。 这一次,徐文渊身边还坐著一位头髮白、气质沉稳的老者,他是省內文物鑑定界的泰斗,省博物馆的前任馆长,傅伯年。 傅老並不直接参与商业运作,但与徐文渊私交甚篤,且对某些“潜规则”心知肚明,偶尔会为一些特殊的“交易”提供技术背书。 “李毅飞此人,如今风头正劲,羽翼已丰。”钱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徐先生,您上次提及的『风雅之局』,需要儘快落地,而且要確保万无一失。” 徐文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傅伯年身上:“傅老在此,我们的计划就能更添几分把握。 此次布局,核心在於『投其所好』与『营造势能』,要让他李毅飞在浑然不觉中,步入我们精心编织的罗网。” 他详细阐述了这个经过精心打磨的策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一个契机就是唐副书记即將对水又市的文化產业调研。”徐文渊道,“但这还不够自然。 我们需要为这次调研,增加一个更具吸引力和必要性的『亮点』。”他看向傅伯年,“傅老,这就要仰仗您了。” 傅伯年捋了捋鬍鬚,缓缓道:“我可以说动省文化厅和文物局的几位老友,联名向省委建议,鑑於水又市新城建设及行政中心落成,应考虑提升其公共空间的文化品位。 恰好,海外某著名华人收藏家(由我们幕后联繫和资助)有一批珍贵的古代书画精品,愿意短期回流展览,首站可选择水又市。 此举既能彰显文化自信,又能提升城市形象。 由省里相关部门下发通知,要求水又市高度重视,妥善接待。 如此,唐副书记的调研,李毅飞的陪同,以及参观展览,都成了落实省里指示的必然环节,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钱董眼中精光一闪:“妙!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请他去,而是省里的任务,他必须完成得好。 这个起点,就占据了道义和规矩的制高点。” 第二,“展览本身,是关键。”徐文渊继续道,“展品必须都是真品、精品,经得起任何专家检验,这一点傅老务必把关。 但在展品选择和布局上,我们要做足文章。” 他看向“影子”,后者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几幅书画的高清图片。 “我们重点推荐这几幅,”徐文渊指点著,“这幅明代董其昌的山水立轴,笔意空灵,格调高古,符合唐副书记的审美; 这幅清代郑板桥的《竹石图》,寓意清廉刚正,李毅飞无法不表示讚赏; 而最关键的是这一幅,”他指向一幅设色绢本的鸟画,“宋代佚名画家所作的《嘉禾瑞鹤图》,寓意吉祥,画工精湛,更重要的是,其风格与李毅飞夫人苏舒女士家族旧藏中一幅类似的画作极为相似,据我们了解,那幅画是苏家老太爷的心爱之物。” 傅伯年点点头:“此画確为宋画精品,流传有序,我在海外一位朋友处见过。 安排它展出,合情合理。” 徐文渊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参观过程中,由傅老您亲自陪同讲解。 当走到这幅《嘉禾瑞鹤图》前,您可以『不经意』地提起它与京城苏家旧藏那幅画的渊源,感嘆流散海外的国宝终得一见,並顺势提及这位海外收藏家对水又市发展前景的看好,以及有意愿为新城文化建设贡献力量。”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这时,由我以基金会理事长的身份出面,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建议:这位收藏家愿意將这幅《嘉禾瑞鹤图》,以及另外两幅同样珍贵的画作,以『象徵性』的一元人民幣价格,转让给北古省文化艺术发展基金会,再由基金会以『支持水又市文化地標建设』的名义,永久捐赠给水又市新落成的行政会议中心。 捐赠仪式可以公开举行,接受媒体监督。” 吉利丁有些不解:“一元钱?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李毅飞那么精明,会看不出问题?” 徐文渊摇摇头:“这正是此计的高明之处。 首先,这是『转让』而非『赠送』,对象是省基金会,程序上更复杂,也似乎更『合规』。 其次,『一元人民幣』是个象徵,既表明了支持的態度,又避免了直接『赠送』的敏感性。 最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是在省委领导、文化界泰斗、以及海外爱国收藏家(儘管是幌子)共同在场的公开场合下提出的,理由是为了支持地方文化公益事业,提升城市形象。 李毅飞如果断然拒绝,他將同时得罪领导、漠视文化、並且显得对海外华人的爱国热情无动於衷,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傅伯年补充道:“而且,这三幅画作为公共资產入库后,其保管、展示、维护都需要专业人员和资金。 基金会可以后续以『提供技术支持』、『协助策划相关主题展览』等名义,继续保持与水又市政府的联繫,创造更多接触和操作空间。” 第三,“即便李毅飞再次凭藉智慧,以需要上会研究、评估保管条件等理由暂时搁置,我们也不算失败。” 徐文渊胸有成竹,“『影子』,你负责在事后,通过我们控制的文化类自媒体和部分关係友好的主流媒体,发布一系列软文。 重点渲染此次展览的文化价值,突出海外华人的桑梓情怀,以及水又市政府(特別是李毅飞市长)对文化建设的高度重视。 要將『李毅飞』与『文化建设』、『开放包容』、『吸引海外资源』等正面標籤进行强力捆绑。” 他冷笑道:“这次接触,只要发生了,就会留下痕跡。 这幅《嘉禾瑞鹤图》与苏家的关联,会成为圈內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基金会与市政府之间的这次『公益互动』,会成为未来可以隨时提及的『渊源』。 我们是在播撒种子,也许不会立刻开结果,但只要时机合適,比如在李毅飞面临更关键晋升考核时,或者在水又市有其他重大利益分配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痕跡』,就可能被重新翻出来,成为攻击他的武器,或者逼迫他妥协的筹码。” 钱董深吸一口气,感嘆道:“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个局,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行贿,而是在利用规则、人情、舆论来织网。 李毅飞就算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他防得住一次,防得住这无处不在的软刀子吗?” 徐文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水又市方向的隱约灯火,语气幽深:“这就好比下围棋,我们不追求一招制胜,而是在全局布下无数的『閒子』,看似无用,但到了中盘绞杀或者官子阶段,每一颗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李毅飞或许能看清眼前的三步,但他能看清这盘大棋的所有后续变化吗?”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通知下去,按照这个方案,立刻启动。 各个环节务必精准,不能有任何紕漏。我们要让这位『明星市长』明白,有些游戏规则,不是光靠个人清廉和能力强硬就能打破的。” 第 351 章 唐副书记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1 章 唐副书记调研 水又市,李毅飞刚结束一场关於开发区进度的协调会。 连日的奔波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李毅飞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孟子义就拿著一份红头文件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 “市长,省委办公厅刚发来的急件。”孟子义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李毅飞“嗯”了一声,拿起文件。 是《关於省委唐副书记赴水又市调研文化產业发展工作的通知》,后面还附著一份《“海外遗珍·中国古代书画精品展”活动方案》。 文件要求水又市高度重视,由他李毅飞主要负责陪同接待,確保活动圆满成功。 李毅飞逐字逐句地看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表面上,这只是一次常规的上级调研和地方文化活动。 省委领导视察,高规格书画展,一切都符合程序,挑不出毛病。 但李毅飞心里那根弦,却微微绷紧了。 太“周到”了,周到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唐副书记分管文化,调研名正言顺。 但这“海外遗珍”展,由省文化艺术发展基金会具体承办,时机又卡得这么准……他想起之前丝带地產、鼎盛建工那些人的手段,虽然低劣,但说明他们贼心不死。 这次,会不会是换了更高级的打法? 李毅飞放下文件,看向窗外。 楼下,城市的运转井然有序,但这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你怎么看?”李毅飞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问孟子义。 孟子义略一沉吟,谨慎地回答:“市长,文件本身没有问题。 唐副书记来调研,对我们市的文化工作是促进。 只是……这个省文化艺术发展基金会,我印象中其理事长徐文渊,交际圈比较复杂,和之前那些企业似乎也有些往来。” 李毅飞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通知市委办、市府办、宣传部、文化局、公安局、接待办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一號会议室开会。” “是!”孟子义立刻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政府一號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李毅飞坐在主位,开门见山:“省委唐副书记要调研我市文化工作,同时要求我们配合一个高规格的书画展。 这是省里对我们工作的重视,也是一次展示水又市形象的机会。”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要警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接待工作必须万无一失,不能出任何紕漏,更不能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李毅飞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现在成立专项接待领导小组,我任组长。 下面我宣布几条纪律:第一,所有接待方案、活动流程,必须经过领导小组集体討论,形成纪要,严格按方案执行,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 第二,文化局牵头,会同公安、消防、电力等部门,对展览场地『翰墨艺廊』进行全方位安全检查,確保绝对安全。 第三,宣传部负责统一宣传口径,所有对外报导必须审核。 第四,接待办负责后勤保障,標准就按省里规定,不许超標,也不许缩水。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眾人齐声应道。 “好,散会之后立刻行动。”李毅飞一挥手,眾人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和孟子义。 李毅飞揉了揉太阳穴,对孟子义说:“子义,你私下找市博物馆的老馆长,他是文物方面的专家,请他帮忙看看这个展览的展品清单,特別是那些重点展品,摸摸底。” “明白。”孟子义点头,他知道市长这是要知己知彼。 接下来的两天,水又市像一台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接待方案改了又改,安保措施查了又查,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孟子义那边也有了回音。 他向李毅飞匯报:“市长,老馆长看了清单,说展品確实都是真品、精品,有几幅市面上罕见。 不过……”他顿了顿,“老馆长说,其中一幅宋代《嘉禾瑞鹤图》,他记得好像在某个內部交流资料上见过类似著录,但具体记不清了。” 李毅飞眼神微动。 宋代古画……他想起岳父苏保国书房里好像掛著一幅仿古的《瑞鹤图》,说是祖上留下来的念想。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毅飞没有深究,但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知道了。”李毅飞淡淡道,“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 第三天上午,阳光正好。省委唐副书记的车队准时抵达水又市边界,李毅飞带著四套班子主要成员在此迎候。 简单的寒暄后,调研正式开始。 李毅飞陪同唐副书记视察了市图书馆新馆、数字创意產业园等地。 匯报工作时,李毅飞数据翔实,思路清晰,对答如流。 唐副书记频频点头,对水又市文化產业的发展势头表示满意。 中午的工作餐安排在市委招待所,標准是四菜一汤,简单却不失礼节。 席间气氛融洽,唐副书记还关心地问了问李毅飞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下午两点,调研队伍来到“翰墨艺廊”。 展馆门口,省文化厅的领导、基金会理事长徐文渊,还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是省內文物鑑定权威傅伯年教授,都已等候多时。 徐文渊满面春风地迎上来,与唐副书记、李毅飞等人一一握手。 “唐书记、李市长,欢迎欢迎!这次展览能放在水又市首展,是我们的荣幸啊!”他说话时,目光在李毅飞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意味深长。 李毅飞面色如常,与他轻轻一握便鬆开:“徐理事长客气了,支持文化建设是我们应该做的。” 傅伯年上前,用他特有的沉稳语调介绍道:“这次展出的四十余幅书画,都是海外华人收藏的珍品,涵盖了宋、元、明、清多个时期,可谓难得一见。” 一行人步入展厅。柔和的灯光下,一幅幅古画静静地陈列著,墨色古雅,气韵生动。 傅伯年的讲解专业而生动,从笔墨技法讲到歷史典故,连唐副书记都听得入神,不时发问。 李毅飞跟在唐副书记身侧半步的位置,看似专注地听著讲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徐文渊和整个环境的细微变化。 当队伍走到展厅中段,在一幅设色绢本的鸟画前停下时,傅伯年的语调似乎微微提高了些:“诸位请看这幅《嘉禾瑞鹤图》,典型的宋代院画风格,用笔精细,设色典雅。 瑞鹤象徵吉祥,嘉禾代表丰收,寓意极好。” 他仔细讲解了画作的技法特点,然后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几分感慨:“说起来,这幅画的构图和意境,让我想起早年曾在一位老前辈那里见过的一幅类似画作。 那位老前辈姓苏,是京城有名的文化人,可惜啊,那幅画后来不知所踪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回忆一段往事。 但在场不少知道李毅飞岳父家姓苏的人,眼神都微微一动。 徐文渊立刻接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傅老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確实可惜,若是两幅画能放在一处,相互印证,该是多好的艺林佳话。”他说著,目光再次投向李毅飞,带著几分探究。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唐副书记,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到了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聚拢过来。 他心中冷笑,果然在这里等著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套近乎、製造关联?未免太小看他了。 李毅飞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迎著傅伯年和徐文渊的目光,从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傅老真是博闻强记,令人敬佩。 文物承载著歷史和文化的记忆,每一件的流传都有一段故事。 正如您所说,保护好现存的这些瑰宝,让更多的人能够欣赏、研究,传承好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这也是今天我们举办这个展览的意义所在。”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傅伯年的学识,表达了对文物的尊重,又巧妙地將话题从可能涉及的个人家族渊源,引向了文物保护与传承的宏大主题上,不卑不亢,格局顿显。 傅伯年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讚赏,含笑点头:“李市长说得是,保护传承,意义重大。” 徐文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附和道:“是是是,李市长高见。” 唐副书记也微微頷首,对李毅飞投去讚许的目光。 这第一回合的暗中较量,李毅飞凭藉敏锐的洞察力和沉稳的应对,轻鬆化解。 他没有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反而借力打力,展现了一个地方主官应有的气度和视野。 然而,李毅飞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对方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绝不会仅仅满足於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试探。 现在李毅飞很肯定这次的展会是对方布下的局。 他倒要看看,这些藏在“风雅”背后的魑魅魍魎,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第 352 章 哑巴吃黄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2 章 哑巴吃黄连 展厅內的气氛,因李毅飞那句举重若轻的回应,显得更加微妙。 徐文渊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阴霾,却没有逃过李毅飞的眼睛。 傅伯年教授则似乎对李毅飞更加欣赏,讲解时偶尔会与他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参观继续向前推进。徐文渊显然不甘心第一招就被轻易化解,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寻找著下一个机会。 当一行人来到一幅气势恢宏的明代山水立轴前时,徐文渊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话语也更具诱惑力。 “唐书记,李市长,您二位请看,”徐文渊指著画作,语气充满激情,“这幅画不仅艺术价值极高,更难得的是,这位海外收藏家怀著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 他明確表示,愿意將包括这幅画在內的三幅核心展品,以绝对的诚意,支持我们北古省,特別是水又市的文化建设!”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毅飞,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位收藏家愿意以每幅画象徵性的一元人民幣,將这三幅国之瑰宝转让给我们省文化艺术发展基金会! 然后,由我们基金会,正式、公开、无偿地捐赠给水又市人民政府,用於装点新落成的市行政会议中心,提升我们政府的文化品位和对外形象! 这可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义举啊!” “一元钱?”旁边有隨行人员发出低低的惊呼。 这三幅画,任谁都看得出价值连城,一元钱和白送几乎没有区別。 唐副书记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看向徐文渊:“哦?这位收藏家真有如此胸怀?” “千真万確!”徐文渊拍著胸脯保证,隨即转向李毅飞,语气变得极其“诚恳”,“李市长,您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既能彰显我们水又海纳百川的胸襟,又能为新城建设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了这些艺术珍品的加持,我们水又市的文化形象,必將更上一层楼! 您表个態,我们基金会全力配合!” 压力再次涌向李毅飞。 唐副书记在场,对方打著“爱国”、“公益”、“提升城市形象”的旗號,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 若是断然拒绝,不仅显得小家子气,不顾大局,甚至可能给唐副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毅飞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徐文渊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相信,在这种情势下,李毅飞很难找到完美的推拒理由。 然而,李毅飞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並没有立刻回应徐文渊,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唐副书记,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 “唐书记,徐理事长提出的这个建议,確实体现了海外华人的爱国热忱,也展现了基金会支持地方发展的诚意。 我代表水又市委市政府,对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先肯定,稳住对方,也给唐副书记一个態度。 紧接著,李毅飞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接收如此贵重且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文物,並非简单的物品交接。 这涉及到几个关键问题,我们必须慎重对待,这也是对捐赠方和文物本身负责任的態度。” 李毅飞伸出手指,一一列举,目光清明,逻辑严谨: “第一,是文物的鑑定与估值问题。 虽然我们有傅老这样的权威在场,但按照《文物保护法》和相关国有资產管理规定,接收如此级別的捐赠,必须经由国家或省级文物鑑定委员会出具正式的鑑定和评估报告,明確其文物等级和市场参考价值。 这是后续入库、管理、保险的基础,马虎不得。” 第二,是保管条件和安全责任问题。 李毅飞看向身后的文化局长和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人,“市行政会议中心是否具备恆温恆湿、防火防盗防虫等专业的文物保管条件? 需要立即组织专业力量进行评估。 如果没有,我们需要投入多少资金进行改造? 后续的日常维护、安保力量配置、专项保险费用由哪个预算科目支出? 这些都需要详细的方案和资金保障。” 第三,是接收程序和產权问题。 李毅飞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按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產管理办法,接收如此大额的捐赠,需要经过市政府常务会议甚至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並报上级主管部门备案。 接收后,產权归属国家,管理责任在市政府,任何个人无权处置。 我们必须確保整个流程合法合规,经得起歷史和审计的检验。” 说到最后,李毅飞再次面向唐副书记,態度诚恳:“唐书记,不是我李毅飞瞻前顾后,不敢担当。 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关係重大,既不能辜负海外华人的赤子之心,更不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让好事变成坏事。 我的意见是,请徐理事长和基金会方面,先提供这三幅文物的正式鑑定评估文件。 我们水又市这边,立刻组织文化、財政、审计、机关事务管理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对保管条件、经费需求、接收流程进行可行性研究,拿出具体方案后,按程序上报市委市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审议。 您看这样是否更为稳妥?”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有度。 既没有直接拒绝,给对方留下口实,又把一个看似简单的“接收”行为,拉回到了复杂、严谨的行政程序和法律责任框架內。 李毅飞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恪尽职守、依法行政的市长角色,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唐副书记听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嗯,毅飞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很有责任心! 接收文物捐赠不是小事,確实应该依法依规,把工作做细做实。 文渊同志啊,李市长的意见很中肯,你们基金会要积极配合,把前期工作做扎实。” 徐文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精心设计的“公益”陷阱,被李毅飞用一套组合拳打得七零八落。 不仅预期的效果没达到,反而被李毅飞牵著鼻子,要去做一堆繁琐的“前期工作”。 这等於把他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做,耗时耗力且结果未知; 不做,就显得他之前的提议轻率,甚至別有用心。 “是……是,唐书记,李市长考虑得確实周到。”徐文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乾涩地应承下来,“我们基金会一定……一定全力配合。” 傅伯年教授在一旁微微頷首,看向李毅飞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 这位年轻市长,不仅有原则,更有智慧,懂得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和城市的利益。 接下来的参观,徐文渊明显蔫了不少,话也少了。 他原本准备的后续招数,在李毅飞这堵密不透风的“规则之墙”面前,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展览参观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唐副书记一行后,李毅飞站在“翰墨艺廊”门口,望著远去的车队,目光深邃。 孟子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市长,刚才……” 李毅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回去再说。”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李毅飞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刚才看似轻鬆应对,实则精神高度紧绷,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市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孟子义由衷地说道,“徐文渊果然在捐赠上做了文章。 要不是您提前让我们研究了相关法规和流程,今天恐怕真要被他將一军。” 李毅飞摇摇头,神色並无得意:“不是料事如神,是不得不防。 他们这次学乖了,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知道直接送钱不行,就披上『文化』、『公益』的外衣。 手段更高明了,但也更阴险。” 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语气坚定:“不过,任他千般计谋,我自有一定之规。 这个『规』,就是党纪国法,就是程序正义。 只要我们自身立得正,行得端,做事都摆在桌面上,严格按照规矩来,他们就无隙可钻。” 李毅飞转过身,对孟子义吩咐道:“通知下去,联合工作组明天就成立,你协调一下,让相关部门抽调精干力量。 记住,我们的態度是积极的,工作是认真的,但每一步都必须严格按照刚才我提的那几条来,形成书面记录。 我们要把这件事,做成一个依法接收捐赠的范本,而不是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明白!”孟子义郑重点头。 经过今天这一番较量,徐文渊等人短期內恐怕很难再找到合適的藉口接近他。 但李毅飞也清楚,利益的诱惑足够大,这些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旦时机成熟,还会再次露出獠牙。 不过,自己也无所畏惧。 这场在规则与智慧层面的博弈,让李毅飞更加確信,只要坚守底线,善用规则,就能在复杂的官场环境中破开迷雾,行稳致远。 第 353 章 差点中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3 章 差点中计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进入了七月。水又市的发展势头亦如这天气般火热。 在李毅飞的主持推动下,经过数月的紧张筹备和谈判,水又市成功引进了总投资额超过两百亿元的“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產业园”项目。 这是继青云科技、生物医药之后,水又市在高端製造业领域摘下的又一硕果,意义重大。 项目的成功落地,不仅將极大带动水又市的產业升级和就业,也为北古省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专门发来贺电。 为此,水又市委、市政府决定举办一场高规格的项目签约仪式暨答谢酒会,答谢投资方,也庆祝这一来之不易的成果。 作为项目的核心推动者,市长李毅飞自然是这场盛会的主角之一。 而按照惯例,如此重要的场合,省委常委、水又市委书记张乾州也会亲自出席並致辞。 消息传出,某些沉寂了数月的身影,再次活跃起来。 “兰亭苑”的“松涛阁”,茶香依旧。 徐文渊轻轻吹著茶杯里的浮沫,脸上带著一种蛰伏后的冷静。 机会来了。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钱董和吉利丁,“这次招商会的成功,李毅飞风头无两,张乾州书记亲自站台。 这是阳谋,我们必须参与,而且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钱董吐出一口烟圈:“老徐,直接说吧,怎么弄?总不能又在酒会上给他送画吧?” 徐文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算计:“当然不是。 上次是我们太文縐縐了,低估了李毅飞的警惕性和对规则的运用。 这次,我们换个路子,更直接,也更难防范。” 他压低声音,开始布局: “第一,这次酒会,规格高,嘉宾多,省里、市里领导,投资方大佬,媒体记者都在。 在这种公开而又带著喜庆放鬆氛围的场合,有些正常的社交礼仪,他李毅飞作为东道主,很难完全推拒,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第二,目標要变。徐文渊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不再追求一次性把他拉下水,那不现实。 这次的目標,是『破防』,是『製造关联』,是留下『痕跡』。 只要他能出现在我们设定的场景里,与特定的人產生接触,哪怕只是喝一杯酒,合一张影,我们就有文章可做。” “具体怎么做?”吉利丁急切地问。 “酒会安排在帝豪酒店的宴会厅,那里我很熟。”徐文渊成竹在胸,“我会通过关係,確保我们的人能进入酒会,並且安排在合適的位置。重点是两个环节:敬酒和自由交流。” “敬酒环节,我会安排几个有分量、李毅飞不便推辞的人去给他敬酒。 比如,投资方的代表,或者省里来的某位与他相熟的厅官。 酒,会用一种口感柔和但后劲很足的特定红酒。 不需要他多喝,一两杯即可,主要是营造一种『宾主尽欢』的氛围,降低他的警惕。” “最关键的是自由交流环节。”徐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安排一个『意外』。 酒店二楼有一个非常私密、隔音极好的『兰亭』包间,我会预定下来。 在酒会进行到中段,大家有些微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我会让人以『投资方重要代表有紧急事务想与李市长单独沟通几分钟』为由,將他从主会场引到二楼。” “单独沟通?”钱董皱眉,“李毅飞那么谨慎,会去吗?”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徐文渊篤定地说,“但今天不同。 首先,今天是庆功宴,李毅飞心情应该不错,警惕性相对较低。其次,理由是『投资方重要代表』,关乎刚签约的重大项目,作为市长,他有责任去了解一下情况,至少不能直接驳斥。 最后,我会確保传达信息的人,是他熟悉的酒店负责人或者市委接待办的人,增加可信度。” 他继续道:“只要他踏入『兰亭』包间,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包间里,不会有投资方代表,只会有一位『恰好』在那里休息的『女士』。” “美人计?”吉利丁眼睛一亮。 “不是你们想像中那种低级的。”徐文渊摆摆手,“这位女士,身份要乾净,背景要清白,最好是海归、高学歷、气质出眾,在某家与我们有关联但又看似无关的諮询公司或金融机构任职,拥有一个合理的、能与市长探討產业发展的身份。 她会以粉丝仰慕成功官员,或者专业人士想请教问题的姿態出现,言语得体,举止优雅。” “她的任务,不是直接诱惑,而是创造一种『曖昧』的独处空间和氛围。 她会巧妙地与李毅飞交谈,拖延时间。同时,”徐文渊声音更低了,“包间里会有隱藏的高清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会记录下他们独处的画面和对话。 我们不需要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需要拍到李毅飞与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在庆功宴期间,脱离大眾视线,在私密包间独处一段时间,就够了。” 钱董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拿著录像去威胁他?” “那是下策。”徐文渊冷笑,“我们要选择时机,在他下一步晋升考核的关键时期,或者在水又市有其他重大利益爭夺时,將这些经过剪辑的、引人遐想的画面,『无意中』泄露给某些特定的竞爭对手或者网络推手。 不需要確凿证据,只需要製造舆论风波,让他陷入自证清白的麻烦,分散他的精力,打击他的声誉,甚至影响上级对他的观感。这就足够了。” “另外,”徐文渊补充道,“张乾州书记在场,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 如果在李毅飞离开主会场期间,张书记恰好问起李市长去哪里了,我们可以让咱们得人用一种含糊其辞的方式回答,比如『好像看到李市长和一位女士往二楼去了』。 这话传到张书记耳朵里,会种下一颗什么样的种子,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谋划,一个结合了阳谋(参与正式酒会)与阴谋(製造独处陷阱)、利用场合氛围和人性的算计,悄然成型。 这个局,不再追求直接的利益输送,而是转向更阴损的形象抹黑和关係离间。 七月流火,帝豪酒店宴会厅內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產业园”项目签约仪式暨答谢酒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张乾州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对项目成功落地表示祝贺,对以李毅飞为首的市政府工作团队给予了高度肯定。 李毅飞身著深色西装,精神奕奕,与各方嘉宾举杯致意,应对自如,展现出成熟政治家的风范。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徐文渊安排的人开始按计划行动。 几位有分量的人物先后向李毅飞敬酒,李毅飞礼貌地小酌,神態自若,但內心始终保持著清醒。 李毅飞注意到,徐文渊、钱董等人也出现在了会场角落,与一些人寒暄,目光却不时地瞟向他这边。 就在这时,市委接待办一位李毅飞比较熟悉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李市长,投资方『环球资本』的亚太区总裁王先生说他有点急事,想借一步跟您单独说两句,就在二楼的『兰亭』包间,他说几分钟就好。” “环球资本”確实是该项目的重要投资方之一,其总裁王先生刚才也和李毅飞打过招呼。 李毅飞眉头微蹙,在这种场合要求单独谈话,有些突兀,但对方是重要客商,直接拒绝似乎不妥。 李毅飞看了一眼主宾席,张乾州书记正与另一位投资方代表谈笑风生。 略一沉吟,李毅飞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李毅飞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不动声色地招手叫来了正在不远处协调事务的孟子义,低声嘱咐了几句。 孟子义闻言,眼神一凛,立刻点头,悄然离开了宴会厅。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掛上从容的微笑,对周围的嘉宾致意后,才不紧不慢地向著宴会厅出口走去。 李毅飞的步伐稳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投资方总裁单独约谈?在酒会中途?在二楼的私密包间?这不合常理。 联想到徐文渊等人的在场,李毅飞心中的警铃大作。 李毅飞並没有直接去二楼,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加清醒。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环球资本”王总裁的电话。 “王总,是我,李毅飞。听说您找我有急事?”电话很快接通,李毅飞语气轻鬆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王总裁明显愣了一下:“急事?李市长,没有啊?我正准备再去敬您一杯酒呢?” 李毅飞心中冷笑,果然有诈。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没事了王总,待会儿再聊。”李毅飞掛了电话,眼神变得阴沉。 李毅飞走出洗手间,並没有返回宴会厅,也没有去二楼的“兰亭”包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公务。 几分钟后,孟子义匆匆赶来,低声道:“市长,查清楚了。 二楼『兰亭』包间里確实有人,但不是王总裁,是一个陌生年轻女性。 包间里的窗帘拉著,角度很刁钻,外面看不清里面,但我注意到天板角落有反光点,疑似摄像头。 徐文渊的一个手下一直在楼梯口附近转悠,像是在望风。” 一切真相大白!一个针对他的,利用重要招商酒会做掩护的桃色陷阱! 李毅飞面色沉静,眼中却寒光闪烁。 好阴毒的计策!若非自己多了个心眼,提前核实,並让孟子义去探查,今晚恐怕真要著了道。 李毅飞略一思忖,对孟子义说:“你立刻去做两件事:第一,找到张书记的秘书,以我的名义,请张书记十五分钟后到酒店顶楼的露天咖啡厅,就说我有关於项目后续落实的重要情况想单独向他匯报。 第二,你去告诉那个在楼梯口望风的人,就说我看到王总裁已经回到宴会厅了,所以不过去包间了。” “是!”孟子义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李毅飞则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了喧囂的宴会厅。 他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毅飞主动走向“环球资本”的王总裁,与他热情交谈,並巧妙地提及刚才有个“小误会”,王总裁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笑著附和过去。 不久后,李毅飞看到张乾州书记在他的秘书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厅,向电梯口走去。他知道,孟子义已经办妥了。 而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徐文渊,看到李毅飞安然无恙地回到会场,並与王总裁相谈甚欢,又看到张乾州突然离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派去望风的手下也回来匯报,说李毅飞根本没去包间。 计划彻底失败!徐文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远远地看著人群中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李毅飞,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的市长,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酒会最终在热烈祥和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李毅飞与张乾州书记在顶楼咖啡厅进行了一场卓有成效的工作交流后,一同离开酒店。 坐在返回市政府的车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的流光溢彩,眼神冰冷。 第 355 章 省委会议人事討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5 章 省委会议人事討论 年终岁尾,各项工作进入收官总结阶段,而位於北古省省会的中共北古省委大楼內,一场关乎全省发展布局,同时也牵动著无数人神经的重要会议——省委常委会,正在紧张进行。 会议已近尾声,在討论了经济指標、民生保障、安全生產等常规议题后,主持会议的省委书记曹大伟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椭圆会议桌旁的每一位常委,语气平和: “同志们,最后一个议题,关於部分地市和省直部门领导班子调整补充的建议方案。 组织部门前期做了大量考察工作,提出了初步意见。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一起议一议,把把关,特別是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 会议室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常委都清楚,年底的这次人事调整,不仅关係到未来一个时期全省工作的开展,更蕴含著深层的政治布局和力量博弈。 组织部长吴天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逐一介绍擬调整岗位和推荐人选。 当介绍到水又市市长李毅飞的调整建议时,吴天宇的语速稍稍放慢,措辞也更为谨慎: “水又市市长李毅飞同志,担任现职以来,尤其是在过去这一年,表现突出,成绩有目共睹。 成功引进了青云科技、生物医药產业园、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產业园等多个百亿级重大项目,有力推动了水又市乃至我省的產业转型升级。 在优化营商环境、规范市场秩序方面,敢於动真碰硬,查处了多起典型案件,社会反响良好。 其个人综合素质高,原则性强,思路清晰,年富力强。 特別是在面对复杂局面和恶意攻击时,展现了坚定的政治立场和出色的应对能力。” 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曹大伟和省长王海峰,继续道:“考虑到李毅飞同志的优异表现和发展潜力,以及其年纪轻、学歷高、经歷岗位锻链比较全面的特点,组织部经过慎重研究,並徵求了部分老同志意见,建议將其作为副省级干部人选,推荐到更重要的岗位锻链。 具体建议是,任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明確为副省级),进入省委核心智囊机构,参与全省重大战略和政策的研究制定。” 这个建议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副省级!三十二岁的副省级!这在全国范围內都是极其罕见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李毅飞深受高层关注,能力出眾,但如此超常规的提拔,依然让部分常委感到些许意外和顾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省长王海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眉头微蹙,语气平稳但透著审慎: “毅飞同志这一年在水又市的工作,確实可圈可点,抓经济、促改革、优环境,都很有成效,这一点省委是充分肯定的。 也正是因为表现突出,我们更要对年轻干部负责,注重培养的科学性和可持续性。” 他话锋一转:“省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这个位置非常关键,是省委的『参谋部』、『智囊团』,需要极高的理论功底、政策水平和宏观视野,要求的是『静下来』深度思考。 而毅飞同志的优势,目前看来更体现在『动起来』抓执行、闯难关方面,是在一线处理复杂实务中展现出的衝劲和魄力。 从热火朝天的改革发展一线,突然转到相对幕后的政策研究岗位,这个弯是不是转得有点急? 会不会影响他优势的发挥? 我认为,或许让他在政府层面,比如担任副省长,继续分管熟悉的工业和开发区建设,更能延续他的工作势头,也是对他现有能力的更好运用。” 王海峰的意见代表了一部分相对稳健派常委的看法,他们更倾向於让干部在熟悉的轨道上循序渐进。 他的话音刚落,省委副书记,也是此前去水又市调研过文化的唐副书记开口了。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立场鲜明: “海峰省长的顾虑有一定道理。不过,我认为看待干部,特別是像李毅飞这样具有特殊潜质的年轻干部,眼光可以更长远一些。 他在水又市的工作,不仅仅是引进了几个项目,更重要的是展现了一种在新的发展阶段,如何运用规则、驾驭市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新思路和新能力。 这恰恰是省委政研室当前最需要补充的『鲜活经验』和『实践智慧』。” 他看向王海峰,继续说道:“让他到政研室,不是让他脱离实际,恰恰是为了將他从基层摸爬滚打中获得的宝贵经验,进行系统性的总结、提炼和升华,从而更好地服务於省委的顶层设计。 这对他个人是极好的拓宽视野、提升理论层次的机会,对我们省委提高决策的科学性也大有裨益。 至於说从『动』到『静』的转换,我相信以李毅飞同志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完全能够胜任。 別忘了,他可是拿著几个博士学位的高材生,理论研究本就是他擅长的一面。” 紧接著,省纪委书记繆星耀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谈点看法。作为纪委,我们考察干部,不仅要看能力、看成绩,更要看品行、看定力。 李毅飞同志在面对丝带地產、徐文渊等人一系列精心设计的围猎,甚至是卑劣的诬陷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政治定力,以及巧妙运用规则反击的智慧,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种在诱惑和压力面前保持绝对清醒和廉洁自律的品质,极其可贵! 把他放在省委核心部门,我们放心! 这也能树立一个鲜明的用人导向:组织重用和保护的,就是那些自身过硬、敢於担当、善於作为的干部!” 纪委书记的表態,分量极重,直接回应了关於李毅飞是否足够“成熟稳重”的质疑。 常务副省长则从经济工作连贯性的角度提出了不同看法:“我同意海峰省长的部分意见。 李毅飞在水又市打下的基础很好,几个大项目刚刚落地,正处於爬坡过坎的关键期。 此时调离,会不会出现『人走政息』的情况? 新任市长能否完全理解並延续他的发展思路? 这都是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让他担任副省长,既能进入省级领导班子,又能继续指导水又市乃至全省的工业和发展改革工作,似乎是个更平稳的过渡方案。” 省军区政委的发言言简意賅:“李毅飞同志魄力足,执行力强,是个能打硬仗的干部。 我们军队喜欢这样的,具体岗位,服从省委安排。”他的表態更多是象徵性的支持。 宣传部长则从另一个角度补充:“李毅飞同志经过网络风波的考验,现在公眾形象非常正面,是年轻一代干部中的標杆。 將他放在更重要的岗位,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有利於凝聚人心,鼓舞士气。” 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討论逐渐热烈起来。 支持破格重用的一方,强调李毅飞的独特性和未来潜力,认为不能按部就班; 主张稳妥过渡的一方,则更关注工作的连续性和干部培养的规律性。 双方各有道理,爭执不下。 省委书记曹大伟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 等到大家意见表达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沉静地环视全场。 “同志们刚才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都是从工作出发,从对干部负责的角度出发。”曹大伟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关於李毅飞同志的使用,確实是一个需要慎重决策的议题。 他年轻,有锐气,有成绩,这是优势; 但也正因为年轻,履歷相对单一,缺乏在更高层级宏观把握全局的经验,这是需要我们客观看待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但是,我们选拔干部,不能只看资歷,更要看潜力,看担当,看他在关键时刻能否经受住考验。 李毅飞同志在过去一年,尤其是在应对复杂局面、推动深层改革方面所展现出的政治智慧、斗爭精神和驾驭能力,是远超其年龄和任职经歷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是一块好钢,关键是我们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最能发挥他的作用。” “海峰同志担心从一线到智库的转换问题,这个担心很正常。 但我们要相信优秀干部的適应和学习能力。 把他放到政研室,不是让他脱离实践,恰恰是让他站在全省的高度,回过头来系统梳理和反思基层的实践,实现理论和实践的二次飞跃。 这对他长远的发展,至关重要。”他看了一眼王海峰,王海峰微微頷首,表示在认真听取。 “至於水又市工作的连续性,”曹大伟继续道,“我们可以选派得力的同志接任,並且要求新市长必须保持发展战略的定力。 同时,李毅飞同志进入省委核心决策諮询层,也能从更高层面继续关注和支持水又市的发展,这未必是坏事。”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果断而有力:“综合大家的意见和组织的全面考察,我认为,对李毅飞同志这样经过特殊斗爭考验、具有標誌性意义的优秀年轻干部,应该打破一些常规,给予更大的舞台和信任。 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这个岗位,既能发挥他善於学习、思维敏捷的长处,又能弥补他宏观战略研究方面的不足,是一个非常適合他现阶段成长锻链的位置。我同意组织部的建议。” 省委书记一锤定音。儘管王海峰等少数常委內心可能仍保留些许不同看法,但在主要领导已经明確表態,且大多数常委倾向於支持的情况下,也不再提出异议。 “好,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关於李毅飞同志的任命,就按这个方案报京城审批。”曹大伟最后说道,“我们要形成一种导向,让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自身硬的干部有奔头、有舞台!” 常委会结束后不久,关於北古省部分干部调整的决议,连同李毅飞擬任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副省级)的推荐材料,被迅速报送京城。 消息虽然尚未正式公布,但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特定圈层內不脛而走。 水又市市长李毅飞,这个三十二岁的年轻干部,即將迈入副省级领导行列,成为了北古省乃至更广范围內热议的焦点。 有人讚嘆,有人羡慕,自然也少不了复杂的目光和新的期待。 而此刻的李毅飞,对省委常委会上的激烈討论和即將到来的重大变动尚不知情。 他正冒著风雪,在水又市开发区查看重点项目冬季施工的保障情况,心思依旧扑在这片他倾注了心血的土地上。 第 356 章 任命被否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6 章 任命被否决 北古省委关於李毅飞提拔任用的请示文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报送京城后,並未立即激起预期的涟漪。 日子在年终总结、走访慰问的繁忙中一天天过去,省委大院里一切如常,但某些核心领导的心头,却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北古省城已是张灯结彩,年味渐浓。 省委书记曹大伟刚结束一个慰问老干部的活动回到办公室,秘书便脚步匆匆地跟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书记,京组部的回函,特急件。”秘书將一份標著醒目红头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正中。 曹大伟心头微动,这么快?比他预想的要早。 他沉稳地点点头,待秘书退出並关好门后,才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 打开,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简洁的列印字体上。 没有预想中的“同意”或“原则同意”,也没有提出修改意见。 函件核心內容只有明確的两点: “经研究,不予批准李毅飞同志任北古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副省级)的请示。” 以及下面一行更引人遐想的字句: “该同志另有任用。请北古省委妥善安排其近期工作,做好相关准备。” “不予批准……另有任用……” 曹大伟拿著纸张,反覆看了几遍,眉头渐渐锁紧,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饶是他宦海沉浮数十载,阅歷丰富,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这种批覆方式,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不合常规。 按常理,对於地方省委经过常委会討论、郑重上报的重要人事安排,尤其是涉及李毅飞这样政绩突出、背景特殊的破格提拔。 上面即便有不同考量,通常也会先进行非正式沟通,或者提出替代性方案(例如改任副省长),给予地方一定的迴旋余地。 如此乾净利落、不留商量空间的直接否决,並且附上一个语焉不详的“另有任用”,这背后的意味,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这不像是否定,更像是一种……超越常规程序的“截胡”。 是谁?为了什么?曹大伟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李毅飞在更高层面遇到了未知的阻力? 可能性不大,以其过往表现和长老的肯定,阻力不应如此强势。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京城层面对其有更为特殊、甚至超出北古省想像范围的安排,以至於连破格提拔为副省级的政研室主任都无法满足,需要直接由更高层级来“点將”? 这个念头让曹大伟都感到一丝心惊。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稳:“请海峰省长和天宇部长现在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省长王海峰和组织部长吴天宇先后走进办公室。 当两人阅毕那份简短的批覆函后,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 王海峰放下函件,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他看向曹大伟:“曹书记,这……这算怎么回事? 直接就给否了,连个解释或者备选方案都没有? 『另有任用』……这范围也太宽泛了,是平调,是重用?还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甚至包含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吴天宇作为组织部长,对程序更为敏感,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书记,省长,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完全绕开了正常的沟通磋商环节,只能说明,关於李毅飞同志的使用问题,决策层级可能非常高,高到……超出了我们省里能够提议和討论的范畴。 这『另有任用』四个字,恐怕重若千钧啊。” 曹大伟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如果只是寻常的平级调动,或者是不太起眼的岗位,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这反而强烈暗示,接下来的安排,其重要性、特殊性,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设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还记得京城会议时,长老对他的勉励吗?” 此言一出,王海峰和吴天宇神色都是一凛。 如果涉及那个层面的关注和直接点名,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但也意味著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省级层面的掌控。 “那我们目前……”吴天宇请示道,感觉手里这份轻飘飘的文件变得沉甸甸的。 曹大伟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第一,严格保密。 这份批覆的內容,仅限於我们三人知晓,严禁外传,尤其不能传到李毅飞本人耳朵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思想波动和外界猜测。 第二,天宇同志,你儘快安排一次与李毅飞同志的正式谈话,內容要把握好分寸——充分肯定他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代表省委表示高度认可和感谢,同时……要不露痕跡地给他打一剂『预防针』。” 曹大伟仔细斟酌著用词:“你可以这样说,组织上对优秀年轻干部的培养是多元化的,有时为了更长远的发展和大局需要,可能会打破一些常规,进行一些特殊的工作安排。 让他务必保持定力,坚守岗位,继续抓好水又市的各项工作,特別是年终维稳和安全生產,不要受任何外界传言干扰。 要相信组织会为每一位干部做出最合適的安排。 记住,只传递一种『可能有变动,但具体未知,需保持平常心』的信號,绝不能透露批覆的具体內容!” “明白,我把握好尺度。”吴天宇郑重点头,深知这次谈话的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第三,”曹大伟看向王海峰,“海峰同志,水又市的工作不能有丝毫鬆懈。 在李毅飞同志正式离任前,他依然是水又市的市长,要確保指挥体系畅通,各项工作平稳过渡,你要多关注一下。” 王海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他当初对直接提拔李毅飞去政研室確实有所保留,但此刻见到自己省委的决议被以这种方式否决,內心也有些不是滋味,既有对未知的一丝忧虑,也隱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就在北古省最高层为这纸突如其来的批覆函心绪不寧、暗中布局时,水又市这边,李毅飞也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谈话通知。 还是在那个熟悉的办公室,吴天宇与李毅飞相对而坐。 气氛融洽,吴天宇笑容可掬,对李毅飞的工作不吝讚美之词。 但李毅飞何等敏锐,他从吴天宇比平时更加含蓄、反覆强调某些词汇的谈话方式中,捕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毅飞啊,你是我们省里年轻干部中的標杆,组织上对你的期望很高。 有时候啊,为了干部更全面的锻链和適应未来更重要的责任,组织上可能会有一些超出常规的考量和工作安排……这都是正常的,也体现了对干部的重视和爱护。 吴天宇语气温和,目光却带著审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騖,稳扎稳打,把水又市年底的各项工作圆满收好官。 一定要沉得住气,保持定力,相信组织在任何时候,都会为敢於担当、善於作为的干部提供最適合的舞台……” 李毅飞面带谦逊的微笑,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回应。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谈话绝非简单的年终总结或例行鼓励。 吴部长话语中那种欲言又止、反覆铺垫“特殊安排”、“保持定力”的意味,再加上此前隱约听到的关於自己可能调整的风声,让他几乎可以確定,关於他的任用,出现了连省委都感到意外且无法掌控的新情况。 离开吴天宇办公室后,李毅飞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平静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但內心深处,一丝波澜已然泛起。 他不在乎职位高低,但在意是否能真正做事。 吴天宇的谈话是什么意思?是福是祸?这一切的未知,像一片淡淡的迷雾,笼罩在前路上。 无论未来如何变化,立足当下,做好手中的每一件事,总归是不会错的。 李毅飞拿起电话,接通了开发区管委会:“是我,李毅飞。关於明年一季度重点项目集中开工的预案,我们再梳理一遍细节……” 而就在北古省上下对李毅飞后续安排猜测纷纷、李毅飞本人也暗自思量之际,在京城,一场关乎他未来政治生命的討论,或许早已在更高的层面上悄然落定。 第 357 章 考察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7 章 考察1 腊月二十三日,小年刚过,水又市的年味如同渐渐煮沸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街道两旁的树上掛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音乐,但市政大楼里的空气,却似乎比往常更轻鬆了几分。 李毅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划过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省委组织部那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两周。 那感觉,不像惊雷,更像是一缕难以捕捉的、来自远方的风,吹动了心弦,旋即消散在日常的喧囂里。 李毅飞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与他形影不离的秘书孟子义。 只是偶尔,在批阅文件的间隙,或者听取匯报的片刻走神时,这件事会无声无息地浮上心头,带来一丝难以言说的悬空感。 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工作,甚至要比以往更加努力工作。 “市长,这是开发区报送的年终总结和新一年重点项目规划,需要您最终审定。”孟子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角,同时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另外,刚接到市委办通知,下午的常委会,议题增加了两项,主要是关於春节期间廉政建设和安全稳定的。” “嗯,知道了。”李毅飞头也没抬。 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一份困难群眾慰问方案上,“小孟,你亲自跟民政局再核对一遍慰问名单和物资分配,確保不漏一户,不差一人。 还有,標准要统一,绝不能搞出亲疏远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孟子义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市长,最近……下面有些议论。” 李毅飞这才抬起头,看了自己这位心腹秘书一眼,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议论什么? 议论年货准备得够不够丰盛?还是议论哪里的灯会最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孟子义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立刻烟消云散,忙道:“没有,我就是隨口一提。 我这就去民政局。”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李毅飞看著关上的门,脸上的那点笑意渐渐隱去。 他当然知道下面在议论什么。 市长要动的消息,就像密封不好的房间里的异味,总能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去一丝半缕,引得眾人猜测纷纷。 但他不能接招,更不能有任何表示。他必须像一颗定盘星,牢牢地钉在水又市这艘大船上。 年关的政务,千头万绪,纷繁复杂,恰恰成了李毅飞最好的“定心丸”。 困难群眾的慰问,李毅飞不仅审方案,还要隨机抽选几家,亲自上门。 不是走形式地送完东西就走,而是坐下来,耐心地听他们嘮叨家里的难处,询问补助款是否到位,年货准备得怎么样。 李毅飞的身影,比平时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基层一线。 这些看似琐碎、常规的工作,被他注入了一种异乎寻常的专注和细致。 腊月二十六,城郊结合部最大的农產品批发市场。 寒风卷著地面的尘土和菜叶,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市场管委会主任接到门口保安电话,小跑著赶过来,额上见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 “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乱糟糟的,也没个准备……” “准备什么?老百姓天天来这里买菜,他们需要准备吗?”李毅飞打断他,摆了摆手,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径直走向人声鼎沸的蔬菜交易区。 他在一个土豆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掂了掂:“老乡,这土豆怎么卖?” “一块八,包好吃!”摊主忙著招呼顾客,头也没抬。 “价格倒还平稳。”李毅飞点点头,又转向旁边的猪肉摊位,手指拂过白条猪皮上的蓝色检疫印章,仔细看了看价格標籤,隨口问摊主:“最近进货顺畅吗?价格波动大不大?” 隨行的商务局长和市场管委会主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情隨著市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而起落,生怕哪个环节出紕漏。 转了一圈,李毅飞才停下脚步,对身后略显紧张的隨行人员说道:“总体看,供应是足的,价格也基本稳定。 但我们不能只看大体。要特別注意几点:一是食品安全,检疫检验必须到位,这是底线,不能有丝毫马虎; 二是要严厉打击缺斤短两、以次充好,市场监管人员要勤走动,多抽查,把秤桿子摆正; 三是场內交通秩序,快过年了,车流人流都大,要避免拥堵,杜绝安全隱患。” 李毅飞的话语不高,也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调子,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带著不轻的分量。 “老百姓忙活一年,就图个安稳团圆年。我们工作做得细一点,实一点,他们的心就能踏实一点。” 市场管委会主任连连点头,掏出隨身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著。 腊月二十八,李毅飞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市供热总公司的主控调度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字跳跃,曲线蜿蜒,实时反映著这座城市的“体温”。 “煤炭储备还能维持多少天?极端天气下的应急预案演练过没有? 抢修队伍24小时待命,具体是怎么落实的?”李毅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投诉热力图,“尤其是这些標红的老旧小区和管网末端用户,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投诉。 要主动服务,提前摸排,上门测温!必须保证每一户市民,家里都是暖和的,能暖暖和和过冬、过年!” 供热公司的负责人一边匯报,一边暗暗抹了把汗。 这位年轻的市长,对细节的追问,比专业技术人员还刁钻。 这些扎实的、接地气的工作,让李毅飞仿佛重新触摸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不再仅仅是通过报告和数据来了解水又,而是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察,用心去感受它的呼吸与冷暖。 李毅飞沉稳地主持市政府常务会议,部署新一年的开局工作; 他耐心接待来访群眾,协调解决那些看似鸡毛蒜皮却关乎群眾切身利益的诉求; 他甚至抽空去探望了“银帆计划”中成功再就业的几位“大龄”员工,看看他们现在的工作环境,问问生活还有什么困难。 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那张年轻的面庞上,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与练达,愈发明显。 他处理问题更加圆融周到,但该坚持的原则,寸步不让。 李毅飞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场谈话带来的不確定性,全身心地沉浸在“市长”这个角色里,履行著他当初对这座城市和市民的承诺。 第 358 章 考察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8 章 考察2 腊月二十九下午,李毅飞正在听取春运保障工作匯报,孟子义神色有些凝重地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他对匯报的交通局长点点头:“好,方案大体可行,关键是落实。你们先去忙吧。” 眾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孟子义。 “消息来源可靠吗?”李毅飞的声音很低沉。 “应该可靠。”孟子义语气肯定,“是我们在省报的一个朋友私下透露的,说接到线索,有人反映我们市在开发区引进的一个高新技术项目存在『虚假投资』、『骗取政府补贴』的问题,暗示是您为了追求政绩,把关不严,甚至……可能涉及利益输送。记者已经在暗中调查了。” 这是个敏感的时刻。 这样的负面消息,无论真假,一旦被媒体曝光,尤其是在他职务变动的关键期,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彻底改变他的仕途走向。 孟子义看著市长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建议:“市长,要不要我……想办法跟省里宣传部门或者报社那边沟通一下? 或者,我们先內部自查,主动澄清?”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几分钟后,李毅飞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一种异常的清醒和冷静。 “不。”他斩钉截铁地说,“第一,不做任何主动的沟通和公关,那样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干扰媒体正常监督。 第二,立刻组织一个由发改、审计、纪检监察人员参加的联合调查组,我亲自任组长,对这个项目的一切流程、资金往来、政策依据,进行最严格的覆核。 记住,是真正的覆核,不是走过场! 第三,调查组的工作全程保密,但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项目方和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李毅飞顿了顿,看著孟子义,语气加重:“我们要相信事实,相信组织。 如果有人確实存在问题,绝不姑息; 如果我们是清白的,任何污衊也站不住脚。 这个时候,自乱阵脚才是大忌。” 孟子义怔了怔,隨即明白了市长的深意。 这不是消极应对,而是以退为进,以绝对的坦荡和对自己工作底气的自信,来应对潜在的危机。 这需要何等的定力和勇气? “我明白了,市长,我马上去安排。”孟子义心中一定,转身离去。 李毅飞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投来的又一次试探,或者说是考验。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无声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脊背上,审视著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波。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那一点因为被质疑而產生的鬱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拿起电话,亲自拨通了发改委主任的號码,语气平静如常,开始部署那个秘密的覆核调查工作,仿佛只是在安排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年终检查。 除夕当天,李毅飞按照日程,慰问了坚守岗位的公安干警、环卫工人和医护人员。 李毅飞的行程排得很满,脸上始终带著温和而沉稳的笑容,与大家握手、交谈,感谢他们的辛勤付出。 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举止中,看出他正背负著一个可能影响前途的秘密调查。 晚上,他谢绝了机关食堂特意为他准备的小灶,和几位同样留在市里值班的干部、工作人员一起,在食堂大厅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 饭桌上,气氛轻鬆融洽,大家互相说著祝福的话,聊著家里的趣事,刻意避开了所有与工作、与人事变动相关的话题。 李毅飞微笑著与眾人碰杯,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 只有坐在他身侧的孟子义,在市长举杯的某个瞬间,捕捉到他眼神里一丝极其短暂的飘忽,那目光似乎穿越了餐厅的窗户,投向了遥远而模糊的京城方向,但仅仅是一剎那,便又恢復了惯有的清明与坚定,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年夜饭后,李毅飞没有回市政府招待所的住处休息,而是让司机开车,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开发区。 夜晚的开发区,大部分工地已经放假,灯火稀疏,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几处重点项目的工地上,依然亮著灯,为了赶工期,部分工人还在寒冬夜里坚守。 李毅飞让车停在远处,自己步行过去,站在一个土坡上,远远地望著那些在灯光下忙碌的微小身影和夜空中偶尔闪烁的蓝色焊。 寒风扑面,李毅飞却浑然不觉。这片土地,从最初的规划图纸,到如今的雏形初现,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期望。 那个被质疑的项目,也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未来如何,这里都承载著水又市產业转型和未来发展的希望。 李毅飞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冻僵了,才默然转身离开。 大年初一,李毅飞值班。 他很早来到办公室,批阅完春节期间的值班报告和紧急文件后,便铺开一叠稿纸,开始亲自动笔撰写《关於水又市產业转型升级与未来发展战略的再思考》。 这不是一份需要立即上报的文件,更像是他对自己过去一年施政思路的梳理和总结,以及对这座城市未来的期许与谋划。 李毅飞写得很投入,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仿佛自己依然是那个將要长期主政水又的市长,需要为它的长远发展负责到底。 时间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水又市举办了盛大的灯会,锣鼓喧天,人流如织。 李毅飞出席了活动,与民同乐,笑容一如既往的沉稳得体。 那个关於项目问题的秘密调查,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尚未有最终结论。 而外界关於他职务变动的各种猜测,在一番喧囂后,也因为迟迟没有官方消息而渐渐平息。 很多人开始认为,或许之前的传闻真的只是空穴来风,李毅飞还將继续留在水又市。 然而,只有极少数站在高处、掌握著信息链条的人才知道,那纸“另有任用”的批覆,绝非虚言。 一场更为周密,甚至带著些“压力测试”意味的考察,仍在继续。 李毅飞在这段特殊时期所展现出的沉稳、担当、定力,以及应对突发质疑时表现出的坦荡与原则性,都如同涓涓细流,正被默默地记录、评估,最终將匯聚成河,决定他这艘航船,驶向何方那片更为广阔亦或是更加湍急的海域。 元宵灯会结束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脱下带著寒气的外套。 孟子义跟进来,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市长,调查组那边有了初步结论。” 李毅飞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哦?”他抬眼,目光平静。 “经过严格覆核,那个项目引进流程合规,资金使用清晰,政策享受符合標准,不存在『虚假投资』和『骗取补贴』的问题。 所谓的『线索』,初步判断是基於对政策理解偏差和部分不实信息的诬告。 具体举报来源,还在进一步追查中。” 李毅飞缓缓喝了一口茶,温热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李毅飞没有表现出任何如释重负的喜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让调查组形成正式报告,按程序报送市委和上级相关部门。” “是。”孟子义应道,心里却为市长这份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气度深深折服。 然而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包括李毅飞自己。 而这,正是组织用人的艺术与深意所在——在无声处听惊雷,於平凡中见真章。 第 359 章 去向明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59 章 去向明確 2022年的初春,北古省城的空气中还带著一丝寒意,但阳光已经变得明媚起来。 在水又市市政府大楼里,李毅飞正在主持召开一个关於开发区二期规划的內部討论会,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固定號码。 李毅飞对与会人员说了声“稍等”,拿起手机走到了会议室外的走廊。 “喂,我是李毅飞。” “李市长,您好,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小王。 吴部长请您现在方便的时候,来部里一趟,有些工作想与您沟通。”电话那头的语气恭敬而正式。 “好的,我安排一下,一小时后到。”李毅飞平静地回答,没有多问一个字。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走廊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刚刚冒出新绿的草坪,目光沉静。 该来的,终究来了。这次的通知,比上次更加正式,直接来自组织部长的邀约,意味著京城的决策已经落地,进入了组织程序。 李毅飞返回会议室,简短地结束了討论,交代常务副市长暂时主持后面的议程,然后对孟子义说:“子义,备车,去省委组织部。” 车上,李毅飞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孟子义从后视镜里看到市长平静的侧脸,心中已然明了,但他同样沉默著,只是將车开得更加平稳。 再次踏入省委组织部那栋庄重的大楼,李毅飞的心境与上次已有所不同。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李毅飞直接来到了组织部长吴天宇的办公室。 “毅飞来了,快请坐。”吴天宇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与他握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办公室內只有他们两人,气氛比上次非正式谈话时更为郑重。 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和工作后,吴天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而庄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李毅飞,用一种正式的口吻说道: “毅飞同志,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与你进行任职前的谈话。” 李毅飞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微微頷首:“是,吴部长,我认真聆听组织的意见。” 吴天宇打开手边的一份文件夹,但並没有完全照著念,而是看著李毅飞,语气沉稳地说道: “组织上经过全面、慎重地考察,並结合北古省委的建议和京城的统一规划,认为你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过硬,在担任水又市市长期间,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显著贡献,展现了优秀的领导潜力和综合素养。” 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李毅飞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稳,便继续道: “基於党的事业发展需要和干部队伍建设的长远考虑,组织上经过通盘考量,决定让你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这次找你谈话,一是正式向你传达组织的决定,二是听取你个人的想法和意见。” 李毅飞心中瞭然,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我坚决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无论在任何岗位,我都会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吴天宇点了点头,对李毅飞这个標准而坚定的表態並不意外。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几个关键问题,这些问题看似常规,实则暗含深意: “毅飞同志,如果组织安排你到一个全新的、挑战性更大的岗位,你如何看待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压力?你將如何快速適应並打开局面?” “在工作中,你如何处理原则性与灵活性的关係?特別是在面对复杂利益格局时,如何坚守底线,又能推动工作?” “对於年轻干部担任重要职务可能面临的质疑和更高期待,你有怎样的心理准备和工作思路?”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既是考察,也是提醒。 李毅飞没有急於回答,他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后条理清晰、坦诚务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思考。 他没有空泛地表决心,而是结合自己过去在不同岗位上的实践经验,阐述了自己的理解和方法论,既体现了对组织原则的坚守,也展现了处理复杂问题的智慧和担当。 整个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气氛严肃而坦诚。 吴天宇问得深入,李毅飞答得恳切。自始至终,吴天宇没有透露具体的任职去向,李毅飞也恪守纪律,没有打探半句。 谈话结束时,吴天宇再次与李毅飞用力地握了握手,眼神中带著期许:“毅飞同志,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 回去后,继续抓好水又市的各项工作,等待正式通知。要做好交接准备,也要注意保密纪律。” “请组织放心,我明白。”李毅飞郑重回答。 走出组织部大楼,坐进车里,李毅飞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匯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处已然掀起了波澜。 去处已定,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是哪里。这一次的正式谈话,规格和內容都预示著,这绝不会是一次普通的平级调动。 “市长,回市政府吗?”孟子义轻声问道。 “嗯。”李毅飞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回到市政府办公室,李毅飞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谈话內容。 他像往常一样,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批阅文件、听取匯报、主持协调会。 只是,细心的人可能会发现,李毅飞处理工作的节奏似乎更快了一些,对一些长远性、基础性工作的关注也更多了一些。 下午,李毅飞特意抽出时间,將孟子义叫了进来。 “子义,跟了我快两年了吧?”李毅飞语气平和地问。 “是的市长,到下个月就满两年了。”孟子利回答,心中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时间过得真快。”李毅飞若有所思,“你这两年成长很快,能力也全面,不能一直跟著我。对下一步,有什么考虑吗?” 孟子义心中一暖,知道市长这是在为他铺路。他诚恳地说:“市长,我听从组织安排,也希望能有机会到基层或者具体业务部门去锻链锻链。” “嗯,有这个想法很好。”李毅飞点点头,“基层虽然辛苦,但最锻链人。你的情况我会放在心上,也会適时向市委推荐。 这段时间,手上的工作要更加细致,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明白,谢谢市长!”孟子义感激地说。 隨后,李毅飞又分別与几位跟隨著他从之前岗位来到水又市的骨干干部进行了简短交流,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和想法,言语中充满了勉励,也隱含著一丝告別的意味。 傍晚,他主动来到了市委书记张乾州的办公室。 “张书记,忙著呢?”李毅飞笑著敲门进去。 “毅飞啊,快坐。”张乾州放下手中的文件,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关於组织部谈话的消息,他显然已经知晓。 两人聊了聊近期市里的几项重点工作后,李毅飞切入正题,语气诚恳: “张书记,有件事想跟您匯报和商量一下。 我的秘书孟子义同志,您也了解,跟了我几年,能力和品行都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我考虑,是不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更適合锻链成长的岗位,比如放到开发区或者某个区县去?” 张乾州立刻明白了李毅飞的用意,这是开始在为身边人的后续发展做安排了,也间接印证了某些传闻。 他爽快地说:“孟子义这个同志確实不错,你的建议很好,组织部那边我会沟通,一定妥善安排,人尽其才。” “那就多谢书记了。”李毅飞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不管组织上对我有什么安排,在水又市一天,我就会尽全力履行好市长的职责。 一些正在推进的重点工作,特別是开发区二期和几个民生项目的衔接,我会抓紧梳理,確保平稳过渡,不留隱患。” 张乾州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搭档,心中感慨,能在这种时候如此沉著冷静,事事考虑周全,確实难得。 他郑重地说:“毅飞,你的责任心和大局观,我一直很欣赏。 水又市的发展,有你一份沉甸甸的功劳。无论下一步去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明显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和宴请,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 他加快了几个重点项目的调度节奏,亲自带队检查安全生產,密集调研民生短板,主持完善了新一年的部分工作预案。 他的行事风格越发沉稳干练,每一项决策都力求精准到位,仿佛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这座城市再多做一点事情。 外界关於他职务变动的猜测再次悄然兴起,但看著他如此沉心工作的状態,很多人又觉得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风暴来临前往往最为平静。李毅飞知道,正式的调令隨时可能下达。 李毅飞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在未知的航程即將开启前,有条不紊地检查著船上的每一个环节,確保这艘他倾注了心血的航船,在他离开后,依然能够沿著正確的航向,破浪前行。 他的平静之下,是高度的自律和对职责最后的坚守。 而最终的去向,也即將揭晓。 第 360 章 各人心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0 章 各人心思 江省省委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茶香与烟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省委书记冷明沐坐在主位上,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省长薛高宇正低头看著面前的笔记本,副书记钟鸣若有所思地转动著手中的钢笔,组织部长王寧星不时推一推鼻樑上的眼镜,政法委书记仇风明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面前的茶杯,纪委书记令天明则微微后仰,看似放鬆,眼神却格外锐利。 这些人,构成了江省权力的核心圈层,也代表著不同的政治意见。 “这么晚还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需要提前通报一下。”冷明沐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他將菸灰轻轻弹落,动作从容不迫,“京城决定,李毅飞同志任工真市市委书记,按副省级配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茶杯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组织部长王寧星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书记,工真市是重要地级市,市委书记高配副省级確实有过先例。 但我有点不明白,上面为什么突然把李毅飞同志调来?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吧?这个年纪担任如此要职,在全国都不多见。” 这个问题,显然是在座许多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冷明沐身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冷明沐缓缓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力度。 “寧星同志,组织上的安排,肯定有其通盘考虑。 我们作为党员,服从组织决定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眾人,“况且,毅飞同志对大家来说都不陌生。 钟鸣同志、高宇省长都和他打过交道。” 薛高宇闻言,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是啊,几年前在安阴市多水县,我就见识过这位年轻人的能力。 当时他还是掛职的县纪委书记,就敢对一些事情提出不同意见,魄力確实不小。”他特意在“一些事情”四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这话听起来是讚扬,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钟鸣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在铜山县当县长时,他推的那个企业改革方案,確实引起了不少爭议。 不过结果证明,效果还不错,省报还专门报导过。” 仇风明一直沉默著,只是偶尔吸一口烟,让烟雾缓缓从鼻孔逸出。 作为苏保国提拔上来的人,他对李毅飞——自己老领导的女婿——再熟悉不过。 但他选择保持沉默,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关於李毅飞的评价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令天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毅飞同志在京城纪委工作时,曾经在我手下干过一段时间。”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能力很强,原则性也很强。” 冷明沐的目光在令天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窗外。 李毅飞,这个熟悉的名字勾起了他复杂的回忆。 多年前,在燕京大学,他是校党委书记,李毅飞还只是一个刚入学不久的新生。 那时他就看出这个学生的过人之处——聪明、果敢、善於把握机会,却又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后来他调任江省省长,李毅飞恰好在多水县掛职纪委书记。 因为处理卫氏李事件的方法不同,李毅飞对他的態度恭敬中带著疏离,完全没有昔日师生之间的亲近。 再后来,李毅飞调任铜山县县长,推动了一系列改革,引起了不小爭议,也贏得了不少讚誉。 在这之后冷明沐原以为自己能在谢长林调离后顺利接任省委书记,没想到苏保国空降而来。 等到苏保国调离,他才终於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薛高宇,这个他一直不太看得上的搭档,却在他当上书记后被提拔为省长。 原来的纪委书记钟鸣成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仇风明则是苏保国留下的人。 这一圈下来,表面上和谐团结,实则暗流涌动。 而现在,李毅飞——这个年仅三十三岁的“晚辈”——竟然一跃成为重要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躋身副省级干部行列,几乎追上了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手。 “三十三岁的副省级,还是实职一把手...”冷明沐心中默念著这个事实,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涌上心头。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深埋心底、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想起自己三十三岁时,还只是一个副处长,每天为处长的签字权而小心翼翼,处处看人脸色。 王寧星显然对李毅飞了解不多,他疑惑地看向冷明沐:“书记,李毅飞同志这么年轻就担此重任,是不是有些...过於匆忙了?工真市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担心...” 冷明沐收回思绪,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年轻干部培养是京城的大战略。 既然组织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就要全力支持毅飞同志的工作。”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工真市是我省经济重镇,gdp总量全省第四,但歷史遗留问题也多,是改革发展的前沿阵地,责任重大啊。” 薛高宇轻轻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工真市现在的局面確实不简单。 上半年经济增长放缓至5.7%,低於全省平均水平。 那个智能製造產业园项目又陷入僵局,投资方对营商环境有意见。 几个老牌国企改革举步维艰,涉及三万多名职工安置问题。 李毅飞同志这一去,担子不轻。” “是啊,”钟鸣接口道,“工真市的班子问题也不少。 市长赵永辉在工真工作十二年了,从副市长干到市长,这是第三次竞爭市委书记失败,心里能没想法? 常务副市长刘清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工真盘根错节,关係网复杂。 还有副书记周雨婷,女干部,心思细腻但也敏感多疑。 李毅飞这么年轻空降过去,能不能驾驭住这个局面,还真不好说。” 仇风明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毅飞同志在复杂局面下的工作能力,是经过实践检验的。 当年在铜山县处理群体性事件时,他的处置得到了省委的肯定。”他只提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李毅飞不是没有背景和能力的。 令天明微微皱眉:“工真市纪委最近正在调查几起国企资產流失案件,涉及面很广,可能牵扯到个別市级领导。 毅飞同志这个时候过去,既要抓发展,又要保稳定,还要配合纪委工作,確实不容易。” 第 361 章 是敌是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1 章 是敌是友 冷明沐静静听著每个人的发言,心中明镜似的。 这些人对李毅飞的態度,表面上客观公正,实则各怀心思。 薛高宇和钟鸣看似关心,实则暗示工真市问题的复杂性; 仇风明则明確表示李毅飞有能力且有支持; 令天明则点出了工真市存在的廉政风险。 “好了,”冷明沐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毅飞同志下周就到任。 寧星部长,你负责安排好对接工作,既要体现组织关怀,也要注意影响。 高宇省长,工真市的政府工作,你多关注一下。 其他人,各自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內,给予必要的支持。” 冷明沐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京城这个决定,意义深远。 我们不仅要支持毅飞同志的工作,更要从中领会组织意图,把握用人导向的变化。”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眾人相继离开,只有冷明沐还坐在原处,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茶杯,他摆了摆手,示意暂时不用。 薛高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眉头紧锁。 李毅飞的调任,打乱了他对工真市的布局。 他原本计划让赵永辉接任市委书记,现在全落空了。 “三十三岁的市委书记...”薛高宇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复杂情绪。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永辉啊,是我。 关於新书记的安排,已经正式確定了...对,李毅飞...你要有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工真市市长赵永辉的声音明显带著失望和不满:“省长,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这个李毅飞,我记得才三十出头?” “三十三岁。”薛高宇语气严肃,“这是京城的直接决定。 你作为老同志,要正確对待,全力配合新书记的工作。 工真市的局面复杂,你们要团结协作。” 掛断电话后,薛高宇沉思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刘清,情况有变...对新书记,你要把握好分寸。 该匯报的工作要及时匯报,该坚持的原则也要坚持。”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办公室里,仇风明也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领导,会议刚结束...是的,已经正式通报了...冷书记的態度比较微妙,其他人都各怀心思...明白,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毅飞那边,需要我特別关照什么吗?” 而王寧星回到组织部办公室后,立即让人调来了李毅飞的完整档案。 他需要深入了解这个突然空降的年轻干部,不明白为什么京城会如此破格任用。 “查一下李毅飞最近三年的考核情况,还有他参与的重大项目。”他对办公室主任吩咐道。 令天明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作为李毅飞的老领导,他了解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魄力,但也深知他的缺点——过於锋芒毕露,不善迂迴。 在工真市那样复杂的环境里,这种性格很容易碰壁。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令天明心想,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决定等李毅飞到任后再谈。 冷明沐是最后一个离开省委大楼的。 坐在专车后座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李毅飞的任命,不仅仅是一个人事安排,更是一个信號——京城对年轻干部的大胆使用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而且可能对江省目前的工作並不完全满意。 “工真市...”冷明沐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座全省经济总量第四、但歷史遗留问题最多的地级城市,一直以来都是各方势力角逐的舞台。 李毅飞的到来,无疑將打破原有的平衡,引发新的变化。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多年未拨打的號码,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条简讯:“毅飞同志,获悉你將赴江省工作,欢迎。 工真情况复杂,望谨慎行事,多沟通匯报。冷明沐。” 简讯简短,却经过深思熟虑。 既是作为曾经的师长关心,也是提醒,更是一种姿態——他冷明沐作为省委书记,对李毅飞既有关心,也有期待,同时还暗含警示。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提示音。回復很简单:“谢谢冷老师关心,学生定当谨记,届时当面请教。李毅飞。” 冷明沐看著这条回復,嘴角微微扬起。 李毅飞还是那个李毅飞,礼貌而克制,不卑不亢,但那句“当面请教”又保留了师生之谊。 他关掉手机,对前排的秘书说:“下周李毅飞书记到任后,安排一次单独会谈,时间充裕些。” “好的,书记。安排在您办公室还是小会议室?” “办公室吧,宽鬆些。”冷明沐顿了顿,“让办公厅准备一下工真市的详细材料,特別是那个智能製造產业园项目和国企改革进展情况。” 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街道,朝著省委家属院方向开去。 冷明沐望著窗外闪过的霓虹,心中明白:李毅飞的到来,將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省政坛激起层层涟漪。 而他自己,必须把握好这波澜中的航向,既要让年轻人施展才华,又要確保全省大局稳定。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毅飞,刚刚结束了一场宴会。 他站在宿舍房间的窗前,望著远方,手中紧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冷明沐的简讯和他在江省省委常委会上的照片。 “江省...”李毅飞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对於这个新的战场,他既感到压力,也充满期待。 那里有昔日的老师、老领导、老同事,也有未知的挑战和机遇。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工真市的基本情况:面积1.2万平方公里,人口850万,去年gdp总量4800亿元,全省排名第四,但增速已连续两年下滑... 他深知,自己这个三十三岁的市委书记,將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也將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这个位置上证明,破格任用他的决定是正確的。 窗外,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江省的政治天空,也即將迎来新的变化。 第 362 章 到任工真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2 章 到任工真市 江省省委组织部发布的干部任免通知在体制內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北古省水又市市长李毅飞,调任江省工真市市委书记,並提名为副省长人选。 这一纸调令,让江省政坛的各方势力都开始重新盘算。 周一下午三点,李毅飞提前来到江省省委组织部办理报到手续。 组织部长王寧星亲自接待,两人在组织部小会议室进行了简短的谈话。 “毅飞同志,欢迎啊。”王寧星握著李毅飞的手,笑容標准而克制,“按照安排,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一起去工真市上任。 今晚省委主要领导想先和你见个面,就在省委招待所的小餐厅,六点半。” “谢谢寧星部长安排。”李毅飞微微頷首,“我准时到。” 从组织部出来,李毅飞独自驾车前往自己在江省省城的住处。 这是一套位於省委大院附近的大平层,是多年前已经买好的住房。虽然这些年很少回来,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樟脑球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陈设还和几年前一样,只是家具上都盖著防尘布。 李毅飞掀开沙发上的布罩,坐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我已经到江省了...对,刚在组织部报了到...晚上要和冷书记他们见面。”李毅飞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苏保国的声音:“既来之,则安之。记住,多看少说,先站稳脚跟。”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小区里已经枝繁叶茂树木,思绪万千。 几年前离开江省时,自己还是个处级干部,如今再回来,已是副部级。 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晚上六点半,省委招待所小餐厅的包间里,冷明沐、薛高宇、钟鸣、王寧星、仇风明、令天明陆续到场。 李毅飞提前五分钟到达,站在包间门口迎接各位领导。 “毅飞到了。”冷明沐第一个到来,面带笑容地与李毅飞握手,“路上还顺利吧?” “很顺利,谢谢冷书记关心。” 冷明沐握著李毅飞的手没有立即鬆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江省工作,就是回家了。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 这话说得亲切,但李毅飞却敏锐地察觉到冷明沐眼神中的疏离。 他谦逊地欠身:“一定多向冷书记匯报请教。” 薛高宇到来时,笑声洪亮:“毅飞同志,欢迎回来! 记得你在多水县掛职时,我们就有交流过。 没想到几年过去,我们要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 “薛省长一直是我的老领导,今后还要请您多指点。”李毅飞回应道。 钟鸣的到来相对低调,他与李毅飞简单握手:“几年过去,你进步很快。” “钟副书记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 王寧星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態度:“住宿都安排好了?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都安排好了,谢谢寧星部长。” 仇风明到来时,趁著其他人还没到齐,低声对李毅飞说:“有困难来找我。” 李毅飞会意地点头:“谢谢仇书记。” 令天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与李毅飞握手时用力握了握:“工真情况复杂,要有耐心。” “谢谢令书记提醒。” 眾人落座后,晚宴在看似轻鬆的氛围中开始。 冷明沐首先举杯:“这第一杯酒,欢迎毅飞同志回到江省工作。 毅飞同志虽然年轻,但经歷丰富,相信一定能给工真市带来新气象。” 大家举杯共饮。李毅飞注意到,薛高宇在喝酒时眼神飘向钟鸣,两人有瞬间的眼神交流。 “毅飞同志,”薛高宇放下酒杯,“工真市是我们江省的经济重镇,但近年来发展遇到了一些瓶颈。 你去了之后,要重点抓一抓智能製造產业园那个项目,这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我一定认真研究。”李毅飞回答得谨慎。 钟鸣接过话头:“工真的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不过也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年轻,有衝劲,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暗含提醒。李毅飞点头称是:“谢谢钟副书记提醒,我会注意团结班子同志。” 晚宴进行到一半,仇风明藉故与李毅飞一同去洗手间。 在无人处,他低声道:“工真市政法委书记张建东是自己人,有事可以找他。” “谢谢仇书记。” 回到座位,令天明看似隨意地问道:“毅飞同志在京城纪委工作时的老同事刘明,现在就在工真市纪委担任副书记,你还记得他吧?” “记得,刘明同志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干部。”李毅飞明白,这是令天明在向他传递信息——工真市纪委有可以信任的人。 晚宴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冷明沐以明天还要工作为由,没有安排其他活动。 眾人各自离去,李毅飞最后一个走出招待所。 回到住处,李毅飞仔细回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冷明沐表面热情实则疏远;薛高宇和钟鸣明显是一个阵营; 仇风明和令天明则各自以不同方式表达了支持。 这种微妙的局面,比李毅飞想像的还要复杂。 第二天上午九点,工真市市委礼堂。 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到场,等待著新市委书记的到来。 主席台上,工真市市长赵永辉面色平静,但手指不时敲击扶手的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作为在工真工作十二年的老干部,第三次与市委书记职位失之交臂,任谁都难以平静。 常务副市长刘清坐在赵永辉旁边,神情淡然,偶尔与旁边的市委副书记周雨婷低声交谈两句。 礼堂门口一阵骚动,王寧星和李毅飞一前一后走入会场,全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李毅飞步履从容,目光扫过全场,在赵永辉和刘清的脸上稍作停留,然后稳步走向主席台中央位置。 王寧星首先宣读了省委的任免决定,隨后介绍了李毅飞的简歷。 当听到李毅飞年仅三十三岁时,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语。 “省委认为,李毅飞同志担任工真市委书记是合適的,相信他一定能够在省委的领导下,团结带领工真市广大干部群眾,开创工真市改革发展新局面。”王寧星最后说道。 轮到李毅飞发言时,全场寂静无声。 “同志们,”李毅飞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组织上决定由我担任工真市委书记,我深感责任重大。 工真市是江省的重要经济支柱,也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他话锋一转,但语气依然平和:“当前,全省上下都在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推动高质量发展。 工真市作为老工业基地,既要保持经济平稳增长,又要加快转型升级,任务艰巨,责任重大。” 这番话既指出了问题,又没有过於尖锐,台下不少人微微点头。 “我从今天起,就是工真人了。”李毅飞继续说道,“我將与大家一起,同心同德,共谋发展。 在这里,我强调三点:一是要团结协作,形成合力; 二是要真抓实干,务求实效; 三是要清正廉洁,树立形象。”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別是在座的常委们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我相信,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克服各种困难,推动工真市各项事业再上新台阶。” 发言简短有力,既表明了態度,又没有过於锋芒毕露。 赵永辉的眉头稍稍舒展,刘清则依然面无表情。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在市委食堂与常委们共进午餐。 饭桌上,李毅飞特意坐在赵永辉和刘清中间。 “赵市长,我在来的路上看了工真市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面提到智能製造產业园项目进展顺利。 你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项目吗?”李毅飞问道。 赵永辉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目前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不过招商引资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 “具体是什么困难?” “主要是国內智能製造业整体不景气,一些原本有意向的企业暂时放缓了投资计划。” 李毅飞点点头,转向刘清:“刘市长是工真本地人,对工真情况最熟悉。 你觉得我们工真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刘清没想到李毅飞会突然问自己,思考片刻答道:“工真的优势是工业基础好,產业工人队伍庞大。 但短板也很明显,传统產业比重过大,新兴產业培育不足。” 午餐结束后。市委秘书长郑云峰引导李毅飞来到九楼的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文件摆放整齐,一盆绿植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窗台。 “李书记,这是您的办公室。旁边是秘书室和小会议室。您的专职秘书人选,不知您...”郑云峰谨慎地问道。 第 363 章 工真市的夜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3 章 工真市的夜晚 李毅飞说了自己的要求后,郑云峰就离开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郑云峰离开后,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李毅飞並没有动,他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坐姿,身体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洁的红木桌面。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对面墙上那面鲜红的旗帜上,实则早已內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的復盘。 刚才那场算不上漫长,但意义非凡的班子成员见面会,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帧帧在他脑中回放,每一个人的表情、语气、措辞,甚至细微的肢体动作,都被李毅飞提取出来,反覆揣摩。 “赵永辉,刘清……” 李毅飞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 市长赵永辉,年纪比较大,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面容沉稳,发言时姿態摆得很正,对新书记的到来表示出充分的尊重和期待,言语间透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但李毅飞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偶尔掠过的审视,那是一种评估,一种衡量,绝非简单的欢迎。 常务副市长刘清,则显得更为活络,在赵永辉发言时,他身体微微倾向对方,脸上始终掛著附和的笑容,几次恰到好处的补充,都精准补充了赵永辉的观点。 这两人,一主一次,一稳一活,配合默契,显然是紧密捆绑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在工真市深耕多年,树大根深,自己这个空降的书记,在他们看来,恐怕更多是需要“磨合”甚至需要“小心应对”的对象。 “郑云峰……” 想到这位秘书长,李毅飞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此人行事干练,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论是刚才见面会时,他始终落后自己半步,引导介绍却不抢话的姿態,还是对自己提出的秘书、司机、住宿、文件等要求毫不拖泥带水的应对,都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和紧跟一把手的明確態度。 在赵永辉和刘清明显自成一体的情况下,郑云峰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有原则、懂规矩,並且初步看来愿意向他靠拢的姿態,显得尤为可贵。 这是他在工真市可以,也必须初步倚重的力量。 最让他琢磨不透的是副书记周雨婷。 她是班子中唯一的女性,穿著简约,妆容精致,自始至终保持著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她的发言四平八稳,既表达了支持,也看不出任何倾向性。 但李毅飞凭藉多年历练和心理学知识的积累,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平和目光下隱藏的审视与计算。 尤其是在赵永辉就某个宏观规划问题侃侃而谈时,周雨婷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静,或者说,是一种不以为然。 可以肯定,她和赵永辉绝非同路。 但她自身的立场是什么? 是观望?是等待价码?还是有著更深的图谋? 这个女人,像一本没有打开的书,需要耐心和机会去翻阅。 政法委书记彭家河的態度倒是鲜明。 这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嗓门洪亮,表態时几乎没有任何修饰,直接表示坚决服从市委领导,配合李书记工作,全力保障工真市的社会稳定。 这份“坚决”里,或许有省委政法委书记仇风明提前关照的因素,但这份姿態本身,对初来乍到的李毅飞而言,是难得的支持信號。 相比之下,纪委书记沈弘就显得温和许多。 他强调了纪委的监督职责,表示將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营造良好政治生態。 话语严谨,符合身份,但少了几分彭家河那种扑面而来的力度。 看来,即使有令天明那层关係,沈弘也选择了更为稳健,甚至可以说是更为保守的站位。 这符合纪委工作独立性的要求,但也意味著,想要获得纪委更大力度的支持,还需要他李毅飞拿出足够的威信和明確的施政方向。 其他的常委,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在初次见面的短暂交锋中,还难以看出明显的色彩,更像是在观察风向,审慎地保持著距离。 “六分……” 李毅飞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评价。 凭藉初次见面的有限信息,能对工真市的权力核心层看出六分底色,他已经基本满意。 剩下的四分,需要在未来的博弈中,在具体的工作推进中,在利益的重新分配中去检验、去填充。 一把手的能力,不仅在於看清局面,更在於破局、控局的能力。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工真市的中心城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午后的阳光给城市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繁荣而充满活力。 但这份繁荣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挑战。 来之前李毅飞研究过工真市的资料,经济增速放缓,传统產业面临转型压力,新兴產业发展不足,財政压力不小,社会矛盾也时有显现。 上面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儘快打开局面。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沉稳而有节奏。 “请进。” 进来的是郑云峰,他身后跟著一位年轻干部,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资料。 “书记,您要的政府工作报告、近三年的经济发展统计年鑑、各项重点工作的规划书和进展匯报,都在这里了。”郑云峰侧身示意,年轻干部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旁的书架上。 “效率很高,云峰同志。”李毅飞转过身,目光扫过那摞起来颇具分量的材料,点了点头。 这些文字和数据,將是他快速深入了解工真市的重要途径。 “应该的。”郑云峰示意年轻干部离开,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轻薄的文件夹,双手递到李毅飞面前,“书记,这是初步筛选的秘书人选名单。 按照您的要求,聚焦近一两年毕业的男性公务员,一共三位。 他们的基本情况、学业背景、实习鑑定和进入单位后的初步考察材料都在里面。 司机人选,办公室已经联繫了民政局退伍安置办和武警支队,正在筛选近一两年退伍、政治过硬、技术嫻熟、性格沉稳的军人,预计明天上午能把初步名单报给您。” 李毅飞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著郑云峰,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云峰同志,对这几位备选的秘书人选,你有什么初步印象?” 这个问题,既是在了解情况,也是在试探郑云峰的態度。 看他是否会趁机安插自己人,或者对某人进行明显的倾向性推荐。 郑云峰面色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书记,这三位同志都是通过公务员考试层层选拔进来的,基础素质和品行经过组织考察,都是过硬的。 他们各有特点,一位文字功底比较扎实,一位组织协调能力突出,还有一位对经济工作有一定了解。 具体哪位同志更符合您的工作节奏和要求,还需要您亲自面试把握。 我能保证的是,名单上的同志,背景清白,目前没有听到不良反映。” 郑云峰既提供了客观信息,又严守了组织程序,將最终决定权完全交还给李毅飞。 李毅飞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既有能力,又懂得分寸的下属。 “好,我先看看,安排一下,明天下午,我分別见见这三位同志。” “好的,书记。”郑云峰利落地记下,隨即又道,“您的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市委旁边的一號院,独栋小院,安静,安保也好。 里面彻底清扫过,所有生活用品都换成了新的。您看是现在过去看看,还是晚些时候?” “一號院……” 李毅飞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歷任市委书记的住所,代表著地位,也意味著更多的关注和无形的压力。“晚上我自己过去吧,钥匙先放你那里。” “明白。”郑云峰欠身,“那您先忙,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郑云峰再次离开后,李毅飞坐回办公桌后,首先翻开了那份秘书人选名单。 他看得很仔细,不仅看学歷、专业,更关注他们的成长经歷、社会实践和兴趣爱好。 秘书是领导的耳目和手脚,更是形象的延伸,选择必须慎之又慎。 他需要的是脑子活、笔头硬、嘴巴严、有悟性,最重要的是忠诚可靠的年轻人。 这种忠诚,不是对他个人的依附,而是对事业、对原则的忠诚。 李毅飞仔细比较著三个人的履歷,试图从字里行间读出他们的潜力和心性。 这个过程,並不比分析常委会班子轻鬆,同样是一场无声的考察。 时间在专注的阅读和思考中悄然流逝。 当李毅飞初步圈定一个感觉比较对路的人选,准备明天重点考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李毅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感到一阵飢饿。 他没有选择让食堂送餐,也没有惊动郑云峰,而是决定独自出去走走,找个地方隨便吃点东西。 没有通知任何人,李毅飞穿上外套,將手机和钱包揣进兜里,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委大楼,融入了工真市初秋的夜色之中。 第 364 章 就看你是外地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4 章 就看你是外地人! 什么东西是真,只有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这句老话在李毅飞心头盘桓。报告上的数字和纸面上的规划,描绘的只是一个轮廓,甚至可能是一个被精心修饰过的轮廓。 一座城市真正的脉动、它的活力与痼疾,往往隱藏在那些不为匯报材料所关注的角落里。 夜晚的工真市,褪去了白日的庄重与繁忙,显露出另一种面貌。 市委大院不远处,就有一条自发形成的夜市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 吆喝声、炒菜的滋啦声、食客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看似繁荣和谐的夜生活图景。 李毅飞信步走入夜市,他没有急著找地方坐下,而是放慢脚步,像一个普通的旁观者,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 看著摊主们忙碌的身影,食客们大快朵颐的满足,他心里微微点头,至少从表面上看,工真市老百姓的夜生活还算丰富,城市管理似乎也比以前文明了许多,看不到记忆中那种城管追著摊贩跑的混乱场景。 这初步的印象,与他白天看到的那些强调“民生福祉”、“优化营商环境”的报告,似乎能对应得上。 走了一会儿,感觉有些饿意,李毅飞便隨意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摊位,在角落的小桌旁坐下。 一个五十岁左右、繫著有些油污围裙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语气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老板,吃啥?” 李毅飞脸上带著平和的微笑,说道:“老板,有什么特色的给我来一点,我就一个人。” 那老板抬眼看了看他,眼神在他穿著普通的夹克上停留了一瞬,含糊地应了一声:“那行,老板你先坐著。”说完便转身去忙活了。 没过多久,菜就端了上来。 一份炒米饭,油光鋥亮;一碟青椒炒肉丝,色泽尚可;外加一个飘著几片西红柿和蛋的清汤。 李毅飞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先尝了一口炒米饭。 米饭入口,他的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咸,非常的咸,几乎盖过了米饭本身的味道。 他放下炒饭,又夹了一筷子肉丝放入口中,那味道更是古怪,肉似乎不太新鲜,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调料也放得杂乱,口感很差。 他抱著最后一点希望,舀了一勺蛋汤送入口中,结果更是愕然——汤里几乎没尝出盐味,清淡得像白水煮过一样。 这个“特色”……真是太“特色”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毅飞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靠近市政府不远的夜市,餐饮质量竟然如此不堪?是偶然,还是普遍现象? 他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快,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抬手叫来了老板。 那老板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李毅飞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商量的口吻,“你这个炒饭太咸了,蛋汤又没什么味道,还有这个肉丝,吃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李毅飞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解释一句,或者道个歉,表示重新做一份。 没想到,那老板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啊!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你想吃就吃,不吃就结帐。”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总共300元。” 李毅飞听得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份炒饭、一碟肉丝、一碗清汤,在这种路边摊,竟然要300元? 这已经不是味道好坏的问题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宰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严肃:“老板,你没算错吧?这点东西就要这么多? 你这是不是看我是外地的,就故意这样?”他试图给对方一个台阶,也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然而,老板的反应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对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一丝混不吝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唉!对了,就看你是外地的,怎么了?赶快掏钱,扫码!”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蛮横。 一股怒火瞬间衝上李毅飞的头顶。他担任领导职务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了。 但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怒火压了下去。此刻暴露身份,除了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可能的安全隱患,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李毅飞瞬间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个简单的宰客事件,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问题——市场管理的缺位、执法的不作为,甚至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好,我付。”李毅飞不再多言,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扫了摊位上贴著的收款码,支付了300元。 在付款成功的界面弹出时,他动作迅速而隱蔽地用手机对著桌上的饭菜和那个老板的侧影拍了几张照片。 那老板眼尖,看到了他拍照的动作,非但不惧,反而带著几分嘲弄和挑衅说道:“嘿!你还拍照片? 告诉你,拍照片也没用!没人会受理的!你一个外地人,能拿我咋样?赶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这番有恃无恐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李毅飞对工真市表面和谐的初步印象。 李毅飞深深地看了那个老板一眼,仿佛要將这张脸和这囂张的態度刻在心里,然后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这个摊位。 走在依旧热闹的夜市街上,周围的喧囂仿佛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刚才的经歷,让他心中一阵无语。这绝不仅仅是被坑了300块钱的小事。 一个普通的路边摊贩,何以如此囂张? 敢於对顾客的合理质疑蛮横以对,敢於开出天价,甚至敢於直言“没人会受理”?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市场秩序的混乱,是监管部门的失职瀆职,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地头蛇”心態和基层治理的失效? 李毅飞想起白天看到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用大量篇幅强调“优化营商环境”、“提升消费者满意度”、“加强市场监管”,言辞恳切,目標明確。 然而,就在市委市政府的眼皮底下,却发生著如此赤裸裸的、与报告精神背道而驰的事情。 这是何等讽刺!报告写得再好,落实不到基层,一切都是空谈。 “没人会受理……” 老板那句话在他耳边迴响。 这或许不是虚张声势。 如果连一个外地游客的消费投诉都得不到公正处理,那么工真市本地企业和民眾在遇到类似问题时,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所谓的“营商环境”从何谈起? 李毅飞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意识到,工真市的问题,可能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复杂和深刻。 常委会上的权力格局、发展面临的瓶颈,或许都只是冰山一角。 而像今晚遇到的这种基层“微腐败”和治理失灵,才是真正侵蚀党的执政基础、损害群眾切身利益的毒瘤。 李毅飞没有再继续逛下去的兴趣,直接返回了一號院。 坐在书房里,他拿出手机,再次翻看那几张照片。 模糊的菜品,囂张的摊主侧影。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证据,在他眼中却重若千钧。 李毅飞没有立刻打电话给郑云峰或者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如果这个摊贩的囂张背后真有保护伞,那么贸然通过正常渠道下达指令,很可能消息会泄露,最后不了了之,最多抓个替罪羊。 第二天上午,郑云峰准时来到办公室,匯报了筛选出的司机人选,並提醒李毅飞下午安排了对秘书人选的面试。 李毅飞听完司机人选的基本情况,圈定了一个在武警部队服役多年、刚转业不到半年的老兵。 然后,李毅飞看似隨意地对郑云峰说道:“云峰同志,昨天晚上我没事,到市委旁边那个夜市去转了转,体验了一下我们工真市的夜经济,很热闹啊。” 郑云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是啊书记,那条夜市街是这两年重点打造的『夜间经济示范点』,解决了不少就业,也成了市民休閒的好去处。” “示范点?”李毅飞眉毛微挑,语气平和,但话里有话,“热闹是热闹,不过管理上,看来还有提升的空间。 我隨便找了个摊位,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价格嘛,也不太『亲民』。” 郑云峰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从李毅飞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市委书记微服私访夜市,还特意点出“味道”和“价格”问题,这绝不是隨口一提。 他神色一凛,谨慎地问道:“书记,您遇到了什么具体情况吗?我马上让市场监管和城管部门去核查整改!” 李毅飞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先不忙。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有个別现象也难免。 这样吧,”李毅飞略一沉吟,“你以市委办调研的名义,组织一个暗访组,不要通知任何部门,就针对全市的餐饮夜市、旅游景点周边的消费环境,特別是针对是否存在价格欺诈、食品安全、强制消费等问题,进行一次摸底。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兴师动眾,但要拿到真实情况。报告直接报给我。” 李毅飞没有提昨晚具体的事,也没有出示照片。 他要看的,不是某一个摊贩的问题,而是整个工真市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报告”和“示范点”背后,真实的基层治理面貌和营商环境底色。 昨晚那个摊贩的囂张,是一个切口,他要透过这个切口,看清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系统性问题。 郑云峰立刻明白了李毅飞的深意。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调研,而是新书记对工真市社会治理能力的一次“摸底考试”,其指向的,很可能不仅仅是市场秩序,更是相关职能部门的工作作风和执行力,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他神情严肃地点头:“明白了,书记,我亲自去安排,確保了解到真实情况。” 看著郑云峰领命而去,李毅飞的目光重新落回办公桌上那厚厚的政府报告上。 此刻,这些文字在他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需要被重新审视的滤镜。 工真市的工作,千头万绪,但突破口,或许就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之中。 李毅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营商环境 – 基层治理 – 群眾满意度”。 第 365 章 书记办公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5 章 书记办公会 郑云峰的动作很快,离开书记办公室后,立刻著手安排暗访事宜。 他亲自从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和督查室抽调了三名可靠、头脑灵活的年轻干部,组成了一个临时暗访小组。 交代任务时,他语气严肃,特別强调了保密纪律和问题的敏感性,要求他们以普通游客或消费者的身份。 深入全市几个主要的夜市、美食街以及旅游景点周边,重点查看价格公示、食品卫生、计量器具以及是否存在强买强卖、欺客宰客等现象,並要求他们做好隱蔽的音像记录,最终形成一份详实的內部报告直接报给他。 安排完这一切,郑云峰轻轻舒了口气,但眉头並未完全舒展。 他意识到,新书记的关注点非常敏锐,直接从最贴近民生的细微处入手,这看似小事,却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得漂亮、扎实。 下午两点半,秘书人选的面试在市委小会议室准时开始。 李毅飞坐在主位,郑云峰陪同在侧。 三位候选人依次进入,他们的穿著都显得精神干练,但细微之处仍能看出各自的性格差异。 第一位候选人叫张明,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字功底扎实,回答问题引经据典,逻辑清晰,但略显书卷气,言语间对机关公文规范极为推崇,稍欠灵活。 第二位叫王海,性格外向,组织协调能力突出,在校期间担任过学生会主席,谈起活动策划头头是道,但涉及具体政策和本地情况时,了解显得不够深入,略显浮泛。 第三位叫陈默,人如其名,进来时略显沉稳,甚至有些內敛。 他经济学专业背景,回答问题言简意賅,没有过多修饰,但句句落在点子上。 当李毅飞有意跳出常规问题,突然问及对工真市当前发展短板和夜间经济的看法时,张明和王海要么泛泛而谈宏观政策,要么重复报告中的提法。 唯有陈默,在谨慎措辞后,提到:“报告中的数据很详实,但我个人感觉,部分基层服务的质量和市场环境的『软实力』,可能与纸面规划还存在一定差距,比如有些消费场所的体验,似乎未能完全跟上城市发展的步伐。” 陈默没有具体指摘,但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李毅飞昨晚的亲身经歷。 李毅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有了倾向。陈默的沉稳、务实以及对问题潜在的敏锐察觉力,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面试结束后,李毅飞对郑云峰说:“陈默这个年轻人不错,底子扎实,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就先定他吧,试用期三个月,你跟他谈,把规矩讲清楚。” “好的书记,我明白。”郑云峰点头,他知道,书记这是选中了。 紧接著,郑云峰安排的司机人选也到了。 来的是一位名叫雷忠军的壮实汉子,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站姿笔挺,眼神锐利而沉静。 他曾在边防武警服役十二年,多次参与重大任务,立过功,刚转业安置不到半年,目前在市委车队,话不多,但车技精湛,为人可靠。 李毅飞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雷忠军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透著军人的干练和忠诚。 李毅飞满意地点点头:“好,就是雷师傅了。以后辛苦你。”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雷忠军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秘书和司机的人选初步落定,如同配好了左右手,李毅飞感觉自己的工作可以更深入地展开了。 他让陈默先將近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发文、重点项目的推进简报送过来,他要儘快熟悉各项具体工作的脉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陈默抱著文件离开后不久,李毅飞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的號码,神色一凛,立刻接起。 “喂,我是李毅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笑意的声音,正是省委纪委委书记令天明:“毅飞啊,怎么样,到工真这两天,感觉还適应吗?” “老领导,我挺好的,正在熟悉情况。”李毅飞语气恭敬地回答。 令天明不仅是他的老领导,在他到任工真这件事上也出了力,这个电话既有关心,也必然有深意。 “嗯,工真情况比较复杂,永辉同志在那里经营多年,班子磨合需要时间,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令天明点到即止,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 最近省里收到一些反映,涉及到工真市个別领域可能存在市场秩序混乱、群眾投诉渠道不畅的问题,虽然只是苗头,但影响很坏,尤其关係到营商环境和政府公信力。 你去了,要重点关注一下,该整顿的要坚决整顿,不要怕触及矛盾。” 李毅飞心中一动,昨晚夜市的经歷瞬间浮上心头。 令天明这话,看似泛泛而谈,却仿佛有所指。 他沉稳地回应:“谢谢老领导提醒,我记下了。 我一定会深入调查研究,如果確实存在问题,必定严肃处理,维护好市场秩序和群眾利益。” “好,你有这个態度我就放心了。放手去干,省委会支持你的工作。”又寒暄了几句,令天明便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毅飞沉思良久。令天明的这个电话,信息量很大。 一方面確认了赵永辉在工真根基深厚,提醒他要谨慎; 另一方面,又明確指出了市场秩序和基层治理的问题,並给予了支持的態度。 这与他昨晚的遭遇和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看来,工真市的问题,上面並非毫无察觉,只是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和得力的人去推动解决。 几天后,郑云峰拿著那份暗访报告,面色凝重地走进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书记,初步暗访的情况……不太乐观。”他將报告轻轻放在李毅飞面前。 李毅飞翻开报告,里面附带著不少偷拍的照片和录音整理材料。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些。不仅是他光顾的那家摊位存在严重问题,在多个所谓的“示范街区”、“旅游定点单位”,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价格虚高、质次价高、短斤少两,甚至言语威胁消费者的现象。 更令人担忧的是,暗访人员模擬消费者拨打相关投诉电话时,要么长时间无人接听,要么被敷衍塞责,甚至有个別工作人员在电话里暗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报告的最后,还附了一句非正式的匯报:有摊贩私下抱怨,每个月都要向某个“管理公司”缴纳一笔不菲的“管理费”,否则就无法正常经营,而这家“管理公司”的背景,似乎与区里某个领导有些关联。 李毅飞合上报告,脸色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看向郑云峰:“云峰同志,你怎么看?” 郑云峰斟酌著词句:“书记,情况確实比较严重。 这已经不是个別摊贩素质的问题,而是反映出市场监管、消费维权乃至基层执法层面可能存在系统性的疏漏,甚至……不排除有利益勾连和『保护伞』。” “嗯。”李毅飞的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通知下去,明天下午召开书记办公会,专题研究优化营商环境和完善市场监管机制问题。 请永辉市长、刘清常务、雨婷副书记、纪委沈弘书记、政法委彭书记,还有相关职能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参加。 这份报告,复印几份,会上发给大家。” “好的,书记。”郑云峰心中一凛,知道新书记这是要亮剑了,而且选择了一个看似具体、实则牵涉甚广的切入点。 这场书记办公会,註定不会平静。 第 366 章 定调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6 章 定调子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市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鑑人,茶杯里裊裊升起的热气带著淡淡的茶香。 与会人员陆续抵达,彼此间点头示意,低声寒暄,一团和气。 这是李毅飞到任后第一次主持书记办公会,各方都在揣测这位新书记的意图和风格。 李毅飞踩著整点步入会议室,秘书陈默抱著笔记本和材料紧隨其后,安静地在角落的记录席坐下。 李毅飞在主位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市长赵永辉坐在李毅飞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端著茶杯,神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常务副市长刘清坐在赵永辉下首,正低头翻看著手里的议程,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笔。 副书记周雨婷坐在李毅飞左手边,妆容精致,坐姿优雅,见李毅飞看过来,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 纪委书记沈弘和政法委书记彭家河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沈弘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彭家河则腰板挺直,目光炯炯。 市场监管局局长王德隆、城管局局长孙伟等几位职能部门负责人坐在最末端,神情略显紧张。 “同志们,都到齐了,我们开会。”李毅飞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天这个书记办公会,主题很明確,就是研究如何进一步优化我市的营商环境,重点聚焦在市场监管和消费维权领域。 营商环境是一个地方发展的软实力,也是竞爭力的核心体现,这方面出了问题,客商不敢来,百姓有怨气,什么发展规划都是空中楼阁。” 李毅飞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看到赵永辉微微蹙眉,刘清停下了转笔的动作,周雨婷则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空谈道理没用,我们看实际情况。”李毅飞对郑云峰示意了一下。 郑云峰立刻將提前复印好的那份暗访报告,分发到每位参会者手中。 “这是市委办近期组织的一次不打招呼、不定路线的暗访形成的情况匯总,大家先看看。”李毅飞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留出时间让眾人阅读。 会议室里顿时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细微的吸气声和几声压抑的轻咳响起。 报告里的內容,配上那些偷拍的照片和录音整理,衝击力不小。 价格欺诈、食品卫生隱患、投诉无门、甚至疑似存在“保护费”……问题直指市场秩序的混乱和基层治理的短板。 赵永辉看完报告,將材料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率先开口,语气平稳但带著一丝辩护意味:“李书记,这份报告反映的情况,確实触目惊心,说明我们的工作还存在很多不足。 市场秩序和消费环境的管理,涉及面广,动態性强,尤其是夜市、流动摊贩这块,管理难度確实很大。 个別害群之马的存在,不能代表全部。我们市在打造『夜间经济示范点』方面,还是投入了大量精力,取得了一定成效的。” 他这话,既承认了问题,又强调了客观难度,並將问题定性为“个別现象”,试图將影响范围缩小。 刘清立刻跟上,作为具体分管城建、市场的副市长,他必须站出来:“书记,赵市长说得对。 这些问题主要集中在一些监管相对薄弱的区域和时段。 我们的主要商业区、大型商场,管理还是比较规范的。 对於报告中提到的这些情况,我们之前也开展过专项整治,但流动性强,容易反弹。 下一步,我们一定加大巡查执法力度,坚决取缔这些不法行为。”他將问题归咎於管理对象的“流动性”和整治的“反覆性”。 李毅飞没有说话,目光转向周雨婷。 周雨婷合上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柔和但条理清晰:“暗访反映的情况,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这不仅仅是市场秩序问题,更深层次看,是群眾观念、服务意识的问题,也反映出我们一些基层干部可能存在畏难情绪、甚至是不作为的现象。 优化营商环境,不能只停留在口號和宏观层面,更要落实到每一个窗口、每一次执法、每一起消费投诉的处理上。 我建议,除了加强执法,更要强化对相关职能部门履职情况的监督问责。”她的话,巧妙地將问题提升到了干部作风和履职尽责的层面,既呼应了李毅飞,又没有直接否定赵永辉和刘清,同时隱含了对监督执纪部门的提醒。 纪委书记沈弘推了推眼镜,接口道:“雨婷书记的意见很重要。如果发现存在公职人员玩忽职守、徇私舞弊,甚至为不法行为充当『保护伞』的问题,纪委一定会介入,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他的表態原则性强,但具体指向不明。 政法委书记彭家河声音洪亮:“市场秩序混乱,背后往往伴隨著社会治安隱患。 政法委会督促公安、司法部门,对其中可能涉及的欺行霸市、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予以打击,为优化营商环境提供坚强的法治保障。”他的立场鲜明,直接指向了可能存在的黑恶势力苗头。 几个关键人物发言完毕,基调已然不同。 赵永辉、刘清倾向於“问题存在,但属个別,加强管理即可”; 周雨婷、沈弘、彭家河则更倾向於“问题严重,需深挖根源,强化监督问责”。 李毅飞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依旧平稳,但分量陡然加重: “永辉市长强调管理难度,刘清同志提到容易反弹,这些是客观事实,我不否认。 但是,”李毅飞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市场监管局局长王德隆和城管局局长孙伟,“王局长,孙局长,报告里模擬拨打投诉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被敷衍了事,这也是管理难度大、容易反弹能解释的吗? 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不作为!群眾遇到问题,连个说理、投诉的地方都没有,或者有地方却不管用,他们会对我们这个政府作何评价?” 王德隆和孙伟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汗,连忙表態:“书记批评得对,我们一定立刻整改投诉渠道,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李毅飞没有穷追猛打,转而看向赵永辉和刘清,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內容更加犀利:“永辉同志,刘清同志,我们捫心自问,如果来工真市投资兴业的企业家,或者来旅游观光的游客,遭遇了报告里的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认为工真市是一个重商、亲商、安商的地方吗? 我们政府报告里写的『提升消费者满意度』、『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岂不是成了纸上谈兵、空中楼阁?” 李毅飞拿起报告,指著最后那句关於“管理公司”的附言:“还有这个,个別摊贩反映要向什么『管理公司』交费。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合理的市场管理行为,还是带有垄断性质的欺行霸市? 有没有公权力在背后撑腰?这些问题不查清楚,不彻底解决,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开会研究,意义何在?”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赵永辉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他意识到新书记对这个问题的高度重视和深挖到底的决心,绝不仅仅是走个过场。 刘清也收起了之前的辩解心態,低头记录著。 李毅飞最后总结:“所以,今天的会议,不是討论要不要管,而是要研究怎么管到位、怎么见实效。 我提几点初步意见,大家討论。” “第一,立即在全市范围內,开展为期三个月的『营商环境专项整治行动』,由市委、市政府统一领导,永辉同志牵头,刘清同志具体负责,重点整治市场秩序、消费环境、投诉维权等领域突出问题。 行动方案要细,责任要清,打击要准。” “第二,由市纪委、政法委牵头,对暗访报告中反映的,特別是涉及公职人员不作为、乱作为以及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进行深入核查。 彭书记,沈书记,这方面你们责任重大。” “第三,完善长效机制。由雨婷同志牵头,研究如何进一步理顺市场监管体制,明確部门职责,打通投诉梗阻,建立快速响应和有效处理的机制,同时加强基层执法人员的教育和管理。” “第四,强化舆论监督。宣传部门要配合,对整治行动中的典型案例,该曝光的要曝光,形成震慑;对整改得力的,也要適当宣传,营造氛围。” 李毅飞的部署,条理清晰,责任明確,既抓住了当前突出问题开展集中整治,又著眼於长效机制建设,同时將监督执纪和舆论引导贯穿其中,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层面,让人难以反驳。 赵永辉沉吟片刻,率先表態:“我同意书记的意见。 这项工作確实刻不容缓,市政府会坚决落实市委决策,立即部署专项整治行动。”他知道,此时再强调困难已不合时宜,唯有积极表態,爭取主导权。 刘清也赶紧跟上:“我一定配合好赵市长,把整治行动抓实抓细。” 周雨婷、沈弘、彭家河自然也纷纷表示赞同。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就请云峰秘书长根据会议討论,儘快形成会议纪要,明確各项任务的责任领导、牵头单位和完成时限,抓紧下发落实。”李毅飞环视一圈,“散会。” 李毅飞带头离开,然后眾人起身离开,但神色各异。 赵永辉和刘清边走边低声交流著什么,面色凝重。 周雨婷步履从容,眼神中却带著深思。彭家河和沈弘则落在了后面,低声交谈了几句。 第 367 章 调研木曲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7 章 调研木曲县 市委大院关於营商环境整治的会议纪要迅速下发,一场雷厉风行的专项整治行动在工真市拉开帷幕。 市场监督管理局、城管局等部门闻风而动,一时间,以往有些散漫的执法队伍绷紧了弦,几个被暗访点名的夜市和商业区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关照”。 表面上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投诉电话畅通了,一些欺客宰客的摊点被取缔,媒体上也开始了相关的宣传报导。 但这仅仅是开始,是迫於压力的短期效应。 真正的问题根源,干部队伍的作风,以及可能盘踞更深的地方利益链条,绝非一次会议、一场运动式执法就能根除。 李毅飞需要將视线投向更广阔的区域,了解工真市下辖各县区的真实面貌,这也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的职责所在。 李毅飞的第一次外出调研,选择了以重工业为主的木曲县。 选择这里,有其深意:木曲县是工真市的工业重镇,经济总量占比较大,其发展状况直接关係到全市的经济大盘; 同时,重工业集中的区域,往往也是环保压力、安全生產风险、以及传统產业转型矛盾最为突出的地方,更容易窥见深层次问题。 出行前,秘书陈默已经將木曲县的基本情况、党政主要领导简歷、近年来的政府工作报告和主要经济指標整理成册,放在了李毅飞案头。 县委书记竇凤美,女,45岁,在木曲县工作超过十五年,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当过镇长、县发改委主任、副县长、县长,三年前接任县委书记,是工真市少有的女性区县一把手,作风以泼辣、强势著称。 县长辰星耀,男,38岁,省发改委下派的年轻干部,到任刚满一年,经济学博士,理论水平高,被视为有潜力的“学院派”。 一个本土成长、根基深厚的“地头蛇”,一个空降不久、亟需打开局面的“少壮派”,这样的班子搭配,本身就耐人寻味。 调研车队轻车简从,只有两辆车。李毅飞坐在第一辆由雷忠军驾驶的轿车里,陈默坐在副驾。 后面一辆车坐著市委政研室和督查室的几位工作人员。 车入木曲县界,县委书记竇凤美、县长辰星耀率领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已在边界处等候。 简单的寒暄过后,车队並未直接返回县城,而是按照李毅飞事先的要求,直奔此行调研的第一站——木曲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开发区大门气派非凡,“打造全省一流工业园区”的標语格外醒目。 进入园区,道路宽阔整洁,绿化带修剪整齐,几家规模较大的企业厂房外观崭新。 竇凤美坐在李毅飞车上的引导位,热情洋溢地介绍著开发区的规划、入驻企业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蓝图,言语间充满了自信,数据信手拈来。 “李书记,我们开发区目前入驻规模以上企业五十八家,其中高新技术企业十五家,去年工业总產值占到了全县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竇凤美声音洪亮,侧身向李毅飞介绍,姿態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对这个年轻的新任市委书记,內心是存有几分疑虑的,太年轻了,恐怕经验不足,容易被表面文章糊弄。 李毅飞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数据,比如:“这些高新技术企业的研发投入占销售收入比重平均能达到多少?” “开发区企业的平均亩產税收是多少?”问题都问在点子上,让竇凤美不敢怠慢,回答也更加谨慎。 县长辰星耀跟在后面一辆车上,透过车窗观察著外面的情况,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车队按照县里安排的路线,参观了两家龙头企业。 一家是生產重型机械的国企改制企业,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另一家是近年引进的新能源材料公司,自动化程度很高,参观通道一尘不染。 企业负责人匯报时,都是满口的形势大好,前景光明。 然而,就在车队准备离开开发区,前往下一个参观点时,李毅飞却突然对司机雷忠军说道:“老雷,前面路口右转,我们不去下一个点了,沿著这条辅路往里开一段看看。” 竇凤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李书记,那边是开发区的老区,规划比较乱,主要是些小微企业和小作坊,环境也差,没什么看头,我们还是按计划去参观新建的城市综合体项目吧?” 李毅飞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竇书记,既然是调研,就不能只看亮点,更要看难点和痛点。 小微企业是经济毛细血管,他们的生存状態,更能反映真实的发展环境。就去那边看看。” 市委书记发了话,竇凤美自然无法反对,只能示意前导车改变路线。 辰星耀坐在后车,看到车队转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车队驶入辅路,景象果然与之前的核心区大相逕庭。 道路变得狭窄不平,两旁是些显得有些陈旧的厂房,不少掛著“xx加工厂”、“xx配件”的牌子,一些厂房外墙斑驳,甚至能看到锈跡。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杂著化工原料和金属粉尘的气味。 李毅飞让车在一家看起来规模稍大的五金加工厂门口停下。 他下车走了过去,竇凤美、辰星耀等人赶紧跟上。 厂区大门敞开,里面传来机器的噪音。李毅飞信步走了进去,只见车间里光线昏暗,地面油污遍布,原材料和半成品堆放杂乱,几个工人正忙碌著,脸上沾著油污,防护措施看起来相当简陋。 看到一大群领导模样的人突然进来,工人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厂老板闻讯匆匆赶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著沾满油渍的工作服,看到这么多领导,尤其是认出竇凤美和辰星耀,顿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毅飞没有理会老板的紧张,而是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工具机前,仔细看了看,又环顾了一下车间的环境,然后温和地问老板:“老板,厂里经营情况怎么样? 工人一个月能拿多少钱?这边的环保、安监部门平时来得勤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那老板看了看脸色不太自然的竇凤美,又看了看面带鼓励微笑的李毅飞,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就是……就是今年订单比往年差了点,环保局、安监局……也常来检查……”他话说到一半,在竇凤美眼神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李毅飞心里明了,也不点破,又问了几个关於用电成本、融资难易的问题,老板的回答依旧是含糊其辞。 离开这家工厂,李毅飞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著这条辅路又往前走了一段。 他看到路边一条原本应该是景观河的小河,河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水面漂浮著些许泡沫,散发著隱隱的异味。 河岸边,一根粗大的暗管半掩在杂草中,管口附近的水色明显更深。 竇凤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急忙解释道:“李书记,这条河上游以前有些小化工厂,虽然关停了,但歷史遗留问题,水质恢復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制定治理方案了……” 辰星耀这时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竇书记,治理方案去年就论证过,但资金一直没能落实到位。 而且,据我了解,个別企业夜间偷排的现象,也並未完全杜绝。”他这话,等於间接证实了李毅飞看到的问题,也点出了县里在这方面的迟缓和不力。 竇凤美猛地瞪了辰星耀一眼,眼神锐利。 李毅飞仿佛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站在河边,看著那浑浊的河水,沉默了片刻。 然后,李毅飞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竇凤美和辰星耀,以及身后一眾紧张的县里干部。 “竇书记,辰县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开发区的核心区,很漂亮,企业也很气派,这说明木曲县在招商引资、打造硬环境方面,是下了功夫的,成绩值得肯定。” 李毅飞先扬后抑,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加重:“但是,这条河,这些藏在小路深处的、生存艰难的小微企业,还有刚才那个车间里工人脸上的油污和简陋的防护,这些难道就不是木曲县的一部分吗? 经济发展的成果,如果不能惠及更广泛的市场主体,如果不能与环境保护、安全生產同步推进,甚至以牺牲环境和劳动者健康为代价,那么,这样的发展,是不全面、也是不可持续的!” 李毅飞指著那条河:“河水污染成这样,治理方案却停留在纸上? 企业偷排,监管在哪里?”李毅飞又看向那些低矮的厂房:“小微企业是就业的主渠道,创新的生力军,他们面临的困难,融资、订单、成本,我们县委县政府了解多少? 又实实在在帮助解决了多少?难道我们的服务和监管,只盯著那些大企业、门面企业吗?”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木曲县一眾干部的心上。 竇凤美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一丝慌乱。 她原本以为这位年轻书记只是走马观,没想到观察如此细致,问题如此犀利,直接撕开了开发区光鲜外表下的脓疮。 辰星耀则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毅飞,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 李毅飞没有大发雷霆,但他的平静之下蕴含的威严,却比斥责更让人压力倍增。 李毅飞最后说道:“木曲县是工真市的经济重县,地位重要,责任重大。 我希望县里的同志,尤其是主要领导,要树立正確的政绩观,既要仰望星空,更要脚踏实地。 不仅要看经济增长的数字,更要看发展的质量和成色,看老百姓和市场主体真实的获得感。 这次调研看到的问题,请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认真研究,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报市委市政府。” “是,李书记,我们一定深刻反思,立即整改!”竇凤美和辰星耀几乎是同时表態,但两人的心情显然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调研行程,气氛明显变得凝重了许多。 竇凤美收敛了之前的张扬,匯报工作更加务实,甚至主动提及了一些之前试图迴避的困难和问题。 辰星耀则在匯报经济发展思路时,更加放得开,提出了不少关於產业升级、优化营商环境的具体设想,得到了李毅飞的频频点头和偶尔的深入追问。 调研结束,返回工真市的路上,李毅飞闭目养神。陈默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著调研记录。 这次木曲县之行,李毅飞初步达到了目的。 他不仅看到了真实的问题,给了竇凤美这个“地头蛇”一个下马威,挫了她的锋芒,更重要的是,他隱约看到了辰星耀这个年轻县长身上可用的潜力,以及木曲县內部可能存在的矛盾。 这为他下一步在人事布局和推动具体工作方面,提供了宝贵的信息和切入点。 一个成熟的政客,不仅要善於发现问题,更要善於利用问题,平衡力量,推动局面向著有利於自己施政的方向发展。 第 369 章 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69 章 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会议结束后,各级干部的反应各不相同,暗流开始涌动。 市长赵永辉的办公室,在会后第二天就显得格外“热闹”。 近港县的县长王海是第一个来的。 他苦著脸,坐在赵永辉对面的沙发上,诉说著自己的难处:“赵市长,您说说,我们近港县底子薄,好不容易靠著港口搞起一点產业,李书记这一来就盯著疏港路拥堵、环境污染,这些问题我们不知道吗? 可解决起来要钱啊!县里財政就这点家底,总不能都砸到基础设施上吧?总得先保证发展速度不是?” 赵永辉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王海县长,李书记指出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 发展不能只看速度,也要看质量和可持续性。 你们县里那个岸线资源粗放利用的问题,省里环保督察组也曾经点过名,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下决心整治一下。” 王海嘆了口气:“整治谈何容易……牵涉到那么多企业和既得利益。 李书记年轻,有魄力,可有些事,不是光有魄力就行的……”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觉得新书记有些理想化,不了解基层的复杂和艰难。 王海刚走,湾仔县的县委书记张平又来了。 他倒是没像王海那样叫苦,但语气里也带著委屈和不解:“永辉市长,我们湾仔县的情况您是最了解的。 农业和生態是我们的本钱,可光靠这个,財政永远翻不了身。 我们上马那个文旅综合体,是经过充分论证的,就是想打造一个龙头项目,带动全域旅游。 李书记说我们是『形象工程』,这……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难道我们穷县就不配有点大项目、大追求了?” 赵永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缓缓说道:“张书记,项目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 但李书记强调要树立正確的政绩观,要注重实效和民生。 你们那个项目,选址是否科学?资金保障是否到位?市场前景究竟如何? 有没有可能把有限的资金,先用到更紧迫的民生领域,比如农村环境整治上? 这些问题,你们县委要再好好论证一下。李书记不是否定发展,而是要求更科学、更务实的发展。” 张平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但看到赵永辉那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离开了。 陵城区区长周平、大化区区长李强也先后找了过来,表达的无非是类似的压力和对新书记施政风格的些许不適应。 他们都觉得李毅飞的要求太高、太急,有些脱离实际,希望赵永辉这位老市长能在中间“缓衝”一下,或者至少给些明確的指示。 送走这些区县领导,赵永辉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眉头微蹙。 他理解这些干部的压力和抱怨,很多问题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 李毅飞锐意改革,魄力十足,这本身没有错,但改革必然会触及利益,引发反弹。 如何平衡发展与稳定、改革与阻力,是对这位年轻书记,也是对他这个市长的考验。 “看来,这位小李书记,是真要烧几把火了。”赵永辉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来自李毅飞,更来自那股隨之而来的、要求变革的势能。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仅仅充当一个“维持会长”的角色了。 与赵永辉办公室的“热闹”相比,李毅飞的办公室显得安静许多,但这种安静之下,是更加高效的运转和更加深沉的思考。 他没有过多理会那些可能存在的抱怨和阻力。 李毅飞明白自己的定位,作为市委书记,他的核心任务是把握方向、谋划全局、凝聚力量。 自己提出的“解放思想、转变作风、推动高质量发展”活动,就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工真市工作的总抓手。 他要做的,是確保这个“总抓手”落到实处,抓出成效。 在隨后召开的市委书记专题会议上,李毅飞並没有再次厉声批评,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怎么干”上。 李毅飞召集了相关的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以及发改委、財政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生態环境局、工信局等关键部门的一把手。 “同志们,『大討论、大整顿、大提升』活动不能空对空,必须与解决实际问题紧密结合。”李毅飞指著墙上掛著的工真市地图,语气沉稳而坚定,“针对调研中发现的问题,我们要分类施策,精准发力。” 李毅飞首先点到了近港县和木曲县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近港县的港口优势和木曲开发区的產业基础,是我们工真市经济发展的两大引擎。 但引擎动力不足,甚至有些『冒黑烟』。当务之急,是疏通堵点,提升能级。”李毅飞看向分管交通、城建的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疏港道路快速化改造项目,必须立刻启动前期工作,爭取省里资金支持,同时市財政要配套一部分。 木曲县开发区要著力盘活存量低效用地,提高亩均效益,环保和安全监管必须硬起来,对那些高耗能、高污染、低產出的企业,要建立退出机制。 这不是要把企业逼死,而是倒逼它们转型升级。” 接著,李毅飞谈到湾仔县和陵城区等地的民生问题:“湾仔县的文旅项目可以继续论证,但当前的重点,必须转移到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和基本公共服务提升上来。 陵城区的旧城改造,要创新模式,引入社会资本,但前提是必须妥善安置群眾,维护群眾利益。 財政局和相关部门要在资金上给予倾斜,民生投入,一分钱都不能省!” 对於大化区的传统產业转型和高新区的人才问题,李毅飞也给出了明確方向:“大化区的企业搬迁不是简单的物理位移,必须与技术改造、產品升级同步进行。 工信局要牵头制定专项扶持政策。高新区的当务之急是完善人才服务体系,在住房、子女教育、医疗等方面拿出更有吸引力的举措,组织部和人社局要牵头落实。” 李毅飞的部署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有宏观要求,又有具体路径,让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明確了任务,也感受到了压力和责任。 “我知道,很多工作难度很大,”李毅飞环视眾人,语气诚恳但不容置疑,“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领导干部带头去闯、去试。 市委市政府会为大家担当,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成效。 我要看的,不是你们开了多少会,发了多少文件,而是问题解决了没有,群眾满意了没有,发展提质了没有!” 会议结束后,相关的政策和方案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和落实。 李毅飞並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匯报,他再次带著陈默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开始了新一轮的“点穴式”调研和现场办公。 在近港县,李毅飞亲自勘察疏港路规划线路,召集交通、规划、港口集团现场研究方案,要求限时拿出最优设计。 在木曲开发区,李毅飞再次暗访了之前那家五金加工厂,发现环境有所改善,但安全生產隱患依然存在,他当场要求安监局派驻工作组,指导整改,並对开发区管委会负责人提出了严肃批评。 在陵城区一个老旧小区改造现场,他听取居民意见,协调水电暖气等部门现场解决问题…… 李毅飞的身影频繁出现在项目一线、企业车间、街头巷尾。 他不再仅仅是提出问题,更是在推动解决问题。 他的务实、专业和高效,逐渐改变了一些干部对他“年轻气盛”、“理想化”的初始印象。 大家开始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书记不仅有打破常规的魄力,更有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和决心。 当然,阻力依然存在。 一些触及深层利益调整的改革推进缓慢,个別干部阳奉阴违,一些歷史遗留问题解决起来依然棘手。 但工真市这艘大船,在李毅飞的强力掌舵下,已经开始调转方向,朝著“高质量发展”的航道缓缓前行。 船上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震动与希望。 而在市政府大楼里,赵永辉看著办公桌上那份关於近港县疏港道路改造资金筹措方案的请示文件,拿起笔,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在“擬同意”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 370 章 高温天气到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0 章 高温天气到来 工真市的春天似乎格外短暂,刚过五月,空气中就开始涌动起一股燥热。 办公室里虽然开著空调,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白的阳光炙烤著大地,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李毅飞放下手中一份关於春耕生產的匯报材料,眉头微蹙。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行色匆匆、儘量寻找树荫遮蔽的行人,心头隱隱有些不安。 他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受全球气候模式异常影响,今年夏季可能面临极端高温天气。 这对於一个农业占比不小、同时又在大力推进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的工真市来说,绝非好消息。 “陈默,”李毅飞转身对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说道,“请气象局的主要负责同志,还有水利局、农业农村局、应急管理局、城管局的一把手,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另外,通知卫健委和交通局的主要领导也参加。” 陈默立刻领会了书记的意图,应声去安排。 下午三点,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准时到达李毅飞的办公室。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有些严肃,大家都不太清楚书记突然召集这么多部门是为了什么。 李毅飞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今年,特別是夏季的天气预测情况,以及我们各部门对应的准备工作。”他首先看向气象局局长刘明,“刘局长,你先说说,你们对今年夏季的天气有什么研判?” 刘明推了推眼镜,打开带来的资料:“李书记,各位领导,根据我们目前的监测和研判,受多重因素影响,今年夏季,我市乃至整个区域,有极大概率出现持续性高温天气。 平均气温可能较常年同期偏高1到2摄氏度,高温日数(日最高气温≥35c)预计將明显偏多,並且可能出现阶段性的极端最高气温,突破歷史极值的风险不能排除。 降水方面,预计时空分布不均,可能出现『涝旱急转』或区域性乾旱的情况。” 这番话让在座的不少人都提起了精神。虽然每年夏天都说热,但气象局如此明確地指出“极端高温”和“乾旱风险”,还是近年来第一次。 李毅飞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水利局局长张建国:“张局长,如果出现持续性高温和可能的乾旱,我们全市的水源保障情况如何?特別是农业用水和城乡生活用水。” 张建国显然有所准备,但语气並不轻鬆:“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市的主要水源是青龙水库和境內的几条主要河流。 目前水库蓄水量处於正常偏高水平,但如果出现长时间高温少雨,蒸发量加大,加之农业灌溉用水进入高峰期,水源保障压力会非常大。 特別是西部几个以农业为主的县,比如湾仔县,灌溉渠系年久失修,跑冒滴漏严重,用水效率不高。 城市供水管网也存在老旧问题,高峰供水期间部分地区水压不足。” 农业农村局局长王永富紧接著补充道:“李书记,现在正是夏粮產量形成的关键期,秋粮也处於播种或苗期,对水分需求极为敏感。 如果这时候出现『卡脖子旱』,对全年粮食收成的影响將是致命的。 我们正在指导各地加强田间管理,但水源是硬约束。” 应急管理局局长赵刚和城管局局长孙伟也分別匯报了应对高温天气在应急救援、城市运行保障方面可能面临的挑战,比如电力负荷激增、户外作业中暑风险、垃圾清运压力增大等。 听完匯报,李毅飞的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思了片刻。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必须未雨绸繆的现实威胁。他环视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同志,气象局的预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极端高温和乾旱,不仅仅是天气问题,更是关係到粮食安全、供水安全、生產安全、民生保障乃至社会稳定的重大考验。 我们不能等到酷暑难耐、旱情告急的时候再手忙脚乱,必须把工作做在前面!” 他顿了顿,开始部署任务,条理清晰,指向明確: “第一,水利局牵头,农业农村局配合,立即对全市水源状况、水利设施、灌溉渠系进行一次全面排查和评估。 特別是湾仔县等农业重点县,要拿出具体的渠系维修改造和节水灌溉方案,財政上要给予支持,必须在盛夏用水高峰前,儘可能提升供水保障能力。 城市供水管网的问题,城管局和水务公司要拿出应对高峰供水的预案,確保市民基本生活用水不受影响。” “第二,农业农村局要派出技术指导组,深入田间地头,指导农民科学用水、抗旱保苗。 要推广节水技术,调整种植结构,尽最大努力保住粮食生產。” “第三,应急管理局和卫健委要联合制定高温天气应急预案。 重点做好防暑降温工作,尤其是对建筑工人、环卫工人、交警、快递外卖员等户外作业人群,要明確规定高温时段停工或轮休制度,督促企业落实防暑降温措施,在街头设立必要的清凉补给点。 各级医疗机构要准备好充足的中暑急救药品和设备,开闢绿色通道。” “第四,城管局要加强对环卫工人的关爱,合理调整作业时间,避开正午高温时段,必须配备必要的防护用品和清凉饮料。 同时要保障城市绿化,及时浇灌,发挥绿地的降温增湿作用。” “第五,气象局要密切监视天气变化,及时发布高温预警信號,为各部门应对工作提供精准指导。”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负责人:“这项工作,由我亲自牵头,市政府那边,请永辉市长具体协调落实。 各部门必须高度重视,立刻行动起来。我要的不是纸上预案,而是实实在在的排查、整改和准备情况。市委督查室会跟进督查。” 会议结束后,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 水利局和农业农村局的联合工作组第二天就奔赴各县区,特別是对湾仔县的灌溉系统进行了重点勘察,初步方案很快报到了李毅飞的案头。 应急管理局和卫健委联合发布了《关於做好高温天气防范应对工作的通知》,並通过媒体向公眾宣传防暑降温知识。 城管局也开始调整环卫工作业时间,筹备清凉补给点。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对此充分理解。 在一次相关的市政府工作会议上,常务副市长刘清就略带疑虑地表示:“李书记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 天气热一点,年年如此,这么大动干戈,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紧张和资源浪费?” 市长赵永辉虽然没有明確反对,但也说道:“准备工作要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影响正常的生產建设秩序。 有些施工单位为了赶工期,可能对调整户外作业时间有牴触情绪。” 李毅飞听到这些反映后,只是淡淡地对陈默说:“作为决策者,寧可备而无用,不可用而无备。我们不能拿群眾的生產生活和身体健康去冒险。” 几天后,李毅飞带著水利、农业部门的负责人,再次来到了湾仔县。 李毅飞没有通知县里安排参观那些“亮点”,而是直接驱车到了西部几个乡镇的田间地头和水库渠系。 在一条主干渠旁,看到因渗漏而变得泥泞不堪的渠坡和仅剩细流的水渠,李毅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乾裂的泥土,对陪同的湾仔县委书记张平和闻讯赶来的县长说道:“你们看看,这样的水利设施,怎么应对可能的大旱? 粮食减產了,农民减收了,我们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张平脸上有些掛不住,辩解道:“书记,我们县財政困难,歷史欠帐太多,这些渠系维修需要大量资金……” “资金困难不是不作为的理由!”李毅飞打断他,语气严厉,“市里已经决定给予支持,但关键是你们要拿出决心和行动! 立刻组织人力物力,对这条渠进行应急维修加固,確保下游几千亩稻田的灌溉用水。 如果因为准备工作不到位导致旱情加剧,市委是要严肃问责的!” 在场的县乡干部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毅飞又查看了几处提灌站和山坪塘,指出了不少问题,要求限时整改。 进入六月,气温果然如同气象预测的那样,一路攀升,接连多个日最高气温突破35c,工真市仿佛提前进入了“烧烤模式”。 由於提前部署,水利部门通过科学调度水源,农业部门指导节水灌溉,湾仔县等地的农田勉强维持著生机,没有出现大范围的枯萎。 城市供水虽然紧张,但通过高峰调压和应急送水,基本保障了居民需求。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酷热的中午时分,街上的环卫工人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和傍晚时段的集中清扫。 一些主要路口和建筑工地旁,出现了由城管和工会设置的“爱心饮水点”,为户外劳动者提供免费的凉茶和饮用水。 媒体上也持续宣传著防暑降温知识和高温权益保障。 一天下午,李毅飞在雷忠军的驾驶下,悄悄来到市区的一个建筑工地附近。 他看到工地大门上贴著调整作息时间的通知,午间確实停止了露天作业。 在附近的“爱心饮水点”,几个下工的建筑工人正拿著大碗接凉茶喝,一边擦汗一边议论: “今年这天气真邪乎,这才六月就跟下火似的。” “是啊,多亏上面下了通知,中午能多歇俩小时,要不真顶不住。” “听说这是新来的李书记特意要求的……” “这书记年纪不大,倒是挺替咱们著想……” 听著工人的议论,坐在车里的李毅飞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李毅飞吩咐陈默:“告诉气象局和应急管理局,密切监控,及时响应。 另外,让督查室注意收集各区县、各部门在应对高温天气中是否存在形式主义、落实不力的问题。” 第 371 章 他们非要出去干活怪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1 章 他们非要出去干活怪谁 6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近港县,县政府大楼外的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行道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著,仿佛也在抗议这难耐的高温。 县长王海的办公室却是另一番天地。 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著冷气,温度显示在舒適的22度。 王海正埋首在一份关於上半年经济指標的分析报告上,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停下来,满意地看著报告中几个亮眼的数据。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王海头也不抬地应道。 秘书陈风华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 “领导,这是市里面刚下发的紧急通知。”他將文件轻轻放在王海办公桌的显眼位置。 王海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拿起文件。 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標题——《关於切实做好高温天气防范应对工作的紧急通知》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速瀏览了正文內容,越看脸色越阴沉。 “啪”的一声,王海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陈风华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海一人,他烦躁地站起身,在铺著厚实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个李毅飞,到底想干什么?”他忍不住低声抱怨,“天气热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非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王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白的阳光,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整天没事干,非要我们陪著你疯啊!这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你好好的当你的市委书记不就行了,反正你就是下来镀个金的,何必来折腾我们这些基层的?” 想到要在这酷暑天气里组织人手去落实什么高温防控,王海就觉得头皮发麻。 “外面的天气这么热,这不是要我老命吗?县里那些人还能被热死不成?”王海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发福的肚子,“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但抱怨归抱怨,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王海极不情愿地拿起文件,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来到政府大楼门口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真是造孽啊!”王海哀嘆一声,硬著头皮走进了蒸笼般的室外。 从政府大楼到县委大楼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等王海走到县委书记余干江办公室门口时,已经是汗流浹背,衬衫紧紧贴在背上,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哟,老王,这么热的天你还亲自跑过来?”余干江正悠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品茶,看到王海这副狼狈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快进来凉快凉快,你看你这汗流的。” 王海一边用纸巾擦汗,一边苦著脸说:“书记,这不是没办法嘛。 咱们那位小李书记下了文件,要求做好高温预防工作。”他把文件递给余干江,“您看看,这不是折腾人吗? 每年不都这样,哪有什么特別的高温?” 余干江接过文件,隨手翻了翻就放在茶几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老王啊,你也是老干部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这种文件,你发给下面乡镇和局里就行了。 通知到了,下面人怎么做,跟咱们两个有啥关係?” 余干江站起身,拍了拍王海的肩膀:“天气这么热,咱们俩这体格,跟那些在太阳底下干活的人能比吗? 咱们不是那种吃苦的命,只適合坐办公室。” 这话说到了王海心坎里。 王海顿时觉得余干江说得在理:“书记您说得对,这文件我下发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况且每年都是这种天气,也就三十六七度,也没见出啥大事。 肯定是李毅飞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想出名想疯了,非要搞点动静出来。” 想到这里,王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书记,今晚老地方,放鬆放鬆?”王海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听说来了几个按摩技术不错的技师,咱们再喝两杯。这小日子,不爽歪歪啊!” 余干江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还是老王你懂我。 行,下午你叫我。我也感觉最近浑身不得劲,原来是好久没有按摩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將那份紧急通知拋到了九霄云外。 当天下午,近港县政府办公室按照王海的指示,將市里的文件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各乡镇和相关部门,只是在转发通知上加了一句:“请各单位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落实。” 这份经过“稀释”的通知,在近港县的官僚体系中层层传递,每一级都在不断地打折扣。 在县城管局,局长钱保国看到文件后,只是让办公室在微信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各环卫所注意防暑。”连个具体的要求都没有。 在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孙兴更是直接对下属说:“別理会这些形式主义,开发区的项目建设不能停。” 而在各个乡镇,干部们收到文件后,大多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已收到相关通知”,然后就將其束之高阁。 没有人去检查户外作业单位是否调整了工作时间,没有人去督促企业落实防暑降温措施,更没有人去关心那些必须在烈日下工作的普通劳动者。 与此同时,在王海和余干江常去的那个隱蔽的休閒会所里,凉爽的空调房中,两位领导正享受著专业技师的按摩服务,手边还放著冰镇的啤酒。 “要我说啊,这个李毅飞就是太年轻,不懂得为官之道。”余干江眯著眼睛,舒服地趴在按摩床上,“这么大的一个市,事事都要较真,那还不得累死?” 王海赞同地点头:“就是,咱们在近港县这么多年,不也都平平安安过来了? 他一个下来镀金的干部,折腾个什么劲。” “放心吧,”余干江胸有成竹地说,“这种运动式的通知,过不了几天就没人提了。到时候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就在两位领导在凉爽的房间里高谈阔论的同时,近港县建筑工地上,钢筋工人老张正感到一阵阵头晕。 他已经连续在烈日下工作了四个小时,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被毒辣的太阳烤乾。 “头儿,我有点不舒服,想歇会儿。”老张对工头说。 工头看了看手中的进度表,不耐烦地摆摆手:“再坚持一下,今天这批活必须干完。喝点藿香正气水就行了。” 老张无奈,只能强撑著继续工作。 没过多久,他突然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有人中暑了!”工友们惊呼著围上来。 工头这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边让人把老张抬到阴凉处,一边叮嘱:“別声张,就是普通中暑。千万別让上面知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近港县的主干道上,环卫工人李阿姨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 汗水早就湿透了她的衣裳,她感到一阵阵噁心,心跳得厉害。 “路段长,我实在撑不住了,想请会儿假。”李阿姨扶著扫把,虚弱地说。 路段长坐在装有空调的巡查车里,不耐烦地探出头来:“现在人手紧张,你再坚持一下。创卫检查马上就要来了,这个路段可不能出紕漏。” 话音刚落,李阿姨就软软地倒在了滚烫的柏油路上。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相关部门,但都被一层层压了下来。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孙兴得知工地有人中暑后,第一反应是:“让企业处理好,不要扩大影响。” 县城管局长钱保国听说环卫工人晕倒,不以为然地说:“这么大热天,中暑不是很正常吗?让医院处理好就行了。” 而此刻,在县委大楼里,王海的秘书陈风华接连接到了几个部门打来的电话,匯报中暑事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开了王海办公室的门。 “领导,刚才开发区和城管局报告,有几个工人在工作中中暑了,情况似乎不太妙......” 王海正在审阅一份关於近港县上半年经济增长的总结报告,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这种小事也要来匯报?让他们按程序处理就行了。没看见我正在忙正事吗?” 陈风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王海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炽热的阳光,不满地嘀咕:“这么热的天,非要出去干活,中暑了能怪谁?” 第 372 章 不会当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2 章 不会当官 就在近港县县长王海和县委书记余干江在凉爽的按摩院里享受愜意午后时,工真市下辖的其他县区对市委高温防控通知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呈现出一幅官场百態图。 在木曲县,情况则截然不同。 县委书记竇凤美在收到市委文件的当天下午,就紧急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空调温度调得適中,既不冷也不热,但气氛却格外严肃。 “同志们,”竇凤美开门见山,將市委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李毅飞书记的这份通知,绝不是无的放矢。 我仔细研究过近期气象资料,今年的高温天气確实非同寻常。我们必须高度重视,绝不能有任何侥倖心理。” 县长辰星耀紧接著发言,虽然他和竇凤美在工作思路上常有分歧,但在这个问题上却表现出罕见的一致:“竇书记说得对。 防暑降温工作关係到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也关係到经济社会的稳定运行。 我建议立即启动高温应急响应机制,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我和竇书记共同担任组长。” 两位主要领导的態度为全县的工作定下了基调。 会议结束后,木曲县的工作机器迅速高效运转起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竇凤美和辰星耀就分別带队下乡检查指导。 竇凤美去了以农业生產为主的西部乡镇,辰星耀则直奔工业企业集中的东部开发区。 在去往西部乡镇的路上,竇凤美对隨行的农业局局长说:“重点检查灌溉设施,確保每一块稻田都能及时喝上水。今年粮食生產可不能出任何闪失。” 车窗外,朝阳已经开始散发炙热的能量。 隨行人员递来一瓶矿泉水,竇凤美摆摆手:“先不喝,到了现场再说。” 与此同时,辰星耀已经在开发区的一家大型机械製造企业的车间里。 他不仅检查了企业的防暑降温措施,还亲自体验了车间里的温度。 “这个车间温度太高了,”辰星耀对企业负责人说,“必须立即调整作业时间,避开高温时段。工人的健康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企业负责人面露难色:“县长,生產任务紧啊……” “任务再紧,也不能拿工人的生命开玩笑!”辰星耀语气坚决,“今天下午两点前,必须拿出具体的作息调整方案,报开发区管委会备案。” 中午时分,室外温度已经攀升至38度。竇凤美还在田间地头奔波,汗水浸透了她的衬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行人员劝她休息一下,她却说:“再看看下一个村的水渠情况。” 在视察一个村庄的灌溉渠时,竇凤美发现有一段水渠渗漏严重,立即现场打电话给水利局局长:“马上派人来维修,今天必须修好!如果因为供水不足导致庄稼乾死,我唯你是问!” 另一边,辰星耀在检查完企业后,又突击检查了几个建筑工地。 当他发现一个工地没有按规定设置工人休息区时,当场要求工地停工整改。 “工人的生命安全不是儿戏!”辰星耀对赶来的开发区管委会负责人严厉批评,“如果明天我再看到这种情况,你这个主任就別当了!” 这一天,木曲县的两位主要领导顶著烈日,跑遍了全县的重点区域。 竇凤美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工作,脸色通红,明显有些中暑跡象; 辰星耀的衬衫更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渍。 他们的实际行动感染了全县的干部。 卫生系统组织医疗队下乡巡诊,农业技术人员深入田间指导抗旱,民政部门开放避暑场所,教育系统调整了学校作息时间……整个木曲县因为一纸通知全面动员起来。 相比之下,在近港县,王海收到木曲县方面的消息后,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 “竇凤美这个女人真是头髮长见识短,”王海对前来匯报工作的发改委主任说,“这么大热天,非要亲自往乡下跑,听说她和辰星耀都差点热中暑了。你说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发改委主任陪著笑:“是啊,还是王县长明智。 这种天气,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就行了,何必亲自去受那个罪。” 王海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当领导要懂得抓大放小。 高温防控这种事情,发个文件就行了,非要搞得兴师动眾。 你看我们近港县,不也平安无事?”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近港县开发区又有一名建筑工人因中暑被送往医院; 也不知道县里某个乡镇的灌溉水渠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导致数百亩水稻面临枯死的危险。 与此同时,在湾仔县,虽然县委书记在会议上强调了高温防控的重要性,但具体落实却大打折扣。 县里只是简单转发了文件,没有组织有效的督导检查。 在白水区,区长认为“高温年年有,不必大惊小怪”,仅仅要求各部门“提高警惕”,没有採取任何实质性措施。 而在陵城区、大化区等少数区县,虽然也按照市委要求开展了相关工作,但投入的力度和重视程度远不如木曲县。 夜幕降临,木曲县政府大楼的灯光依然亮著。 竇凤美和辰星耀不约而同地来到办公室,虽然身体疲惫,但还是在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 “竇书记,听说你今天差点中暑了?”辰星耀难得地关心起这位经常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搭档。 竇凤美笑了笑:“辰县长不也一样吗?衬衫上都结盐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政见不同的对手,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標並肩作战的战友。 “说实在的,”辰星耀感慨道,“刚开始我也觉得毅飞书记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但今天走了一圈才发现,今年的高温確实非同寻常。 如果我们不提前防范,后果不堪设想。” 竇凤美点点头:“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寧可我们多流汗,也不能让群眾流泪啊。” 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近港县最高档的酒店包厢里,王海正和几个部门领导推杯换盏。 “你们听说了吗?木曲县那边,竇凤美和辰星耀今天差点中暑。”王海举著酒杯,语气中带著讥讽,“要我说啊,这就是典型的不会当领导。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还要下面的干部干什么?” 酒桌上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王县长说得对,领导就要有领导的样儿。” “这么大热天往乡下跑,不是自找苦吃吗?” “还是咱们王县长懂得为官之道啊!” 推杯换盏间,没有人关心今天县里发生的几起中暑事件,也没有人在意那些在高温下苦苦挣扎的普通民眾。 窗外的夜空星光点点,预示著明天又將是一个酷热难耐的日子。 而在市委大楼里,李毅飞正在阅读督查室报送的暗访报告。 报告详细记录了各个区县对高温防控工作的落实情况,木曲县的积极作为与其他区县的敷衍了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毅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起红笔,在近港县、湾仔县等几个落实不力的区县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第 373 章 突发事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3 章 突发事件 七月的热浪依旧在工真市上空肆虐,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无情地吞噬著大地上的一切生机。 李毅飞坐在市委办公室,面前摊开著那份標註著各区县高温防控工作落实情况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近港县的名字上重重敲击著,眉头紧锁。 就在他准备召开紧急会议,严肃处理几个落实不力区县的时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书记,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近港县县委书记余干江惊慌失措的声音,“开发区...开发区建筑工地出现群体性中暑,已经確诊多例热射病,县医院...县医院处理不了啊!”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工地为了赶工期,没有执行高温停工规定,今天下午连续作业,现在有三十多人中暑,其中八人確诊热射病,情况危急...县医院的急救药品和设备都不够...”余干江的声音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话也响了起来。 陈默接起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捂著话筒急促地匯报:“书记,近港县农业局紧急报告,多个乡镇出现农作物大面积枯死,灌溉系统瘫痪...”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毅飞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立即下达指令:“陈默,马上通知市人民医院,立即组织最强医疗力量,携带所有急救设备和药品,赶赴近港县! 通知卫健委,全市范围內调配热射病急救资源!通知应急管理局,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同时通知永辉市长、分管副市长,立即到应急指挥中心集合!” 就在李毅飞调兵遣將的同时,近港县政府大楼里已经乱作一团。 王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温度,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內心的焦灼。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每一个铃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王县长,开发区工地又送来五个中暑工人,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 “王县长,西山镇的农民把镇政府围住了,他们的水稻全部枯死了!” “王县长,市里来电话,李书记要求立即匯报情况...” 王海一把抓起电话,声音嘶哑:“余书记在哪?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怯生生地回答:“余书记...余书记说他身体不適,正在休息...” “放屁!”王海猛地摔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悠閒自得,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想起了前几天还在嘲笑木曲县的竇凤美和辰星耀“瞎折腾”,现在才知道,小丑竟然是自己。 在市应急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 赵永辉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看到李毅飞已经站在大屏幕前,正在听取各方的紧急匯报。 屏幕上,近港县医院人满为患的场景、农田龟裂的画面交替出现,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赵永辉的脸上。 近港县的两位主要负责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让他这个市长顏面尽失。 “李书记,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赵永辉艰难地开口,“是我的失职,没有督促好近港县的工作。” 李毅飞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永辉同志,你立即带队赶赴近港县,现场指挥医疗救治和群眾安抚工作。 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中暑群眾的生命!” 李毅飞转向刚刚赶到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你负责组织农业专家和技术人员,立即前往受灾乡镇,评估灾情,制定补救方案。 能抢救的庄稼要全力抢救,確实无法补救的,要做好农民的思想工作和后续补偿方案。” 接著,李毅飞又对卫健委主任说:“在全市范围內抽调精干医疗力量支援近港县,同时要確保其他县区的医疗资源充足。 热射病的救治要成立专家组,制定统一的治疗方案。”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发出,整个应急指挥系统高效运转起来。 但在下达完所有指令后,李毅飞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赵永辉问道。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立即准备向省委的匯报材料。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也不能瞒。我要亲自向冷书记和薛省长匯报。” 这番话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按照官场惯例,这种重大事故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控制影响,往往都是先內部处理,实在捂不住了才向上匯报。 李毅飞这种主动上报的做法,无疑是要承担巨大政治风险的。 “书记,要不要先...”赵永辉欲言又止。 “不必了。”李毅飞斩钉截铁地说,“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重於泰山,我们不能存有任何侥倖心理。立即准备匯报!” 一小时后,李毅飞坐在办公室,拨通了省委书记冷明沐的专线电话。 李毅飞详细匯报了近港县发生的重大事故,没有推諉,没有迴避,如实报告了伤亡情况和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也匯报了市里已经採取的应急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冷明沐凝重的声音:“毅飞同志,你们市里不是早就部署了高温防控工作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冷书记,这是我的失职。”李毅飞坦然承认,“虽然我们提前做了部署,但在督促落实上还存在盲区。 近港县的领导班子对市委的决策部署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才导致了今天的恶果。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冷明沐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 你们市里做了准备还出现这么多问题,那些没有做准备的城市呢?这个问题必须引起全省的重视!” 就在李毅飞与冷明沐通话的同时,近港县的灾难现场,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市人民医院的专家医疗队已经赶到,正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热射病患者。 院长亲自坐镇指挥,但面对同时爆发的多例危重病人,医疗资源依然捉襟见肘。 在开发区建筑工地上,赵永辉看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工人,脸色铁青。 工地负责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市长,是我该死,是我贪图工期,没有执行停工规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永辉怒吼道,“如果有一个工人救不回来,我第一个处理你!” 而在受灾最严重的西山镇,愤怒的农民们围住了镇政府。 眼看著辛辛苦苦种植的水稻在烈日下成片枯死,他们的情绪已经失控。 “我们的庄稼都死了!今年吃什么啊!” “镇里明明收到县里的通知,为什么不提前修水渠!” “叫县长出来!叫书记出来!” 场面一度失控,直到县里调派的公安干警和农业专家赶到,才开始慢慢平息。 当晚,省委会议室灯火通明。冷明沐和薛高宇紧急召开全省防汛抗旱救灾工作视频会议,全省各地市党政主要负责人全部参加。 “同志们,”冷明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工真市近港县发生了因高温天气导致的重大安全事故和农业灾害。 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极端天气不是儿戏,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更不是儿戏!” 薛高宇省长接著部署了全省范围的防暑降温工作,要求各地立即开展户外作业安全检查,確保电力供应、供水安全,调整户外工作时间,做好医疗应急准备。 会议结束后,冷明沐特意把李毅飞视频电话留了下来。 “毅飞啊,”冷明沐意味深长地说,“这次事故,固然有基层落实不力的原因,但也暴露出我们在应急管理体系上还存在短板。 你要好好总结经验教训,该处理的要严肃处理,该完善的要儘快完善。” 李毅飞郑重地点点头:“请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给省委和工真市人民一个交代。” 掛了视频电话,夜色已深,但空气依然闷热。 李毅飞望著窗外的星空,心中沉甸甸的。 懒政要不得,不作为胡作为的得趁早挪窝,让有能力的同志上,要不然带来的危害是无尽的。 经过这件事李毅飞也下定决心要对全市领导班子进行一场轮换,要不然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倒霉的还是老百姓。这是李毅飞所不能容忍的。 第 374 章 再也不能按摩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4 章 再也不能按摩了 当整个工真市都在为近港县的懒政行为付出代价时,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县长王海和县委书记余干江,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在余干江那间原本凉爽舒適的办公室里,空调已经调到了最低的16度,刺骨的冷风呼呼地吹著,却丝毫不能平息两人內心的燥热。 王海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用已经湿透的手帕不停地擦拭,在铺著昂贵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散乱的步伐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不安。 “余书记,这事...这事可怎么弄啊?”王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问题,这下可怎么办?” 余干江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惨白,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散乱了几缕。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当作响:“我怎么知道怎么弄!下面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热的天气为什么要动工?迟一些会死啊!”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却更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王海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突然激动起来:“对对对!都是下面这些懒政的人不作为,连累咱们两个给他们背锅!”王海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下面这些蠢货,明明收到了通知却不执行,这才导致了事情发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责任全在下面的人身上。 王海突然眼睛一亮,凑近余干江说道:“书记,这事情必须要严惩这些不作为的人!我建议给这些人严肃处分,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要不然市里这一关咱们过不了啊!” 余干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老王说得对!县农业局、应急管理局、城管局,还有下面几个乡镇的一把手,都要背处分!就按责任大小来,一个都別想跑!” 两人越说越来劲,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金钥匙。 王海甚至开始细数:“办公室的人也要处分!要不是他们通知不到位,下面的人怎么会不重视? 还有那些局长、镇长,明明知道天气热,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 在这种自我安慰和推卸责任的氛围中,近港县常委会紧急召开了。 会议上,余干江一改往日的温和,声色俱厉地批评了出事的相关部门和乡镇:“这是严重的失职瀆职! 是典型的不作为、乱作为!县委决不允许这种损害群眾利益、破坏政府形象的行为存在!” 王海紧接著表態,要求县纪委立即介入,对农业局、城管局、应急管理局等单位展开审查,“对那些懒政不作为的人进行严肃约谈,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含糊!” 会议结束后,县纪委果然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工作。 在短短两天时间內,一份厚厚的审查报告就摆在了余干江的办公桌上。 余干江和王海迫不及待地翻开报告,看著里面详细记录的各个部门推諉塞责、敷衍了事的具体事例,两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余干江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份报告,咱们就能向市里交代了。”他故作深沉地对王海说:“老王啊,虽然这事主要是下面人的不作为导致的,但咱们两个作为主要领导,也確实有一定的责任。” 王海立即会意,连忙接话:“书记说得对,咱们確实有失察之责。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亲自去向永辉市长认个错,同时把这份审查报告递交上去。 我相信组织会明白咱们的良苦用心,也会看到咱们整改的决心!”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让司机备车,带著那份厚厚的“成果”,马不停蹄地赶往市里。 而此时在市政府的市长办公室里,赵永辉正焦头烂额。 近港县出的这档子事,让工真市在省里“出了名”。 老领导薛高宇省长特地打来电话,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永辉啊,你们市里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提前部署了工作,还能出这么大的紕漏!这让省委很被动啊!” 掛掉电话,赵永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李毅飞是市委书记,但人家在会议上三令五申要重视高温防控,市委也下发了正式文件。 他这个市长和市政府系统,確实存在重视不够、督促不力的问题。 现在事情闹大了,这个板子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人员死亡,中暑人员的生命体徵也都趋於平稳。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赵永辉的思绪。 秘书郭磊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市长,近港县的余书记和王县长来了,说想向您匯报工作。” 赵永辉还沉浸在刚才的烦闷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王海和余干江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赵永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飆升。 看著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他们轰出去。 “市、市长...”王海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是来向您匯报近港县事故的处置情况的...” 余干江连忙把那份精心准备的审查报告双手奉上:“市长,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次事故完全是下面一些干部不作为、乱作为导致的。 这是纪委的审查报告,涉及的相关责任人我们都进行了严肃处理...” 赵永辉强压著心头的怒火,接过报告隨手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可笑。 这份报告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把所有问题都归咎於基层干部,对县主要领导的责任却轻描淡写。 “就这些?”赵永辉冷冷地问道,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王海和余干江面面相覷,不明白市长的意思。 王海硬著头皮说:“市长,我们认识到自己在监督指导上也有不足,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但是主要责任確实在下面...” “够了!”赵永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你们以为递上来一份推卸责任的报告,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你们以为处理几个基层干部,就能弥补造成的损失?” 赵永辉站起身,指著两人的鼻子骂道:“建筑工人中暑,农田乾涸,老百姓围堵镇政府...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你们以为推几个替罪羊出来,就能把自己摘乾净?” 王海和余干江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是多么可笑。 就在这时,赵永辉的秘书郭磊再次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市长,李书记来电话,让您和近港县的两位同志立即到市委会议室开会。” 赵永辉狠狠地瞪了王海和余干江一眼:“走吧,一起去见李书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份报告能不能过得了他那一关!” 王海和余干江顿时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完了,再也不能按摩了。 第 376 章 退后一步不一定是认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6 章 退后一步不一定是认输 第二天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的灯光將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格外清晰。 李毅飞正式提议由周雨婷牵头负责全市干部作风整顿专项行动的提议。 这让周雨婷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诧异,隨即恢復了她一贯的从容。 周雨婷轻轻整理了下面前的笔记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李毅飞:“感谢书记和常委会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落实好这项重要工作。” 她的表態得体而克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项普通的任务分配。 李毅飞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微妙变化。赵永辉的脸色略显阴沉,他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才慢慢送到嘴边。 常务副市长刘清则低头记录著什么,看不清表情。 纪委书记沈弘和政法委书记彭家河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態。 “雨婷同志能力突出,由她牵头再合適不过。”李毅飞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次近港县暴露出的问题,不是孤立的。 我们必须以此为契机,在全市范围內来一次作风问题的大排查、大扫除。 专项行动的方案,请雨婷同志儘快组织力量研究制定,提交常委会审议。” “好的,书记。”周雨婷再次简洁回应,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李毅飞心里清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周雨婷,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周雨婷在工真市深耕多年,根基不浅,与赵永辉並非一路人,但她也绝非易於掌控的角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让她站到整顿作风的前台,势必会触动以赵永辉为代表的本地派系的利益,两人之间的摩擦几乎不可避免。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则可以暂时超脱於具体的衝突之上,扮演平衡者和仲裁者的角色,既能推动工作,又能藉机观察、凝聚人心,逐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李毅飞环视一周。 “我支持书记的决定。”赵永辉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干部作风问题確实到了非抓不可的时候。 雨婷书记牵头,我们市政府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他的话听起来无可挑剔,但“配合”二字,却隱隱划下了一道界限——这是你市委牵头的工作,我们市政府配合。 李毅飞仿佛没有听出弦外之音,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赵永辉走得很快,几乎没和任何人交流。 周雨婷则是不急不缓,和身旁的彭家河低声交谈了两句,脸上带著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李毅飞最后一个离开,回到办公室,陈默已经將泡好的茶放在了他的桌上。 “书记,周副书记那边,需不需要我提前沟通一下方案起草的思路?”陈默谨慎地问道。 李毅飞摆摆手:“不必。让她先拿方案,我们再看。” 李毅飞需要看看周雨婷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方案,是雷声大雨点小,敷衍了事? 还是真刀真枪,准备借题发挥?这能很大程度上反映出她的真实意图和立场。 …… 第二天上午,周雨婷的办公室。 她召集了纪委、组织部、市委办研究室的相关人员,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筹备会。没有寒暄,她直接切入主题: “李书记把作风整顿专项行动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周雨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近港县的教训是惨痛的,根子就在干部作风飘浮、不担当、不作为。 我们的方案,必须坚持问题导向,要实打实,能落地,见成效,绝不能搞成新的形式主义。” 她的话调不高,却带著一股振奋的力量。“重点要聚焦几个方面:一是贯彻执行上级决策部署打折扣、搞变通的问题; 二是服务群眾和企业推諉扯皮、效率低下的问题; 三是面对急难险重任务畏缩不前、不敢担当的问题。 督查室要儘快梳理近年来在督查审计、信访举报中反映突出的作风问题线索,组织部要结合干部日常考核,提供情况。” 周雨婷的指令明確具体,与会人员纷纷记录。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女副书记是动真格的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永辉那里。 市长办公室內,赵永辉眉头紧锁。他对坐在对面的刘清说道:“她倒是动作快。看来,是想借著这股东风,好好表现一番了。” 刘清嘆了口气:“市长,这次我们確实被动。 近港县那两个蠢货……唉! 现在把柄落在別人手里,周雨婷要是拿著鸡毛当令箭,藉机扩大打击面,我们会很麻烦。” “麻烦?”赵永辉冷哼一声,“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作风问题谁手下敢说完全没有? 她想查,可以,但必须把握好度!”赵永辉手指敲著桌面,“你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这段时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屁股擦乾净! 另外,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成员名单,我们要爭取多安排几个人进去,不能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赵永辉的应对策略很清晰:收缩防线,巩固阵地,有限度配合,同时暗中掣肘。 他不能公开反对作风整顿,那是政治不正確,但他可以想办法让这项工作的力度和方向,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 一周后,市委常委会再次召开,专题审议由周雨婷牵头制定的《工真市干部作风整顿专项行动实施方案》。 周雨婷对方案进行了详细说明,条分缕析,逻辑严密。 方案不仅明確了整顿的重点领域、具体举措和时间步骤,还特別强调了督查问责机制,提出要建立问题清单、责任清单、整改清单,实行销號管理,並且要选取典型案例,公开曝光,形成震慑。 “同志们,这个方案我觉得比较成熟了。”李毅飞在周雨婷匯报完后,率先定调,“问题找得准,措施也比较实。我原则同意,请大家发表意见。” 周雨婷平静地坐著,等待討论。 赵永辉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方案总体上很好,雨婷书记和筹备组的同志们辛苦了。”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有几点不成熟的建议。 一是关於督查问责的力度,是不是可以更侧重於教育提醒、整改提高? 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动輒得咎,可能会影响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二是关於公开曝光典型案例,我觉得要慎重,要考虑到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维护好工真市整体的形象和稳定。” 他的发言,核心就是两个字:“降温”。 刘清立刻跟进:“赵市长的意见很有道理。 我补充一点,现在全市改革发展稳定任务很重,特別是经济下行压力加大,专项行动是否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对正常工作开展造成过多干扰? 是否可以分期分批进行,不要一下子铺得太开?” 几位与赵永辉关係密切的常委也纷纷发言,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在肯定方案的同时,提出各种“优化”、“完善”的建议,实质是希望弱化方案的锋芒。 周雨婷耐心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感谢各位同志提出的宝贵意见。有些建议很好,我们可以在具体操作中吸收。” 周雨婷先缓和了一下气氛,隨即语气变得坚定,“但是,关於整顿力度和问责的问题,我认为,正因为当前改革发展任务重,才更需要一支作风过硬、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 近港县的教训告诉我们,作风问题无小事,宽鬆软只会养痈遗患。 公开曝光典型案例,目的不是为了抹黑谁,而是要起到『问责一个、警醒一片』的效果。 至於是否会影响积极性,我想,打击歪风邪气,恰恰是对那些敢於担当、踏实干事干部的最好保护。” 她的话有理有据,直接回应了赵永辉等人的核心关切,寸步不让。 会场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李毅飞將一切尽收眼底,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志们討论得很充分。”李毅飞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看这样,方案基本框架不变,体现了市委的决心。 永辉市长和几位同志提到的要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干部积极性,也很有道理。 具体执行中,请雨婷同志把握好分寸,既要严肃认真,也要实事求是,区別对待不同性质的问题,最终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李毅飞这番话,看似折中,实则是在支持周雨婷方案核心內容的基础上,给赵永辉那边一个台阶下。 他肯定了周雨婷的“决心”,也认可了赵永辉的“关切”,但主导权,显然交给了周雨婷去“把握分寸”。 “大家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方案就原则上通过。 由雨婷同志根据今天討论的情况,稍作修改后,以市委文件形式下发执行。”李毅飞一锤定音。 赵永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他知道,在李毅飞已经表態的情况下,再纠缠下去並无益处。 这场交锋,周雨婷凭藉李毅飞的暗中支持,占据了上风。 而他,因为近港县的失误,暂时落了下风。 散会后,周雨婷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说:“书记,谢谢支持。” 李毅飞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工作是靠大家做的,放手去干,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第 377 章 局势越演越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7 章 局势越演越烈 李毅飞的这一手,確实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將作风整顿的利剑交到周雨婷手中,看准的就是她那颗不甘人后、渴望更进一步的雄心。 在官场,副书记的位置看似显赫,实则尷尬,前面就是市长和书记这两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李毅飞空降而来,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周雨婷自知短期內难以撼动。 但市长赵永辉的位置,却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在近港县事件后,其威信受损,省里老领导薛高宇的支持也並非无条件的万能护身符。 而对周雨婷而言,她能在工真市经营多年,稳坐副书记之位,背后自然也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在支撑。 机会,就像黑暗中闪过的一道缝隙,被李毅飞精准地撬开,递到了周雨婷面前。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紧紧抓住了这把可能助她登上更高台阶的“梯子”,哪怕这把梯子有些烫手,需要她去撼动盘根错节的既有利益格局。 周雨婷的办公室,成了专项行动真正的前线指挥部。 灯光常常亮到深夜,进出的人员神色匆匆,气氛紧张而高效。 周雨婷不再是那个在常委会上保持得体微笑、偶尔发表中立意见的女副书记,而是变成了一个目光锐利、作风强悍的“突击队长”。 “这份关於开发区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落实情况的线索,为什么核查进度这么慢?”周雨婷指著督查室报上来的一份材料,语气严厉地问专项办的一名副主任,“是遇到阻力了,还是我们自身的能力有问题?” 那位副主任额头见汗,支吾著解释:“周书记,开发区那边……配合度不是很高,有些歷史资料调阅需要时间……” “我不想听藉口!”周雨婷打断他,“配合度不高?那就拿出市委的文件,明確告知不配合的后果! 歷史资料调阅难?那就发正式函件,限定时间,逾期不提供,按规避审查处理!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我要的是结果,是捅破窗户纸的证据!” 周雨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割裂著以往那种温吞水式的工作节奏。 在她的强力驱动下,专项办的几个核查小组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突破以往难以触及的领域。 很快,一些敏感问题的初步报告开始匯聚到周雨婷的案头: ——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年前引进的“高新科技產业园”项目,实际落地企业寥寥,大片土地閒置,而当时给予的土地出让价格远低於市场价,涉嫌造成国有资產流失。 当时主导此项目的,是时任常务副市长,现任市长赵永辉的得力干將之一。 ——市交通局近年来多项重点道路工程的中標企业,存在明显的关联交易嫌疑,围標串標跡象明显,而分管交通的副市长与赵永辉关係密切。 ——近港县在事件发生后,急於推卸责任,对部分涉事干部的处理存在畸轻畸重、选择性问责的问题,试图找“替罪羊”糊弄过关。 这些线索,条条都隱隱指向赵永辉所构建的权力网络。 周雨婷看著这些材料,眼神冰冷。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深水区,再往前,就可能引爆真正的官场地震。 但周雨婷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风险与机遇並存,扳倒赵永辉,她就有极大的可能顺势而上。 周雨婷开始有针对性地调整策略。对於一些涉及面广、背景复杂的问题,她指示核查组“外围取证,固定证据,暂不惊动”; 对於一些证据相对扎实、且能直接牵扯出赵永辉核心圈子的线索,周雨婷则准备择机拋出,试探反应,製造压力。 赵永辉那边,自然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周雨婷的刀锋越来越近,招招指向他的要害。 “她这是疯了!”赵永辉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难得地失了风度,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为了上位,真是不择手段!想把工真市搅个天翻地覆吗?” 刘清面色凝重:“市长,不能让她再这么查下去了。 开发区的陈年旧帐,交通局的那些事……虽然当时都有合规流程,但真要被人拿著放大镜挑刺,总能找出问题。 必须想办法让她停下来,或者至少转移她的注意力。” “怎么停?”赵永辉烦躁地踱步,“李毅飞在后面撑著,她拿著尚方宝剑!硬顶是不行的。” “或许……可以从她身边的人入手?”另一位亲信小心翼翼地建议,“周副书记也不是毫无瑕疵,她分管领域的工作,难道就十全十美? 她推动的有些改革,下面怨言也不小。还有,她那个在外经商的弟弟……” 赵永辉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闪烁。这確实是一条路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现在搞互相揭发,容易两败俱伤,局面更不可控。李毅飞正好乐得看戏。” 赵永辉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当前最关键的,还是要稳住经济大盘,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只要经济发展好,社会大局稳,一些作风问题就是疥癣之疾。 你马上组织一下,近期要密集推出一批重点项目签约、开工的消息,宣传上要跟上,营造出大干快上的氛围。 要用发展的问题,来冲淡作风问题的关注度。” 这是赵永辉的应对之策:避其锋芒,扬长避短。 用发展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巩固自己的基本盘,同时也算是回应省委对工真市工作的期待。 於是,工真市的官方媒体上,开始连篇累牘地报导重大项目进展、招商引资成果,赵永辉频繁出现在各种经济活动的现场,展现出一种“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的姿態。 周雨婷对此冷眼旁观。 在一次专项办內部会议上,周雨婷毫不客气地指出:“不要被表面的热闹迷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抓住关键问题,查深查透。 我们要的不是虚张声势,是能真正促进工真市长远健康发展的清风正气!” 周雨婷指示核查组,对已经掌握確凿证据的近港县选择性问责问题,立即启动深入调查,並要求县纪委限期提交复查报告。 同时,她亲自修改了一份关於开发区土地问题的阶段性匯报材料,准备在合適的时机,直接呈报给李毅飞和省委相关部门。 李毅飞將周雨婷的步步紧逼和赵永辉的以攻代守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保持著超然的姿態,既不过多干预周雨婷的具体行动,也对赵永辉的经济攻势不置可否。 李毅飞只是在一次书记办公会上,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作风整顿和发展稳定要统筹好,两手都要硬。” 这场由李毅飞亲手点燃、並巧妙引导的战火,正在工真市的权力场中熊熊燃烧。 周雨婷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赵永辉编织的权力之网,而赵永辉则奋力挥舞著“发展”的盾牌,试图抵挡这凌厉的攻势。 第 378 章 你们认错人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8 章 你们认错人了 夜色渐浓,近港县城华灯初上。在县城最繁华的“悦水阁“养生会所外,三辆黑色轿车如同猎豹般潜伏在阴影中。 市纪委监察室副主任张明看了眼腕錶,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正是会所最热闹的时候。 “各组注意,目標已进入四十分钟,按计划行动。“张明对著耳麦低语,眼神锐利如鹰。 会所四楼的“帝王厅“包厢內,却是另一番奢靡景象。 王海赤著上身仰躺在按摩床上,肥硕的肚腩隨著呼吸起伏。 一个穿著暴露的年轻女技师正跪坐在他身边,用精油在他胸口画著圈。 “嗯...力道再重一点...“王海闭目享受,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对对对,就是这里...“ 隔壁床的余干江更是放浪形骸,他半靠在床头,一只手端著红酒杯,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女技师的裙摆。 那女孩娇笑著躲闪,却被他搂得更紧。 “余书记,您別这样...“女技师假意推拒,声音娇滴滴的。 “怕什么?“余干江醉眼朦朧,“在近港县,老子就是天!“ 王海闻言翻了个身,接过女技师递来的雪茄深吸一口,得意地说:“老余说得对!经过这次风波,赵市长肯定会更加倚重我们。等风头过去,看我怎么收拾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要我说,周雨婷那个娘们就是欠收拾!“余干江狠狠掐灭菸头,“等这事过去,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在工真市谁说了算!“ 两人相视大笑,举杯相碰,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小红啊,“余干江对正在给他按摩的女技师说,“去把你们这最贵的路易十三开两瓶,再叫几个姑娘进来助兴。今晚我要和王县长好好庆祝庆祝!“ 女技师娇笑著应声而去。王海盯著她扭动的腰肢,咂咂嘴:“这妞真带劲,老余你从哪找的?“ “这可是这里的头牌,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的。“余干江得意地晃著酒杯,“听说还会跳芭蕾呢...“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渐入佳境之时,楼下监控车內的张明收到了最后確认信息。 “行动!“ 八名纪委工作人员如离弦之箭,迅速下车直奔会所大门。 会所经理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张明亮出证件:“市纪委办案,请配合。“ 经理脸色顿时煞白,哆哆嗦嗦地让开了路。 包厢內,王海和余干江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王海正搂著一个女技师唱《好日子》,余干江则和另一个女技师玩著脱衣骰子游戏,地上散落著两人的衬衫和皮带。 “要我说啊,周雨婷那个娘们就是...“王海话未说完,“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包厢,张明带著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手中的相机“咔嚓“作响。 “啊——“女技师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慌乱地抓过浴巾遮住身体。 王海和余干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余干江最先反应过来,借著酒劲大声呵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撒野!“ 张明面无表情地亮出工作证:“市纪委监察室。王海同志、余干江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市纪委?“王海脸色瞬间惨白,但仍在强装镇定,“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按个摩,这不犯法吧?“ “按摩確实不犯法,“张明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但按摩按到衣不蔽体,这就值得商榷了。“ 余干江急忙辩解:“按摩热了脱衣服很正常啊!你们这是小题大做!“ “热了?“张明指了指空调面板上显示的16度,“这个温度还需要脱光衣服按摩?“ 王海突然灵机一动,指著张明喊道:“你们肯定是假冒的!我要看你们的证件!我要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况且我们也不是政府工作人员,这也轮不到你们管。 张明不慌不忙地让工作人员再次出示证件,然后拿出手机,调出近港县政府官网的领导公示页面,將手机屏幕对准两人:“需要我念一下这上面的介绍吗?amp;#039;王海,近港县县长;余干江,近港县委书记amp;#039;。需要我对比一下照片吗?“ 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证件照,王海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余干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这照片根本不像我们!你们认错人了!“ “余书记,这种话还是留著去纪委说吧。“张明挥了挥手,“带走。“ 工作人员上前,將浴巾扔给两人。王海和余干江手忙脚乱地裹住身体,在工作人员“护送“下狼狈地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其他包厢的门缝里探出不少好奇的目光,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別拍!不许拍!“余干江气急败坏地喊道,却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会所外,闻讯赶来的记者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 当裹著浴巾的王海和余干江被带出来时,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王县长!余书记!请问你们对今晚的事情作何解释?“ “这是不是与近期近港县的高温事件有关?“ “赵永辉市长知道你们在这里吗?“ 记者们的提问像刀子一样扎在两人心上。王海低著头,用浴巾死死捂住脸。 余干江则破口大骂:“滚开!都给我滚开!“ 这一幕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就在王海和余干江被带走的同时,周雨婷正在办公室里观看实时传回的画面。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通知媒体,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她对身边的助手说,“是时候给近港县的事情画个句號了。“ 与此同时,赵永辉在家中接到了紧急电话。 听到王海和余干江在按摩店被带走的消息,他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赵永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这个时候还敢去那种地方,简直是自寻死路!“ 妻子闻声从臥室出来,担忧地问:“出什么事了?“ 赵永辉烦躁地摆摆手:“你別管。这下麻烦大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空陷入沉思。 周雨婷这一手来得又快又狠,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王海和余干江是他力保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丑闻,连带著他也要受到牵连。 “李毅飞...“赵永辉喃喃自语,“这是你安排的吗?“ 而此刻的李毅飞,刚刚结束与省委书记冷明沐的通话。 掛掉电话后,他站在办公室窗前,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书记,周副书记那边已经得手了。“ “我知道了。“李毅飞淡淡地说,“告诉雨婷同志,依法依规处理。“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那赵市长那边...“ “永辉同志是个明白人。“李毅飞转过身,“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王海和余干江在按摩店被带走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照片上两人裹著浴巾、狼狈不堪的模样,成为了当天最热门的谈资。 上午九点,周雨婷准时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她神情严肃地宣布: “经市委批准,市纪委对近港县县长王海、县委书记余干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 同时,近港县高温事件中存在的失职瀆职、瞒报谎报等问题,也將一併进行深入调查。“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工真市官场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市政府大楼里,赵永辉看著电视直播,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折断。 他知道,这场较量,他已经输了一局。而现在,他必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更让他担心的是,周雨婷的下一步,会指向哪里?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 “李毅飞这一手玩得漂亮啊。“冷明沐对坐在对面的省长薛高宇说,“既整顿了干部作风,又敲打了赵永辉,还让周雨婷衝锋在前。“ 薛高宇嘆了口气:“赵永辉这次確实太被动了。不过,工真市的发展大局不能乱。“ “这个你放心。“冷明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李毅飞虽然年轻,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你看,他在处理王海、余干江的同时,全市的经济工作一点没落下。“ 就在两位省领导交谈的同时,李毅飞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室內,气氛微妙。 “同志们,“李毅飞环视全场,“近港县的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个別干部的违纪违法,就否定全市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 李毅飞话锋一转:“接下来,我们要做到amp;#039;两手抓,两手都要硬amp;#039;。 一方面,要继续深化作风整顿;另一方面,要全力推进经济社会发展。“ 周雨婷紧接著发言:“我完全同意李书记的意见。作风整顿不是为了整人,而是为了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 赵永辉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我支持市委的决定。市政府將会全力配合作风整顿工作,同时確保各项经济指標圆满完成。“ 这场会议,標誌著工真市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微妙变化。李毅飞通过一系列精准的操作,既树立了权威,又平衡了各方势力。 会后,周雨婷回到办公室,立即著手部署下一步工作。 她知道,扳倒王海和余干江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把开发区的材料整理好,“她对秘书说,“接下来,我们要趁热打铁。“ 而在市政府,赵永辉也在紧急部署。他召集亲信开会,语气严肃:“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该补的漏洞赶紧补,该擦的屁股赶紧擦。“ “市长,周雨婷那边...“有人担忧地问。 “让她查!“赵永辉冷哼一声,“但是要记住,工真市的发展离不开在座的各位。只要我们把经济搞上去,就没人能动我们。“ 这场发生在工真市的权力博弈,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李毅飞坐镇中枢,周雨婷衝锋在前,赵永辉固守阵地,三个人各怀心思,却又不得不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第 379 章 產业转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79 章 產业转型 工真市的清晨,市委大院內的气氛格外凝重。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陆续驶入的公务车,心中已有盘算。 今天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產业转型问题。这既是一场工作部署会,更是一次政治智慧的较量。 “书记,这是今天会议的背景材料。“陈默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整理了近三年全市產业发展的详细数据。“ 李毅飞快速翻阅著材料,重点查看了几个关键指標:“传统製造业增速放缓,新兴產业占比不足5%,这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 八点三十分,常委会准时开始。 李毅飞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我们就討论一个议题:工真市的產业转型何去何从。先请大家看看这份数据。“ 投影幕布上显示出令人触目惊心的图表:传统產业增长乏力,新兴產业青黄不接。 赵永辉率先发言:“数据確实不容乐观。 但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关注如何提升传统產业的竞爭力。毕竟,这是我市的经济命脉。“ “永辉同志说得对。“李毅飞点头表示认可,“但我们不能只守不攻。我建议採取amp;#039;双轮驱动amp;#039;战略:一方面改造提升传统產业,另一方面布局新兴產业。“ 周雨婷接过话头:“我同意书记的意见。 最近我调研发现,我市在智能製造装备领域已经有一定基础,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议论声。 这时,李毅飞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为了更好地推进这项工作,我决定亲自带队外出考察,重点学习机器人產业和无人机產业的先进经验。“ 这个消息立即引发了不同反应。 赵永辉微微皱眉:“书记亲自带队固然重要,但市里的日常工作...“ “这个不用担心。“李毅飞早有准备,“考察期间,市里的日常工作由永辉同志主持,雨婷同志协助。 特別是作风整顿工作,要继续深入推进。“ 这个安排既给了赵永辉面子,又让周雨婷保持了影响力,可谓用心良苦。 三天后,考察团整装待发。 临行前,李毅飞特意召集全体成员开会:“这次考察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带著任务去的。 每个人都要明確自己的职责,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考察第一站是东省神城。在前往机器人產业园的车上,李毅飞对隨行人员说:“我们要重点了解他们的政策扶持体系,特別是如何解决人才和资金问题。“ 到达园区后,考察团受到了热情接待。但在参观过程中,李毅飞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王总,你们园区的企业入驻率似乎不太理想?“李毅飞直接发问。 园区负责人略显尷尬:“確实,最近受大环境影响,有些企业放缓了投资计划。“ 这个发现让考察团成员开始担忧。 当晚的总结会上,有人提出质疑:“书记,看来机器人產业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正因为不好做,才更需要我们认真研究。“李毅飞镇定自若,“我们要找出问题的癥结所在。“ 在接下来的考察中,李毅飞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只听介绍,而是深入企业车间,与一线技术人员交流。在一家无人机企业,他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的核心团队都是从哪里来的?“李毅飞问企业负责人。 “大部分是从京城、魔都引进的。“负责人回答,“我们提供有竞爭力的薪酬和研发环境。“ 这个发现让李毅飞陷入沉思。 当晚,李毅飞在酒店房间里与王建国长谈:“看来,人才是最大的瓶颈。我们必须拿出更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 考察进行到一半时,李毅飞接到了周雨婷的电话。 “书记,最近有些议论,认为我们搞新兴產业是好高騖远。“周雨婷委婉地匯报。 “意料之中。“李毅飞平静地说,“你继续推进作风整顿,特別是开发区的几个重点项目要盯紧。“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立即调整了考察计划。 他增加了对人才引进政策和科技创新平台的考察內容,还特意拜访了几位產业专家。 在西湖城的一家科研院所,李毅飞与专家们进行了深入交流。 “產业转型不能急功近利。“一位老专家告诫道,“要注重生態体系的建设。“ “您说得对。“李毅飞深有感触,“我们不仅要引进企业,更要培育產业生態。“ 考察的最后几天,李毅飞带领团队日夜奋战,整理考察成果。 李毅飞要求每个成员都要写出详细的调研报告,並提出具体建议。 在准备返程时,李毅飞召集全体成员开会:“回去后,我们要立即行动起来。但在此之前,大家要统一思想。“ 李毅飞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我们要建设一个集研发、製造、应用於一体的智能製造產业园。 重点突破工业机器人和无人机两个领域。“ “资金从哪里来?“有人问。 “採取多元化投入机制。“李毅飞早有准备,“政府投入引导资金,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同时爭取省级专项资金支持。“ 在回到工直市时,一份完整的產业转型方案已经初具雏形。 回到工真市的第二天,李毅飞立即召开专题会议。 这次他不仅请来了市委常委,还邀请了企业家代表和专家学者。 “这次考察让我们看到了差距,也找到了方向。“李毅飞开门见山,“现在请大家畅所欲言,谈谈对產业转型的看法。“ 赵永辉首先发言:“我支持產业转型,但认为应该控制规模,循序渐进。“ “我理解永辉同志的顾虑。“李毅飞表示认同,“所以我们第一期只规划500亩示范园区。但这500亩一定要做成精品。“ 周雨婷接著发言:“我认为人才引进是关键。建议立即启动amp;#039;百人计划amp;#039;,面向全国引进高层次人才。“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天。在李毅飞的巧妙引导下,各方意见逐渐趋於一致。 最终,產业转型方案获得通过,但李毅飞也做出了一些妥协,比如適当控制初期投资规模。 方案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在推进过程中,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首先是土地问题。规划的园区用地涉及多家企业的搬迁,阻力很大。 “书记,这些企业都是我们的纳税大户,搬迁会影响生產。“开发区负责人匯报。 李毅飞亲自到现场调研,召开协调会:“搬迁不是目的,发展才是。我们要帮助企业实现升级改造。“ 李毅飞提出一个创新方案:允许企业在园区內优先选址,並给予搬迁补贴。这个方案得到了企业的认可。 其次是资金问题。儘管已经多方筹措,资金缺口仍然很大。 “书记,省里的专项资金还没到位,项目可能要延期。“財政局长匯报。 “不能等!“李毅飞斩钉截铁,“我们先动用市里的產业引导基金,同时加快与社会资本的合作谈判。“ 最棘手的是人才问题。儘管出台了优厚的人才政策,但应聘者寥寥。 “工真市的区位优势不明显,高层次人才不愿意来。“人社局长很无奈。 李毅飞想出了一个办法:“我们不一定非要引进全职人才,可以採取amp;#039;柔性引进amp;#039;的方式,聘请专家担任顾问。“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局面。很快,一批国內外专家受聘为工真市的產业发展顾问。 三个月后,工真市智能製造產业园一期工程顺利竣工。 在揭牌仪式上,李毅飞看著入驻企业忙碌的生產场景,感慨万千。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成效了。“赵永辉也不得不承认。 “这只是开始。“李毅飞说,“接下来,我们要向无人机和特种机器人领域拓展。“ 仪式结束后,李毅飞接到省委书记的电话:“毅飞啊,听说你们的產业园搞得很不错。不过要记住,產业转型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衝刺。“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稳扎稳打。“李毅飞望著远处正在建设的二期工地,信心满满。 此时的工真市,已经悄然开启了產业转型的新篇章。 第 380 章 门难进脸难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0 章 门难进脸难看 工真市智能製造產业园的开园庆典刚过去三天,但各方面却又出现了一些问题。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工真市地图上,產业园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特意圈了出来。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王建国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焦虑。 “书记,出状况了。“他將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紧,“园区有三家企业提出要暂停项目,科瑞机器人也在其中。“ 李毅飞拿起报告,目光扫过重点內容:“具体原因?“ “他们反映政策扶持没有到位,特別是人才公寓和研发补贴。“王建国擦了擦额角的汗,“科瑞的张总態度很坚决,说如果下周前不能解决,就要考虑撤资。“ 李永飞站起身,走到市地图前,目光停留在產业园的位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和招商局的同志了解具体情况。不过...“王建国迟疑了一下,“我听说赵市长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 李毅飞微微頷首:“你先去安抚企业,就说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一定会儘快解决。这件事我来处理。“ 王建国离开后,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话键:“陈默,请周副书记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周雨婷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听完情况介绍,她蹙起眉头:“这件事来得太蹊蹺。我昨天才检查过,人才公寓明明已经具备入住条件了。“ “所以问题不在硬体,而在执行环节。“李毅飞若有所指,“雨婷同志,你立即组织专项核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注意方式方法。“ 周雨婷会意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周雨婷展开调查的同时,市政府大楼里,赵永辉正在听取刘清的匯报。 “市长,產业园那边出问题了。“刘清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这才开园几天,就有企业要撤资。“ 赵永辉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过...这確实是个机会。你让开发区的老马把情况amp;#039;適当amp;#039;地透露给媒体,但要注意把握好分寸。“ “明白。“刘清会意地笑了。 当天下午,工真市本地的一个自媒体公眾號就发布了一篇题为《智能製造產业园遭遇困境,多家企业欲撤资》的文章。 虽然很快被刪除,但已经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李毅飞看到这篇文章时,正在听取周雨婷的调查报告。 “查清楚了。“周雨婷语气肯定,“人才公寓的审批卡在住建局,理由是消防验收不过关。研发补贴则是財政局要求补充材料。“ “住建局...財政局...“李毅飞若有所思,“都是永辉同志分管的部门。“ “要不要我直接去找他们局长?“周雨婷问。 “不。“李毅飞摇头,“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既然他们要走程序,我们就按程序来。“ 李毅飞按下通话键:“陈默,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產业园召开现场办公会。 请赵市长、刘副市长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参加。“ 第二天上午,產业园会议室內座无虚席。李毅飞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解决问题。请企业代表先说说困难。“ 科瑞机器人的张总第一个发言:“李书记,我们不是不讲道理。但人才公寓明明已经建好,为什么就是不让入住?研发补贴的材料都交了三遍,每次都说缺东西。“ 其他企业代表也纷纷诉苦。 李毅飞转向住建局长:“王局长,人才公寓的消防验收,具体是什么问题?“ 王局长支支吾吾:“主要是消防通道宽度不够標准...“ “標准是多少?实际宽度是多少?“李毅飞追问。 “標准是4米,现在是3.8米...“ “差20公分?“李毅飞提高声调,“这个园区是按照最新標准设计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设计图纸是谁审的?施工是谁监理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局长冷汗直冒。 李毅飞又转向財政局长:“研发补贴的材料,还缺什么?“ “主要是...企业的研发投入证明...“ “科瑞机器人上个月刚购买了2000万的研发设备,发票都在这里。“张总当场拿出一叠文件,“还要什么证明?“ 会场一片寂静。 李毅飞环视全场,语气严肃:“同志们,我们口口声声说要优化营商环境,结果就是这样优化的?企业投资几个亿,我们连20公分的通道宽度都要计较?“ 李毅飞站起身:“我现在宣布:第一,人才公寓今天必须完成验收;第二,研发补贴三天內必须到位;第三,成立由周副书记牵头的督查组,对推諉扯皮的单位和个人,一律严肃问责。“ 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赵永辉:“永辉同志,这些都是你分管的部门,你看...“ 赵永辉脸色不太好看:“是我管理不到位。回去后我一定严肃处理。“ “处理不是目的。“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关键是我们要齐心协力,把產业园搞好。“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李毅飞知道,后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產业园传出好消息:科瑞机器人不仅不撤资,还要追加投资5个亿建设研发中心。 在市委常委会上,李毅飞宣布了这个消息,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看到问题。 为什么我们的干部队伍中,还有人抱著amp;#039;门好进、脸好看、事难办amp;#039;的旧思维?“ 李毅飞看向赵永辉:“永辉同志,我建议在全市开展amp;#039;优化营商环境amp;#039;专项整治,由你亲自牵头。“ 这个提议让赵永辉措手不及,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点头同意。 散会后,周雨婷来到李毅飞办公室:“书记,您这一招很高明。“ 李毅飞笑了笑:“永辉同志亲自抓整治,那些推諉扯皮的人就该收敛了。不过...“ 李毅飞收起笑容:“我得到消息,有人在调查科瑞机器人的背景。看来,对方还不死心。“ 果然,两天后,一份匿名举报信出现在赵永辉办公桌上,指控科瑞机器人涉嫌骗取政府补贴。 赵永辉立即召开会议:“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属实,我们要立即终止合作。“ 李毅飞得知后,立即调阅科瑞机器人的全部资料。仔细研究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举报纯属无中生有。“李毅飞对周雨婷说,“但我们要用事实说话。“ 李毅飞做了两件事:邀请第三方权威机构对科瑞机器人进行评估;让科瑞机器人公开部分技术成果。 评估结果令所有质疑者哑口无言:科瑞机器人的技术实力在国內处於领先水平,完全符合扶持条件。 就在这时,科瑞机器人的张总在接受媒体採访时透露:“我们选择工真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书记的诚意。 他亲自到我们公司来了三次,最晚一次谈到凌晨两点。“ 这段採访播出后,舆论开始向李毅飞倾斜。 赵永辉意识到再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主动找李毅飞和解:“书记,看来是我们多虑了。科瑞机器人確实是个好项目。“ “谨慎一点是应该的。“李毅飞大度地说。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已平息时,李毅飞出人意料地提出新建议:“我建议把產业园的管理权限划给周副书记。永辉同志集中精力抓全市经济工作。“ 这个建议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玄机。 赵永辉虽然不情愿,但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就这样,在经歷一系列明爭暗斗后,李毅飞不仅保住了產业园,还顺势调整了权力格局。 当晚,李毅飞在办公室里研究產业园的规划图。 陈默进来匯报:“书记,刚收到消息,又有一家无人机企业决定入驻园区。“ “很好。“李毅飞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太多喜悦,“不过我们要吸取教训。產业园的发展不会一帆风顺,后面还会有更多挑战。“ 李毅飞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但是我相信,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一帆风顺,李毅飞经歷过这么多岗位歷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不会对所有事情都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只要自己稳扎稳打一切艰难险阻都不会成为自己前进的阻力只会成为自己进步的垫脚石。 第 381 章 李毅飞很生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1 章 李毅飞很生气 工真市智能製造產业园的管理权划归周雨婷后,表面平静了半个月,但刘清他们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周一早晨的市委常委会上,赵永辉率先发难:“最近接到不少企业反映,產业园的管理存在很多问题。特別是审批流程,比之前更复杂了。“ 周雨婷立即反驳:“赵市长说的amp;#039;不少企业amp;#039;具体是哪些?我们產业园管委会最近收到的企业满意度调查显示,95%的企业对现在的服务表示满意。“ 李毅飞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仿佛没有听见两人的交锋。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抬头:“產业园是全市的重点项目,不管是哪个部门在管,都要以企业发展为中心。“ 李毅飞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发展新兴產业,不能只靠政府推动,更要激发市场活力。“ 赵永辉立即接话:“书记说得对。我建议减少对產业园的行政干预,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周雨婷脸色微变,正要说话,李毅飞已经开口:“永辉同志的建议很有见地。 这样吧,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產业园发展理事会,由企业代表、行业专家和政府人员共同组成,重大决策由理事会集体討论决定。“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赵永辉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这个方案好,既发挥了市场作用,又保证了政府引导。“ 周雨婷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同意。 会后,李毅飞把周雨婷叫到办公室:“雨婷同志,理事会成立后,你要注意工作方式。该放权时要放权,该把关时要把关。“ 周雨婷会意:“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理事会筹备期间,一个意外消息打破了平静:產业园內最大的企业科瑞机器人,突然宣布要推迟二期项目建设。 消息传来,周雨婷立即赶到科瑞机器人的临时办公室。 “张总,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周雨婷强压著怒火。 张总一脸为难:“周书记,不是我们不想投,是资金出了点问题。最近银行贷款收紧,我们的资金链有些紧张。“ “需要多少资金?我们可以协调市里的產业发展基金...“ “不是钱的问题。“张总欲言又止,“主要是...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省里对工真市的发展方向有不同看法...“ 周雨婷立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她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向李毅飞匯报。 “看来有人在做小动作啊。“李毅飞听完匯报,神色平静,“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继续推进理事会的工作,不要受影响。“ 当天下午,李毅飞让陈默调来了最近三个月省里各部门下发的重要文件。仔细研究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果然如此。“李毅飞指著一份文件对周雨婷说,“省发改委最近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严格控制新兴產业园区的数量。这份文件被人做了些amp;#039;加工amp;#039;后传到了企业耳中。“ “是赵市长那边?“ “现在还不好说。“李毅飞摇摇头,“不过,我们要用事实说话。“ 李毅飞立即做了三件事:第一,让市委办正式发文,澄清省里的政策; 第二,邀请省发改委领导来工真市考察; 第三,组织媒体对產业园进行深入报导。 一周后,省发改委副主任带队来到工真市。在考察產业园时,副主任对工真市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工真市在產业转型方面的探索很有价值,省里会继续支持。“ 考察结束后,李毅飞特意安排副主任与科瑞机器人的张总见面。 “张总,你们放心大胆地干。“副主任当场表態,“省里支持像你们这样的创新企业发展。“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控制范围。 就在省发改委领导离开的第二天,一份匿名举报信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举报信称,科瑞机器人的技术涉嫌侵权,產业园的扶持政策存在重大漏洞。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周雨婷都坐不住了:“书记,这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李毅飞却显得很平静:“让他们闹。危险和机遇是相辅相成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全社会都来关注我们的產业园。“ 李毅飞让周雨婷组织一次公开的技术评审会,邀请国內外知名专家对科瑞机器人的技术进行鑑定。 评审会当天,会场座无虚席。专家组的结论让所有质疑者哑口无言:科瑞机器人的技术完全自主创新,处於国际领先水平。 评审会结束后,李毅飞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在產业园设立“技术创新开放日“,每月定期向公眾开放,接受社会监督。 这个决定获得了广泛好评,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第一个开放日,就来了一个特殊的参观者——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人。他在科瑞机器人的展台前驻足良久,然后找到工作人员:“我要见你们领导。“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普通参观者,没有太在意。老人也不生气,只是默默记下了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三天后,李毅飞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李书记吗?我是夏科院的王院士。上周我去你们產业园参观,有些想法想跟你交流交流。“ 李毅飞又惊又喜,立即安排见面。 王院士开门见山:“你们的方向是对的,但方法可以改进。比如在人才培养方面,可以採取amp;#039;產学研amp;#039;深度融合的模式...“ 两人长谈了两个小时。临別时,王院士说:“我会向院里建议,在你们这里设立一个联合实验室。“ 这个消息传开后,產业园的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產业园將步入快速发展轨道时,一个更大的危机悄然降临。 一天深夜,李毅飞被紧急电话吵醒:“书记,出大事了!產业园发生火灾!“ 李毅飞立即赶到现场。火灾已经被扑灭,但科瑞机器人的一个实验室受损严重。 “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消防负责人匯报。 周雨婷也赶到了现场,脸色苍白:“这是我们的重点项目,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在现场仔细查看。突然,李毅飞注意到一个细节:起火点的电路是新更换的。 李毅飞有点生气了,对方这是不择手段啊,你们互相爭锋我可以放手,但要守规矩,而现在不择手段的破坏整个市的发展,这就没有大局观了。 现在发展,稳定是一条硬指標,火灾更是重中之重。 “这件事不简单。“李毅飞对周雨婷说,“你立即组织內部排查,我去找永辉同志。“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找到赵永辉:“永辉同志,產业园的火灾,你怎么看?“ 赵永辉嘆了口气:“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啊。我已经要求相关部门严肃查处。“ “查处是必须的。“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新更换的电路会出问题。“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负责电路改造的工程队,资质是偽造的。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工程队是通过正常招標程序中標的。 “招標过程肯定有问题。“周雨婷说,“但我查过了,所有程序都符合规定。“ 李毅飞沉思良久,突然问:“招標委员会的主席是谁?“ “是...刘清副市长。“ 一切都很清楚了。 在接下来的市委常委会上,李毅飞没有直接提及火灾的事,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为了加强对重大项目的监管,我建议成立重点项目督导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永辉同志和雨婷同志担任副组长。“ 这个建议无懈可击,赵永辉只能同意。 督导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查所有在建项目的招標流程。 刘清明显感到了压力,但在赵永辉的示意下,他保持了沉默。 就在督导组工作开展期间,一个好消息传来:王院士牵头的联合实验室正式落户產业园。 第 382 章 心中有民,肩上有责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2 章 心中有民,肩上有责 產业园火灾事件后的第三天上午,李毅飞主持召开了一次特別的书记办公会。 与会者除了赵永辉、周雨婷等市委常委,还有纪委、审计、公安等部门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眾人心里都有数,这是践踏了李毅飞的底线,同时眾人也想看看李毅飞这位书记如何来处理,各人心思不一,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摩拳擦掌的。 “同志们,“李毅飞开门见山,声音平稳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產业园的火灾,表面看是安全事故,但暴露出的问题却很深刻。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研究如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分发材料:“这是督导组初步调查的情况,大家都看看。“ 赵永辉翻阅著材料,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材料显示,负责產业园电路改造的工程队不仅资质造假,而且在之前的项目中就有不良记录。 “这个工程队是怎么中標的?“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招標过程有没有人为干预?监管责任在哪里?“ 刘清副市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是招標委员会的主席。 “这件事我有责任。“赵永辉主动开口,“作为市长,我没有把好关。“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毅飞摆摆手,“重要的是如何整改,我建议採取以下措施:“ 李毅飞提出三点意见:第一,立即暂停所有在建项目的招標,进行全面排查; 第二,成立由纪委牵头的专案组,对火灾事件一查到底; 第三,完善重大项目监管机制,建立责任倒查制度。 “我同意书记的意见。“周雨婷立即表態,“產业园是全市的重点项目,不能因为个別问题影响发展大局。“ 赵永辉沉吟片刻,也点头同意:“確实需要整顿。不过,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如果事情闹大了,对咱们市影响不好。“ “嗯,这个度相关同志要把握好。“李毅飞表示认同,“永辉同志,整顿工作就由你牵头,雨婷同志协助。“ 这个安排既给了赵永辉面子,又让周雨婷能够插手监督。 散会后,李毅飞把周雨婷叫到办公室:“雨婷同志,这次整顿要动真格。你重点盯一下招標环节,看看有没有人徇私舞弊。“ “明白。“周雨婷会意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与此同时,赵永辉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部署工作。他对刘清说:“这次要认认真真整顿,该处理的人要处理,该完善的制度要完善,你把自己尾巴处理乾净,我看李毅飞这次不会轻拿轻放。“ 刘清欲言又止:“市长,那个工程队...“ “依法依规处理。“赵永辉打断他,“这个时候,你也不要想著护短。“ 整顿工作迅速展开。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督导组对全市在建项目的招標流程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了不少问题。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周雨婷向李毅飞匯报检查结果:“书记,问题比想像的严重。不仅產业园,其他项目也存在类似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项目围標串標,有的项目领导干部插手干预。“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报告:“这些情况永辉同志知道吗?“ “已经向他匯报过了。“ “好。“李毅飞站起身,“通知下去,下周一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这个问题。“ 周一常委会,李毅飞首先发言:“督导组的报告大家都看了。问题很严重,对於这个情况我一向意见是严肃处理,没有缓和的余地,对於这些知法犯法的人要一查到底。“ 隨即李毅飞提出一个处理方案:第一,对存在问题的项目立即整改;第二,对相关责任人严肃问责;第三,完善招投標管理制度。 “我同意书记的意见。“李毅飞刚说完赵永辉立即表態,“不过,在处理干部时,要注意区分是工作失误还是违纪违法。“ “永辉同志说得对。“李毅飞点头,“我们要给干部改正错误的机会。但是...“ 李毅飞话锋一转:“对於明知故犯、顶风违纪的,必须严肃处理。“ 常委会议通过了李毅飞提出的方案。 散会后,李毅飞特意留下赵永辉:“永辉同志,这次整顿可能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你要有思想准备。“ “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整顿工作持续推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全市有3个项目的招標被宣布无效,5名干部受到处分,其中就包括刘清分管的一个局长。 这天晚上,李毅飞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陈默进来匯报:“书记,刚收到消息,刘清副市长的秘书下午被纪委带走了。“ 李毅飞放下笔:“什么原因?“ “涉嫌在產业园项目招標中收受贿赂。“ 李毅飞沉思片刻:“通知永辉同志和雨婷同志,明天上午开个碰头会。“ 第二天碰头会上,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这件事影响很坏。“赵永辉首先发言,“不过,我认为要就事论事,不要扩大化。“ “我同意。“李毅飞说,“但是,该查清的必须查清。“ 周雨婷匯报了最新进展:“根据初步调查,刘清的秘书收受了那个工程队20万元贿赂,在招標过程中提供了帮助。“ “刘清同志知情吗?“李毅飞问。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他知情。“ 最后会议决定:第一,对外发布消息时要把握分寸; 第二,继续深入调查; 第三,做好干部队伍的稳定工作。 会后,李毅飞亲自找刘清谈话。 “刘清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李毅飞语气平和,“你的秘书涉嫌违纪,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清的脸色很不好看:“书记,我也是刚知道。这是我的失职,没有管好身边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毅飞说,“你要积极配合调查,把问题说清楚。“ “我明白。“ 刘清离开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在网上发帖,称工真市官场发生“地震“,多名干部被查。 虽然所发的帖子很快被刪除,但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 更棘手的是,省纪委也打来电话,要求匯报情况。 李毅飞立即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上,李毅飞首先通报了情况,然后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要统一思想,保持稳定。“ 李毅飞提出三点要求:第一,不信谣、不传谣;第二,各项工作正常开展;第三,积极配合上级调查。 “我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赵永辉表態,“这个时候,我们班子成员要团结一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毅飞展现出高超的政治智慧。 他一方面积极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另一方面確保全市工作正常运转。 每天晚上,李毅飞都要听取各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匯报,特別是產业园的建设进度。 “科瑞机器人的二期项目进展如何?“李毅飞问周雨婷。 “很顺利。“周雨婷回答,“张总说,他们对工真市的营商环境更有信心了。“ 一个月后,调查结束。刘清的秘书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刘清本人因为监管不力受到党內警告处分。 在处分决定宣布后的第一次常委会上,李毅飞说:“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个別问题就否定全市干部队伍。“ 李毅飞提出要开展“作风建设年“活动,重点整治不作为、乱作为问题。 “这个活动由雨婷同志和沈弘同志负责。“李毅飞说,“永辉同志重点抓经济发展,確保完成全年目標任务。“ 这个分工既发挥了周雨婷的优势,又照顾了赵永辉的面子。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工真市的政风明显好转。 干部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九月中旬李毅飞来到產业园调研。看著忙碌的工地和崭新的厂房,他对身边的干部说:“事实证明,只要我们坚持原则,敢於碰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调研结束后,李毅飞特意去看望了科瑞机器人的张总。 “李书记,感谢您的支持。“张总激动地说,“我们决定把总部研发中心也迁到工真市。“ “这是你们对工真市的信任。“李毅飞笑著说,“我们会继续优化营商环境,为企业发展创造更好条件。“ 回程的车上,陈默向李毅飞匯报:“书记,刚接到通知,省委组织部下周要来考察干部。“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说话。 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李毅飞陷入沉思。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虽然自己在工真市的地位更加稳固,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如何在保持发展的同时维护班子团结,如何在推进改革的同时保持稳定,这些都是自己需要继续思考的问题。 不过,此刻的李毅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信:只要心中有民、肩上有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工真市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第 383 章 不同寻常的考察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3 章 不同寻常的考察组 在考察组到来的这天清晨,李毅飞比平时提前来到办公室,此时窗外还泛著朦朧的晨光。 李毅飞站在那幅工真市地图前,目光在几个重点区域间游移。 “书记,考察组的具体安排已经確认了。“陈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带队的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明远,隨行的还有干部二处处长等人。“ 李毅飞微微頷首,目光仍停留在地图上:“按正常接待规格,不要搞特殊。“ 上午九点,三辆中巴车驶入市委大院。张明远率先下车,这位年近五十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李毅飞带领班子成员在门口迎接。 “张部长,欢迎来工真市指导工作。“李毅飞上前握手。 “毅飞同志,这次主要是例行考察。“张明远说话不疾不徐,“重点是了解班子运行情况和重点工作推进情况。“ 简单的寒暄后,张明远提出要先去看看市民服务中心。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这种考察都是先开个会,进行通个气,哪想到这次如此的不安常理出牌,这让一眾领导心里有点忐忑。 一行人来到市民中心,来到市民服务中心后,张明远没有按照工真市安排的预定路线进行参观,而是隨机走到一个办事窗口前。 “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多久?“他询问一位正在排队的小企业主。 “现在三天就能拿到,比以前快多了。“企业主笑著说,“听说这是李书记亲自推动的改革。“ 张明远又详细询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转向陪同的李毅飞:“看来amp;#039;放管服amp;#039;改革成效確实显著。“ 隨后张明远又去了別的地方进行考察,效果都是不错。 最后匯报会在市委第一会议室举行。李毅飞的匯报重点突出,数据详实。当谈到產业园火灾事件时,李毅飞毫不避讳: “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在重大项目监管上的短板,但也促使我们要建立了更加规范的监管体系。“ 张明远认真记录,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赵永辉的匯报著重强调经济工作的连续性,但在提到具体项目时,语气略显保守。 周雨婷的发言则突出了干部作风转变的具体成效。 匯报结束后,个別谈话在市委小会议室进行。按照惯例,先从李毅飞开始。 “毅飞同志,请谈谈班子运行情况。“张明远开门见山。 “班子总体团结,能够围绕市委决策开展工作。“李毅飞从容应答,“在发展思路和工作方法上,存在不同意见是正常的,重要的是能够凝聚共识。“ “听说前段时间產业园的火灾,处理过程中有些不同看法?“ “確实。“李毅飞坦然承认,“但我们坚持实事求是,最终完善了监管制度。这件事也让我们认识到,必须建立更加科学的决策机制。“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李毅飞走出会议室时,等在外面的赵永辉立即站起身,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永辉的谈话时间明显更长。当他走出会议室时,脸色略显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午,考察组突然改变行程,提出要去开发区实地考察。在智能製造產业园,张明远看得格外仔细。 “在这里工作感觉怎么样?“张明远询问一位年轻技术员。 “挺好的。“技术员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政府给人才公寓,还解决了子女入学问题。“ 考察途中,李毅飞接到周雨婷发来的简讯:“考察组调阅了近三年所有市委常委会记录和重大项目决策材料。“ 这个要求极不寻常。 李毅飞沉吟片刻,回覆:“按规定提供。“ 傍晚时分,考察组又提出要单独召开企业家座谈会。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点名要见科瑞机器人的张总。 “李书记为了引进我们项目,三次亲自到公司洽谈。“张总在座谈会上动情地说,“最晚一次谈到凌晨两点,这种诚意让我们感动。“ 座谈会结束后,张明远特意对李毅飞说:“企业家对你的评价很高。“ “这是他们对工真市营商环境的认可。“李毅飞谦逊地说。 第二天,考察组的工作更加深入。他们分別召开了老干部座谈会和基层干部座谈会。 在基层干部座谈会上,开发区一位副局长直言不讳: “有时候感觉政令不够畅通,好的政策在落实中会遇到阻力。“ 这句话让在场的赵永辉脸色微变。 当晚,一个意外发生了。 考察组收到一封匿名信,反映开发区土地出让中存在违规操作。 张明远立即向李毅飞通报了这个情况。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李毅飞態度明確,“我会让办公室立即成立调查组,连夜开展工作。“ 调查组通宵工作,李毅飞亲自坐镇指挥。 凌晨四点,初步结果出来了:匿名信反映的问题查无实据。 “显然是有人想干扰考察。“周雨婷说。 “不必追究写信人。“李毅飞摆摆手,“我们要用工作实绩说话。“ 考察的最后一天,张明远提出要看看工真市的民生项目。 在视察一个老旧小区改造现场时,他隨机走进一户居民家中。 “改造后居住条件改善了吗?“张明远询问一位老人。 “好多了!“老人激动地说,“李书记还来我们小区开过现场会,当场解决问题。“ 考察结束前,张明远与李毅飞进行了最后一次谈话。 “这次考察让我们对工真市有了全面了解。“张明远说,“特別是你在推动改革、维护团结方面,做了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 “这是我分內的职责。“李毅飞说。 送走考察组后,李毅飞立即召开常委会。 “考察组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但也指出了一些问题。“李毅飞开门见山,“我们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改进工作。“ 赵永辉的发言简短克制:“我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 散会后,赵永辉来到李毅飞办公室,欲言又止。 “永辉同志,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李毅飞给他倒了杯茶。 “书记,这次考察...我听到一些风声。“赵永辉斟酌著用词,“可能有人向考察组反映了不实情况。“ “组织上会实事求是。“李毅飞平静地说。 一个月后,省委组织部的考察报告正式反馈。 报告对工真市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特別表扬了產业转型和民生改善方面的成效。 然而,就在报告反馈的第二天晚上,李毅飞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毅飞同志,我是张明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考察结束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新情况,主要涉及个別班子成员在重大项目决策中的问题...“ 李毅飞握紧电话,窗外夜色正浓:“张部长请讲。“ “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但希望你们班子保持稳定...“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这场看似平常的组织考察,却引发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而工真市的权力格局,也將因此迎来新的变数。 第 384 章 李毅飞被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4 章 李毅飞被批 李毅飞接完张明远的电话后,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市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望著这座他主政不久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重。 自己来工真市才几个月,一直在努力维持班子的稳定。 作为市委书记,李毅飞深知班子的团结是开展一切工作的前提。 然而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总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更让他忧心的是,省里的政治氛围似乎也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 自从老丈人苏保国入京任职,冷明沐接任省委书记以来,江省的政局就变得扑朔迷离。 李毅飞隱约感觉到,当初组织上安排他来江省任职,或许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调动,很可能与省里复杂的政治生態有关。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在李毅飞忙於工作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李毅飞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郑云峰急促的声音:“书记,省纪委来人了,带队的是田路强副书记,他们已经到了市委大楼。“ 李毅飞的眉头顿时紧锁。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见了同样行色匆匆的赵永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和不解。 “省纪委来人,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赵永辉压低声音问道。 李毅飞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作为副省长兼市委书记,省纪委下来办案居然不提前通气,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態度。 当他们走进会议室时,田路强已经带著三名纪检干部等在那里了。 田路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毅飞同志,这是省纪委的通知。经省委批准,我们现在要对刘清同志採取调查措施。“ 李毅飞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脸色愈发阴沉。 他抬起头,直视著田路强:“路强同志,你们这是搞突然袭击啊。作为工真市的市委书记,我直到现在才接到通知,这符合程序吗?“ 田路强神色不变:“这是省纪委的决定,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李毅飞冷笑一声,“连基本的组织程序都不讲了吗?“ 李毅飞转头对郑云峰说:“云峰同志,你带路强同志去刘清同志的办公室。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主持。“ 说完,李毅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在走廊里,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更让李毅飞心寒的是,他的老领导令天明,如今作为省纪委书记,竟然也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重重地关上门。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自己当初没有任用令天明推荐的那两个人,是正確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赵永辉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赵永辉来回踱步,终於忍不住拨通了薛高宇的电话。 “老领导,刘清被省纪委带走了。“电话一接通,赵永辉就迫不及待地说。 “什么?“薛高宇的声音带著惊讶,“是李毅飞出手了?“ “不是李毅飞。“赵永辉急忙解释,“他和我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 省纪委的田路强直接来到市委,李毅飞看到通知时脸色很难看。省里根本没有提前打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薛高宇不满的声音:“李毅飞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他这个班长太不称职了!“ 赵永辉擦了擦额头的汗:“老领导,现在该怎么办?“ “你自己小心点。“薛高宇语气严肃,“现在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我会盯著这件事的。“ 掛断电话后,赵永辉瘫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刘清的嘴够严实,否则连他自己都要受到牵连。 而此时,李毅飞正在办公室里深思。 江省近期的这一系列动作,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围。 他强忍著给令天明打电话的衝动——既然对方事先没有通知,现在打电话也无济於事。 至於省委书记冷明沐和省长薛高宇,就更不用说了。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了李毅飞的思绪。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薛高宇带著怒气的声音:“毅飞同志,刘清同志被带走的事情你知道吗?“ “薛省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李毅飞如实回答。 “你作为副省长兼市委书记,对自己班子里的事情居然这么不上心! 班子成员出了问题,你到现在才知道,这是严重的失职!“薛高宇的语气十分严厉。 李毅飞心中一阵冷笑。省里几位领导政治意见不同,却要让下面的人来承担后果。 但李毅飞还是平静地说:“领导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隨即就被掛断了。 李毅飞放下电话,看著窗外夜色中的工真市灯火通明,但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凉。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仅打乱了自己的工作部署,更让李毅飞看清了江省政局的复杂程度。 李毅飞想起临行前老丈人苏保国的说过的话:“江省的水很深,你要步步为营。“现在看来,这句话绝非虚言。 第二天一早,刘清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就在市委大院传开了。 各部门的干部们都在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在晨会上,李毅飞注意到赵永辉的神色明显不对,时不时就会走神。 其他常委们也各怀心事,会议气氛格外凝重。 “同志们,“李毅飞打破沉默,“刘清同志的事情,组织上会依法依规处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定力,確保各项工作正常开展。“ 会后,李毅飞把周雨婷叫到办公室:“雨婷同志,这段时间你要多费心,確保干部队伍的思想稳定。“ 周雨婷点点头:“书记放心,我会做好工作的。不过...“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 “我听说,省纪委这次下来,可能不只是针对刘清一个人。“ 李毅飞目光一凝:“你还听到了什么?“ 周雨婷压低声音:“有人说,这次行动是衝著赵市长来的。“ 这个消息让李毅飞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工真市的政局將会面临更大的动盪。 下午,李毅飞接到了张明远的电话:“毅飞同志,情况有些复杂啊。省纪委的行动確实有些突然,连我们组织部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张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毅飞问道。 “省里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张明远语焉不详,“你要稳住工真市的局面,不要被捲入省里的事情。“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更加確信,江省的政治生態正在发生重大变化。 而工真市,很可能只是这场变革的一个缩影。 第 385 章 思考对策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5 章 思考对策 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书房墙上那幅江省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书桌上轻轻敲击。 薛高宇电话里的批评在他心里激不起半点波澜,这位省长只比他高半级,而自己的任命来自京城,这才是最根本的底气。 薛高宇的发火,无非是想给自己施加压力罢了。 李毅飞重新斟了一杯太平猴魁,看著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思绪也隨之清晰起来。 刘清是薛高宇这一脉的人,现在有人借著產业园失火事件大做文章,明显是要给薛高宇找麻烦。 会是谁呢? 冷明沐的可能性不大。这位老师兼老领导向来稳重,若是江省政局动盪,最终受影响的是他这个省委书记,很可能导致他提前退居二线。 以李毅飞对冷明沐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省委副书记钟鸣。 这位曾经的省纪委书记,与令天明交情匪浅。 李毅飞记得初到江省掛职时,令天明就特意交代过“钟鸣可以信任“。 如今令天明也来到江省任职,可这次纪委行动却完全没有通知自己,这很不正常。 除非是钟鸣出面,才能让令天明选择放弃通知自己。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令李毅飞不解的是,他们凭什么认定自己会站在他们那边? 如此不顾及自己的面子,难道就不怕自己翻脸? 李毅飞的手指在书桌上敲击的节奏渐渐加快。 但李毅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杯渐渐冷却的茶,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指尖的敲击声在书房里有规律地迴响。 既然你们都以为可以隨意拿捏我,那我总得有所回应。 工真市的纪委系统,想必也不是铁板一块。 若是让赵永辉去搅动这潭水,自己只需装作不知情。 以赵永辉和薛高宇的关係,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薛高宇耳中。 说不定,薛高宇此刻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李毅飞决定再观望一下。 贸然出手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不如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叫来政法委书记彭家河。 两人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彭家河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彭,“李毅飞语气平和,“咱们工真市的治安还要加强。你最近就不要在市里待著了,去省里向仇书记匯报一下工作吧。“ 彭家河何等精明,立即领会了李毅飞的深意。 这是让他暂时避开这个漩涡,同时去省里摸清动向。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毅飞书记说得对。 工真市正处於改革关键期,很多工作確实需要向领导匯报,爭取支持。 我今天就去省里找领导匯报,顺便听听领导的指导意见。可能需要请一段时间假。“ 李毅飞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是为了工真市的发展,我批准了。一定要带回好消息,不用急著回来,把事情办妥再回。“ 彭家河离开时,脚步沉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明白此行的分量——不仅要向仇风明传达李毅飞的意图,还要摸清省里的政治动向。 望著彭家河离去的背影,李毅飞陷入沉思。 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工真市,太多双眼睛在盯著他。 仇风明是老丈人苏保国一手提拔的,应该是天然的盟友。现在就等著看薛高宇如何出牌了。 三天后的傍晚,彭家河从省里回来了。他直接来到李毅飞的办公室,关上门后,神色严肃。 “仇书记很关心工真市的情况。“彭家河压低声音,“他让我转告您,省里的局势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 钟鸣副书记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李毅飞若有所思:“仇书记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您稳住工真市的局面,不要轻易表態。“彭家河谨慎地选择著措辞,“他还提到,薛省长最近在省常委会上,对工真市的工作提出了几点意见,特別是对產业园项目的推进速度表示不满。“ 李毅飞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薛省长对我们很不满意啊。“ 就在这时,陈默敲门进来:“书记,赵市长来了,说有急事要找您。“ 李毅飞和彭家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彭家河立即起身:“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赵永辉进来时,脸色很不好看:“书记,我刚接到消息,省审计局下周要来我市,对重点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 李毅飞不动声色:“这是例行审计吧?“ “如果是例行审计,怎么会只审计我们工真市?“赵永辉的语气有些激动,“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审计的重点就是智能製造產业园的资金使用情况。“ 李毅飞沉吟片刻:“既然省里要审计,我们就积极配合。你让相关部门做好准备,帐目一定要清清楚楚。“ 赵永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书记,我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找茬。 刘清刚被带走,审计组就要来,这未免太巧合了。我听说...这是钟鸣副书记亲自安排的。“ “永辉同志,“李毅飞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清者自清。只要我们工作到位,就不怕別人查。 不过...“李毅飞话锋一转,“审计组来的这段时间,你要多费心,確保各部门配合好审计工作。“ 送走赵永辉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 秋风扫过,落叶纷飞。这场博弈,比李毅飞预想的还要激烈。 钟鸣这一派显然是要借刘清的事大做文章,而薛高宇也不会坐以待毙。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既要维护工真市的稳定,又不能让自己成为別人手中的棋子。 下午,李毅飞特意去开发区调研。 在智能製造產业园,李毅飞仔细查看了每一个生產环节,与工人们亲切交谈。 隨行的记者拍下了这一幕,当晚的工真新闻用了大篇幅报导市委书记深入基层的新闻。 这是李毅飞释放的一个信號:他关注的是工真市的发展,不会被省里的风波干扰工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调研后的第二天,李毅飞接到令天明的电话。 “毅飞啊,“令天明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谢谢令书记关心,一切都很顺利。“李毅飞语气平静。 “那就好。“令天明顿了顿,“钟鸣副书记很关心工真市的发展,特別是智能製造產业园的项目。他想找个时间听听你的专门匯报。“ 李毅飞心中冷笑,终於要摊牌了。“隨时欢迎钟书记来指导工作。 不过最近审计组要来,恐怕要等审计结束后才能安排。“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意识到,钟鸣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想让自己现在他们这一边。 晚上,李毅飞独自在书房里研究工真市的发展规划。 李毅飞明白,在这场风波中,最大的底气来自於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 只要工真市的经济持续发展,民生不断改善,就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位置。 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周雨婷的號码:“雨婷同志,明天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如何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 特別是要针对中小企业的发展,出台一些扶持政策。“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的目光落在日历上。 第 386 章 找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6 章 找茬 省审计局的到来感觉就像开了个玩笑,把工真市政府给紧张的不行。 市长赵永辉整天都坐立不安,而李毅飞却稳坐钓鱼台。 可不自然,审计局来了两周大问题没查到,就查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带队的是正厅级干部也不好意思找李毅飞说啥,只能乖乖的返回省里。 省审计组离开后的工真市,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天深夜,李毅飞独自在市委一號院的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桌面。 窗外淅淅沥沥下著小雨,雨滴敲打著玻璃窗,像是在呼应著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叮——“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夜的寂静。李毅飞瞥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李书记,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那头是个刻意压低的声音,“我是审计组的小王,孙厅长身边的。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李毅飞不动声色:“请讲。“ “明天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的议程...临时增加了对工真市用地政策的质询环节。有人准备了一份材料,说你们以產业园区名义违规圈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毅飞眼神一凝:“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確。材料我已经看到了,列举了三个地块,说你们以工业用地名义低价拿地,实际准备搞商业开发。“ 掛断电话,李毅飞缓缓站起身。 这一招来得又狠又准,若是被坐实,不仅產业园项目要受影响,他这个市委书记也要担责。 第二天李毅飞刚上班就立即拨通周雨婷的电话:“雨婷同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上產业园所有用地审批材料。“ 半小时后,周雨婷匆匆赶到。 “书记,出什么事了?“ 李毅飞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周雨婷脸色顿时变了:“这三个地块確实存在爭议,但我们都做过合规处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毅飞打断她,“立即组织人手,把这三个地块从立项到审批的全部材料整理出来。记住,我要原件。“ 下午三点,材料全部送到李毅飞办公室。 李毅飞一份份仔细翻阅,不时用红笔標註。 “这里,“李毅飞指著一份文件,“土地用途变更的批覆文件缺少一个重要签字。“ 周雨婷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赵市长的签字?“ 李毅飞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翻阅。 当他看到第三份材料时,突然笑了。 “好手段啊...“李毅飞轻声道,“把三年前的老项目和新园区项目混为一谈,这是要浑水摸鱼。“ “书记,我们该怎么办?“ 李毅飞沉思片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將计就计。“ 第三天一早,李毅飞照常主持晨会。 他注意到赵永辉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装作没看见。 “今天的全省会议很重要,“李毅飞语气如常,“永辉同志,你和我一起去。雨婷同志留在市里值守。“ 赵永辉明显愣了一下:“书记,这种会议一般都是您...“ “今天情况特殊。“李毅飞打断他,“需要你在场说明一些具体情况。“ 前往省城的车上,气氛微妙。 李毅飞闭目养神,赵永辉则不时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座椅扶手。 会议在省会议中心举行。 果然,在工真市匯报完毕后,主持人突然宣布:“现在进入质询环节。有请省国土资源厅的同志发言。“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站起身:“我们对工真市產业园区的三个地块存在疑问。 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这三个地块以工业用地名义获批,但实际上...“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感谢这位同志的提问。 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您提到的这三个地块,具体是指哪三个?“ 提问者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翻看材料:“是...是b-12、b-15和b-17地块。“ “確定吗?“李毅飞追问。 “確定。“ 李毅飞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那就奇怪了。 这是三年前市政府关於这三个地块的处置决定,明確记载这三个地块因为规划调整,已经转为城市绿地。 请问,我们如何在已经转为绿地的地块上建设產业园?“ 会场一片譁然。 提问者脸色顿时变了:“这...这不可能!我们掌握的材料显示...“ “您掌握的材料,是不是这一份?“李毅飞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有人匿名寄给审计组的偽造材料。很遗憾,您被人当枪使了。“ 李毅飞转向会场眾人:“事实上,我们產业园使用的全部是新增工业用地,所有审批手续齐全。 如果有人不信,可以隨时查阅原始档案。“ 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议论声。 这时,赵永辉突然站起身:“我可以作证。这三个地块確实已经转为绿地,现在的產业园用地都是后来新批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表態,让李毅飞都感到意外。 李毅飞深深看了赵永辉一眼,只见对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质询环节草草收场。 会议结束后,钟鸣第一个走过来握住李毅飞的手:“毅飞同志,受委屈了。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薛高宇也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毅飞同志,这件事省里会严肃处理。“ 回程的车上,赵永辉一直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工真市界,他才突然开口:“书记,谢谢您。“ 李毅飞看了他一眼:“谢我什么?“ “谢谢您...给我留了余地。“赵永辉低声说,“其实今天早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在会议上保持沉默...“ 李毅飞轻轻点头:“我知道。“ “您知道?“ “从审计组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是一盘大棋。“李毅飞望向窗外,“不过,我始终相信,工真市的干部最终还是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赵永辉长嘆一声:“我差点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毅飞打断他,“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对手的套路。下一步,该我们出招了。“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时,周雨婷已经等在门口。 “书记,查清楚了。“她快步迎上来,“那份偽造材料,是从开发区流出去的。具体经手人是...“ 李毅飞摆摆手:“不必说了。通知下去,明天召开全市干部大会。我们要好好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 周雨婷会意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望著周雨婷离去的背影,李毅飞对赵永辉说:“永辉同志,明天的会议,由你来做主要发言。好好讲讲,什么叫做amp;#039;规矩amp;#039;。“ 赵永辉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大会上,赵永辉的发言出乎意料地犀利。 他不仅详细说明了產业园用地的合规性,还痛斥了某些人为了个人目的不惜损害工真市发展大局的行为。 李毅飞坐在主席台上,平静地注视著台下。 他知道,经过这次风波,工真市的领导班子才算真正团结起来了。 而远在省城的那些人,此刻应该正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 散会后,李毅飞接到张明远的电话:“毅飞,昨天的事,省委很重视。冷书记特意交代,要为你正名。“ “谢谢组织关心。“李毅飞语气平静,“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工真市的发展不能受影响。“ 第 387 章 赵永辉改变立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7 章 赵永辉改变立场 李毅飞现在的所做所为確实超出了许多人的预计。 也体现了他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的那种担当和魄力。 对下面的班子成员的爱护,现在市长赵永辉確確实实感受到了这位年轻的书记的大局观和对手下人的维护之心。 赵永辉也明白自己在薛高宇心中没有那么重要,自己只是一颗棋子,如果李毅飞被薛高宇等人逼迫离开,那么自己的市长位置也不会待的长久,自己只会成为一个被拋弃的弃子。 有了决定,赵永辉就不再犹豫,既然薛高宇不把自己当回事,那自己就抓紧李毅飞的大腿。 秘书看见市长来了,也没有耽搁直接把赵永辉带了进去。 其实李毅飞也一直在等赵永辉过来。 自己来了半年了,这位市长一直没怎么过来找自己谈心,现在过来李毅飞知道这位市长应该想开了。 其实,当初知道赵永辉是薛高宇的人时李毅飞就有了猜测,赵永辉在薛高宇这一系里面迟早会被拋弃。 书记,我今天过来是想和您聊一聊。 李毅飞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那从容不迫的神態与赵永辉的侷促形成了鲜明对比。 “永辉同志,”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已经看清了局势。高宇省长在工真市布的局,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永辉连连点头:“书记明鑑。我以前糊涂,总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才明白,薛高宇从来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刘清一出事,我这才后怕起来。” “刘清的问题,远比你想像的严重。”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省纪委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他不仅涉及违规为企业提供便利,还牵扯到几个重点工程的违规招標。这些事,你了解多少?” 赵永辉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工程招標的事,我確实不太清楚。 但去年那几家高宇省长介绍来的企业,要求免税五年,当时常委会上我是投了反对票的,可后来薛高宇直接给几个常委打了电话,结果第二次表决就全票通过了。” “哪几个常委?”李毅飞看似隨意地问。 “这......”赵永辉犹豫了一下,隨即下定决心,“组织部的王部长、统战的漆书记,还有......副书记周雨婷。” 李毅飞轻轻点头,这个结果与他这半年来的观察基本吻合。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赵永辉面前。 “这是近期市里准备调整的几个重点项目,你看看。” 赵永辉翻开文件,越看越心惊。这些项目无一例外都与薛高宇关係密切的企业有关,而李毅飞已经在不声不响中做好了全面调整的准备。 “书记,这些项目要是动了,高宇省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李毅飞直视赵永辉的眼睛,“你在工真市工作多年,对各方面情况比我熟悉。 下一步市政府要成立重点项目督导组,由你亲自牵头,对这些项目进行合规性审查。” 赵永辉立刻明白了李毅飞的用意。这是给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也是考验他立场的机会。 他若接下这个任务,就等於彻底站到了薛高宇的对立面。 “书记放心,这个督导组我一定抓好。”赵永辉郑重表態。 送走赵永辉后,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 工真市的问题比李毅飞预想的还要复杂,薛高宇在这里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但赵永辉的倒戈,无疑是一个重要突破口。 李毅飞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沈弘同志,明天上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和你沟通。” 第二天上午,市纪委书记沈弘准时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这位从省纪委空降来的干部,半年来一直保持低调,但在刘清被带走一事上表现出的淡定,让李毅飞看出了端倪。 “沈弘同志,请坐。”李毅飞亲自为沈弘倒了杯茶,“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市纪委对刘清案件后续的处理情况。” 沈弘谨慎地回答:“书记,刘清的案子已经移交给省纪委,我们市纪委主要是配合调查。” 李毅飞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不过,刘清在工真市工作多年,他的问题不可能孤立存在。 市纪委有没有对与他关係密切的干部进行排查?” 沈弘迟疑了一下:“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展开,主要是考虑到稳定问题。” “稳定固然重要,但不能成为不作为的藉口。”李毅飞语气平和但分量十足,“我了解到,刘清与几家企业的关係很不正常,这些企业大多与省里的某些领导有牵连。” 沈弘的眼神微微一闪:“书记指的是?” “比如金鼎建设,”李毅飞看似隨意地说,“这家企业拿下了市体育中心项目,享受了三年的税收减免,而它的实际控制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查过。” 沈弘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这个......我们没有查。” 李毅飞微微一笑,“我听说,省纪委令天明书记对工真市的问题很关注,钟鸣副书记前段时间还想专门来过工真市调研。” 沈弘神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李毅飞对省纪委的內部动態如此了解。 李毅飞继续道:“作为市委书记,我有责任为工真市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市纪委如果发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向我匯报,我也会全力支持纪委的工作。” 沈弘沉吟片刻,终於开口:“书记,不瞒您说,省纪委確实对工真市的一些问题很关注。 钟鸣副书记前段时间要来,就是为了一些举报材料。” “哦?”李毅飞故作惊讶,“什么样的举报材料?” “主要是关於薛省长亲属在工真市经商的问题,还有一些干部违规提拔的线索。”沈弘压低声音,“但这些材料都直接报给了令书记,我们市纪委並不清楚具体情况。” 李毅飞心中瞭然。 令天明和钟鸣之间也並非铁板一块。 “沈弘同志,”李毅飞正色道,“我认为,工真市纪委应该主动作为,对群眾反映强烈的问题展开调查。 特別是那些与刘清案件有关联的企业和干部,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 沈弘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涉及到省领导......” “依法依规办事,有什么好怕的?”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市纪委觉得为难,我可以直接向省委匯报,请求省纪委介入。” “不,不用。”沈弘连忙说,“市纪委完全可以独立办案。” 送走沈弘后,李毅飞沉思良久。 沈弘显然是令天明那条线上的人,而对薛高宇的问题,令天明和钟鸣似乎各有打算。 这种情况下,工真市的动作很可能成为博弈的导火索。 三天后,赵永辉带领重点项目督导组开始了第一轮检查。 不出所料,他们在一家名为“金鼎建设”的企业遇到了阻力。 “赵市长,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有些材料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对外提供。”金鼎建设的总经理刘明態度强硬。 赵永辉早有准备:“刘总,根据市政府相关规定,接受税收优惠的企业有义务配合政府的合规性检查。 如果你们拒绝提供相关资料,我们將依法取消你们的税收优惠资格。” 刘明冷笑一声:“赵市长,这个项目是薛省长亲自关照的,您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適吧?” “省政府领导关心工真市的发展,我们很感激。但项目在工真市的地盘上,就要遵守工真市的规矩。”赵永辉不卑不亢。 检查不欢而散。 赵永辉按照李毅飞的指示,將检查情况形成专题报告,不仅报送市委,还抄送省纪委和省委办公厅。 这一招立竿见影。 报告送出的第二天,省委副书记钟鸣就直接给李毅飞打来电话。 “毅飞同志,你们报送的材料我看到了。”钟鸣的声音沉稳有力,“工真市敢於直面问题,这种做法值得肯定。省委支持你们依法依规开展工作。” “谢谢钟书记的支持。”李毅飞恭敬回应,“我们一定严格依法办事,维护公平竞爭的市场环境。” “好,有情况隨时直接向我匯报。”钟鸣说完便掛了电话。 第 388 章 搅动风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8 章 搅动风云 李毅飞放下电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钟鸣的明確支持,意味著省里的博弈已经开始。而此时的薛高宇,想必已经坐不住了。 果然,当天下午,薛高宇的秘书就打来电话,称薛省长下周要到工真市调研重点项目推进情况。 李毅飞立即召集赵永辉和沈弘开会。 “薛省长要来调研。”李毅飞说,“永辉市长,你负责安排好调研路线,该展示的要展示,该迴避的也要迴避。” 赵永辉心领神会:“明白,我会把金鼎建设的项目从调研路线中剔除。” “不,”李毅飞摇头,“不仅要保留,还要作为重点调研项目。” 赵永辉和沈弘都愣住了。 李毅飞继续道:“沈弘同志,市纪委对金鼎建设的调查要加快进度,在薛省长来之前,务必取得突破性进展。” 沈弘面露难色:“书记,时间太紧,恐怕......” “我相信市纪委的能力。”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听说省纪委令天明书记对这个问题也很关注,如果需要,可以请求省纪委支援嘛。” 沈弘眼神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好的,我尽力而为。” 散会后,李毅飞单独留下赵永辉:“永辉同志,薛省长调研期间,你要找个合適的机会,向他匯报重点项目督导组的工作,特別是金鼎建设的问题。” 赵永辉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就是要直接。”李毅飞目光深邃,“我们要让薛省长明白,工真市的问题已经捂不住了。” 一周后,薛高宇如期来到工真市调研。 在视察市体育中心项目时,他明显心情不佳。 “这个项目的进度为什么这么慢?”薛高宇质问项目负责人。 赵永辉接过话:“薛省长,项目进度慢是因为在合规性检查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正在督促整改。” 薛高宇脸色一沉:“什么问题?” “主要是招標程序和工程质量方面的。”赵永辉不卑不亢,“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 薛高宇猛地转头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李毅飞从容应答:“薛省长,我们接到群眾举报,反映这个项目存在违规问题。 为了对项目和投资方负责,市纪委依法进行调查。 这也是贯彻落实省委关於优化营商环境的要求。” 薛高宇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调研结束后,在工真市领导干部会议上,薛高宇话中有话地说:“各级领导干部要牢固树立大局意识,不能因为个別问题影响整体发展环境。 对於一些捕风捉影的举报,要慎重处理,不能被人利用来打击报復、扰乱秩序。” 这番话明显是针对李毅飞和赵永辉而来。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沈弘匆匆进入会场,在李毅飞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点点头,然后面向薛高宇: “薛省长,刚刚市纪委接到省纪委令天明书记的电话,要求我们立即匯报金鼎建设案件的调查进展。 看来省纪委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 薛高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令天明直接过问此案,意味著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既然省纪委重视,那你们就按程序匯报吧。”薛高宇强作镇定,“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办案要实事求是,不能听风就是雨。” 会议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薛高宇后,李毅飞把沈弘叫到办公室。 “省纪委真的来电话了?”李毅飞问。 沈弘点头:“是令书记亲自打来的,要求我们儘快查清金鼎建设的问题,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李毅飞若有所思:“令书记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弘犹豫了一下,“他说钟鸣副书记对工真市的情况很关注,要求我们办案过程中注意方式方法,及时向省委匯报。” 李毅飞心中暗笑。 令天明和钟鸣都在通过这个案子向薛高宇施压,而两人之间也在明爭暗斗。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好,你们按照令书记的指示办。”李毅飞说,“不过,所有调查材料和匯报材料,都要同时报送钟鸣副书记。” 沈弘会意:“明白。” 接下来的两周,工真市的局势发生了微妙变化。 市纪委对金鼎建设的调查取得重大突破,不仅查实了围標串標问题,还发现了虚假投资、偷税漏税等更多问题。 而这些问题的线索,都隱隱指向薛高宇。 与此同时,省里的博弈也日趋激烈。 令天明和钟鸣都派出了亲信到工真市指导办案,两人在如何处理薛高宇问题上產生了分歧。 令天明主张立即对薛高宇的问题向京城纪委匯报,而钟鸣则认为证据还不够充分。 这些情况通过沈弘和赵永辉的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到李毅飞那里。 “书记,看来令书记和钟书记对高宇省长问题的处理有不同意见。”赵永辉说。 李毅飞点点头:“这是好事。他们越是意见不合,就越需要我们提供更多证据。 这样一来,工真市在省里博弈中的地位就越重要。”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深挖,”李毅飞目光深邃,“但要把握好节奏。在令书记和钟书记达成一致前,不要轻易拋出所有底牌。” 就在这时,李毅飞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要求他次日到省委参加紧急会议。 通知没有说明会议內容,但李毅飞预感,这场博弈即將迎来关键转折。 他立即召集赵永辉和沈弘开会。 “明天的省委会议很关键,”李毅飞说。 沈弘匯报:“金鼎建设的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我们发现了高宇省长妻弟通过该公司洗钱的证据。” 赵永辉也补充:“重点项目督导组还发现,高宇省长通过亲属控制了多家在工真市享受优惠政策的企业,这些企业都存在严重问题。” 李毅飞仔细翻阅著两人提供的材料,沉思良久。 “这些材料很关键,但还不是时候全部拋出去。”李毅飞说,“明天我只需要向省委匯报工真市规范市场秩序的工作情况,重点谈金鼎建设的问题。” “那薛省长其他问题呢?”赵永辉问。 “让令书记和钟书记去操心吧。”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的任务是点燃导火索,而不是引爆炸药。” 第二天,李毅飞准时来到省委会议室。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除了常规的省委常委外,省纪委令天明书记和钟鸣副书记都在场,而薛高宇却不见踪影。 会议开始后,省委书记冷明沐开门见山:“今天召开紧急常委会,主要是研究薛高宇同志的相关问题。 近期省纪委收到多封举报信,反映薛高宇同志在工真市存在违规插手工程项目、为亲属经商提供便利等问题。 工真市作为问题发生地,请毅飞同志先匯报一下相关情况。” 李毅飞从容不迫地打开笔记本:“书记,各位领导,近期工真市確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企业违规获得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的情况。其中,金鼎建设的问题比较典型......” 他详细匯报了金鼎建设的违规情况,但谨慎地没有直接提及薛高宇,只是暗示这些问题可能与“省里某些领导”有关。 匯报完毕后,令天明率先发言:“从工真市匯报的情况来看,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薛高宇同志涉嫌严重违纪,我建议立即对他採取必要措施。” 钟鸣却提出不同意见:“我认为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仅凭企业违规就推断省领导有问题,证据还不够充分。” 两位纪委领导的意见分歧让会场气氛变得紧张。 其他常委们也纷纷发言,意见不一。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不发一言。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令天明和钟鸣的矛盾公开化,而工真市提供的证据成为双方博弈的关键。 会议最终决定成立专门调查组,由钟鸣任组长,令天明任副组长,对薛高宇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散会后,钟鸣特意叫住李毅飞:“毅飞同志,工真市提供的材料很重要,但还需要补充完善。 调查组近期会派人到工真市,希望你们积极配合。” “请钟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李毅飞恭敬应答。 走出省委大楼时,李毅飞遇见了令天明。 “毅飞”令天明面色不豫,“工真市的问题远比你们匯报的严重,希望你们不要有所保留。” “令书记放心,我们掌握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如实匯报。”李毅飞回答得滴水不漏。 回工真市的路上,李毅飞沉思良久。 省里的权力博弈已经白热化,而工真市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接下来的一步很关键,既要推动调查深入,又要確保工真市不被捲入爭斗中。 李毅飞拿起手机,先给赵永辉发了条信息:“准备迎接省调查组,所有材料务必准確无误。” 然后又给沈弘发了条信息:“省调查组到来前,暂停一切对外调查,特別是涉及薛省长亲属的案子。” 做完这些,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场由他暗中推动的博弈,现在已经不完全受他控制了。 但无论如何,薛高宇在工真市的势力已经被成功瓦解,而省里两大纪委领导的矛盾公开化,也將为工真市爭取更多自主空间。 第 389 章 薛高宇出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89 章 薛高宇出手 钟鸣副书记的话,像一缕穿过层层云雾的阳光,短暂地照亮了工真市的棋局,但並未驱散所有的阴霾。 李毅飞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到了钟鸣、薛高宇这个级別,任何直接的指示和支持都是奢侈的,这通话更多的是一种態度的暗示,一种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把他李毅飞当成了探路的石子,或者说,一把需要自己寻找机会挥出的刀。 “借势,但不能完全依赖势。”李毅飞在心中告诫自己。 钟鸣希望他能在工真市打开突破口,牵制甚至削弱薛高宇,但所有的动作必须限定在规则之內,不能授人以柄。 他李毅飞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工真市的局面,做出成绩,而不是一头扎进省里大佬的角力中,成为牺牲品。 李毅飞重新评估了赵永辉的价值。这是一个因恐惧而投诚的盟友,忠诚度有限,但现阶段不可或缺。 稳住他,用好他,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下午的督导组专题匯报会,李毅飞调整了策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而是更加侧重於“程序”和“规范”。 听完赵永辉的匯报后,李毅飞平静地总结道:“永辉同志和督导组的同志们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发现了不少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很好,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在发挥作用。 对於检查中遇到的困难,尤其是企业的不配合,我们要依法依规处理。 该发函催告的发函催告,该取消优惠资格的,按程序提请市人大常委会审议。 一切都要在法律的框架內进行。” 李毅飞看向沈弘:“沈弘同志,纪委的职责是监督执纪。 督导组在行政检查中,如果发现党员干部存在不作为、乱作为,或者违反工作纪律、廉洁纪律的线索,会按规定移交给你们。 你们独立研判,依法依规处置即可。我们市委的任务,是给你们创造一个敢於监督、严格执纪的环境。” 这番话,看似收敛了锋芒,实则將督导组和纪委的行动都严格锚定在了制度和程序的轨道上,让任何人都挑不出大的毛病。 既给了赵永辉继续推进的底气(按程序办事),也给了沈弘一个看似中立、实则无法推卸的责任(依规处置线索)。 沈弘微微鬆了口气,李毅飞没有逼他立刻去碰“薛省长”那条线,这让他有了迴旋余地。 “请书记放心,市纪委会严格履行职责,对收到的任何线索都会认真核实。” 会后,李毅飞再次单独留下沈弘,但这次谈话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沈弘同志,工真市的情况复杂,你我的压力都不小。”李毅飞递过一杯茶,语气像是閒聊,“省里领导对工真市的发展都很关心,角度可能不同,但希望地方稳定和发展的大目標是一致的。 我们下面的人,最重要的是守住底线,把本职工作做好。 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严格按规矩办事,就不怕任何风浪。” 沈弘品著茶,心里明镜似的。李毅飞这是在点他,也是在安抚他。 意思是,只要他沈弘秉公办事,李毅飞会是他背后的支撑,同时暗示他不必过早选边站队,但要把握好“按规矩办事”这个度,而这个度的微妙之处,就在於对“规矩”的理解和执行力度。 “书记的指示我明白了。”沈弘表態道,“纪委工作一定会坚持原则,实事求是。” 与此同时,省政府,薛高宇办公室。 金鼎建设刘明的哭诉,让薛高宇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但他並没有像刘明预期的那样勃然大怒。 “够了。”薛高宇打断刘明,“李毅飞新官上任,搞点动静,立立规矩,很正常。你们企业自身也要检点,不要把什么事都往上面推。” 刘明愣住了,没想到薛高宇是这个反应。 薛高宇挥挥手让他出去,然后对一旁的智囊蒋宏达说:“看到了吗?钟鸣把手伸过来了。李毅飞就是他选的马前卒。” 蒋宏达点点头:“省长明鑑。李毅飞不简单,他没有蛮干,而是打著规范程序的旗號。我们如果直接干预,反而落人口实。” “钟鸣想借工真市的事做文章,那我就在他擅长的地方跟他过过招。”薛高宇冷笑一声,“他不是一直强调发展质量吗? 你安排一下,让省发改、工信几个部门,联合对工真市上半年的经济数据,特別是重点项目的投资进度和產出效益,进行一次『例行调研』。 要突出工真市近期『某些工作』对经济发展势头的『潜在影响』。” 这是一招阳谋。 利用薛高宇分管经济工作的职权,从业务角度对工真市施压。 如果工真市因为整顿而影响了经济增长数据,那么李毅飞和赵永辉就要承担“破坏发展”的责任。 “另外,”薛高宇补充道,“给工真市的老王、老漆他们透个风,让他们在合適的场合,多强调一下『稳』字当头。 特別是周雨婷,她分管党群,可以多谈谈『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积极性』的重要性嘛。” 蒋宏达心领神会:“明白。还有,李毅飞之前在邻省那个旧城改造项目,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我们可以让一些自媒体,『客观』地回顾一下当时的一些『小插曲』,比如拆迁户的个別投诉之类的,不需要夸大,只需『提及』,製造一点舆论涟漪,足够让李毅飞分心应付了。” “嗯,尺度把握好。”薛高宇表示同意,“重点是让李毅飞知道,工真市的事,没那么简单。逼他知难而退,或者……让他做出错误判断。” 薛高宇的反击,如同暗流,悄然涌动。 在市委常委会上,组织部的王部长在討论干部作风问题时,看似无意地提到:“……我们鼓励干部担当作为,也要注意保护那些敢闯敢试、但在探索中可能出现一些无心中失误的干部。 不能因为加强监督,就搞得干部们缩手缩脚,影响了干事创业的热情。” 统战部的漆书记也附和:“是啊,尤其是经济战线上的干部,现在招商引资压力大,有时候为了留住优质企业,在政策允许范围內灵活处理一些细节,也是情有可原。 要是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以后谁还敢出去跑项目?” 这些言论,依旧包裹著“关心干部”、“促进发展”的外衣,但指向性明確。 这次,李毅飞没有直接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听著,然后在最后总结时说道:“王部长和漆书记的提醒很重要。 监督和发展,不是对立面,而是鸟之两翼、车之双轮。 我们强调规范,是为了更健康、更可持续的发展。 对於干部在工作中的无心之失,组织上会客观看待。 但对於明知故犯、以权谋私的行为,也绝不会姑息。 这个界限,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志都能把握好。” 李毅飞四两拨千斤,將话题引回了“界限”的把握上,迴避了直接衝突。 然而,会后的压力接踵而至。 先是省里几个部门联合调研组即將到来的通知,重点就是经济数据和投资环境。 接著,赵永辉有些气急败坏地来找李毅飞。 “书记,您看看这个!”赵永辉拿出手机,点开几个本地的网络论坛和公眾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文章,翻旧帐,说您之前在邻省主持的旧城改造项目有拆迁纠纷,虽然没直接指责您,但含沙射影,说您工作作风强硬,容易激化矛盾!” 李毅飞扫了几眼,內容確实不算出格,但在这个敏感时期出现,其用心昭然若揭。 这是薛高宇在警告他,也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跳樑小丑,不必理会。”李毅飞面色不变,“永辉市长,省里调研组要来,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也是机会。 我们要把督导组规范市场秩序、优化长远营商环境的初衷和意义,向调研组匯报清楚。 数据可能会暂时受影响,但我们要拿出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对未来负责的態度!” 他必须稳住赵永辉,不能让这位刚刚靠拢的市长在压力下退缩。 就在这时,秘书进来匯报:“书记,沈弘书记来了,说是有工作要紧急匯报。” 李毅飞心中一动:“请沈书记进来。” 沈弘进来后,脸色有些严肃,他看了一眼赵永辉,欲言又止。 “永辉市长不是外人,沈弘同志,有什么事直说吧。”李毅飞说道。 沈弘这才开口:“书记,市长,我们市纪委刚刚收到省纪委转来的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反映……反映赵永辉同志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与金鼎建设等企业交往过密,存在一些……不当经济往来。” 赵永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胡说八道!这是诬告!” 李毅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薛高宇的反击,升级了!而且直接打向了赵永辉! 这既是敲打赵永辉,让他闭嘴,也是在將李毅飞的军——你保的人不乾净,你还要继续保吗?你自身难保!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暗流,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第 390 章 火烧到周雨婷身上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0 章 火烧到周雨婷身上 市纪委书记沈弘带来的消息,像一颗冰冷的炸弹,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无声引爆。 举报材料直指赵永辉,时机又如此微妙,其背后的意图不言自明。 赵永辉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又惊又怒。 “诬告!这绝对是诬告!沈弘书记,我赵永辉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查! 这肯定是……是有些人看督导组动了他们的奶酪,故意打击报復!”赵永辉几乎要拍案而起,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但指向性已经再明確不过。 李毅飞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掠过赵永辉激动扭曲的脸,最终落在沈弘那看似平静却暗藏审视的脸上。 沈弘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匯报此事,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是压力下的无奈通报,还是某种试探? “永辉市长,稍安勿躁。”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有举报,组织上进行核实,这是正常程序,也是对干部负责的表现。 既然省纪委把材料转给了市纪委,说明上级信任我们市一级纪委能够客观公正地处理。” 李毅飞这话是说给赵永辉听的,更是说给沈弘听的。 他巧妙地將“省纪委转来”定性为“信任”,堵住了沈弘可能想往上推脱或者扩大事態的藉口。 “沈弘同志,”李毅飞转向沈弘,语气严肃而郑重,“市纪委接到举报,按程序办理,这是你们的职责,市委坚决支持。 我只有两点要求:第一,实事求是,以证据为准绳,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纪违法分子。 第二,严格保密,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控制知情范围,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谣言,影响工真市稳定发展的大局。” 李毅飞既强调了原则,又划定了界限——调查可以,但必须在市一级层面可控范围內,不能被人利用来搞乱工真市。 沈弘心中凛然。 李毅飞的反应太快,太稳。 没有包庇,没有迴避,反而直接把球踢回给他,並且用“市委支持”和“稳定大局”给他套上了紧箍咒。 他若想在此事上做文章,就必须掂量后果。 “请书记放心,市纪委会严格遵守办案纪律和保密规定,客观公正地进行核实。”沈弘郑重表態,隨后看向赵永辉,“永辉同志,也请你理解,配合组织调查,本身就是澄清问题的最好方式。” 赵永辉喘著粗气,看著李毅飞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沈弘公事公办的表情,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被捲入了风暴中心,此刻能依靠的,只有李毅飞的智慧和定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咬牙道:“我接受组织调查,一定积极配合!” 沈弘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和赵永辉两人,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书记,我……”赵永辉还想解释什么。 李毅飞抬手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永辉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问你一句,举报信里的內容,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赵永辉几乎是指天发誓,“与金鼎建设有来往不假,但那都是在公开场合,常委会上的决策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经济往来更是子虚乌有!” “好。”李毅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既然没有,那就把腰杆挺直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省里的调研组马上就要来了,督导组的工作不能停,而且要比以前做得更扎实、更规范!越是有人想搞乱,我们越是要拿出成绩来! 这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也是对工真市发展最大的负责!” 李毅飞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赵永辉几近崩溃的神经。 他明白了,李毅飞没有放弃他,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他,同时也是在利用他继续推进既定的战略。 “我明白了,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赵永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送走赵永辉,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夜色下的工真市灯火阑珊。 举报信、省调研组、网络上的暗箭……薛高宇的组合拳一招接著一招,步步紧逼。 这已经不仅仅是工真市內部的问题,而是省里角力在工真市这个战场上的具体体现。 李毅飞拿起手机,斟酌片刻,拨通了一个號码。 不是打给钟鸣,而是打给了省委办公厅一位与他私交不错、消息灵通的副秘书长。 “老领导,忙什么呢?……没什么大事,就是工真市最近有点热闹,省里几个部门要联合来调研经济数据,我这心里有点没底啊,想跟你打听打听。 这次调研的重点方向,省里领导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指示?……哦,例行调研啊,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最近省纪委那边忙不忙?令书记身体还好吧?……” 一番看似閒聊的寒暄,李毅飞巧妙地传递了工真市面临的压力,也探听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省纪委內部对工真市的问题確实存在不同看法,令天明书记態度依旧微妙; 钟鸣副书记对经济工作调研一事似乎並不知情,这更印证了这是薛高宇主导的行动。 掛了电话,李毅飞思路更清晰了。他不能被动接招,必须主动破局。 第二天,李毅飞亲自召集了一个小范围会议,只有赵永辉、沈弘,以及市委秘书长参加。 “省调研组后天就到。”李毅飞开门见山,“我们的接待和匯报工作,要把握几个原则:第一,坦诚。不迴避问题,特別是督导组发现的问题,要如实匯报,但要强调我们是在规范市场、优化长远环境。 第二,数据要实。既报喜也报忧,经济增长的亮点要讲透,因整顿带来的短期阵痛也要说清楚,附上我们应对和优化的方案。 第三,重点匯报我们围绕『高质量发展』和『营商环境法治化』所做的努力和规划。” 李毅飞看向赵永辉:“永辉市长,经济数据的匯报你主导,督导组的工作成效匯报也由你负责。 要把『阵痛期』的概念和必要性讲清楚,爭取调研组的理解。” 李毅飞又看向沈弘:“沈弘同志,调研组里可能会有纪检系统的同志,或者关注干部作风问题。 你可以適当匯报一下市纪委在『鼓励担当、容错纠错』机制方面的探索和思考,以及在监督中如何保护干部积极性的考量。 注意,是探討性的匯报,不是正式政策。” 李毅飞的安排,极具针对性。 他让赵永辉从经济发展的角度解释督导工作的必要性,让沈弘从纪委角度谈保护干部积极性,无形中化解了薛高宇可能发难的几个方向。 同时,將“容错纠错”这个概念拋出来,也是为赵永辉,乃至其他可能被波及的干部,预留一个缓衝地带。 沈弘暗自佩服李毅飞的老辣。这一手,既应对了调研,又继续推动了他的布局,还安抚了內部可能的人心浮动。 省调研组的到来,果然阵势不小。 带队的是一位与薛高宇关係密切的发改委副主任。 听取匯报时,这位副主任对工真市近期经济增长数据放缓、个別项目进度滯后表现得尤为“关切”。 “赵市长,工真市上半年的投资增速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个百分点,特別是民间投资,意愿似乎不强啊。 你们这个重点项目督导,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市场信心呢?”副主任的问题带著明显的倾向性。 赵永辉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调出ppt,展示数据:“王主任,您提到的数据是事实。 但我们分析认为,这其中有结构性调整的因素。 我们清理掉的,是一些依靠非常规手段获取资源、本身竞爭力存疑的项目,这部分投资的退出,短期內影响了数据。 但同时,我们注意到,符合產业政策、注重科技创新的优质项目,签约落地速度反而在加快。 这正是市场对工真市致力於营造公平、透明营商环境的一种积极回应。 我们相信,经过这个阵痛期,工真市的经济结构会更健康,增长动力会更可持续。” 赵永辉接著详细匯报了督导组如何依法依规清理不规范项目,以及为此制定的优化营商环境的系列新举措,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副主任听著,眉头微蹙,却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在另一边,沈弘与调研组中一位省纪委相关部门的同志“偶遇”閒聊时,也看似无意地提到了当前基层纪检工作的难点:“……有时候啊,收到举报,不查是失职,查了又怕被说是打击干部积极性。 特別是像工真市现在处於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很多干部在闯、在试,如何在执纪问责和鼓励担当之间找到平衡点,是我们一直在探索的课题。 我们市纪委最近也在学习研究兄弟地区的『容错纠错』机制清单,希望能更好地服务於发展大局……” 这番话,既表明了纪委在履职,又暗示了举报可能存在的复杂性,提前打了预防针。 几天调研下来,调研组虽然挑了一些小问题,但在核心问题上,没能抓到工真市大的把柄。 李毅飞主导的这套“坦诚沟通、强调规范、著眼长远”的组合拳,有效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送走调研组的当晚,李毅飞接到了钟鸣副书记秘书打来的电话,不是钟鸣本人,但传递的信息很明確:“钟书记了解了工真市应对调研的情况,对工真市委班子表现出的定力和思路表示了肯定。”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然而,李毅飞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沈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著一丝急促和凝重: “书记,我们对那封举报信的初步核实……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举报信里提到的几笔资金往来,虽然证据有些模糊,但指向的帐户……似乎与周雨婷副书记的某个远房亲戚有关联。” 李毅飞握著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火,竟然烧到了周雨婷身上?这究竟是薛高宇弃车保帅的毒计,还是……另有其人想把水搅得更浑? 第 391 章 鹰酱籍投资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1 章 鹰酱籍投资商 沈弘带来的关於周雨婷可能被牵连的消息,让李毅飞感到事態正在向更复杂的方向滑去。 他原本以为周雨婷只是个中立的观望者,甚至因其之前在某些场合说过相对公道的话而心存一丝好感。 但现在看来,要么是周雨婷本身就不乾净,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將水搅浑,而后者可能性更大。 这让李毅飞对工真市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有了更深的忌惮。 “消息核实到什么程度?”李毅飞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非常初步,关联极其间接。”沈弘语气谨慎,“只是一个远房亲戚的帐户,资金流水复杂,有几笔时间点模糊对应。 目前看,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或者烟雾弹,缺乏直接证据指向周副书记本人。” “到此为止,严格控制知情范围,没有我的明確指示,不得扩大调查,尤其不能惊动周雨婷同志。”李毅飞立刻下令。 在局势不明时,稳定压倒一切,他不能主动去点燃一个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明白。” 放下电话,李毅飞揉了揉眉心。 周雨婷……李毅飞想到前一段时间,这位女副书记確实表现积极,在几次会议上主动匯报她分管的党群、组织工作,並提出了一些颇有见地的建议,甚至隱隱有压过赵永辉一头的势头。 当时外界,包括李毅飞自己,都曾猜测周雨婷有意借新书记到来的契机,扳倒与她关係不睦的赵永辉,更进一步。 事实上,李毅飞初来时,与赵永辉关係冷淡,也与周雨婷最初的积极靠拢不无关係。 然而,赵永辉在薛高宇压力下的突然“反水”和果断投靠,彻底打乱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李毅飞出於统筹全局的需要,也不得不接纳赵永辉,这无疑让周雨婷的期望落了空。 她近期的沉默和中立,或许並非本意,而是失望之后的重新观望和蛰伏。 “她现在心里,恐怕比赵永辉更不踏实。”李毅飞暗想。 失去了借势上位的可能,还可能被莫名的麻烦缠身,周雨婷会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电话响了起来。李毅飞神色一变,接起。 “毅飞同志,我,钟鸣。”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少了些许温度,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通报。 “钟书记,您好。”李毅飞的回应同样规范而保持距离。 他与钟鸣的关係远未到密切的程度,更多是一种基於工作需要的上下级联繫,甚至钟鸣之前的“支持”,也更多是將其视为一枚可以对薛高宇形成牵制的棋子。 “省人大这边,有几个老同志对工真市近期的动向有些关切,认为需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法治环境和市场预期。 薛爱国副主任准备带队下去视察一下。”钟鸣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关怀,直接点明压力来源,“你要做好接待和匯报工作,注意影响。” “是,钟书记,我们一定严格按照程序,做好准备工作,如实匯报情况。”李毅飞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请求指示。 “嗯。”钟鸣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工真市的情况复杂,省里各方面都很关注。有些事情,要多思考,多权衡,把握好度。” 说完,便掛了电话。 李毅飞握著话筒,沉吟良久。 钟鸣的话,与其说是支持,不如说是一种告诫和施压。 “省里各方面都很关注”,暗示著不止他钟鸣和薛高宇两股力量; “把握好度”,则是提醒他不要玩火自焚,不要把他钟鸣也拖下水。 这通电话,非但没有给李毅飞带来助力,反而让他感到了更上层博弈的寒意。 省人大视察,薛高宇的叔叔亲自带队,这顶“影响法治环境”的帽子,分量极重。 李毅飞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按程序走。 他让秘书通知周雨婷和赵永辉,一起开个小会,商討接待省人大视察的方案。 他要亲眼看看,周雨婷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的反应。 周雨婷和赵永辉先后到来。 赵永辉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省人大视察的消息显然让他压力倍增。 而周雨婷则依旧是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只是在对上李毅飞目光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李毅飞简要通报了省人大即將视察的消息,然后说道:“这次视察意义重大,是对我们工真市工作的检验和促进。 接待和匯报工作,必须高度重视。雨婷书记,你分管党群,对接人大系统有一定经验,这次视察的联络协调和部分匯报內容,请你多费心。” 李毅飞没有將主导权完全交给赵永辉,而是分了一部分给周雨婷,这既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是一种平衡和试探。 周雨婷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点头应承下来:“好的,书记,我会认真准备。” 赵永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毅飞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表態道:“市政府这边一定全力配合,需要协调的数据和材料,马上准备。” 散会后,周雨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那副从容的面具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疲惫和思索。 李毅飞將部分接待重任交给她,是信任?还是进一步的试探?或者,是想把她也拉下水,共同承受薛爱国带来的压力? 周雨婷原本指望藉助李毅飞扳倒赵永辉,没想到赵永辉棋快一著,直接投诚,让她失去了机会。 现在,李毅飞和赵永辉看似绑在一起,共同面对薛高宇的压力,而她周雨婷,却成了一个尷尬的“旁观者”,甚至可能被莫名其妙的举报信牵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雨婷心中暗道。 她必须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李毅飞靠不住,钟鸣远在省城且与李毅飞关係泛泛,那么…… 毕竟,工真市真正的根基,在很多人看来,依旧与薛省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或许,这是一个化解潜在风险,甚至重新获取主动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她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李毅飞也在思考著破局之道。 钟鸣不可完全依靠,薛高宇步步紧逼,周雨婷心思难测,赵永辉惊惶不定……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走钢丝。 李毅飞想到了钟鸣电话里那句“多思考,多权衡”,以及之前暗示的“可以向令天明匯报”。 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迂迴”策略。 但如何向令天明匯报,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显得是背弃钟鸣(儘管关係不密,但表面文章要做),还能引起令天明的兴趣?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匯报了一个消息:“书记,市委统战部转来消息,明天上午,有一位鹰酱籍华人企业家,希望拜访您,据说是……薛爱国副主任介绍来的,想考察投资环境。” 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薛爱国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找上门? 是示威?是试探?还是……这本身也可能成为一个他可以利用的,与更高层面进行“迂迴”沟通的跳板? 第 392 章 企业家座谈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2 章 企业家座谈会 薛爱国副主任介绍的鹰酱籍华人企业家,名叫陈明达,据说是硅谷某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有意回国考察投资环境。 这个时间点,由薛爱国引荐,其用意不言自明。 李毅飞决定亲自会见。这不是退缩,而是直面压力,同时也是窥探对方虚实的机会。 李毅飞吩咐秘书,將会见安排在市委小会议室,並通知了分管招商的副市长以及发改委主任一同参加,程序上要做到无可挑剔。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明达准时抵达。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著休閒西装,戴著金丝眼镜,言谈举止颇有风度,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精明与审视,却逃不过李毅飞的眼睛。 陪同前来的,还有省委统战部的一位处长,显然是薛爱国安排来“保驾护航”的。 “李书记,久仰大名!薛主任常提起您,说您是年轻有为,魄力十足啊!”陈明达热情地伸出手,话语里带著刻意的恭维。 “陈先生过奖,欢迎来到工真市考察。”李毅飞与他轻轻一握,態度不卑不亢,“薛主任关心工真市发展,我们很感激。” 寒暄落座后,陈明达开始介绍他的公司和投资意向,主要集中在人工智慧和高端製造领域,听起来前景广阔。 但李毅飞敏锐地注意到,陈明达在介绍时,多次不经意地提及“薛主任很看好这个方向”、“薛主任认为工真市基础不错,就是近期氛围有些……微妙”。 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听得颇为心动,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的投资项目。 李毅飞耐心听完,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等陈明达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陈先生的项目听起来確实很有吸引力,工真市也非常欢迎像您这样有实力、有技术的企业家前来投资兴业。 我们正在致力於打造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的营商环境,这一点,请陈先生放心。”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不过,我也要强调一点,在工真市,所有的投资和企业经营,都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市场经济规则。 我们对待所有企业都一视同仁,无论是本土企业还是外资企业,无论是谁引荐的项目,都必须在公平、公正的舞台上竞爭。 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不正当竞爭和特权思想,这也是对真正有志於长期发展的企业负责。” 李毅飞这番话,既是说给陈明达听,更是说给那位省委统战部的处长,以及他背后的人听。 他明確划出了底线:欢迎投资,但別想搞特殊,別想用背景来压人。 陈明达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那是自然,守法经营是企业之本。有李书记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 那位统战部的处长则低头喝著茶,仿佛事不关己。 会见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陈明达一行,李毅飞对陪同会见的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交代:“这个项目,按正常程序跟进评估。 记住,优惠政策可以给,但必须在国家和省里规定的框架內,並且要经过严格的科学论证和集体决策,確保公平公正,经得起检验。” “是,书记。”两人连忙答应,他们也感受到了刚才会见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处理完陈明达的事,李毅飞的思绪回到了如何“迂迴”找令天明的问题上。 虽然自己以前是他的部下,不过那时候级別太低了,况且人都会变的,现在令天明是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觉上令天明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如果直接去省纪委匯报?太突兀,目的性太强。 李毅飞翻看著近期的工作安排,目光落在了过几天即將召开的“全市优化营商环境暨作风建设推进会”上。 这是一个常规会议,但或许可以做一些文章。 李毅飞叫来秘书长,吩咐道:“这次的作风建设会,规格提高一下。 以市委名义,邀请省纪委相关领导蒞临指导。 请示文件……直接报送给省纪委办公厅,並抄报令天明书记。” 这是一个试探。 以市委正常工作的名义邀请,合情合理。 关键在於,令天明会不会来?或者,他会派谁来?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省纪委方面回復,令天明书记日程已满,委派省纪委常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韩东平同志前来参会。 韩东平!李毅飞心中一动。 这是令天明的嫡系干將,第二纪检监察室主要负责联繫省直部门和部分地市,权力不小。 派他来,至少说明令天明对工真市的情况,並非毫不关注。 会议当天,韩东平准时出席。他四十多岁,身材精干,表情严肃,话不多,但眼神锐利,透著纪检干部特有的审慎。 李毅飞在大会上做了主旨报告,重点强调了作风建设与优化营商环境的紧密关係,提出要“以刮骨疗毒的勇气清除作风积弊,以公正透明的规则捍卫市场公平”,语气鏗鏘,贏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特意邀请韩东平到小会议室稍坐。 “韩主任,感谢省纪委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李毅飞亲自奉茶,態度诚恳。 “李书记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韩东平接过茶,语气平淡。 “工真市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刘清案件,暴露了我们干部监督和管理上存在的薄弱环节。”李毅飞主动切入主题,表情凝重,“作为市委书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也藉此机会,正在全市范围內加强监督,完善制度。 比如最近市政府牵头组织的重点项目督导,就是为了防范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李毅飞没有提薛高宇,没有提赵永辉被举报,更没有提周雨婷,只是从全市工作的角度,谈问题和整改。 韩东平静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不置可否。 李毅飞继续道:“在推进这些工作的过程中,我们也遇到了一些困惑。 比如,如何精准把握政策界限,既打击违纪违法行为,又保护干部改革创新的积极性? 如何在复杂的局面下,做到既坚决履职,又维护稳定大局?这些都是我们基层感到棘手的问题。 希望省纪委能多给予指导。” 李毅飞这番话,姿態放得很低,以请教和匯报工作的姿態,点出了工真市面临的现实困境,也隱含地表达了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 韩东平沉吟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李书记,纪委工作的核心是实事求是,依规依纪依法。 只要出於公心,严格在权限和程序內开展工作,就不必有过多的顾虑。 省纪委支持各地市党委和纪委履行好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 对於改革探索中的无心之失,和组织纪律方面的故意违规,界限是清晰的,处理也是不同的。” 他看了一眼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关键在於,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功过不能相抵,但事情也要分清楚主次和性质。” 李毅飞心中瞭然。 韩东平的话,代表了令天明的態度:支持按规矩办事,强调证据和程序。 这看似是套话,但在当前工真市的语境下,无疑是对他李毅飞现阶段做法的某种默许。 尤其是“功过不能相抵,但事情要分清楚主次和性质”这句话,似乎是在暗示,对於赵永辉乃至周雨婷的问题,要客观看待,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感谢韩主任的指点,我们一定牢记在心,严格依法依规推进工作。”李毅飞郑重表態。 送走韩东平,李毅飞感到一丝轻鬆。 虽然没有直接和令天明接触,但至少明確了令天明的基本態度,这为自己后续可能採取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迴旋空间和潜在支持。 然而,李毅飞这边刚稳住阵脚,另一边,赵永辉却慌慌张张地找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份崭新的请柬。 “书记,您看这个!”赵永辉脸色发白,將请柬递过来。 李毅飞接过一看,是市工商联举办的一个企业家沙龙活动,特邀嘉宾赫然是省人大副主任薛爱国! 而活动时间,就在省人大视察组抵达的第二天晚上。 “他这是要干什么?绕过市委市政府,直接召集企业家座谈?他想听什么? 又想说什么?”赵永辉语气急促,“这分明是要给我们难看,要动摇企业家的信心!” 李毅飞看著那份製作精美的请柬,眼神冰冷。 薛高宇的反击,一波接著一波,而且越来越直接,越来越不顾及表面的和谐了。 “慌什么?”李毅飞將请柬放在桌上,语气沉静,“工商联的活动,依法依章程举办,我们无权干涉。 薛爱国副主任作为老领导,关心地方经济发展,与企业家座谈,也无可厚非。” “可是……” “没有可是。”李毅飞打断他,“他开他的沙龙,我们开我们的座谈会。 你立刻以市政府名义,邀请本地骨干企业家和行业协会负责人,就在同一时间,召开一个『工真市优化营商环境徵求意见座谈会』,我亲自参加。” 赵永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好!我马上去办!咱们就和他们打打擂台!” 第 393 章 京城的决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3 章 京城的决定 就在李毅飞在工真市与薛高宇一系人马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之时,他所有的“愣头青”表现和工真市骤然升级的矛盾,早已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京城,西山,某处幽静却不失威严的会议室里。 几位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足以影响国策走向的老人,正隨意地坐在沙发上品茶,话题却围绕著遥远的江省。 当初力主將李毅飞放到江省的那位长老,轻轻吹开茶盏上的浮沫,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李毅飞这个小傢伙,確实能折腾。 这才去工真市多久?半年不到吧?就把江省那潭死水给搅动起来了。 你们看看,鱼塘里的鱼,这不都开始冒头了么?” 他对面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领导接话道:“还是长老您慧眼识珠。毅飞同志在发展经济和处理复杂局面方面,確实有独到之处。 当初在中原省和北古省,成绩就有目共睹。把他放在江省工真市这个点上,正好能起到『鲶鱼效应』。” 长老放下茶盏,神色稍显凝重:“江省,是国家的经济重省,发动机之一。 但这几年,增速放缓,结构转型滯后,表面看是经济问题,根子嘛……”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在座几人都心领神会,“各种关係盘根错节,形成了一种惰性,一种不愿意改变、也不敢轻易改变的格局。这不正常,也很危险。” 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领导缓缓道:“长老说得是。就李毅飞同志去了这短短时间,问题一堆一堆地冒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没有问题,而是过去有些同志,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投鼠忌器,要么……本身就可能深陷其中。 明沐同志作为班长,对班子的掌控力和引导力,值得商榷。 高宇同志嘛,眼光似乎更多地放在了省內那一亩三分地和个人的进退上。 钟鸣同志……进取心是有的,但心思是不是太活络了些,都放到上面去了?这都要出问题的囉!” “既然问题已经暴露出来了,就不能再视而不见。”长老最终拍板,“让明沐、高宇、钟鸣三位同志,儘快来京一趟吧。 是时候对他们的思想和工作,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了。 路不能走歪,方向不能偏。” “同意。就让保国同志和人事部委的领导一起出面谈吧。”儒雅领导补充道,“保国同志是江省走出去的老领导,情况熟悉,由他出面,更合適,也能缓和一下气氛。” “嗯,就这么定。”长老一锤定音。 一场关乎江省最高层人事和政治风向的谈话,就在这看似轻鬆的茶敘中定了下来。 而远在江省的李毅飞,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苏保国这位新进副总,也將参与到这场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体检”之中。 …… 工真市,李毅飞定下的“优化营商环境徵求意见座谈会”与薛爱国副主任通过工商联举办的“企业家沙龙”,在同一晚、不同地点,几乎同时召开。 这无疑是一场公开的擂台,吸引了全市乃至省里无数目光。 市委市政府召开的座谈会气氛严肃而务实。 李毅飞亲自主持,赵永辉、周雨婷等主要常委悉数到场,与会的都是工真市本土的骨干企业家和行业协会负责人。 李毅飞开门见山:“今晚请大家来,不谈虚的,只听问题,只找不足。 工真市要发展,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 当前市委市政府正在推进的各项整顿和改革,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大家有什么困难,对政府工作有什么意见建议,甚至是不满,都可以畅所欲言! 我在这里表个態,只要是为了工真市好,为了企业发展好,再尖锐的意见,市委市政府都虚心接受,认真整改!” 李毅飞的坦诚和决心,感染了在场的企业家。 起初还有些顾虑的企业家们,开始陆续发言,从审批效率、融资难、到某些领域存在的隱形壁垒,问题一个个被摆上了台面。 李毅飞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追问细节,並要求相关部门负责人现场记录,能当场回应的当场回应,需要研究的限期给出方案。 会场气氛热烈而有序,充满了建设性。 与此同时,在市工商联装修豪华的会议室內,薛爱国副主任的“沙龙”则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柔和,茶点精致,气氛看似轻鬆,却透著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 薛爱国坐在主位,面带微笑,听著几位与他关係密切、同时也是金鼎建设等企业关联方的大商人“诉苦”。 “薛主任,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工真市这环境,让人心寒啊!”一个胖乎乎的建材老板苦著脸说,“动不动就是督导组,就是合规审查,搞得我们这些守法经营的也提心弔胆,生怕哪里不小心就撞到枪口上。” “是啊,”另一个瘦高个的商贸公司老板接口,“以前嘛,政策还有点灵活性,大家做事也方便。 现在倒好,一切都按死规矩来,这招商引资还怎么搞?外面来的老板们一看这架势,谁敢来投资?” 薛爱国慢悠悠地品著茶,等几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各位老板的难处,我理解。 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压舱石。任何一个地方的发展,都离不开企业的贡献,也离不开一个宽鬆、包容的环境。 有些同志啊,新官上任,想儘快出成绩,心情可以理解,但方式方法值得商榷。 动不动就搞运动式执法,搞一刀切,这会挫伤企业家的积极性,会破坏多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商业生態嘛!”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李毅飞和其主导的督导工作。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依旧带著笑,“大家也要对工真市,对江省有信心。 我相信,省里的领导们,是不会坐视这种影响发展大局的情况长期存在的。 有些不合时宜的做法,迟早会得到纠正。” 这番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给这些企业家打气,暗示李毅飞的做法不会长久,背后有他薛爱国,乃至薛高宇省长会出面干预。 两个会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开来,在工真市的政商两界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议论。 所有人都明白,工真市的斗爭,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座谈会结束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今晚的座谈会,他收穫了大量一手信息和企业家们的真实心声,这让他对下一步的改革方向更加清晰,也贏得了本土实干派企业家的初步认同。 秘书进来低声匯报了工商联那边沙龙的主要言论。 李毅飞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跳樑小丑,不足为虑。他们越是这么搞,越证明我们做对了。” 然而,就在李毅飞准备梳理今晚收穫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是他的妻子苏舒,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毅飞,爸刚才来电话了,问了下江省和工真市的情况,听起来……语气有点严肃。 他好像近期要和人事部门的领导,一起找你们省的冷书记、薛省长还有钟副书记谈话。” 李毅飞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紧。老丈人苏保国?和人事部委领导一起约谈江省三巨头?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在工真市的动作必然会引起高层关注,但没想到会直接惊动这个层面,而且还是由自己的老丈人出面! 剎那间,许多之前隱隱的猜测变得清晰起来。 自己空降江省,並非简单的平调或歷练,而是带著某种特殊的使命? 京城的大佬们对江省的局面早已不满,需要一个人去打破僵局? 而自己,恰好被选中成为了那条“鲶鱼”?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自己的直觉还是那么的准,也不往这半年来自己的『』胡作非为"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骗进去……”李毅飞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之前所有的“愣头青”行为,此刻看来,竟有了一种深谋远虑的意味。 结果確实是喜人的,李毅飞以工真市为支点,成功地撬动了江省沉寂多年的政治格局,让各种深层次矛盾暴露无遗。 “我知道了,苏舒,让爸放心,工真市这边,我心里有数。”李毅飞平静地回应妻子,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掛了电话,他望著窗外工真市的万家灯火,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京城的风已经动了,江省的格局即將迎来巨变。 而他李毅飞,这个身处风暴眼的市委书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关键,也更加凶险。 他不再仅仅是在为工真市而战,更是在一个由京城大佬们注视下的、关乎江省未来走向的大棋局中,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 现在就看大佬们如何对江省落子了。 第 394 章 三人准备入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4 章 三人准备入京 工真市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某种诡异的静默期。 座谈会之后,督导组的检查依旧在按程序推进,但节奏似乎放缓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赵永辉虽然依旧忙碌,但眉宇间那股焦躁不安明显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潜下来的专注。 周雨婷则更加低调,除了必要的工作匯报,几乎看不到她在公开场合发表什么看法,仿佛彻底將自己隱藏了起来。 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秋意渐浓。 这种表面的平静,却让江省各地市那些密切关注工真动態的领导们感到些许失望和更大的不安。 他们期待的激烈碰撞、你死我活的斗爭场面並没有持续上演,这种突如其来的“和谐”,反而更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低压。 “李毅飞这是……怂了?被薛爱国副主任嚇住了?”有人私下猜测。 “不像,你看赵永辉的腰杆还挺著呢,督导组也没撤。” “那这是唱的哪一出?以静制动?” 各种猜测在私底下流传,但谁也摸不清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那位年轻书记的真实想法。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省委大院一號楼,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並未完全拉上,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却驱不散室內的阴冷。 冷明沐很少在办公室里抽菸,但此刻,他指间却夹著一支燃烧了近半的香菸,菸灰颤巍巍地悬著,隨时可能掉落。 他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著翻涌的怒火。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省长薛高宇和省委副书记钟鸣,更是如坐针毡。 薛高宇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有些散乱,眼神躲闪,不敢与冷明沐对视。 钟鸣则相对镇定一些,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抿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砰!” 冷明沐终於没能忍住,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作响。 那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高宇同志!钟鸣同志!咱们三个搭班子,一起工作也有好些年头了吧? 我冷明沐自问对你们还算包容,很多事情,能沟通的沟通,能协调的协调,希望维护班子的团结,维护江省稳定发展的大局!” 冷明沐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失望:“可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薛高宇身子一颤,嘴唇囁嚅著想辩解什么:“冷书记,我……” “你闭嘴!”冷明沐根本不给他机会,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薛高宇!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李毅飞坏了你的好事? 没有李毅飞,还有王毅飞、张毅飞!组织的任命,是你能妄加评议、心怀怨望的吗? 你这个省长是怎么当的?你的党性原则到哪里去了? 就盯著你工真市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盯著那些见不得光的关係网?” 冷明沐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手指几乎要点到薛高宇的鼻子上:“你以为你让你叔叔薛爱国去工真市搞那么一出,就能压住李毅飞? 就能让省委、让京城改变看法? 幼稚!愚蠢!你这是在火上浇油,是把你自己,把我们都架在火上烤!” 薛高宇被骂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明沐又转向钟鸣,语气稍缓,但失望之情更浓:“钟鸣同志! 你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你的职责是协助我抓好党建,用好干部,维护好江省的政治生態! 可你呢?你的心思放在哪里?工真市出了问题,你想到的不是如何帮助市委解决问题,化解矛盾,而是想著如何借题发挥,如何从中攫取政治资本? 你的眼光是不是都放到上面去了,忘了脚下这片土地和肩上的责任了?!” 钟鸣低著头,脸上火辣辣的,冷明沐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確实存了利用工真市局面打击薛高宇、凸显自身能力的心思,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们留面子,希望你们能自己醒悟!”冷明沐停下脚步,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结果呢? 结果是你们的得寸进尺!是你们的肆无忌惮!现在好了!刚刚!就在刚才!京城亲自打电话过来!” 冷明沐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电话记录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我冷明沐骂得狗血淋头! 说我们江省班子不和,政治生態恶化,经济发展停滯,问题层出不穷!质问我是怎么当这个班长的!” 冷明沐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最后的话:“让我们三个,三天之內,立刻、马上到京城去!当面向相关领导说明情况!听候处理!”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薛高宇和钟鸣脑海中炸响。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被京城如此紧急地召见,而且还是三人同时被点名,这意味著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京城对江省班子,对他们三人,已经极度不满!他们的仕途,恐怕……真的要走到头了! 薛高宇失魂落魄,喃喃道:“都怪李毅飞……要不是他来了江省,要不是他在工真市瞎搞,怎么会……” “蠢货!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冷明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他指著薛高宇,气得手都在发抖,“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出在你的思想根源上! 没有李毅飞,江省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吗? 就会自动消失了吗?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没早点看出你是这么个……这么个不堪大用的蠢材!” 冷明沐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猪队友气到心肌梗塞。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无力地挥挥手:“滚!都给我滚出去!好好想想,到了京城,该怎么交代你们的问题!怎么面对组织的审查!” 薛高宇和钟鸣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冷明沐的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冷明沐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望著窗外省委大院熟悉的景色,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江省的天,要变了。而他这个班长,恐怕也难辞其咎。 …… 工真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毅飞正在听取赵永辉关於督导组近期工作的匯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京城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三人已接到通知,进京。” 李毅飞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对赵永辉点了点头:“嗯,按计划继续推进,注意方式方法,稳扎稳打。” 赵永辉注意到李毅飞瞬间的眼神变化,心中一动,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是,书记,我明白。” 赵永辉离开后,李毅飞缓缓走到窗边。秋高气爽,天空湛蓝。 他知道,冷明沐、薛高宇、钟鸣被召进京的消息,很快就会以各种渠道传开。 江省持续多年的平衡格局,將被彻底打破。 自己之前的“愣头青”行为,成功地扮演了那条搅动死水的“鲶鱼”,將江省深层的问题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而现在,京城的利剑终於要落下了。 表面的平静即將结束,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李毅飞,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刻,需要思考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真市,而是在即將到来的江省权力洗牌中,如何更好地定位自己,如何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局面,真正为江省扫除积弊,开创一个新局面。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平静地说道:“请周雨婷副书记过来一趟。” 是时候,和这位一直观望、心思难测的副书记,进行一次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第 395 章 掌控工真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5 章 掌控工真市 冷明沐、薛高宇、钟鸣被紧急召往京城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江省政坛的上空滚过。 儘管官方渠道尚未公布,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如同野火般在特定圈子里蔓延开来,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无限的遐想。 所有人都意识到,江省的天,真的要变了。 与省里的风声鹤唳相比,工真市显得异常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知情人眼中,却蕴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李毅飞站在那幅巨大的工真市地图前,目光沉静如水。 省里三巨头的离开,对他而言,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他之前所有的“莽撞”和“愣头青”行为,都是为了打破僵局,將问题暴露出来。 如今,京城的利剑已然挥下,他无需再偽装,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政治手腕,將工真市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打造成一个坚实的堡垒和改革的样板。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稳而有力:“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所有在家常委,市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市政府副市长,以及各区县党委书记、区县长全部参加。 议题:深入学习贯彻近期京城有关精神,研究部署下一阶段工真市全面深化改革与高质量发展工作。” 这个会议通知,范围之广,规格之高,在工真市近年来的日常工作中极为罕见。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小时后,市委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与会人员神色各异,有的忐忑,有的好奇,有的则努力保持著表面的平静。 赵永辉坐在李毅飞左手边,腰杆挺直,但微微抿紧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周雨婷坐在李毅飞右手边,面色如常,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李毅飞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立刻说话。 那平静的目光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有些细微声响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同志们,”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是要统一思想,明確方向。” 李毅飞没有提及省里的任何风波,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前段时间,我们围绕重点项目督导、营商环境优化等方面,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这说明,工真市的发展,正处在一个爬坡过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李毅飞语气陡然加重:“在这个关键时期,任何犹豫观望、任何裹足不前、任何阳奉阴违,都是对工真市发展机遇的貽误,都是对工真市人民不负责任!”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些原本心存侥倖、或者与薛高宇关係密切的干部,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 “为了確保市委的决策部署能够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为了凝聚起推动工真市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经市委研究,决定对部分工作分工和领导机制进行调整和强化。” 台下眾人精神一振,重头戏来了! “第一,成立『工真市全面深化改革与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永辉市长、雨婷副书记担任副组长。” 李毅飞直接將自己置於最高决策位置,並將赵永辉和周雨婷都纳入核心圈,这是一种平衡,也是一种驾驭。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在市委办,负责统筹协调、督促落实。 今后,全市性的重大改革、重要规划、重点项目,必须经过领导小组审议。” 这等於收拢了最高决策权,建立了以他为核心的指挥体系。 “第二,优化市委常委分工。”李毅飞看向组织部长王部长,“王部长,会后请按程序儘快拿出方案。 我的初步考虑是,雨婷同志在分管组织、党群之外,增加分管意识形態、宣传文化工作,同时联繫市人大常委会、市政协工作。”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骚动。 周雨婷分管的权力范围大大增加了,尤其是联繫人大、政协,这让她在协调各方关係上拥有了更重的话语权。 这是李毅飞对她的重用,也是一种考验和拉拢。 周雨婷本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垂下眼瞼,看不清神色。 “永辉同志继续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重点抓好经济发展、城市建设、营商环境优化。 同时,”李毅飞看向赵永辉,“督导组的工作要常態化、制度化,不是一阵风。 督导组更名为『营商环境与重大项目督查办公室』,由永辉同志直接分管,相关线索与市纪委的联动机制要进一步细化、固化。” 赵永辉心中一定,李毅飞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举报信冷落他,反而赋予了他更实质性的权力,尤其是將督导组制度化,等於肯定了他之前的工作。 他立刻表態:“坚决服从市委安排,一定全力以赴!” 李毅飞点点头,继续道:“第三,强化纪委的监督保障作用。沈弘同志。” 沈弘立刻坐直了身体。 “市纪委要聚焦主责主业,对於改革发展中出现的违纪违法问题,尤其是那些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甚至阻碍改革、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要坚决亮剑,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同时,要落实好『三个区分开来』,为那些敢於担当、勇於改革的干部撑腰鼓劲。” 李毅飞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全场,“我希望市纪委能成为工真市政治生態的『护林员』,而不是『伐木工』。” 这番话既赋予了纪委尚方宝剑,也划定了界限,要求其精准执纪,不能被人当枪使,更不能扩大化。 沈弘郑重回应:“请书记放心,市纪委会牢牢把握职责定位,为工真市的发展保驾护航!” “第四,关於干部队伍建设。”李毅飞的声音再次提高,“下一步,市委將结合年度考核和日常了解,对全市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 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 我们要的,是一支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干部队伍! 对於那些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琢磨拉关係、走门路的,对於那种面对困难绕著走、面对矛盾不敢上的,市委的態度很明確——坚决调整!” 李毅飞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敲打那些曾经依附於薛高宇,或者现在仍在观望、甚至可能暗中使绊子的人。 “最后,我强调一下纪律。”李毅飞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非常时期,必须有非常之纪律。 从今天起,所有市级领导、各区县、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离开工真市必须向我本人请假报备。 重大事项、重要舆情,必须第一时间向市委报告,决不允许瞒报、漏报、迟报!” 李毅飞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希望大家都能把心思用到工作上,把精力投入到发展中。 工真市的发展,耽误不起,也折腾不起! 谁要是还想搞小动作,还想阳奉阴违,还想当改革的绊脚石,那就別怪市委不讲情面!”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李毅飞鏗鏘有力的声音在迴荡。 这一刻,李毅飞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市委书记,而是一个掌控全局、言出法隨的强势领导者。 他通过清晰的分工调整、强有力的机构设置、明確的用人导向和铁一般的纪律要求,在短短一次会议上,就將工真市的党政大权牢牢抓在了手中,展现出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成熟政治手腕。 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神情各异地走出会场。 很多人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工真市,从今天起,正式进入了“李毅飞时代”,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时代。 赵永辉跟在李毅飞身后,低声道:“书记,您刚才的部署……” 李毅飞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意:“永辉,乱局需要重典,沉疴需用猛药。 工真市这盘棋,现在才刚刚开始下。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不必多想。” 赵永辉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我明白。” 另一边,周雨婷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毅飞今天展现出的强势和手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给她增加分工,既是重用,也是將她更紧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她之前那些摇摆和小心思,在李毅飞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看来……”周雨婷望著窗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李毅飞给了她机会,也断了她其他的念想。 在即將到来的江省大变局中,紧跟李毅飞,或许才是她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 396 章 秋后蚂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6 章 秋后蚂蚱 李毅飞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一改往日平和手段,展现出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以前那个愣头青似的书记和现在这个手段强硬手段成熟的人直接是两个极端。 此时市委副书记办公室內,周雨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但她的目光却有些游离。 李毅飞在会上赋予她的新权力,像一块滚烫的山芋。 权力大了,责任也更重,更重要的是,这几乎断绝了她骑墙观望的可能。 她拿起內线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反覆几次后,她最终拨通了一个號码,是她在省委宣传部的一位老同学。 “老同学,最近省里……风声怎么样?”周雨婷语气轻鬆,像是隨口一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雨婷,你还问我?你们工真市现在可是焦点中的焦点。 冷书记他们进京,到现在还没消息,各种猜测都有。 不过……上面似乎对李毅飞同志在工真市打开局面的魄力,颇有讚许。” “哦?”周雨婷心中一动,“只是讚许魄力?” “呵呵,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但大势,你应该能感觉到。薛省长那边……怕是难了。 钟副书记,估计也要动一动。 这个时候,紧跟市委的步伐,总不会错。”老同学点到即止。 掛了电话,周雨婷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势已定,李毅飞不仅掌控了工真,似乎也贏得了上层的认可。 她之前的犹豫和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和风向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周雨婷不再犹豫,拿起那份关於意识形態和宣传文化工作的分工文件,仔细批阅起来。 同时,她开始在心里筛选名单,哪些人是可以用的,哪些位置需要换上更得力、也更可靠的人选。 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李毅飞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稳定局面、落实决策的副手,而不是一个庸碌的跟班。 同样的,市长办公室的气氛则有些微妙。 赵永辉虽然被赋予了实权,督导组也得以制度化,但他心里那根关於举报信的刺,並没有完全拔除。 沈弘那边一直没有明確的结论,这让他始终无法完全安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秘书敲门进来,送来了几份需要他签批的文件,其中一份是关於“金鼎建设”税收优惠资格取消的最终处理意见稿。 看到“金鼎建设”四个字,赵永辉的眼皮跳了跳。 这是薛高宇关係的核心企业之一,动它,风险依然存在。 赵永辉拿起笔,犹豫了片刻。 如果薛高宇真的倒台,那自然没问题。但如果……万一薛高宇还能稳住呢?自己岂不是成了出头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是李毅飞打来的。 “永辉市长,金鼎建设的处理意见我看过了,按程序走,儘快上会。”李毅飞的声音平淡,却带著果决,“不要有顾虑。我们现在做的,是正本清源,是维护市场公平。 谁来说情,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是,书记!我明白!”赵永辉立刻应道,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驱散。 李毅飞的態度如此明確强硬,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不再犹豫,在文件上籤下了“同意,按程序办理”,笔跡有力。 放下电话,赵永辉感到一阵轻鬆,同时也更加警醒。 李毅飞能如此迅速地掌控局面,其手段和背景都深不可测。 自己唯有死心塌地跟著走,才能保住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赵永辉立刻叫来秘书:“通知下去,下午召开营商环境督查办第一次全体会议,部署下一步重点督查领域,尤其是涉及歷史遗留问题和群眾反映强烈的项目,要优先排查!” 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沈弘正在听取办案人员关於赵永辉举报信的补充匯报。 初步核实结果依然显示,证据链薄弱,指向模糊,尤其是牵扯到周雨婷远亲帐户的部分,更像是人为设置的干扰。 “书记,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接触一下帐户持有人?”办案人员请示。 沈弘沉吟良久,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李书记强调过稳定大局。 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不宜扩大调查范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他想起李毅飞在常委会上对纪委提出的要求——“护林员”而非“伐木工”。 这既是信任,也是警告。 在当前敏感时期,纪委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格外谨慎,既要体现锋芒,又不能被人利用成为斗爭工具。 “把目前的情况,形成一份简洁的书面报告,直接报给我。”沈弘吩咐道,“关於举报信的处理,我的意见是,目前证据不足,予以存档备查,暂不立案。” 他决定將这份报告亲自送给李毅飞。 这既是一种工作匯报,也是一种姿態的表明——他沈弘和市纪委,是紧紧围绕在市委周围,服从大局的。 就在工真市上层权力结构在李毅飞主导下迅速重塑的同时,一些不甘心的暗流也开始涌动。 在市郊一家隱秘的私人会所包厢內,几个人正聚在一起,气氛压抑。 其中就有之前態度强硬的金鼎建设总经理刘明,还有两位是在上次常委会上被李毅飞隱隱敲打过的部门负责人。 “刘总,就这么认了?税收优惠说没就没了?那几个项目要是被深挖下去……”一个胖胖的局长忧心忡忡。 “认?怎么可能!”刘明咬牙切齿,眼神阴鷙,“薛省长只是暂时遇到点麻烦,还没倒呢! 李毅飞想一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 “可是……现在市里这形势,李毅飞风头正劲啊。”另一个瘦高个主任嘆气道。 “哼,风头劲?”刘明冷笑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工真市才几天?根基能有多深? 我们可以从下面著手……” 他压低了声音:“他李毅飞不是要优化营商环境吗?不是要推动大项目吗? 我们可以让一些『意外』发生嘛。比如,某个重点工程的工地,突然出现一些『合理』的群眾阻挠? 或者,某些关键环节的审批,出现一些『程序性』的拖延? 不需要多,只要几件小事,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让投资者望而却步。 到时候,上面自然会怀疑他掌控局面的能力!” 刘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让他知道,工真市的事,不是他开几次会、调整几个分工就能搞定的!没有我们的『配合』,他寸步难行!” 市委书记办公室,李毅飞刚刚听完沈弘关於举报信的简要匯报。 “嗯,按你的意见处理,我同意。”李毅飞点了点头,对沈弘的谨慎表示认可,“纪委的工作,就是要这样,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服务大局。” 沈弘鬆了口气,告退离开。 “跳樑小丑,终究是沉不住气了。”李毅飞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號码,语气平静: “王局长,近期要特別注意维护好各大重点项目工地的治安秩序,对於任何企图干扰正常施工、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要坚决、果断、依法处置! 同时,对市场准入、行政审批等关键环节,也要加强监督,確保政令畅通,杜绝任何形式的『中梗阻』。” “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回答鏗鏘有力。 放下电话,李毅飞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第 397 章 回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7 章 回京 京城,某医院某高干病区。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其他地方要凝重几分。 走廊宽阔而安静,铺设著吸音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病房门外,两名身著便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静静佇立,他们的目光锐利而专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那种无声的肃穆,无声地宣告著这间病房主人的不凡。 病房內,一位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监测生命体徵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老人面容消瘦,脸上是一种极不健康的暗红色,仿佛风霜侵蚀过后的古铜,又透著生命之火即將燃尽时的异样潮红。 皱纹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壑,深深鐫刻在脸上,记录著近一个世纪的崢嶸岁月。 儘管沉睡著,气息微弱,但老人眉宇间依稀可见那股歷经血火淬链、执掌千军万马沉淀下来的威严与坚毅。 他只是躺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座沉默的山峦,承载著太过厚重的歷史。 在离病房不远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保国,这位在政务院日理万机、素以沉稳干练著称的副总,此刻眉头紧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妻子赵雅,一位气质雍容的知识女性,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眼圈泛红,紧紧握著女儿苏舒的手。 苏舒,李毅飞的妻子,早已泪眼婆娑,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內心的巨大悲痛。 旁边还坐著苏保国的弟弟、妹妹等苏家核心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哀戚。 苏家这棵参天大树的主心骨,正在经歷生命中最严酷的风霜。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国內顶尖的医学泰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身后跟著几位在各自领域堪称权威的专家。 他们刚刚结束了对苏老爷子的又一次联合会诊。 苏保国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甚至来不及寒暄,目光中带著最后的期盼望向老院士:“吴老,情况怎么样?” 吴院士看著苏保国,又看了看他身后满眼希冀的苏家眾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带著无尽的惋惜:“苏总,各位……我们已经尽力了。 老爷子年事已高,全身器官都已严重衰竭,这……这是自然的规律,非药石所能逆转。 他老人家,就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时日……恐怕不多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最终的判决从权威口中说出时,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赵雅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苏舒的眼泪更是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苏保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那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悲慟。 98岁,这已是罕见的高龄。 他深知,父亲这一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是为了这个国家的诞生和成长倾注了全部心血的。 老人的身体,早已在连年的征战和超负荷的工作中透支殆尽,能撑到今天,全凭那股钢铁般的意志和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眷恋。 苏保国,作为苏家如今实质上的话事人,不仅仅是因为他身居副总的高位,更因为他的能力和担当,继承了老爷子的风骨。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的存在,对於苏家,对於许多念旧情、敬重老爷子人品功绩的老同志、老部下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是苏家的定海神针,是一面象徵著某种精神和传统的旗帜。 苏保国转过身,看向女儿苏舒,声音低沉却清晰:“小舒,给毅飞打电话吧,让他……儘快回来一趟,见见爷爷最后一面。” 苏舒哽咽著点头,拿出手机,手指颤抖著寻找李毅飞的號码。 她心里清楚,虽然李毅飞和爷爷实际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每年也只有有限的几次探望,但爷爷对这个孙女婿的看重和欣赏,是发自內心的。 她还记得,父亲曾经转述过爷爷的话:“保国啊,毅飞这孩子,虽然出身农村,没靠过家里一分一毫,但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那种扎根基层、真心为群眾办事的赤诚,很难得。 这小子,像块璞玉,经过打磨,必成大器。” 老爷子一生看人极准,他欣赏李毅飞的,正是那份与他自己年轻时相似的、凭藉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奋斗的硬气。 李毅飞也从未辜负过这份欣赏。 作为苏家的女婿,李毅飞从未藉助苏家的权势为自己谋取过任何捷径。 他从最基层的岗位干起,每一个台阶都浸透著汗水和实绩。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他在中原省、在北古省,靠著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硬邦邦的政绩拼杀出来的。 或许,正是这种独立和自强,让老爷子在李毅飞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那股白手起家、为国为民的缩影。 也正因如此,老爷子所在的这处病房,戒备才会如此森严。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级別,更是因为他对这个国家的贡献太过卓著,他的安危不容有失。 每一次李毅飞前来探望,都需要经过极其严格繁琐的审核程序,这是规矩,也是对老爷子的保护。 李毅飞对此从未有过怨言,他理解並尊重这一切。 …… 千里之外的工真市,李毅飞刚刚主持完一个重要的经济形势分析会。 会议上,李毅飞进一步细化了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各项举措,言辞犀利,目標明確,展现出要將工真市彻底带上新轨道的强大决心。 与会人员都能感受到,这位年轻的书记在祛除偽装后,所展现出的睿智、果决和掌控力。 散会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正准备批阅积压的文件,手机响了。是他为苏舒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接通电话:“小舒,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妻子往日的温言软语,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悲伤:“毅飞……爷爷,爷爷他……医生说他不行了……爸让你儘快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 李毅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巨大的衝击感从头顶灌下,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 办公室里刚才还縈绕著的运筹帷幄的气氛,顷刻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得七零八落。 老爷子……那个虽然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鼓励他、偶尔还会用带著浓重乡音的话语点拨他几句的老人; 那个將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却从不曾为子孙私利开口的老人; 那个他內心深处无比敬重,视为精神楷模的老人……就要走了? 工真市正值权力交替、布局初定的关键时刻,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无数项工作刚刚铺开,暗中的抵抗若隱若现……他这个时候离开? 但……那是苏舒的爷爷,是他的长辈,更是於国有功的元勛!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必须回去! 忠与孝,国事与家事,在这个瞬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道:“小舒,別怕,我马上安排,儘快赶回来。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 掛了电话,李毅飞久久佇立。 窗外,工真市的天空依旧湛蓝,但他此刻的心,却如同压上了千斤重担。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略微带上了一丝沙哑: “立刻安排车,我要马上赶去省城机场,飞京城。 通知赵永辉市长和周雨婷副书记,我离开期间,由永辉同志临时主持市委工作,雨婷同志协助。有重大事项,隨时电话匯报。” 李毅飞没有过多解释,但秘书从他那异常凝重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寻常,立刻应声去办。 李毅飞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正试图全力塑造的城市。 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会带来一些变数。 但他更知道,有些责任,无法推卸;有些告別,不容错过。 老爷子的病房里,瀰漫著药水的气息和生命流逝的哀伤。 而远方的工真市,权力的博弈与发展的浪潮並未停歇。 李毅飞將暂时脱下市委书记的战袍,奔赴一场生命的告別。 这次京城之行,不仅是一次亲情的奔赴,或许也將成为他人生和仕途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时代的接力棒,正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进行著传承。 而李毅飞,正是这传承中,肩负著期望与重任的一员。 第 398 章 薪火传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8 章 薪火传承 李毅飞的专车在夜幕下疾驰,划破了省城的寧静。 李毅飞靠在后座,闭目凝神,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工真市的棋局刚刚布下,每一步都关乎未来几年的发展走向,周雨婷態度初定,赵永辉仍需稳固……千头万绪,都繫於他一身。 然而,此刻,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深沉、更迫切的情感覆盖——对那位垂危老人的牵掛与不舍。 李毅飞知道,此行不仅是尽人伦孝道,更可能是一次精神的洗礼与传承的交接。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快速飞向云端,脚下的工真市渐渐缩小,化作万家灯火中的一片。 李毅飞望著舷窗外无垠的黑暗与远处天际线泛起的微光,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 李毅飞想起了老爷子书房里那张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破旧军装、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年轻人,老爷子就站在其中,笑容灿烂。 他想起了老爷子偶尔提起的崢嶸岁月,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辛,枪林弹雨中的生死与共,建设时期挑灯夜战的豪情……那一代人,是用血肉之躯为这个国家铺路的人。 他们不求闻达,不慕富贵,唯一的信念就是让脚下的土地不再受欺凌,让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 老爷子更是其中的楷模,身居高位却一生清贫,对子女严格要求,从未因私事向组织开过一次口。 这种风骨,在当今时代,如同稀缺的珍宝。 李毅飞深知,老爷子在他身上看到的,正是这份不愿依附权贵、坚持靠实绩说话的“傻气”和“硬气”,这与老人自身的价值观高度契合。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早有车辆在廊桥下等候。 没有寒暄,李毅飞与来接机的苏家工作人员简单点头示意,便迅速上车,直奔医院。 京城的夜晚,霓虹闪烁,繁华似锦,这座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都市,承载了太多像老爷子那样的梦想与奋斗。 再次踏入那戒备森严、寂静无声的高干病区,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似乎都带著沉重的分量。 走廊里,苏保国、赵雅、苏舒以及几位苏家近亲都守候在病房外间。 苏保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紧锁,这位在政务院运筹帷幄的副总,此刻也只是一个担忧父亲的儿子。 赵雅坐在长椅上,握著苏舒的手,母女俩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看到李毅飞快步走来,风尘僕僕,苏舒立刻起身扑进他怀里,压抑的哭声终於宣泄出来:“毅飞,你终於回来了……” 李毅飞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目光投向苏保国:“爸,爷爷情况怎么样?” 苏保国沉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一直处於深度昏迷状態,吴院士说,可能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身体机能已经完全衰竭,全靠药物和仪器维持著。” 苏保国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纵然手握重权,在自然规律面前,也同样渺小。 就在这时,里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资深护理专家走出来,脸上带著一丝惊异和谨慎,低声对苏保国说:“苏总,很奇怪,刚才监测到老爷子的脑电波活动有短暂的增强,手指也出现了轻微的自主颤动。 虽然生命体徵依旧极其微弱,但……这似乎是一种意识层面的反应,他可能……感知到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所有人都是一怔,隨即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苏保国立刻看向李毅飞,眼神复杂,有期盼,也有决断:“毅飞,快进去!老爷子可能……是在等你!” 李毅飞心弦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杂念和疲惫都压下去,轻轻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赶路而有些褶皱的衬衫衣领和西装外套,然后,像是奔赴一个极其庄严的仪式,轻轻推开了那扇隔绝生死的病房门。 病房內,光线柔和,只有各种生命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无情地昭示著生命的流逝。 老爷子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形在被单下显得异常瘦削,脸上是生命烛火即將燃尽时的异样潮红与深沉的暗色交织,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李毅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老爷子那只裸露在外面、布满褐色老年斑和留置针孔、乾瘦却依稀能感受到昔日力量的手。 他的手很凉。李毅飞將手掌的温度传递过去,俯下身,在老人耳边用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爷爷,我回来了,我是毅飞。我从江省赶回来看您了。” 奇蹟,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老爷子的眼皮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在与沉重的枷锁抗爭。 一下,两下……终於,他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洞察世事、指挥若定的眼睛,此刻已然浑浊不堪,失去了往日锐利的光彩,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然而,就在那混沌的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挣扎著燃起,他的眼球极其缓慢地移动著,最终,那失焦的目光,竟仿佛穿透了迷雾,准確地、牢牢地“锁定”了李毅飞的脸庞。 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 李毅飞连忙將耳朵更贴近一些,屏住了呼吸。 “……回……来了……好……孩……子……” 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微弱得几乎被仪器的声音掩盖。 但李毅飞听清了!他的眼眶瞬间发热,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爷爷,我回来了,我在这里陪您。” 听到他的回应,老爷子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 他积蓄著体內最后残存的力量,嘴唇继续翕动: “……路……长……著……呢……一步……一个……脚印……踩……实……嘍……” 他的话语断续,却字字千斤,“……老……百姓……是……根……本……心里……要……装……著……他们……” 这简短的、几乎是用生命最后气息吐露的嘱託,如同洪钟大吕,撞击在李毅飞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老爷子当年在田间地头与农民交谈,在工厂车间与工人握手,在救灾一线指挥若定的身影。 “心里装著老百姓”,这不是一句空话,是老爷子用一生践行的信条。 李毅飞泪流满面,重重地点头,一字一句地承诺:“爷爷,您放心!我记住了!路,我一定踩实了走!心里,永远装著老百姓!” 得到了李毅飞郑重的回应,老爷子眼中那最后一点凝聚的光亮,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星辰,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悠远,仿佛已经不再看向眼前的李毅飞,而是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他魂牵梦縈的雪山草地,有他並肩作战牺牲的战友,有他无比敬仰的老领导……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一种嚮往。 “……这辈子……没白活……值……了……” 他的声音更加縹緲,如同来自天外的囈语,“……时间……到了……伙计们……都在……那边……等……我……归队……了……”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尘世的留恋,只有一种即將回到战友身边的平静与坦然。 对於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集结號”。 李毅飞紧紧握著老人那只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手,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感受到那生命的活力正在一点点抽离,却也为老人这份视死如归的豁达而深深震撼。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再次无声地推开。 苏保国侧身让开,只见几位身影沉稳、气度雍容的长老,悄无声息地依次走了进来。 他们面色沉痛庄重,眼神中蕴含著对这位功勋著重的老人,无限敬意与哀悼。 他们默默地站在床尾,形成一道肃穆的剪影,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打扰这正在进行中的、跨越时代的传承。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位將自己完全奉献给国家和民族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正將他毕生的信念与期望,如同传递火炬一般,交付给这位跪在床前、悲痛却脊樑挺直的年轻后辈。 这一幕,无关血缘,无关派系,只有精神的交接与责任的託付,庄严而神圣,感人至深。 老爷子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慢,握著李毅飞的手,也彻底鬆开了力道,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他最后望了一眼虚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队伍”。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竟奇异般地呈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寧静,甚至带著一丝即將与战友团聚的期待。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生命起伏的曲线,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悲鸣,最终,化作了一条冰冷、笔直、再无任何波澜的直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仪器持续的、单调的警报声,像最后的輓歌,宣告著一个时代的活化石,就此与世长辞。 李毅飞久久地跪在床边,紧紧握著老人已经冰凉的手,將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洁白的床单。 巨大的失落感和崇高的敬意在他心中交织。 几位长老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目光在李毅飞悲痛而坚毅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的信息:对逝者的哀悼,对一种伟大精神即將成为歷史的悵惘,以及对这位继承了这份精神火种的年轻干部的审视与期许。 李毅飞这个名字,以及他在工真市的表现,连同此刻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已经深刻地印入了他们的脑海。 他不再仅仅是苏家的女婿,一个地方大员,更是一个被赋予了特殊期望的、值得重点关注的接班人选。 苏保国走上前,轻轻將手放在李毅飞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毅飞缓缓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在巨大的悲痛过后,变得异常清澈和坚定。 第 399 章 工真市乱不乱李毅飞说了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399 章 工真市乱不乱李毅飞说了算 苏老爷子的离世,在京城高层引发了深切的哀悼。 然而,到了他这个级別,后事的处理有著极其严格和复杂的流程,並非简单的追悼会便可了结。 治丧委员会的成立、讣告的斟酌、弔唁活动的安排、以及最终追悼大会的规格和时间,都需要最高层会议討论確定,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李毅飞作为直系亲属(孙女婿),在最初几天必须留在京城,参与家族內部的守灵和协助处理初期事务。 苏家设置的灵堂庄严肃穆,前来弔唁的人物络绎不绝,级別之高,涉及面之广,让李毅飞再次深切感受到老爷子深厚的影响力与威望。 李毅飞沉稳地应对著各方慰问,言行得体,给许多前来致哀的重量级人物留下了深刻印象。 几天后,一个傍晚,苏保国將李毅飞叫到书房。 书房里还残留著淡淡的墨香,那是老爷子生前最爱的味道。 “毅飞,”苏保国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睿智,“老爷子的后事,按程序走,还需要一些时日。 你是苏家的女婿,尽了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你是工真市的市委书记,一市的主官,肩膀上扛著几百万人的生计和发展。不能长期离岗。” 李毅飞点点头,他心中也一直记掛著工真市:“爸,我明白。只是……” “没有只是。”苏保国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老爷子生前最反感因私废公。 他看重你,是希望你能在岗位上为国为民做实事,而不是拘泥於这些丧仪形式。 你现在守在这里,於情於理说得过去,但於公,你的岗位在工真市。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冷明沐、薛高宇、钟鸣他们三个,谈话已经基本结束,这两天就会返回江省。 虽然具体处理结果还没公布,但这个时候,江省,尤其是你的工真市,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你必须立刻回去,稳住局面,不能让工真市出乱子。” 李毅飞心中一凛。 省里三巨头即將回归,无论他们个人前途如何,短期內江省的格局必將更加微妙和复杂。 工真市作为风暴眼,他这位主角不在,確实极易被人钻空子。 “我明白了,爸。我今晚就订机票回去。”李毅飞立刻做出了决断。 “嗯,”苏保国頷首,目光中带著期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回去后,稳扎稳打,记住老爷子的话。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可以隨时联繫我。”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蕴含著巨大的支持力量。李毅飞郑重地点了点头。 …… 就在李毅飞滯留京城的这几天,工真市的局面,正如苏保国所预料的那样,开始泛起波澜。 市长办公室內,赵永辉对著桌上几份文件,眉头紧锁。 一份是开发区管委会报上来的紧急请示,“未来城”项目核心地块的几户拆迁户,突然態度强硬起来,提出了远超政策標准的补偿要求,並且有联合起来阻挠施工的跡象。 另一份是市政府信访办的情况简报,反映近期有多家企业,以“营商环境督查办公室检查频率过高、影响正常生產经营”为由,前来集中“諮询”政策,言语间颇有微词,虽然尚未有过激行为,但这种集中的、带有共性的“反映”,本身就极不寻常。 若在平时,有李毅飞坐镇,赵永辉会毫不犹豫地要求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坚决处理。 但此刻,他独自面对这些棘手问题,尤其是联想到那封尚未完全澄清的举报信,以及省里即將回归、前途未卜的薛高宇,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担心如果处理过於强硬,会不会激化矛盾,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会不会被某些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赵永辉尝试联繫开发区和涉事企业所在区的负责人,要求他们妥善处理,安抚情绪。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含糊其辞,似乎下面的干部也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行动上显得有些迟疑和观望。 一种“拖”字诀和“等”风来的氛围,开始在部分干部中瀰漫。 赵永辉连续主持召开了两个协调会,效果都不甚理想,这让他感到一阵无力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李毅飞那种看似“莽撞”的强势和决断力,在应对复杂局面时是多么的重要。 同样的市委副书记办公室,周雨婷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暗流。 她比赵永辉更敏锐地察觉到,拆迁户情绪的突变和企业近乎同步的“反映”,背后很可能有推手,她主动找赵永辉沟通。 “赵市长,开发区和企业反映的这些情况,我觉得不是孤立事件。”周雨婷开门见山,“时间点太巧合了,李书记刚走没几天就集中爆发。我担心是有人在试探,甚至是想故意製造事端,扰乱视线。” 赵永辉嘆了口气:“周书记,你的担心我也有。但现在李书记不在,我们处理起来……是不是应该更稳妥一些?避免矛盾激化。” “有时候,退让和犹豫,反而会助长某些人的气焰,让矛盾更快激化。”周雨婷语气坚定,“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明確態度。 对於拆迁问题,坚持政策底线,对於不合理要求坚决驳回,同时公安部门要提前介入,防范群体性事件。 对於企业反映的问题,由督查办公开说明检查的依据和標准,澄清误解,但对於確属无理取闹、企图施加压力的,也要记录在案,必要时纳入诚信体系考核。” 她的思路清晰,措施也具针对性。 但赵永辉仍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急了点?要不要等李书记回来再……” 周雨婷心中暗自嘆息,她知道赵永辉的顾虑,但也对他的优柔感到有些失望。 在这种关键时刻,主政者的犹豫就是给对手的机会。 市郊,隱秘的私人会所。刘明和两位部门负责人碰头,这次他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狞笑。 “怎么样?效果出来了吧?”刘明晃著手中的红酒杯,“赵永辉果然是个软蛋,不敢下狠手。 周雨婷一个女人,再厉害也独木难支。只要我们把火再烧旺一点……” 胖局长还是有些不安:“刘总,我听说……李毅飞可能快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刘明冷哼一声,“等他回来,看到工真市已经是乱糟糟一团,他之前吹嘘的『优化营商环境』成了笑话,『高质量发展』也推进不下去,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 而且,薛省长他们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借题发挥!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局面搞乱,越大越好!” 他压低声音,布置著下一步:“让那边的人再加把火,明天就去堵路! 动静闹大点,最好能让省里的记者『偶然』拍到! 企业那边,也再鼓动一下,让他们联名写个材料,直接送到省委省政府去! 就说在李毅飞的『苛政』下,工真市的企业已经无法生存了!” 一场旨在搅乱工真市、否定李毅飞前期工作、进而影响其政治前途的阴谋,正在加速推进。 …… 李毅飞乘坐的航班在夜幕中降落在江省省城机场。 他没有停留,直接坐上等候的专车,连夜返回工真市。 车上,他分別给赵永辉和周雨婷打了电话,简单了解了情况,他的指示只有言简意賅的两句话:“依法处理,坚决果断。我马上到。” 当李毅飞的座驾驶入工真市委大院时,已是深夜。 大楼里依旧有几个办公室亮著灯,显然不少人还在为近期的事情加班。 李毅飞直接来到办公室,赵永辉和周雨婷已经接到通知等在那里。 两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看到李毅飞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书记!” “书记,您回来了!”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情况我都知道了。 现在,把你们掌握的所有信息,详细告诉我。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跳樑小丑,都暴露在阳光下。” 李毅飞的回归,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工真市摇晃的船身。 第 400 章 雷霆扫穴与王道御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0 章 雷霆扫穴与王道御下 李毅飞深夜归来,如同一头蛰伏的雄狮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工真市上空瀰漫的些许不安与观望。 赵永辉和周雨婷立刻將掌握的情况做了详细匯报。 拆迁户的异常聚集,几家企业的联名“诉苦”,以及下面一些干部表现出来的迟疑和推諉,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李毅飞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直到两人匯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永辉市长,立刻以市委、市政府名义,下发《关于坚决维护正常经济社会发展秩序的紧急通知》。 明確三点:第一,任何项目建设必须依法依规进行,对合理诉求依法解决,对无理取闹、企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坚决依法打击,绝不姑息。 第二,营商环境督查是市委市政府既定决策,旨在建立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支持合法经营,查处违法违规,任何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抗拒、干扰正常监督检查。 第三,全市各级干部必须坚守岗位,履职尽责,对工作中出现的推諉扯皮、不作为、乱作为现象,市委將严肃追责问责。” 这道通知,如同一纸檄文,划清了红线,明確了態度,直接粉碎了某些人企图通过“闹”来获取特殊待遇或迫使政府让步的幻想。 这是“霸道”,是毫不含糊的底线宣示。 “是,书记!我马上安排印发,並通知上午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传达精神!”赵永辉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李毅飞的果断,驱散了他心头的犹豫。 “雨婷同志,”李毅飞转向周雨婷,“你辛苦一下,牵头组织宣传部、政法委、公安局、信访局,成立一个临时工作组。 第一,密切关注网络舆情,防止有人恶意炒作,对不实信息要及时闢谣、正面引导。 第二,协调公安机关,对开发区聚集人员的情况进行深入摸排,重点是查清背后是否有组织者、煽动者,固定证据。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维护稳定,打击的是违法犯罪行为,要精准,避免扩大化。 第三,联繫那几家反映问题的企业负责人,今天下午,我亲自见他们,听听他们到底有什么『苦衷』。” 这番安排,既有对舆论的掌控,又有对具体事件的精准切入,更预留了沟通和解决问题的渠道。 这体现了“王道”,是立足於解决问题、分化瓦解的策略。 周雨婷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李毅飞的处理方式,既有雷霆手段,又留有迴旋余地,刚柔並济,远比单纯的强硬或怀柔更为有效。 “明白,书记,我立刻去落实。” 两人领命而去,办公室內只剩下李毅飞一人。 李毅飞望著窗外沉寂的夜色,目光锐利。 仅仅下发文件和开会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更实际的行动,才能真正震慑宵小,稳定人心。 李毅飞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长王强的手机。 “王局长,是我,李毅飞。” “书记!您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王强声音立刻变得严肃。 “嗯。有两件事你亲自去办,要快,要保密。”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巨大的压力,“第一,立刻对金鼎建设及其关联企业,尤其是其总经理刘明的社会关係、近期活动、资金往来,进行秘密调查,重点查清其与开发区拆迁户异常聚集、以及企业联合『反映问题』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挑选绝对可靠、业务能力强的干警,组成几个便衣小组,从明天一早开始,分头盯住组织部的王部长、统战部的漆书记,以及他们身边经常接触的几个人。 我要知道他们这两天见了谁,说了什么,有什么异常动向。” 这道指令,直指问题的核心和可能的內应! 李毅飞几乎可以肯定,工真市內部的这些波澜,必然有外部势力的怂恿,也少不了內部某些与薛高宇关係密切干部的默许甚至配合。 他要挖出这条暗线! 王强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毫不迟疑地应道:“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这一切,天色已近拂晓。李毅飞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毅飞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將所有的信息、可能的变化、以及下一步的应对策略,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走一步,看十步,这是高级领导者必备的素质。 …… 天色亮起,工真市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上午的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一些人嘻嘻哈哈,这些人还不知道李毅飞已经连夜返回。 直到看见李毅飞进来,所有人心惊胆颤,那些心里有鬼更是冷汗直流,这特码的谁不怕,敢和省长扳手腕,还不被上面批评的,就能知道李毅飞的手段。 先不谈这些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大会开始。 李毅飞做了简短却极具分量的讲话。 李毅飞没有过多重复文件內容,而是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沉缓却带著千钧之力: “同志们,我离开几天,工真市就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一些不该有的现象。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的基础还不牢固,说明有些同志的思想还存在误区,说明还有人在暗中搞小动作!”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话语中的压力。 “我今天把態度放在这里:工真市的发展大局,不容破坏! 市委市政府的决策部署,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谁要是还想抱著过去的思维,还想搞阳奉阴违那一套,还想当改革的绊脚石,我李毅飞第一个不答应!市委也绝不会答应!” “从现在起,我要看到的是行动,是效果!我要看到各级干部都能挺直腰杆,敢於担当,勇於负责!散会!”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要求。 这就是“霸道”的体现,用绝对的权威,压制一切杂音,统一思想和步调。 会议结束后,效果立竿见影。 之前还有些拖拉的部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开发区的干部腰杆硬了,在与拆迁户沟通时,態度明確,坚守政策底线,同时公安的便衣也开始在现场秘密排查组织者。 之前那些到信访办“反映问题”的企业,接到周雨婷的电话通知,得知市委书记要亲自接见,態度顿时缓和了不少,纷纷表示会准时参加。 下午,在李毅飞的办公室,他见到了那几位企业负责人。 他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请他们坐下,让秘书泡了茶。 “各位老板,听说大家对营商环境督查办的工作有些意见? 今天请你们来,就是当面听听大家的心里话。”李毅飞语气平和,仿佛拉家常。 几位老板面面相覷,原本准备好的“诉苦”说辞,在李毅飞这种坦诚的態度面前,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其中一位胆子大点的,委婉地提到了检查频率和標准问题。 李毅飞耐心听完,然后才缓缓说道:“各位,建立公平的营商环境,是市委市政府坚定不移的目標。 督查办的工作,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而是为了把那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让大家都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公平竞爭。 也许在方式方法上,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一点,我们可以探討。但是……” 李毅飞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人想藉此机会,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决策,甚至企图恢復过去那种靠关係、靠背景获取资源的模式,那我奉劝一句,此路不通!工真市,绝不会开倒车!”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当然,对於守法经营、致力於创新发展的企业,市委市政府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政策该支持的支持,困难该协调的协调。 前提是,我们要同心同德,把心思都放在发展上,而不是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一番话,软硬兼施,既表明了底线,又给予了出路,更画出了未来的蓝图。 这就是“王道”的运用,以理服人,以势导之,以利诱之。 几位企业负责人被说得心服口服,甚至有些惭愧,纷纷表示理解市委市政府的良苦用心,会积极配合工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安局那边传来了突破性进展。 便衣侦查发现,组织部的王部长,在昨天傍晚,与一个神秘人物在一家咖啡馆短暂会面,而经核实,这个神秘人物与金鼎建设的刘明交往甚密! 同时,对刘明及其关联企业的初步秘密调查也发现,近期有几笔来歷可疑的资金,流向了开发区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拆迁户帐户! 证据链正在迅速闭合! 李毅飞接到王强的匯报后,只说了四个字:“按计划收网。” 当天晚上,公安机关迅速行动,以涉嫌寻衅滋事、扰乱社会秩序为由,依法传唤了开发区带头闹事的几名组织者。 同时,经市纪委批准,对组织部长王部长、统战部漆书记进行“谈话”,要求其就近期与某些企业人员的不当接触作出说明。 雷霆之势,迅捷无比! 消息传出,工真市政商两界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李毅飞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所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深不可测的谋划能力。 他归来不到24小时,不仅稳定了局面,化解了危机,更是精准地揪出了內鬼,打掉了兴风作浪的外部黑手! 这种走一步看十步、谋定而后动、霸道与王道並用的政治智慧,让所有心怀不轨者心惊胆颤,也让那些观望者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工真市的天,在李毅飞归来后的这个夜晚,被彻底廓清。 而这雷霆扫穴般的行动,所產生的余波,必將在更大的范围內,引发更为深远的迴响。 李毅飞用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向所有人宣告:工真市,已彻底进入他的时代,任何挑战其权威和决策的行为,都將被无情碾碎。 第 401 章 冷明沐三人归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1 章 冷明沐三人归来 在李毅飞雷霆扫穴之时,江省省委大院內,另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省委书记冷明沐、省长薛高宇、副书记钟鸣,几乎在同一时间返回了各自岗位。 京城之行,如同一次灵魂的淬链,在三人心头留下了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的烙印。 冷明沐回到办公室,脸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微抿的嘴角和更加锐利的眼神中,看出他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已然坚定的决心。 京城的谈话,与其说是批评,不如说是一次严肃的警示和殷切的嘱託。 上面对於江省近年来发展迟缓、內部掣肘、政治生態存在问题的现状表达了严重关切,明確要求他必须切实担负起班长的责任,打破僵局,凝聚合力,真正推动江省高质量发展。 冷明沐知道,自己过去那种过於强调“平衡”和“稳定”的策略,某种程度上纵容了问题的滋生。 现在,必须做出改变。而工真市李毅飞近期的一系列动作,尤其是他刚刚匯报上来的关於迅速平息风波、查处內部人员的简报,让冷明沐看到了某种契机和一种可借鑑的魄力。 省长薛高宇的归来则显得低调而阴鬱。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少见客,连秘书送文件都感觉气压低得嚇人。 京城之行对他而言,不啻於一场政治风暴的预演。 虽然最终的处理结果尚未公布,保留了一定的体面,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上面的极度不满和不再信任。 他多年经营的势力范围,尤其是工真市那个“钱袋子”和“试验田”,在李毅飞的连番打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毅飞竟然如此迅速地揪出了王部长和漆书记,这两人虽非他最核心的圈层,但也知道不少內情,一旦开口……薛高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现在自身难保,对於工真市的溃败,虽然怒火中烧,却已不敢、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施加影响。 一种虎落平阳的憋屈和末日將至的恐慌,交织在他心头。 省委副书记钟鸣的心情则最为复杂。 京城谈话,既点出了他“心思活络”、“眼光向上”的问题,也肯定了他某些工作思路。 这让他处於一种微妙的位置。 薛高宇的失势几乎已成定局,这意味著省长的位置即將空出。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冷明沐的態度、以及京城对他“大局观”的提醒,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注意到,工真市李毅飞的崛起,以及其背后若隱若现的苏家乃至更高层的关注,已经成为江省棋局上一个无法忽视的变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有强大的背景和果决的手段,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如何对待李毅飞,如何利用工真市的“经验”,成为钟鸣此刻反覆权衡的关键。 冷明沐在返回后的第一次省委书记办公会上,一改往日的温和,语气严肃地传达了京城谈话的主要精神。 他没有点名批评谁,但强调了维护政令畅通、净化政治生態、狠抓工作落实的极端重要性。 “……尤其是个別地方和部门,”冷明沐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在薛高宇脸上略有停留,“还存在落实省委决策部署打折扣、搞变通,甚至阳奉阴违的问题!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冷明沐隨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工真市:“工真市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市委反应迅速,处理果断,既维护了社会稳定,也揪出了害群之马,体现了领导者较强的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 这种敢於担当、敢於碰硬的精神,值得肯定!省委要支持像毅飞同志这样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 这番话,等於是在省委层面,为李毅飞近期的一切行动做了背书,彻底堵住了某些人还想在背后非议甚至使绊子的可能。 薛高宇的脸色更加难看,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钢笔。 钟鸣则目光闪动,似乎在品味冷明沐此举的深意。 冷明沐很清楚,藉助李毅飞在工真市打开的突破口和展现出的锐气,正好可以推动他谋划已久的全省层面的作风整顿和经济结构优化。 李毅飞,此刻成了他手中一把打破江省暮气的利刃。 散会之后,薛高宇回到办公室,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冷明沐的借题发挥,钟鸣的沉默观望,都让他感到孤立无援,此时真应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和冷明沐等人再也回不到那关係融洽的时候了。 而工真市那边,王部长和漆书记被谈话,刘明岌岌可危,这意味著他在工真市的阵地正在快速丟失。 “李毅飞!都是这个李毅飞!”薛高宇低声咆哮,眼中布满血丝。 但现在直接对抗李毅飞,无异於以卵击石,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薛高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燃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一个“断尾求生”的狠毒计划逐渐成型。 他不能保住所有人了,必须牺牲掉一些棋子,来保全自己,至少是爭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薛高宇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人知道的號码,声音阴沉而嘶哑:“……工真市那边,有些人太不懂事,该闭嘴的,就让他们永远闭嘴吧。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他指的,自然是知道內情最多、如今已被控制的刘明,甚至可能包括正在被谈话的王、漆二人。 只有让这些可能开口的人“消失”,他薛高宇才有可能从这场风暴中脱身,哪怕付出惨重代价。 钟鸣这边回到办公室后,沉思良久。 冷明沐支持李毅飞的態度明確,这意味著工真市的模式可能会被推广。 这对於一直想在经济发展和改革上有所作为的钟鸣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於,他可以藉此东风,推动自己的一些理念; 挑战在於,李毅飞风头太盛,是否会影响到他自己对省长位置的爭取? 钟鸣决定主动出击,进行试探。 他让秘书以省委副书记的名义,给工真市委发了一份函,內容是“擬於近期赴工真市调研总结其在优化营商环境、加强干部作风建设方面的经验做法,请予协助安排”。 这封函件,看似正常的工作调研,实则包含了多重含义:一是向李毅飞示好,肯定其工作; 二是近距离观察李毅飞,评估其真实能力和政治潜力; 三是为自己积累政绩和话语权,为可能的晋升增加筹码。 …… 工真市,李毅飞很快就收到了省委办公厅转来的钟鸣副书记的调研函。 他看著这份文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 “看来,省里的风,开始转向了。”李毅飞对坐在对面的赵永辉和周雨婷说道。 赵永辉现在对李毅飞是心悦诚服,连忙问:“书记,我们该如何准备?” “如实准备即可。”李毅飞淡然道,“把我们做的、想的、遇到的困难、取得的成效,都摆出来。 不夸大,不隱瞒,钟副书记是明白人,他看得懂。” 李毅飞眼神望向窗外省城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深邃:“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薛省长那边,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通知王强局长,对刘明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保护等级提到最高,防止狗急跳墙。 同时,告诉沈弘书记,对王、漆二人的审查要加快,但要注意证据的扎实和程序的合规。” 第 402 章 回京前的布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2 章 回京前的布置 自李毅飞重返工真市,已过去四日。 这短短四天,对於这座一度暗流汹涌的城市而言,却仿佛经歷了一场深刻的外科手术。 脓疮被剜除,肌体得以癒合,整个城市的运行齿轮,在经歷了一番剧烈的震盪与磨合后,终於高效地转动起来。 街道上车流有序,工地恢復了繁忙,政府部门窗口前的效率明显提升,一种久违的务实与活力,重新成为了工真市的主旋律。 然而,与工真市逐渐明朗的局势相比,江省省委大院內的氛围却愈发微妙而紧张。 省委书记冷明沐、省长薛高宇、副书记钟鸣自京城归来后,虽表面上维持著工作常態,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京城之行,无疑是一次严厉的警示。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江省需要的是发展,是突破,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而不是无休止的內耗与躺在过往功劳簿上的懈怠。 若这三位主官再不能凝聚共识,带领江省闯出一条新路,那么“让位”就绝非一句空话。 这种高层博弈带来的不確定性,如同无形的波纹,正悄然影响著江省下辖的各个地市,使得不少地方主官都採取了观望姿態,行动上不免带了几分迟疑。 唯独工真市,仿佛自成一体,並未受到省里风云变幻的过多干扰。 在李毅飞铸就的坚实基础上,这座城市正按照自己既定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向著清晰的目標前进。 在省里的最终顶层设计明確之前,这种专注於自身发展的定力,无疑是正確且明智的选择。 市委书记办公室內,李毅飞站在窗前,目光掠过楼下秩序井然的院落,投向更远方的城市天际线。 他心中计算著时间,老爷子身后事的各项筹备,组织上应该已经协商出了最终方案。 是时候返回京城,去送那位可敬的老人最后一程了。 在动身之前,李毅飞需要为工真市的未来几天,乃至更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定下明確的基调。 很快,市长赵永辉、副书记周雨婷、市委秘书长郑云峰、政法委书记彭家河、纪委书记沈弘,这五位目前工真市最核心的班子成员,相继来到了市委那间肃穆的小会议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李毅飞直接切入主题: “同志们,我们工真市,前期经歷了一段不小的动盪。 幸赖在座各位同心协力,如今总算风浪平息,大局已定。”李毅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带著审视,也带著託付。 “但是,风波过后,我们更需冷静反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从这次事件中,我看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我们有些同志,心思没有放在本职工作上,不去思考如何开拓创新推动发展,不去谋划如何为城市进步、为百姓福祉出力,反而整天琢磨一些歪门邪道,热衷於钻营关係、计较个人得失!” 李毅飞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同志们,这种风气是要不得的! 这是思想上出了问题,是信仰根基產生了动摇! 这与我们党的宗旨,与一名党员干部的基本要求,是背道而驰的!” 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周雨婷凝神记录,眼神专注; 赵永辉微微頷首,面露惭色又带著决然; 彭家河和沈弘则腰杆挺得更直,神情肃穆。 “所以,”李毅飞看向周雨婷,“雨婷书记,接下来,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牵头抓好全市的党建和思想政治工作。 这不是搞形式主义,而是要来一次真正触及灵魂的洗礼! 会后,请你立即组织力量,深入研究,拿出一套切实可行、能落地见效的干部思想教育强化方案,儘快提交常委会审议。 我们要的,是一支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於担当、清正廉洁的干部队伍!” “明白,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拿出高质量的方案,绝不辜负市委的信任!”周雨婷立刻表態,声音清晰而坚定。 李毅飞的目光转向赵永辉:“永辉市长,发展是硬道理,一刻也耽搁不起。 我们工真市的经济总量,放在全国看还算不错,但与那些真正的先进城市、標兵地区相比,我们的產业结构、发展质量、创新动能,差距还非常明显! 我们不能满足於现状,必须加快步伐,奋起直追!” 李毅飞略微停顿,拋出具体的思路:“眼下,网际网路经济方兴未艾。 『直播带货』这种新模式,我们可以深入研究,大胆尝试。 市政府可以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儘快拿出可行方案,系统性地把我们工真市的优质旅游资源、独特地方美食、绿色生態特產,通过线上渠道推向全国! 这不仅能快速提升我们城市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更能直接带动老百姓增收,是件惠民利市的好事!” 接著,李毅飞的语气更加深远:“但是,永辉,眼光要放长远。 直播电商是快车道,但高科技產业布局才是决定未来的主航道! ai人工智慧、机器人、高端装备製造……这些代表著未来的方向,市场上早已风起云涌。 我们工真市,必须抢抓机遇,有所作为! 这几年上面反覆强调转型升级,说明大势已至。 我们要结合自身產业基础,找准切入点,培育我们自己的科创土壤和未来產业竞爭力!” 赵永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动著,隨即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干劲:“书记,您指出的方向非常清晰,也非常及时! 会后我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和专家,深入研討,儘快拿出一个结合工真实际、具有可操作性的全面发展方案,尤其是网际网路经济和高科技產业布局的细化路径!” 李毅飞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將目光投向政法委书记彭家河,这位老政法立刻身体前倾,做出聆听指示的姿態。 “家河同志,”李毅飞的语气带著重託,“工真市的发展,离不开你们政法委系统提供的坚实保障! 你的任务,很重,也至关重要。 老生常谈,但必须常抓不懈——治安环境! 这是营商环境的基石,是老百姓安全感的来源! 你要牵头公安、消防、法院、检察院等部门,形成合力! 对於各类违法犯罪行为,要始终保持高压態势,露头就打,依法严惩,绝不手软! 对於消防安全、生產安全等隱患,要加大排查整顿力度,坚决杜绝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 安稳,是一切的前提和底线!我希望,通过你们扎实有效的工作,明年,『全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优秀城市』这块沉甸甸的牌子,能够落户我们工真市!” 彭家河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唰”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同宣誓:“请书记放心!政法系统全体人员,保证完成任务! 不夺下『优秀城市』称號,我彭家河无顏面对市委和全市人民!” “好!要的就是这个决心和气势!”李毅飞示意他坐下,又看向纪委书记沈弘,“沈弘同志,你的工作,要和雨婷书记的思想建设形成有效互补和有力支撑。 对於在思想教育后仍不收敛、不收手,以及工作中发现的各类违规违纪线索,要果断约谈,及时查处,该处理的坚决处理,形成有力震慑。 会后,你们纪委也要根据今天的精神,研究提出具体的监督保障方案。” 最后,李毅飞环视全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同志们,我需要去京城几天,处理一些重要的家事。 在此期间,工真市的全面工作,就拜託给大家了。 永辉市长和雨婷书记要多沟通、多协商,共同主持大局。 家河同志和沈弘同志要全力协助,確保各项工作不断线、不鬆劲。 另外,”李毅飞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却让在场几人心中都是一动,“等新的组织部长到位后,我们工真市的干部队伍,恐怕还要进行一些必要的、优化结构的调整。” 第 403 章 永镇河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3 章 永镇河山 会议结束后,几人交换著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与更加昂扬的斗志。 李毅飞最后那句话,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他们各自的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御下之道,张弛有度,既要明確底线和要求,也要给予足够的空间和希望,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下属的积极性和创造力,避免出现懒政怠政。 会后,李毅飞亲自给省委书记冷明沐打了电话,简要说明情况並请假数日。 冷明沐在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地批准了,只是叮嘱他处理完家事儘快返回,言语间似乎对工真市近期的变化颇为满意。 当李毅飞走出市委大楼时,秘书陈默早已將简单的行李准备妥当,专车也在楼下静静等候。 坐进车里,车辆平稳地启动,驶向工真市机场。 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恢復生机与秩序的城市街景,李毅飞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行程与心绪。 飞机在夜幕中降落在京城机场。 一辆掛著特殊號段的黑色轿车已在此静候多时。 李毅飞坐上车,车辆无声地滑入京城的车流,向著那座象徵著权力与责任的苏家宅邸驶去。 抵达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苏保国果然如预料般,已经回到了家中。 到了他这个级別,政务院副总的日程通常排得极满,能在这个时间点回家,实属难得。 李毅飞匆匆吃了点东西垫飢,苏保国便示意他跟隨自己前往书房。 老宅书房內,灯光柔和,依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息,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平添了几分寂寥。 李毅飞主动拿起茶壶,为苏保国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热茶。 苏保国接过茶杯,没有立即饮用,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审慎与……欣慰? “毅飞,”他缓缓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你回去这几天,动作不小,成效也很显著。”他语气平稳,却蕴含著巨大的信息量,“快刀斩乱麻,稳定了局面,也树立了威信。 更重要的是,展现出了在复杂局面下破局的能力和魄力。 这让不少关注你的领导,都是眼前一亮。”说到此处,苏保国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毕竟,李毅飞才三十三岁,如此年轻便能展现出这般老辣沉稳的政治手腕,確实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也让他这个做岳父的脸上有光。 然而,这丝笑意很快便敛去,苏保国的脸色变得肃穆而沉重,仿佛承载著千钧重担。 “老爷子的身后事,组织上已经有了最终的决断和安排。”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与庄重,“告別仪式,定在后天上午举行。 按照老爷子的……遗愿,组织经过慎重研究,决定一切,遵从老爷子自己的意愿来办。” “遗愿?”李毅飞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苏保国,“爸,老爷子他……留下了什么遗愿?” 苏保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凝聚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与父亲最后一次深入交谈的场景。 “老爷子生前,留下了一封亲笔信,专门交待了他的身后事。”苏保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李毅飞耳中,“他在信里说……他说,这几十年的和平日子,他已经过得够安稳,够幸福了。 可人到晚年,脑子里反覆回想起来的,却总是当年那战火纷飞、艰苦卓绝的岁月……” 苏保国顿了顿,似乎在模仿老爷子当时说话的语气,那是一种浸透著铁血与豪情的沙哑: “他说……『我年轻时在战场上,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心惊胆颤! 老子死了,也不能离他们太远!就得埋在那儿,镇压著他们! 生,为国杀敌;死,也要永镇河山!』” 苏保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毅飞,一字一顿地重复著老爷子那石破天惊的最终愿望: “他希望组织上,能在他死后,將他的骨灰,送回到他曾经战斗过、牺牲了无数战友的地方——黑山。 他要回去,守著那片被他和他战友们的鲜血浸透了的土地!” “轰!” 李毅飞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边崇敬与深切悲愴的热流,狠狠地撞击著他的心臟,让他的鼻腔瞬间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 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吗? 这就是从那个血与火的时代走过来的老一辈革命者吗? 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到了生命的尽头,心中所念所想,不是个人的哀荣与安息,不是选择留在繁华京都,而是要用自己的忠魂骸骨,永镇边疆,继续履行一个战士的职责! 这是何等的赤胆忠心!何等的英雄气概!何等的家国情怀!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籟,以及两人沉重而克制的呼吸声。 李毅飞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爸!我们必须……不,是只能! 只能尊重爷爷的意愿!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才是对他波澜壮阔一生,最完美、最崇高的詮释! 这才是……我们这些后来者,能够给予他的,最深的敬意和理解!” 苏保国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之中,终是难以抑制地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李毅飞的手。 两代人的手,在这一刻,因为一位老人的不朽精神,而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即將引燃的火种,註定將在不久后,照亮许多人的心灵,也將为李毅飞未来的道路,铺就一层更加厚重、更加光辉的底色。 一场承载著厚重歷史与不朽精神的特殊告別,即將来临。 第 404 章 精神洗礼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4 章 精神洗礼 京城的秋意,似乎比往年更浓,也更沉。 天空是一种高远而肃穆的蓝,几缕薄云如同祭奠的轻纱,缓缓飘过。 长安街两旁,树木的叶子已染上深黄与赭红,在微凉的风中偶尔旋落,为这座庄严的都市平添了几分凝重的气息。 苏老爷子的告別仪式,没有选择在通常使用的革命公墓礼堂,而是定在了一个更具歷史意义和军队特色的场所——西惊宾馆大礼堂。 这里曾见证过无数决定国家命运的重要时刻,其本身就承载著一种厚重的歷史感,与老爷子波澜壮阔的一生更为契合。 仪式定於上午九时开始。 但从清晨六七点钟起,礼堂外围的道路便开始实施必要的交通管制。 一辆辆看似普通,实则代表著各方力量的黑色轿车,沉默而有序地驶入指定区域。 前来送行的人群,身份各异,但脸上都带著共同的肃穆与哀思。 有白髮苍苍、身著旧式军装、在家属搀扶下仍努力挺直脊樑的老將军、老战士; 有步履沉稳、气度不凡、代表著现任权力核心的各级领导; 有神情悲戚、代表著老爷子曾经战斗和工作过的地方党政官员; 还有更多默默无闻、却自发前来、只想表达对这位功勋卓著老革命最后敬意的普通民眾代表。 他们安静地排队,依次入场,没有任何喧譁,只有低沉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偶尔响起,匯成一股无声的悲流。 礼堂內部,布置得庄严肃穆,简洁而大气。 正中悬掛著老爷子的巨幅遗像,照片上的他,身著將服,目光锐利而坚定,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带著一丝对敌人的蔑视和对未来的期许。 遗像下方,层层叠叠摆放著由党、国家、军队以及各界敬献的圈,輓联上的字句,无不寄託著深切的哀思和崇高的敬意。 低回肃穆的哀乐在礼堂內缓缓流淌,每一次旋律的起伏,都仿佛敲击在人们的心坎上。 李毅飞作为家属代表,身著黑色西装,臂戴黑纱,站在家属队列的前方。 他的身旁是苏保国、赵雅、苏舒等至亲。 苏保国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圈,暴露了他內心巨大的悲痛。 李毅飞则站得笔直,目光平视著爷爷的遗像,眼神中有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继承遗志的坚定和力量。 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因为他知道,爷爷不喜欢看到软弱。 他要用最坚强的一面,送別这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精神导师。 在前来悼念的人群中,一些目光在哀悼之余,也不由自主地多次落在李毅飞身上。 这位年轻的工真市委书记,近期在江省的动作,以及他作为苏家女婿的身份,早已让他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此刻,他站在这里,沉稳如山,那种超越年龄的镇定与隱隱散发出的气场,让许多见惯了风浪的人都暗自点头。 几位站在前排的核心长老,在向老爷子遗像三鞠躬后,与家属握手致哀时,轮到李毅飞,他们握手的力度似乎都稍稍加重了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也略长了一两秒。 没有言语,但这无声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认可与期许。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悲痛中的孙辈,更是一个在地方上展现出铁腕与担当、未来可期的政治新星。 人群中,也有来自江省的代表。 已经接到调令、即將离开省长岗位的薛高宇,也出现在人群中,他的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在与苏保国和李毅飞握手时,几乎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匆匆一触便鬆开,仿佛那手是烧红的烙铁。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然终结,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某种程度上正是促使这一切发生的“催化剂”之一。 反观省委书记冷明沐,他的表情则沉重中带著一种决然,与李毅飞握手时,用力地摇了摇,低声说了一句:“节哀,保重身体,江省需要你。” 这句话,既是慰问,也是对他未来工作的明確支持。 副书记钟鸣则显得更为內敛,他的目光中带著复杂的评估,与李毅飞对视时,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追悼会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主持,苏保国代表家属致答谢词。 他的声音沉稳而饱含感情,回顾了老爷子战斗的一生、奉献的一生,表达了对组织关怀和各界哀悼的感谢。 当他说到“父亲一生简朴,唯对党和国家、对人民军队、对牺牲战友满怀深情”时,在场许多老战士都忍不住老泪纵横。 最震撼人心的时刻,出现在仪式的最后。 主持人在宣布仪式结束前,用庄重而沉痛的声音,宣读了老爷子生前留下的、关於自己身后事的最终遗愿: “……吾一生征战,始於黑山,魂牵梦绕,亦在黑山。 战友英魂,长眠彼处;顽敌残魄,亦葬其间。 吾死后,不恋京城哀荣,不求宝穴安眠。 恳请组织,允我归去,骨灰撒於黑山主峰『英魂谷』。 吾愿化为此山一抔土,永伴战友,永镇敌酋! 生,为国守土;死,为魂戍边!此志不移,此心可鑑!” 当这金石般鏗鏘、带著硝烟与铁血气息的遗言,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整个会场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悲痛、无边崇敬与热血沸腾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每一个人! “永镇敌酋!” “为魂戍边!” 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何等的军人魂魄!何等的家国情怀! 这位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奉献了一切的老战士,在生命的终点,选择的不是安享身后的哀荣,而是要用自己的忠魂骸骨,去完成一个战士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坚守! “敬礼——!” 不知是谁,带著哭腔高喊了一声。 瞬间,礼堂內所有身著军装的人,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將,还是年轻英武的校尉,全部“唰”地一声,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向这位提出了最后、也是最决绝战斗请求的老兵,致以最崇高、最標准的军礼! 许多文职官员和普通民眾,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胸膛,眼眶湿润,用注目礼表达著他们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敬意。 李毅飞站在家属席中,看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听著爷爷那掷地有声的遗言在礼堂中迴荡,他终於再也无法抑制。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沿著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但这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骄傲,是震撼,是一种血脉賁张的激动! 他为有这样的爷爷而感到无上的光荣!他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牺牲,什么是融入血脉、代代相传的红色基因! 追悼会在无比庄严肃穆而又激盪人心的氛围中结束。 但老爷子的精神,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被这次告別仪式彻底点燃,必將照亮更多人前行的道路。 数日后,一场极其简朴而又无比庄严的安葬仪式,在北部边境黑山地区那个被称为“英魂谷”的山坳里悄然举行。 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盛大的送行队伍,只有呼啸的山风、苍茫的群山、几位代表著组织和家人的核心成员,以及几位执意前来送老团长最后一程的耄耋老兵。 当覆盖著鲜红党旗的骨灰盒,在低沉而悲壮的军號声中,缓缓融入那片浸透了先烈鲜血的黑山泥土时,初升的阳光恰好刺破云层,將万丈金光洒满整个山谷。 那块朴素的青石墓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碑上那几行字,仿佛拥有了生命: 苏xx 1924 - 2022 一个兵 守在这里 山风猎猎,松涛阵阵,如同无数英魂在同声应和,气壮山河! 李毅飞站在墓前,心中一片澄澈与寧静。 “爷爷,您安息吧。您和战友们的精神,与我们同在。这盛世,必將永固,这山河,必將无恙。” 当李毅飞转身,再次踏上归程时,他的背影仿佛更加高大,步伐更加坚定。 工真市,江省,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在等待著他。 而这一次,他的心中,已然铸就了一座永不陷落的精神堡垒。 第 405 章 市委班子成员的改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5 章 市委班子成员的改变 当李毅飞带著一身风尘重返工真市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息已然不同。 市委大院依旧安静肃穆,但穿行其间的工作人员,步履间多了几分篤定,眼神里少了几分游移。 这是一种经过震盪后,秩序重建带来的內在稳定。 此时副书记办公室內,周雨婷正在审阅一份名单。 这不是普通的干部名册,而是组织部结合近期观察和档案审查,初步筛选出的、在思想和作风上可能需要“重点关照”的人员名单。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冷静。 “告诉干部监督室,”她对站在一旁的组织部副部长说,“这次『固本培元』行动,不搞人人过关,但要刀刀见血。 名单上这些人,分期安排到市委党校『学习』,课程要扎实,討论要深入。 结业时,由党校老师和组织部门共同出具鑑定,不合格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明白,周书记。”副部长心领神会,这是要用学习和鑑定的“软刀子”,温和而坚定地清理队伍中的沉疴积弊。 周雨婷此举,既贯彻了李毅飞的意图,也展现了她分管党群工作的老辣手腕。 同一时间,市政府一间会议室內,气氛热烈。 赵永辉正在主持一场小范围的高科技企业对接会。 来的不是普通商人,而是几家在人工智慧和精密製造领域颇有建树的独角兽企业创始人。 “……工真市的產业配套基础,尤其是高端金属材料方面,是有优势的。”赵永辉没有空谈政策优惠,而是直接切入產业协同,“我们规划的高新园区东区,可以实现『拎包入住』,標准厂房、环评、能源配套,政府专班全程代办。 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我们愿意开放部分市政应用场景,作为你们新產品的『试验田』。” 几位企业代表交换著惊讶的眼神。 开放应用场景,这比单纯的税收减免更有吸引力。 一场原本可能流於形式的会谈,在赵永辉务实而精准的出击下,迅速走向深入。 他知道,引进这些“硬科技”企业,才是工真市未来竞爭力的核心。 夜幕降临,工真市的街头霓虹闪烁。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內,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城市各个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清晰呈现。 政法委书记彭家河没有坐在办公室听匯报,而是亲临指挥中心。 “网安支队报告,近期针对我市重点企业的网络钓鱼攻击尝试增加了三成,已全部拦截並反向追踪。” “巡特警支队报告,针对开发区新建项目工地的夜间巡逻已加密频率,未发现异常。” 一条条信息匯聚而来。彭家河盯著屏幕,沉声道:“『雷霆』行动,不仅要打击街面犯罪,更要构建一张看不见的安全网。 网络安全、金融安全、生產安全,一个都不能放鬆。 要把隱患当事故处理,把苗头当问题解决。” 他的方式,是构建一套主动防御体系,而非被动应对,这正契合了李毅飞对“平安工真”的高標准要求。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並未立刻召集眾人。 他先是仔细阅读了这段时间的市委常委会纪要、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以及各部门报送的关键信息。 他发现,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工真市的机器不仅没有停转,反而在各自主官的推动下,沿著既定的轨道加速运行,甚至在某些环节还有所创新。 这是一种更健康、也更可持续的状態。 之后几天里,李毅飞一边看著工真市工作在有序推进,心里很是欣慰。 一次非正式的书记碰头会在小会议室举行,李毅飞、赵永辉、周雨婷三人围坐。 “看来我这几天不在家,诸位把家守得不错,还添了不少新气象。”李毅飞语气轻鬆,带著讚许。 赵永辉笑了笑:“书记您掌舵方向,我们不过是按照图纸施工。 不过,这施工过程中,也確实发现了一些可以优化的细节,正好向您匯报一下调整思路。” 他简要说明了在招商引资中更加注重產业协同和应用场景开放的新策略。 周雨婷也补充道:“干部教育这块,我们觉得单纯学习理论还不够,正在筹划增加赴先进地区考察和到艰苦岗位实践锻链的环节,让教育更接地气。”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他有最高的决策权和方向把控力,但具体执行的智慧和创新,来自於整个班子。 这才是“王道”御下,而非事必躬亲的“霸道”。 “很好。”李毅飞总结道,“大家的思路都很好,就按这个方向扎实推进。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完成几项具体工作,而是要在这个过程中,重塑工真市的『魂』——一种高效务实的行政文化,一种敢闯敢试的创新精神,一种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李毅飞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变得深沉:“省里的格局还在演变,这对我们而言,既是挑战,更是机遇。 一个內部团结、发展势头良好的工真市,在任何格局下,都將拥有不可忽视的分量。” 赵永辉和周雨婷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李毅飞的深意。 工真市的发展,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他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工真市,也是为他们自己,积累更厚重的资本。 会议在一种凝聚共识、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 工真市这艘航船,在李毅飞这位舵手的引领下,依靠著所有船员的智慧和力量,正劈波斩浪,驶向更广阔的深蓝。 而此刻的平静之下,谁又能知道,下一场考验会从何方而来? 第 406 章 江省高层人事变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6 章 江省高层人事变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2023年1月初。 凛冬的寒意笼罩著江省大地,距离农历春节只剩不到半月,机关单位里开始隱隱浮动著一种年终岁尾特有的氛围。 刚刚过去的2022年,工真市在江省各地市综合考核排名中,位列第五。 这个名次,不上不下,如同鸡肋。 它意味著工真市没有掉队,维持了基本盘,但也毫无亮眼之处,未能实现位次的前移。 对於志在改变的李毅飞和整个工真市领导班子而言,这绝不是一个值得满意的成绩单。 在全市年终总结暨新年度工作部署大会上,李毅飞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他没有拍桌子骂娘,但平静语气下透出的压力,让台下各区县、各部门的“一把手”们倍感沉重。 “第五名,”李毅飞看著手中的数据报告,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维持了现状,保住了基本盘,辛苦大家了。” 李毅飞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场,如同实质般掠过每一张面孔,“但是,同志们,满足於『维持』,就是最大的退步! 我们工真市拥有良好的工业基础、优越的区位条件,尤其是那个沉睡已久的深水良港! 守著金饭碗,难道我们就甘心年年看著別人吃肉,我们跟在后面喝点汤吗?” 会场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和轻微的呼吸声。 “2023年,我们的目標,不是保五,也不是爭四,”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的目標,是进入前三!必须进入前三!” “轰!”台下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前三? 这意味著要超越目前实力强劲、排在第三和第四的两个兄弟市。 这在全球经济形势复杂多变、区域竞爭日趋白热化的当下,谈何容易? 所有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李毅飞没有给眾人消化质疑的时间,继续部署:“任务已经明確,关键在於落实! 新的一年,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第一,新兴產业要加速跑!去年我们引进的那几家ai和高端製造企业,是种子,是希望! 各相关部门要像呵护眼睛一样呵护它们,政策承诺必须百分百兑现,遇到困难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我们要让这些『金凤凰』在工真市安心筑巢、快速发展,形成產业集群效应!这关係到工真市的未来竞爭力!” “第二,传统优势產业不能丟,还要优化升级! 尤其是近港临海这篇大文章,不能再停留在纸面上! ”提到近港县,李毅飞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去年的事情,教训深刻! 新的班子到位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没有看到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发展规划和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 等节后,我会亲自去近港县调研,听他们当面匯报!” 这番话,既是鞭策,也是警告。 近港县的两位新任主官在台下如坐针毡,额头冒汗。 与此同时,江省省委省政府大院內的气氛,同样微妙。 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场合,省长薛高宇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少。 重要的经济会议、走访慰问活动,大多由省委书记冷明沐出面。 这种反常的现象,在敏感的官场中,如同投放了一颗信號弹。 各种猜测在小范围內流传。 有人认为薛高宇是在为某种“过渡”做准备,也有人猜测其身体状况不佳。 但更多明眼人心中雪亮:薛高宇在江省的时代,即將落幕。 这与半年前工真市那场牵扯甚广的风波,以及隨后京城对江省班子的“谈话”,无不关联。 李毅飞在工真市办公室,看著內部参考和省委近期活动简报,心中瞭然。 薛高宇的淡出,是意料之中,也是上面整顿江省吏治、重塑发展导向的一个明確信號。 冷明沐书记近期的频频亮相,话语中不断强调“高质量发展”、“打破常规”、“勇於担当”,其意图不言自明。 至於下一任省长人选,李毅飞和省內不少资深干部一样,心中都有一个清晰的影子——大强市市委书记徐慕。 大强市作为江省毫无爭议的经济龙头,其主官历来是省长的重要后备人选。 徐慕在大强市主政多年,政绩卓著,其稳健又敢於创新的风格,颇受上面认可。 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直通车道”。 然而,猜测归猜测,在京城正式任命下达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李毅飞深知,与其耗费心神去琢磨这些高层人事,不如沉下心来,把工真市自己的事情做好。 一个经济蓬勃发展、社会和谐稳定的工真市,在任何政治格局下,都会拥有足够的分量和话语权。 2023年衝击前三的目標,就是他献给新格局最好的“见面礼”,也是巩固自身地位最硬的“敲门砖”。 时间在紧张的工作和节日的筹备中悄然流逝,很快来到了春节前几日。 人们都开始盘算著假期安排,机关里的节奏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然而,一则来自京城的电传通知,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安寧,在江省政坛掀起了巨大波澜。 《关於徐慕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薛高宇同志不再担任江省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省政府省长职务。 徐慕同志任江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江省人民政府省长候选人。 徐慕同志不再担任大强市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通知简洁明了,却在每一个字眼里蕴含著巨大的政治能量。 任命终於落地了! 而且选在春节前这个时间点,显然是为了让新省长能够儘快熟悉情况,在节后全面投入工作,確保江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消息传来,工真市市委大楼里,李毅飞看著办公桌上的內部传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一些。 徐慕上台,意味著江省未来经济发展的思路可能会更注重大开大合,强调龙头带动和区域协同,这对於拥有港口优势但尚未充分发挥的工真市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徐慕是干实事的人,在他手下,有真本事、能出真成绩,才能获得认可。 而在省委大院另一间办公室里,省委副书记钟鸣,在得知这一正式任命后,独自站在窗前,沉默了许久。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多了几个刚刚摁灭的菸头。 儘管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当最终结果尘埃落定时,失望与落寞之情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省长之位与他失之交臂,这意味著他在江省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將在一个相对固定的位置上走到终点。 他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定位,以及与新省长徐慕、省委书记冷明沐,乃至与工真市那位势头正劲的年轻书记李毅飞之间的关係。 这则人事任免消息,对工真市下辖的近港县而言,则更像是一道催征的鼓点。 县委书记和县长几乎是同时接到了市委办转来的正式通知,两人在电话里简单沟通后,都从对方声音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书记,市里李书记节后就要来调研……”县长的声音带著焦虑。 “我知道!”县委书记打断他,语气果断,“不能再等了!通知下去,这个春节,县委县政府班子主要成员,全部取消休假! 我们关起门来,就算不睡觉,也要在李书记来之前,拿出一份像样的港口经济发展规划方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弄了!” 他们很清楚,新省长上任,必然关注经济发展,尤其可能重视港口布局。 如果近港县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在李毅飞那里无法交代,在新省长那里更会留下极坏的印象,那他们的政治生命恐怕就真的到头了。 这个春节,对近港县班子而言,註定將是一个不眠之年。 消息如同巨石入水,涟漪迅速扩散至江省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振奋,有人失落,有人紧张,有人开始重新谋划。 但无论如何,旧的一页已经翻过,新的篇章正伴隨著春节的临近而缓缓展开。 所有人都明白,节后的江省,必將迎来一番新的气象和更加激烈的竞爭。 而工真市在李毅飞的带领下,能否在徐慕主政的新格局下,抓住机遇,实现“进三”的目標,並唤醒沉睡的港口,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也让无数关注者充满了期待。 第 407 章 工真市的港口经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7 章 工真市的港口经济 正月里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江省政商两界却已因新省长徐慕点燃的“第一把火”而显得热气腾腾。 这场名为“江省临港经济发展研討会”的会议,选址在省城规格最高的国际会议中心,其意义远超一次普通的学术交流。 它更像是一场誓师大会,一次风向標的明確宣示,吸引了全省关注海洋经济、港口发展的目光。 会场內,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各地市的展示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大屏幕上的ppt流光溢彩,数据、图表、规划效果图令人眼繚乱。 江省北部港市的代表,一位声音洪亮的副市长,著重展示其庞大的货物吞吐量和密集的国內航线网络,强调其作为“北方门户”的传统枢纽地位。 东部沿海市的市长亲自上阵,激情洋溢地推介其保税港区政策和成熟的国际物流体系,目標直指“国际航运副中心”。 甚至一些没有港口的城市也绞尽脑汁,提出构建“无水港”、发展“飞地经济”,试图搭上这班政策快车。 轮到工真市发言时,分管交通的副市长上台。 他没有堆砌过多的现有数据——在这方面,工真市近港並无优势可言。 他另闢蹊径,將重点放在了“未来时”: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我们工真市近港的优势,不在於现在的吞吐量,而在於未来的可能性。” 他切换ppt,展示的不再是货柜码头,而是智能龙门吊自动装卸、无人驾驶集卡在港区穿梭、大数据平台实时优化物流路线的模擬动画。 “我们的核心思路是:智慧赋能,產业协同。”他清晰阐述,“我们將依託本市正在形成的人工智慧和高端装备製造產业基础,著力打造『智慧港口应用示范基地』和『高端海洋工程装备製造特色园区』。 我们不仅要装卸货物,更要製造能装卸更高效货物的装备; 我们不仅要物流通道,更要成为智慧物流技术和解决方案的输出地!” 这个定位,与前面各地市主打传统航运业务的思路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独树一帜,引发台下阵阵窃窃私语。 有质疑,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审视。 下午的会议,徐慕省长提前十分钟悄然入场,坐在了听眾席第一排。 他认真聆听著每一位专家的点评,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当听到有专家肯定“工真市差异化发展、寻求弯道超车的思路具有探索价值”时,他微微頷首。 总结髮言时,徐慕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上讲台。 他没有客套,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听完大家的发言,我很受启发,也深感责任重大。” 他开门见山,“江省的海岸线是宝贵的稀缺资源,绝不能搞野蛮生长、低水平內卷! 我们必须回答好一个问题:在新时代,我们的港口,究竟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他略微停顿,让问题沉入每个人心中。 “是满足於当个『搬运工』,赚取微薄的流量费用? 还是勇於成为『创新场』和『发动机』,驱动腹地產业升级,塑造新的经济增长极?” 徐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答案显然是后者!” 他顺势点评了几种发展模式,提到工真市时,徐穆说:“有地方提出智慧港口和產业协同,这个想法很好! 但想法不能停留在动画演示和概念包装上。 省里要看的是:你的核心技术从哪里来?你的產业链如何构建? 你的市场空间在哪里?有没有清晰的实施路径和標誌性项目? 这些,都需要用扎实的规划和过硬的项目来说话!” 这番讲话,既为全省临港经济发展定了“高质量”的调子,也像一份犀利的考卷,发到了每个地市主官,尤其是李毅飞的手中。 研討会的精神和徐省长的讲话原文,第一时间被摆在了近港县委书记张立和县长李华兴的办公桌上。 两人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逐字逐句研究了半天。 “省长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啊!”李华兴嘆了口气,之前的焦虑化作了沉重的压力,“我们之前报上去的那些东西,確实太空了。” 张立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知耻而后勇!省长给我们指了路,也打了板子。 现在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拿出真东西!” 之后张立亲自带队,拜访市里引进的几家ai和智能装备企业,深入车间,与技术负责人座谈,详细了解他们的技术优势和在港口场景应用的可能性和痛点。 李华兴则带队跑遍了近港条件最优越的几段岸线,实地勘察,与规划专家、潜在投资方反覆磋商高端滨海休閒项目的可行性和独特卖点。 几天后,一份內容翔实、有数据支撑充分的《近港县差异化发展初步构想(修订版)》形成了。 这份报告不再贪大求全,而是聚焦两个核心突破口: 一、“智慧港口试验田”:明確提出与市里某ai企业合作,在其新厂区附近划定区域,共同建设一个小型智能化货柜作业示范区,作为技术验证和展示窗口,並以此为核心,吸引上下游企业聚集。 二、“黄金岸线休閒带”:选择一段景观优美、水深条件適宜、又避开主航道的岸线,规划建设集游艇码头、帆船俱乐部、高端度假酒店和滨海步行栈道於一体的休閒综合体,瞄准省內乃至区域的高端消费群体。 虽然这仍是一个初步构想,但已经有了血肉,有了具体的抓手。 视 李毅飞在市委常委会上,专门听取了关於省研討会精神和近港县新思路的匯报。 “近港县这次动了脑筋,方向是对的。”李毅飞首先肯定,“但层级和能量还不够。港口开发是全市战略,必须举全市之力。” 李毅飞当场拍板,做出三项部署,力度空前: 第一,成立高规格指挥部。由他亲自担任组长,赵永辉市长担任第一副组长,成立“工真市近港区域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统筹全市资源,直接对市委常委会负责。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从全市抽调精兵强將实体化运作,取代之前鬆散的工作专班。 第二,启动国际招標规划。市財政拨出专款,面向全球顶尖的规划和諮询机构,招標编制《工真市近港区域產业发展与空间布局总体规划》。 “要站在未来看现在,规划必须是一流的,经得起歷史检验的。” 第三,设立產业引导基金。 由市財政牵头,联合市属国有投资平台和社会资本,共同发起设立一支目標规模百亿元的“近港產业发展引导基金”,专门用於支持落户近港区域的智慧港口、海洋装备、滨海文旅等重大项目和科技创新企业。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李毅飞环视在场常委,语气斩钉截铁,“工真市发展近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压上家底的战略决战! 我们要用最高的规格、最强的力量、最好的资源,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把徐省长指出的这条路,走通、走宽、走亮!” 政策和方向的明確,是最有效的市场信號。 工真市一系列大动作,迅速在相关產业圈內引发连锁反应。 那家国內智能物流集成商的考察团级別提升了,由董事长亲自带队,再次抵达工真市,不仅看了近港县,还主动要求参观市里的ai企业,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意愿。 一家国际知名的游艇俱乐部运营集团,其亚太区总裁直接致函工真市政府,询问详细规划,並表达了参与投资运营的初步意向。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家位列世界500强的欧洲重型机械製造企业,其中国区总裁通过商务渠道主动联繫,表示对在工真市近港区域投资建设“港口智能装备亚洲研发製造中心”抱有浓厚兴趣,希望进行深入洽谈。 资本用脚投票,是对一个地区发展前景最直接的肯定。 工真市近港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各方资本角逐的热土。 第 408 章 腾飞之路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8 章 腾飞之路 阳春三月,江省大地万物復甦,生机勃勃。 在工真市,这股春意更化作了一种只爭朝夕、狠抓落实的干事热潮。 新省长徐慕点燃的“港口引擎”,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密筹划和务实推进,终於在工真市近港区域迎来了第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节点。 近港县那块被圈定为“智慧港口试验田”的区域內,一改往日的沉寂。 土地平整工作基本完成,几台打桩机已经进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不远处,临时板房搭建的项目指挥部外,悬掛著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奋战一百天,建成智慧港区示范样板”。 今天,这里將举行一个简朴而不失隆重的启动仪式——“工真市近港智慧港口示范项目暨与科大智航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之所以备受关注,不仅因为这是徐慕省长定调后,工真市落地的第一个实质性港口项目,更因为合作方“科大智航”是国內智能物流和港口自动化领域的领军企业之一,它的落户,具有极强的標杆和引领意义。 上午九时整,仪式正式开始。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冗长的讲话。 工真市市长赵永辉主持仪式,他简要介绍了项目概况:示范项目总投资约五亿元,將建设一个具备全自动货柜装卸、无人驾驶集卡调度、智能闸口管理等功能的现代化作业区,建成后將成为展示工真市“智慧港口”理念的窗口和后续大规模推广的模板。 隨后,在热烈的掌声中,工真市委书记李毅飞与科大智航董事长董振华共同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 两人握手的那一刻,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李毅飞脸上带著沉稳的微笑,董振华则显得信心满满。 签约完毕,按照流程,李毅飞做了一个简短的即席讲话。 他没有看稿子,目光扫过在场的企业代表、施工队伍和媒体记者,声音清晰而有力: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启动一个项目,签署一份协议。 我们是在播种一颗希望的种子,是在为工真市的未来,奠定一块坚实的基石!”李毅飞指向身后那片正在甦醒的土地,“这里,將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码头,它將是一个科技的秀场,一个创新的平台! 我们將用事实向大家证明,工真市的近港,有能力,也有决心,走出一条以科技创新驱动港口升级、以港口升级赋能產业发展的新路!” 李毅飞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和说服力:“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坚信,有了科大智航这样的优秀伙伴加入,有了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工真市的『智慧港口』梦想,一定能够照进现实,成为推动我们实现『进三』目標、服务全省『向海图强』战略的重要力量!” 这番讲话,既是对项目的定位,也是对全市人民的承诺,更是向省里传递工真市坚定不移推进既定战略的强烈信號。 仪式现场,县委书记张立和县长李华兴穿著工装,戴著安全帽,忙碌地协调著各个环节。 相比於一个多月前的焦虑和迷茫,此刻两人脸上多了几分风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张书记,现场的布置和安保都检查过了,没问题。”李华兴快步走到张立身边低声匯报。 张立点点头,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老李,看到没有?空谈误事,实干兴邦。 要不是被省市两级逼著、推著,我们可能还在办公室里扯皮呢。 现在路子走对了,这心里反倒踏实了。” “是啊,”李华兴深有同感,“接下来就是盯紧施工进度和质量,同时加快『黄金岸线』那块地的详细规划和招商,两边都不能耽误!” 他们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续的挑战更多,但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实实在在的进展,他们干劲十足。 科大智航的落户,產生了强大的“龙头效应”。 仪式结束后,董振华董事长在接受媒体採访时表示:“我们选择工真市,不仅仅是看中这里的港口资源,更是看重工真市发展『智慧港口』的清晰战略和务实高效的政务环境。 我们相信,这里將是我们开拓北方市场、实现技术叠代的重要基地。” 这番表態,进一步增强了市场对工真市近港发展的信心。 此前还在观望的一些配套企业,如传感器供应商、软体开发商、 specialized logistics company等,纷纷主动联繫工真市招商部门,表达入驻意向。 一个以“智慧港口”为核心的產业链生態,正在悄然孕育。 工真市近港项目的快速启动,自然也传到了省里。 在一次小范围的工作会议上,省长徐慕听取了省发改委关於各地落实临港经济研討会精神的初步匯报。 当听到工真市已经与行业龙头企业签约並启动示范项目建设时,徐慕微微頷首,对一旁的省委书记冷明沐说:“明沐书记,工真市这个动作很快嘛。 李毅飞同志执行力很强,没有停留在口號上。” 冷明沐笑了笑:“年轻人,有衝劲,也懂得借势。 他们提出的『智慧赋能、產业协同』,现在看来,不是一句空话。 看看后续效果吧,如果这个示范项目能成功,对全省港口转型升级都有借鑑意义。” 然而,发展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示范项目启动的第二天,李毅飞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家欧洲重型机械製造企业,海瑞克斯集团的中国区总裁,卡尔·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博士是一位典型的德国人,严谨、直接。 “李书记,我们对贵市的『智慧港口』规划非常感兴趣。”施密特博士开门见山。 “但是,我们计划投资的『港口智能装备亚洲研发製造中心』,对周边的產业配套、人才供给、智慧財產权保护以及生活环境,都有非常高的要求。 我们注意到,工真市在高精度加工、特种材料等基础工业领域,还存在一些短板。这是我们决策时的重要考量因素。” 施密特博士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沉浸在项目启动喜悦中的李毅飞瞬间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引进海瑞克斯这样的世界级企业,不仅仅是给政策、给土地那么简单,它考验的是一个城市的综合实力和產业生態的成熟度。 这將是工真市面临的下一个、也是更艰巨的挑战。 送走施密特博士后,李毅飞站在窗前,沉思良久。 近港的开发终於破局,但更宏大的画卷才刚刚展开。 如何弥补產业短板,打造更具吸引力的创新生態和宜居环境,以满足海瑞克斯乃至更多高端企业和人才的需求,成为摆在他面前的新课题。 李毅飞拿起电话,接通了市长赵永辉:“永辉,海瑞克斯那边提出了新的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看来,我们光盯著港口本身还不够,必须启动全市范围的『產业生態提升』和『城市品质攻坚』行动了……对,儘快拿个初步方案,我们下次常委会重点討论。” 窗外,春光明媚,工真市这艘航船,在破开近港发展的第一道冰层后,正驶向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具风浪的蓝色海域。 前路充满希望,也布满了暗礁,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经明確,动力已经激活,工真市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实干精神,乘风破浪,砥礪前行。 第 409 章 让工真市成为一个有温暖的城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09 章 让工真市成为一个有温暖的城市 四月的工真市,春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公园里的朵竞相绽放。 近港区域打桩机的轰鸣声,象徵著这座城市向前奔跑的雄心,但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而寻常百姓的家常日子,却是另一种更为质朴的力量。 周六,李毅飞推掉了一个非必要的商务接待,也没有选择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衫和深色裤子,对秘书陈默吩咐道:“今天不用跟著,我自己隨便走走,去看看老马。” 陈默心领神会。 老马,全名马建华,是陵城区的老区委书记,去年刚退下来。 他不是李毅飞的亲戚,也不是什么显赫人物,但在工真市干部队伍中口碑极佳。 李毅飞初到工真市调研时,曾被他拉著在老旧小区里转了一下午,听他讲每家每户的难处,讲他如何一点点爭取政策、协调资源,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 那种扎根基层、一心为民的赤诚,给李毅飞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马建华家住在一个有些年头的机关家属院里,房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李毅飞的突然到访,让马建华和老伴又惊又喜。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马建华连忙把李毅飞让进屋,老伴则忙著去倒茶。 “马老,別忙活了,我今天休息,就是来看看您,跟您聊聊天。”李毅飞笑著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拜访一位自家长辈。 没有过多客套的寒暄,话题很快便转到了工真市的发展和老百姓的生活上。 马建华虽然退下来了,但心还繫著这片土地。 “李书记,近港那边搞得红红火火,我们在新闻上都看到了,好事情!”马建华先是肯定,隨即话锋一转,带著老一辈人的关切,“不过啊,我这段时间在街上转,在公园里听老头老太太们閒聊,也听到一些別的声音。” 他掰著手指头说:“比如,城东那片老居民区,管道老化得厉害,经常停水,年轻人还好,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提水上楼真是遭罪。 还有,咱们市里是不是可以考虑多建几个社区食堂? 现在很多独居老人,做饭不方便,吃饭是个大问题。 菜市场管理也要跟上,有些摊贩缺斤短两,以次充好,老百姓心里有桿秤啊……” 马建华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但李毅飞听得非常认真。 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恰恰是构成老百姓幸福感、安全感的“大事”,也是检验一座城市治理水平的“试金石”。 “马老,您说的这些,都是金玉良言。”李毅飞郑重地说,“发展经济是硬道理,但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舒心、安心,更是我们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您放心,您提的这些问题,我都记下了。” 就在李毅飞与马建华聊天的同时,在工真市另一个角落——位於城北的“幸福里”社区,社区党支部书记王秀娟,像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早早来到了社区办公室。 “幸福里”社区是一个典型的混合型社区,有新建的高层住宅,也有几十年的老旧楼房,居民构成复杂,管理难度不小。 王秀娟今年五十多岁,在社区已经工作了近二十年,脸上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但办起事来却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她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就响了。 是住在3號楼的独居老人张奶奶打来的,说家里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水溅得到处都是。 王秀娟一边在电话里安抚老人,一边立刻在社区志愿者微信群里发消息,寻找懂水暖维修的志愿者。 几分钟后,一位热心肠的退休管道工师傅响应,王秀娟立刻把张奶奶的地址和情况发了过去。 处理完这事,她又拿起一叠表格,准备去走访几户申请了低保的家庭,核实情况。 路上,遇到几个买菜回来的阿姨,拉著她反映小区健身器材有几个零件鬆动了,存在安全隱患。 王秀娟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答应马上联繫物业处理。 这就是王秀娟普通的一天,琐碎、忙碌,却又无比充实。 她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她熟悉社区的每一栋楼、每一户困难家庭,她用脚步丈量民情,用真心化解矛盾,像一颗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螺丝钉,牢牢地铆在基层治理的最末端。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考验著这座城市的温度,也直面那个困扰许多人的社会问题——“不是你碰的你为啥扶?” 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一名年轻的母亲推著婴儿车不慎在台阶处绊倒,婴儿车瞬间侧翻,几个月大的孩子被甩出车外,头部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即哇哇大哭。 年轻母亲嚇得脸色煞白,想去抱孩子又不敢,手足无措地瘫坐在地,带著哭腔呼喊:“宝宝!我的宝宝!”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群瞬间一静。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迟疑,一些不好的社会新闻片段或许在某些人脑海中闪过——“扶了会不会被讹上?” “会不会惹麻烦?”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快!帮忙打120!”一位穿著白大褂、挎著药箱,看样子是刚出诊回来路过的社区医生,一边喊一边迅速蹲下,她没有贸然移动孩子,而是熟练地检查他的瞳孔和头部。 “孩子意识清醒,但需要专业检查!” 她的行动像按下了启动键。 一个穿著某公司制服的小伙子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语速清晰地说明地点和情况。 旁边餐饮店的女老板拿著一个软垫跑出来,小心翼翼地垫在孩子的头下。 一位刚送完货、满头大汗的外卖小哥停下电动车,从自己的保温箱里(里面放著待送的冰饮)找出最乾净的一条毛巾,递给那位社区医生。 还有几位路人自发地围成半圈,既保护了现场,又疏导了好奇围拢过来的人群,保持空气流通。 没有人组织,没有太多言语,默契的配合在瞬间完成。 整个过程被一位在对面咖啡馆的市民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视频里,只有母亲压抑的哭泣、孩子逐渐减弱的哭声,和那些陌生人专注而关切的神情。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生初步判断孩子可能有轻微脑震盪,需送院观察。 眾人协助医护人员將孩子和母亲送上救护车后,便像潮水般悄然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位社区医生甚至没留下名字,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背起药箱默默离开了。 晚上,李毅飞在瀏览本地社交平台时,看到了这则被大量转发、点讚已经破万的“街头暖心救助”视频和图文报导。 评论区里,除了“工真温暖”、“好人一生平安”的祝福,也零星夹杂著一些不同的声音: “现在敢这么扶的人不多了,给这些好心人点讚!” “要是被讹上就麻烦了,这些人胆子真大。” “希望孩子的家人能明白事理,別寒了好心人的心。” 这些评论,让李毅飞的心情有些沉重。 马建华白天提到的是一些“硬体”上的民生短板,而社会上存在的这种“信任危机”,则是一种更深层次、影响社会和谐的“软体”问题。 李毅飞立刻让市委宣传部和政法委了解具体情况,並准备一份关於如何鼓励和保护见义勇为行为的报告。 在本周市委常委会上,李毅飞在部署完经济工作和“春风暖心”民生专项行动后,特意播放了那段救助视频。 “同志们,”李毅飞语气凝重,“这段视频,让我们看到了我们市民心中闪耀的善良光芒,这是工真市最宝贵的財富! 但评论区里的一些担忧,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如果做好事要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如果英雄流血又流泪,那最终冷却的,是整个社会的良心!” 李毅飞提出:“我们必须用实际行动,破除『扶不扶』的荒谬逻辑,为善良和正义撑腰!” 李毅飞当场做出几项部署: 第一,由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市司法局牵头,儘快联合出台《工真市见义勇为人员认定和权益保护实施细则》。 明確认定標准,简化申报流程,並建立快速响应机制,对见义勇为行为第一时间介入,提供法律支持,坚决打击诬告陷害行为。 第二,设立“工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由市財政注入启动资金,並接受社会捐赠,对见义勇为人员进行表彰奖励和困难帮扶,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第三,加大宣传引导。不仅要宣传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跡,更要宣传政府为英雄“撑腰”的政策和案例,通过新闻发布会、权威媒体解读等方式,向社会清晰传递“在工真市,行善有保障,好人有好报”的强烈信號。 第四,將“弘扬见义勇为精神”纳入“春风暖心”行动和文明城市创建的核心內容,作为衡量各区县、各部门工作成效的重要软性指標。 “我们要通过制度和行动,旗帜鲜明地告诉所有人,”李毅飞的声音鏗鏘有力,“在工真市,善良不容质疑,正义不会孤单! 我们要让『敢扶』、『愿帮』、『乐助』成为这座城市的文明底色!” 常委会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意识到,李毅飞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的工真市,更是一个有温度、有正气、让人安心、让人温暖的工真市。 工真市的这个春天,机器的轰鸣与街头的暖流交织,宏伟的蓝图与对良善的守护並进。 这份植根於民心的温暖与力量,以及政府为维护这份温暖所展现出的坚定决心,正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正能量,涤盪著那些荒谬的杂音,也为工真市未来的远航,注入了更深厚、更持久的文明动力。 一个敢於“扶人”的城市,其发展的脚步,也必將更加稳健而坚定。 第 410 章 拆迁问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0 章 拆迁问题 五月,工真市近港的开发热度与日渐升的气温同步攀升。 智慧港口示范项目的工地上,塔吊林立,焊飞溅,巨大的基坑已然成型,彰显著“工真速度”。 然而,发展的航船驶入深水区,不可避免地会触及水下暗礁。 这一次的“礁石”,並非来自官场的明爭暗斗,而是发展进程中普遍存在的、更为复杂的社会痛点——征地拆迁与利益平衡。 焦点集中在“黄金岸线休閒带”规划的核心区域,一个名叫“望海崖”的小渔村。 这里风景绝佳,几十户渔民世代居住於此,部分村民还拥有临近滩涂的海產养殖证。 规划中的高端游艇码头和滨海度假区,需要徵收部分宅基地和收回全部规划范围內的滩涂使用权。 消息传出,望海崖村炸开了锅。 村民周老四,五十多岁,古铜色的脸庞刻满了海风的痕跡。 他家里除了祖屋,还在滩涂上有几十亩蛤蜊养殖场,是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 村里召开动员大会那天,他蹲在村委会门口,闷头抽著廉价的捲菸,眉头拧成了疙瘩。 台上,县里来的干部和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拿著规划图和政策文件,耐心讲解著补偿標准和安置方案:宅基地按面积和评估价货幣补偿,或在新建的安置小区置换楼房; 滩涂养殖按歷年平均收益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 听起来似乎合理,但周老四和许多村民心里都有一本帐,充满了现实中常见的担忧: “一次性补偿?钱听著不少,可完了呢? 我们除了会弄船、会养蛤蜊,还能干啥?去城里扫大街都没人要!” “安置楼是好,可没了滩涂,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以后子孙后代怎么办?” “谁知道你们这补偿標准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们这蛤蜊,往年行情好和行情差差远了,按平均算,我们亏不亏?” 更有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在人群中喊道:“凭什么他们搞开发,就要我们让出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这不就是网上说的『与民爭利』吗?!” 各种声音交织,焦虑、不满、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恐惧,在小小的渔村里瀰漫。 有人开始偷偷用手机拍摄村干部上门做工作的视频,断章取义地配上煽动性文字,发到短视频平台,標题耸动:“强拆渔村,百姓何以为家?”,试图利用舆论施压。 这像极了网络上时常引爆的热点事件,瞬间吸引了不少不明真相网友的围观和声援。 压力首先传导到了近港县委书记张立和县长李华兴这里。 面对复杂的局面和开始发酵的网络舆情,两人不敢怠慢。 “决不能简单粗暴!”张立在班子会上定了调子,“发展是为了让人民过得更好,如果以牺牲这部分群眾的切身利益为代价,那这发展就变了味,我们也无法向市委和李书记交代!” 他们改变了策略: 第一,透明公开。 將完整的规划方案、补偿標准的详细计算依据、安置房的位置户型图纸,全部公示上墙,並印成通俗易懂的“明白纸”发到每家每户。 组织村民代表,实地去看安置小区建设地块和样板间。 第二,精准测算。 聘请了第三方权威评估机构,不是简单按“平均收益”,而是综合近五年市场波动、养殖成本、未来潜在收益等因素,对滩涂养殖权价值进行更科学、更贴近市场价值的评估。 第三,解决后顾之忧。 这是关键!县里牵头,与即將落户的近港智慧港口、以及市里引进的相关企业对接,针对性地为受影响渔民提供保安、保洁、后勤、设备操作等技能培训,並爭取“优先录用”的承诺。 同时,规划在安置小区附近配套建设一个水產乾货集中加工区和特色渔市,帮助渔民转型创业。 第四,主动引导舆论。 宣传部门不再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发布权威信息,邀请本地有公信力的媒体深入採访,客观报导事情的全貌和政府的努力,挤压不实信息的空间。 李华兴更是带著工作组,直接住到了村里,在村委会设了点,24小时接待村民諮询,听取诉求。 网络上的舆情和近港县报上来的情况,很快摆到了李毅飞的案头。 他没有急於批示,而是在一个清晨,只带著秘书和司机,“突袭”瞭望海崖村。 李毅飞没有通知县里,直接走进了村民聚集的小卖部门口。 起初,村民们对这个陌生的“大干部”充满戒备。 李毅飞也不著急,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掏出烟递给旁边的周老四。 “老乡,抽根烟。我是市里来的,今天来,就是听听大傢伙儿的实在话。” 一口地道的问候,拉近了距离。村民们看他没架子,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周老四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担忧全倒了出来:怕补偿不公,怕未来没著落,怕子孙没了根基。 李毅飞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追问细节。 听完后,李毅飞没有空泛地讲大道理,而是指著远处正在施工的港口方向: “老周,各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担心。 祖辈传下来的营生,说没就没了,放谁身上都难受。 但是,大家想想,咱们守著这片海,除了风里来雨里去,看天吃饭,这些年,日子真的越过越好了吗?” 李毅飞话锋一转:“市里下这么大决心开发近港,不是要把大家赶走,而是想让这片海,能生出更多的金蛋来! 智慧港口建起来,需要人; 游艇码头搞起来,需要人; 相关的產业带旺了,更需要人!我们政府要做的,就是搭好台子,让大家不仅能拿到合理的补偿,更能有机会参与到新发展里来,找到比现在更稳定、更有奔头的新活法!” 李毅飞具体解释了县里正在推进的技能培训、就业对接和创业扶持计划。 “我不敢说每家每户都能立刻大富大贵,但我可以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保证:第一,补偿一定依法依规,公平公正,只会就高不就低; 第二,一定尽最大努力,帮大家解决未来的生计问题,不让任何一户因为支持发展而掉队! 我们发展的目的,是共同富裕,不是一部分人富了,另一部分人却没路了!” 李毅飞没有承诺“不拆迁”,因为那不符合发展大局,但他给出了解决核心焦虑的“定心丸”——保障利益,並提供可持续的未来。 李毅飞朴实而坚定的话语,通过村民的手机,很快在村里传开,也传到了网上。 与之前那些煽动性的短视频相比,市委书记直面问题、不迴避矛盾、寻求解决方案的態度,反而贏得了更多理性网民的理解和点讚。 李毅飞离开后,市、县两级的工作更加有了方向和底气。 补偿方案根据更精细化的评估和村民的合理诉求进行了优化。 就业培训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周老四在儿子的劝说下,也报了名,想去学学港口机械的基本操作。 僵局开始打破,大部分村民在算清了长远帐、对比了政府提供的出路后,选择了签订协议。 当然,仍有极少数“钉子户”存在,但大势已定。 这场风波,如同一块试金石,检验了工真市领导班子在复杂局面下的治理能力。 它没有演变成对抗性的衝突,而是在沟通、协商、寻求最大公约数的过程中,找到了破局之道。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社会上那些“强拆”、“与民爭利”刻板印象的一次有力回应。 当“黄金岸线”的第一根桩基,在大部分村民理解和支持的目光中打下时,工真市的发展,不仅是在物理空间上拓展了边界,更是在人心这个最深厚的土壤里,扎下了更深的根系。 然而,望海崖村的问题解决了,但发展带来的利益调整不会停止。 如何建立更科学、更长效的利益共享机制,如何让发展红利更公平地惠及所有群体,这將是工真市,也是国家无数快速发展的城市,需要持续探索的永恆课题。 下一片需要耕耘的“民心田”又会在哪里? 第 411 章 英雄泪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1 章 英雄泪 工真市的五月,大部分区域都沐浴在发展带来的活力与暖意之中。 然而,阳光总有照耀不到的角落,在这座城市的肌体深处,一些被忽略的“隱痛”,正悄然滋生,等待著被发现、被疗愈。 李毅飞在妥善处理了近港开发的民生关切后,更加坚定了“脚步向下”的决心。 他让市委办公厅初步擬定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深度调研计划,准备轻车简从,深入工真市下辖的几个农业县和偏远乡镇,不看精心准备的“盆景”,直插田间地头、农家院落、学校医院,去听最真实的声音,去看最本真的面貌。 就在调研计划即將启动的前几天,一份看似普通的群眾来信,混在眾多的信访材料中,被送到了市委督查室的案头。 这封信,字跡稚嫩,有些地方的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戳破了信纸,仿佛承载著写信人巨大的委屈和愤懣。 信的落款是:湾仔县实验小学五年级二班,陈小舟。 督查室的年轻干部小王例行公事地拆阅,起初並未太过在意。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甚至愤怒起来。 他反覆看了两遍,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立刻拿著信,快步走向督查室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您看看这个……来自湾仔县的,情况……很特殊,也很恶劣。”小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主任接过信,仔细阅读起来。信的內容不长,但字字泣血: “尊敬的领导: 我叫陈小舟,是湾仔县实验小学五年级的学生。 我爸爸叫陈大山,以前是消防员。 三年前,县里的化工厂著火,我爸爸为了救火,牺牲了。 他们都说我爸爸是英雄。 妈妈身体不好,爸爸走了以后,家里就靠妈妈打零工和每个月一点的抚恤金生活。 老师说过,像我这样的家庭,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 我申请了,上学期也拿到了。可是这学期刚开学,班主任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小舟啊,你是英雄的孩子,要更坚强,要把机会让给其他更需要帮助的同学。 班长的妈妈生病了,家里也很困难,这学期的补助就先让给班长吧。 我心里很难过,但我不敢说什么。 没有了补助,妈妈给我的午饭钱就更少了。 现在,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只能打一份白米饭,就著食堂提供的免费菜汤吃。 同学们看到我,都笑话我,说我是『喝汤大王』。 有的同学还会故意撞我,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说『没爸的孩子好欺负』。 我不敢告诉妈妈,她知道了会更难过,身体会更不好。 我也不想给爸爸丟脸,他是英雄。 可是……我真的好饿,也好难过。 为什么爸爸是英雄,我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为什么要把我的补助让给別人?我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求求你们,帮帮我。”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 那无声的控诉和巨大的无助感,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督查室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手都在发抖:“混帐!简直是混帐!英雄在前方流血牺牲,他的孩子却在后方受这种委屈!贫困补助是『让』来『让』去的吗? 校园霸凌竟然发生在英雄后代身上!这个湾仔县实验小学,这个班主任,到底在干什么?!”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信访件的范畴,它触及了社会道德的底线,关乎对英雄的尊崇,关乎教育公平,关乎未成年人的保护,性质极其严重。 “小王,你立刻整理一份摘要,附上原信复印件,形成紧急专报! 我马上向秘书长匯报,必须立刻呈报李书记!”主任当机立断。 就在这封信被送往市委的同时,湾仔县实验小学五年级二班的教室里,正是午休时间。 大部分孩子拿出从家里带来的丰盛午餐,或者去食堂打了有菜有肉的套餐,三五成群,边吃边聊,教室里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和孩子们的喧闹。 而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陈小舟默默地低著头。 他面前是一个洗得发白的旧饭盒,里面只有大半盒白米饭。 他正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喝著从食堂免费汤桶里打来的、几乎看不到油的紫菜蛋汤。 那汤清澈见底,几片紫菜和零星蛋,无法为他正在发育的身体提供足够的营养。 他吃得很慢,努力想把每一粒米饭都就著那寡淡的汤水咽下去,以抵御腹中越来越明显的飢饿感。 他不敢抬头,害怕看到同学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害怕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和偶尔爆发的、针对他的鬨笑。 “看,陈小舟又在喝『神仙汤』了!” “听说他爸是英雄?英雄的儿子就吃这个啊?哈哈!” “离他远点,没爸的孩子,晦气!” 这些带著刺的话语,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幼小的心灵上。 他紧紧攥著勺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爸爸,那个身材高大、笑容温暖的爸爸,曾经把他扛在肩头,告诉他男子汉要坚强。可是,爸爸,坚强……真的好难。 班主任沈老师,一个戴著眼镜、看上去颇为斯文的中年女教师,此刻正坐在讲台旁,吃著自己带来的精致午餐。 她偶尔抬眼扫视一下教室,目光掠过角落里的陈小舟时,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在她看来,让陈小舟把补助“让”给父母都是本地干部、家境其实尚可但“会来事”的班长,是一种“顾全大局”的灵活处理,还能卖班长家长一个人情。 至於陈小舟吃饭的问题,她或许觉得,英雄的孩子嘛,苦一点更能磨练意志。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势利和冷漠,正如何残忍地伤害著一个孩子脆弱的心灵,践踏著社会对英雄应有的敬意和保障。 放学后,陈小舟背著沉重的书包(不仅仅是书本的重量),走回了位於县城边缘一个老旧小区的家。 家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他父亲陈大山穿著消防制服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目光坚毅,带著笑容。 母亲周桂兰正在厨房里忙著糊纸盒,这是她能从街道领到的、为数不多的零活之一,做一天能赚二三十块钱。 看到儿子回来,她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舟回来啦,饿了吧?妈马上做饭。” “妈,我不饿。”陈小舟低声应了一句,放下书包,就想躲进里屋去做作业。 他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因为飢饿而有些苍白的脸色。 周桂兰看著儿子瘦削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在学校可能受委屈,何尝不知道那点微薄的收入让儿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 丈夫牺牲后,她感觉天都塌了。 抚恤金有限,她身体又不好,干不了重活,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她也曾想去学校问问补助的事,但又怕给学校添麻烦,怕別人说英雄家属“事多”,更怕触景生情,想起牺牲的丈夫。 所有的苦楚和艰难,她都一个人默默咽下,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著丈夫的照片无声垂泪。 这个家,因为一位英雄的离去,失去了顶樑柱,也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在生活的重压下艰难喘息。 那封薄薄的信,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毅飞的办公室炸响。 李毅飞看完了督查室报送的紧急专报和那封原信复印件,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办公室里的赵永辉、周雨婷以及几位相关的常委。 他的背影紧绷,握著那份材料的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市委书记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和痛心。 良久,李毅飞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 “英雄护我们周全,我们却让他的孩子在学校里受冻挨饿,遭受欺凌!这是我们工真市的耻辱!是我们所有党员干部的失职!” 他猛地將材料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查!给我一查到底!”李毅飞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立刻成立由市纪委、市教育局、市公安局、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市妇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 我亲自担任组长!永辉市长、雨婷书记担任副组长!” “调查组今天就出发,直接进驻湾仔县实验小学!不许提前打招呼,不许走漏任何风声!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內,把信里反映的每一个问题——贫困补助被违规剥夺、校园霸凌、班主任沈老师的行为、学校管理责任、以及陈小舟家庭的真实困境,全部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同时,通知市委宣传部,密切关注网络舆情,但要秉持客观公正,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不炒作,但也要做好正面引导的准备,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事情,在我们的舆论场上发酵成负面热点!” 李毅飞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另外”李毅飞补充道,语气沉重,“通知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和民政局,立刻启动对全市所有烈士遗属、困难退役军人家庭的摸排工作,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灯下黑』情况! 我们必须以此事为契机,彻底检视和完善我们的优抚政策落实机制!” 部署完毕,李毅飞挥了挥手,让眾人立刻去落实。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看著那稚嫩而委屈的笔跡,尤其是那句“为什么爸爸是英雄,我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李毅飞想起自己之前还踌躇满志地准备下乡调研,却没想到,就在自己的治下,就在离市委不远的一个县城里,竟然发生著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陈大山同志……”李毅飞望著窗外,喃喃自语,“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在天之灵,都无法安息……” 第 412 章 正义不能被践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2 章 正义不能被践踏 李毅飞亲自掛帅的联合调查组,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在傍晚时分悄然抵达湾仔县。 没有迎接,没有寒暄,调查组车辆直接驶入县实验小学对面的宾馆,包下了一层楼,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组长由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韩东担任,一位以铁面无私、作风硬朗著称的老纪检。 在简短的动员会上,韩东面色冷峻,传达了李毅飞书记的指示:“同志们,这件事,关乎民心向背,关乎社会正义,更关乎我们对英雄的態度! 李书记要求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遗漏任何一条线索,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现在,我分配任务……” 调查组兵分四路,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切入: 由市妇联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干部和退役军人事务局一名负责优抚工作的同志组成的小组,在县公安局便衣的暗中护卫下,直接来到了陈小舟家中。 当周桂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几位气质不凡、表情严肃的陌生干部时,她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位女干部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关切和痛心时,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请问……你们是?” “周桂兰同志,您好。我们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女干部语气儘量温和,出示了证件,“我们收到了小舟写给市委的信,专门来了解情况,希望能帮助你们。” “小舟……的信?”周桂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把家里的困境写信告到了市委!她既心疼儿子的委屈,又害怕因此惹来麻烦。 这时,陈小舟从里屋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看到这么多陌生人,他嚇得立刻缩了回去。 女干部没有急於追问,而是先安抚周桂兰的情绪,帮她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像拉家常一样,慢慢了解他们家的情况:陈大山牺牲后的抚恤金標准、周桂兰的工作和收入、家庭的日常开销、小舟在学校的具体情况…… 隨著交谈的深入,周桂兰最初的戒备渐渐放下,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辛酸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哽咽著讲述著丈夫走后生活的艰难,讲述著自己身体不好无法从事重体力活的无奈,讲述著看到儿子营养不良、在学校受欺负时的心如刀割……但她始终强调:“我们不想给政府添麻烦,大山他……也不会希望我们这样。” 而另一边,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同志则在耐心地与躲在门后的陈小舟交流。 他没有一开始就问学校的事,而是拿出了带来的一个新书包和几本课外书。 “小舟,你看,这是送给你的。你爸爸是了不起的英雄,我们都很敬佩他。”温和的话语逐渐打消了孩子的恐惧。 陈小舟终於慢慢走出来,低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当被问及学校的事情时,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信中的內容,还补充了一些细节:班长如何炫耀拿到了补助,沈老师如何用“要坚强”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同学们给他起的难听外號,以及他被推搡、作业本被撕坏的具体情形…… 孩子的哭诉,母亲的眼泪,让在场的每一位调查组成员都心情沉重,怒火中烧。 这不仅仅是失职,这简直是对英雄亡灵的褻瀆! 另一路由市教育局和市纪委干部组成的小组,在晚上七点,直接进入了湾仔县实验小学校长办公室。 面对突然出现的市调查组,校长王友德显然毫无准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调查组要求立刻调取本学期五年级所有贫困生补助的申请、评审、发放记录,特別是陈小舟和现任班长的相关材料。 同时,分別找班主任沈老师、五年级二班的部分学生(包括班长和几名普通同学)进行单独谈话。 在確凿的证据面前,沈老师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她起初还试图狡辩,说是“综合考虑”、“为了班级和谐”,但在调查组出示了班长家庭实际经济状况(父母均为公职人员,家境殷实)与陈小舟家庭情况的鲜明对比后,她终於无法自圆其说。 脸色惨白地承认,是自己擅自做主,以“发扬风格”的名义,將本属於陈小舟的补助名额,违规调整给了班长,目的是为了“討好”班长在县里某局担任领导的父亲。 而与学生们的谈话,则进一步印证了陈小舟信中的內容。 孩子们或许不懂成人的复杂,但他们能清晰地描述出陈小舟如何被孤立、如何被嘲笑、如何只能吃白饭喝清汤。 班长在调查组面前,也怯生生地承认了自己拿到了补助,並默认了有时会跟著其他同学一起嘲笑陈小舟。 第三路人马则走访了陈小舟家所在的社区,核实周桂兰的家庭收入、就业情况,並前往县教育局、財政局,调阅贫困生补助资金的拨付和使用流程文件,核查是否存在层层剋扣或挪用的情况。 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牵头的小组,则开始对照国家、省、市各级对烈士遗属的优抚政策,逐一核对陈大山牺牲后,其家属应享受的抚恤、优待、帮扶等措施是否全部落实到位,是否存在政策“悬空”或执行打折扣的问题。 调查在紧张而高效地进行。宾馆的临时指挥部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討论声此起彼伏。一份份谈话记录、一页页財务凭证、一条条政策条款被不断匯集、分析。 韩东坐在房间里,看著初步匯总上来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恶劣!这不仅仅是一个班主任师德沦丧的问题,它暴露的是学校管理的混乱、是教育公平的缺失、是对英雄群体尊崇保护的严重不到位、是基层治理中对弱势群体关怀的麻木不仁! 他拿起电话,直接向仍在市委办公室等待消息的李毅飞匯报初步情况。 “……李书记,情况基本核实。陈小舟信中所言,绝大部分属实,甚至……有些细节比他描述的更让人心痛。 班主任沈某违规操作证据確凿,校园霸凌现象存在,学校管理层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陈小舟家庭困难情况属实,优抚政策落实方面,也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韩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电话那头,李毅飞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知道了。继续深挖,把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都给我揪出来! 把烈士遗属应享未享的政策待遇全部梳理清楚!明天上午,我要看到详细的调查报告初稿!” “是!”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工真市的万家灯火。 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一座城市的发展,如果是以牺牲社会公平正义、漠视英雄奉献为代价,那这样的发展,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起陈小舟那稚嫩笔跡写下的“为什么爸爸是英雄,我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李毅飞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不仅要处理责任人,更要彻底扭转这种风气! 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工真市,英雄不容遗忘,正义不容践踏,弱者的呼声必须被倾听!” 第 413 章 公道与尊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3 章 公道与尊严 黎明撕破了湾仔县沉寂的夜幕,但这一天註定与往常不同。 县委县政府大楼內,气氛空前紧张。县委书记、县长等主要领导凌晨时分就被紧急电话召至会议室,市联合调查组组长韩东面色冷峻地向他们通报了初步调查结果。 听著那一桩桩、一件件確凿的证据和令人髮指的事实,湾仔县的书记县长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自己治下,竟然会发生如此触碰底线、影响恶劣的事件! 尤其是涉及英雄后代,这不仅仅是失职,更是政治上的严重错误! “韩组长,我们……我们诚恳接受市委的批评和处理!我们立刻整改,立刻!”县委书记的声音带著颤抖。 上午八点整,湾仔县实验小学。 上课铃声刚刚响过,校园里一片琅琅读书声。 然而,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校园,停在教学楼前。 韩东带领著调查组核心成员,以及脸色铁青的县教育局局长、校长王友德,径直走向五年级二班。 教室门被推开,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和全班学生都愕然地抬起头。 班主任沈老师正坐在教室后排,看到来人,尤其是看到调查组和面如死灰的校长,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韩东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投向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陈小舟。 孩子正低著头,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同学们,请暂时安静一下。”韩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而好奇的脸。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澄清一件事情,也是为了还一位同学应有的公道。” 韩东的语气沉重而严肃,“我们了解到,我们班上的陈小舟同学,他的父亲,陈大山同志,是一位消防员英雄,在三年前的化工厂火灾中,为保护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產,英勇牺牲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惊呼。 很多同学並不知道陈小舟父亲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没爸爸”。 韩东继续说道:“英雄,应该被我们永远铭记和尊敬! 英雄的家人,应该得到我们全社会的关心和爱护! 但是,我们痛心地发现,陈小舟同学,作为英雄的儿子,不仅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关怀,反而在学校里遭受了极不公平的对待!”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后排、几乎要缩进椅子里的沈老师,也扫过那个坐在前排、此刻低著头、满脸通红的班长。 “经过市委调查组严格核实,本学期本应属於陈小舟同学的贫困生补助,被班主任沈老师,以极其荒谬的理由,违规剥夺,调整给了並不符合条件的班长同学! 导致陈小舟同学长期中午只能以白米饭和免费菜汤果腹!” “同时,陈小舟同学在校期间,还长期遭受部分同学的嘲笑、孤立甚至欺凌!而我们的老师,负有管理责任的学校,对此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教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多同学露出了震惊、羞愧的表情,有些女生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那些曾经参与过欺负陈小舟的孩子,深深地低下了头。 沈老师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座位上。 班长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韩东没有停下,他宣布了经市委同意、调查组与县委县政府会商后做出的初步处理决定: “一、班主任沈某,师德严重失范,行为性质恶劣,立即开除公职,並由县纪委对其是否存在其他违纪问题进一步立案审查!” “二、校长王友德,管理失职,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立即停职检查,听候进一步处理!” “三、县教育局局长,监管不力,向市委、县委作出深刻检討,並视后续整改情况决定处理!” “四、本学期贫困生补助,立即足额发放给陈小舟同学,並责成学校对补助评审发放流程进行彻底整改!” “五、由县教育局、学校牵头,对参与欺凌陈小舟的同学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並做好心理疏导; 对陈小舟同学,要立即安排专业的心理老师进行干预和关怀,帮助他走出阴影!” 处理决定宣布完毕,教室里一片寂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掌声开始响起,最初是零星的,隨即变得越来越热烈,充满了整个教室。 这掌声,是为正义得到伸张,是为公道得以回归! 处理会议结束后,调查组的女干部和学校新任的临时负责人(由一位副校长暂代),带著一个崭新的、装满学习用品的书包,还有一张充值时令、足够他吃到学期末的食堂营养餐券,来到了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陈小舟面前。 “小舟,”女干部蹲下身,平视著孩子的眼睛,声音无比温柔,“事情都清楚了,坏老师受到了惩罚,该是你的补助,以后谁也拿不走了。 你看,这是学校给你的新书包和餐券,以后每天中午,你都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去打有肉有菜的套餐,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陈小舟抬起头,看著面前和蔼的阿姨,又看了看那张代表著“饱饭”的餐券,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久违的光亮。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接过餐券,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某种失而復得的珍贵东西。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扑进女干部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恐惧、以及此刻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哭声,也让在场所有的成年人鼻酸不已。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当天下午,工真市市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扩大会议,各县区、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通过视频参会。 会议室內,气氛庄重肃穆。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放著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没有让其他人先发言,而是亲自拿起报告,用一种沉痛而无比严肃的语气,向全体与会人员通报了“湾仔县事件”的全部经过和处理情况。 “……同志们,『湾仔县事件』给我们敲响了振聋发聵的警钟!”李毅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分会场,“它警示我们,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甚至是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的现象,在我们一些地方、一些部门依然存在! 它更警示我们,我们对英雄的尊崇,对弱势群体的关怀,政策的落实,『最后一公里』的问题,远未解决!” 李毅飞的目光如炬,扫视著会场,也仿佛透过摄像头,盯住每一个干部:“如果我们连英雄的后代都保护不好,连最基本的教育公平都无法维护,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谈发展? 谈为人民服务?这不仅是湾仔县的耻辱,更是我们整个工真市党员干部队伍需要集体反思的深刻教训!” 李毅飞隨即宣布了市委的决定: 第一,將“湾仔县事件”作为全市作风建设年的反面典型,在全市范围內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尊崇英雄、关爱弱势、整顿作风、夯实基层”专项教育活动。 第二,由市纪委监委、市教育局、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牵头,对全市所有中小学贫困生补助评审发放、校园霸凌防治机制、以及烈士遗属、困难退役军人家庭优抚政策落实情况进行一次“拉网式”大排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严肃追责。 第三,建立和完善“英雄后代关爱基金”和快速响应机制,確保类似陈小舟家庭的困境能够被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介入、第一时间解决。 第四,將关爱英雄后代、维护教育公平等工作,纳入各县区、各部门年度考核的核心指標,实行“一票否决”。 “我要强调的是,”李毅飞最后斩钉截铁地说,“处理几个人不是目的!目的是要通过这件事,彻底扭转风气,堵塞制度漏洞,唤醒我们每一位党员干部的初心和使命! 我们要让英雄的鲜血不白流,要让英雄的家人感受到社会的温暖和国家的保障,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公平、阳光的环境下健康成长! 这,是我们不容推卸的责任!” 傍晚,放学时分。陈小舟背著新书包,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校门。 今天,没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反而有几个同学主动走过来,小声地跟他道歉,或者邀请他一起走。 周桂兰早早地等在校门口,她已经从县里和街道来的干部口中知道了一切。 看到儿子出来,她快步迎上去,紧紧抱住了儿子。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但这次的泪水,不再是委屈和无助,更多的是释然和希望。 “妈妈,我今天中午吃了红烧肉……”陈小舟在妈妈怀里,小声地说道,脸上带著一丝久违的、属於孩子的靦腆笑容。 周桂兰摸著儿子的头,泪中带笑:“好,好,吃了就好……” 远处,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里,李毅飞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但看到那孩子脸上重新焕发出的光彩,他知道,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 然而,他同样清楚,解决一个陈小舟的问题,只是开始。 工真市还有多少个角落,存在著未被发现的“灯下黑”? 还有多少看似完备的政策,在基层执行中走了样、变了形? 还有多少麻木不仁的思想,需要被彻底涤盪? “星火”已然重燃,但要让这火焰形成燎原之势,照亮所有阴暗的角落,前路依然漫长。 李毅飞知道,他的调研计划必须立刻启动,而且要更深入、更细致。 工真市的发展,绝不能只是一串冰冷的经济数据,它必须包含著每一个像陈小舟这样的个体的尊严、温暖与希望。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下一站。 第 414 章 预製菜进校园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4 章 预製菜进校园 “湾仔县事件”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但其带来的震慑效应却让工真市官场一阵动盪。 李毅飞没有停留在会议室里听取层层过滤后的匯报。 真正的民情民意,往往藏在那些不经粉饰的街头巷尾。 事情有序在处理,李毅飞开始了他的调研。 第一站,李毅飞选择了工真市下辖的白水区。 这里是传统的工业区,近年来也在努力转型,新旧交织,问题往往更具代表性。 在白水区调研的第三天,按计划是了解城区公共服务情况。 但经歷过上次的事情,李毅飞现在对学校的事情格外在意。 李毅飞让车辆在白水区第七小学附近停下,准备步行观察一下校园周边环境。 此时距离放学还有近一个小时,但校门口已经聚集了远超平常数量的家长,人群不仅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气氛明显不对。 家长们三五成群,激烈地討论著,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那份不满却清晰可辨。 有人举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似乎是餐食的照片; 有人则拿著列印出来的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什么。 “情况不对。”李毅飞对身边的秘书陈默低语,脚步放缓,融入了校门对面街边树荫下零星的路人中,如同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陈默会意,稍微靠近了人群边缘。 “……看看这照片,这叫醋里脊?麵糊比肉厚!孩子回来说根本咬不动!” “青菜都是黄的,一点都不新鲜!肯定是提前做好加热的!” “最可气的是那个汤,清得像水,飘著两片蔫了的紫菜!” “关键是,我怀疑他们用的都是预製菜!料理包!”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知识分子的男家长提高了音量,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对对对!就是这个!新闻上都说了,预製菜添加剂多,没营养!给孩子长期吃这个怎么行?” “学校跟那个『康乐源』公司肯定有猫腻!不然为什么非要换掉以前食堂自己做的?” “我们反映好几次了,学校就知道敷衍,说符合规定!符合规定就代表好吗?” “今天必须討个说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预製菜进校园! 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在网络上爭议极大、牵动著无数家长敏感神经的话题,竟然在白水区,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这不再是遥远的新闻,而是发生在他治下的、真切切的民生事件。 李毅飞注意到,人群中几位看起来是带头者的家长,手里都拿著一份类似的列印件。 他示意陈默,想办法拿到一份。 陈默灵巧地靠近一位正在激动发言的中年妇女,趁其不注意,用手机迅速拍下了她手中材料的关键几页,然后悄然后退。 李毅飞走到一旁僻静处,陈默將手机递过去。 照片上是家长们自行整理的“诉求书”,罗列著对“康乐源”公司统一配餐的种种不满:菜品质量差、疑似大量使用预製菜、营养不达標、配送过程导致饭菜冰凉、以及学校和教育部门未充分徵求家长意见、强制推行、回应敷衍等问题。 如果家长们反映的情况属实,这不仅仅是一个食品安全或餐饮模式的问题,更深层次是权力傲慢、决策简单化、以及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 “暂时不能通知区里和相关部门。”李毅飞立刻做出判断“一旦通知,我们看到的就只能是精心准备的『表演』。” 他想起了湾仔县的教训,信息的层层过滤和提前准备,会掩盖太多真相。 “那我们……”陈默询问地看向李毅飞。 李毅飞的目光投向校门口越聚越多、情绪逐渐激动的家长人群,又看了看手錶。 “我们就在这里等。”李毅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看看学校,或者区里,会如何应对这群『討说法』的家长。 这比听十场匯报都更能看出问题。” 李毅飞带著陈默,退到更远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报亭旁边,如同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著事態的发展。 他想知道,面对民眾合理的质疑和愤怒,基层的治理者们,第一反应是疏导、沟通、解决问题,还是压制、推諉、掩盖矛盾? 放学铃声终於响起。 学生们开始陆续走出校门,但很快被校门口黑压压的家长群和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学校的保安如临大敌,手拉著手组成人墙,防止家长衝击校门。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匆匆从校內走出,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扩音器。 看样子,像是区教育局或者街道的干部。 “各位家长,请安静!请安静!”他试图用扩音器压制住嘈杂的声音,“关於学生配餐的问题,我们区教育局和学校高度重视! 我们选择的『康乐源』公司,是资质齐全、通过正规招標程序確定的,所有餐品都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標准!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学校!” 这套官腔十足的回应,如同火上浇油。 “符合標准?標准就是给孩子吃这些猪食吗?” “招標?谁知道你们怎么招的標!” “我们不要听这些!我们要换掉这家公司!我们要吃现做的饭菜!” “把校长叫出来!把教育局局长叫来!” 家长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位干部的喊话完全被淹没,场面一度接近失控。 他只能一边擦汗,一边重复著“会研究”、“会反映”之类的空话,显然缺乏有效应对群体事件的经验和能力。 李毅飞在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基层干部的慌乱和苍白无力的回应,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们要么对真实情况了解不深,要么就是心存侥倖,试图用“符合规定”来掩盖实质问题,缺乏真正解决问题的诚意和担当。 直到天色渐暗,在更多警力介入维持秩序下,聚集的家长才在得到“明天给予答覆”的模糊承诺后,愤愤不平地逐渐散去。 李毅飞这才坐回车里,脸色阴沉。 他没有返回市委,而是让司机直接將车开到了白水区一家普通的宾馆入住,並要求陈默严格保密他的行踪。 在宾馆房间里,他立刻开始部署: “第一,陈默,明天一早,你想办法混入『康乐源』公司的物流车队或者以其他方式,近距离观察其中央厨房的生產情况和配送流程,注意安全,只观察,不接触,不暴露。” “第二,联繫我们在白水区信得过的、与教育系统没有直接利害关係的几位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请他们以个人名义,明天分別去几所使用『康乐源』配餐的学校,实地看看学生午餐情况,听听学生和老师的私下反馈。” “第三,让市委研究室,连夜整理一份关於『预製菜进校园』的全国爭议焦点、相关政策空白、以及专家观点分歧的详细背景资料,天亮前发给我。” “第四,通知市纪委书记,让他准备一个精干的小组,隨时待命,但在我下令前,不许透露任何风声。” 一道道指令在夜色中发出,目標直指“康乐源”和白水区教育系统可能存在的问题核心。 李毅飞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他要绕过可能存在的“信息堤坝”,直接触及真相。 第 415 章 触目惊心的食品加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5 章 触目惊心的食品加工 白水区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李毅飞站在宾馆窗前,看向窗外的人流,早餐小摊上热气腾腾,香味不停的向鼻腔钻,如果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此时陈默和借调来的市纪委干部小孙,经过一番周折,假扮成应聘临时工的人,混入了“康乐源”中央厨房所在的厂区。 他们被一个满口黄牙、態度粗鲁的工头带到了蔬菜“初加工区”。 一踏入这个区域,一股混合著腐烂菜叶和污水的酸臭气味就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眼前的景象,让经歷过不少阵仗的陈默和小孙都感到一阵反胃和震惊: · 食材的“地狱”:所谓初加工区,更像一个露天垃圾场。 大量蔬菜,包括包菜、土豆、胡萝卜等,被隨意倾倒在骯脏、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与污水、菸头、塑胶袋混杂在一起。 不少蔬菜已经腐烂变质,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几个工人正漫不经心地將这些蔬菜,连同附著的泥土杂质,一起铲进旁边浑浊的、泛著泡沫的洗菜池里,隨便搅动几下就算“清洗”了。 在另一个角落,冻得硬邦邦的、来源不明的鸡腿和猪肉块,被直接扔在同样污秽的地面上解冻。 血水和地面的污水混合在一起,肆意横流。 一个工人甚至穿著沾满污垢的胶鞋,直接踩踏在解冻中的肉块上走过去。 工人们几乎没有任何卫生规范可言。 有人边处理食材边抽菸,菸灰直接弹落在旁边的蔬菜上; 有人用手擤完鼻涕,隨手在围裙上擦一下,又继续去分装餐盒; 更有人直接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肉块,看也不看就扔回操作台。 没有人戴口罩,没有人戴发帽,咳嗽、吐痰司空见惯。 所谓的“烹飪车间”,设备陈旧,油污厚重。 那口用来製作“招牌红烧肉”的大锅,边缘凝结著厚厚的、黑乎乎的油垢。 工人將清洗(如果那算清洗的话)好的蔬菜和勉强算处理过的肉块,连同大量顏色鲜艷、气味浓烈刺鼻的复合调味酱料(显然是用来掩盖食材不新鲜的味道) 一起倒入锅中,胡乱翻炒。 整个过程,毫无技术和卫生可言。 烹飪(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混合搅拌”)好的菜品,被工人用脏兮兮的勺子舀进餐盒。 餐盒的堆放也极其隨意,有的直接接触地面。 那些印著“保温”字样的配送箱,內部同样污渍斑斑,密封条多有破损。 陈默强忍著不適,用隱藏的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切。 小孙则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这哪里是什么“中央厨房”?这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底线、视学生健康为无物的“黑心作坊”! 家长们关於菜品难吃、孩子拉肚子的抱怨,在这里找到了最丑陋、最直接的答案。 李毅飞在宾馆里,接到了陈默发回的几条简短的信息和一些模糊照片。 儘管信息有限,照片也刻意避开了最刺激的画面,但“地面堆放”、“污水横流”、“工人吸菸踩踏”等关键词,已经足够让他想像出那副地狱般的场景。 李毅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腔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怒火。 这已经超越了“预製菜”的营养爭议,这是赤裸裸的、丧尽天良的食品安全犯罪! 一想到白水区成千上万的孩子,每天都在食用来自这种环境的午餐,李毅飞就感到一阵揪心的后怕和滔天的愤怒! 他再也无法等待。 他直接要通了市公安局长的电话,声音冰冷如铁,带著杀气: “王局长,我是李毅飞。 立刻调动市局经侦、食药环侦支队最精干的力量,联合市市场监管局执法大队,组成联合行动组,一小时內集合待命!” “目標,白水区『康乐源』餐饮管理公司中央厨房!我要求,封锁所有出入口,控制所有负责人和涉案人员,查封所有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財务帐册!动作要快,要狠,不走漏任何风声!” “同时,对白水区教育局分管副局长、后勤管理中心主任、以及参与『康乐源』公司招標评审的关键人员,实施监视居住,防止串供和销毁证据!” 李毅飞没有先通知白水区委区政府。在这种证据確凿的重大食品安全犯罪面前,任何內部通报都可能带来风险。 一小时后,数辆警车和执法车辆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包围了“康乐源”厂区。 正在里面“上班”的陈默和小孙,顺势亮明身份,配合警方控制了惊慌失措的工头和负责人。 当执法人员强行打开车间大门,那触目惊心的场景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时,连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和市场监管人员都感到震惊和愤怒。 拍照、取证、查封……行动迅速展开。“康乐源”公司法人代表在办公室被当场控制,面对铁证,面如死灰。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水区教育局几名相关干部的办公室或住宅被敲开,在他们错愕和慌乱的目光中,被纪委和公安人员带走。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白水区传开。 家长们先是震惊,隨即是巨大的后怕和滔天的怒火。 学校门口再次聚集了人群,但这次,情绪中更多的是要求严惩的呼声。 白水区委书记和区长是在联合执法行动开始后才接到市里的通知,两人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万万没想到,问题会严重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市委会绕过他们直接採取如此雷霆手段。 李毅飞此时,才让秘书通知白水区委区政府:“通知所有常委,以及教育局、市场监管局全体班子成员,一小时后,在区委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剷除一个“康乐源”只是开始。 白水区整个教育系统、监管系统的责任缺失、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才是更需要深挖和整顿的根源。 这些不作为乱作为的负责人背后有没有人或则有哪些人,这才是要处理的重点。 敢拿孩子食品安全开玩笑,这已经不是贪赃枉法的事情了,这是要撅了工真市的根啊! 第 416 章 权利不是让你们滥用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6 章 权利不是让你们滥用的 白水区委会议室里不在是那种漫不经心,也不在是那种悠閒自得。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区委常委、区政府党组成员,以及区教育局、市场监管局的领导班子成员悉数到场,个个正襟危坐,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没人敢交头接耳。 墙上的时钟指针,每一次轻微的跳动,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门被推开,李毅飞迈步走入,秘书陈默紧隨其后。 李毅飞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但此刻,这件夹克仿佛带著千钧重压。 李毅飞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留给他的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 李毅飞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一些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都到齐了?”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寒流掠过会场。 “到……到齐了,李书记。”白水区委书记刘志强连忙起身,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毅飞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李毅飞自己也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姿势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小时前,『康乐源』公司已经被市局联合执法组查封。 相关责任人,包括他们的法人代表,已经控制。”李毅飞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投下了第一颗炸弹。 “现场的情况,触目惊心。蔬菜腐烂变质,与污水垃圾为伍; 肉类被工人用脏鞋踩踏;操作间油污厚重,卫生条件堪比垃圾场;工人抽菸、吐痰,毫无规范可言。” 李毅飞每说一句,会场里眾人的脸色就白一分。有些人已经开始偷偷擦汗。 “这就是我们白水区数万中小学生,每天中午吃的『营养午餐』的来源地!”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臟都是一缩。 “孩子们的健康,在你们某些人眼里,到底算什么?是可以隨意践踏、用来换取利益的东西吗?” 李毅飞的目光如同利剑,首先刺向区教育局局长柳海涛:“柳海涛同志!『康乐源』公司,是你们教育局通过公开招標引进的! 招標文件怎么写的?资质审查怎么做的?现场考察是怎么通过的? 那些掛在墙上的『食品安全示范单位』的牌子,是怎么来的?你作为教育局一把手,是眼睛瞎了,还是心黑了?” 柳海涛浑身一颤,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李书记……我……我们也是被他们蒙蔽了……他们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李毅飞冷笑一声,打断他,“一个在邻省有过添加剂超標处罚记录的公司,它的『齐全』手续,是怎么通过你们层层审查的? 招標评审的专家名单、打分表、会议记录,现在还在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让纪委的同志,当场拿出来,我们一条一条地对?” 柳海涛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李毅飞的目光又转向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张丽和市场监管局局长赵立明:“张副区长,赵局长!『康乐源』运营这几个月,学生、家长的投诉有多少? 你们接到过没有?是怎么处理的?你们的日常监管是怎么开展的? 是从来没去过,还是去了也视而不见?那个污水横流的『厨房』,你们哪位同志下去检查过?签字认可了?!” 张丽和赵立明低著头,冷汗顺著鬢角流下,不敢与李毅飞对视。 “还有你们,白水区的班长们!”李毅飞的目光最后落在区委书记刘志强和区长孙伟脸上,“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这种事情,你们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选择了默许和纵容?民生疾苦,百姓呼声,在你们的工作排序里,到底排在第几位?” 刘志强和孙伟脸色通红,羞愧难当。 刘志强艰难地开口:“李书记,我们……我们失察,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责任?”李毅飞打断他,语气冰冷,“现在不是谈抽象责任的时候! 我现在要的是答案!『康乐源』是怎么中標的? 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监管为什么形同虚设?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你们谁的责任也跑不了!” 李毅飞不再看这些惶惶不安的区级官员,对陈默示意了一下。 陈默立刻將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屏幕上,开始播放陈默潜入时拍摄的、未经任何处理的原始视频片段。 腐烂的蔬菜堆、污秽的洗菜池、被脚踩踏的冻肉、工人抽菸弹菸灰的动作、厚重油污的锅具、脏乱的分装现场……一帧帧画面,衝击著所有人的视觉神经和道德底线。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忍不住发出乾呕。 这些活生生的、丑陋至极的证据,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揭示了问题的严重性。 “看清楚!”李毅飞指著屏幕,声音如同寒冰,“这就是我们一些干部口口声声『符合標准』、『手续齐全』的企业! 这就是我们交给下一代的食物!奇耻大辱!这是我们工真市,是你们白水区,所有党员干部的奇耻大辱!”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人已经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起食品安全事件,更是一场政治风暴,足以將许多人捲入深渊。 李毅飞坐回椅子上,语气稍微平缓,但更显沉重:“同志们,『湾仔县事件』的教训言犹在耳,为什么同样的问题,换个形式,又在白水区上演? 是我们的干部真的麻木不仁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我们的制度出了大问题,让这些蛀虫有了可乘之机?”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沉入每个人心底。 “现在,我宣布市委决定: 第一,白水区教育局局长柳海涛,分管副局长,后勤管理中心主任,立即停职,接受市纪委进一步审查! 第二,白水区分管教育副区长张丽,市场监管局局长赵立明,向市委作出深刻检討,並视后续调查情况决定处理! 第三,白水区委区政府,立即成立专班,妥善处理『康乐源』事件的善后事宜,確保从明天起,全区学生的午餐供应安全、卫生、营养! 如果做不到,”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刘志强和孙伟,“你们两位,自己向市委递交辞职报告!” 第四,由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审计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白水区,对『康乐源』招標、运营全过程进行彻查,对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决定宣布完毕,李毅飞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座面如死灰的眾人。 “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记住这些画面。 干部的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牟利和享乐的!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 白水区的问题,必须挖地三尺!工真市的政治生態,必须用刮骨疗毒的勇气来净化!” 说完,李毅飞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片绝望和肃杀的气氛。 李毅飞走出区委大楼,坐进车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处理干部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和建立长效机制。 “陈默,通知市教育局和市场监管局,立刻从市里协调可靠的配餐企业,或者启动应急机制,组织区內有条件的学校食堂临时扩大供应,必须保证明天所有孩子能吃上放心饭。 同时,起草一份《工真市校园食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紧急立法建议,要明確禁止类似『康乐源』这种恶劣情形的企业进入,细化招標、监管、追责全流程,准备提交市人大常委会审议。” “是,书记!” 车子启动,驶离白水区委。 车外阳光炽烈,却让李毅飞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热量,整个白水区就像一块冰让李毅飞浑身发冷。 第 417 章 风口浪尖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7 章 风口浪尖 “康乐源”事件让工真市被推上了风口。 在白水区紧急会议后的第二天上午,江省省委书记冷明沐亲自召集了紧急常委会。 省长徐慕、副书记钟鸣等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悉数到场。 会议室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著经过处理的、“康乐源”中央厨房內部触目惊心的照片。 冷明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著屏幕,声音不大,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同志们,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发生在我们江省工真市的事情! 数万中小学生的午餐,来自这样一个比垃圾场还不如的地方! 这是严重的食品安全责任事故,更是对我们执政为民理念的猖狂挑衅!”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工真市委这次反应迅速,处理果断,李毅飞同志在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展现了担当,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是,这绝不能掩盖我们省级层面在监管指导、压力传导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省长徐慕紧接著发言,语气严肃:“『康乐源』事件,暴露出的不仅仅是基层的混乱和个別干部的墮落,更反映出我们一些行业监管標准存在模糊地带,跨区域监管协作存在漏洞,以及对我们下一代健康安全重视程度仍需提升的深层次问题。 我建议,由省政府牵头,立即在全省范围內开展校园食品安全拉网式大排查,同时启动对相关省级监管制度的评估和修订工作。” 副书记钟鸣也表態支持严厉追责和全面整改。 会议的最终决议迅速形成: 第一,对白水区相关领导进行严厉问责:白水区委书记刘志强、区长孙伟,对辖区內发生如此恶劣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给予党內严重警告处分,並调离原岗位,另行安排工作(这意味著他们的政治生涯遭遇重挫)。 区教育局、市场监管局等相关部门一把手和直接责任人,由工真市依规依纪严肃处理,处理结果报省委备案。 第二,责成省政府,就校园食品安全问题,向省委作出深刻检查,並在全省通报“康乐源”事件,要求各地深刻汲取教训。 第三,支持工真市对事件进行彻查,无论涉及到哪个层级,都必须一查到底。 省纪委、省公安厅等部门要给予工真市必要的支持和指导。 第四,加快推动省级层面校园食品安全相关立法进程,堵塞制度漏洞。 省委的快速反应和严厉问责,通过內部通报系统迅速传开,再次释放出强烈信號:在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特別是下一代健康安全的问题上,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没有任何弹性空间。 与官场內部的紧张肃杀相比,工真市民间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热烈。 “康乐源”被查封、相关官员被停职调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工真市的大街小巷。 最初是白水区的家长们在微信群、朋友圈里疯狂转发消息和拍手称快,很快便蔓延到全市。 在第七小学门口,之前聚集维权的一位家长代表激动地对闻讯而来的电视台记者说:“我们当时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市委这么重视,李书记这么果断! 这才几天功夫,黑心公司就被端了,贪官也被抓了!这才是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领导!” 菜市场里,两个买菜的老太太一边挑著青菜一边閒聊: “听说了吗?白水区那个给学生吃猪食的公司,被李书记给抄了!” “早该这样了!这些黑心肝的,连孩子的钱都赚!还是李书记有魄力!” “是啊,要是早几年有这样的领导,咱们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能少点。” 本地最大的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上,相关话题的热度持续飆升。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为李书记点讚!” “这才是人民公僕该有的样子!不推諉,不护短,直接掀桌子!” “希望这次能彻底整顿,別再换汤不换药了。” “听说省里都震怒了,白水的书记区长都被擼了,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李毅飞书记,工真市的『包青天』!” 各种讚誉之声,尤其是“李青天”这个带著传统清官期盼的称呼,开始在民间悄然流传。 虽然李毅飞本人对此极为反感,曾多次要求宣传部门引导舆论,多关注集体决策和制度力量,少突出个人,但这种朴素的讚誉,恰恰反映了普通百姓在最直观感受下,对敢於碰硬、真心为民官员的最高褒奖。 一些之前对政府持观望甚至批评態度的网络大v,也罕见地发表了肯定性评论,认为“工真市此次处理食品安全事件的速度、透明度和追责力度,堪称教科书级別”,“展现了现代治理中难得的担当和勇气”。 民意的支持,如同汹涌的潮水,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正能量,反过来也坚定了李毅飞和工真市委继续深化改革、破除积弊的决心。 老百姓心里那桿秤,称出了善恶,也称出了人心向背。 外面的讚誉和风波,似乎並没有让李毅飞有丝毫的得意或鬆懈。 此刻,他正在办公室听取市纪委书记关於“康乐源”事件背后利益链调查的初步进展匯报。 “书记,初步查明,『康乐源』公司法人代表与白水区教育局前任局长关係密切,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嫌疑。 招標环节的专家评审名单被人为操纵,打分存在严重不公。 此外,我们怀疑其背后可能还有更复杂的保护伞,涉及市级层面个別部门的干部,正在加紧摸排。”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別多高,查下去。”他的声音平静,“这件事,绝不能以处理几个区级干部和一个黑心商人就草草收场。 我们要通过这件事,把教育系统、市场监管系统,甚至更广阔领域的沉疴痼疾,好好清理一遍。” 李毅飞转向旁边的市长赵永辉和副书记周雨婷:“永辉同志,雨婷同志,善后工作要持续抓好,確保学生午餐平稳过渡到安全可靠的模式。 同时,市人大常委会那边,要加快我们之前提议的《校园食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立法进程,要把最严格的准入、最透明的监管、最严厉的惩处写进去,形成长效机制。” 周雨婷补充道:“书记,我建议,藉此机会,我们在全市范围內,推广建立『家长膳食委员会』,赋予他们对学校食堂或配餐企业真正的监督权、评议权甚至否决权,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这个建议好!”李毅飞表示赞同,“要把群眾的监督力量真正发动起来,融入我们的治理体系。这是我们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的最牢固防火墙。” 民间的讚誉让李毅飞感到欣慰,但更多的是压力和责任。 “青天”之名易得,长治久安难求。今天解决了午餐问题,明天可能又会出现其他新的矛盾。社会治理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康乐源”事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工真市在发展进程中依然存在的短板和风险。 也像一剂猛药,在带来阵痛的同时,也催生了变革的动力。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民心可用,正气已张,这给了李毅飞无比的信心和力量。 李毅飞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下一个调研地点——几个偏远的农业乡镇。 他的脚步,不会停歇,民生永远放在心头。 第 418 章 回马枪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8 章 回马枪 湾仔县的领导怎么都不会想到李毅飞调转车头再次悄悄的来到下面的乡镇。 李毅飞没有带庞大的调研队伍,只有秘书陈默和一名从市农业局临时借调年轻技术员小刘。 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载著他们再次驶入了湾仔县的地界。 与上次因“英雄后代受辱”事件而来时的沉重不同,此次的李毅飞更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 车窗外的湾仔县,大片大片的农田披著初夏的绿装,玉米苗已有半人高,田里波光粼粼,一派生机勃勃的田园风光。 这里是工真市乃至江省重要的粮食產区,“湾仔大米”也算小有名气。 但李毅飞此行的目的,並非欣赏风景。 他关注的是那些田野背后,关係到千家万户农民切身利益的两个核心问题:种植面积核实与政府补贴发放。 这是国家粮食安全和惠农政策落到实处的“最后一公里”,也是最容易出现猫腻的环节。 车子没有开进县委大院,而是直接拐下国道,沿著乡村公路隨机行驶。 李毅飞示意司机在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村庄外停下。 村口立著石碑,刻著“柳林村”三个字。 “走,进去看看。”李毅飞戴上草帽,像极了下来了解农情的技术干部,带著陈默和小刘走进了村子。 村道两旁是整齐的民居,但村子里却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打盹,几乎看不到壮劳力。 他们找到了一位正在自家院门口整理农具的老汉,递上烟,攀谈起来。 “老人家,今年收成看样子不错啊?这玉米长势挺好。”李毅飞蹲下身,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老汉接过烟,看了看他们,嘆了口气:“长势是不错,可这心里啊,不踏实。” “哦?怎么不踏实?”李毅飞顺势问道。 “还不是那种粮补贴的事儿!”老汉打开了话匣子,“上头说是按种植面积补,可这面积是谁量的?怎么量的?咱老百姓心里没数啊! 我家明明种了十亩玉米,村里登记造册,非说只有八亩半! 去找村干部,他们拿著图纸,指指划划,说哪块地不算数,哪块地是边坡沟坎不能算,道理一套一套的,咱也说不过他们。” 李毅飞眉头微蹙:“那补贴款呢?是按八亩半发的?” “发是发了,”老汉摇摇头,“可谁知道他们发的是按多少亩算的?钱打到卡上,就一个总数,又没有明细。 隔壁老王头家,他家儿子在外面打工,地摆荒了好几年,听说今年村里为了凑数,硬把他那荒地也算成种植面积了,就为了那个什么……达標率?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种植面积核实不准,补贴发放不透明,甚至可能存在虚报冒领! 老汉的话,像几根刺,扎进了李毅飞的心里。 这並非个例,而是在许多农村地区都可能存在的普遍性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村子另一头传来。 李毅飞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正陪著两个穿著衬衫、拿著平板电脑和丈量仪的人,在一片玉米地头指指点点,似乎在爭论著什么。 旁边还围著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 “走,过去看看。”李毅飞起身,带著陈默和小刘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听清,原来是在进行“卫星遥感测绘”的实地核验。 这是近年来用於核实种植面积的新技术,但显然在现场遇到了麻烦。 一个黑瘦的村民指著测绘人员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激动地说:“领导,你们这图不对啊!我家这块地,明明种满了玉米,你们这图上怎么显示是深色的,说是『非耕地』或者『种植稀疏』? 这要是不算面积,我今年的补贴不就泡汤了?” 测绘人员耐心解释:“大叔,我们这是卫星拍的,可能您地里有些地方庄稼长势不好,或者有杂物,影响了判读。我们这不是正在实地核对嘛。” 旁边的村支书则打著圆场:“老四,你別急,领导们会核实的。不过有时候这高科技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咱们得理解。” 技术员小刘悄悄对李毅飞说:“书记,这种情况確实存在。 卫星遥感受天气、作物长势、甚至地里临时堆放物影响,可能存在误判。 但关键是后续的实地核查和纠偏机制必须及时公正,否则吃亏的就是老实耕种的农民。” 李毅飞没有说话,他注意到那个村支书眼神有些闪烁,在测绘人员和村民之间打圆场时,似乎更倾向於让村民接受“可能存在误判”的结果,而不是积极帮助村民澄清事实。 李毅飞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只见测绘人员在那块所谓“种植稀疏”的地块上隨机选取了几个点进行实地丈量和作物密度评估。 结果显示,这块地的种植密度完全达標,卫星图像之所以显示异常,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下雨,地里低洼处暂时积水反光造成的误判。 事实澄清,村民鬆了口气。 但李毅飞却想到,如果没有这次偶遇的实地核验,如果没有这个村民的坚持,这块地的面积是不是就被轻易核减了? 那些不善於表达或者不敢质疑的农民,他们的利益又由谁来保障? 离开柳林村,李毅飞又隨机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庄,情况大同小异。 种植面积的核实,高度依赖村干部上报和可能存在误差的技术手段,而补贴发放则缺乏让农民清晰知晓的计算明细。 这中间,留下了太多可供操作的灰色空间。 晚上,在湾仔县城一家招待所里,李毅飞摊开了湾仔县报送市的年度农业工作报告。 上面赫然写著:全县粮食种植面积“稳中有增”,各项惠农补贴“足额及时发放到位”。 华丽的报表与田间地头听到的抱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陈默,”李毅飞沉吟道,“明天,我们去县財政局和农业农村局,不看报表,直接调取柳林村及其周边几个村的粮食补贴发放明细数据,特別是农户姓名、身份证號、核定面积、补贴標准、发放金额和银行流水,要最近三年的。” “小刘,你准备一下,我们从农业局的技术档案里,调取卫星遥感底图和各村上报的种植面积矢量图,进行比对分析。 重点看一下,那些卫星判读存在疑问、但最终被核定为种植面积的地块,分布在哪里,涉及哪些村,哪些农户。” 李毅飞的手指在地图上柳林村的位置点了点。 第 419 章 调取原始记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19 章 调取原始记录 湾仔县招待所的灯光亮至深夜。 李毅飞伏在案前,仔细翻阅著陈默和小刘白天搜集来的零星信息——那些来自柳林村等几个村庄农民的抱怨、对面积核定的疑惑、对补贴明细不清的无奈。 这些碎片化的声音,与他面前那份印刷精美、数据详实的全县农业工作报告,形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一行直接来到了湾仔县財政局。 没有通知县委主要领导,只让办公室通知了財政局和农业农村局的负责人到场。 財政局的小会议室里,財政局长钱向前和农业农村局长孙富民接到通知时都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市委书记亲自到场,更是心里打鼓。 “钱局长,孙局长,”李毅飞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今天来,想具体了解一下我县粮食补贴资金的发放情况。 特別是想看看,像柳林村、大王庄这几个村,最近三年,每一户的补贴明细数据。” 钱向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市委书记会看得这么细。 他连忙解释:“李书记,补贴资金都是严格按照政策和流程,通过『一卡通』直接发放到农户手里的,保证足额到位。 明细数据……局里都有存档,就是量比较大,调取整理需要点时间。” “没关係,我们可以等。”李毅飞语气平和,“就在这儿看。把原始资料库调出来,包括农户姓名、身份证號、一卡通帐號、认定的种植面积、补贴標准、发放金额、发放时间,还有对应的地块信息编码。” 钱向前和孙富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孙富民硬著头皮说:“李书记,这涉及农户隱私,而且数据庞杂,怕耽误您宝贵时间……” “事关国家惠农资金安全和农民切身利益,再复杂也要搞清楚。”李毅飞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没有困难!”钱向前赶紧表態,立刻吩咐下属去调取数据。 等待的时间里,李毅飞隨意地与两位局长聊著县里的农业情况,话题却逐渐聚焦。 “孙局长,现在种植面积核定,主要依靠卫星遥感吧?准確率怎么样?” “啊,是,主要是靠遥感,准確率很高,能达到95%以上。”孙富民回答。 “那剩下的5%左右的误差或者有爭议的地块,是怎么处理的?”李毅飞追问。 “这个……一般由村里核实上报,我们根据村里的证明和实地抽查情况予以確认。” “抽查的比例和机制是怎样的?如何確保村里的证明是客观公正的?” 一连几个问题,让孙富民的额头开始冒汗。 李毅飞的问题,精准地指向了面积核定中最薄弱、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人工干预和村级证明。 这时,財政局的工作人员抱著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列印资料进来了。 数据被导入电脑,巨大的表格呈现在屏幕上。 李毅飞对技术员小刘点了点头。 小刘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首先筛选出柳林村和大王庄的数据,然后按照发放金额进行排序,並尝试將补贴数据与农业农村局提供的卫星遥感地块图进行初步关联比对。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钱向前和孙富民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几个小时过去,小刘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了多处疑点: 第一,面积与金额的逻辑错误。部分农户登记的地块面积很小,但发放的补贴金额却异常高; 反之,有些登记面积大的农户,补贴金额却偏低。这不符合统一的补贴標准。 第二,身份信息的疑点。有些领取补贴的“农户”身份证號经初步核验格式异常,或者姓名与系统中该村常驻人口名录对不上。 第三,地块信息的矛盾。卫星遥感图上明確显示为荒地、林地或者建设用地的一些地块编码,竟然出现在了粮食种植补贴的发放名单里,而且面积不小。 第四,集中发放的异常帐户。有几个不同的农户姓名,对应的收款银行帐户却属於同一个人,而且这几个“农户”的补贴面积加起来,大得惊人,远超正常农户的种植能力。 小刘將几个最典型的疑点標记出来,展示给李毅飞看。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据矛盾,脸色沉静,但眼神已然冰冷。 他指向其中一个收款帐户对应多个姓名的案例,问孙富民:“孙局长,这个你怎么解释?一个人能种几百亩地?还是我们湾仔县出现了不为人知的『种粮大户』?” 孙富民伸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这……这可能是系统录入错误,或者……或者是亲戚之间代领……” “代领?”李毅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巨大的压力,“国家明令要求补贴直接发放到户主『一卡通』,严禁代领、冒领。 你们农业农村局在审核时,难道不核对帐户信息和身份信息吗?” 孙富民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李毅飞又指向那些卫星图上是荒地却领取了补贴的地块编码:“这些地,是怎么通过层层审核,被认定为种植面积,並发放补贴的?村里的证明呢?你们的抽查记录呢?” 钱向前和孙富民都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看来,你们局里自己也不太清楚。”李毅飞站起身,不再看他们,对陈默吩咐道:“通知县纪委书记,请他立刻带人过来。同时,封存县財政局、农业农村局所有涉及粮食补贴发放的电子和纸质档案资料,包括原始申报材料、村级证明、审核记录、银行发放流水。” 李毅飞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重点核查所有与柳林村、大王庄等村相关的,以及刚才標记出的这些异常帐户和异常地块的信息。请审计局的同志介入,进行专项审计。” 命令一下,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向前和孙富民几乎瘫软在椅子上,他们知道,天,要塌了。 湾仔县虚报面积、套取补贴、甚至可能存在的集体腐败……这些问题,不仅蚕食著国家的粮补资金,更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寒了真正种粮农民的心。 李毅飞这一刀已经切开了表层,露出了內部腐烂的组织。 接下来,就是要沿著血管和神经,將这些毒瘤一一揪出。 第 420 章 该抓的都抓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0 章 该抓的都抓了 县纪委的人来得很快,带队的是纪委书记郑国锋,一位面色黝黑、作风硬朗的老纪检。 在李毅飞的亲自坐镇下,財政局和农业农村局的相关办公室被迅速贴上封条,所有涉及粮食补贴的档案、电脑主机被控制。 审计局的专业人员也隨即介入,开始在海量数据中寻找確凿的证据链条。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湾仔县的小圈子里蔓延开来。 县委书记张平和县长吴建国闻讯匆匆赶到財政局,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 “李书记,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张平看著被贴了封条的办公室和面色冷峻的郑国锋,声音都有些发紧。 李毅飞坐在临时作为指挥点的会议室里,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张书记,吴县长,坐。我们正在核查我县粮食补贴发放中存在的一些疑点。 初步看来,问题不小,可能涉及虚报面积、套取补贴,甚至集体舞弊。” 李毅飞將技术员小刘初步整理出的几页关键疑点递了过去——那些身份异常的“农户”、集中收款帐户、以及卫星图上的荒地被核定为种植面积的矛盾清单。 张平和吴建国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是地方主官,虽然不一定直接参与,但对下面可能存在的某些“潜规则”並非毫无耳闻。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直接被市委书记捅破。 “李书记,我们失察,我们……”张平试图解释。 李毅飞抬手打断:“现在不是做检討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彻底查清问题,追回流失的资金,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並完善制度,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县委县政府要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特別是要稳定好基层干部和农民的情绪。”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深意:“我希望,在这件事上,湾仔县的班子能表现出应有的政治觉悟和担当。” 张平和吴建国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李毅飞在给他们敲警钟,也是在考验他们。 两人立刻表態,坚决拥护市委决定,全力配合调查。 在审计和纪委人员的连夜奋战下,结合小刘的技术比对,一条清晰的违规链条逐渐浮出水面。 核心问题集中在柳林村、大王庄等几个村落。 调查发现,这些村存在系统性、有组织地虚报种植面积的行为。手法主要有几种: 1. 无中生有:將村里早已摆荒、或本身就是林地、滩涂的非耕地,通过偽造村民签字、村干部盖章的“种植证明”,虚构成种植面积上报。 2. 张冠李戴:利用外出务工人员名下尚未註销的承包地,或者利用少数低保户、五保户的身份信息,冒名顶替,虚构种植事实,套取补贴,资金打入少数控制人帐户。 3. 面积注水:在实际种植面积上,利用卫星遥感判读和实地核查之间的空子,通过村干部的“灵活”上报,人为增加面积。 而所有这些虚假面积匯总上来,经过农业农村局相关科室经办人员的“审核”(或是疏忽,或是故意放水),最终形成补贴发放数据,由財政局拨付资金。 其中,柳林村的村支书王福贵、大王庄的村委会主任赵大鹏等人,是虚报面积的核心操作者。 而县农业农村局分管副局长李明和具体负责面积核定的科室负责人张强,则涉嫌审核把关严重失职,甚至可能存在收受好处、默许纵容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审计人员顺著那几个集中收款帐户往下查,发现大量资金在到帐后,迅速被转移到几个关联帐户,最终流向了县里一家名为“丰年农业科技公司”的企业帐户。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经查,竟是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李明的妻弟! 利益输送的链条,似乎清晰了! 拿到关键证据后,郑国锋请示李毅飞,决定立即对关键人物採取行动。 深夜十一点,柳林村村支书王福贵家的门被敲响。 当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时,腿一下子就软了。 在县纪委的谈话室里,面对审计查出的虚假名单、银行流水以及卫星遥感图的铁证,王福贵起初还支支吾吾,试图推卸责任。 但当调查人员点出“丰年农业科技公司”以及资金流向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都说……”王福贵瘫在椅子上,面色如土,“是……是李局长……还有张科长他们暗示的……说只要能把面积『做』上去,县里好看,村里也能多留点……补贴款下来,大部分都被转走了,我们村里只留了一小部分……用於……用於村里的日常开销……”他所谓的“日常开销”,无非是请客吃饭、发放福利,甚至可能中饱私囊。 几乎在同一时间,县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李明和科长张强,也在各自家中被带走。 面对突如其来的审查和初步出示的证据,李明还想凭藉自己多年的官场经验负隅顽抗,声称一切都是按照流程,是下面村里报上来的,自己只是审核不严。 但当调查人员將“丰年农业科技公司”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水摆在他面前时,他瞬间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再也无法狡辩。 凌晨四点,湾仔县招待所的房间依然亮著灯。郑国锋向李毅飞匯报了初步审查情况。 “书记,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个由村级组织具体操作、县农业农村局相关人员提供便利並参与分肥,利用虚报种植面积套取国家粮食补贴的资金蛀虫链条。 目前涉及初步查实的虚报面积近千亩,涉嫌套取、违规使用的补贴资金预估超过百万元。 主要涉案人员已被控制,正在进一步深挖细节和扩大战果。”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带著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 “国锋同志,辛苦了。此案要办成铁案,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对於被冒用身份、利益受损的农民,要儘快核实清楚,该补发的补贴要足额补发到位,並做好安抚解释工作。”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这件事,暴露出的不仅仅是几个干部的贪腐问题,更是我们基层治理体系中的脆弱环节——政策执行变形、监督机制失灵、村级权力失控。我们必须藉此机会,把下面乡镇都过一遍。” 李毅飞转过身,对同样守候在旁的陈默说:“起草两份东西:第一,以市委名义下发通报,將湾仔县粮食补贴问题及初步查处情况全市通报,要求各级深刻反思,开展自查自纠; 第二,准备一份关於『强化惠农资金监管、规范村级小微权力运行』的制度改革方案,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提交下一次市委常委会审议。” “是,书记!” 第 421 章 家人都不在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1 章 家人都不在了 处理湾仔县粮食补贴问题让县委书记张平如同惊弓之鸟,半步不敢离开李毅飞左右。 当李毅飞提出要继续下乡调研时,张平几乎是抢著要亲自陪同,美其名曰“学习”,实则是生怕再出任何紕漏,他那颗悬著的心需要紧紧跟著市委书记才能稍安。 一辆越野车,载著市委书记李毅飞、秘书陈默、湾仔县委书记张平以及沉默寡言的司机雷忠军,驶离了县城喧囂,融入了湾仔县广袤而略显寂寥的乡村公路网。 车窗外,是大片绿意盎然的农田,与点缀其间、却往往显得空荡破败的村落形成对比。 李毅飞望著窗外,看似隨意地问坐在副驾的张平:“张平同志,湾仔县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多吗?” 张平精神一凛,这个问题他倒是有准备:“李书记,不瞒您说,湾仔是农业大县,也是咱们市劳动力输出大县。 地里刨食,养不活太多人,年轻力壮的,基本都往外走了。 留守的老人和孩子……確实不少。县里工业底子薄,没什么像样的產业能把人留住。”张平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惭愧。 车子没有明確的目的地,李毅飞让司机雷忠军凭感觉开,看到觉得有代表性的村子就停一下。 最终,车子在一个显得格外沉寂的村口停下。村口的石碑上,刻著“洼里村”三个字,字跡已有些模糊。 眾人下车。眼前的村庄,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几十处宅基,大半已是断壁残垣,院墙倒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显然废弃已久。 只有寥寥几户,屋顶还竖著锈跡斑斑的电视天线,显示著些许人烟。 “张平同志,这个村子,怕是没几户人了吧?”李毅飞的声音在寂静的村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张平连忙跟上一步,解释道:“李书记,像洼里村这样的情况,我们县不算少。 很多自然村人口流失严重,按照政策,正在进行『撤併整合』,空出来的宅基地復垦成耕地。 这里……估计也就剩下两三户人家还没搬走了。” 李毅飞没有说话,迈步向村里走去。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废弃院落里散发出的潮湿霉味混合著野草的青涩气,瀰漫在空气中。 一种被时代遗忘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走到村子中间,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吸引了李毅飞的注意。 院墙虽旧,但没有大的破损,院门虚掩著。 与眾不同的是,院子里虽然也看得出简陋,却打扫得乾乾净净,没有杂草。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晾在院子里一根歪斜的竹竿上,隨风轻轻晃动。 李毅飞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瘦瘦黑黑的男孩,正带著一个看起来更小、扎著两个歪歪扭扭小辫的女孩在玩泥巴。 听到动静,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两双清澈却带著怯生生警惕的大眼睛,望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那个男孩下意识地把妹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鼓起勇气问道:“叔叔,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李毅飞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儘可能温和的笑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齐平,轻声说:“小朋友,我们不找谁。 就是路过,看看。你们家大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小孩在家?” 男孩眨了眨眼睛,似乎判断出李毅飞没有恶意,小声回答:“叔叔,我们家现在就我和妹妹在家。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哥哥去工作了,要等到天黑了才能回来。”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李毅飞的心。 李毅飞维持著脸上的温和,继续轻声问:“那你哥哥……他多大啊?” 提到哥哥,男孩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小骄傲:“我哥哥十七岁了!我哥哥可厉害了!他在外面干活,赚钱给我和妹妹买米买面,还给我们交学费! 哥哥说,他要努力赚钱,让我和妹妹以后都能上大学,过上好日子!” 十七岁……干活……赚钱……养家……上大学…… 男孩每一个朴素的词语,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毅飞的心坎上。 一个本该在校园里挥洒青春、备战高考的少年,却用尚且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扛起了生活的全部重担,成为了这个破碎家庭唯一的支柱和希望。 李毅飞感到鼻腔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摸摸男孩的头,又怕惊扰到他,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了男孩瘦削的肩膀上。 “你哥哥……確实很厉害。”李毅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也是个好孩子,能把妹妹照顾得这么好。” 站在李毅飞身后的张平,此刻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火辣辣的。 他身为县委书记,治下竟然有如此困境的家庭,孩子口中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和“十七岁的哥哥养家”,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李毅飞的表情,更不敢去看那两个孩子清澈的眼睛。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欞发出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个家庭的命运嘆息。 夕阳的余暉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院墙上,映出一片沉重的暖色。 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有多少这样贫苦家庭挣扎在这片广袤而沉默的土地上,还有多少类似的悲欢与坚韧,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然上演? 第 422 章 17岁的家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2 章 17岁的家长 男孩那句“哥哥十七岁了,要赚钱让我们上大学”的话,在李毅飞心中漾开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李毅飞蹲下身子,看著眼前这两个衣衫虽旧却整洁、眼神怯懦又带著一丝倔强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承诺又为时过早。 李毅飞儘量让声音保持平和,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妹妹呢?” “我叫小远,刘小远。”男孩指了指身后的妹妹,“她叫小玲。” “小远,小玲。”李毅飞重复了一遍,目光柔和地看著他们,“天快黑了,你哥哥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在镇上的砖厂拉砖,很远,要走好久,天黑才能到家。”小远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盼。 李毅飞的心又是一紧。 砖厂拉砖?那是纯粹的体力活,沉重、辛苦,甚至危险,根本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承受的重担。 “你们晚上吃饭怎么办?”李毅飞注意到院子里那个简陋的、用几块砖头垒砌的灶台。 “我会做饭!”小远似乎想证明自己也很能干,“等哥哥回来,我就能把饭做好了。我们会煮粥,有时候哥哥会买点咸菜回来。” 煮粥,咸菜。这就是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一个从事重体力劳动少年的日常晚餐。 李毅飞仿佛能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三个瘦小的身影围坐在破旧的小桌旁,默默吞咽著清汤寡水的画面。 李毅飞站起身,对秘书陈默低声交代了几句。陈默点点头,转身快步向村口停车的方向走去。 李毅飞又看向县委书记张平,目光平静,却让张平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张平同志,你也听到了。这样的情况,在湾仔县,是个例吗?” 张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隱瞒,苦涩地回答道:“李书记,我……我承认我们工作没做好。 像小远家这样的情况,可能不是普遍现象,但类似的困境家庭,特別是父母缺失、由未成年兄长或老人艰难支撑的家庭,在一些偏远村落,確实存在。 是我们的失职,没有把帮扶网络织得更密,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李毅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这片暮色中更显孤寂的村落。 他知道,张平说的是实情,这不仅仅是湾仔县的问题,也是许多劳动力输出地区面临的共同困境。 但“不是普遍现象”並不能成为漠视的理由,每一个这样的家庭,都是社会治理中不容忽视的痛点。 这时,陈默提著从车上带来的几箱牛奶、一些真空包装的熟食和几包点心回来了。 李毅飞接过东西,亲自递到小远手里。 “小远,拿著,和妹妹先吃点东西。別饿著了。” 小远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推拒:“叔叔,我们不能要……” “听话,拿著。”李毅飞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叔叔给你们的。等你哥哥回来,告诉他,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村里说,跟镇上说,也可以……跟这位张叔叔说。”他指了指旁边的张平。 张平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对,小远,我是县里的张叔叔。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或者哥哥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让人带话到村委会,他们会告诉我的。” 小远看著李毅飞,又看看张平,似乎明白了眼前的人是“大官”,是能帮助他们的“好人”。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而疲惫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口,逆著最后一点天光,显得格外瘦削。 “小远,小玲,我回来了。”一个带著少年特有沙哑,却又透著力竭疲惫的声音响起。 “哥哥!”小远和小玲同时欢呼一声,像两只小鸟般扑了过去。 李毅飞等人抬头望去。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身材单薄、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沾满尘土和汗渍的旧衣服,脚上的解放鞋已经磨破了边。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流下,在满是灰尘的脸上衝出一道道痕跡。 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十七岁要沧桑,但那双看向弟弟妹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温柔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少年显然没料到家里有陌生人,尤其是看到张平时,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戒备。 他下意识地把弟弟妹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目光警惕地看向李毅飞等人。 “你们是……”少年的声音带著迟疑。 李毅飞走上前,脸上带著善意的微笑:“你就是小远的哥哥吧?我们是路过这里的,看到小远和小很懂事,就进来看看。我叫李毅飞,这位是县里的张书记。” “县里的书记?”少年明显吃了一惊,眼神中的戒备更深了,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唇抿得紧紧的。 李毅飞看出了他的紧张,语气更加缓和:“別紧张,孩子。我们就是来看看,没有恶意。听小远说,你在砖厂干活?很辛苦吧?” 少年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闷声回答:“还行,习惯了。” 他不愿意多谈自己的工作,那里面包含了太多他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艰辛和屈辱。 李毅飞心中嘆息,他知道,对於这样一个早早尝尽生活苦涩的少年,空洞的同情和询问是一种负担。 他转而问道:“家里……就你们三个了?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也许,我们能帮上点忙。” 少年抬起头,看了看李毅飞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县委书记张平,再低头看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弟弟妹妹,沉默了片刻。 暮色渐浓,將他年轻却已有些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 423 章 我想爸爸妈妈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3 章 我想爸爸妈妈了 刘栋那句“谢谢”轻得像一声嘆息,他接过李毅飞递来的食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分给眼巴巴望著的弟弟妹妹,而是先將东西仔细地放在屋內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珍贵的物资。 “小远,带妹妹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刘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当家人特有的语调。 小远乖巧地拉起妹妹的手,跑到院子角落的一个破水缸旁,用一个小瓢舀出一点点水,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搓洗著小手。 李毅飞等人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站在院子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刘栋走到那个简陋的灶台前,蹲下身,默默地拨弄了一下灶膛里微弱的火苗,又添进几根细柴。 锅里煮著的东西寡淡地冒著热气,看起来只是清水煮著几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醃萝卜和少量的米粒。 县委书记张平再也忍不住,他上前几步,声音带著哽咽和一种急於了解真相的迫切:“孩子,你……你跟我详细说说,家里到底怎么回事? 你爸妈……他们……后来呢?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个孩子了?亲戚呢?村里、镇里难道没人管吗?” 刘栋添柴的手顿住了,火光映照著他侧脸上与年龄不符的僵硬线条。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面对著这群“大人物”,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藏的痛楚。 “去年,快收稻子的时候,”刘栋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又刻骨铭心的故事,“我爸在省城的建筑工地上,从架子上掉下来了。我妈接到信,当天就赶过去了。” 空气中瀰漫著不祥的预感。 李毅飞的眉头紧紧锁住,建筑工地,高空坠落……这是无数农民工家庭可能面临的噩梦。 “到了那边,工地的人开始还说救治,后来……后来就说人没了。”刘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下的细微颤抖,“我妈受不了,在那边的工棚里,哭晕过去好几次。包工头开始还露过面,后来……人就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那……你妈妈呢?”陈默的声音发紧,几乎不敢问下去。 刘栋的眼睫低垂,在黝黑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妈……处理我爸的后事,又急又气,本身心臟就不好,在回来的长途汽车上……就……就没醒过来。”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气,才说出最后几个字,“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塞。” 一瞬间,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厄运震得说不出话来。 短短时间內,父母双亡,还是以如此惨烈和憋屈的方式! 这不是天灾,这是赤裸裸的人祸,是底层劳动者维权无门的悲剧缩影! “那……赔偿呢?工地那边?”张平急切地问,声音带著愤怒。 刘栋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看透般的麻木:“找不到包工头,建筑公司说我爸是跟著包工头乾的,他们不管。 后来……后来在那边帮忙的老乡看不过去,凑了点路费,才把我爸妈……接回来。”他用的词是“接回来”,而不是骨灰,那沉重的棺木,是如何被这个少年迎接回乡的,无人敢细想。 “爸妈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家里本来就有欠债。 办完丧事,那点微薄的积蓄就没了,还又欠了些。”刘栋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房子,还是村里看我们实在没地方去,做主要我们暂时住著的,原来的老屋……快塌了。” “亲戚呢?”李毅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几乎能猜到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亲戚?”刘栋抬起眼,目光扫过眾人,那眼神里有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悲凉。 “大伯家两个儿子刚成年,要攒钱盖房娶媳妇,负担重。 舅舅家……舅妈常年吃药,表妹还在上学,也难。 姑姑嫁得远,婆家说了不算……他们,都来看过,也偷偷塞过一点钱,但……但都没办法长期照顾我们三个。” 他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这种超越年龄对贫穷和无奈的理解,反而更让人心碎。 现实的残酷就在於,在生存的重压下,亲情有时也显得力不从心。 “后来,他们就慢慢不怎么来了。”刘栋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裂口、老茧和新旧伤疤的手,这双手,本该握著笔,而不是砖块和车辕。 “我知道,他们是怕。怕我们三个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我不怪他们。”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那你……怎么没继续上学?”李毅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已经揪成了一团。 “开学要交学费、书本费,还有……吃饭。”刘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小远也要上学,小玲还小。我是哥哥。”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仿佛这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法则,是他所有行动的理由和支撑。 “我先去镇上的木板厂,想找个活儿。他们嫌我年纪小,不要。 后来求了隔壁村的李叔,他常在外面接零工,带我去了一个修路工地,搬石头。 干了半个月,手上全是血泡,工头嫌我慢,结帐的时候少给了钱,说我耽误工夫。”刘栋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后来,我就去了砖厂。拉砖车虽然重,但工钱是按趟算的,多拉一趟,就多八毛钱。我能多拉点。”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那里,即使隔著衣服,也能隱约看出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刚开始拉,腰受不了,疼得晚上睡不著。后来找了个老师傅,教我用布带勒紧,就好些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哥……”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了手,站在门口,听著哥哥的话,眼圈红了,小声地啜泣起来。 小玲似乎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抱著哥哥的腿,把小脸埋了进去,怯生生地叫著:“哥哥……” 刘栋走过去,摸了摸弟弟的头,又弯腰把妹妹抱起来,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泪痕。 “哭什么,没事。”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与刚才描述苦难时的平静判若两人。 他抱著妹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麵包,撕开包装,递到妹妹嘴边。“丫丫,吃。” 小玲怯生生地咬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让她暂时忘记了害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刘栋又把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小远。“你也吃。” 他看著弟弟妹妹开始吃东西,脸上才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砖厂的活,累吗?”李毅飞问出了一个近乎残忍,却又必须让外界知道的问题。 刘栋抱著妹妹,沉默了一下,终於轻轻吐出一口气:“累。一车砖两千多斤,上坡的时候,绳子像刀一样勒进肩膀和肉里,得把牙咬碎了,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流进眼睛里,辣的疼,都腾不出手去擦。 有时候……有时候实在拉不动了,就想想小远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听懂课,想想小玲晚上能不能睡个踏实觉,就有力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门外漆黑一片、如同巨兽之口的夜空,声音飘忽起来:“最怕下雨。 下雨就没办法拉砖,没活干,就没钱。下雨天,我们就只能待在家里,喝点稀饭。 小玲会喊饿,小远会把他的饭偷偷拨给妹妹……”他的声音哽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迅速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妹妹的头髮,没让眼眶里蓄满的东西掉下来。 李毅飞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痛。 他看著这个少年,看著他怀里懵懂的幼妹,看著他身边默默流泪、努力啃著麵包的弟弟,看著他身后家徒四壁、风雨飘摇的“家”。 这不是虚构的故事,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本该沐浴阳光、憧憬未来的年纪,却每天都在为最基本的生存——吃饭、棲身、保护弟妹——而拼尽全力,透支著生命和未来! 张平已经泪流满面,他猛地转过身,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默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连一向沉稳如山的司机雷忠军,也红著眼圈,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霉味、尘土的空气刺得他肺疼。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到刘栋面前,看著他清澈却又因过早承受苦难而显得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刘栋,你是好样的!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你比你想像的还要坚强!但是,孩子,你听我说,这不该是你一个人扛的担子!这也不仅仅是你的责任! 社会、政府,我们这些穿著这身衣服的人,有责任帮你,帮小远和小玲!这是我们的失职!” 刘栋抬起头,看著李毅飞,眼神里有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期盼,像风中残烛,但更多的还是被现实打磨出的谨慎和怀疑。“叔叔,我们……我们能自己过。 等我再长大点,力气更大了,就能拉更多的砖,挣更多的钱……我能养活他们……” “不!”李毅飞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需要等到『再长大点』!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拉砖,是读书!是回到学校去! 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你和弟弟妹妹拥有真正有希望、有尊严的未来! 这些困难,交给我们!我,李毅飞,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帮你解决!” 也许是李毅飞话语中那股斩钉截铁,也许是他眼中那燃烧著的、名为责任和愧疚的火焰,也许是他那句“市委书记”的身份带来的最后一丝可信度,终於触动了刘栋內心最深处那个从未熄灭的、对校园的渴望,那个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属於少年的脆弱。 他一直强装的坚强、被迫早熟的面具,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名为“希望”的东西,撞击得粉碎。 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却散发著可靠气息的“大官”,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赖著他的、吃著麵包的妹妹,再看向旁边默默流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 一年来,所有的恐惧、无助、委屈、疲惫、被遗弃感,像积蓄了太久终於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用钢铁般意志力筑起的堤坝。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这个在工地上被剋扣工钱不曾流泪,在砖厂里拉车累到吐血不曾吭声,在亲戚婉拒收留时默默转身的少年,这个用布带勒住伤腰、用瘦弱肩膀扛起一个家的少年,此刻,抱著懵懂的妹妹,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滚落,顺著他黝黑、沾满尘土的脸颊,肆无忌惮地奔流,砸在妹妹的衣服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著已经发紫的嘴唇,任由眼泪汹涌而下,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小远嚇坏了,跑过来紧紧抱住哥哥的腰,带著哭腔喊:“哥,你別哭,哥,我以后不读书了,我跟你一起去干活,哥……” 刘栋再也支撑不住,他蹲下身,將弟弟妹妹紧紧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妹妹瘦小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带著血丝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呜咽,终於衝破了他紧咬的牙关,在寂静破败的院落里,悽厉地响起—— “我……我想爸爸妈妈了……我好想他们……” 这一声哭喊,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失去父母、被迫一夜长大、独自在绝境中挣扎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李毅飞的眼眶瞬间湿热,他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但眼角还是溢出了滚烫的液体。 张平已是泣不成声,用手捂住了脸。陈默別过脸,肩膀微微抽动。 雷忠军这个硬汉,也抬起手臂,用力抹著眼睛。 夜色深沉,寒风掠过荒村,带著呜咽,捲起地上的落叶。 那盏昏黄的灯火下,三个失去庇护的孩子紧紧相拥,哥哥那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哭声,和弟弟妹妹无助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诉说著这个角落里,不为人知的悲愴与挣扎。 李毅飞知道,他今晚所见所闻,將永远刻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他执政生涯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更是对基层治理、对社会救助体系、对人性良知沉甸甸的拷问。 李毅飞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坚定地按在了刘栋那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瘦削单薄的肩膀上。 力量,有时无需言语。承诺,需要用行动来兑现。 第 424 章 眼里有了希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4 章 眼里有了希望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越野车就再次驶入了洼里村。这一次,后面还跟著一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 村里的狗叫成一片。刘栋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准备煮昨天剩下的粥。 小远在扫地,小玲坐在门槛上,揉著惺忪的睡眼。 看到突然出现的车队和穿白大褂的人,三个孩子都愣住了,刘栋下意识地站起身,把弟妹护在身后,脸上带著惯有的警惕。 李毅飞和张平从车上下来,后面跟著民政局的王局长和镇卫生院的院长。 “刘栋,別紧张。”李毅飞快步上前,语气平和,“昨天说好了,今天先带你和弟弟妹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是镇卫生院的赵院长。” 张平也赶紧补充:“对,检查身体是第一位的。车都来了,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 刘栋看著眼前的阵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对弟弟妹妹说:“去把脸洗乾净,换件……乾净点的衣服。” 去镇卫生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刘栋紧紧抱著靠在他怀里还在打瞌睡的小玲,小远则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李毅飞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著刘栋紧绷的侧脸,知道这孩子心里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镇卫生院已经接到了通知,开闢了绿色通道。 抽血、拍片、內科、外科……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刘栋一直很沉默,配合著医生的指令,只是当医生撩起他的衣服,看到他后腰上那一道道深紫色的勒痕和明显不自然的脊柱侧弯时,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生按压他的腰部,问他哪里疼,他咬著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只闷声说“还好”。 检查结果需要时间,但初步的诊断已经让赵院长眉头紧锁。 他把李毅飞和张平请到一边,低声匯报:“李书记,张书记,情况不太好。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贫血,这还都是小事。 关键是他的腰,长期超负荷负重,腰椎间盘突出已经很严重了,还有肌肉劳损,再不干预治疗,以后可能……可能就真直不起腰了。 还有他的手,关节有些变形,也是长期受力造成的。” 李毅飞的心沉了下去:“能治好吗?” “治疗需要时间,关键是……绝对不能再乾重活了!必须静养,配合理疗和药物。”赵院长语气沉重。 另一边,民政局的王局长和工作人员正在耐心地向刘栋询问和解释各项帮扶政策。 “刘栋,根据政策,你们兄妹三人符合孤儿认定条件,每人每月可以领取孤儿基本生活补贴,直到你们年满十八周岁或者完成学业。 这笔钱,足够覆盖你们的基本生活开销和学杂费。”王局长儘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 刘栋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亮:“真的?那……那我和小远、小玲,以后吃饭、上学,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对,政府会保障你们的基本生活和受教育权利。”王局长肯定地点头,拿出表格,“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办理申请手续,特事特办,补贴会儘快发放到专门的帐户里。” “还有你爸妈留下的债务问题,”另一位工作人员接著说,“我们查看了你提供的凭证,其中一部分属於合理的丧葬费用,可以申请临时救助资金予以解决。 另外一部分,关於之前看病的欠款,我们也会协助你与债权人沟通,看能否减免或延期。 至於你父亲工伤赔偿的问题,县里已经启动了司法援助程序,会指派专门的律师,帮助你们向相关责任方追索赔偿。 这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政府会支持你们。” 刘栋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又慢慢鬆开。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由女工作人员陪著喝牛奶、吃饼乾的小远和小玲,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的笑容。 “那……那我……”刘栋的声音有些乾涩,“我还能回学校吗?” “能!当然能!”教育局跟来的负责人立刻接过话,“你的学籍我们都查清楚了,县一中高二(七)班。 学校那边我们已经沟通好了,隨时欢迎你回去。 落下的课程,学校会安排老师给你免费补课。你的住宿问题,学校也会妥善安排。”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在朝著解决的方向推进。 政策、程序、方案,一条条,一件件,清晰地摆在面前。 刘栋默默地听著,记著,偶尔点一下头。 检查全部做完,初步的药物治疗方案也確定了。 赵院长给刘栋开了活血化瘀、缓解疼痛的药,並再三叮嘱他臥床休息,预约了次日的理疗。 离开卫生院时,已是中午。阳光有些刺眼。 刘栋一手牵著妹妹,一手拿著装药的塑胶袋,站在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有些恍惚。 小远兴奋地在他身边蹦跳:“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了?王叔叔说,那个补贴够我们吃饭上学!” 刘栋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著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一直紧绷著的、仿佛承载著千斤重担的脊樑,似乎微微鬆动了一些。 李毅飞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站了一会儿。 回到洼里村那间破旧的院子,县里派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 有人在测量房屋,商討是加固修缮还是协调新的安置点; 有人在登记他们的物品,准备后续的搬迁; 妇联的女同志正耐心地和小玲交流,帮她梳头髮。 刘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看著弟弟妹妹脸上不再惶恐的表情,他沉默地走进里屋,从那个旧木箱子里,拿出了父母唯一一张清晰的合影——那是他们结婚时在镇上照相馆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父母,年轻,靦腆地笑著。 他用袖子,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擦拭著相框玻璃上的灰尘,直到它光可鑑人。 然后,他捧著相框,走到院子里,走到李毅飞和张平面前。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里面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悲伤,有委屈,有释然,更有深深的感激。 他对著李毅飞和张平,深深地、几乎呈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声音哽咽却清晰: “李叔叔,张叔叔……谢谢……谢谢你们……给我和弟弟妹妹……一条活路。”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这深深的一躬和这一句“活路”,道尽了他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艰辛、绝望和在绝处终於看到生机的巨大情感衝击。 李毅飞上前一步,用力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孩子,站直了! 以后的路,还长。好好读书,照顾好弟弟妹妹,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张平也抹著眼角,连连点头:“对,对,刘栋,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给我,或者给王局长他们打电话!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阳光洒满院落,驱散了往日的阴霾。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栋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 他转过身,看著好奇地围过来的小远和小玲,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久违的、带著点生涩的笑容,轻声说: “小远,小玲,过来……给爸爸妈妈磕个头。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我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了。” 他拉著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朝著北方——父母安息的方向,郑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小远和小玲学著哥哥的样子,懵懂地磕著头。 小玲磕完了,仰起脸问:“哥哥,爸爸妈妈能看见吗?” 刘栋抬起头,望著澄澈如洗的蓝天,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他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能。他们一定能看见。” 这一刻,压抑了太久的悲痛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而支撑著活下去的希望,也如同这冬日的阳光,虽然还不够炽热,却真真切切地照进了这个几乎破碎的家庭,照进了这个十七岁少年几乎冰封的心里。 未来的路依然漫长,重回校园需要適应,身体的伤病需要调养,弟妹的成长需要陪伴,但至少,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被移开。 生命的重量,终於不再是他一个人用稚嫩的肩膀去硬扛。 李毅飞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在湾仔县,乃至更广阔的地方,还有多少类似的悲剧和困境需要去发现、去解决。 但眼前这个少年和他弟弟妹妹命运的改变,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信號,鞭策著他和这个国家的基层治理者们,必须做得更多,走得更深。 李毅飞低声对身边的张平说:“看到吗?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家庭的未来。” 张平重重地点头:“李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刘栋家的事,我会一跟到底。 全县的排查和帮扶机制,我也会立刻建立健全起来,绝不让第二个『刘栋』出现!” 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刘栋慢慢站起身,搀起弟弟妹妹。 他再次看向李毅飞,眼神里少了彷徨,多了一丝属於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看向未来的微光。 第 425 章 人民政府为人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5 章 人民政府为人民 一周后,市委会议室。 深红色的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市长赵永辉、市委副书记周雨婷、秘书长郑云峰、市纪委书记沈弘,以及各区县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在座。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笔记本,但他几乎没看。 李毅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没有惯常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那篤篤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让一些原本有些鬆懈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今天这个会,不谈虚的,不说成绩。”李毅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我们就谈一个问题——我们的政府,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这些穿著这身衣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责任究竟是什么?”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又放了回去。 “一个星期前,我去了湾仔县的洼里村。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叫刘栋的十七岁孩子。”李毅飞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他的父亲,在省城的建筑工地打工,高空坠落,没了。 母亲去处理后世,急痛交加,死在回来的路上。包工头跑了,建筑公司推諉,赔偿至今没有著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不少人低下了头,尤其是湾仔县委书记张平,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高二,原本成绩名列前茅,是能考重点大学的苗子。”李毅飞继续说著,语速不快,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其中的细节却让听者心惊,“父母双亡,债台高筑,亲戚无力抚养。 他輟学了。去了砖厂,拉砖。一车砖两千多斤,拉一趟八毛钱。从早上五点,拉到晚上七点,就为了挣那二十几块钱,养活他九岁的弟弟和六岁的妹妹。” 李毅飞描述了那个家徒四壁却异常整洁的院子,描述了刘栋手上皸裂的老茧和腰上深紫色的勒痕,描述了小远掰红薯条给妹妹吃的场景,描述了那顿只有清水煮醃萝卜的“晚饭”。 “我去的那天,他刚从砖厂回来,背著一编织袋捡来的废品。 看到我们,他第一反应是紧张,是害怕,以为是来催他们搬走的,或者是查他捡废品影响市容的。”李毅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眼睛里没有了光,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对整个世界的小心戒备。” 李毅飞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如炬,直视著在场所有人:“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如果我们政府的政策,我们基层的工作,落不到这样的孩子身上,保护不了这样的家庭,那我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研究、下发文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墙上的报表数字好看,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乌纱帽安稳?” 没有人敢接话。市长赵永辉眉头紧锁,用笔一下下点著笔记本。副书记周雨婷面色凝重,轻轻嘆了口气。 “检查结果出来了。”李毅飞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严重营养不良,贫血。腰椎间盘突出,肌肉严重劳损,医生说,再晚一点,他的腰可能就真的废了! 他才十七岁!他的手,关节因为长期超负荷受力,已经开始变形!” “砰!”李毅飞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震惊地看向他。 “同志们!”李毅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是什么?这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悲剧! 一个为国家建设流汗流血甚至付出生命的农民工,他的家庭,他的孩子,却在承受这样的苦难! 这叫什么事?!难道我们整天掛在嘴边的『为人民服务』,就是让这些人流血又流泪,让他们的家人无依无靠,让孩子用未来去换一口饭吃吗?!”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市纪委书记沈弘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他拿起笔,在本子上重重地划了几道。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常常讲大局,讲发展,这没错。 但是,如果我们的发展,是以牺牲一部分最底层、最弱势群体的基本保障为代价,如果我们的繁荣,掩盖了像刘栋家这样的哭声,那这种发展,就是不健康的,也是不可持续的!更是不符合我们执政初衷的!” 李毅飞看向张平:“张平同志,湾仔县的情况,恐怕不是个例吧? 其他区县呢?是不是也存在类似的,因为工伤、疾病、意外事故等原因,导致主要劳动力丧失,家庭陷入困境,孩子失学、老人无人赡养的情况? 我们有没有做过真正细致入微的排查?我们的救助政策,是不是还停留在纸上,停留在等待群眾上门申请,而不是主动发现、主动帮扶?” 张平站了起来,脸色通红,声音带著愧疚:“李书记批评得对!我们工作不实,作风漂浮,摸底不清,帮扶不力……我向市委检討! 我们已经在全县范围內开展拉网式排查,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其他区县的书记们也纷纷感到压力,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检討的话,会后再说。”李毅飞摆了摆手,示意张平坐下,“现在,我要的是行动,是方案,是结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今天,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强调几点,也是我们必须立刻著手去做的: “第一,立刻在全市范围內,对所有因公牺牲、因工致残、以及为国家和集体做出贡献后家庭陷入困境的人员,进行全面、彻底的摸底排查! 民政、人社、工会、妇联、团委,全部动起来!我要的不是估计数字,我要的是一个个具体的名字,一个个家庭真实的情况! 一周內,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摆在桌面上! “第二,优化和完善我们的社会救助体系! 打通政策壁垒,简化申请流程!对於那些像刘栋家一样,符合政策但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未能享受到帮扶的家庭,要主动上门,主动办理,確保应保尽保,应救尽救! 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孩子,因为贫困而失学!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家庭,因为灾难而破碎! “第三,强化基层组织的责任和作用!我们的村干部、社区干部,不能只当传声筒,更不能对眼皮底下的困难视而不见! 要建立责任制,將主动发现、及时上报、跟踪帮扶困难群眾作为考核基层干部的重要指標! “第四,纪委监委要介入! 对那些在帮扶救助工作中推諉扯皮、不作为、慢作为,甚至优亲厚友、挪用截留救助资金的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我们要確保每一分救命钱,都能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志们,別忘了我们当初举起右手时的誓言。 『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不是一句口號,不是掛在墙上的標语!它是沉甸甸的责任! 它要求我们必须走到老百姓中间去,坐在他们的炕头上,听听他们的难处,看看他们的眼泪! 人民政府为人民,如果我们在老百姓最需要的时候不出现,不能为他们排忧解难,不能为他们谋取福祉,那我们穿这身衣服,坐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李毅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深沉的使命感。 “刘栋这个孩子,是不幸的,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发现了他的困境。 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个『刘栋』在挣扎? 我们的工作,就是要用我们的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用我们的心,去感受每一个家庭的冷暖; 用我们的行动,去践行我们当初的誓言!”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市长赵永辉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书记,今天这会,开得值。”赵永辉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是该给大家紧紧弦,敲敲钟了。” 李毅飞接过烟,却没有点燃,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缓缓说道:“永辉市长,我们肩上的担子,重啊。 几千双,几万双眼睛在看著我们。不能让老百姓寒了心。” “是啊。”赵永辉点点头,“从刘栋这件事入手,把全市的民生保障网再织密、再扎牢。我这边政府口,全力配合。” 第 426 章 信任危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6 章 信任危机 市委会议室那场会议之后,工真市各部门闻风而动,排查、帮扶、整改,一时间,“刘栋“这个名字成了检验工作的试金石。 然而,社会治理的复杂性,总是超乎预料。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李毅飞正在审阅全市特殊困难家庭的初步排查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陈默带著市中院副院长周伟民匆匆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李书记,出事了。“周伟民的声音有些发乾,他將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李毅飞面前,“一起离婚案的判决,在网上炸开了锅。“ 屏幕上,一个名为“绝望的技术男“发布的万字长文,配著哭脸表情,正在被疯狂转发。 文章详细敘述了他是如何从农村考上名校,如何成为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如何在六年婚姻里拼命工作,给妻子买了房买了车,最后却因为“工作忙、陪伴少“,在离婚时被判“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孩子全归妻子,还要支付高额抚养费。 “六年心血,一夜归零!工真市法院,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公平吗?“文章的结尾,这几个字被加粗放大,触目惊心。 评论区早已沦陷,愤怒的声浪几乎要衝破屏幕: “这判决太寒心了!男人就该死吗?“ “嚇得我赶紧把工资卡从老婆那里要回来了!“ “原来努力赚钱养家是原罪,学到了。“ “工真市法院,出来走两步?“ 李毅飞的脸色沉了下来:“具体什么情况?“ 周伟民连忙匯报:“被告王健,確实是技术骨干,年薪不菲。 但原告苏婉婷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王健长期缺席家庭生活。 她一个人带孩子看病、参加家长会、操持所有家务,甚至王健连孩子上哪个班级都不清楚。 法院考虑到女方为家庭付出更多,且在离婚后缺乏稳定收入来源,才做出了这样的財產分割。“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法律依据呢?“李毅飞追问。 “完全符合《婚姻法》关於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原则。“周伟民肯定地说,但隨即语气变得犹豫,“但是...舆论完全不买帐。更麻烦的是,这件事引发了连锁反应。“ 陈默接过话头:“书记,今天上午开始,多个企业的工会都反映,男性职工情绪波动很大。 开发区一家软体公司,甚至有十几个程式设计师集体提出要调整薪酬支付方式,要求將部分收入直接打入个人帐户,说是要amp;#039;规避风险amp;#039;。“ 李毅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看似个案的判决,正在演变成一个影响社会稳定的信號。 “去开发区。“李毅飞突然站起身,“现在就去那家软体公司,不要通知。“ 半小时后,李毅飞的车驶入高新区。在“创新科技“公司的休息区,他听到了最真实的声音。 几个年轻程式设计师正围在一起,情绪激动: “王健我认识,技术大牛!一年给家里挣百八十万,结果就这下场?“ “我女朋友昨天还拿这个案子暗示我,说要是我以后不顾家,就让我净身出户。这哪是谈恋爱,这是防贼啊!“ “以后加班得留证据,证明我不是去鬼混,是在给家里挣钱!“ 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年轻人苦笑著说:“看来我得把给我妈买房的事缓一缓了,先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些议论,让李毅飞的心情越发沉重。 在开发区管委会的紧急会议上,气氛更加凝重。 一家製造企业的负责人匯报:“今天有工人直接问我,要是他在外地工厂支援期间,老婆在家起诉离婚,他会不会也人財两空? 李书记,这已经影响到生產积极性了。“ “胡闹!“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拍桌子,“法院依法判案,他们瞎联想什么!“ “不是联想。“李毅飞缓缓开口,“这是信任危机。当劳动者开始怀疑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公正回报时,我们就要高度警惕了。“ 当晚的市委小会议室里,一场特別的辩论正在上演。 妇联主席刘静態度坚决:“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支持法院判决! 数据显示,超过70%的家庭中,女性承担了绝大部分家务和育儿责任。 很多职业女性在完成一天工作后,还要面对amp;#039;第二轮班amp;#039;。 王健们只看到自己赚了多少钱,却看不见妻子们付出了多少隱形的劳动!“ 总工会副主席则提出不同看法:“我们当然承认女性的付出,但不能忽视男性职工的感受。 很多一线工人、技术人员,他们背井离乡、加班加点,不也是为了家庭? 如果他们的经济贡献在离婚时被轻易否定,这会寒了多少人的心?“ “法律不是已经通过抚养费体现了经济贡献吗?“刘静反问。 “但是社会认知呢?舆论一边倒地认为王健被amp;#039;剥削amp;#039;了,这说明了什么?“ 双方爭得面红耳赤。 李毅飞一直沉默地听著,直到爭论稍歇,他才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一个依法判决的案件,会引发如此大的爭议?“ 李毅飞环视在场的干部:“因为我们的社会在变,家庭结构在变,但很多人的观念还停留在过去。 男人以为赚钱就是尽责任,女人觉得顾家是天经地义。这种认知的错位,才是问题的根源。“ 会议室安静下来。 “法院的判决没有错,保护弱势群体的原则必须坚持。“李毅飞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看到,隨著越来越多的女性走上职场,隨著男性也开始更多地参与家庭事务,传统的评判標准需要更加精细化。“ 李毅飞做出决定:“这件事,不能简单地压下去,也不能各打五十大板。我们要把它变成一个推动社会进步的契机。“ 第二天,工真市发生了几件令人意外的事: 第一,市委宣传部没有迴避爭议,而是在官方平台发起“现代家庭责任大家谈“的討论,邀请法律专家、社会学者、普通市民一起探討如何平衡家庭与经济贡献。 第二,市总工会和妇联破天荒地联合举办“和谐家庭建设“系列活动,走进企业、社区,讲解家庭责任共担的重要性。 第三,李毅飞亲自邀请了一批像王健这样的技术骨干、企业中层座谈。没有官话套话,就是倾听他们的困惑和焦虑。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最新一期的“工真讲堂“上,李毅飞出人意料地提到了这个案件: “有人说,王健案让男人不敢结婚了。我说,这不是坏事!“李毅飞的话通过直播传遍全市,“如果这个案子能让男人们开始思考如何在家庭中尽更多责任,能让女人们看到经济独立的重要性,能让所有人在结婚前就认真考虑如何共同经营一个家——那这个案子的社会价值,就远远超出了法律意义!“ 这番话在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討论,但这一次,理性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 一周后,王健更新了他的长文:“感谢各位的关注,也感谢市领导的开导。 我反思了很多,確实亏欠家庭太多。我决定撤回上诉,但会和前妻协商,用其他方式保障与孩子的感情联繫。 希望我的经歷能给更多人启示:家,需要用心经营,不是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与此同时,市人大开始著手调研,准备向上级反映基层在婚姻家庭案件司法实践中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 晚上,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对陈默说:“看到没有?舆论就像洪水,宜疏不宜堵。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支持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引导大家看到问题本质,推动社会共识的形成。“ 陈默若有所思:“所以您才说,这是个契机?“ “没错。“李毅飞点头,“一个让工真市在社会治理上迈出一大步的契机。 我们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在这里,你的每一分付出都会被看见,每一种贡献都会被尊重。“ 在这个夜晚,工真市的执政者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治理智慧,不在於息事寧人,而在於把每一次危机都变成进步的阶梯。 第 427 章 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7 章 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王健案件引发的社会討论尚未完全平息,工真市的执政团队在李毅飞的带领下,开始尝试將这次舆论危机转化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契机。 然而,现实的复杂性总是超乎预期,另一个隱藏在家庭內部的、更为隱蔽的伤疤,正在悄然撕裂另一个普通工人的生活。 当李毅飞正在听取总工会关於“和谐家庭建设”系列活动的进展匯报,秘书陈默神色凝重地推门而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毅飞的眉头瞬间锁紧,他示意匯报暂停,起身与陈默走到办公室的隔间。 “怎么回事?”李毅飞沉声问。 “经开区派出所刚报上来的情况,一家台资电子厂的流水线女工,叫林秀英,长期被丈夫家暴,昨晚差点……差点被打死,现在还在医院抢救。”陈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派出所初步了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之前每次都被当成『家务事』调解处理。 这次是因为邻居听到异常动静报的警,不然可能人就没了。” “丈夫呢?” “控制了,是个货车司机,叫赵大勇。审讯时还在叫囂,说他打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李毅飞脸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通知妇联、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的主要负责人,一小时后,在市委应急指挥中心开会。 另外,让经开区管委会和那家电子厂的负责人也过来。” 一小时后,应急指挥中心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安局副局长匯报了案件初步调查结果:林秀英,三十一岁,在联盛电子厂工作八年; 赵大勇,三十四岁,个体货车司机。 两人结婚九年,有一个七岁的儿子。根据医院出具的伤情鑑定,林秀英身上新旧伤痕叠加,肋骨断了三根,脾臟破裂,中度脑震盪,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 “根据我们走访邻居和女方工友了解到的情况,赵大勇酗酒,酒后施暴是家常便饭。 林秀英报过几次警,但……”副局长顿了一下,“之前都因为林秀英最后选择谅解,或者证据不足,加上基层派出所確实存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观念,处理得比较……比较和稀泥。” 妇联主席刘静“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眼眶发红:“又是和稀泥!每次都是等到快出人命了才重视! 李书记,我们妇联接到过类似求助不是一次两次了! 很多女性,尤其是经济不独立的、为了孩子的,根本不敢离也离不起! 这个林秀英,她在电子厂一个月就三千多工资,能逃到哪里去?” 检察院的同志补充道:“这类案件,取证难、认定难、被害人配合度低,一直是司法实践的难点。 很多时候,除非构成轻伤以上,並且被害人坚持追究,否则很难立案追究刑事责任。” 法院的同志也面露难色:“即便判了,很多时候也就是个拘役或者短期徒刑,等施暴者出来,受害人可能面临更严重的报復。”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和电子厂厂长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厂长囁嚅著说:“我们……我们厂里確实不知道林秀英家里是这个情况。她平时工作挺认真的,很少请假……” “很少请假?”李毅飞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不是要等到她请丧假,你们才知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走,去医院。”李毅飞站起身,“现在就去。 我要亲眼看看,我们这个城市里,一个勤勤恳恳工作了八年的女工,被她的丈夫,她最应该信任的人,打成了什么样子!” 一行人赶到市人民医院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林秀英浑身插满管子,脸上肿胀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青紫的淤痕。 一个瘦小的、穿著校服的男孩,被一位女工友牵著,呆呆地看著病房里的母亲,不哭也不闹,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 牵著孩子的女工友看到这么多领导,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领导,秀英太苦了……她不敢离婚,怕爭不到孩子,也怕离了婚没地方住。 她跟我们说,为了孩子,忍忍就过去了……可是,这次……这次差点就过去了啊!”女工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个小男孩这时突然抬起头,看著李毅飞,小声地问:“叔叔,我妈妈会死吗? 爸爸说,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我以后会听话,妈妈也会听话,爸爸能不能不要再打妈妈了?” 孩子天真而残忍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剐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静忍不住別过脸,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毅飞蹲下身,平视著孩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孩子,你妈妈没有不听话,她是个好妈妈。 做错事的,是你爸爸。叔叔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人打你妈妈了。” 离开医院,回到市委,夜色已深。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睡意。 “都看到了?”李毅飞环视著与会人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这不是个案!这是一个沉甸甸的社会问题! 它隱藏在千家万户的门背后,消耗著女性的生命和尊严,扭曲著下一代的认知!” 李毅飞拍了一下桌子:“『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彻头彻尾的懒政怠政!家庭不是法外之地!暴力,无论发生在哪里,都是犯罪!” “公安局!”李毅飞点名,“立即对赵大勇涉嫌故意伤害案进行深入侦查,固定证据,从严从快处理! 同时,对过去三年內所有家庭暴力警情进行回头看,重新梳理,看看有多少是像今天这样被『和稀泥』糊弄过去的!” “检察院、法院!对於证据確凿的家暴案件,要敢於亮剑,依法从严惩处!要探索建立家暴案件专案专办、快审快结的绿色通道!” “妇联、总工会!你们的触角要深入到最基层! 在企业、在社区,建立反家暴预警和援助机制! 要给像林秀英这样的女性提供法律、心理、就业乃至临时庇护的全方位支持! 要让她们知道,有地方可以求助,有人可以为她们撑腰!” “宣传部!要加大反家暴普法宣传,扭转那些『家丑不可外扬』、『打老婆是家务事』的落后观念! 要把家暴的危害和法律的底线,清清楚楚地告诉每一个人!” 最后,李毅飞看向经开区和电子厂的负责人:“企业不仅要追求效益,更要承担起保护员工的社会责任! 要建立內部关怀机制,及时发现和干预员工的异常情况!这件事,你们要深刻检討!” 这一夜,工真市多个部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重新彻查赵大勇案;妇联和总工会连夜起草《工真市反家庭暴力联动工作机制实施方案》; 宣传部策划的反家暴公益gg开始在本地媒体滚动播出…… 第二天上午,李毅飞提议,召开了一次特殊的市委常委会。 会上,李毅飞播放了昨晚在医院拍摄的短短几十秒的视频——那个孩子空洞的眼神,和他那句“爸爸说,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 视频放完,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同志们,”李毅飞的声音沉重而坚定,“经济发展很重要,城市建设很重要,但如果我们连公民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人格尊严都保障不了,如果我们的孩子是在认为『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那我们所有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我提议,將反家庭暴力工作,纳入各区县、各部门的年度绩效考核和平安建设考评。对於工作不力、推諉扯皮,甚至导致严重后果的,要严肃问责。” 提议获得一致通过。一场针对家庭暴力的全市性综合治理战役,悄然打响。 几天后,林秀英脱离了生命危险,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妇联为她申请了法律援助和临时生活补助,並开始协助她收集证据,准备提起离婚诉讼。 她的儿子,也被安排接受了心理干预。 赵大勇的案件,因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被检察机关快速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工真市的这场“风暴”,也通过媒体报导,引发了更广泛的社会关注和討论。 很多人开始反思,原来家庭暴力离自己並不遥远; 很多潜在的施暴者,在法律的威慑下,收敛了行为; 更多的受害者,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鼓起勇气寻求帮助。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广场上播放反家暴宣传片的大屏幕。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非一日可改变,潜藏在暗处的暴力也不会因此绝跡。 但这一次,工真市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李毅飞对身边的陈默说:“记住,治理一座城市,不仅要看高楼大厦有多亮,更要看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还有没有人在无声地哭泣。 我们的责任,就是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第 428 章 有人眼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8 章 有人眼红 十一月的工真市,空气中已经带了寒意。 市委大楼里,李毅飞正在审阅一份关於建设沿河生態长廊的规划方案,秘书陈默敲门进来,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书记,省府办刚传来的消息,周副省长下周一带队下来调研,主题是『优化营商环境与高质量发展』。”陈默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补充道,“隨行人员名单里,有省报和卫视的记者。” 李毅飞的目光从规划图上抬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周副省长分管工业,是省內知名的“gdp派”干將,作风强硬,以善於引进大项目著称。 他这次来的时机,恰好赶在工真市经济数据亮眼,但民生投入爭议未平的时刻。 “看来,周省长是来给我们『指点迷津』了。”李毅飞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按高规格准备接待,匯报材料要扎实,尤其是那几个被我们以环保和劳动保障標准婉拒的大型项目,原因要说透,数据要精准。” “明白。”陈默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书记,最近省里有些风声,说我们工真『不务正业』,用民生投入挤占了发展空间,还有人质疑您年轻气盛,改革步子迈得太快……” 李毅飞摆摆手,打断了他:“树欲静而风不止。做好我们自己的事,真金不怕火炼。” 然而,“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就在调研组抵达的前两天,周末晚上十点,李毅飞接到了紧急报告——城北工业园区一家名为“丰润化工”的小型企业发生二甲苯储罐微量泄漏! 李毅飞立即驱车赶往现场。 夜色中,园区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刺鼻气味。应急、环保、消防等部门负责人已到位。 “情况怎么样?”李毅飞一下车就问,语气沉稳。 应急管理局局长匯报:“书记,泄漏量不大,已基本控制,三名吸入不適的工人送医观察,生命体徵平稳。主要是阀门老化,安全巡检流於形式。” 园区管委会主任额头冒汗:“丰润化工是老企业,设备更新慢,我们之前发过整改通知书,但他们总以资金困难、停產影响订单为由拖延……” 李毅飞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干部:“资金困难不是漠视安全生產的理由!人民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立即彻查园区內所有类似隱患企业,该停的停,该关的关,没有余地!” 这起事故在有心人眼里,无疑是攻击工真市治理模式的绝佳弹药。 果然,第二天,周副省长的调研组抵达时,第一站就“顺路”来到了城北工业园区外围。 周副省长五十多岁,身材微胖,下车后看著尚未完全散去的警戒线,眉头紧锁。 “毅飞同志啊,”周副省长开口,声音洪亮,带著权威,“工真市这半年风头很劲,民生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我们都听说了。 但是,不能顾此失彼啊!你看,这最基本的生產安全都出了紕漏,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能把握好发展与安全的平衡?”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我听说,你们把大量行政资源投入到调解家庭矛盾、帮扶个別困难户上,这是不是有点……捨本逐末了?” 隨行的省媒记者立刻將镜头对准了李毅飞,等待他的回应。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李毅飞面色不变,微微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沉稳:“周省长批评得对,安全生產一刻不能放鬆,这次事故暴露了我们基层监管的薄弱环节,我们一定深刻检討,严肃追责,彻底整改。”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力量,“不过,关於资源投入的问题,我想向省长和各位领导匯报几个情况。” 李毅飞没有看稿子,数据信手拈来:“今年前三季度,工真市通过『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解决的各类企业诉求,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四十二,为什么? 因为前置的劳资纠纷调解、精准的政策推送,把很多问题化解在了萌芽状態。 我们婉拒的那个高污染电镀项目,同期吸引了三家专注於环保新材料的科技公司落户,预计年產值不低於被拒项目,但能耗只有其三分之一,排污几乎为零。” 李毅飞目光扫过周副省长和调研组成员:“至於您提到的『个別困难户』,我想举个例子。 机械厂的杨文斌师傅,在得到公正处理和帮扶后,他带领的技术小组攻克了一个长期影响產品质量的难题,使得该厂拳头產品的良品率提升了八个百分点,仅此一项,每年可为厂里增加效益近千万。 省长,您说,这投入是『捨本逐末』,还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周副省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李毅飞准备如此充分,反驳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传来。 只见马保国带著几十名工人,手持一面锦旗快步走来,后面还跟著联盛电子的负责人、智慧机器人公司的年轻ceo,以及杨文斌和他的几位工友。 “周省长,李书记!”马保国嗓门洪亮,“我们是附近工地的,听说省里领导来,我们要给李书记送锦旗! 去年我们差点拿不到血汗钱,是李书记帮我们主持公道!现在我们有活干,有钱赚,心里踏实!这才叫好环境!” 联盛电子的负责人接著说:“我们电子厂今年员工流失率创歷史新低,为什么? 工真市解决了员工子女入学、医疗保障这些后顾之忧,工人安心,我们企业才放心扩大生產!” 年轻的ceo更直接:“我们放弃一线城市选择工真,看中的就是这里的政务透明和对创新的包容! 李书记推动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让我们这样的初创企业能轻装上阵!” 杨文斌没多说话,只是將一份盖有厂里公章的技术革新效益证明,默默递到了周副省长隨行人员手中。 这场面,完全超出了调研组的预案。周副省长看著这群质朴而激动的企业和工人代表,脸上的不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深深看了李毅飞一眼,这个年轻的副省长兼市委书记,远比他想像的要沉稳和老练。 “好啊,毅飞同志,”周副省长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看来工真市確实摸索出了一些新东西,接地气,有实效。这次调研,我们要好好总结你们的经验。” 危机似乎暂时化解。送走调研组后,李毅飞却並未放鬆。 表面的风平浪静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果然,深夜,他接到了一位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的学长电话。 “毅飞学弟,你要小心。”对方语气严肃,“今天这场面,让有些人更坐不住了。 有人正在准备材料,要扣帽子了,主要两点:一是说你们对中小企业的税收和土地政策是『破坏招商规则』,搞『恶性竞爭』; 二是说你亲自过问司法案件,是『以权代法』。攻击很快会来,级別可能很高。”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楼下依旧亮著灯的“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眼神锐利如鹰。 “谢谢,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工真市走的这条路,或许会触动一些人的奶酪,或许会打破一些固有的藩篱。 但只要是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对得起信任我们的人民,我李毅飞,义无反顾。” 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市长赵永辉的號码:“永辉市长,还没休息吧?看来,我们得准备打一场硬仗了。明天一早,开个闭门会议……” 夜色更深,工真市的灯火在寒风中愈发显得温暖而坚定。 第 429 章 一昆又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29 章 一昆又来了 十一月的工真市,天空澄澈高远。周副省长调研离开后,表面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前,审阅著沿河生態长廊的规划。 秘书陈默轻手轻脚地进来,將一份文件放在桌角,低声道:“书记,省委办公厅转来的。” 那是一份最新印发的《全省前三季度经济运行分析通报》,工真市的多项指標依旧亮眼。 但在文件末尾,用曲別针別著一页来自京城某权威研究机构的《內参》复印件,標题是《对部分地市“高质量发展”实践的观察与思考》。 文章没有点名,但通篇以“某资源型转型城市”为例,论述“若过度强调社会效益而忽视资本逻辑,可能影响区域经济活力”,字里行间透著理论包装下的批评。 李毅飞放下规划图,拿起那份《內参》,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他没有问陈默这附件从何而来,这是规则內的信息传递方式。 “看来,我们的做法,触动了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李毅飞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陈默点头,谨慎地补充:“政策研究室的同志在梳理近期舆论时注意到,一些经济学討论中,开始出现对『工真模式』的爭议性解读。 还有……省委组织部那边有非正式消息流传,中原省的刘一昆同志,近期可能交流到我省任职,具体岗位未定,但据说与他推动大型项目落地的经验有关。” 刘一昆。 听到这个名字,李毅飞目光微凝。中原省那段经歷浮现脑海,那是两种发展理念的直接碰撞。 刘一昆擅长资本运作和大项目招商,作风凌厉,背景深厚。 他的到来,绝非偶然。 “知道了。”李毅飞將《內参》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生態长廊的图纸,“通知下去,原定明天召开的『智能製造產业园』企业座谈会,照常举行,我们要听听市场主体的真实声音。” “是。”陈默应声离去。 真正的考验来了。这次不再是理念之爭,而是实实在在的路径博弈。 刘家希望用李毅飞这块“磨刀石”来砥礪他们的麒麟子,而工真市,就是他们选中的试剑场。 几天后,省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了一批干部交流任职名单。 刘一昆正式调任江省,出任省发改委党组书记、主任。这个位置,对全省项目审批、资源配置有著至关重要的影响力。 任命公布的当天下午,李毅飞接到了省长徐穆的电话。 “毅飞啊,”徐省长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著长者般的沉稳,“看到任命了吧?一昆同志年富力强,在推动大项目方面很有办法。 你们工真市是全省改革的排头兵,下一步在重大项目引进和落地方面,要多和发改委沟通协作,形成合力。” “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积极配合省发改委的工作,落实好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李毅飞回答得滴水不漏。 徐穆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深意:“工真市这半年多的探索,省里是看在眼里的。 坚持绿色发展,注重民生福祉,这个方向没有错。 但是,毅飞,改革如同行船,既要看清方向,也要把握好速度和平衡。有时候,波浪太大,船身太小,就容易摇晃。 要注意团结各方面力量,求同存异。” 这话是提醒,也是保护。 李毅飞心中瞭然:“谢谢省长指点,我明白。工真市这艘船,目標明確,底盘也会儘量稳。” 掛了电话,李毅飞沉思片刻,对陈默说:“把我们近期在谈的几个重点產业项目资料,特別是涉及用地、环评进度的,整理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 另外,请赵永辉市长、发改委、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负责同志过来一下。” 他预感到,刘一昆的第一把火,很快就会烧到工真。 果然,刘一昆上任后的第一次全省发改委系统工作会议,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没有坐在主席台上照本宣科,而是站在会场前方,脱稿而谈,手势有力: “同志们,我们江省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不进则退,慢进也是退』! 发改委作为经济综合管理部门,不能当循规蹈矩的『帐房先生』,要敢做衝锋陷阵的『开路先锋』!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梳理、全力推动一批具有全局性、战略性意义的重大產业项目! 要打破条条框框,优化审批流程,特事特办,急事急办!谁砸了江省发展的锅,我就先敲掉谁头上的乌纱帽!” 话语鏗鏘,野心勃勃。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循规蹈矩”、“条条框框”这些词,让不少与会者下意识地想到了近期风头正劲的工真市。 会后第二天,刘一昆就带著省发改委相关处室负责人,直奔工真市调研,美其名曰“送服务上门”。 调研名单里,重点標註了城北工业园区和规划中的智能製造產业园。 调研车队抵达工业园区时,李毅飞率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在门口迎接。 两人握手,面带微笑,镜头前一片和谐。 “毅飞书记,我们又见面了。”刘一昆笑容热络,手上力道不轻,“工真市在你手里,真是旧貌换新顏啊。” “一昆主任过奖,我们只是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做了一些探索。”李毅飞淡然回应。 调研过程中,刘一昆展现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不再像周副省长那样绕著圈子批评,而是直接切入技术细节。 在园区规划沙盘前,他指著紧邻水源保护区的一块预留地说: “这块地,区位优势多明显!我听说之前有个投资七十亿的高端生物医药项目,就是因为离水源地稍微近了点,环评卡住了? 太可惜了!这种科技含量高、污染风险可控的项目,我们应该积极爭取,帮助企业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地一拒了之嘛! 发改委可以牵头组织专家,进行更科学的评估。” 隨行的省发改委资环处处长立刻点头附和。 李毅飞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对身边的市环保局长示意。 局长上前一步,熟练地调出电子地图和相关数据:“刘主任,这块地確实敏感。 根据我们最新的环境承载力和地下水流向模型分析,即便项目本身污染可控,但其配套的物流、人员聚集带来的环境风险叠加,仍可能对水源保护区造成潜在威胁。 我们正在引导投资方考察另一块更合適的工业用地。” 刘一昆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李毅飞:“毅飞书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为了战略性的產业布局,需要一点魄力和担当。 省里对重大项目的落地有时限考核,工真市作为先进,要带头啊。” 李毅飞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一昆主任,工真市的发展,必须建立在可持续的基础上。 守住环保底线,就是对长远发展最大的担当。你说的那个生物医药项目,我们正在积极对接,帮助他们选址落户到更符合规划的园区,確保项目顺利推进,环境风险可控。 这同样需要魄力,是排除万难寻找最优解的魄力。” 刘一昆盯著李毅飞,眼神锐利了几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对手,不仅原则性强,应对也如此老练周全,不留破绽。 隨后在智能製造產业园的座谈会上,刘一昆试图將话题引向“政策灵活性”,暗示可以为企业爭取更宽鬆的劳动保障和税收政策。 然而,在场的几位企业负责人发言却出乎他的预料。 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直言:“刘主任,说实话,我们选择工真,看重的就是这里规范的营商环境和稳定的政策预期。 政府守信用、讲规则,我们才敢做长期投入。 如果为了短期利益破坏规则,反而让我们心里没底。” 另一位从沿海回来的企业家补充:“是啊,李书记推动的『人才安居工程』,解决了我们核心员工的住房和子女教育问题,这比单纯的税收优惠更有吸引力!” 座谈会几乎成了对工真市营商环境的现场表扬会。刘一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调研结束前的简短交流中,刘一昆不再掩饰:“毅飞书记,你的这套打法,很独特。但是,发展速度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省里对各地市的考核,gdp增速、固定资產投资、重大项目数量,这些都是硬指標。 希望工真市不要掉队。” 李毅飞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回应:“一昆主任,工真市追求的是有质量、有效益、可持续的增速,是老百姓能感受到实惠的发展。 我们会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全力衝刺,爭取交出一份经得起歷史和人民检验的答卷。” 送走刘一昆,赵永辉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道:“书记,来者不善啊。他这是要把工真架在火上烤。” 李毅飞望著远去的车队,眼神深邃:“他不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他是想让我们自己把发展的方向盘交出去。 可惜,工真市的路,只能由工真人民自己来走。” 李毅飞转身,对赵永辉和其他干部说:“加快我们自己的项目进度,把各项工作做得更扎实。 同时,把我们面临的实际情况、坚持的发展理念,系统地、有策略地向省委省政府匯报。 真理越辩越明,我们不怕比较,也不怕竞爭。” 夜色降临,李毅飞办公室的灯依然亮著。 他在准备一份报告,一份关於工真市未来发展路径的深度思考和战略规划。 与刘一昆的这场较量,关乎的不仅仅是个人得失,更是一种发展道路的选择。 第 430 章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人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0 章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人民 十二月下旬,工真市財政局局长王海江面色凝重地敲开了李毅飞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书记,出问题了。“王海江的声音有些沙哑,“城投债......到期了。“ 李毅飞抬起头,目光从桌上的文件移开。 他注意到王海江眼里的血丝和额角的细汗。 “多少?“ “第一期,十五亿,月底到期。“王海將报表放在桌上,“本来已经和省里谈好续贷,但今天上午接到通知,审批被卡住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毅飞拿起报表,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 十五亿,对现在的工真市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原因?“ “省发改委那边说,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偿债能力。“王海艰难地说,“他们提到我们近期在民生项目上的投入过大,担心会影响財政健康。“ 李毅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刘一昆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了七寸上。 “我们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不到五亿。“王海江苦笑,“这个月还要发工资,支付各项民生补贴。如果这笔债还不上,后果......“ 后果不堪设想。 城投债违约,將直接导致工真市的信用评级下调,后续融资成本飆升,甚至可能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知道了。“李毅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先去忙,我来处理。“ 王海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市民们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元旦做准备。 谁也不会想到,这座看似繁荣的城市,正站在悬崖边上。 李毅飞首先给省长徐穆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徐穆也很意外:“这件事我知道,原本已经安排好了。你等等,我问问情况。“ 半小时后,徐穆回电,语气凝重:“毅飞,情况比想像的复杂。刘一昆联合了几家金融机构,共同质疑工真市的偿债能力。现在不是省里能单独决定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白了。“李毅飞说,“谢谢省长。“ 掛断电话,李毅飞立即让陈默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议室里,当李毅飞通报完情况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不能先暂停一些在建项目?“有人提议。 “不行。“李毅飞摇头,“这些项目都关係到明年的发展,停工损失更大。“ “向省里求援呢?“ “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市长赵永辉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李毅飞环视在场的常委们:“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还有十天时间,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会议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赵永辉带队,立即前往省城,儘可能爭取转机;另一路由李毅飞坐镇,在本地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工真市委大楼的灯光彻夜长明。 李毅飞亲自约见了本地几家大企业的负责人。 令他感动的是,这些企业在了解情况后,都表示愿意帮忙。 “李书记,我们企业是在工真发展起来的,现在工真有困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智慧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当即表態,“我们可以拿出两个亿,无息借给市政府。“ 其他企业也纷纷响应,很快就凑出了五亿资金。 但距离十五亿,还差得很远。 更让李毅飞揪心的是,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开始在社会上引发恐慌。 银行门口排起了取款的队伍,一些供应商开始催要货款。 第三天晚上,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思考对策。 陈默轻轻走进来,放下一份材料。 “书记,这是您要的全市民生项目清单。“陈默犹豫了一下,“另外......刚才接到消息,暖心驛站的部分供应商要求结清货款,说担心我们......“ 李毅飞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执政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李书记吗?我是张卫国,老兵麵馆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听说市里遇到了困难,我们想尽一份力。“ 李毅飞愣住了:“张师傅,您怎么......“ “街坊邻居都在传。“张卫国说,“我们这些开小店的商量了一下,凑了五十万,虽然不多,但是个心意。“ 掛断电话,李毅飞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守护的工真,这就是他深爱的人民。 第四天,赵永辉从省城打来电话,声音兴奋:“书记,有办法了!国家开发银行愿意为我们提供过桥贷款,条件是我们要拿出足够的抵押物。“ “什么抵押物?“ “市里持有的重点企业股权。“ 李毅飞沉默了。 这意味著要抵押工真市最优质的家底。 “还有一个条件,“赵永辉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要求我们暂停部分民生项目,包括暖心驛站和沿河生態长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李毅飞。 “答应他们。“李毅飞说。 “书记!“几个常委同时出声。 “先渡过眼前的难关。“李毅飞的目光坚定,“活著,才有未来。“ 就在准备签署协议的前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工真市的老百姓自发组织了一场“守护工真“的募捐活动。 这场活动最初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发酵,后来迅速蔓延到线下。 从企业家到普通市民,从退休老人到在校学生,人们纷纷慷慨解囊。 “我在工真生活了六十年,不能看著它倒下。“一位退休教师捐出了自己的积蓄。 “我是在工真创业的,这里就是我的家。“一位年轻创业者捐出了公司一个月的利润。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曾经得到过帮助的人也站了出来。 杨文斌带著工友们捐出了一个月的奖金,林秀英把省吃俭用存下的治疗费也拿了出来,张卫国和麵馆的老顾客们一起在街头为募捐活动做志愿者。 短短三天时间,竟然筹集到了三亿资金! “书记,够了!“王海激动地跑进李毅飞的办公室,“加上企业借款和这部分募捐,我们够十五亿了!“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广场上正在举行的募捐活动。 人山人海,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坚定。 这一刻,李毅飞深深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真正力量,不在高楼大厦,不在经济数据,而在这些平凡而又伟大的人民心中。 第二天,工真市如期偿还了到期债务。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观望的金融机构纷纷改变態度,主动提出合作。 刘一昆的算计,反而让工真市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支持。 元旦前一天,李毅飞独自来到市民广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洋溢著节日的喜庆。 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把一朵小红別在他的胸前:“谢谢李书记,让我们的城市变得更好了。“ 李毅飞蹲下身,轻轻摸摸孩子的头:“应该说谢谢你们,是你们守护了这座城市。“ 远处,新年的钟声即將敲响。 李毅飞知道,经过这次考验,工真市已经找到了最宝贵的发展密码——那就是政府和人民之间的相互信任、相互成就。 这条路上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这份情谊在,工真市的明天就一定会更加美好。 第 431 章 人民和政府心连心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1 章 人民和政府心连心 金融风波过去一个月后,工真市迎来了春暖开的季节。 这场危机非但没有击垮这座城市,反而让整个社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周一清晨,李毅飞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刚走进市委大院,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大院门口整齐地摆放著数十盆盛开的杜鹃,奼紫嫣红,在晨光中格外夺目。 盆上贴著一张便签:“感谢守护工真的人——普通市民敬赠“。 陈默快步迎上来,脸上带著感动:“书记,这是今早市民自发送来的。 门卫说,天还没亮就有人陆续送来,放下就走了,问姓名都不肯说。“ 李毅飞俯身轻轻触摸瓣,指尖传来清晨的露水。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肩头担子的分量。 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各地寄来的信件。陈默整理出几封有代表性的: 一封来自智慧机器人公司的年轻团队,信里夹著一张他们在新实验室的合影:“李书记,感谢您顶住压力保住了產业园。我们已经研发出第三代工业机器人,本月將出口汉斯猫国。“ 一封是老兵麵馆张卫国写的,字跡工整有力:“李书记,麵馆现在每天客满,我们打算开分店了。 另外,我们成立了amp;#039;老兵志愿服务队amp;#039;,专门帮助困难群体。“ 最让李毅飞动容的,是一封来自市一中的信。 信纸上密密麻麻签满了高三学生的名字,每个签名后面都写著自己的理想大学和专业。 信的结尾写道:“我们会努力学习,將来回来建设家乡。因为我们知道,这座城市的未来值得我们期待。“ “把这些信都收好。“李毅飞对陈默说,“这是工真市最宝贵的財富。“ 上午九点,李毅飞准时走进会议室。 今天要召开全市经济工作推进会,原本预计只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可当他推开门时,发现会场已经坐满了人——各区县一把手都来了,还有很多不请自来的企业家代表。 “李书记,我们都是自发来的。“龙腾集团赵龙站起身,“经过这次风波,我们更加確信,跟著市委市政府走,准没错。“ 会议开始后,匯报的数据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一季度,工真市gdp同比增长8.2%,增速位居全省第一; 新增市场主体同比增长35%,其中科技型企业占比超过40%; 实际利用外资逆势增长,多个国际知名企业落户工真; 財政收入稳步增长,民生支出占比进一步提高...... “更重要的是,“统计局长补充道,“我们的发展质量显著提升。高技术製造业增加值占比达到38%,单位gdp能耗下降5.2%。“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这掌声,既是为来之不易的成绩,也是为那段共渡难关的日子。 会后,李毅飞决定去基层走走。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著陈默,隨机选择了几个地方。 第一站来到城北工业园区。上次来时还略显冷清的园区,如今已经机器轰鸣。在一家新材料企业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调试新设备。 “李书记!“车间主任认出了他,激动地跑过来,“您看,这是咱们自主研发的高性能复合材料生產线,下个月就能投產!“ “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技术难题?“李毅飞问。 “已经解决了!“车间主任兴奋地说,“市里组织的技术攻关小组帮我们突破了瓶颈。现在我们的產品性能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第二站来到老城区。这里的变化更让人惊喜:破旧的街道变得整洁有序,沿街店铺都换上了统一风格的招牌,老兵麵馆门口排起了长队。 “李书记!“张卫国繫著围裙从店里跑出来,“我们现在每天都限量供应,就怕忙不过来。正准备在开发区开分店呢!“ “听说您还组织了志愿服务队?“ “对!“张卫国自豪地说,“现在有二十多个老兵加入,每周都去社区帮忙。咱们不能总等著政府照顾,也要为社会出份力!“ 最后一站来到市人力资源市场。 这里原本是农民工找零工的地方,如今已经升级改造为“就业服务中心“。 大厅里,不少人在諮询技能培训,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著招聘信息。 “李书记,我们现在推行amp;#039;订单式amp;#039;培训。 “中心主任介绍,“企业需要什么技能,我们就培训什么。 上个月培训的500名技工,全部实现就业,平均工资比之前提高了30%。“ 回程的路上,李毅飞看著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对司机说:“去实验小学看看吧。“ 放学时分的实验小学门口,家长们有序地等候著。 看到李毅飞,不少人主动打招呼: “李书记,谢谢您保住了开发区的工作,我丈夫现在不用外出打工了!“ “李书记,我家孩子参加了学校新开的机器人兴趣班,可喜欢了!“ “李书记,咱们小区马上就要加装电梯了,老人们可高兴了!“ 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塞给李毅飞一个苹果:“孩子,辛苦了。这是我们自己种的,甜著呢。“ 握著这个还带著温度的苹果,李毅飞的眼眶有些发热。 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整理这一天见闻。 陈默送来一份最新的民意调查报告:市民对市委市政府工作的满意度达到96.8%,创下歷史新高。 “书记,还有件事。“陈默说,“省里刚来通知,决定在全省推广我们amp;#039;民生与发展协同推进amp;#039;的经验。徐省长特別表扬了我们。“ 夜幕下的工真市灯火通明,比以往更加璀璨。街道上,晚归的人们行色匆匆,但脸上都带著希望的光芒。 这一刻,李毅飞深深体会到:真正的政绩,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媒体的报导,而是老百姓发自內心的笑容,是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生机与活力。 “通知明天开常委会。“李毅飞转身对陈默说,“我们要研究下一步的发展规划。工真市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然而,李毅飞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京城看在眼里,苦尽甘来不外如此。 第 432 章 京城谈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2 章 京城谈话 2024年初的京城,冬意未消。周一上午,李毅飞正在办公室审阅工真市新一年的民生项目规划,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李毅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区號010的京城號码,心头微微一怔。 “李毅飞同志吗?这里是京城组织部干部局。”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部里来一趟。” 掛了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个突如其来的召见让他有些意外。 按照惯例,他这个年龄的市委书记,在这个时间点被召见,確实不太寻常。 是例行谈话,还是另有安排?李毅飞轻轻摇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还没等他向省委匯报,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冷明沐的专线。 “毅飞,京城组织部的电话接到了吧?”冷明沐的声音带著几分关切,“你今天就去京城吧,省里已经安排好了机票。” “好的书记,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匯报。”李毅飞立即回应,这些必要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我这就安排一下工作,马上就出发。” 掛了电话,李毅飞让陈默请来市长赵永辉。两人在办公室里简单交接了工作。 “永辉,我要去京城一趟,大概两三天。”李毅飞將几份待批文件推到赵永辉面前,“这几个重点项目你多盯著点,特別是智能製造產业园的二期工程。” 赵永辉点点头,欲言又止:“书记,这个时候去京城,是不是......” “不要多想。”李毅飞微微一笑,“可能就是例行谈话。工真市这段时间的发展有目共睹,说不定是去介绍经验呢。”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个时间点的召见绝不简单。 下午三点,李毅飞乘坐的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他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京城空气。 虽然工真市已经成为他奋斗的第二故乡,但京城现在確是他安家的地方。 李毅飞没有去江省办事处,而是直接回家。 位於什剎海的四合院,现在父母和老婆孩子都住在这里。 推开那扇熟悉的朱红色大门,院子里母亲江舒兰正在打理草。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毅飞?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江舒兰连忙放下手中的洒,快步走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爸去买点你爱吃的菜。” “妈,我就是回来办公事,顺便回家看看。”李毅飞笑著接过母亲手中的洒,“爸呢?” “在书房练字呢。”江舒兰打量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又瘦了。在工真是不是太累了?” 这时,父亲老李也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李毅飞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毛笔,“爸的字越来越好了。” 五岁的小儿子在幼儿园还没回来,妹妹今年要高考,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上课。 李毅飞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 房间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架上整齐排列著他从小到大的书籍。 母亲总是把这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李毅飞给妻子苏舒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传来苏舒惊喜的声音:“老公?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我回京城了,现在在家呢。”李毅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真的?”苏舒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我在我妈这儿,马上就回去!你等著我!” 掛了电话,李毅飞想起还要跟岳父苏保国见一面。 现在苏保国是政务院副总,日程排得极满。 李毅飞拨通了岳父秘书萧明明的电话。 “萧哥,我是毅飞。我爸今晚有空吗?” 萧明明在电话那头稍作思考:“毅飞书记,领导今天的日程要排到晚上十点左右。要不我先跟领导匯报一下?” “麻烦萧哥了。”李毅飞客气地说。 这是必要的程序。 到了苏保国这个级別,手机经常不在身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调研,直接打给秘书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半小时后,苏舒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虽然结婚七年,孩子都五岁了,但在李毅飞面前,她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一进门就扑进李毅飞怀里,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都是孩子他妈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李毅飞颳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嘛。”苏舒搂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老公,你家儿子太不听话了,总是欺负我。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管管他!” 李毅飞被妻子的话逗笑了:“这小子敢欺负我老婆?看他回来我不揍他。这种熊孩子就得揍,要不然他的童年都不完整。”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母亲接孩子从幼儿园回来了。 小傢伙穿著一身蓝色幼儿园制服,背著个小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屋里。 “爸爸!”看到李毅飞,熊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欢呼著扑过来。 李毅飞一把將儿子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一口:“听说你在家不听话,总是欺负妈妈?” 熊孩子眨著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没有欺负妈妈,我是和妈妈玩呢。” 苏舒在一旁哭笑不得:“你听听,这小傢伙多会狡辩。” 傍晚时分,李毅飞接到萧明明的回电,说苏保国晚上九点后有半小时的空閒,可以在办公室见他一面。 晚上八点五十分,李毅飞准时来到政务院办公楼。 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后,他在萧明明的带领下来到苏保国的办公室。 “爸。”李毅飞轻声问候。 苏保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摘下老镜,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来了。坐吧。” 翁婿二人在沙发上坐下,萧明明识趣地退出去並带上了门。 “工真市最近搞得不错。”苏保国开门见山,“特別是化解金融风险的那件事,处理得很稳妥。” “都是按照省委的指示办的。”李毅飞谦逊地说。 苏保国点点头,话锋一转:“明天去组织部,放平心態。你还年轻,不管组织上做什么决定,都要正確对待。” “我明白。” “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李毅飞简要匯报了工真市的发展情况,以及面临的一些挑战。苏保国认真听著,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半小时很快过去,秘书敲门提示下一个日程要开始了。 临走时,苏保国拍拍李毅飞的肩膀:“记住,无论在哪里工作,都要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了。苏舒还在等他,臥室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和爸谈得怎么样?”苏舒关切地问。 “就简单聊了聊。”李毅飞换上睡衣,“爸还是老样子,三句话不离工作。” 躺在床上,李毅飞久久不能入睡。 明天组织部的谈话,李毅飞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苏保国那几句话基本上都说明了。但现在工真市的工作才刚刚打开局面,如果这个时候调动...... 苏舒似乎看出他的心事,轻轻握住他的手:“別想太多了,不管去哪里,我和儿子都陪著你。” 李毅飞转头看著妻子,心中的忐忑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只要不忘初心,在哪里不是为人民服务呢? 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夺目。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见证了多少人的梦想与奋斗。明天,又將迎来新的一天。 第 433 章 组织考察结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3 章 组织考察结束 周二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李毅飞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京城组织部大楼。 李毅飞身著深色西装,白衬衫搭配深蓝色领带,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 在接待处完成严格的身份核验后,工作人员引领他来到三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约二十平米,布置简洁庄重。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鋥亮,正中央摆放著党旗和国旗。 靠墙的位置放著几盆绿植,为严肃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生气。 工作人员为他泡了一杯绿茶,轻声告知:“李书记请稍坐,周部长他们正在开个短会,九点准时过来。“ 李毅飞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注意到会议室里安装著摄像头,墙角还放著录音设备。 这种阵仗让他意识到,今天的谈话可能非同一般。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准时推开。 组部副部长周振华率先走进来,身后跟著干部局局长王建军和政策研究室主任孙伟。 李毅飞立即起身相迎。 “毅飞同志,路上辛苦了。“周振华微笑著与他握手,目光敏锐却不失温和。 “各位领导好,不辛苦。“李毅飞与三位领导一一握手,注意到他们都带著笔记本和文件袋。 眾人落座后,周振华开门见山:“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深入了解你在工真市的工作情况。不要有压力,实事求是地谈就好。“ 谈话从工真市的基本情况开始。 李毅飞用十分钟时间简要匯报了工真市这两年来的主要工作。 李毅飞特別注重用数据和实例说话:“去年全市gdp增长8.2%,但更让我欣慰的是,民生支出占比提高了三个百分点,达到了42%。“ “听说你们在化解金融风险时,採取了很特別的做法?“周振华突然问道。 李毅飞心里微微一紧,知道重点来了。“是的。当时我们面临十五亿城投债到期的压力,融资渠道又被切断。“ 李毅飞详细讲述了整个过程,特別强调了市民自发募捐的细节,“三天时间,从企业家到普通市民,甚至还有小学生捐出压岁钱,总共筹集了三亿资金。“ 王建军插话问道:“在这个过程中,你有没有考虑过向省里求援?“ “考虑过,也尝试过。“李毅飞如实回答,“但当时情况特殊,省里也有不同意见。我们最终决定依靠自身力量,同时爭取国家层面的支持。“ 孙伟仔细记录著,接著问:“我们注意到,你在工真市推动的amp;#039;暖心驛站amp;#039;、amp;#039;城市记忆街区amp;#039;等项目,与传统的发展思路不太一样。这些创新举措是基於什么考虑?“ 李毅飞沉思片刻,认真回答:“我认为,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幸福。 一个外卖小哥能有地方热饭休息,一个老兵麵馆能继续经营,这些看似小事,却最能体现一座城市的温度。“ “但是在推进过程中,肯定遇到不少阻力吧?“周振华追问。 “確实。“李毅飞坦然承认,“有认识上的分歧,也有利益上的衝突。比如我们拒绝了一个五十亿的高污染项目,当时就有不少人说我amp;#039;不会算经济帐amp;#039;。“ “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我认为要算大帐、算长远帐。“李毅飞语气坚定,“那个项目虽然能在短期內拉动gdp,但会给环境带来永久性伤害。 现在我们引进的智能製造企业,虽然单个规模不大,但发展前景更好,也更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 谈话进行到一半时,工作人员进来添水。 李毅飞注意到周振华看了眼时间,知道谈话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谈谈班子建设吧。“周振华转换话题,“作为市委书记,你是如何带队伍的?“ 李毅飞从民主决策、分工负责、团结协作等方面做了匯报,特別举了一个例子:“有一次,在处理一个敏感问题时,班子成员意见分歧很大。 我们连续开了三次常委会,让每个人都充分发表意见,最后达成共识。 我觉得,班子的战斗力就在於能够求同存异。“ “听说你在工真市的群眾满意度很高,“王建军问道,“对此你怎么看?“ 李毅飞谦虚地说:“这是工真市广大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个人认为,只要真心实意为群眾办事,就一定能得到群眾的理解和支持。“ 谈话接近尾声时,周振华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问:“如果组织上给你压更重的担子,你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毅飞感到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答:“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无论在什么岗位,都会牢记初心使命,尽心尽力工作。“ 周振华与其他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毅飞同志,你在工真市的工作很有特色。组织上会认真研究。“ “谢谢各位领导。“李毅飞起身,与三位领导再次握手。 离开组织部大楼,坐进车里,李毅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次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问题之深入、涉及范围之广,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回程的飞机上,李毅飞仔细回味著谈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例行谈话,更像是一次深度考察。特別是最后那个关於“压担子“的问题,更是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在组织部的会议室里,周振华等人正在交换意见。 “这个干部不错。“王建军首先发言,“思路清晰,作风务实,特別是在重大考验面前表现出了很强的担当精神。“ 孙伟补充道:“我研究过工真市的发展模式,很有创新性。最难得的是,他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真正落到了实处。“ 周振华沉吟道:“確实是个好苗子。不过还要再考察。安排调研组去工真市实地看看,不仅要听干部怎么说,更要听群眾怎么评价。“ “好的,我这就安排。“王建军点头。 三天后,组织部的一个三人调研组悄然抵达工真市。 他们没有通知市委,而是以“政策调研“的名义,深入基层进行暗访。 在智慧机器人公司,调研组看到的是热火朝天的生產场景。 年轻创始人告诉调研组成员:“李书记从来不搞形式主义,每次来都是直奔主题,帮我们解决实际问题。“ 在城北工业园区,一位企业负责人说:“以前办事要找关係,现在只要符合规定,一路绿灯。这种营商环境的变化,我们都记在心里。“ 更让调研组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在街头隨机採访时,连计程车司机都能说出李毅飞推动的几项民生工程。 “李书记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办事。“一位老市民激动地说,“这样的干部,我们拥护!“ 一周后,调研组带著厚厚的调研材料返回京城。 与此同时,李毅飞也感受到了些许不同——之前处处掣肘的刘一昆突然变得客气起来,省里的各项审批也顺畅了许多。 这天晚上,李毅飞接到岳父苏保国的电话:“组织部的调研组刚回来,对你的评价很不错。不过你要沉住气,继续把工真市的工作做好。“ “我明白,爸。“李毅飞回答,“不管在什么岗位,我都会尽己所能。“ 掛了电话,李毅飞望著工真市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在他的治理下正在焕发新的生机,而他的政治生涯,或许也將迎来新的转折。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守初心,继续为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奋斗。 夜深了,李毅飞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在这个关键时期,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而对於未来,李毅飞既充满期待,也保持著应有的清醒。 第 434 章 常务副省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4 章 常务副省长 腊月二十三,小年。 清晨六点五十分,李毅飞的车准时驶入市委大院。 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 今天是小年,但对他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李书记早。”门卫老张照常问候,只是今天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恭敬。 “早。”李毅飞微笑著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已经停著的几辆公务车。看来已经有人提前到岗了。 七点整,李毅飞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刚好穿过薄雾,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像往常一样,先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窗前,望著渐渐甦醒的城市。 工真市这两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远处,智能製造產业园的塔吊正在晨曦中缓缓转动; 近处,老城区改造后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这座曾经沉寂的城市,如今处处焕发著生机。 七点三十分,李毅飞翻开今天的工作日程:上午要主持安全生產会议,下午要去开发区调研,晚上还要慰问坚守岗位的一线职工。 满满当当的日程,和过去的每一天並无二致。 八点整,陈默推门进来。 但今天,这位一向稳重的秘书脚步略显急促,手里拿著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著。 “书记,”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省政务网刚刚发布了重要人事任免通知。” 李毅飞抬起头,注意到陈默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平静地接过平板,目光落在最新公告上: “李毅飞同志任江省常务副省长,兼任工真市委书记。” 紧接著下面一条: “钟鸣同志不再担任江省省委副书记职务。”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把那几行字映得格外清晰。 “这么快就公布了。”李毅飞轻声说,目光在“兼任工真市委书记”那几个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个安排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感受到了组织上特別的用心。 陈默难掩兴奋:“书记,三十五岁的常务副省长,这在全国都不多见,而且还能继续兼任市委书记,这说明省委对您在工真市工作的充分肯定……” 李毅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起身走到窗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远处,市政广场上已经掛起了迎春的灯笼,几个晨练的老人正在打太极。 这座他倾注了两年心血的城市,每一处变化他都瞭然於心。 “原定九点的安全生產会议照常进行。”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如常,“另外,请永辉市长过来一趟。” “好的,我这就去。”陈默会意,快步离开。 八点十五分,赵永辉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李书记,看到通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太突然了。” “坐。”李毅飞给他倒了杯刚沏的茶,茶香在空气中裊裊升起,“在省委新的安排下来之前,市里的工作还要照常进行。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赵永辉接过茶杯,感慨道:“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我是既为您高兴,又为工真市不舍。 这两年,咱们一起经歷过金融危机,推动过產业转型,现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轨……” 话音未落,李毅飞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冷明沐的专线。 “毅飞啊,看到通知了吧?”冷明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组织上决定让你挑更重的担子。 常务副省长的工作不轻鬆,但工真市这边暂时还要你暂时兼著,等找到合適的接任人选。” “明白,冷书记。我会做好过渡期的安排,確保工真市的工作不断档。” “明天来省里一趟,我们详细谈谈分工和交接的事。” 刚掛断,省长徐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毅飞,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想法?” 李毅飞沉吟片刻,实话实说:“省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只是工真市这边,很多工作刚刚走上正轨,智能製造產业园二期正在关键阶段,沿河生態长廊也才完成一期工程……” “这个你放心。”徐穆说,“省委正在物色合適的接任人选。你有什么建议,明天可以当面谈。不过在此之前,两个担子你都要挑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个不停。 有来自各方的祝贺,有老领导的叮嘱,也有同事的问候。 他让陈默一一记录,统一回復感谢。 九点三十分,安全生產会议准时开始。当李毅飞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但他依然像往常一样,在主位坐下,翻开会议材料。 “开始吧。”他平静地说。 与会人员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匯报工作。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插话询问: “开发区的新材料企业,春节期间不能停工的要重点监管,应急预案都到位了吗?” “老城区的消防隱患整改必须在这周內完成,要让老百姓过个安心年。” “各商超的食品安全要天天检查,特別是年货市场,不能出任何紕漏。” 李毅飞的提问依然犀利,要求依然严格,仿佛那个重大的人事任命从未发生过。 会议结束时,他特意多说了几句:“马上就要过年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安全工作做实做细。 让大家过个平安年,是我们最基本的责任。散会。” 几位常委围过来想说什么,他只是笑笑:“工作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 午后,李毅飞按原计划去慰问困难群眾。在城北的一处老旧小区,他走进杨文斌家。 “李书记!”杨文斌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我们都看到新闻了,您这是要高升啊!” “来看看你们过年准备得怎么样。”李毅飞笑著把慰问品递过去,“家里都好吗?” “好,好得很!”杨文斌激动地说,“厂里今年效益好,年终奖发得比往年都多。孩子明年就要高考了,说要考到省城去。” 从杨文斌家出来,他又走访了几户困难家庭。 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询问年货准备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这些细微的关怀,让受访群眾感动不已。 傍晚回到办公室,李毅飞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要分管的领域更多,责任更重。 但工真市的工作也不能放鬆,特別是在这个过渡期。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赶往省城。 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坐。”冷明沐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这次让你担任常务副省长,是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 你这两年多在工真市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在化解金融风险、推动產业转型方面的表现,可圈可点。” 李毅飞端正坐姿:“谢谢组织信任。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关於工真市委书记的接任人选,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毅飞沉思片刻,认真地说:“我认为永辉同志比较合適。他熟悉工真市的情况,这两年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而且他为人稳重,能够保持工真市发展思路的连续性。” 冷明沐点点头:“这个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 不过在你完全交接之前,工真市的工作你还要多费心。现在你是常务副省长,看问题的角度要更高了。” 从省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李毅飞又去见省长徐穆。 “常务副省长的工作可不轻鬆。”徐穆开门见山,“你要分管的领域很多,特別是经济发展这一块,压力很大。 不过你在工真市的经验,对你开展新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我会儘快熟悉情况,把工作做好。”李毅飞说。 “工真市那边的过渡要平稳。”徐穆嘱咐道,“你现在身份特殊,既要站在全省的角度思考问题,又要確保工真市的工作不断档。这对你是个考验。” 回到工真市时已是深夜。李毅飞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让司机在市区转了一圈。 霓虹闪烁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处处洋溢著年节的喜庆。 老兵麵馆里坐满了吃夜宵的顾客,暖心驛站里还有外卖小哥在休息,智能製造產业园的厂房依然灯火通明……这座他倾注了心血的城市,正在焕发著勃勃生机。 第二天,李毅飞召集市委常委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在省委新的安排下来之前,我们的工作一切照旧。”他看著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希望大家各司其职,把各自分管的工作做好。 特別是年前的各项民生保障工作,一定要落实到位。” 会后,赵永辉留了下来。 “李书记,不,现在该叫李省长了。”赵永辉笑著说,“您放心,我会守好这个摊子。” 李毅飞拍拍他的肩膀:“永辉,工真市就拜託你了。 记住,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 傍晚时分,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暉中。远处传来依稀的爆竹声,年味越来越浓了。 陈默轻轻敲门进来:“书记,该下班了。” 李毅飞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两年多的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整齐摆放,墙上的工真市地图標註著各个项目的进展,书架上的书籍记录著他这些年的学习和思考。 “走吧。”他拿起外套。 走出市委大楼,寒风扑面而来。李毅飞抬头望了望天空,繁星初现,明天应该又是个晴天。 坐进车里,李毅飞闭上眼睛。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他必须全力以赴。 但无论身在何处,他都会记得在工真市的每一天,记得这里的老百姓期待的目光。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匯入城市的车流。 第 435 章 刘一昆又再手下工作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5 章 刘一昆又再手下工作了 正月初七,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清晨的省政府大院还笼罩在节日的余韵中,几盏大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刘一昆提前半小时来到省发改委办公室,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 他对著办公室的镜子仔细整理领带,心情复杂。 昨天接到通知,新任常务副省长李毅飞今天正式到任,分管发改委等部门。 “主任,李省长的办公室安排在六楼东侧。”秘书轻声匯报,“办公厅通知,九点半召开分管部门见面会。” 刘一昆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想起之前在工真市的那些交锋,如今要在对方手下工作,这滋味著实不好受。 与此同时,李毅飞正在前往省政府的路上。 车內,他翻阅著刚刚拿到的分工文件。 “省长,根据安排,您分管发改委、旅游局、国资委、审计厅。”坐在副驾驶的陈默转过身来匯报,“办公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办公室,工作人员也初步配齐。” 李毅飞的目光在“发改委”三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刘一昆主任在发改委工作多久了?” “刘主任是去年从中原省调任过来的,在发改委工作刚满一年。”陈默准確报出数据,“之前在中原省是市长。” “一年……”李毅飞若有所思,“看来对全省的发展规划还在熟悉阶段。”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著说:“办公厅徵求我的安排意见,考虑到您对工作连贯性的要求,建议我继续担任您的秘书,级別暂定为副处长,负责协调您在省政府的日常事务。” “这个安排合適。”李毅飞点头,“你在工真市跟了我两年,熟悉我的工作风格。不过要记住,在省政府工作,要更加注意规矩和程序。” “明白。” 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早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 李毅飞被引至六楼办公室,这里比工真市的办公室宽敞许多,窗外可以俯瞰整个行政中心广场。 “李省长,冷书记和徐省长都在等您。”副秘书长恭敬地说,“我先带您过去?” 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毅飞来了,坐。”冷明沐亲切地招呼,“分工都清楚了吧?让你分管发改委,是考虑到你在工真市推动產业升级的实践经验。 现在全省都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闯一闯。” 李毅飞端正坐姿:“感谢组织信任,我会儘快熟悉情况。” “刘一昆同志在招商引资方面很有经验,但在发改委工作时间不长。”冷明沐意味深长地说,“你要多指导。” 紧接著,李毅飞又来到省长徐穆办公室。 “知道你还要兼顾工真市的工作,所以给你配了得力的工作班子。”徐穆直截了当,“陈默这个同志不错,熟悉你的工作方式,办公厅已经安排他担任你的秘书,按副处长配备。其他工作人员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谢谢省长关心,目前的人员配置已经很周全了。” 上午九点半,省政府第三会议室。各分管部门的一把手和班子成员已经到齐。 当李毅飞走进会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仅三十五岁的常务副省长身上。 “各位请坐。”李毅飞在主位落座,开门见山,“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咱们长话短说。请各部门用五分钟时间,说说当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这个开场白出乎所有人意料。 按照惯例,新领导上任第一次会议,都是先听全面工作匯报。 旅游局第一个发言。 局长才说了两分钟,李毅飞就打断道:“这些基础数据我在分工文件里已经看过了。 说说你们在推动全域旅游发展中遇到的具体困难。” 局长愣了一下,这才开始讲实际问题。 轮到发改委时,刘一昆起身准备匯报。 李毅飞却摆摆手:“一昆主任,让各位副主任先说说各自分管领域的情况吧。” 这个安排让会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位副主任依次发言,有的紧张,有的兴奋,但都在有限时间內儘可能展示了工作亮点和难点。 当分管產业协调的副主任提到某地市申报的一个化工项目时,李毅飞突然问道:“这个项目的环境评估进行到哪一步了?是否按照最新环保標准执行?” 副主任下意识地看向刘一昆,见他低头记录,只好回答:“还在初步论证阶段。” “重大项目的审批必须严守环保红线。”李毅飞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符合最新环保要求的,一律不得通过。”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李毅飞做了简短总结:“我分管的工作,不追求表面文章,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效。希望大家牢记这一点。” 散会后,刘一昆第一个离开会场,脸色不太好看。 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则纷纷上前,邀请李毅飞儘快到本单位调研指导。 回到办公室,陈默递上一份文件:“省长,发改委刚送来的今年重点项目清单。” 李毅飞接过文件,笑了笑:“动作很快。先放这儿吧。” “还有,”陈默低声说,“国资委主任想单独向您匯报工作。” “安排在周五。”李毅飞想了想,“另外,你以办公厅名义发个通知,下周开始我要逐个调研分管的各个部门。 每个部门两天时间,要深入处室了解实际情况,不听一般性工作匯报。” “好的。” 下午,李毅飞特意让陈默整理了发改委领导班子成员的详细资料。 “刘一昆主任在中原省时,確实引进过几个大项目。”陈默匯报,“但到我省发改委后,主要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对內部管理和业务规范涉入不深。” 李毅飞点点头:“所以今天会上,我让副主任们先发言。要想打开局面,就要先了解中层干部的想法。” 正说著,刘一昆敲门进来。 “李省长,想向您匯报一下发改委近期的工作安排。”刘一昆的语气比上午恭敬了许多。 “坐。”李毅飞示意他坐下,“正好我也想了解,发改委对今年重点项目有什么具体推进计划。” 刘一昆翻开笔记本:“我们准备重点抓好十大產业项目,特別是新能源和智能製造领域……” “这些项目是否符合我省的產业规划?”李毅飞突然问道,“有没有进行过系统的產业协同性评估?” 刘一昆愣了一下:“这个……还在完善中。” “项目审批不能只看单个项目的效益,要考虑整个產业链的协调发展。”李毅飞语气平和却切中要害,“这样吧,你们先做一个详细的產业协同性分析,下周调研时我们重点討论这个问题。” “好的,我马上安排。”刘一昆连忙记录。 送走刘一昆后,陈默忍不住说:“省长,您这一招很高明。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改进的方向。” 李毅飞说道:“在省政府工作,光有魄力不够,更要讲究方法。 刘一昆擅长招商引资,这是他的长处。我们要做的是帮他补齐短板,把工作做得更扎实。” 傍晚,李毅飞接到赵永辉从工真市打来的电话。 “李省长,今天省发改委主动联繫我们,说要加快智能製造產业园的审批进度。”赵永辉的声音带著笑意,“您这一上任,效果立竿见影啊。” “按程序办事就好。”李毅飞淡淡地说,“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 掛断电话,夜色已经降临。 省政府大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与远处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 陈默轻轻敲门:“省长,需要给您准备晚餐吗?” “不用了,我回家吃。”李毅飞穿上外套,“你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再梳理一下,特別是发改委调研的详细方案。”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在这个更大的舞台上,他既要保持工真市工作时的那份执著,又要学会省政府工作的智慧和分寸。 坐进车里,李毅飞最后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省政府大楼。 这里,將是他新征程的起点。而他要做的,就是用实实在在的工作,回报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待。 第 436 章 卸任工真市市委书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6 章 卸任工真市市委书记 正月十八,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李毅飞略显疲惫的脸上。 车子驶入工真市界,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回到这座倾注了两年心血的城市。 “直接去市委。”李毅飞对司机说。 市委大院门口,赵永辉带著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多时。 见李毅飞下车,眾人迎上前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李省长。”赵永辉上前握手,语气中带著不舍。 “还是叫书记吧,今天我还是工真市的书记。”李毅飞微微一笑,与眾人一一握手。 在小会议室里,李毅飞开门见山:“组织上已经决定,由永辉同志接任市委书记,雨婷同志任市长。这个安排我很放心。” 赵永辉郑重表態:“我一定不负组织重託,把工真市的工作做好。” “走,去开发区看看。”李毅飞站起身,“有些事要当面交代。” 车队驶向智能製造產业园。园区內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 李毅飞在一台精密工具机前停下,对隨行的干部们说: “这个產业园是工真市转型升级的关键。 永辉,你要记住三点:一是要继续完善配套设施,二是要加大人才引进力度,三是要守住环保底线。” 赵永辉认真记录著。 隨后,李毅飞突然问:“永辉,工真市的足球发展得怎么样?我记得去年青少年足球联赛办得不错。” 这个问题让眾人都愣了一下。 赵永辉很快反应过来:“青少年足球发展很好,但职业足球方面还有差距。我们正在筹划组建一支职业球队。” “足球是个很好的载体。”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它能凝聚人心,展示城市形象。要把这件事办好。” 接著,李毅飞转向周雨婷:“雨婷同志,工真市的旅游接待能力如何?如果突然来了大量游客,能应付得了吗?” 周雨婷从容应答:“我们已经做了应急预案。酒店床位可以调剂,景区接待能力也在提升。不过餐饮和交通方面还需要加强。” “未雨绸繆很重要。”李毅飞点头,“工真市要发展旅游,就必须打好基础。” 中午,李毅飞特意要求在市委食堂用餐。 他端著餐盘,坐在几个年轻干部中间。 “在工真市工作还习惯吗?”他问一个刚从高校毕业的选调生。 “很好,书记。这里的发展机会很多。” “要沉下心来做事。”李毅飞语重心长,“工真市是个能干事业的地方。” 饭后,李毅飞独自在市委大院散步。 每一棵树、每一处景观,都记录著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在暖心驛站的宣传栏前,他驻足良久。 下午的干部大会上,李毅飞做了简短的告別讲话: “在工真市工作的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歷。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工真市取得的每一点进步,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毅飞环视全场,语气诚恳:“临走前,我送大家三句话:一是要永远把老百姓放在心里,二是要坚持高质量发展不动摇,三是要团结协作共创未来。”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干部的眼眶都湿润了。 会后,李毅飞把赵永辉和周雨婷叫到办公室。 “这是工真市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草案,你们可以参考。”李毅飞把一个文件袋递给赵永辉,“有几个重点项目要特別注意……” 交代完工作,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相册:“这是工真市这两年变化的记录,留给你们作个纪念。” 傍晚时分,李毅飞突然说:“我想再去老街走走。” 夜幕初降,老街华灯初上。 张卫国的老兵麵馆里座无虚席,见到李毅飞,他激动地迎出来。 “李书记,听说您要走了?”张卫国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工作岗位调整。”李毅飞拍拍他的肩膀,“麵馆要好好经营,这可是工真市的一个招牌。” “您放心!我一定把麵馆办好,不给工真市丟脸。” 走在青石板路上,不时有市民认出李毅飞,纷纷上前打招呼。 这个场景,让隨行的干部们深受感动。 回到市委大院,李毅飞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整齐地摆放著需要交接的文件,墙上的工真市地图还標註著各个项目的进展。 “走吧。”他轻声说。 车队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市民。 有人举著“感谢李书记”的標语,有人默默地挥手告別。 杨文斌带著工友们也来了:“李书记,常回来看看!” 李毅飞摇下车窗,向人群挥手致意。 这一刻,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工真市的灯火在后方渐渐远去。 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省政府公布了最新人事任免:赵永辉任工真市委书记,周雨婷任市长。这个消息在工真市引起了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省发改委的办公室里,正在听取刘一昆的工作匯报。 “李省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开始简化项目审批流程。”刘一昆的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要注重实效。”李毅飞翻阅著方案,“特別是要加强对各地市產业规划的指导。” “明白。另外,工真市新报来的几个项目……” “按规定程序办理。”李毅飞打断他,“不要因为是我工作过的地方就特殊对待,但也不能故意刁难。” 刘一昆连连点头。 下午,李毅飞主持召开分管部门工作会议。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让每个部门都带来了具体的工作案例。 “今天我们不谈成绩,就分析问题。”他开门见山,“旅游局先说,如果突然有大型旅游团到来,你们的应急机制怎么启动?” 这个问题让旅游局局长愣了一下,隨即开始匯报应对方案。 李毅飞不时插话追问,每个细节都要了解清楚。会场气氛紧张而务实。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把陈默叫到办公室:“工真市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书记已经开始著手推进足球產业发展,周市长也在调研旅游接待能力提升问题。”陈默匯报,“他们都很重视您临走前的交代。” 李毅飞点点头:“要持续关注,但不要过多干涉。相信他们能把工作做好。” 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翻阅文件时,接到赵永辉的电话。 “李省长,向您匯报一下,工真市职业足球俱乐部的筹备工作已经启动。”赵永辉的声音充满干劲,“我们准备引进专业团队来运营。” “很好。”李毅飞欣慰地说,“记住,要做就要做好,不能半途而废。” “另外,旅游接待能力提升方案也出来了,下周我让雨婷市长亲自向您匯报。” “不用特意匯报,按照程序走就行。”李毅飞说,“现在你是市委书记,要独立决策。” 掛断电话,李毅飞看著窗外。省政府大楼的灯光与远处的城市霓虹交相辉映,展现出一幅崭新的画卷。 工真市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在省政府的工作也刚刚开始。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要考虑的是全省的发展大局,但工真市的经歷將永远是他宝贵的財富。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突然出现在省体育局。这是他履新后第一次到体育局调研。 “我省的足球產业发展情况如何?”李毅飞直接问道。 局长显然做了充分准备:“目前有职业俱乐部三家,青少年足球培训体系正在完善……” “要与旅游结合起来。”李毅飞打断他,“足球赛事可以带动旅游,旅游发展也能反哺足球產业。” 这个思路让体育局的干部们眼前一亮。 调研结束后,李毅飞对陈默说:“给工真市发个通知,邀请他们参加下个月举办的全省体育旅游发展论坛。” “好的。” 回省政府的路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的街景。 不同的岗位,不同的责任,但为民服务的初心永远不变。 第 437 章 绿茵传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7 章 绿茵传奇 四月的江省省政府第一会议室,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穆省长刚刚听完各市一季度经济数据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產业升级都在推进,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各地都在埋头发展,却少了一点精气神。“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各位常委和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李毅飞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清脆而有力。 “省长,各位同事,不知道大家最近刷不刷短视频?“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一昆忍不住轻咳一声:“李省长,我们正在开常务会......“ “就是因为开常务会,我才要问这个问题。“李毅飞微笑著打开投影仪,幕布缓缓降下,“请大家看看这些。“ 屏幕上显示出几个热门短视频的截图,配文都是“江省十三城市,谁都不服谁“、“江省內斗大省实锤“等標籤,每个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百万以上。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气氛明显轻鬆了不少。 “这些视频在网络上火爆异常,“李毅飞环视会场,目光炯炯有神,“网友们把我们江省十三个市之间的良性竞爭,戏称为amp;#039;十三太保谁也不服谁amp;#039;。这说明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能思考这个问题。 “这说明我们各市都有强烈的荣誉感和竞爭意识,这是我们江省人骨子里的精气神!“李毅飞的声音逐渐提高,“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把这个amp;#039;热梗amp;#039;变成amp;#039;热事amp;#039;,把网上的调侃变成现实中的盛事?“ 李毅飞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份精心准备的方案:“我建议,举办江省十三市业余足球联赛。口號我都想好了——amp;#039;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amp;#039;!“ “噗——“不知谁先笑出了声,接著整个会场都充满了轻鬆的笑声。 徐穆省长也忍俊不禁,用手指点了点李毅飞:“毅飞啊,你这个口號倒是很实在,直接把友谊排到第十四去了。“ “省长,这是大实话。“李毅飞笑道,眼神中闪著智慧的光芒,“咱们江省人向来实在。 各市之间较劲是好事,说明都有上进心。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种较劲一个健康向上的展示平台。“ 財政厅长推了推眼镜,提出疑问:“李省长,搞足球联赛的投入產出比怎么算?现在各市財政都不宽裕。“ “你这个问到了点子上。“李毅飞早有准备,调出详细方案,“门票就定5元、10元,让老百姓都看得起。 重点是带动旅游消费——外地观眾来看比赛,总要吃饭住宿吧? 本地观眾为主队加油,也会带动周边消费。“ 李毅飞举例说明,语气生动:“比如工真市对吕州市的比赛,可以做成amp;#039;江省德比amp;#039;。 两个市的球迷来看球,这就是上万的客流量。 比赛前后在赛场周边搞特色商品展销、非遗展示,这都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增长点。“ 李毅飞走到幕布前,用手指著方案中的重点部分:“更重要的是,这是展示各市形象的天赐良机。 比赛直播时插播城市宣传片,赛场周围布置特色展区,这都是免费的gg。 据测算,通过赛事带动旅游消费的乘数效应可以达到1:5以上。“ 分管文旅的副省长眼前一亮,忍不住插话:“这个思路確实新颖。把体育赛事和旅游推广结合起来,投入不大,效果可能很显著。“ “但是各市愿意配合吗?“刘一昆提出疑问,“现在各市都在全力推进產业升级,突然要抽调精力搞足球......“ “这就是最妙的地方。“李毅飞笑道,眼神中透著瞭然,“就衝著amp;#039;十三太保谁也不服谁amp;#039;这个劲头,我敢说各市都会全力以赴。 毕竟,谁也不想在球场上输给兄弟城市不是?赵永辉上次见我时还说,工真市一定要在各方面都爭第一呢!“ 会场再次响起会心的笑声。 徐穆省长微微頷首,手指在方案上轻轻敲击:“有点意思。说说具体怎么操作?“ “简单实用。“李毅飞回到座位,语气坚定,“省里搭建平台,制定规则,各市自己组织球队。 利用周末比赛,绝不占用工作时间。 球员必须是真正的业余爱好者,公务员、教师、工人、大学生都可以参加,但绝不允许请外援。“ 李毅飞特別强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负责人:“我们要和各市负责人好好协商,把这事办成老百姓真正喜欢的活动,而不是形象工程。 要让每一个普通市民都能参与进来,感受到足球带来的快乐和城市的凝聚力。“ 会议最终决定,由李毅飞牵头成立筹备组,先进行试点。 会后第二天,李毅飞就把十三个市的负责人请到省里开会。 果不其然,一听说要搞足球联赛,各市负责人立即来了精神。 吕州市长王志强率先表態,声音洪亮:“我们吕州经济最强,足球肯定也不能落后!我们已经开始选拔队员了!“ 工真市赵永辉立即接话,语气坚定:“我们工真人最有韧性,球场上见真章!我们已经联繫了企业赞助训练装备。“ 汉东市长李文明笑著推了推眼镜:“作为省会,我们得带个好头。我们计划把主场设在新建的体育中心。“ 吊州市长张建军也毫不示弱:“我们吊州人最能吃苦,训练时间肯定比其他市多!我们已经发动全市企事业单位推荐优秀选手。“ 看著各市负责人摩拳擦掌的样子,李毅飞心里暗笑:这“十三太保“的劲头果然名不虚传。 在具体筹备中,李毅飞特別强调:“门票一定要亲民,5元、10元,要让普通老百姓都看得起。 场地就用各市现有的体育场,绝不搞重复建设。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参与度,不是华而不实的排场。“ 李毅飞还提议:“每个主场城市都可以在赛场周边设置特色展区,展示本地特產和旅游资源。 要把每场比赛都办成一个小型的城市推介会。 比如铜山市可以展示矿业文化,海盐市可以推广海盐特產,山州市可以推介山水旅游。“ 消息一出,立即在网络上引发热议。 短视频话题“#江省十三太保足球联赛#“迅速衝上热搜,网友们纷纷留言: “终於官方认证amp;#039;十三太保amp;#039;了!期待看我大吕州虐遍全省!“ “工真铁军请求出战!让其他兄弟城市见识下我们的韧性!“ “作为汉东人,必须支持省会代表队!“ “吊州虽然经济落后,但足球场上绝不认输!“ 更让人惊喜的是,很多企业主动找上门来要求赞助。 一位知名企业家在见面时说:“李省长,这种全省关注的活动,比在电视上打gg效果好多了!我们愿意冠名赞助。“ 在省政府的一次协调会上,徐穆省长满意地说:“没想到一个足球联赛,能把各市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 现在连最偏远的县市都在询问什么时候能把比赛办到他们那里去。“ 李毅飞笑著回应:“这是因为我们抓住了各市的amp;#039;魂amp;#039;——那份不甘人后的精气神。 足球只是个载体,真正打动人心的是那份对家乡的热爱和自豪。“ 联赛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各市都在认真选拔队员、组织训练。 有的市请来退役运动员指导,有的市组织企业赞助装备,还有的市发动市民组织啦啦队。 在工真市,赵永辉甚至每周都会抽时间观看球队训练,亲自为队员们鼓劲。 一天傍晚,刘一昆来到李毅飞办公室,语气中带著钦佩:“李省长,我现在完全理解您的用意了。 这確实是一步好棋。不仅调动了各市的积极性,还实实在在地拉动了消费。 仅门票预售就已经收回了前期投入。“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正在布置的联赛宣传展板,轻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老百姓心中的那份热情点燃。只要点燃了,发展的火苗自己就会越烧越旺。“ 窗外,春意正浓。 江省十三市业余足球联赛的大幕,即將在万眾期待中拉开。 各市的绿茵场上,已经可以听到训练的口號声和足球撞击的砰砰声,仿佛在预告著一场属於整个江省的青春盛宴。 第 438 章 各市球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38 章 各市球队 五月的工真市,空气中已经带著初夏的燥热。 周雨婷站在市政府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正在整修的体育场,眉头微蹙。 作为新任市长,她面临著双重压力:既要保持工真市在李毅飞任內形成的发展势头,又要在即將到来的足球联赛中展现城市新面貌。 “周市长,足球队的选拔遇到些问题。 “体育局局长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为难,“很多企业骨干都想参加,但怕影响工作。“ 周雨婷转过身,语气果断:“跟企业协调,可以採用弹性工作制。另外,通知下去,本周六我亲自去看选拔赛。“ 与此同时,在吕州市政府会议室里,市长王志强正在召开筹备会议。 这位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市长,对足球联赛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我们要组建一支能代表吕州实力的球队。“王志强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企业赞助要到位,训练场地要最好的,教练要请专业的。“ “王市长,“秘书小声提醒,“李省长强调过,必须是业余性质......“ “当然是业余!“王志强一挥手,“但业余不等於业余水平!我们要展现吕州人的精气神!“ 在省会汉东市,情况则显得更为复杂。 市长李文明面临著来自各方的压力——省直机关想要参赛名额,高校希望派出代表队,就连退休老干部也想组队参与。 “这样吧,“李文明推了推眼镜,“我们分系统组织选拔,机关、企业、高校各出一支队伍,最后再组成市代表队。“ 而在东海市,市长张海洋另闢蹊径。 他召集了旅游、文化、体育等多个部门,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我们要把足球和海洋文化结合起来。 球队就叫amp;#039;东海浪潮amp;#039;,队服採用海浪纹样,要把每场比赛都办成展示东海特色的盛会。“ 消息传到省里,李毅飞在办公室听著陈默的匯报,忍不住笑了:“这个张海洋,倒是很会抓特色。“ “不过,“陈默有些担忧,“各市都在暗自较劲,有的市已经开始加码投入,这样会不会违背了业余联赛的初衷?“ 李毅飞走到窗前,沉思片刻:“竞爭是好事,但要把握好度。 这样吧,以筹备组名义发个通知,明確参赛资格细则,严禁各市聘请专业运动员。“ 通知下发后,在各市引起了不同反响。 在工真市,周雨婷立即召开会议贯彻通知精神。 “我们必须严格按照省里的要求来,“周雨婷对各部门负责人强调,“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在训练方法和团队建设上下功夫。“ 她提出了一个创新方案:“我们可以请体校老师来指导训练,但必须是义务指导。 同时,我们要把球队建设和文明城市创建结合起来,让足球队成为展示工真形象的窗口。“ 这个方案很快取得了成效。 工真市的球队在严格遵循业余原则的同时,训练水平明显提升。 更让人惊喜的是,很多市民自发组织起啦啦队,企业也踊跃提供装备赞助。 而在吕州市,王志强在看到通知后,立即调整了策略。 “不能请专业教练,那就请退役运动员!“他对秘书说,“去找那些已经转行的退役运动员,请他们利用业余时间来指导。“ 很快,吕州市就组建起一支由前省队球员组成的“顾问团“。 虽然这些顾问只能利用周末时间指导,但专业的训练方法还是让吕州队的水平突飞猛进。 汉东市则充分发挥了省会的资源优势。 李文明组织高校体育教师成立了“技术指导组“,同时还发动省直机关的足球爱好者组建了“陪练队“。 这种独特的“以赛代练“模式,让汉东队的战术水平快速提升。 东海市的张海洋更是別出心裁。 他不仅设计了独具特色的球队形象,还组织本地音乐人创作了队歌,邀请渔民代表参与球队管理,真正把球队打造成了“人民的球队“。 五月中旬,李毅飞决定到各市实地调研筹备情况。 他第一站选择了工真市。 在工真市体育场,周雨婷陪同李毅飞观看了球队训练。 场上,来自各行各业的球员正在认真练习,场边则聚集了不少观看的市民。 “李省长,“周雨婷介绍道,“我们的队员都是利用业余时间训练,但热情很高。 您看那个穿10號球衣的,是开发区一家企业的技术骨干;那个守门员,是小学体育老师。“ 李毅飞满意地点头:“很好,就是要这样接地气。“ 这时,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发生了。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围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人鼓起勇气说:“李省长,我们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比赛在晚上进行?这样更多上班族能来看球。“ 周雨婷正要说话,李毅飞已经笑著答应:“这个建议很好!筹备组会认真研究。“ 第二站来到吕州。 在这里,李毅飞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吕州的训练更加专业化,队员们体能充沛,技战术训练有条不紊。 “李省长,“王志强不无自豪地介绍,“我们的队员虽然都是业余的,但训练很系统。每天早晚各训练两小时,周末还有热身赛。“ 李毅飞仔细观察著训练,突然问:“这些训练方法很专业,是谁在指导?“ 王志强略显尷尬:“是几位退役运动员在业余时间帮忙。“ 李毅飞没有深究,转而说:“要注意劳逸结合,別把队员累坏了。“ 在汉东市,李毅飞看到了最具创意的筹备方式。 李文明不仅组织了多支选拔队,还发起了“最佳球迷“评选活动。 “我们希望通过这个联赛,真正带动全民健身热潮。“李文明说。 最后一站是东海市。 在这里,李毅飞被浓厚的海洋文化氛围感染。 从球队的蓝色队服到看台上的海浪装饰,处处体现著城市特色。 “我们要让每一场比赛都成为展示东海的机会。“张海洋信心满满。 调研结束后,李毅飞在回省城的车上对陈默说:“各市都很用心,但要注意防止过度投入。你以筹备组名义再发个补充通知,强调业余性和群眾性。“ 然而,就在联赛即將启动之际,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 五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李毅飞接到周雨婷的紧急电话:“李省长,出问题了。我们在资格审查时发现,吕州队有几个队员的身份存疑,可能是半专业运动员。“ 几乎同时,王志强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李省长,这是诬告!我们吕州队清清白白!“ 第 440 章 比赛开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0 章 比赛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江省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足球热潮。 省电视台率先推出《探营十三太保》系列报导,每天介绍一个市的备战情况。 镜头下,各市足球队的训练场景生动有趣:工真市队员在工厂区的空地上训练,背景是林立的厂房; 吕州市队在现代化体育场內进行专业训练;东海市队在海滩上进行体能训练,別具一格。 新媒体方面,#江省十三太保足球联赛#话题在短视频平台迅速走红。 网友创作的搞笑视频层出不穷:有用卡通形象表现各市“恩怨情仇”的,有模仿各市领导为球队加油的,还有將歷届经济数据对比与足球段子结合的。 最火爆的一个视频,是一位配音达人用各地方言解说虚擬比赛:“吕州队带球过人,哎呀这个技术,跟他们的gdp一样漂亮! 工真队防守稳固,跟他们工业基础一样扎实! 东海队进攻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这个视频发布仅一天,播放量就突破五百万,连带“#江省足球比赛没有踢假球,算是世仇#”这个话题也衝上热搜。 吴忠国在宣传部的每日例会上笑著说:“网友们比我们还会玩梗。现在『世仇』这个词已经成了各市球迷互相调侃的流行语了。” 李毅飞关注著网络反响,指示道:“要引导好这种热情,避免演变为真正的对立。 可以组织一些各市互动的线上活动,比如『为对手点讚』、『最美球迷合影』等。” 五月最后一周,联赛宣传工作进入高潮。 周一,省电视台播出联赛宣传片,以航拍镜头展现江省十三市的壮美风光,最后定格在十三支球队的集体合影上,配文“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梦想”。 周二,联赛主题曲《奔跑吧,江省!》正式发布。 这首由普通音乐老师创作的歌曲,旋律激昂,歌词朴实,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周三,组委会公布门票销售方案。除了现场购票,还开通了网络购票渠道。五元、十元的亲民价格获得网友一致好评。 周四,开幕式和首场比赛的门票开始预售。三万个座位在十分钟內售罄,创造了江省体育赛事门票销售的新纪录。 周五,吴忠国兴冲冲地来到李毅飞办公室:“省长,宣传效果超出预期!目前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省台开幕式直播预约人数超过两百万,就连周边省份的媒体也要求採访报导。” 李毅飞满意地点头:“各市反应如何?” “都非常积极。吕州市组织了五百人的啦啦队,统一服装和口號。 东海市准备在赛场外设置海鲜特產展销区。工真市更是別出心裁,要组织千人企业职工观赛团。” “好!”李毅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通知各市,联赛开幕式和首场比赛定於六月五日晚七点,在省体育中心举行。请各市负责人带队参加。” 消息传出,全省沸腾。 在吕州市政府,王志强召集文体旅游局和足球队负责人开会。 “首场比赛是对东海,我们必须旗开得胜!”王志强语气坚决,“但记住李省长的要求,友谊第十四归第十四,场上拼抢不能伤人,展现我们吕州人的气度。” 在东海市,张海洋也在做最后的动员。 “我们是首场比赛的客队,但气势不能输!”张海洋对队员们说,“我们的『海浪攻势』要打出特色,让全省观眾记住东海队的风采!” 在工真市,周雨婷视察了球队的最后一次训练。 “我们的首场比赛在第二轮,但全队都要去省会观摩学习。”周雨婷对队员们说,“看看其他市的水平和特点,为我们自己的比赛做准备。” 六月四日,联赛开幕前一天,李毅飞陪同徐穆省长视察省体育中心准备工作。 体育场內,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看台上悬掛著十三市的市旗和宣传横幅,场地中央的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 徐穆省长边走边看,频频点头:“气氛很好嘛!听说门票一票难求?” 李毅飞回答:“是的,省长。不仅开幕式门票售罄,各市首轮主场比赛的门票也销售火爆。” “安保工作都安排好了?” “都已经部署到位。公安厅制定了详细方案,確保比赛安全有序。” 徐穆省长在主席台前停下脚步,望著已经布置一新的体育场,感慨道:“毅飞啊,当初你提出这个想法时,我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是省长您支持得好。”李毅飞谦逊地说。 “不只是我支持,是这件事抓住了老百姓的心。”徐穆省长深有感触,“各市之间的良性竞爭,老百姓对家乡的热爱,这些都是我们江省发展的宝贵財富。” 当晚,李毅飞在办公室最后审阅开幕式的流程安排。 陈默敲门进来。 “省长,刚接到通知,明天將有包括京城在內的多家中央媒体前来採访。” 李毅飞有些惊讶:“京城媒体也关注了?” “是的,他们说这个联赛模式新颖,具有推广价值。” 李毅飞沉思片刻,说:“这是好事,也是压力。通知各市,务必展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六月五日傍晚,省体育中心外人头攒动。 来自全省各地的球迷穿著各市球队的助威服,举著標语和旗帜,陆续入场。 场外,各市设置的特色展区前围满了观眾,品尝地方小吃,购买特產纪念品。 贵宾休息室內,十三市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紧张。 王志强和张海洋握手时,半开玩笑地说:“张市长,今晚可要手下留情啊!” 张海洋笑著回应:“王市长说笑了,我们东海队是来学习的。” 周雨婷与各市负责人寒暄后,走到李毅飞身边:“李省长,这个场面真是出乎意料。” 李毅飞看著窗外入场的观眾,微笑道:“这才是开始。” 晚七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在激昂的联赛主题曲中,十三支球队依次入场。 每支队伍都穿著独具特色的队服,展现著各自城市的风格。 吕州队一身红色战袍,意气风发;工真队深蓝色队服,沉稳大气;东海队海蓝色球衣,灵动飘逸;汉东队绿色队服,生机勃勃...... 当主持人念出每个城市的名字时,看台上相应的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五彩繽纷的助威棒在看台上闪烁,如同繁星点点。 徐穆省长致开幕词:“今天,我们齐聚一堂,见证江省歷史上第一个全省范围的业余足球联赛开幕。 这不仅仅是一场体育赛事,更是展现我们江省人民团结奋进、勇於拼搏精神的大舞台!” 掌声雷动。 “在此,我宣布,江省十三市业余足球联赛,正式开幕!” 隨著这一声宣布,体育场上空烟绽放,將夜空装点得绚丽多彩。 三万观眾齐声欢呼,声浪震天。 李毅飞站在主席台上,看著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个从网络热梗中诞生的创意,如今真的变成了现实。 晚七点四十分,首场比赛正式开始。吕州队对阵东海队。 隨著主裁判一声哨响,足球在绿茵场上滚动起来。 看台上的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各地球迷为自己的城市加油吶喊。 李毅飞专注地看著比赛。 场上队员虽然技术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那种为城市荣誉而战的精神,感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上半场第十五分钟,吕州队通过一次精妙配合,率先破门得分。 王志强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但很快意识到失態,又坐了回去。 东海队不甘示弱,发动一波波攻势。张海洋紧张地握著拳头,为队员们鼓劲。 下半场,东海队终於扳回一球。看台上的东海球迷沸腾了,海浪般的助威声响彻体育场。 最终,比赛以1:1的平局收场。这个结果,双方都能接受。 比赛结束后,李毅飞来到场地边,与双方队员握手。 “辛苦了!你们展现了各自城市的风采!” 一位满头大汗的吕州队员激动地说:“李省长,这是我一辈子最难忘的经歷!” 一位东海队员补充道:“谢谢省里给我们普通老百姓这样的机会!” 李毅飞拍拍他们的肩膀:“好好休息,联赛才刚刚开始。” 当晚,李毅飞回到办公室,已是深夜。 他打开电脑,查看网络反响。 首场比赛的直播收视率创下省台年度纪录,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新增两亿。 网友评论热烈:“没想到业余比赛也这么精彩!” “为各市拼搏精神感动!” “期待我们市的比赛!” 陈默送来一份初步统计报告:“省长,仅今晚比赛,现场周边消费就超过五百万元,带动全市消费预计突破两千万元。” 李毅飞满意地点头。 经济效益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联赛带给全省人民的那种凝聚力和自豪感。 第 441 章 一票难求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1 章 一票难求1 六月十二日,周六晚六点半,工真市体育场外已经人山人海。 “还有票吗?高价求一张!”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著手机直播,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弹幕,“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工真主场的气氛!根本买不到票啊!” 黄牛在人群中穿梭,低声报价:“內场票五百,要的赶紧!” “官方才卖十块钱,你们这是抢钱啊!”一个穿著工真队服的小伙子愤愤不平。 黄牛嗤笑:“嫌贵別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场外的大屏幕下聚集了数百名无票球迷,他们打算在这里观看直播。 卖烤串、饮料的小贩推著车在人群中灵活穿行,生意火爆。 体育场內,工真队正在热身。 李明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望向看台——才六点多,观眾席已经坐了八成。 那种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让他每次主场比赛都心潮澎湃。 更衣室里,教练刘健在做最后部署:“吊州队防守顽强,我们要有耐心。李明,多利用两个边路转移...” 而在客队更衣室,吊州队教练则反覆强调防守纪律:“工真主场气势嚇人,但別被他们唬住!按我们训练的来!” 观眾席上,周雨婷和几位副市长坐在主席台。 她注意到今天来了不少外地观眾——有举著吊州队旗的客队球迷,也有来自吕州、汉东等地的观摩团。 “听说吕州来了个官方考察组?”她低声问身边的体育局长。 “不只是吕州,十三个市都派人来了。下一轮我们要客场对吕州,他们这是来摸底呢。” 周雨婷微微皱眉。这场比赛的压力,比想像中更大。 七点整,比赛开始。工真队藉助主场优势大举进攻,但吊州队的铁桶阵防守密不透风。 李明在中场拿球,立即遭到两人包夹。他勉强把球传出,却被对方断下。 “稳住!別急!”刘健在场边大喊。 看台上的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工真球迷唱起了自编的助威歌曲,声势惊人。 第三十五分钟,吊州队一次快速反击,险些破门。工真门將奋力扑救,化险为夷。 整个体育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上半场结束,比分0:0。 中场休息时,周雨婷接到市政府值班室电话:“市长,场外聚集的球迷已经超过三千人,公安建议启动应急预案,在场外增设大屏幕。” “批准,立即执行。”周雨婷果断下令,“確保安保万无一失。” 下半场,工真队调整战术,加强了远射。 第七十分钟,李明在禁区外一脚冷射,球擦著横樑飞出。 “哎呀!”看台上响起整齐的嘆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仍是0:0。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第八十三分钟,转折点终於到来。李明在中场断球,快速推进。 他注意到吊州队防守球员体力下降,左侧出现空当。 “传中!找高点!”刘健在场边嘶吼。 李明精准地將球传到禁区。 张大力高高跃起,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下,奋力头球攻门! 球应声入网! 整个体育场瞬间爆炸。周雨婷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与身边的副市长击掌相庆。 “球进了!工真队1:0领先!”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张大力!又是张大力!这是他本届联赛的第二个进球!” 剩下的时间里,工真队顶住了吊州队的反扑,將胜果保持到终场。 哨声响起,全场沸腾。 李明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气。这场比赛比他想像中艰难得多。 一个吊州队员走过来,伸手拉他起身。 “踢得不错。”对方说。 “你们也是。”李明真诚地说。 观眾席上,工真球迷高唱著胜利的歌曲,久久不愿离去。 场外,更大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商家纷纷推出“工真贏球优惠”,酒吧、餐馆座无虚席。 这场比赛带来的消费热潮,將持续到深夜。 与此同时,在吕州市的一家体育酒吧里,王志强和几位市政府工作人员正在观看比赛直播。 当张大力进球时,王志强轻轻敲了下桌子。 “这个10號李明,確实是个威胁。”他对身边的体育局长说,“下一轮对我们,必须重点盯防。” “已经安排人在研究了。不过市长,工真的主场气氛確实厉害。” 王志强哼了一声:“等他们来吕州,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主场了。” 他掏出手机,查看门票销售情况。 下周工真对吕州的比赛,三万张门票在开售三分钟內全部售罄。 黑市上,票价已经被炒到原价的二十倍。 “一票难求啊。”体育局长感嘆,“咱们市的黄牛都快疯了。” 王志强若有所思:“这说明老百姓真心喜欢这个联赛。告诉公安,加大打击黄牛的力度,同时考虑增加站票的可能性。” --- 周日清晨,李明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车间主任打来的。 “明子,看你昨天累的,今天好好休息,不用来上班了。” 李明揉揉眼睛:“主任,这不好吧...” “这是厂领导的决定!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骄傲!对了,下周末对吕州的比赛,厂里准备组织助威团,已经抢到了一百张票!” 李明哭笑不得。 自从联赛开始,他在厂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连厂长见了他都要拍拍肩膀鼓励几句。 起床后,他习惯性刷了刷手机。 工真对吕州的比赛已经成为全网热点,“#江省德比#”话题阅读量突破三亿。 网友们製作了各种恶搞视频和分析帖,把这场比赛渲染成“世纪大战”。 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那个助攻的视频片段,在短视频平台已经被播放了上千万次。 评论区里,有夸讚也有质疑。 “这传球水平,真的是业余球员?” “楼上酸什么?李明是我们厂的技工,天天在车间干活!” “听说吕州已经在研究怎么防他了...” 压力悄然袭来。 --- 第 442 章 一票难求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2 章 一票难求2 吕州市体育中心。 吕州队的训练课吸引了数百名球迷围观。保安不得不拉起警戒线,防止训练受到干扰。 主教练赵斌吹停训练,把队员们叫到一起。 “看到了吗?这么多球迷来看训练!下周对工真的比赛,关注度远超想像!” 队员们纷纷点头。这种被万眾期待的感觉,既令人兴奋,也带来压力。 训练结束后,王志强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场边。他没有打扰训练,只是静静看了半个小时。 “赵教练,”他临走前说,“省里刚下发通知,强调要保护球员健康,避免过度训练。你们把握好度。” 赵斌愣了一下:“市长放心,我们有数。” 看著王志强离开的背影,赵斌若有所思。省里的这个通知,来得正是时候。 --- 周一,全省媒体都在报导上周末的比赛。 《江省日报》用整整两个版面分析了各队形势,特別聚焦即將到来的工真对吕州的“江省德比”。 李毅飞在办公室翻阅报纸,对陈默说:“这个德比的气氛,很是热烈。” “是的,省长。门票秒光,周边酒店一房难求。预计这场比赛將带动消费超过两千万元。” 李毅飞点点头:“告诉筹备组,一定要確保比赛公平公正。这么大的关注度,出不得半点差错。” 这时,吴忠国敲门进来:“省长,有个新情况。几家视频平台想购买联赛的独家转播权,出价已经到八位数了。” 李毅飞摆摆手:“回绝他们。联赛必须坚持惠民宗旨,保持免费直播。不过可以考虑授权他们做二次创作,扩大影响力。” “明白。” 吴忠国离开后,李毅飞对陈默说:“安排一下,我想去看看民间对联赛的反应。不要通知地方,就我们两个,隨便走走。” --- 周二下午,李毅飞和陈默穿著便装,来到省体育中心附近的球迷广场。 这里聚集了来自全省各地球迷。 有人交换球衣,有人討论战术,还有人自发组织小型比赛。 一个大屏幕正在重播上周末的精彩集锦。每当出现好球,围观球迷就爆发出欢呼声。 李毅飞在一个小吃摊前坐下,要了碗麵条。 “老板,生意不错啊。” “托联赛的福!”老板边下面边说,“比赛日我能卖出平时三倍的面!特別是工真和吕州的球迷,特別能喝!” 旁边一桌的年轻人正在激烈爭论。 “工真就靠李明一个人,下周对吕州肯定完蛋!” “你懂什么?工真整体防守好!吕州那几个前锋,遇到工真的铁桶阵也没辙!” “赌不赌?吕州贏两球以上!” “赌就赌!谁怕谁!” 李毅飞和陈默相视一笑。 这种纯粹的足球热情,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离开球迷广场,他们又来到省体育局附近的票务中心。 虽然已是下班时间,门口仍排著长队。 “还有票吗?”一个老大爷问工作人员。 “大爷,下周的票早就卖完了。您要不试试下个月的比赛?” 老大爷嘆气:“我孙子下周末生日,就想要张工真对吕州的票作礼物。网上黄牛票太贵了,买不起啊。” 李毅飞走上前:“大爷,这场比赛確实一票难求。不过省体育局好像在计划增设站票,您留意官方通知。” 陈默悄悄记下这个情况。回去要立即督促票务方案优化。 --- 周三,工真市机械厂。 李明下班后,发现厂门口聚集了几十个球迷,要求籤名合影。 “明哥!下周一定要贏啊!” “给我们厂爭光!” 李明耐心地一一满足要求。这种明星般的待遇,让他既感动又不安。 车间主任挤进人群:“好了好了,让李明休息一下!他还要训练呢!” 摆脱球迷后,主任小声对李明说:“有个事得告诉你。吕州来了几个神秘人物,在打听你的技术特点。这几天小心点,別被对手摸底太多。” 李明点头。 这场比赛的胜负,已经超出了足球本身。 当晚训练时,刘健特意调整了战术。 “李明,下一场你可能会被重点盯防。我们要准备b方案...” 训练结束后,李明收到女友小芳的信息:“我妈抢到票了!下周带全家去给你加油!不过她说了,要是输给吕州,就不让我跟你约会了!” 李明苦笑。这场比赛,他真是输不起了。 --- 周四,吕州市。 王志强接到省筹备组的电话,要求確保比赛安全,避免球迷衝突。 “请省里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他放下电话,对秘书说,“告诉公安,比赛日全员上岗。特別是客队球迷区域,要重点保护。” “市长,工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预计將有两千名球迷隨队前来。” 王志强微微一笑:“告诉他们,吕州已经准备好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与此同时,在吕州队的训练场上,气氛越来越紧张。 主力前锋在一次对抗中受伤,虽然不严重,但能否赶上周末比赛成疑。 赵斌教练眉头紧锁。这场比赛的胜负,可能將决定小组出线形势。 --- 周五,比赛前夜。 李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机里全是朋友和同事的加油信息。 车间主任甚至发来一段全车间员工为他鼓劲的视频。 压力如山。 与此同时,在吕州队下榻的酒店,同样无人入眠。 队长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早点休息。明天,为了吕州!” 更晚些时候,李毅飞在办公室接到陈默的匯报:“省长,各方面都已准备就绪。预计明天现场观眾將超过三万人,全网直播观看人数可能破纪录。”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 这场由网络热梗引发的足球联赛,已经发展成为全省的狂欢。 而明天工真与吕州的较量,將把这场狂欢推向高潮。 民间自发的热情,远超任何行政命令所能达到的效果。 一票难求的盛况,球迷自发的组织,商家积极的参与...这一切都在告诉李毅飞,联赛已经真正走进了江省百姓的生活。 第 443 章 某机构要来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3 章 某机构要来调研 六月十九日,周六晚七点,工真市体育场灯火通明。 能容纳三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就连过道都站满了球迷。 工真对阵吕州的“江省德比”即將开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 李明站在球员通道里,能清晰地听到看台上传来的山呼海啸。 工真球迷高唱著自编的战歌,而隨队前来的两千名吕州球迷也不甘示弱,用整齐划一的口號予以回应。 “紧张吗?”队长拍拍李明的肩膀。 “有点。”李明老实承认。这场比赛的热度远超他的想像,连央视体育频道都派来了转播团队。 通道另一头,吕州队的球员们同样表情严肃。 他们的头號射手赵锐活动著脚踝,眼神中透著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插曲发生了。 体育场突然响起一阵骚动,看台上的球迷纷纷举起手机。 原来是大屏幕正在播放昨天海参队的比赛集锦——在那场事关出线的关键比赛中,海参队0:3惨败,全场仅一次射正。 “海参队又输了!” “拿著千万年薪,踢得什么玩意!” “看看我们江省联赛,业余球员都比他们拼!” 不满的嘘声在看台上蔓延。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江省精神!”,很快整个体育场都响起了这个口號。 通道內的双方球员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七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吕州队凭藉技术优势率先发难。赵锐在禁区前沿一脚劲射,球稍稍偏出立柱。 “好险!”工真门將惊出一身冷汗。 工真队隨即还以顏色。 李明在中场连续突破两人后分边,张大力头球攻门被对方门將神勇扑出。 开场十分钟,攻防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看台vip包厢里,周雨婷和王志强相邻而坐。 两位市长表面客气,暗地里都在为各自球队捏一把汗。 “王市长,你们吕州队果然名不虚传。”周雨婷微笑著说。 “周市长过奖了,工真队的拼劲更值得我们学习。”王志强回应道。 场上,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意外发生。 吕州队后卫在防守李明时犯规,裁判判罚任意球。 李明主罚的球划过一道美妙弧线,直掛死角! 1:0!工真队领先! 整个体育场沸腾了。 周雨婷忍不住起身鼓掌,王志强的脸色则瞬间阴沉。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比赛。吕州队大举反扑,工真队顽强防守。 身体对抗越来越激烈,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 中场休息时,比分仍是1:0。 更衣室里,李明瘫坐在长椅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下半场会更难。”刘健在白板上画著战术图,“吕州肯定要全力反扑。我们要做好防守,打反击。” 与此同时,在网络世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某知名体育论坛上,一个帖子悄然出现:《看完江省德比,我终於知道什么是拼搏精神了》。 帖子对比了刚才海参队和江省联赛的比赛集锦:一边是海参球员在场上散步式的跑动,一边是李明拼到抽筋仍坚持比赛; 一边是海参队白切鸡般的身材,一边是张大力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帖子迅速引爆全网。 “同样是踢球,差距怎么这么大?” “江省这些业余球员的收入还不够海参队们一顿饭钱!” “建议海参队全体来江省联赛回炉重造!” 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急速攀升。 #江省精神#和#海参队解散#两个话题甚至挤进了前十。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看台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球迷们似乎要把对海参队的失望,全部转化为对这场比赛的激情。 第五十八分钟,吕州队终於扳平比分。赵锐在混战中捅射破门。 1:1! 隨队前来的吕州球迷陷入疯狂,他们高呼著赵锐的名字,声势一度压过主队球迷。 但工真球迷很快用更响亮的助威声做出回应。 全场齐声高喊:“工真!必胜!” 这种热烈的氛围通过直播信號传遍全国。 收视数据显示,这场业余联赛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昨晚的海参队比赛。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双方球员的体力都接近极限。 李明在一次拼抢中抽筋倒地,队医紧急入场治疗。 “还能坚持吗?”队医问。 “能!”李明咬牙道。 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个画面与海参队球员在场上稍有不適就躺倒不起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再次引发网友热议。 第八十五分钟,全场最高潮到来。 李明在中场断球,虽然一瘸一拐,仍然带球推进。 在两人包夹下,他送出精准直塞。 张大力心领神会,突入禁区冷静推射! 球进了!2:1! 工真体育场瞬间爆炸!周雨婷与身边的工作人员拥抱庆祝,王志强则狠狠捶了下座椅。 伤停补时四分钟,吕州队发起疯狂反扑,但工真队眾志成城,將胜果保持到终场。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工真球员相拥庆祝,吕州球员瘫坐在地。 李明被评为本场最佳球员,他一瘸一拐地接受採访。 “我们只是尽了最大努力。”他擦著汗水说,“能为工真贏得胜利,再累也值得。” 这样朴实的发言,与海参队球员赛后官腔十足的採访形成鲜明对比,再次贏得网友点讚。 当晚,江省德比的相关话题持续霸占热搜榜。 最热门的一条短视频对比了李明抽筋仍坚持比赛和海参队球员散步回防的画面,配文:“什么是职业?什么是业余?” 这条视频的点讚数在短短两小时內突破百万。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栋豪华办公楼內,一位中年男子正愤怒地摔著滑鼠。 “反了!简直反了!”他对著电脑屏幕低吼,“一个破业余联赛,也敢踩到我们头上!” 他是某足球管理机构的高级官员。 今天本该是他享受海参队胜利喜悦的日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惨败和全网嘲讽。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个什么江省联赛竟然藉此出尽风头。 “主任,现在网上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查!给我仔细查!”主任拍著桌子,“这个江省联赛肯定有问题!业余联赛能踢出这种水平?肯定有猫腻!” 第二天,这个管理机构就派出一个工作组,以“调研地方足球发展”为名,前往江省。 周一上午,李毅飞刚走进办公室,陈默就送来一份紧急报告。 “省长,京城那个协会要来人了。”陈默神色凝重,“说是来调研业余足球,但问的问题都很尖锐。” 李毅飞快速瀏览报告,眉头渐渐皱起:“他们怀疑我们使用职业球员?” “是的,特別提到了李明。他们说一个机械厂工人不可能踢出那种水平的足球。” 李毅飞冷笑:“这是来找茬的啊。” 就在这时,吴忠国急匆匆进来:“省长,出事了。网上突然出现大量质疑江省联赛的帖子,说我们弄虚作假,还有人说李明是职业球员冒充的。” 李毅飞走到窗前,沉思片刻:“这是有组织的行动。看来我们某些比赛,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要不要发声明澄清?”吴忠国问。 “不必。”李毅飞摇头,“清者自清。告诉各市,照常准备下一轮比赛。” 第 444 章 我们的球赛我们做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4 章 我们的球赛我们做主 周一清晨的工真市机械厂门口,记者们已经架起长枪短炮。 当李明骑著那辆略显破旧的电动车出现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李明,某协会质疑你的业余身份,你怎么看?” “他们说你这样的水平不可能是普通工人,你作何回应?”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李明下意识抬手遮挡。 这个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照片很快在网络上疯传。 照片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洗得发白的工装,无声地诉说著真相。 “我还要赶著上班。”李明低声说著,在厂区保安的协助下艰难地穿过人群。 就在同一时间,省城一家不起眼的茶室里,《江省日报》记者赵晓雯从线人手中接过一个u盘。 “这是他们內部会议的录音。”线人压低声音,“他们连调查程序都不打算走,直接就要定性。” 赵晓雯回到报社,戴上耳机。 录音里那个傲慢的声音让她皱紧眉头:“必须立即制止这种歪风邪气...业余联赛就该有业余的样子...” 中午十二点,《江省日报》官网发布独家报导:《调查尚未开始,结论早已內定?》。 报导详细披露了某协会工作组的预定方案,包括要求联赛缩减规模、取消商业合作、停播比赛等。 消息一出,全网譁然。 某协会官方微博瞬间涌入数十万条评论。 热评第一写道:“自己不会做饭,还不让別人吃好吃的?”这条评论在两小时內获得超过八十万点讚。 下午两点,工真市机械厂车间里,李明正在检修一台数控工具机。 车间主任举著手机跑来:“明子,快看!网上都在为你说话!” 李明打开手机,被“我们都是李明”的话题震撼了。 建筑工人、学校老师、外卖小哥...各行各业的业余球员纷纷上传自己的踢球视频。 每个视频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业余球员也能踢出精彩足球。 更让他动容的是,曾经在球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们也站了出来。 吕州队的赵锐在直播中直言:“我和李明交过手,他要是职业球员,那我就是世界级前锋!” 傍晚下班时,李明发现厂门外聚集了更多市民。 他们拉著横幅,举著自製標语,秩序井然地站在街道两侧。 “李明,好样的!” “江省联赛,我们挺你!” 这个场景被现场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两百万。 当晚,李毅飞在办公室密切关注事態发展。陈默匯报:“全省十三市负责人联署声明,坚决支持联赛继续举办。” 吴忠国补充道:“网络舆情呈现一边倒態势。某协会的通报下面已经有超过两百万条评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批评声音。” 李毅飞沉思片刻:“我们要把民意的支持转化为联赛发展的动力。通知各市,本周比赛照常进行,而且要办得更好。” 周二上午,某协会工作组抵达江省。 他们的车队经过省体育中心时,不得不减速慢行——外墙悬掛著数十米长的横幅:“我们的联赛,我们做主!” 工作组下榻的宾馆外,聚集著静默抗议的市民。 他们不发一言,但手中標语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请尊重草根足球!” “別用你们的尺子量我们的梦想!” 工作组组长在套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这简直是要造反!” 与此同时,工真市机械厂的会议室里,一场特殊的发布会正在进行。 厂长当著数十家媒体的面,展示李明的入职档案、考勤记录和工资单。 “这是李明连续三年的全勤奖状。”厂长拿起一个文件夹,“我想请问,哪家职业俱乐部会给球员发全勤奖?” 现场爆发出阵阵笑声。 李明拿出自己的训练笔记,本子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我每天五点五十起床,六点晨跑,七点半到车间...”他平静地敘述著,“如果这是职业球员的生活,那我认了。” 这场发布会在网络平台同步直播,峰值观看人数达到创纪录的一千二百万。 某协会工作组的处境愈发尷尬。 他们原定的调研行程接连受挫:训练场以“內部整顿”为由拒绝参观,球员们集体“抱恙”,连预约的座谈会都因“设备故障”取消。 周三,工作组试图强行进入工真体育场,被保安拦在门外。 “今天是对球迷的公开训练日,票早就卖完了。”保安指著排成长龙的观眾队伍,“要不您几位也去买票?” 场內,五千名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李明和队友们的每次触球都引来阵阵喝彩。场边,“草根足球,不容玷污”的横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工作组只能悻悻离去。 当晚,工作组组长接到紧急电话。 “部长,这里的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组长擦著额头的汗,“民间反弹太大,如果我们强行出手,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先撤吧。这事得从长计议。” 周四清晨,工作组灰头土脸地离开江省。 在机场,几名记者突破安保拦住了组长。 “请问这次调查有什么结论?” “江省联赛是否存在违规?” “接下来会採取什么措施?” 组长一言不发,钻进汽车绝尘而去。 消息传开,全网欢腾。社交媒体上,“江省足球的胜利”成为最热话题。 周五的联赛赛场上,球迷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工真队客场挑战汉东队的比赛,看台上隨处可见“为李明加油”的標语。 赛前,全场齐声高唱球迷自发创作的《草根之歌》,声浪如山呼海啸。 李明在比赛中送出两次助攻,帮助球队3:1取胜。 赛后,他被热情的球迷围了整整一个小时,签名签到手软。 当晚,李毅飞在办公室收看比赛集锦。 陈默兴奋地报告:“本周联赛场均上座率创新高,网络直播观看人次突破六千万。已经有多个外省代表团联繫我们,希望学习办赛经验。” 李毅飞微微頷首:“看来,我们真的点燃了星星之火。” “不过...”陈默略显担忧,“某协会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得到消息,他们正在酝酿新的规定,可能要限制业余联赛的传播范围。” 李毅走走到窗前,望著城市的璀璨灯火:“只要民心所向,任何阻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个周末,全省各地的绿茵场上,草根球员们继续挥洒汗水。看台上,球迷们的助威声比以往更加响亮。 在工真市机械厂,李明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一个签满全厂员工名字的足球。 “明子,继续踢!”车间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踢出的每一个好球,都是在为我们普通人代言。” 与此同时,在某协会的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爭论正在进行。 “我们必须立即採取措施!” “现在出手就是往枪口上撞!”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无法无天?” 主持会议的副会长猛地拍桌:“够了!这件事暂时搁置,等舆论降温再说。” 第 445 章 无功而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5 章 无功而返 周一上午八点三十分,李毅飞准时走进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各分管副省长和部门负责人。 今天的议程排得很满:前两个季度经济形势分析、重大项目建设进度、民生实事推进情况……足球联赛的相关匯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开始吧。”李毅飞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两个小时的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当轮到省体育局局长匯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四十分。 “联赛运行平稳,社会反响良好。”张涛的匯报简明扼要,“上周末全省六场比赛,场均观眾两万八千人,带动相关消费约五千万元。” 李毅飞点点头:“群眾喜欢,这是好事。下一步要继续做好服务保障,確保赛事安全有序。” “是。”张涛顿了顿,“另外,某协会发来一份通知,说是要加强对地方足球工作的指导服务。”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分管文旅的副省长打趣道:“这是看咱们搞得红火,坐不住了?” 李毅飞神色如常:“按程序转体育局研处即可。在江省,就要按江省的规矩来。”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全省体育系统。 当天下午,吕州市政府一號会议室里,王志强正在主持旅游发展专题会议。 与会的有旅游局、商务局、交通局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借著联赛的热度,我们推出amp;#039;看球赛游吕州amp;#039;活动。”旅游局长正在匯报,“凡持本轮联赛门票的游客,可在吕州所有a级景点享受门票免费,住宿、餐饮、购物等消费满减优惠。” “力度还不够。”王志强一挥手,“交通局协调一下,开通赛事免费接驳专线,把体育场、高铁站和主要景点串联起来。商务局要组织商家推出特色促销活动。” “市长,这样財政压力不小......”財政局长提醒道。 “眼光要放长远。”王志强打断他,“人气来了,还怕没收入?我们要让每个来吕州看球的游客,都成为吕州的宣传员。” 与此同时,工真市政府的小会议室內,周雨婷正在听取关於联赛配套服务的匯报。 “免费观光巴士要增加到每十分钟一班。”周雨婷指示道,“体育场周边要设置特產展销区,但要统一管理,確保质量。告诉餐饮协会,谁砸工真招牌,我就砸谁的饭碗。” “市长,某协会那边......” “按省里的要求办。”周雨婷头也不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各市迅速行动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汉东市推出“足球主题游”,將老城区改造与足球文化结合; 东海市打造“海滨足球体验”,推出沙滩足球、海上运动等特色项目; 连经济相对落后的吊州市也推出了“矿山足球文化之旅”,让游客体验矿工生活与足球运动的独特结合。 周三上午九点,某协会工作组一行四人准时来到省体育局。 组长王处长与省体育局局长张涛在会议室见面。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联赛的运行情况,提供一些专业指导......”王处长开门见山。 张涛微笑回应:“感谢关心。江省联赛一直按照既定方案平稳运行,各方面都很顺利。” “听说各市都在搞旅游促销?这是否偏离了足球比赛的初衷?” “这是各市自主决策,省里鼓励这种创新做法。”张涛不卑不亢,“足球搭台,经济唱戏,既满足了群眾的文化需求,又带动了地方发展,一举多得。” 会谈在客气而疏离的氛围中进行。 工作组提出的各项“建议”,都被礼貌而坚定地挡了回去。 下午两点,工作组来到吕州市政府。 王志强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桌上还堆著待批的文件。 “王市长,我们想了解一下吕州队的训练情况,看看是否需要专业指导......” “具体事务请找体育局。”王志强看了眼手錶,“我十分钟后还有个招商会议,就不多陪了。” 在吕州体育局,工作组同样碰了软钉子。 局长陪著他们参观了训练场地,但对提出的“改进建议”,始终只有一句话:“我们会认真研究。” 当晚七点,工真市体育场灯火通明。 周雨婷確实出现在了主席台,但她身边坐著的是来自珠三角的投资考察团。 “周市长,没想到工真的足球氛围这么好!”考察团负责人讚嘆道。 “这是我们工真的一张新名片。”周雨婷微笑回应,“我们正在规划体育產业园,欢迎各位来投资。” 场下,工真队打入一球,全场沸腾。 周雨婷顺势介绍:“看,这就是工真的精气神!我们工真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某协会工作组坐在不远处,被完全忽略了。 第二天上午,工作组组长直接来到李毅飞办公室。 “李省长,我们认为江省联赛需要更专业的指导,特別是在训练方法和赛事组织方面......” 李毅飞放下手中的笔,平静地看著对方:“江省联赛运行得很好。各市积极性很高,老百姓很满意,还带动了消费。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但是,业余联赛应该有业余联赛的样子......” “什么是业余联赛该有的样子?”李毅飞反问,“是冷冷清清的看台,还是敷衍了事的比赛?老百姓用脚投票,现在场场爆满,不正说明我们做对了吗?” 组长还想说什么,李毅飞已经拿起下一份文件:“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主持一个经济工作座谈会。” 周末的联赛现场,成了各市推介的盛会。 吕州体育场外,旅游推介展台排成长龙,志愿者向游客发放免费地图和优惠券; 工真主场变成了特產展销会,当地企业的產品被抢购一空; 汉东赛场外,招商洽谈区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客商爭相諮询投资政策。 某协会工作组在江省转了一圈,最后一无所获地来到机场。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意见。”在候机厅,一位组员抱怨道。 组长苦笑:“人家有不在乎的资本。看看这些数据,再看看老百姓的笑脸,我们还能说什么?” 回程的飞机上,组长望著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江省大地,若有所思。 这里的足球,確实和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在李毅飞办公室,陈默正在匯报最新数据:“省长,本轮联赛带动旅游消费再创新高,同比增长230%。各市都在要求增加比赛场次。” 李毅飞点点头:“可以適当调整,但要保证比赛质量。记住,群眾满意才是衡量工作的唯一標准。” “某协会那边......” “按规矩报备即可。”李毅飞淡然道,“我们要做的,是把老百姓欢迎的事办好。” 当晚,工真市一家烧烤店里,球迷们举杯欢庆。 电视上正在播放某协会工作组离开的新闻。 “就这么走了?”一个年轻球迷诧异道。 老球迷抿了口酒,笑道:“在江省,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这可是李省长说的!” 窗外,工真体育场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江省联赛,正沿著自己的轨道继续向前。 在这个夜晚,无数普通人的生活因为足球而增添了一抹亮色,而这正是江省联赛最大的价值所在。 第 446 章 挑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6 章 挑战 八月的京城,热浪裹挟著蝉鸣。 某协会会议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副会长王明远將一份报告摔在桌上:“江省这一仗,我们输得难看。” “主要是他们太会煽动民意......”调研组长小心翼翼地解释。 “民意?”王明远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眾。” 这时,宣传处长李强推门而入:“会长,舆情监测显示,江省联赛的热度还在上升。特別是那个咱们去考察事件后,他们的形象更正面了。” 王明远眯起眼睛:“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换个打法。” 三天后,京城某体育论坛突然出现一个匿名帖子:《技术流解析:江省足球到底在踢什么?》 帖子作者自称“资深青训教练”,用大量技术术语分析了江省联赛的比赛录像: “传球成功率仅65%,远低於职业联赛的80%標准; 战术体系混乱,基本依靠个人能力; 防守组织鬆散,完全依靠身体对抗......” 帖子最后总结:“这种粗放式的足球,除了煽动情绪,对技术提升毫无益处。” 这个帖子很快被多个体育大v转发。 其中,知名足球评论员张指导的点评最具杀伤力: “看了几场江省联赛,说实话很失望。除了满场飞奔,看不到任何战术素养。 如果我们业余足球都按这个路子发展,国家足球永远没有希望。” 这些言论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网络上激起层层涟漪。 在江省,第一个注意到这些言论的是赵晓雯。 “主任,京城那边开始泼脏水了。”她拿著平板电脑衝进总编办公室。 总编仔细看完那些文章,眉头紧锁:“这是有组织的行动。你写篇回应,但要把握好分寸。” 当天下午,《江省日报》体育版刊登了赵晓雯的评论文章:《別用职业的尺子,量草根的温度》。 文章写道:“江省联赛从来不以技术自詡,我们追求的是让足球回归大眾。 在这里,快递员、教师、工人都能享受足球的快乐,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成功。” 但这篇温和的回应,反而让京城的攻势更加猛烈。 第二天,某专业体育网站发布了更详细的“技术分析报告”。 报告对比了江省联赛和国內青训联赛的数据,结论是:“江省联赛的技术水平,仅相当於u15青训队。” 这条新闻被大量转发,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火爆全国的江省联赛水平如此不堪》 《专家呼吁:別被表象迷惑,江省足球存在严重技术缺陷》 在吕州一家球迷酒吧,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京城某体育频道的访谈节目。 “江省联赛的火爆,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悲哀。”嘉宾是某退役国脚,“说明我们的群眾太久没有看到真正的足球了。” “砰!”一个啤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放他娘的屁!”老球迷王大爷气得满脸通红,“他们踢得好?踢得好怎么连香蕉国都输?” 酒吧里顿时炸开了锅。 “就是!海参队那群大爷踢得那叫一个臭,还好意思说我们?” “我们踢得再差,至少对得起胸前的队徽!” 同样的场景在全省各地上演。 工真市机械厂的食堂里,工友们围著手机愤愤不平; 汉东大学的宿舍里,学生们在论坛上与网友激烈辩论...... 但最受打击的,是球员们自己。 在工真队训练场上,刘大壮一脚把球踢飞。 “怎么了这是?”教练问道。 “教练,我们真的那么差吗?”刘大壮低著头,“网上说我们连小孩子都不如。” 教练拍拍他的肩膀:“別听他们胡说。足球不是只有一种踢法。” 但质疑声还是像病毒一样蔓延。 第二天训练时,队员们明显不在状態,传球失误增多,跑动也不如以往积极。 更糟糕的是,开始有家长到各市体育局反映:“孩子看了网上的评论,说不想踢球了,觉得丟人。” 消息传到李毅飞那里时,他正在审阅一份经济发展报告。 “省长,这次的影响比上次更坏。”陈默匯报,“上次是说我们违规,这次直接否定我们的价值。” 李毅飞放下文件,走到窗前。 夕阳下的城市车水马龙,充满生机。 “通知各市,照常训练,照常比赛。” “可是......” “没有可是。”李毅飞转身,“足球是踢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周末的联赛,气氛明显不同。 看台上空了不少座位,球员们的表现也乏善可陈。 一场本该精彩的对攻战,变成了沉闷的防守演练。 赛后,刘大壮独自坐在更衣室里,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目的评论。 “別看了。”队长递给他一瓶水,“外面有几个小球迷想找你签名。” 更衣室外,三个十来岁的孩子怯生生地等著。 其中一个女孩递上一个足球:“大壮哥哥,你能教我踢球吗?” 刘大壮勉强笑笑:“哥哥踢得不好,网上都说我们技术差。” 女孩眨著大眼睛:“可是你们踢球的时候很开心啊。我们体育老师说,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刘大壮心上。 当晚,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长文: “我是刘大壮,工真队10號,机械厂工人。 我们確实不会那些哨的技术,传球经常失误,战术也不够复杂。 但我们每一次奔跑都用尽全力,每一次拼抢都不留余地。 因为我们踢的不是足球,是生活。 那位说我们不如u15的专家,你敢来工真体育场,和我们这些amp;#039;技术差amp;#039;的工人、教师、快递员踢一场吗?” 这篇充满血性的挑战书,瞬间引爆网络。 “大壮好样的!就是这么刚!” “支持!请专家下场指导!”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足球精神!” 挑战书很快传到京城。 某协会会议室里,王明远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刘大壮,太狂妄了!” “会长,现在网上都在等著看我们的回应......” 就在这时,李毅飞也在办公室里关注著事態发展。 “省长,要不要制止刘大壮?”陈默问道。 “为什么要制止?”李毅飞反问,“他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第二天,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退役的国脚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我看了江省联赛的录像,很受触动。如果当年我们有这种拼搏精神,也许......” 这位国脚曾因在比赛中躲球而备受爭议,他的发声立即获得了大量支持。 紧接著,多位足球名宿陆续站出来为江省联赛辩护。 其中最重量级的是前国家队主教练杨指导: “我培养过很多技术出色的球员,但他们缺的正是江省球员身上的那股劲儿。足球最后拼的是精神。” 舆论开始反转。 在巨大的压力下,某协会不得不做出回应。但回应的方式,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们宣布:將举办“全国业余足球技术交流赛”,特邀江省联赛前四名参加,“与全国高手切磋技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鸿门宴。 消息传到江省时,刘大壮和队友们正在训练。 “去不去?”教练看著队员们。 “去!为什么不去?”刘大壮擦著汗,“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amp;#039;野路子amp;#039;。” 但李毅飞想得更深。 在省政府会议上,他提醒各市负责人: “这是个陷阱。贏了,他们说我们靠蛮力;输了,正好证明他们说得对。” “那怎么办?总不能认怂吧?”王志强问道。 李毅飞微微一笑:“去,当然要去。但要按我们的方式去。” 第二天,江省联赛组委会发布公告:接受邀请,但要求修改赛制——每支球队必须有一半以上球员是在职的业余球员。 这个条件让某协会措手不及。 答应,就等於承认了江省模式;不答应,就显得心虚。 最终,在经过激烈爭论后,某协会同意了江省的要求。 消息公布当晚,工真市体育场灯火通明。刘大壮和队友们加练到深夜,汗水浸透了训练服。 “不仅要贏,”教练在场边喊道,“还要贏得漂亮!”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训练基地,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组建。 队员都是各青训队的淘汰球员,虽然掛著“业余”的名头,却都受过专业训练。 教练亲自到场训话:“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秋风吹过训练场,捲起几片落叶。 南北两地的绿茵场上,两支理念迥异的球队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较量做准备。 而在网络上,这场即將到来的对决已经被称为“南北足球之爭”,热度甚至超过了即將开始的国家队比赛。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业余比赛,將会成为国家足球史上一个標誌性事件。 第 447 章 口服心不服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7 章 口服心不服 十月的京城,秋高气爽。 国家体育训练中心的绿茵场上,却瀰漫著火药味。 “全国业余足球技术交流赛”的巨幅背景板立在主席台后方,某协会副会长面带微笑地坐在中央,两侧是各路专家和媒体记者。 看台上座无虚席,除了京城本地球迷,还有专程从江省赶来的助威团。 “今天要让这些野路子的乡下人开开眼。”王明远低声对身旁的秘书说。 场上,江省联队正在热身。 刘大壮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环视这座专业体育场——平整如毯的草皮,宏伟的看台,还有那些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 这是他踏足过的最专业的场地。 “紧张吗?”队长陈伟拍拍他的肩。 刘大壮咧嘴一笑:“在工地爬脚手架比这紧张多了。”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京城联队一开场就展现出嫻熟的技术配合。 他们確实都是青训出身,传接球流畅,跑位精准。 开场十分钟,控球率高达七成。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足球。”解说席上,某知名评论员对著话筒说道,“江省队除了追著球跑,毫无章法。” 第十五分钟,京城队通过一连串精妙配合打入一球。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王明远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看来胜负已定。” 但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重新开球后,江省队並没有慌乱。 陈伟把队员们叫到一起:“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他们开始用最简单的方式踢球——长传冲吊,积极拼抢。 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永不停止的奔跑。 第二十八分钟,转机出现。 刘大壮在中场断球,面对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他没有选择过人,而是直接把球吊向禁区。 这个传球又高又飘,看似毫无威胁。 京城队门將正准备出击接球,突然一个蓝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是工真队的张大力! 这个建筑工人出身的汉子,在门將碰到球之前,用一个近乎野蛮的头球將球砸进网窝! 1:1! “这...这算什么进球?”解说员一时语塞。 江省球迷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隨队前来的工真球迷打出了“大力出奇蹟”的横幅。 京城队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但江省队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每一个球都在拼抢,每一次对抗都毫不退让。 “他们的体力是无限的吗?”京城队一名球员喘著粗气抱怨。 上半场结束前,江省队再入一球。 这次是吕州队的赵锐,在三人包夹下硬生生挤出一条路,小角度爆射破门。 中场休息时,王明远铁青著脸走进更衣室:“你们连一群业余的都踢不过?” 下半场,京城队改变了战术。 他们开始频繁倒地,试图用拖延战术打乱比赛节奏。 第五十三分钟,刘大壮在突破时被对方后卫恶意铲倒。 裁判只出示了黄牌。 “这要是我们联赛,直接红牌!”场边的江省教练愤怒地抗议。 刘大壮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拒绝了队医的入场治疗。 他站在罚球点前,目光坚定。 助跑,射门!球如出膛炮弹直掛死角! 3:1!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全场。连中立球迷都开始为江省队加油。 “看见没有?这才是足球精神!”一位老球迷激动地对身旁的年轻人说。 京城队开始急躁起来。 他们的技术动作变形,配合也失去了章法。 相反,江省队越踢越从容。 第七十一分钟,全场最精彩的一幕上演。 刘大壮在后场断球,开始长途奔袭。他连续过掉三名防守队员,在禁区前沿拔脚怒射! 球击中横樑下沿弹入网窝!世界波! 4:1! 连京城球迷都忍不住起立鼓掌。 这个进球从抢断到破门,完全是一个人能力的体现。 “这真的是业余球员?”解说员难以置信。 最后的二十分钟成了垃圾时间。 京城队已经失去了斗志,而江省队也没有穷追猛打。当裁判吹响终场哨时,比分定格在4:1。 王明远提前离场,脸色铁青。 而江省队员则被球迷团团围住,要求籤名合影。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刘大壮的话朴实而有力: “我们確实不会那些哨的技术,但我们懂得一个道理——足球是圆的,它不会辜负每一个真心热爱它的人。” 第二天,全国各大媒体都在头版报导了这场比赛。 《百姓日报》的评论最为中肯: “昨天在京城结束的业余足球交流赛,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足球课。江省球员用他们的表现证明:足球的本质不是炫技,而是拼搏;不是算计,而是热爱。”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场比赛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足球范畴。 在江省,各地中小学的足球报名人数激增。“孩子们说,他们要像刘大壮那样踢球。”一位小学体育老师告诉记者。 在企业界,多家公司宣布加大对员工体育活动的支持。 “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好的生產力。”一位企业家在採访中表示。 一个月后,在江省省政府,李毅飞看著手中的数据报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省长,联赛收视率再创新高。更重要的是,全省经常参加体育锻链的人口比例提高了五个百分点。 李毅飞走到窗前,望著楼下广场上踢球的孩子们。 “你知道吗?最大的成功不是我们贏了比赛,而是我们让更多人相信:只要努力,普通人也能创造奇蹟。” 这时,秘书送来一份文件:某协会发来公函,邀请江省参与制定全国业余足球发展纲要。 “告诉他们,我们很乐意分享经验。”李毅飞说,“但要註明一点:江省模式的核心不是技术,是精神。” 傍晚,刘大壮结束训练后,照常去接女儿放学。 在校门口,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递给他一个足球: “大壮叔叔,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踢球!” 刘大壮蹲下身,拍拍男孩的肩膀:“记住,踢球最重要的是开心。”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这个普通的机械厂工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詮释了足球的真諦。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某协会的会议室里,副会长王明远正在做检討: “我们必须承认,对足球的理解存在偏差。从今天起,我们要重新定义业余足球的价值......” 第 448 章 剑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8 章 剑来 九月的西北戈壁,烈日將沙石烤得滚烫。 在某绝密基地深处,一枚银色巨剑静静矗立在发射架上,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总工程师张振国站在控制室內,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著监控屏幕。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航天人,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 “报告总师,amp;#039;东风-41amp;#039;型洲际飞弹完成最终检测,所有系统正常。“ 张振国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同志们,记住,我们手中握著的,是捍卫十四亿同胞安寧的国之重器。“ 他转身望向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目光停留在南海区域几个闪烁的红点上。 “某些国家以为靠著几艘航母就能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张振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今天,就要让他们明白,新时代的华国,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江省汉东市奥体中心,一场足球比赛即將开哨。 八万个座位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球迷们的热情。 汉东队队长李斌正在场边热身,突然注意到主席台上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身著便装,但挺直的腰板和锐利的眼神,透露出军人的气质。 “教练,那些是?“ 主教练压低声音:“西北基地的专家。最近局势紧张,他们来考察我省军工配套企业。听说今天有重大试验......“ 话音未落,体育场內的巨型屏幕突然亮起,打断了热身训练。 “各位观眾,接上级紧急通知,我国即將在西北某基地进行重要国防试验。经特许,我们將实时转播这一歷史性时刻。“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大屏幕。 画面中,茫茫戈壁与蓝天相接处,银白色的飞弹巍然屹立。 张振国总师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同志们,一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被迫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八十多年前,侵略者的铁蹄践踏我们的山河。 今天,我们要用这枚amp;#039;东风快递amp;#039;告诉世界:站起来的华夏民族,再也不容许任何人在我们的家园耀武扬威!“ 突然,解说员的声音变得急促:“紧急军情!某国amp;#039;里根號amp;#039;航母战斗群正在南海进行挑衅性演习,其舰载机频繁逼近我领空!“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画面切换到南海,蔚蓝的海面上,庞大的航母像一头狰狞的巨兽,甲板上战机频繁起降,挑衅意味十足。 控制室內,年轻的技术员紧张地望向张振国:“总师,是否推迟发射?“ “按原计划进行!“张振国斩钉截铁,“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大国重器!“ “进入十分钟倒计时!“ 体育场內,八万人不约而同地起立。李斌和队友们自发地面向大屏幕列队站立,神情肃穆。 看台东侧,一位身著旧军装、胸前掛满勋章的老兵颤巍巍地站起身,向著屏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身边的年轻人认出,那是参加过渡江战役的老英雄。 这个动作像电流般传遍全场,越来越多人自发敬礼。 “五分钟倒计时!“ 李斌感觉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他想起父亲——一位老航天人曾经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耀武扬威,而是不怒自威。“ “一分钟倒计时!“ 整个体育场鸦雀无声,连最活泼的孩子都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盯著屏幕。 “十、九、八......“ 张振国沉稳的倒计时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三、二、一,点火!“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飞弹尾部喷出炽热的尾焰,巨大的推力让它缓缓离开发射架,隨即加速上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 就在这一瞬间,南海画面出现了戏剧性变化:原本气势汹汹的航母编队突然转向,甲板上的战机全部停止起降,整个编队开始向外海撤退。 “他们监测到了!“解说员难掩激动,“他们在后撤!“ 飞弹继续攀升,在蔚蓝天空中划出优美的白色轨跡。 张振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一剑,告慰为民族解放流血牺牲的革命先烈! 这一剑,捍卫祖国的万里海疆!这一剑,宣告华夏民族的伟大復兴!“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许多老人热泪纵横,年轻人相拥而泣。那位老兵更是老泪纵横,喃喃自语:“盼了多少年,终於等到今天......“ 李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转身对队友们说:“今天这场比赛,我们要踢出中国人的骨气和尊严!“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变成了信念与意志的较量。 每一次拼抢都格外认真,每一次射门都势大力沉。 当李斌在第八十三分钟打入制胜一球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庆祝,而是面向大屏幕深深鞠躬。 赛后,李斌在接受採访时动情地说:“今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华国力量。 那一剑,瞄准的是华夏民族伟大復兴的目標! 作为年轻人,我们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奋斗,为祖国的强大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一夜,“东风-41“试射成功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在西北基地,张振国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一个签满江省联赛球员名字的足球,上面写著:“致敬守护国家的真英雄。“ 更令人振奋的是,第二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郑重宣布:“华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我们也有能力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任何企图挑战华国底线的行为,都將是徒劳的。“ 三个月后,在南海某海域,我国航母编队进行实战化演练。 当一架架舰载机腾空而起时,飞行员们的通话声中都带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而在江省的各个训练场上,球员们在每次射门时,都会想起那道划破长空的白色轨跡。 他们知道,在那轨跡的背后,是无数像张振国这样的科研工作者数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奉献,是强大国力支撑起的民族自信。 又是一个清晨,当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海军的护航编队正守护著商船队驶向深蓝。 在西北基地,新一代“利剑“的研製已经启动。 在江省的训练场上,球员们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从碧海蓝天到大漠戈壁,从科研重地到绿茵赛场,亿万华国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用实际行动詮释著爱国情怀,为民族復兴的伟大梦想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当又一颗新型飞弹准备就绪时,全体参试人员整齐列队,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 “剑来!“ 这一声吶喊,承载著百年民族的屈辱与奋起,彰显著伟大国家的自信与担当,在每一个华国人心中激盪,匯聚成不可阻挡的磅礴力量,推动著华夏民族在伟大復兴的征程上奋勇前进! 第 449 章 背后是强大的祖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49 章 背后是强大的祖国 十月的京城,秋意正浓。 政务院会议室內,来自各省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气氛庄重。 冷明沐和徐穆坐在江省席位上,全神贯注地聆听著政务院首席长老的讲话。 “同志们,“长老的声音沉稳有力,“近期,国际环境出现了积极变化。经过多方努力,我们贏得了一个难得的战略机遇期。 经研究决定,立即组建高级別经贸代表团出访,每个省派一名主要负责同志参加。“ 会议结束后,冷明沐和徐穆立即乘坐最近一班飞机返回江省。 当晚八点,省政府一號会议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老徐,“冷明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次出访任务十分重要,但我手头正在推进全省產业布局调整,这几天就要敲定几个重大项目的选址,实在走不开。“ 徐穆点头表示理解:“全省三季度的经济工作也到了关键节点,特別是重大项目进度督导和明年预算编制,都需要我亲自把关。 我看,让毅飞同志去最合適。他既熟悉全省经济工作,又在足球联赛项目中展现了出色的统筹能力和创新思维。“ “是啊,“冷明沐表示赞同,“上次足球联赛的举办,充分展现了毅飞同志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而且他之前在下面工作期间,就与多个国际合作项目的谈判,经验丰富。“ 次日一早,李毅飞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书记秘书的电话,让他立即到书记办公室一趟。 “毅飞,经过省委研究,决定派你参加政务院组织的经贸代表团。“冷明沐神色严肃地递过一份文件,“这次出访意义重大,你要做好充分准备。“ 徐穆补充道:“我们已经让商务厅梳理了江省的重点合作领域。这是相关资料,你要仔细研究。特別是我们在高端装备、新能源等领域的优势项目,要重点推介。“ 接过厚厚的文件袋,李毅飞深感责任重大。 这是江省进一步打开国际市场的重要机遇。 “请书记、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李毅飞闭门研读资料,与商务厅、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负责人进行了深入交流。 通过梳理,李毅飞发现江省在高端装备、新能源等领域的优势明显,特別是在工程机械的智能化改造和鋰电池的能量密度方面,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但在国际合作方面,由於长期受到某些势力的阻挠,还存在很大空间。 出访前日,李毅飞特意来到吕工集团调研。 在智能化车间里,总经理张建国指著一台即將出口的设备说:“李省长,这台设备的核心控制系统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国际市场认可度还不够。很多客户还是更倾向於选择西方品牌。“ “这次出访,我们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李毅飞认真记录著企业的需求,“我们要用实力证明,江省製造已经不逊於任何国际品牌。“ 临行前,徐穆特意来到李毅飞办公室,叮嘱道:“记住,谈判桌上既要展现自信,也要保持灵活。有些西方企业可能会设置障碍,要做好充分准备。“ 十月二十日午后,专机平稳降落在a国首都国际机场。 李毅飞隨著代表团走出舱门,深秋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西装外套,目光扫过停机坪上整齐列队的欢迎队伍。 “记住,第一印象很重要。“代表团团长在舷梯上低声嘱咐,“a国人以严谨著称,我们要展现出专业素养。“ 欢迎仪式简短而隆重。 a国经贸部长布朗亲自到场,在与代表团团长握手后,特意走到李毅飞面前:“久闻江省製造业的大名,特別是你们在工程机械领域的创新,期待明天的洽谈。“ 去往酒店的车上,李毅飞仔细观察著窗外的街景。 现代化高楼与古典建筑交错林立,处处彰显著这个工业强国的底蕴。 但令他注意的是,不少工地围挡上都印著华国企业的標誌,这说明华国企业已经在这个市场站稳了脚跟。 当晚的欢迎宴会在国会大厦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下,宾客们举杯交谈,表面一派祥和。 李毅飞端著酒杯,与几位当地企业家寒暄,了解当地市场的特点和需求。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李先生,“某跨国集团副总裁史密斯端著香檳走近,“听说江省还在使用十年前的生產线?这样的工业基础,恐怕难以与我们开展平等合作。“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目光聚焦到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注意到布朗部长也投来关注的目光,显然这是在试探华国代表的应对能力。 “史密斯先生的消息似乎滯后了。“李毅飞从容举杯,“就在上周,我们的吕工集团刚刚投產了全亚洲最先进的智能化生產线。如果您有兴趣,欢迎隨时实地考察。“ “空口无凭。“史密斯冷笑,“据我所知,华国企业的技术数据经常...夸大其词。“ 李毅飞不慌不忙地从內袋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汉斯国莱茵认证机构上周出具的评估报告,需要我为您解读关键数据吗?“ 史密斯脸色微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希望明天的展会上,能亲眼见证。“ 这场小交锋让李毅飞意识到,此行绝不会一帆风顺。 回到酒店后,李毅飞立即召集隨行的江省商务厅工作人员开会,重新检查了明天展会的每一个细节。 “看来有些人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李毅飞对团队成员说,“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確保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国际工业博览会刚刚开幕,江省展位前就围满了人。 但李毅飞很快发现,这些围观者大多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这就是华国製造的水平?“一个金髮工程师指著展出的挖掘机液压系统,“连最基本的防锈处理都做不好。“ 李毅飞正要解释,展位突然断电,设备停止运转。现场一阵骚动,几个竞爭对手公司的代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大家稍安勿躁。“李毅飞镇定地取出卫星电话,“给我接江省数字工业指挥中心。“ 原来,在出访前,李毅飞就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特意让省工信厅安排了应急保障方案。 五分钟后,展位的备用电源启动。更令人惊讶的是,大屏幕上开始实时连线万里之外的江省智能工厂。 只见智能机械臂精准焊接,无人搬运车有序穿梭,数位化看板上实时跳动著生產数据。 “这是我们的数位化工厂实景,“李毅飞指向屏幕,“所有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如果各位对某个环节有疑问,我们可以立即调取相关数据。“ 现场一片譁然。 多家企业代表挤上前来交换名片,刚才挑衅的金髮工程师羞愧地低头离开。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下午的洽谈会上才到来。 a国最大工程机械企业代表推过来一份厚厚的合同:“这是我们標准的合作协议,请签字。“ 李毅飞快速瀏览后摇头:“这份协议要求我们公开所有研发数据,包括未来五年的技术路线图,这不公平。“ “这是国际惯例。“对方首席谈判代表詹森態度强硬,“要么接受,要么放弃合作。“ “那就让我们创造新的惯例。“李毅飞取出自己准备的合作方案,“我们建议成立联合研发中心,智慧財產权按投入比例共享,研究成果双向开放。“ 谈判陷入僵局。 詹森最后说:“给你们一晚上时间考虑。“ 当晚,李毅飞在酒店房间研究合同时,接到一个电话:“放弃你们的要求,否则明天的签约仪式可能会出意外。“ 李毅飞立即向代表团团长匯报,同时联繫我驻a国使馆。 在各方协调下,令人意外的是在签约现场,对方董事长米勒亲自出席。 “李先生,“米勒握著李毅飞的手说,“您的坚持让我看到了华国企业的自信。我们接受您的方案。“ 签约仪式后,米勒私下对李毅飞说:“知道吗?我们观察了很久。江省企业最近在智能化改造上的突破,特別是你们在工业网际网路方面的应用,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合作方式。“ 在前往下一个活动的车上,代表团团长对李毅飞说:“昨天宴会上那个史密斯,今天一早就飞往b国了。看来他们是打算在每个站点都给我们製造麻烦。“ 李毅飞望向窗外,这个工业强国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前方的道路却不会平坦。 当天下午,在参观a国国家工程实验室时,李毅飞发现,对方在展示最新研究成果时,刻意迴避了一些关键数据。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细节,准备晚上与后方专家团队进行分析。 傍晚,在返回酒店的车上,李毅飞收到江省发来的最新分析报告。 报告指出,a国在某些领域確实领先,但在智能化应用和成本控制上已经落后於江省。 这让李毅飞对后续谈判更有信心。 晚餐时,a国几位企业家主动与李毅飞交谈。 其中一位坦言:“其实我们很看好与江省的合作。只是有些人......“他欲言又止。 李毅飞会意地点头:“我们理解。合作共贏才是大势所趋。“ 明天將前往b国,那里是国际金融中心,也將是另一个战场。李毅飞打开笔记本,开始准备下一站的谈判方案。 窗外,一架飞机掠过夜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毅飞想起临行前徐穆省长的嘱咐:“此去任重道远,但要记住,我们背后是日益强大的祖国。“ 第 450 章 游刃有余的反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0 章 游刃有余的反击 十月二十四日清晨,代表团专机降落在b国国际机场。 与a国工业城市的硬朗风格不同,这座国际金融中心处处透著精致与算计。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代表团团长特意提醒李毅飞:“b国人与a国人不同,他们更善於使用软刀子。你要特別注意那些表面客气,实则包藏祸心的手段。“ 果然,当天的欢迎午宴上,李毅飞就体会到了这种“软刀子“的厉害。 “李先生年轻有为啊。“b国金融协会主席罗杰斯端著红酒,笑容可掬,“不过,我听说江省企业的负债率相当高?这样的財务状况,恐怕难以获得国际投资者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毅飞放下刀叉,微微一笑:“罗杰斯先生的数据可能没有及时更新。经过供给改革后,江省工业企业平均资產负债率已从三年前的68%降至52%,低於国际平均水平。“ “哦?“罗杰斯挑眉,“但我这里有一份报告显示......“ “您说的应该是这份报告。“李毅飞从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份由贵国麦肯諮询出具的报告,使用的是两年前的数据。 我们上周刚与他们更新了所有数据,新报告明天就会发布。“ 罗杰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这时,李毅飞补充道:“事实上,我们很乐意与各位分享江省企业在財务透明化方面的最新进展。 比如吕工集团,已经成为亚太区首家实现財务数据实时区块链存证的大型製造企业。“ 午宴后,代表团团长讚许地对李毅飞说:“应对得很好。“ 下午的投资论坛上,当李毅飞做完江省投资环境推介后,一位自称是独立分析师的人突然发难:“据我们了解,江省某些企业在环保方面存在严重问题。这样的企业,如何能获得国际社会的认可?“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毅飞。 “请问您指的是哪家企业?“李毅飞平静地反问。 “这个......“对方语塞,“我只是听说......“ “在座的各位都是专业人士,我们应该用数据说话。“李毅飞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这是我省环境监测中心的实时数据平台。各位可以看到,江省重点企业的排放数据全部实时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实时跳动,每个排放口的位置、排放物浓度、处理效率一目了然。 “如果这位先生有任何具体指控,欢迎指出具体企业,我们可以立即调取该企业所有的环保数据。“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全场,“如果没有具体指控,这种模糊的指责,恐怕有失专业水准。“ 会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位“分析师“在眾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场。 然而,李毅飞明白,这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晚,在代表团下榻的酒店,一位打扮优雅的女士主动与李毅飞搭訕。“李先生,我是b国时报的记者,想约您做个专访。“ 李毅飞注意到,这位“记者“对財经专业问题避而不谈,却不断打听代表团內部的人事关係和决策过程。 李毅飞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专访请求,隨后立即向代表团安保负责人报告了这一情况。 “这是典型的间谍行为。“安保负责人查看监控后確认,“她们是一个专业的情报搜集团队。“ 果然,第二天有一家小报发表文章,捏造代表团內部存在分歧的消息。 但这一次,没等谣言发酵,我驻b国使馆就召开了记者会,严正驳斥了不实报导。 在接下来的投资洽谈会上,李毅飞採取了主动出击的策略。 “各位,“李毅飞在开场白中说,“我知道有些人对华国企业存有疑虑。今天,我们特意请来了第三方评估机构现场答疑。“ 令在场投资者惊讶的是,李毅飞请出的不仅是国际知名的会计事务所,还有多家与江省企业有合作关係的跨国企业代表。 “我们与吕工集团合作五年了,“一位汉斯国高管现身说法,“他们的產品质量和管理水平完全不逊於欧洲企业。“ “江省的新能源企业是我们重要的供应商,“一位鹰酱企业代表补充,“他们的技术创新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这些第三方证言,比任何自夸都更有说服力。 然而,就在洽谈会进行到关键时刻,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家原本准备签署投资协议的基金公司突然变卦,其代表在电话中支支吾吾,暗示“受到某些压力“。 李毅飞没有慌张,他通过使馆了解到,原来是某西方基金在暗中施压,威胁要削减对该公司的信贷额度。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方式。“李毅飞立即调整策略,他联繫了国內多家金融机构驻b国代表,当晚就组织了一场银企对接会。 “我们可以提供更优惠的融资条件,“一位华资银行代表表示,“而且不需要附加政治条件。“ 这个消息很快在金融圈传开。 第二天,不仅那家变卦的基金公司重新回到谈判桌,还带来了更多寻求合作的金融机构。 在最后一场签约仪式上,李毅飞面对满堂宾客,从容不迫地说:“国际合作不应该被政治因素干扰。我们始终坚持互利共贏的原则。“ 这时,一位记者突然提问:“李先生,有人质疑华国企业受到政府过度补贴,您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好。“李毅飞微笑回应,“我想请各位看一组数据。“ 大屏幕上显示出经合组织的最新报告:“数据显示,华国对企业的补贴率是2.1%,低於欧盟的2.3%和美国的3.1%。我们支持企业发展的方式,是创造公平的竞爭环境,而不是简单的资金补贴。“ 这份权威数据让在场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签约仪式结束后,罗杰斯主动找到李毅飞:“李先生,我必须承认,您让我改变了看法。江省企业的实力和您的专业素养,都令人钦佩。“ “我们始终相信,实力是最好的语言。“李毅飞与他握手,“期待与b国金融界有更多合作。“ 当晚,在返回酒店的车上,代表团团长满意地说:“毅飞,你这几天的表现,让很多对我们存有偏见的人改变了看法。明天我们要去c国,那里条件会比较艰苦,但意义重大。“ 第 451 章 热个身,练个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1 章 热个身,练个手 十月二十六日,代表团抵达c国首都。 这座城市的现代化机场与窗外可见的简陋民居形成鲜明对比,清晰地展示著这个国家发展中的状態。 李毅飞隨著代表团走下舷梯,热浪扑面而来。 他注意到跑道边缘的裂缝,还有远处正在施工的航站楼。 这个国家显然正处於快速发展期,但基础设施还跟不上发展的脚步。 在前往酒店的车上,代表团团长特意提醒:“c国虽然经济水平不如前两站,但战略位置重要,矿產资源丰富。这次谈判要特別注意方式方法。“ 李毅飞默默点头,目光扫过窗外。尘土飞扬的道路两旁,既有破旧的铁皮屋,也有正在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厂房。 入住酒店后,李毅飞以需要整理资料为由,婉拒了同事共进晚餐的邀请。 他仔细检查了房间,果然在电话机、床头灯和电视后面发现了监听设备。 李毅飞没有声张,而是从行李箱的夹层中取出一个香菸盒大小的设备。 这是他自己组装的信號干扰器,能够在不破坏监听设备的情况下,让它们採集到的只有无意义的噪音。 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后,他打开那台看似普通却经过深度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画面闪过一个极简的logo——这是李毅飞自研作业系统的標誌。 首先,他需要重新熟悉自己那些沉睡的资產。 通过七个不同国家的代理伺服器,李毅飞登录了在瑞士银行开设的帐户。 由於早年从政时就已经报备过,这个帐户是完全合法的。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令人震撼——总计超过六百亿的资產,其中包括他在大学期间通过股票和期货赚取的第一桶金,以及后来投资的数十万枚比特幣。 “是时候让这些钱活动活动了。“他轻声自语。 李毅飞的第一个目標,是罗杰斯旗下的对冲基金。 在b国的经歷让他记忆犹新,这位金融大鱷在午宴上的挑衅虽未得逞,但其傲慢態度令人不悦。 李毅飞开始分析该基金的持仓结构。 通过公开的財报数据和交易记录,他很快发现该基金重仓持有科技股,特別是几家估值过高的硅谷企业。 “就从这里开始吧。“李毅飞嘴角微扬。 李毅飞开始小批量买入这些科技股的看跌期权,每次交易都严格控制在监管红线之下。 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他在暗处静静布局,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与此同时,李毅飞开始策划比特幣的拋售计划。 数十万枚比特幣如果一次性拋出,势必会引起市场恐慌。 他设计了一个精妙的方案:通过上百个离岸帐户,在未来一周內分批拋售,每次拋售都控制在市场承受范围內。 第二天上午,在与c国经贸部长的会谈中,对方开门见山:“我们希望获得核心技术的免费授权,这是合作的基础。“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几位省代表交换著不安的眼神,这个要求显然超出了预期。 李毅飞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资料:“部长先生,技术研发需要投入巨额资金。我们理解贵方的发展需求,但也希望贵方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那你们有什么建议?“部长语气生硬。 “我们建议採取合作的方式。“李毅飞从容不迫,“我们提供核心技术,贵方以市场准入和优惠政策入股。这样既能保证贵方利益,也能让我们收回研发成本。“ 会谈暂时陷入僵局。 休会期间,李毅飞藉故来到洗手间,用加密手机快速查看了市场行情。 李毅飞注意到罗杰斯的基金正在增持那些估值过高的科技股。 “自寻死路。“他轻声说,同时完成了两笔看跌期权交易。 回到会议室后,李毅飞突然转变策略:“如果贵方坚持要免费授权,那我们要求获得贵国稀土资源的优先採购权,並且价格要低於市场价20%。“ 这个反將一军让c方代表措手不及。 经过激烈討论,最终双方达成了更合理的合作方案:技术授权费前三年减免50%,c方保证给予市场准入便利。 签约仪式后,c国经贸部长私下对李毅飞说:“李先生,您的谈判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互利共贏才是长久之道。“李毅飞微笑回应。 当晚,李毅飞在酒店房间里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他启动了比特幣拋售计划的第一阶段。 通过分布在开曼群岛、瑞士和新加坡的数十个帐户,李毅飞开始小批量拋售比特幣。 每个帐户的拋售量都经过精確计算,既能对市场產生压力,又不会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李毅飞编写了一个精巧的程序,能够识別华尔街几家主要基金的交易模式。 通过分析歷史数据,他发现这些基金普遍存在跟风操作的习惯。 “真是缺乏创新。“李毅飞轻蔑地摇头。 李毅飞决定给这些自以为是的华尔街精英一个教训。 他选择了一家名为“阿尔法资本“的对冲基金作为首个目標。 这家基金以激进的投资策略闻名,经常恶意做空其他国家企业。 李毅飞发现他们正在大量做空一家汉斯国汽车製造商的股票。 “有意思。“李毅飞开始小批量买入该汽车製造商的看涨期权。 同时,李毅飞在几个专业投资论坛上发布了该公司的利好消息,所有信息都经过精心设计,既真实可信又具有足够影响力。 第二天开盘后,德国汽车製造商的股价开始稳步上涨。 阿尔法资本被迫追加保证金。李毅飞冷眼看著这一切,继续按照计划小批量买入。 在当天的技术交流会上,李毅飞表现得格外从容。 当c国科技部长问他为何如此镇定自若时,他微笑著说:“因为我们相信,真正的合作经得起任何考验。“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阿尔法资本已经因为保证金不足而被强制平仓,损失超过八千万美元。 而比特幣市场也开始出现微妙波动,他第一阶段拋售的三万枚比特幣已经开始影响市场情绪。 傍晚,李毅飞捕捉到一条信息:某国际炒家正在大量囤积原油期货,显然是想在地缘政治紧张时哄抬价格。 “想得美。“李毅飞轻笑。 李毅飞立即开始查看原油市场。 通过分析歷史数据和当前供需关係,李毅飞发现这个炒家的持仓过於集中,存在巨大风险。 李毅飞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他先是小规模做空原油期货,然后在专业论坛上释放库存充足的分析报告。 同时,李毅飞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某產油国即將增產的消息。 三天后,当原油价格开始出现波动时,李毅飞已经建立了足够的空头头寸。 隨著利空消息的释放,原油价格应声下跌,那个国际炒家被迫平仓,损失惨重。 在这个过程中,李毅飞的比特幣拋售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每天五万枚的拋售量开始对市场產生压力,比特幣价格出现了明显的下跌趋势。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开始感到不安,但没有人能找出拋售的来源。 “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华尔街精英们也尝尝市场动盪的滋味。“李毅飞看著屏幕上下跌的比特幣价格,冷冷地想。 十月二十八日,代表团完成在c国的行程,准备前往最后一站d国。 临行前,c国经贸部长亲自到机场送行。 “李先生,期待未来的深入合作。“部长握著李毅飞的手说。 “一定。“李毅飞微笑回应。 在飞往d国的专机上,李毅飞闭目养神。 代表团团长关切地问:“累了吧?这趟出访强度確实很大。“ “还好。“李毅飞睁开眼,“只是在想接下来的安排。“ 他確实在想安排,不过不是代表团的工作安排。 在飞机上,李毅飞通过卫星网络继续执行比特幣拋售计划。 当他合上电脑时,比特幣价格已经比一周前下跌了15%,华尔街多家加密货幣基金开始出现亏损。 更精彩的是,李毅飞刚刚完成对一家英国银行的做空操作。 这家银行曾经在金融危机期间恶意做空过亚洲市场,现在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d国是国际金融中心之一,这里云集著全球最顶尖的金融机构,也聚集著最贪婪的资本大鱷。 这里將是李毅飞这次“教训华尔街“行动的主战场。 飞机开始下降,d国的海岸线在云层下若隱若现。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稳表情。 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王牌——那数十万枚比特幣和六百亿现金,才刚刚开始展现威力。 在d国这个金融战场上,他將让那些傲慢的资本大鱷们好好领教,什么叫做真正的资本市场操作。 第 452 章 深藏功与名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2 章 深藏功与名 十月二十八日晚,代表团抵达d国首都。 这座国际金融中心的夜景璀璨夺目,摩天大楼的灯光如同现代文明的烽火台。 李毅飞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不夜城。 第二天一早,比特幣市场出现了异常波动。 李毅飞通过分布在二十个离岸帐户,开始加速拋售比特幣。 每笔交易都经过精心设计,拋售时机选择在市场流动性最强的时段,单日拋售量达到八万枚。 amp;amp;quot;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amp;amp;quot;李毅飞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上午九点,代表团与d国財政部的会谈开始。 財政部长詹森是个典型的技术官僚,开场就直奔主题:amp;amp;quot;我们希望深化在金融科技领域的合作,特別是在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方面。amp;amp;quot; 李毅飞从容回应:amp;amp;quot;这正是我们的共同兴趣所在。不过,我们更关注技术如何服务实体经济。amp;amp;quot; 就在会谈进行时,比特幣价格开始加速下跌。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惊慌地发现,市场上出现了大量拋盘,却找不到源头。 会议中途休息时,李毅飞藉故来到休息室。 他快速查看了市场情况,发现一家名为amp;amp;quot;量子基金amp;amp;quot;的对冲基金正在大量买入比特幣,试图稳定市场。 amp;amp;quot;自不量力。amp;amp;quot;李毅飞轻哼一声。 他立即调整策略,通过五个不同的交易帐户同时做空比特幣期货。 这些帐户分布在香港、新加坡、伦敦等地,每个帐户的交易量都控制在监管閾值之下。 回到会议室后,李毅飞敏锐地察觉到詹森部长的態度有所变化。 原来,d国多家金融机构都持有大量比特幣,市场波动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资產负债表。 amp;amp;quot;李先生,amp;amp;quot;詹森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amp;amp;quot;关於金融科技合作,我们可以考虑更灵活的方式。amp;amp;quot; 李毅飞微笑点头:amp;amp;quot;我们始终秉持开放態度。amp;amp;quot; 当天下午,比特幣价格跌破四万美元关口,单日跌幅超过25%。 量子基金由於槓桿过高,被迫平仓,损失超过三亿美元。 傍晚,李毅飞收到一个意外消息:罗杰斯正在联合几家华尔街机构,试图找出比特幣拋售的幕后黑手。 amp;amp;quot;让他们找吧。amp;amp;quot;李毅飞不以为意。他早就通过层层偽装,將自己的交易隱藏在数以万计的正常交易中。 不过,这给了李毅飞一个新的灵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决定给这些自以为是的华尔街精英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通过深入分析,李毅飞发现罗杰斯的基金重仓持有一家名为amp;amp;quot;科技前沿amp;amp;quot;的上市公司。 这家公司估值虚高,主要靠炒作人工智慧概念维持股价。 amp;amp;quot;就是你了。amp;amp;quot;李毅飞开始布局。 他先是通过多个帐户小批量买入该公司的看跌期权,然后在专业论坛上发布深度分析报告,指出该公司技术实力的真实情况。 报告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很快在投资圈引发討论。 第二天,在参观d国证券交易所时,李毅飞偶遇了罗杰斯。这位金融大鱷显然一夜未眠,眼袋深重。 amp;amp;quot;李先生,amp;amp;quot;罗杰斯强打精神,amp;amp;quot;听说你们在区块链技术方面有很多创新?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们始终在探索。amp;amp;quot;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amp;amp;quot;就像市场一样,永远充满惊喜。amp;amp;quot; 就在他们交谈时,amp;amp;quot;科技前沿amp;amp;quot;的股价开始下跌。 李毅飞前一天发布的报告开始发酵,机构投资者开始拋售该股。 罗杰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基金重仓持有该股,股价每下跌一个点,就意味著数千万美元的损失。 当天收盘时,amp;amp;quot;科技前沿amp;amp;quot;股价下跌18%,罗杰斯的基金单日亏损超过两亿美元。 晚上,李毅飞在酒店房间里继续他的操作。 他开始瞄准另一家华尔街机构——amp;amp;quot;顶峰投资amp;amp;quot;。 这家公司以恶意做空新兴市场闻名,曾经导致多个发展中国家的货幣危机。 通过分析顶峰投资的持仓,李毅飞发现他们正在大量做空欧元。 李毅飞开始大量买入欧元期货。 与此同时,他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欧洲央行正在考虑加息以应对通胀。 amp;amp;quot;完美的时间点。amp;amp;quot;李毅飞加大买入力度。 第二天,欧洲央行意外宣布加息。欧元应声大涨,顶峰投资被迫平仓,损失超过五亿美元。 更精彩的是,李毅飞在欧元大涨前建立的仓位,让他赚取了超过三亿美元的利润。 amp;amp;quot;这只是开始。amp;amp;quot;李毅飞看著帐户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冷静地想。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李毅飞像一位精准的外科医生,在资本市场上精准操作。 他先后对六家华尔街机构进行了精准打击,每次都选择他们最脆弱的持仓进行攻击。 与此同时,李毅飞继续稳步拋售比特幣。 到第十天时,他已经拋售了四十万枚比特幣,累计获利超过一百亿美元。 比特幣价格也从最高的六万美元跌至三万美元以下,整个加密货幣市场一片哀鸿。 华尔街开始陷入恐慌。 多家对冲基金出现巨额亏损,交易员们人人自危。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狙击的会是谁。 amp;amp;quot;这绝对不是巧合!amp;amp;quot;罗杰斯在电话会议上怒吼,amp;amp;quot;有人在针对我们!amp;amp;quot; 但任凭他们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任何证据。 所有的交易都看似正常,所有的操作都符合市场规律。 第十一天,李毅飞决定进行最后的收网。 他选择了一家名为amp;amp;quot;全球资本amp;amp;quot;的基金作为最后一个目標。 这家基金曾经在亚洲金融危机中获利颇丰,是华尔街最傲慢的存在。 李毅飞发现该基金正在大量做空樱花国股市。 李毅飞开始大量买入樱花国指数期货。同时,他通过特殊渠道释放消息:樱花央行正在考虑出台大规模刺激政策。 消息一出,樱花国指数应声大涨。全球资本由於槓桿过高,被迫平仓,单日亏损超过八亿美元。 amp;amp;quot;完美。amp;amp;quot;李毅飞满意地看著交易记录。 至此,李毅飞在d国的amp;amp;quot;特別行动amp;amp;quot;基本完成。 总计拋售比特幣四十五万枚,获利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通过对冲基金的反向操作,获利超过二十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李毅飞成功打击了华尔街的囂张气焰。 多家对冲基金被迫削减槓桿,整个市场的投机氛围明显降温。 在代表团的最后一场记者会上,李毅飞从容应对各路媒体的提问。 当被问及对近期资本市场波动的看法时,他意味深长地说: amp;amp;quot;市场永远在提醒我们,任何背离基本面的投机都將付出代价。amp;amp;quot;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全球主要財经媒体的头版。 没有人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正是这次市场波动的幕后推手。 当晚,在回国的专机上,李毅飞清空了所有临时仓位。 李毅飞新的秘密帐户里,多了一百四十亿美元的收益。 amp;amp;quot;这只是个开始。amp;amp;quot;李毅飞望著窗外的云海,轻声说道。 飞机开始下降,祖国的土地在望。 李毅飞知道,当他走下飞机时,他將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的副省长。 但这段在海外资本市场掀起风浪的经歷,將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 而华尔街,还將为这次神秘的市场波动爭论很久、很久。 第 453 章 华尔街的动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3 章 华尔街的动乱 十一月七日,纽约曼哈顿下城,amp;amp;quot;量子基金amp;amp;quot;交易大厅內,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了紧张忙碌的交易区。 交易主管汤姆森端著一杯黑咖啡,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大屏幕。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amp;amp;quot;科技前沿amp;amp;quot;的股价走势图上。 amp;amp;quot;这不对劲。amp;amp;quot;他放下咖啡杯,眉头紧锁。 屏幕上,amp;amp;quot;科技前沿amp;amp;quot;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內下跌了3.2%,拋售单如同精准的箭矢,专门瞄准关键支撑位。 amp;amp;quot;查清楚是谁在拋售!amp;amp;quot;汤姆森对著耳机吼道,amp;amp;quot;我要知道每一笔卖单的来源!amp;amp;quot; 与此同时,三个街区外的amp;amp;quot;阿尔法资本amp;amp;quot;交易室內,年轻的分析师杰克也发现了异常。 amp;amp;quot;主管,量子在大量买入我们的重仓股看跌期权!amp;amp;quot;杰克指著交易数据,amp;amp;quot;这明显是有预谋的攻击。amp;amp;quot; 两栋摩天大楼里,两家素有嫌隙的基金公司几乎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对方在对自己发动攻击。 而此时,这场金融风暴的始作俑者,正在万里之外的江省省政府办公室里,刚刚结束一场关於数字经济產业园建设的专题会议。 ---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三天前,在他结束出访回国前,已经在境外伺服器上部署了一套自主运行的程序系统。按照计划,系统应该已经开始运行。 李毅飞从文件柜中取出特製笔记本电脑。开机后,屏幕上跳出熟悉的加密界面。输入三重密码后,监控界面缓缓展开。 几个关键指標已经开始波动。程序运行得很完美,正在按照预定方案,在不同基金公司之间製造相互攻击的假象。 amp;amp;quot;让他们自己玩去吧。amp;amp;quot;李毅飞轻声自语,隨即关闭电脑,將设备放回原处。 就在他关闭电脑的瞬间,纽约的交易大厅里,汤姆森收到了一份分析报告。 amp;amp;quot;根据交易模式分析,这些拋售单的特徵与阿尔法资本惯用的算法高度吻合。amp;amp;quot;分析师匯报导。 汤姆森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amp;amp;quot;果然是他们。amp;amp;quot; ---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全身心投入到省里的工作中。 他先后主持了数字经济產业园规划研討会、新能源產业发展座谈会,还带队到基层调研乡村振兴项目。 在忙碌的政务工作中,李毅飞几乎忘记了远在华尔街的那场风暴。 直到一周后,在一次经济形势分析会上,省金融办的匯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amp;amp;quot;最近国际金融市场出现异常波动,amp;amp;quot;金融办主任匯报导,amp;amp;quot;多家华尔街基金公司互相攻击,导致市场出现剧烈震盪。amp;amp;quot; 李毅飞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amp;amp;quot;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amp;amp;quot;徐穆省长问道。 amp;amp;quot;意外的是,这对我们利大於弊。amp;amp;quot;金融办主任继续匯报,amp;amp;quot;由於华尔街內斗,多家做空华资企业的基金被迫平仓。我们的企业海外融资成本下降了0.8个百分点,外匯市场也出现了有利变化。amp;amp;quot; 会场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大家都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只有李毅飞知道其中的缘由。 会后,徐穆省长特意留下李毅飞。 amp;amp;quot;毅飞,你怎么看这次华尔街的异常波动?amp;amp;quot; 李毅飞沉吟片刻:amp;amp;quot;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信號。国际资本正在重新调整布局,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推动更多企业走出去。amp;amp;quot; 徐穆点点头:amp;amp;quot;有道理。这件事就由你负责跟进。amp;amp;quot; --- 又过了一周,李毅飞在审阅一份国际合作项目文件时,偶然看到了一条財经新闻。 量子基金和阿尔法资本已经正式对簿公堂,双方互相指控对方操纵市场。 李毅飞微微一笑,继续批阅文件。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amp;amp;quot;李省长,吕工集团张总想见您,说是有急事。amp;amp;quot; amp;amp;quot;请他进来。amp;amp;quot; 张建国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著兴奋的神色。 amp;amp;quot;李省长,好消息!我们之前一直在爭取的东南亚新能源项目,今天突然获得了突破性进展。amp;amp;quot; amp;amp;quot;哦?怎么回事?amp;amp;quot; amp;amp;quot;原本一直阻挠这个项目的华尔街资本突然撤资了。amp;amp;quot;张建国难掩激动,amp;amp;quot;据说是他们內部出现了问题,急需回笼资金。amp;amp;quot; 李毅飞点点头:amp;amp;quot;这是个好机会,你们要抓紧推进。amp;amp;quot; 送走张建国后,李毅飞望著远处的城市景色。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那些曾经傲慢的华尔街资本,现在正忙於內斗,无暇他顾。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省金融办主任打来的。 amp;amp;quot;李省长,有个新情况。最近华尔街的混乱持续发酵,已经波及到更多基金公司。我们要不要趁机扩大对外开放?amp;amp;quot; amp;amp;quot;可以適当推进,但要把握好度。amp;amp;quot;李毅飞指示道,amp;amp;quot;既要抓住机遇,也要防范风险。amp;amp;quot;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这场由他引发的风暴,正在產生连锁反应。 不仅为华资企业贏得了发展空间,也为国家创造了更有利的国际金融环境。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发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在接下来的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李毅飞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amp;amp;quot;我们应该藉此机会,加快构建自主可控的金融安全体系。既要善於利用国际市场的机遇,也要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amp;amp;quot; 这个建议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认同。 --- 一个月后,李毅飞在出差的飞机上,偶然看到一则財经新闻。华尔街的混乱已经告一段落,多家基金公司达成和解,但都已经元气大伤。 李毅飞关掉阅读器,闭上眼睛休息。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金融暗战,已经圆满达到了预期效果。不仅教训了那些傲慢的资本大鱷,更为国家爭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飞机开始降落,空乘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开始新的工作。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李毅飞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出击。 而现在,他要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江省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至於那些华尔街的精英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场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內斗,竟然源於万里之外的一个年轻副省长隨手布下的一步暗棋。 第 454 章 陈秘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4 章 陈秘书 十二月的江省,冬意渐浓。 周一清晨,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 手中的茶杯升起裊裊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水汽。 七点三十分,秘书陈默准时敲门进来。 amp;amp;quot;省长,江省大学的调研行程已经安排妥当。校方准备了详细的匯报材料,还特意安排了学生代表座谈会。amp;amp;quot; 李毅飞轻轻放下茶杯,目光仍停留在窗外:amp;amp;quot;今天你代我去。amp;amp;quot; 陈默微微一怔,隨即会意:amp;amp;quot;明白。重点观察哪些方面?amp;amp;quot; amp;amp;quot;实验室使用情况、学生组织运作、评优评先的实际流程。amp;amp;quot;李毅飞转过身,语气平和,amp;amp;quot;记住,我想了解最真实情况,不是让你去听他们匯报得。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会注意方式方法。amp;amp;quot; amp;amp;quot;特別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amp;amp;quot;李毅飞若有所指,amp;amp;quot;有时候,真相就藏在细节里。amp;amp;quot; 上午九点,陈默的车队驶入江省大学。 校长带著班子成员早已在行政楼前等候,看到下车的只有陈默,眾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微妙的变化。 amp;amp;quot;陈处长,李省长今天......amp;amp;quot; amp;amp;quot;省长临时有个重要会议。amp;amp;quot;陈默与眾人一一握手,笑容得体,amp;amp;quot;今天的调研,我会把看到的情况如实向省长匯报。amp;amp;quot; 校领导们交换著眼神,气氛略显凝重。 第一站是材料科学实验室。 在走廊里,陈默注意到一群学生站在寒风中,不时搓手跺脚取暖。 amp;amp;quot;这些同学在等什么?amp;amp;quot; amp;amp;quot;哦,他们在等实验室空出来。amp;amp;quot;陪同的副校长连忙解释,amp;amp;quot;现在正是实验高峰期。amp;amp;quot; 陈默走近些,听到学生们的低声交谈: amp;amp;quot;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听说里面就一个人在写论文,根本不是做实验。amp;amp;quot; amp;amp;quot;谁让人家是精英班的呢。amp;amp;quot; 陈默不动声色,继续参观。 在最新购置的电子显微镜实验室外,他特意停留了片刻。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只有两个学生在操作设备。 amp;amp;quot;这间实验室使用率怎么样?amp;amp;quot; amp;amp;quot;相当高。amp;amp;quot;实验室管理员回答,amp;amp;quot;每天都排得满满的。amp;amp;quot; amp;amp;quot;现在里面只有两个人?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个......可能是刚好这个时段人少。amp;amp;quot; 陈默点点头,没再追问。 中午在学生食堂,陈默婉拒了校方安排的包间。 他端著餐盘,在普通就餐区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不久,就看见几个学生径直走向一个专用窗口,不用排队就直接打到了饭菜。 amp;amp;quot;这些是学生会的同学。amp;amp;quot;陪同的团委书记解释道,amp;amp;quot;他们经常要处理紧急事务,所以有个快速通道。amp;amp;quot; 陈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个窗口。 这时,几个坐在旁边的学生认出了他,交头接耳了一阵,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amp;amp;quot;同学们,饭菜还合口味吗?amp;amp;quot;陈默主动开口。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鼓起勇气:amp;amp;quot;领导,我们能反映个问题吗?amp;amp;quot; amp;amp;quot;当然可以。amp;amp;quot; amp;amp;quot;学校说实验室对所有学生开放,可我们连最新设备的面都见不著。全部被青年领袖协会的人包了。amp;amp;quot; amp;amp;quot;青年领袖协会?amp;amp;quot; amp;amp;quot;就是一个特別难进的社团,据说入会要审核家庭背景。amp;amp;quot; 正说著,一个衣著得体的男生快步走来:amp;amp;quot;陈秘书,我是学生会主席刘浩。听说您来了,特意来向您匯报工作。amp;amp;quot; 陈默注意到,刚才还在说话的几个学生立刻低下头,默默吃饭。 陈默没走说话,只是看著这个所谓的学生会主席,在政府大院你叫我一声陈秘书我不挑你的理,现在出来了,你还叫我陈秘书…… 刘浩看陈默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然后灰溜溜的走开了。 下午的座谈会上,校方安排的学生代表清一色是各大学生组织的负责人。 陈默听著他们流利的发言,突然插话: amp;amp;quot;我想听听普通同学的声音。能不能隨机请几位同学来聊聊?amp;amp;quot;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校领导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校长拍板:amp;amp;quot;就按陈处长说的办。amp;amp;quot; 在教务人员的陪同下,他们隨机走进一间正在自习的教室。 起初学生们都很拘谨,直到一个女生鼓起勇气: amp;amp;quot;领导,我想反映保研名额的问题。我专业排名第二,但名额给了排名第十五的同学。amp;amp;quot; amp;amp;quot;为什么?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他是刘副主席推荐的人。amp;amp;quot;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座谈会后,陈默调阅了近三年的保研名单。 对比学生会干部名单后,他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规律:超过八成的重要学生干部都获得了保研资格,而这些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特定的几个学院和导师。 晚上回到省政府,陈默向李毅飞匯报了一天的见闻。 amp;amp;quot;这个刘浩,是什么背景?amp;amp;quot; amp;amp;quot;父亲是某地级市的副市长。据说很受校领导器重。amp;amp;quot; 李毅飞轻轻敲著桌面:amp;amp;quot;给我好好查查,特別是重点查资源分配的公平性。amp;amp;quot; 接下来的两周,陈默又走访了省內多所高校。 在理工大学,他遇到了一个连续三年申请国家奖学金都被拒的研二学生,儘管对方已经发表了三篇sci论文。 amp;amp;quot;评审標准是什么?amp;amp;quot;陈默问学生处处长。 amp;amp;quot;综合考评,不只看论文数量。amp;amp;quot; amp;amp;quot;能看看具体的考评细则吗?amp;amp;quot; 处长支支吾吾,最后说细则需要amp;amp;quot;再整理整理amp;amp;quot;。 在財经大学,陈默听说一个叫张明的学生突然从学生会离职。 他私下找到张明,经过耐心交谈,对方终於道出实情:因为在学术竞赛选拔中拒绝照顾关係户,遭到排挤打压。 amp;amp;quot;最开始只是些小动作,amp;amp;quot;张明苦笑著说,amp;amp;quot;后来连我负责的活动经费都被卡住。最后说我工作能力不足,直接免职了。amp;amp;quot; 最让陈默震惊的是在师范大学的发现。 一个女生因为拒绝学生会干部的追求,不仅被取消了保研资格,还受到各种打压,最后不得不转学。 amp;amp;quot;这些情况,学校领导知道吗?amp;amp;quot;陈默问陪同的教育厅官员。 amp;amp;quot;可能...不太清楚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是不清楚,还是装作不清楚?amp;amp;quot; 官员低下头,不敢接话。 一个月后,陈默將整理好的调研报告放在李毅飞桌上。 报告用详实的数据和案例,勾勒出高校中存在的特权现象和对教育公平的侵蚀。 李毅飞仔细翻阅报告,目光在几个重点案例上停留良久。 amp;amp;quot;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amp;amp;quot;陈默补充道,amp;amp;quot;很多学生不敢说真话。amp;amp;quot; 李毅飞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风景。 amp;amp;quot;通知省纪委,我有些材料要转给他们。amp;amp;quot; amp;amp;quot;以什么名义?amp;amp;quot; amp;amp;quot;完善高校治理体系。amp;amp;quot;李毅飞语气平静,amp;amp;quot;有些事情,需要专业部门来处理。amp;amp;quot; 就在这时,陈默接到一个电话。 掛断后,他匯报:amp;amp;quot;省长,刚收到消息,江省大学明天要举行青年领袖协会年度颁奖典礼,很多领导都要参加。amp;amp;quot; 李毅飞轻轻摩挲著报告封面,若有所思。 amp;amp;quot;准备一下,明天请省纪委令书记一起去看看。amp;amp;quot; 陈默会意地点头。 他明白,自己的领导有点发怒了,这场关於教育公平的战役,正在以一种更稳妥的方式展开。 第二天,江省大学的大礼堂內张灯结彩。 amp;amp;quot;青年领袖协会amp;amp;quot;年度颁奖典礼正在举行。 当李毅飞和省纪委令书记一同出现在会场时,现场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校领导们急忙迎上前来,脸上写满惊讶。 amp;amp;quot;李省长,令书记,您二位怎么来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听说今天有个重要的颁奖典礼,amp;amp;quot;李毅飞微笑著说,amp;amp;quot;特意来向获奖的同学们表示祝贺。amp;amp;quot; 台上的刘浩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发白。 他原本流畅的发言突然变得结巴起来。 颁奖环节,李毅飞特意留意了获奖学生的背景。 果然,大部分获奖者都来自特定的几个学院,而且多是学生干部。 典礼结束后,李毅飞对校长说:amp;amp;quot;我想和几位获奖同学单独聊聊。amp;amp;quot; 在会议室里,李毅飞看似隨意地问起学生们的学习生活。 但当问及具体的学习成果时,不少学生都显得支支吾吾。 amp;amp;quot;你的这篇获奖论文,能简单介绍一下创新点吗?amp;amp;quot;李毅飞问一个获奖学生。 那个学生顿时语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离开学校时,令天明对李毅飞说:amp;amp;quot;毅飞,你反映的情况確实值得重视。我们会重点关注。amp;amp;quot; amp;amp;quot;教育公平事关重大,amp;amp;quot;李毅飞意味深长地说,amp;amp;quot;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因为不公平的待遇而失去发展的机会。amp;amp;quot; 当晚,李毅飞在办公室里独自待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求学的经歷,如果不是遇到几位公正的老师,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第 455 章 权利的滥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5 章 权利的滥用 江省大学化学实验室里,赵明独自一人对著实验数据发呆。 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摇曳,像极了此刻他內心的荒凉。 三天前,他鼓起勇气向省里投递了那封举报信。而现在,他正在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amp;amp;quot;赵明。amp;amp;quot;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刘浩带著两个学生会干部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笔挺的西装,与赵明身上洗得发白的实验服形成鲜明对比。 amp;amp;quot;刘主席。amp;amp;quot;赵明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实验服的下摆。 刘浩慢条斯理地走到实验台前,隨手拿起一个锥形瓶把玩著:amp;amp;quot;听说你最近在打听协会经费的事?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只是好奇,一个学生组织哪来那么多钱办活动。amp;amp;quot; amp;amp;quot;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amp;amp;quot;刘浩轻笑一声,amp;amp;quot;我记得你申请了明日之星奖学金?amp;amp;quot; 赵明心里一沉。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有了那笔奖学金,他就不用再为下学期的学费发愁。 amp;amp;quot;评审委员会刚好有我认识的人。amp;amp;quot;刘浩放下锥形瓶,声音轻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amp;amp;quot;我听说,你的申请可能有点问题。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的成绩符合所有条件......amp;amp;quot; amp;amp;quot;条件?amp;amp;quot;刘浩打断他,amp;amp;quot;在权力面前,条件算什么东西?amp;amp;quot;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明心上。 他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那个叫祁同伟的警官在权力面前不得不低下头的场景。 当时他还年轻,以为那只是戏剧夸张,现在他才明白,那竟是血淋淋的现实。 amp;amp;quot;你知道吗?amp;amp;quot;刘浩凑近他,压低声音,amp;amp;quot;我父亲常说,在这个世界上,英雄是拗不过权力的。你再优秀,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amp;amp;quot;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照在赵明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想起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深夜,他在实验室通宵达旦; 想起为了省钱,他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麵; 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完研究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所有的努力,在权力面前,原来都不值一提。 amp;amp;quot;我劝你安分一点。amp;amp;quot;刘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充满威胁,amp;amp;quot;別忘了,你妹妹明年也要高考了。我听说她想报考师范大学?巧了,师范学院的王院长,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amp;amp;quot; 赵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amp;amp;quot;这就对了。amp;amp;quot;刘浩满意地笑了,amp;amp;quot;识时务者为俊杰。amp;amp;quot; 离开实验室时,刘浩故意碰倒了架子上一排试剂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像极了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 当晚,赵明独自坐在实验室里,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邮箱里刚刚收到amp;amp;quot;明日之星amp;amp;quot;奖学金评审委员会的通知,他的申请因为amp;amp;quot;综合素质不达標amp;amp;quot;被拒绝了。 他想起白天的对话,想起刘浩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默。 amp;amp;quot;赵明同学,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更多证据。你那边怎么样?amp;amp;quot; 赵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哑声道:amp;amp;quot;领导,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出什么事了?amp;amp;quot;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不对。 amp;amp;quot;没什么。amp;amp;quot;赵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amp;amp;quot;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改变的。amp;amp;quot; 掛断电话后,赵明在实验室坐了一夜。天亮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陈默在办公室接到赵明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amp;amp;quot;领导,我要退出。举报信的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吧。amp;amp;quot; amp;amp;quot;赵明同学,你听我说......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必了。amp;amp;quot;赵明打断他,amp;amp;quot;我想通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路是走不通的。amp;amp;quot; 陈默还想再劝,电话已经被掛断。他立即向李毅飞匯报了这个情况。 amp;amp;quot;省长,赵明突然要退出,我怀疑他受到了威胁。amp;amp;quot; 李毅飞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基层工作的经歷,那些因为得罪领导而被边缘化的同事,那些在权力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amp;amp;quot;令书记那边有什么进展?amp;amp;quot; amp;amp;quot;纪委的同志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关键证据还不够。amp;amp;quot; 李毅飞沉思片刻:amp;amp;quot;安排一下,我要见赵明。amp;amp;quot; 然而,当陈默再次联繫赵明时,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赶到学校才知道,赵明请了病假,已经两天没来实验室了。 而此时,赵明正坐在回家的长途汽车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就像他正在远去的梦想。 他想起大一刚入学时的自己,满怀憧憬,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三年过去了,他依然是那个抱著书本穿梭在校园里的穷学生,而有些人,早已站在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amp;amp;quot;在这个世界上,英雄是拗不过权力的。amp;amp;quot; 刘浩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迴响。是啊,他算什么英雄?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傻子罢了。 汽车到站时,天色已晚。 赵明拖著行李箱走在熟悉的多间小路上,远远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母亲开门看到他,又惊又喜:amp;amp;quot;阿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想家了,就回来看看。amp;amp;quot; 吃饭时,母亲小心翼翼地问:amp;amp;quot;阿明,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amp;amp;quot; 赵明扒拉著碗里的米饭,轻声说:amp;amp;quot;妈,如果我说我不想读研了,你会怪我吗?amp;amp;quot; 母亲愣住了,隨即红了眼眶:amp;amp;quot;是不是钱的问题?妈再去借......amp;amp;quot; amp;amp;quot;不是钱的问题。amp;amp;quot;赵明放下碗筷,amp;amp;quot;只是觉得,有些路,可能真的走不通。amp;amp;quot;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接起来,是李毅飞亲自打来的。 amp;amp;quot;赵明同学,我是李毅飞。amp;amp;quot; 赵明的手微微发抖:amp;amp;quot;李省长......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失望,也很害怕。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权力都会用来压迫人。amp;amp;quot;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李毅飞的声音格外坚定:amp;amp;quot;也有一些权力,是用来守护公道的。amp;amp;quot; 窗外,夜色深沉。但这一次,赵明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第 456 章 李毅飞的亲笔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6 章 李毅飞的亲笔信 话分两头,当赵明回老家时,省政府办公室。 陈默此时正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凝重地匯报了赵明失联的消息。 “省长,赵明手机关机,宿舍没人,实验室的同学也说两天没见到他了。 根据之前他透露过的信息,我推断他可能承受不住压力,回老家了。”陈默语气急促,带著一丝自责,“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没能及时稳住他。” 李毅飞背对著陈默,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办公室內只闻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不怪你。”李毅飞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稳,“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面对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和赤裸裸的威胁,感到恐惧和退缩是正常的。他选择自保,是本能。” 李毅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但他不能退。他这一退,不仅他个人的公道討不回来,更多像他一样的学生將继续沉默,这股歪风邪气就剎不住。” “我明白,省长。我立刻联繫他老家当地的政府,请他们……” “不。”李毅飞再次果断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字跡遒劲有力,“不要通过官方渠道。你亲自去,现在就去,开私家车,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他,把这个交给他。” 陈默上前接过便签纸,上面是李毅飞亲笔写的一段话: “赵明同学: 惊闻你近日压力甚大,甚为牵掛。 公平正义,非凭空而来,需有人秉持信念,挺身维护。 你的勇气,已点亮星火,我辈职责,便是守护这星火不灭,並使之成燎原之势。 请相信,江省之大,容得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也容得下每一个凭才学奋斗的梦想。你的背后,非只你一人。 一切事宜,可与陈默同志直言。安全无忧,我以党性担保。 李毅飞 即日” 没有官样文章,只有直抵人心的承诺和担当。 陈默看著这短短几行字,心头一震。 他深知,领导亲笔写下这样的承诺,意味著將多大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 这已不仅仅是处理一个学生的问题,而是表明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立场和决心。 “省长,这……”陈默有些动容。 “快去!”李毅飞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我不是在给他画饼,也不是在利用他。 我是在请他,和我们一起,为江省所有像他一样的学子,爭一个本该就属於他们的公平环境。 他的证词和勇气,至关重要。” “是!我马上出发!”陈默將便签小心翼翼收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纪委令书记的號码。 “令书记,抱歉深夜打扰。关於江省大学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加快节奏了……对,我这边,正在爭取一个关键当事人……” …… 陈默的车在雨夜中疾驰,驶离省城,直奔邻市赵明老家所在的乡镇。 抵达时,天色已蒙蒙亮。 雨停了,但冬日的清晨寒意刺骨。 陈默没有惊动当地任何干部,凭著地址,在晨曦微光中找到了赵明家那栋略显陈旧的院落。 当陈默敲开门,出现在一脸倦容、眼神黯淡的赵明面前时,赵明彻底愣住了。 “陈…陈处长?”他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省长很担心你。”陈默没有进屋,就站在院门口,將那张带著李毅飞笔跡和温度的便签递了过去,“这是李毅飞省长让我亲自交给你的。” 赵明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纸。 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尤其是“我以党性担保”那几个重若千钧的字时,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那点微小的反抗和委屈,在省长那样的大人物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他退缩了,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可他万万没想到,省长不仅记住了他,还派来了身边最信任的秘书,在这寒冷的清晨,送来了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这不是官腔,这是一个高级领导干部对他——一个普通学生——的庄严承诺。 “领导…我…”赵明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些天积压的委屈、愤怒、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赵明同学,”陈默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省长说了,他不是在利用你,是在请求你,和我们一起,为江省大学的公平正义做点事。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是李省长,是省纪委,是所有渴望公平的师生。 有些路,一个人走觉得走不通,但当很多人,尤其是上面的人下定决心要开闢这条路时,情况就不同了。” 赵明抬起头,泪水终於滑落,但他眼神里的灰暗和绝望,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所取代。 他紧紧攥著那张便签,仿佛攥住了唯一的希望和全部的勇气。 母亲站在一旁,看著儿子,又看看风尘僕僕的陈默,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用围裙擦著手,轻声说:“阿明,领导这么大老远来……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领导说吧……” 赵明用力抹了一把脸,看向陈默,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陈处长,我跟您回去!需要我做什么,您儘管吩咐!” 陈默知道,这个关键的突破口,在李毅飞这封亲笔信的加持下,终於被彻底打开了。 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好!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回省城。省长还在等消息。” …… 就在陈默带著赵明踏上归途的同时,李毅飞在省政府他的办公室內,已经召集了省纪委令书记、教育厅长和审计厅长。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白板上罗列著核心问题点。 “情况紧迫,长话短说。”李毅飞指著白板,“审计厅,立刻组建精干小组,进驻江省大学,首要目標,『青年领袖协会』及学生会近三年经费,每一笔都要见底!教育厅,三天內,我要看到《规范高校学生组织管理及资源分配的紧急通知》初稿,核心就是公开、公平、可监督。令书记,行政和审计推进过程中,所有涉及党员干部违规违纪的线索,纪委同步介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的指令清晰、果决,没有任何犹豫空间。 令书记沉吟片刻,提醒道:“毅飞,动作这么密集,力度这么大,反弹可能会很剧烈。” 李毅飞站在窗边,晨光衝破云层,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令书记,我明白。但您看,一个赵明,差点就被逼得放弃学业和前途。如果我们因为怕反弹就畏首畏尾,那下一个赵明出现时,我们有何顏面坐在这个位置上?教育公平是底线,触碰底线的问题,没有妥协余地。一切压力,我来顶住。”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令书记看著他,缓缓点了点头:“好!纪委全力配合。” 两天后,审计小组无声无息地进驻江省大学,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教育厅的紧急通知徵求意见稿也迅速下发。 校园內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一些往日活跃的学生干部行色匆匆,实验室的预约系统悄然更新,长期被占用的时段重新释放。 刘浩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更新的实验室预约公示,脸色阴沉。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此刻,赵明已在陈默的妥善安排下,住进了一个安全的地点,开始系统整理他掌握的所有线索和证据。 这一次,他不再孤独。 李毅飞接到陈默“人已接回,情绪稳定,积极配合”的匯报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走到办公室那幅江省地图前,目光扫过江省大学所在的区域。 风暴已然启幕,接下来的,將是更艰巨的调查。 但李毅飞眼神清明,步伐坚定。 这场为了无数个“赵明”的未来、为了捍卫教育公平的战役,他必须贏,也一定会贏。 “通知下去,”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讯键,对陈默说,“一小时后,听取审计和教育厅的第一次阶段性匯报。” 第 457 章 出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7 章 出手 江省的十二月,寒气已然刺骨。连绵数日的冬雨总算歇了,但天色依旧铅灰,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洒下些有气无力的光晕。 周一上午,李毅飞拿著陈默整理好的那份调研报告,先来到了省长徐慕的办公室。 徐慕听完李毅飞的简要匯报,又仔细翻阅了报告中的几个重点案例,眉头渐渐锁紧。 “触目惊心啊,毅飞。”徐慕放下报告,语气沉重,“象牙塔內,竟然滋生如此歪风邪气,长此以往,何以育人?何以立信?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问题必须高度重视,严肃处理。” “省长,情况比较复杂,涉及面可能不小,仅靠政府口的教育、审计部门,恐怕力度不够,也难以触及深层次问题。我的想法是,需要纪委强力介入。”李毅飞態度恳切地建议。 徐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教育公平是底线,触碰底线的问题,不能含糊。 这样,你和我一起去向明沐书记匯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半小时后,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 冷明沐仔细聆听著李毅飞的匯报,手指偶尔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明沐书记,徐省长,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几所高校的管理问题,而是关係到我们江省人才培养的生態环境,关係到无数家庭对公平教育的期待,更关係到党和政府在青年学子心中的形象。 必须下决心整治。”李毅飞最后总结道,语气沉稳而坚定。 冷明沐没有立刻表態,他看向徐慕:“徐省长的意见呢?” “我同意毅飞同志的看法。”徐慕表態明確,“问题客观存在,且具有一定普遍性,需要拿出刮骨疗毒的勇气来解决。 建议由省委牵头,省政府和纪委协同,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彻底查清问题,严肃追责问责,並以此为契机,完善我省高教领域的制度规范。” 冷明沐的目光回到李毅飞身上,带著一丝讚赏。 自己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学生,有锐气,有担当,更难能可贵的是行事有章法,懂得尊重组织程序。 “毅飞同志调研深入,问题抓得准,建议也提得实。”冷明沐终於开口,一锤定音,“教育领域的腐败和不正之风,危害尤烈。 这件事,省委支持你们一查到底!就按徐省长的意见办,成立专项工作组。 我亲自担任组长,徐省长你担任副组长,省纪委、教育厅、审计厅等相关部门负责同志作为成员。 工作组办公室设在省政府办公厅,毅飞,你具体负责统筹协调日常工作。 要调动一切必要力量,无论涉及到谁,都要坚决查处,同时要注意方寸,维护好高校大局稳定。” 有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一致支持和明確授权,李毅飞心中有了底,行动的框架和力度也就定了下来。 从省委大楼出来,李毅飞立刻按照部署,以专项工作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召集了省纪委令天明、教育厅厅长周维华、审计厅厅长郑涛开协调会。 会议室里,李毅飞首先传达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明確指示。 “明沐书记和徐省长的態度非常坚决,要求我们工作组,必须把江省高校,特別是江省大学存在的问题,查清楚、处理到位,並以此推动全省高教系统的规范治理。”李毅飞开门见山,定了调子,“现在不是討论要不要查,而是研究怎么才能查得彻底、治得根本。” 李毅飞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请各位来,就是商討具体行动方案。 工作组办公室设在省政府这边,由我负责日常协调,但具体工作,要靠各位鼎力相助。” 省纪委令书记首先表態:“明沐书记和徐省长既然下了决心,纪委一定衝锋在前。 只要工作组需要,证据扎实,纪委的利剑隨时可以出鞘。 我建议,纪委先派一个前期摸排小组,与审计、教育同步进入,掌握第一手情况。” 教育厅周厅长接口道:“教育厅坚决落实省委决定。 我建议,立刻由教育厅牵头,起草一份措辞严厉的《关於在全省高校开展学生管理与资源分配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明確整治重点和时间表,同时派出督导组,重点进驻江省大学等几所问题突出的学校。” 审计厅郑厅长作风硬朗:“审计这边没问题。我可以立即抽调骨干,组成审计专班,优先对江省大学的『青年领袖协会』、学生会等重点组织的经费使用情况,以及保研、评奖等关键环节的程序合规性进行专项审计,爭取快速打开突破口。” 三方的意见迅速统一,形成了合力。 李毅飞综合大家意见,做出部署:“好!那就按这个思路,同步推进,形成组合拳。 教育厅的通知要快,明天就下发,营造声势,施加压力。 审计专班和纪委摸排小组,后天一早,统一进驻江省大学,注意工作衔接和保密。 令书记,周厅长,郑厅长,工作组的具体协调和情况匯总,由陈默负责,他熟悉前期情况,可以直接向我和各位领导匯报。” 会议高效务实,很快明確了行动路线图和时间表。 次日,教育厅的专项治理通知迅速下发至全省高校,措辞之严厉,指向之明確,前所未有,立刻在省內高教系统引起了巨大震动。 第三天上午,由审计厅骨干和纪委工作人员组成的联合工作组,低调而迅速地进驻江省大学,分別调取了相关帐目和档案资料开始工作。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消息还是不脛而走,校园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江省大学行政楼,校长张维的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他面前的电话响个不停,有来自上面探听虚实的,也有来自校內相关人员惶惑不安的请示。 他放下一个来自刘浩父亲、副市长刘建国的电话,对方语气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听筒。 张维揉了揉眉心,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刘浩本人,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他尝试像往常一样去“青年领袖协会”活动室,却发现里面冷冷清清,几个核心成员要么称病,要么联繫不上。 以往那些巴结奉承的面孔,此刻都多了几分闪烁和疏离。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似乎正在从內部开始鬆动。 而真正將这场风暴推向第一个实质性高潮的,是一封突然出现在专项工作组公开举报邮箱,並同时抄送李毅飞省长公开邮箱的实名举报信。 举报人,是之前被迫从財经大学学生会离职的张明。 他在信中,以详尽的时间、地点、人物,列举了学生会內部在学术竞赛选拔、活动经费报销、甚至社会实践活动名额分配中,存在的系统性、团伙性的弄虚作假和利益输送问题。 他直接指认了以刘浩为核心的“小圈子”,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垄断资源,打压异己。 信中附带了部分他冒险保存下来的聊天记录截图、非正常报销单据的影印件等关键证据。 这封举报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陈默在第一时间將举报信呈报给李毅飞。 李毅飞仔细阅看著信件內容,尤其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和张明最后那句“我以我的前程和人格担保以上內容属实,恳请领导还校园一片朗朗乾坤”,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李毅飞立刻拿起电话,先向省长徐慕和省委书记冷明沐做了简要匯报。 两位主要领导態度明確:既然有了实名举报和初步证据,就要一查到底! 得到尚方宝剑后,李毅飞立刻通过陈默,向进驻江省大学的联合工作组下达了明確指令:以张明举报信反映的问题线索为突破口,深挖细查,固定证据! 同时,以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名义,给江省大学党委发去正式函件,要求其就举报信內容立即进行核实,並限期向工作组做出负责任的说明! 李毅飞特意叮嘱陈默:“以工作组办公室的名义,给张明同学一个正式回復。 告诉他,信已收到,工作组高度重视,感谢他秉持正义的勇气,请他相信组织,安心学习。” “是!”陈默领命,快步离去。 李毅飞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车水马龙。 张明的这封举报信,如同吹响了总攻的號角。 在省委主要领导的强力支持下,多部门联合行动的重拳已经挥出。 之前的所有阴霾和阻碍,在这股强大的组织力量面前,开始显露出瓦解的跡象。 这场关乎教育公平、关乎无数学子未来的战役,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李毅飞仿佛已经能听到,那旧有壁垒在正义力量衝击下,开始碎裂的声响。 第 458 章 进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8 章 进展 专项工作组进驻江省大学已近十天。 审计小组在財务室內日夜不停地翻阅著成堆的凭证,教育厅的督导组则约谈著各学院负责人和普通教师。 然而,结果却是如同陷入泥潭,核心问题的调查进展缓慢。 李毅飞翻阅著陈默报送的日报,眉头微蹙。 帐目上確实发现了一些不合规的报销,一些程序上的瑕疵,但关於保研名额操纵、资源垄断背后的权力干预等关键问题,仍然缺乏一锤定音的实证。 校方提交的说明报告,更是充满了“加强管理”、“改进流程”之类的套话,试图將尖锐矛盾钝化。 “省长,对方的防御工事很坚固。”陈默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凝重,“关键人物守口如瓶,相关环节处理得很乾净。刘浩最近甚至请假离校了。时间拖下去,我担心……” “担心证据被进一步销毁,人心士气会涣散,甚至上面可能有人会出来打招呼,让事情不了了之?”李毅飞接过话头,眼神锐利。 他太清楚这套拖延战术了。 “是。”陈默坦诚道。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墙面上悬掛的江省地图前,目光落在江省大学的位置上。 到了这个层面,较量的是耐心,更是策略和找到关键突破口的能力。 常规的审计和谈话,对付不了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 对於这个学阀体系李毅飞是深有体会的。 “他们以为垒起高墙,我们就无可奈何了?”李毅飞转过身,语气冷静而坚决,“那就找到他们墙上最薄弱的那块砖,集中力量,敲开它!” 李毅飞重新坐回座位,下达了新的指令,每一步都指向体制內解决问题的关键节点: “第一,审计组调整方向。不要只盯著学生组织的零星帐目。重点核查与刘浩关係密切的几位导师,特別是那些手握重大科研项目、与企业有大量横向经费往来的教授。 查他们的设备採购、劳务支出、差旅报销,尤其是那些通过关联公司或模糊合同走的帐。 这是目前最可能找到实质性经济问题突破口的领域。” “第二,”在学校放出风声,就说审计发现了重大线索,纪委已经掌握了部分核心证据,正在考虑对个別人员採取措施。 敲山震虎,製造心理压力,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毅飞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一点,“以专项工作组名义,正式约谈江省大学党委书记和校长。 我亲自和他们谈。不是听匯报,是给他们下最后通牒。” 陈默心领神会。 这是官场上更高层级的施压方式。 由常务副省长、专项工作组副组长亲自约谈校方一把手和二把手,其传递的压力远超普通工作接触。 约谈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省政府的一间小会议室內。 李毅飞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张书记,吴校长,工作组进驻也有一段时间了。 初步发现的问题,触目惊心啊。 学生反映强烈的实验室垄断、保研不公、学生组织腐败等问题,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李毅飞將几份梳理好的核心问题摘要推到对方面前。 “今天请二位来,不是听你们解释,是想听听江省大学党委和行政班子,打算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如何向全校师生,也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校党委书记张维试图辩解:“李省长,我们承认工作中存在不足,但有些情况可能被夸大了,学生中间也有不实传言……” “不实传言?”李毅飞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但分量极重,“举报信里证据確凿部分,也是传言? 审计发现的违规报销,也是传言? 学生们在座谈会上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是传言? 张书记,我们是唯物主义者,要讲证据。 现在证据和反映就摆在这里,工作组的態度是明確的,省委省政府的態度也是坚决的! 如果学校层面没有能力或者不愿意彻底查清、整改到位,那么工作组,包括省纪委,將不得不採取更进一步的措施,直接介入处理相关人员和问题。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整改那么简单了。” 这话里的意味,张维和吴校长都听得明白。 如果学校自己不动手“刮骨疗毒”,上面就会派人来“外科手术”,那结果將完全不同。 李毅飞观察著两人神色的变化,继续施加压力:“高校是立德树人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场所,更不是某些人搞『独立王国』、进行利益交换的码头! 江省大学是省里高等教育的龙头,如果龙头都歪了,影响的是什么? 是全省的教育生態,是无数家庭的希望,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这个责任,你们二位,担得起吗?”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 张维和吴校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意识到,这次省里是动了真格,没有任何侥倖的可能。 “李省长,我们……我们回去立刻召开党委会,统一思想,坚决按照工作组的要求,彻查到底,严肃整改!”张维终於表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我等著看你们的实际行动和成效。”李毅飞站起身,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却极具分量的谈话。 效果立竿见影。 约谈后的第二天,江省大学內部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之前对工作组若即若离、甚至暗中设置障碍的一些中层干部,態度开始转变。 审计组那边传来好消息,在核查一位与刘浩关係密切的l教授科研经费时,发现了一笔数十万元的设备採购款,最终流入了一家与其亲属有关联的空壳公司,初步判断涉嫌套取科研经费。 而更重要的是,负责经办此事的实验室助理,在校方转变態度后,主动找到审计组,提供了关键的內幕信息。 与此同时,陈默安排的信息渠道也开始发挥作用。 校內开始流传“上面动了真怒”、“有人要保不住了”的消息,人心浮动。 之前紧密的同盟出现了裂痕。 与此同时江省大学纪委的一名副书记,带著一名神情惶恐的教务处副处长,主动来到专项工作组驻地,要求向李毅飞省长匯报重要情况。 这名副处长交代,他曾在主管副校长(也是刘浩的导师之一)的授意下,在几次重要的保研资格综合评议中,违规篡改了几名竞爭对手的实践环节分数,確保刘浩及其小圈子成员能够胜出。 他还保留了一些当时的绿泡泡沟通记录和修改前的原始评分表。 这是第一条直接指向保研操作不公,並牵涉到校领导的具体、可查证的线索! 消息传到李毅飞这里,他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只是对陈默点了点头:“告诉纪委的同志,严格按程序,固定好所有证据。 同时,可以依据现有证据,按干部管理权限,对那位副校长进行立案审查了。 通知校党委,让他们配合执行。”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冰层已然炸开了一道裂缝,冰冷的湖水开始涌动。 拿下这个关键的节点人物,意味著通往核心地带的道路已经被打通。 更多的真相,也即將浮出水面。 第 459 章 处理结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59 章 处理结果 江省高校专项整顿的风暴,在农历新年前终於告一段落,但其引发的余震,却带来了不小的反响。 最终的处置结果经由省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后,选择了一个工作日的下午,通过省纪委、省教育厅的官方网站等权威渠道,向社会进行了通报。 通报措辞严谨,但信息量巨大: 江省大学副校长(刘浩的导师)因利用职务影响,在保研评审、科研经费分配中为特定关係人谋取利益,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江省大学“青年领袖协会”被责令解散,校学生会进行彻底改组。 学生刘浩存在多项不当行为,取消其保研资格,依据校纪给予相应处分。 江省大学党委书记、校长对校內长期存在的学风不正、管理混乱问题负主要领导责任,被省委予以免职处理。 同时,全省范围內共查处类似违规违纪案例十七起,涉及多所高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干部,相关责任人均受到严肃处理。 通报还宣布,江省將出台《关於进一步促进高等教育公平与学风建设的若干意见》,从制度层面固化整顿成果。 这份通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年末略显沉寂的舆论场上。 网络瞬间沸腾。 相关话题迅速衝上本地热搜榜前列。 “大快人心!早就该整治这些象牙塔里的蛀虫了!”一条获得数万点讚的评论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没想到处理得这么严厉,连书记校长都免职了,这次是动真格啊!” “那个刘浩,背景不是挺硬吗?看来在真正的决心面前,什么背景都不好使了。” “希望不是一阵风,期待那个《若干意见》能真正落到实处,给寒门学子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毕竟只是学生之间的问题,扯下去那么多人……” “呵呵,谁知道是不是找了几只替罪羊?真正的大傢伙可能动都没动。” “看著吧,风头过了,该怎样还怎样。” 但这些质疑的声音,很快被主流民意淹没。 各大媒体纷纷发表评论员文章,《江省刮骨疗毒,捍卫教育公平》、《象牙塔更需风清气正》、《给万千学子一个看得见的公平》……文章从不同角度剖析此次事件的意义,將其提升到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基石的高度。 而在江省大学的校园里,变化是有目共睹的。 曾经掛著“青年领袖协会”铭牌的活动室,牌子已经被摘掉,大门紧锁。 新改组的学生会发布了第一號公告,宣布所有活动经费、评优评先名额、勤工助学岗位將全部上网公示,接受全体同学监督。 图书馆、实验室的预约系统进行了升级,规则更加透明,以往那种长期被少数人“霸占”的情况消失了。 学生们发现,以前很难申请到的大型仪器设备,现在只要符合条件,按流程申请,就有机会使用。 赵明重新回到了实验室,这一次,没有人再给他使绊子。 他甚至成功申请到了使用那台崭新电子显微镜的机时。 当他透过目镜看到那片清晰的微观世界时,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那个冬雨绵绵的清晨,陈默处长找到他老家,带来的那份沉重的承诺。 他默默地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毕业论文实验中。 张明接到了来自新上任的財经大学学生工作部部长的电话,对方诚恳地向他了解了之前被迫离职的详细情况,並代表学校表达了歉意。 虽然过去的伤害无法完全抹去,但这份姿態,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尊重。 那个在座谈会上勇敢站出来质疑保研公平的女生,接到了学校教务处的通知,她的保研资格问题被重新审核。 儘管最终结果还未可知,至少她贏得了一次公平竞爭的机会。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改变著校园的生態。 曾经瀰漫在学生中的那种无力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希望和对规则的信任。 几天后,李毅飞的办公室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信是列印的,没有署名,但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尊敬的领导: 您好! 我是一名江省大学的普通学生,就是上次在座谈会上第一个站起来反映图书馆占座问题的那个人。 也许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但这不重要。 我想告诉您的是,自从那次座谈会,特別是处理结果公布之后,我们感觉身边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以前很多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不公,现在真的在改变。 图书馆的位置需要靠提前预约和早去抢了,而不是看哪个社团的『脸熟』; 实验室的仪器,我们普通学生也有机会摸到了; 学生会的干部们,说话做事也比以前客气、规矩了很多。 我们宿舍几个同学晚上『臥谈会』的时候都说,这次的事情让我们相信,努力是有意义的,公平不是一句空话。 真的,谢谢您,谢谢所有为此努力的老师们!我们会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环境,好好读书,不辜负这份公平!” 陈默將这封信放在李毅飞办公桌上时,注意到领导拿著信纸,反覆看了好几遍,手指在落款处摩挲了几下,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连续几天的阴天难得露出如此明媚的阳光。 几天后的省委常委会上,在討论其他议题的间隙,省委书记冷明沐提到了这次高校整顿,他环顾会场,语气深沉地说:“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石,也是人民群眾衡量我们工作的重要標尺。 毅飞同志这次牵头的工作,遇到了阻力,顶住了压力,取得了成效,更重要的是,贏得了民心。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我们真正站在人民群眾的立场上,敢於动真碰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省长徐慕也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李毅飞平静地听著,没有居功自傲。 因为这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胜利,这是一次制度力量和对公平共识的胜利。 但冷书记的话,无疑是对这项工作最有力的肯定,也为江省后续更深层次的改革铺平了道路。 社会的热议渐渐平息,但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 那份即將出台的《若干意见》草案,已经在教育系统內部徵求意见,其中关於“建立高校资源分配全流程公开监督机制”、“严格规范保研、评奖评优程序,引入校外专家评审和学生代表监督”、“强化对学生组织的管理和引导,去行政化、去特权化”等条款,引发了广泛討论和期待。 这场风波,看似起源於几个学生的遭遇,最终却演变成一场关於公平、关於规则、关於信任的社会大討论。 它涤盪了象牙塔內的污浊,重塑了学子们对奋斗价值的信念,更向整个江省昭示:在这里,公平正义的底线,不容触碰;努力的汗水,应当获得尊重。 寒冬即將过去,早春的气息隱约可闻。 江省大学的校园里,那些光禿的梧桐枝椏上,已然萌发出几乎肉眼难辨的嫩芽。 一个新的周期,开始了。 第 460 章 陈玉秀来拜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0 章 陈玉秀来拜访 腊月二十三,小年。 年味渐渐浓了起来,街边掛起了红灯笼,每个人的脚步也带著几分匆忙的喜气。 但位於城市中心的省政府大楼,依旧保持著肃穆与繁忙。 常务副省长李毅飞的办公室外间,秘书陈默正处理著节前最后一批重要文件。 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听筒。 “喂,您好,李省长办公室。” “陈处长您好,我是多水县委宣传部的陈玉秀,想……想拜访一下李省长,不知道省长方不方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音色柔和,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和试探。 陈玉秀?陈默在脑中快速搜索著这个名字。 多水县……那是领导十多年前掛职锻炼过的地方。 印象中,这位陈玉秀当时是县府办的一个年轻干部,曾短暂负责过领导秘书的工作。 这些年,此人从未与领导有过联繫,即便领导在工真市任书记时也音讯全无。 如今省长升任常务副省长近一年,年关时突然来访…… 心里转著念头,陈默的语气依旧专业而客气:“陈部长您好,省长的日程需要確认一下。您方便说一下具体有什么事吗?我好向省长匯报。” “哦,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好久没见老领导了,趁年底来省里参加宣传系统的一个会议,想著无论如何也要来给老领导匯报匯报工作,表达一下家乡人民的问候。”陈玉秀的回答圆滑而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的,您稍等,我请示一下领导。” 陈默轻轻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李毅飞正伏案批阅著一份关於全省能源保障的报告,眉头微锁。 “领导,多水县委宣传部陈玉秀部长来电,说想拜访您,您看……” “陈玉秀?”李毅飞从报告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 记忆的尘埃被拂开,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他在多水县掛职时,县里安排的一个负责联络和整理材料的年轻女干部,做事还算利落,话不多,带著点那个年纪女干部常见的靦腆。 他离开多水县后,便再无交集。此刻突然来访…… 到李毅飞这个位置,早已不会天真地相信什么“单纯的敘旧”。 任何看似偶然的接近,背后都必然有著精心的计算。 一个近十年不联繫的下属,在年关时节以“匯报工作”之名来访,目的绝不简单。 李毅飞沉吟了不到三秒,淡淡道:“让她过来吧,安排二十分钟。” “好的。”陈默会意,退出房间,回了电话。 约四十分钟后,陈默將陈玉秀引进了李毅飞的办公室。 “老领导!”一进门,陈玉秀便抢上几步,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激动的笑容,声音也比电话里清脆了几分,“这么多年了,终於又能见到您了!真是……感觉特別亲切!” 李毅飞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打量著眼前这个人。 印象中那个略带青涩、甚至有些朝气的年轻女干部形象已经彻底被覆盖了。 眼前的陈玉秀,年纪与自己相仿,三十五岁上下,一身深色职业套装,挽著髮髻,面容保养得宜,画著淡妆,显得干练而精致。 唯有眼神里那抹热切和精明,透露出基层歷练的痕跡。 时间和社会,果然是两所最好的雕刻学校。 “玉秀同志,好久不见了。”李毅飞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手感温凉,“坐吧。工作怎么样?多水县我也好久没回去过了,现在发展得如何?”李毅飞语气平和,如同寻常的寒暄。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多水县的发展概况?这不过是官场上惯用的、心照不宣的开场白。 陈玉秀优雅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腰背挺直,闻言立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充满了感慨与推崇:“老领导,多水县现在发展得可是太好了! 这一切,都离不开您当初在那里打下的坚实基础,规划的前瞻性,到现在都让我们受益无穷啊!” 她说话时,手势自然而得体,带著女性干部特有的细腻表达:“尤其是多港镇,当初就是您力主重点发展的,现在可是彻底成了我们多水县的经济重镇,绝对的支柱! 您当年亲自推动的那个水上生態旅游项目,更是成了我们县,不,是整个安阴市的一块金字名片! 市里的领导每次来多水调研,总要提起,说多亏了毅飞省长您当初的高瞻远瞩,定下了正確的发展方向,不然多港镇哪有今天的局面? 我们基层的同志,对您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感激!”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些溢美之词,他听过太多。功劳归於前任,尤其是归於已经身居高位的领导,是基层干部最常见也最安全的恭维方式。 但李毅飞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却悄然绷紧了。 铺垫得越华丽,后面隱藏的真实目的可能就越具体。 “玉秀同志言重了,”李毅飞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著明確的疏离感,“多水县能有今天的发展,主要是依靠后来一届又一届班子和全县干部群眾的共同努力,是大家扎实苦干出来的结果。 我当年只是做了些分內的工作,可不敢贪天之功。” 旁边的陈默不动声色地给陈玉秀续了茶水,心里却忍不住重新评估这位女部长。 比起男性官员,女性干部的这种奉承听起来似乎更不易让人反感,情感表达也更显“真诚”,但这背后的功力,恐怕只深不浅。 陈玉秀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李毅飞话语里的疏离,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脸上的表情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追忆往昔的激动。 她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髮丝:“老领导,您太谦虚了!您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得回多水去看看! 家乡的老百姓,都念叨著您呢!多港镇的老街坊们,还时常提起您当年挨家挨户走访的情景。” 她话锋一转,进行更深层次的情感绑定和自我表功,语气也变得低沉而认真:“说起来,我早就该来拜访您了。 主要是宣传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大,一刻也不敢鬆懈。 我是时刻铭记著您当初对我的教诲,『工作要扎根人民,倾听人民的心声』,这句话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指引著我的工作方向! 在基层宣传战线,更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这些年在宣传岗位上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践行李毅飞当年的教导。 李毅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借这个动作掩饰著內心的审视。 李毅飞不怀疑陈玉秀可能做了一些工作,但將这一切都归因於自己多年前可能隨口说过的某句话,这其中的刻意和功利,已经昭然若揭。 李毅飞不再绕圈子,决定把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看看这位宣传部长到底所为何来。 “嗯,宣传工作是党的喉舌,確实很重要,辛苦你了。”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玉秀,“玉秀同志在宣传部工作,现在多水县的整体舆论氛围怎么样? 对外形象塑造方面,有什么新的思路或者遇到什么困难没有? 第 461 章 陈玉秀个人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1 章 陈玉秀个人秀 腊月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窗,在李毅飞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將室內烘烤得暖意融融。 陈玉秀坐在沙发上,姿態优雅,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继续著她关於多水县宣传工作的匯报。 “老领导,我们县里近年来特別注重挖掘本土文化,打造『多水』的品牌形象。”陈玉秀的声音清晰柔和,带著宣传干部特有的感染力。 “依託您当年打下的生態基础,我们连续举办了五届『水上民歌节』,现在已经成为周边地区有一定影响力的文化ip了。 省电视台还来做过专题报导呢。” 李毅飞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只是在听取一项常规工作匯报,並未打断。 陈玉秀话锋流畅,从文化活动谈到理论宣传,又从精神文明建设讲到融媒体中心建设,匯报內容翔实,条理清晰,充分展现了她对分管工作的熟悉和掌控能力。 陈玉秀似乎完全沉浸在匯报中,但偶尔,在提到某个项目取得突出成绩时,她会不经意地加上一句:“为了把这个项目做好,我可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就想著能实实在在为多水县的发展多添一块砖,多加一片瓦。 有时候真想能有更大的平台,为家乡做更多事啊。” 她说这话时,眼神会短暂地飘向窗外,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憧憬和不易察觉的渴望,隨即又迅速回到匯报主题,仿佛只是隨口抒发一下感慨。 李毅飞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瞭然。 这种看似无意的自我表功和进步渴望,在他这里並不新鲜。 匯报在平稳地进行著,气氛看似和谐。 陈玉秀提到了近期县里配合省委宣传部做的一项重点主题宣传,需要多个部门协同。 “这项工作,本来应该是县委那边牵头协调更顺一些,”陈玉秀的语气依旧自然,但音调稍微压低了一点,带著点无奈的意味,“尤其是刘鹏鹏副书记,他分管党群,协调起来名正言顺。可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和慌乱,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捂了一下嘴,眼神闪烁地看向李毅飞,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嗯?可是什么?”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顺著她的话头问下去。 “没……没什么,老领导。”陈玉秀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又后悔失言的纠结神態,“您看我这嘴,真是……一回到老领导面前就放鬆了,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刘副书记他……他可能最近也比较忙吧,个人事务……也比较多。” 她含糊其辞,用了“个人事务比较多”这样曖昧的字眼,眼神里却传递著一种“你懂的”的讯息。 陈玉秀迅速调整坐姿,恢復了之前的端庄,连忙补救道:“领导您千万別在意,我这就是顺嘴一说,可能是我了解的情况不准確,或者刘副书记確实有他的难处。 工作嘛,我们宣传部自己多跑跑腿,多沟通协调,总能克服困难的。” 这一刻,她將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个一心为工作、偶尔在信任的老领导面前失言、又迅速意识到错误並努力维护同事形象的角色——无辜、敬业,还带著点小委屈。 站在一旁看似在整理文件的陈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轻描淡写之间,既暗示了竞爭对手的“不靠谱”(私生活混乱通常意味著工作精力不济或可能存在的作风问题),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完全是“无心之失”。 这白莲花的属性,修炼得可谓炉火纯青。 李毅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深邃的目光在陈玉秀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这两秒钟,让陈玉秀感觉仿佛被无形的探照灯扫过,心底那点算计几乎无所遁形。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带著点歉然和真诚的表情。 “嗯,工作中有困难是正常的,加强沟通协调是关键。”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追问刘鹏鹏的“个人事务”,也没有对陈玉秀的“失言”表示宽慰或指责,直接將话题拉回了工作层面。 “宣传部门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很重要。你们县里打造的文化品牌,省里有关部门也有关注,继续做实做好。” 李毅飞没有接陈玉秀拋出的关於刘鹏鹏的任何话题,也没有对她“想进步”的暗示做出任何回应,就像根本没听到那些弦外之音一样。 陈玉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但立刻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是是是,老领导您说得对! 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您的指示,把工作做得更扎实! 有老领导您这句话,我们下面干工作的底气就更足了!” 陈玉秀又巧妙地借著李毅飞对工作的肯定,再次试图拉近关係。 这时,李毅飞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的號码。 “玉秀同志,你的匯报我都了解了。宣传工作有思路,有成效,不错。”李毅飞拿起话筒,同时对著陈玉秀说道,这已经是明確的结束谈话的信號,“年底了,县里工作也忙,就不多留你了。代我向多水县的同志们问好。” 陈玉秀立刻知趣地站起身来,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感激笑容:“好的好的,不打扰老领导您了。 您工作繁忙,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代表家乡的同志,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她微微躬身,然后在陈默的引领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后,李毅飞才接起一直响著的电话:“喂,我是李毅飞……” 陈默送走陈玉秀,回到办公室,看到李毅飞已经打完电话,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 陈玉秀那辆掛著多水县牌照的公务车,正缓缓驶出大院。 “省长,她这……”陈默斟酌著开口。 李毅飞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十年不登门,登门必有所求。匯报工作是假,投石问路是真。” “她似乎对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很感兴趣,而且不惜用这种方式……”陈默没有把“詆毁竞爭对手”几个字说出来。 “基层的情况复杂,我们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李毅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刘鹏鹏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默立刻回答:“根据干部档案和有限的了解,刘鹏鹏同志是从市里机关下去的,任职副书记两年,风评……以往的材料里没有显示有特別的问题。当然,具体实际情况,还需要核实。” 李毅飞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点著桌面:“这个陈玉秀,很懂得利用性別优势和过去的这点香火情。 她今天这番话,看似无意,实则处处心机。 既展示了成绩,表达了忠心,透露了进步的欲望,还顺带给竞爭对手上了点眼药。一套组合拳,打得倒是熟练。” 李毅飞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尤其要慎重。 绝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成为任何人跑官要官的阶梯。 你留意一下多水县那边的情况,特別是刘鹏鹏和陈玉秀的,通过正常组织渠道侧面了解,不要带任何倾向性。” “明白。”陈默郑重点头。他知道,领导这是要保持距离,同时也要掌握真实情况,避免被当枪使。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但陈玉秀此行带来的涟漪却並未消失。 她像一只精心织网的蜘蛛,拋出了诱饵,也埋下了钉子。 陈玉秀坐在驶离省政府的车里,看著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大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志在必得的神情。 她知道,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需要更多的“阳光”和“雨露”了。 陈玉秀拿起手机,翻找著通讯录,开始谋划下一步的动作。 第 462 章 各怀鬼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2 章 各怀鬼胎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驶离了省城,匯入通往安阴市的高速车流。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如同陈玉秀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坐在舒適的后座上,陈玉秀先前在李毅飞办公室里那副恭敬、诚恳甚至带著点追忆往昔激动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算计和隱隱兴奋的神采。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上扬,形成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 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与李毅飞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老领导毕竟还是念旧情的……”她在心里默念,“虽然没明確表態,但愿意花时间听我匯报,这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我是他的第一任秘书,这份香火情,他怎么可能完全不认? 只要他稍微点个头,或者哪怕只是在某些场合不经意地提一句『多水县的陈玉秀同志不错』,县委副书记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她感觉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更进一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施展拳脚的情景。 在她看来,李毅飞如今的地位,关照一下她这个“旧部”,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升迁美梦中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悦耳的铃声却让她微微蹙眉,似乎不满这美妙的遐思被打断。 她慵懒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著“刘鹏鹏”三个字。 她的眉头立刻舒展开,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餵?”陈玉秀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与方才在办公室里的干练截然不同。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急切,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男声:“我的宝贝,这次去省里见到毅飞省长没?情况怎么样?” 陈玉秀嘴角一撇,似乎对对方的急切有些鄙夷,但语气依旧娇柔:“死鬼,你急啥?肯定见到老领导了呀,不然我这么急著赶回来干嘛?”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曖昧,“我现在在赶回去的路上,很快就能到了。到了咱们……慢慢说。老地方见。” 开车的司机小朱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著利落的制服,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道路,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对后座领导这通语气迥异的电话恍若未闻,仿佛只是一个会呼吸的驾驶机器。 能在领导身边开车的,尤其是女领导,这份眼力见和定力是基本功。 陈玉秀对此很满意,她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她对著前排吩咐道:“小朱,等下直接去『老地方』,然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明天早上直接去政府办那边等我,不用来接我了。” “好的,领导。”司机小朱应声答道,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陈玉秀舒服地靠回椅背,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觉得连窗外略显灰暗的冬日景色都明媚了几分。 权力和欲望交织成的美酒,让她有些微醺。如果李毅飞此刻能看见她这副神態,或许並不会感到太过惊讶。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和权力染缸里,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保持初心不变? 曾经的青涩与靦腆,早已被现实的功利和算计磨平、重塑。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了多水县城,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红红火火”的大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颇有来歷,当年李毅飞在多水县掛职时,曾大力整顿过这里的歪风邪气,使其一度萧条。 然而,在他离开之后,在后来几任领导的“灵活操作”下,这家酒店又奇蹟般地“起死回生”,甚至装修得比以往更加豪华气派,依旧是县城里某些人心照不宣的“好去处”。 陈玉秀对此自然是轻车熟路。 她让司机离开后,自己径直走入酒店,搭乘电梯来到了九楼的一个豪华套房外。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用房卡刷开了房门。 套房里,一个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有些发福,挺著个不小的啤酒肚,脸上泛著油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地中海趋势。 此人正是多水县委副书记——刘鹏鹏。 一见陈玉秀进来,刘鹏鹏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甚至带著点猥琐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陈部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他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张开手臂就要拥抱陈玉秀。 陈玉秀似乎早已习惯,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靠了过去,任由对方那双肥厚的手掌在自己背上、腰间不安分地游走,甚至还主动在对方那泛著油光的胖脸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死鬼,你急啥?”陈玉秀娇嗔地拍开他那只试图探向更敏感部位的手,语气带著一丝疲惫的抱怨,“让我先歇歇,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累了一天了。” 刘鹏鹏嘿嘿笑著,连忙换上一副狗腿子似的表情,扶著陈玉秀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竟然蹲下身,捧起陈玉秀穿著高跟鞋的脚,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手法熟稔地开始按摩起来。 “哎呀,咱们陈部长辛苦了,是为我们县里的大事奔波劳碌啊!我给你好好按按,放鬆放鬆。”他一边按著,一边抬头討好地问,“力道怎么样?舒服吧?” 陈玉秀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嗯……很不错,有长进。” 然而,这温馨的按摩场景並没持续多久。房间里的暖气和曖昧的气氛很快让温度升高。 陈玉秀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些许,不知是真的放鬆了,还是某种表演。 刘鹏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急切。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同时,动作极其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就著水吞了下去。 大约十分钟后,奢华套房臥室的大床上,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平息。空气中瀰漫著情慾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陈玉秀和刘鹏鹏並排躺著,身上盖著凌乱的被子。 刘鹏鹏喘著粗气,额头上还有未乾的汗珠,他侧过身,用手臂支起脑袋,看向旁边的陈玉秀,语气恢復了正经,但依旧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秀,说正事。今天你见到毅飞省长,到底怎么说的?他什么態度?” 陈玉秀慵懒地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髮,语气带著点自得:“还能怎么说?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打感情牌唄。 回忆过去,匯报工作,突出成绩,再稍微……流露一点想为县里做更大贡献的愿望。”她没有提自己给刘鹏鹏上眼药的那段,那是她自己的临场发挥,或者说,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 刘鹏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感情牌是现在唯一能打的牌了。 毕竟这十年你都没和他联繫过,突然找上门,太功利了反而不好。 你如果还想再进一步,坐上我这个位置,甚至以后更高,和李毅飞的这层关係,必须维持好了,哪怕……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他说“额外的代价”时,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陈玉秀裸露的肩膀上扫过。 陈玉秀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刘鹏鹏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讥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看见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李毅飞要是对我有那种想法,当初我在他身边当联络员的时候,他早就下手了。 我当初也算是咱们县府办一朵花,不知道让多少男人流口水呢,可他连一句逾越的话都没说过。” 她这话半是自夸,半是陈述事实,同时也隱隱划清了一条界线——她可以和刘鹏鹏进行这种权色交易,但那是为了利益; 而李毅飞,在她心中是更高层级的存在,是她需要藉助的“正道”力量,不能、也不必用那种下作手段去玷污,至少目前阶段是这样。 刘鹏鹏被懟了一句,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乾笑两声,重新躺平,看著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喃喃道:“但愿你这步棋走对了……只要他能记住你这个人,关键时刻说句话,那就比什么都强。” 陈玉秀没有接话,她也望著天花板,眼神却有些飘忽。 她在回味李毅飞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她的“感情牌”和那不经意间的“小报告”,到底能起到几分作用? 第 463 章 自以为是的算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3 章 自以为是的算计 房间里瀰漫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陈玉秀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里的迷离逐渐被清醒的算计取代。 刘鹏鹏那句“只要他能记住你这个人,关键时刻说句话,那就比什么都强”在她耳边迴响。 现在仅仅让李毅飞“记住”还不够,她需要更实质的东西,也需要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光靠感情牌,力度可能还是弱了点。”陈玉秀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老领导那个人,原则性很强,光靠哭穷、表忠心,恐怕很难让他真正为我开口。” 刘鹏鹏侧过身,肥硕的手臂搭在她身上:“那你的意思是?” 陈玉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得让他看到『价值』,或者……看到『麻烦』。” “价值?麻烦?”刘鹏鹏有些不解。 “价值,就是我能为他,或者为他关注的某些事,提供別人提供不了的东西。”陈玉秀耐心解释,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成器的学生,“麻烦嘛……就是让他觉得,如果不用我,可能会生出更多他不想看到的乱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记得,李毅飞在省里主抓经济和营商环境,最近好像特別关注政府工程领域的透明化和民营企业的发展环境?” 刘鹏鹏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咱们县里,马上要启动的那个『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省里市里都很重视,投资不小吧?”陈玉秀意味深长地说,“这个项目,之前是不是一直有几个公司在爭? 其中,那个『安泰建设』,背景好像不太乾净,跟市里某个领导沾亲带故,风评也不太好,但势头很猛。” 刘鹏鹏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猥琐而瞭然的笑容:“我懂了!你是想……借这个项目做文章? 把水搅浑,然后你站出来,旗帜鲜明地支持更合规、背景更乾净的企业,或者提出更完善的监管方案,在李毅飞那里刷一波『敢于坚持原则、优化营商环境』的存在感?” “算你还没笨到家。”陈玉秀白了他一眼,“光说我多想进步没用,得让他看到我的『能力』和『立场』,看到我用在『正確』的地方。 同时,如果那个『安泰建设』不识相,或者它背后的人跳出来,那正好,这就是『麻烦』。 让老领导看看,不用我这样『懂规矩、有原则』的人来稳住局面,多水县可能会出什么么蛾子。” 这一石二鸟之计,既展示了自己,又潜在的打击了可能存在的竞爭对手(无论是官场上的,还是商业上可能支持其他竞爭对手的),不可谓不毒辣。 “高!实在是高!”刘鹏鹏竖起大拇指,隨即又有些担忧,“不过,『安泰建设』那边……会不会反弹太大?它背后毕竟站著……” “怕什么?”陈玉秀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屑,“只要我们把事情做在明处,符合程序正义,抓住他们可能存在的问题,就算他背后是天王老子,在李毅飞关注的事情上,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真闹起来,头疼的也是李毅飞,他自然会想办法摆平,或者……更倚重能帮他摆平事情的人。” 她对自己的算计很有信心,仿佛已经將所有人视为棋盘上的棋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刘鹏鹏兴奋地一拍大腿,“我这边也抓紧活动,市里那几个关键人物,该打点的继续打点。咱们双管齐下!” 两人又低声密谋了一番细节,包括如何將多水县项目竞爭的情况以及陈玉秀的“坚持”传递到李毅飞耳中。 就在这时,陈玉秀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简讯提示音。 她拿起来一看,是司机小朱发来的:“部长,车已保养好,停在老位置。” 看著这条看似平常的工作简讯,陈玉秀眼神微微一动。 她想起小朱有个表哥,好像在县住建局工作,是个副科长,或许……能用到。 “你那个司机,可靠吗?”刘鹏鹏隨口问了一句。 “小朱跟了我几年了,嘴巴很严,家里条件一般,还有个生病的老娘,指著我呢。”陈玉秀淡淡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冷漠,“必要的时候,让她和她家里人去办点小事,没问题。” 刘鹏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这种关係里,互相掌握一些对方的把柄和资源,是合作的基础。 第二天一早,陈玉秀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召来了宣传部的心腹,也是办公室副主任王明。 “王主任,『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的宣传预案做得怎么样了?”陈玉秀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貌似隨意地问道。 “部长,初稿已经出来了,正在细化。这次几家参与竞標的公司实力都很强,尤其是『安泰建设』,听说背景很硬,之前在其他县市拿下了不少项目。”王明恭敬地回答,同时小心地观察著陈玉秀的神色。 陈玉秀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王明:“背景硬,更要依法依规,严格审查。 我们宣传部门,虽然不直接参与项目决策,但有责任营造公平、公正、公开的营商环境舆论氛围。 在宣传报导上,要把握好度,既要展现竞爭活力,也要强调规则和程序的重要性,不能给外界留下『谁背景硬谁就能上』的错误印象,明白吗?” 王明立刻心领神会:“明白,部长!我会把握好宣传口径,重点突出项目本身的惠民意义和招標过程的规范透明。” “嗯,”陈玉秀满意地点点头,状似无意地又加了一句,“对了,我听说『安泰建设』在別的地方好像有些纠纷还没彻底解决? 当然,这只是传言,我们宣传部门不传谣不信谣,但在报导涉及他们的內容时,还是要更加审慎,避免被动。”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明確的指向。 王明立刻记在心里:“是,部长,我会特別注意,相关报导都会严格把关。” 打发走王明,陈玉秀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舆论的刀子,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锋利。 与此同时,在县政府另一间办公室里,刘鹏鹏也在行动。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县招標办主任。 “老赵啊,『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社会关注度很高,你们一定要把工作做细,確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特別是对投標单位的资质审查,要从严从紧,不能有任何含糊!有什么情况,隨时直接向我匯报!” 放下电话,刘鹏鹏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和陈玉秀,一个在台前製造舆论压力,一个在幕后收紧程序枷锁,配合默契。 他们都自信地认为,凭藉这种上下其手的方式,既能给李毅飞留下“能干、敢干、原则性强”的好印象,又能实际打击潜在的政商对手,为自己上位铺平道路。 然而,他们或许忽略了,或者说不愿意去细想,李毅飞能从基层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他见过的风浪,识破的伎俩,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的多。 就在陈玉秀和刘鹏鹏紧锣密鼓地布局时,远在省政府的李毅飞,刚刚听取完陈默关於近期几项重点工作的匯报。 陈默在匯报结束时,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领导,多水县那边,『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好像快要启动招標了,听说竞爭挺激烈的。” 李毅飞正在签字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目光深邃:“哦?有什么特別的情况吗?” 陈默斟酌著用词:“目前没有收到正式报告。只是……听说陈玉秀部长在宣传口径上,特別强调了规范透明和营商环境。” 李毅飞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李毅飞没有再多问,但陈默知道,领导已经把这句看似平常的匯报记在了心里。 李毅飞的沉默,有时比追问更让人感到压力。 第 464 章 谁还不是老领导的下属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4 章 谁还不是老领导的下属 多水县委常委会会议室,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气氛凝重。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茶香和若有若无的菸草味。 今天会议的议题之一,便是审议“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的前期工作方案和宣传预案。 这原本是一个常规议题,但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角力的舞台。 县委书记马国强坐在主位,面色沉稳地听著相关部门负责人的匯报。 县长、副书记吉安寧等常委依次而坐,陈玉秀作为宣传部部长,也位列其中。 当议题进行到宣传预案討论时,陈玉秀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面前的话筒,脸上带著一种自信与矜持的神情。 “马书记,各位常委,”她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些许,显得格外清晰,“关於『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的宣传报导,我们宣传部经过认真研究,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工程项目,更是关乎我们多水县形象、关乎营商环境建设、关乎民心导向的重要工作。” 陈玉秀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吉安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拋出了她精心准备的“炸弹”。 “尤其重要的是,”陈玉秀语气加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態,“这项工作,已经引起了省里主要领导的高度关注。”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原本有些鬆散的气氛瞬间绷紧了几根弦。 几位常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陈玉秀身上。 县委书记马国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玉秀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继续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每个字都经过锤炼的语调说道:“前几天我去省里,向毅飞省长匯报工作时,老领导特意问起了我们县的发展情况,对『滨河生態廊道』这类惠及长远的生態民生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她巧妙地將李毅飞的“隨口一问”升级为“浓厚兴趣”,並且隱去了具体语境。 “毅飞省长明確指出,”陈玉秀的声音带著一种引述上级指示的郑重,“当前阶段,优化营商环境、確保重大项目建设公开透明、公平公正,是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的工作方向。 我们多水县在这个项目上,必须做出表率,绝不能出任何紕漏,要给社会、给企业、也给关心我们多水发展的省领导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毅飞確实可能提到了营商环境,但她將其与“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强行捆绑,並且刻意模糊了信息来源,营造出一种她直接领受了李毅飞“指示精神”的假象。 那一声声“毅飞省长”、“老领导”,叫得无比自然顺滑,像是在强调她与眾不同的沟通渠道和亲密关係。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有人惊讶,有人沉思,有人则將信將疑。 县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抬头。 但他的脸色则明显阴沉了下来,他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陈玉秀这话,分明是借省领导的势,来压县里的决策,为她自己主张的“严格审查、突出公平”的宣传基调背书,甚至可能影响到后续的项目招標取向。 “玉秀部长,”吉安寧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冷意,“毅飞省长的指示非常重要。不过,省领导日理万机,对於项目具体的操作层面,恐怕不会指示得那么细致吧? 我们还是要根据县里的实际情况,依法依规来推进。” 他这是在委婉地质疑陈玉秀话里的水分,提醒大家不要被其误导。 陈玉秀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她立刻反击,语气变得有些激动,甚至带著点被误解的委屈:“吉县长,您这话说的,我还能假传圣旨不成? 毅飞省长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他特意问了项目进度,问了参与企业的情况,还叮嘱我们一定要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这难道不是明確的指示吗?” 她环视一圈,目光灼灼:“我认为,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省领导关不关心的问题,而是我们能不能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的问题! 在这个项目上,任何不符合规范、可能影响公平竞爭的行为,都是对省里优化营商环境决策部署的阳奉阴违,都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李毅飞在多水县的代言人,肩负著维护“圣旨”的重任。 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让她有些忘乎所以,几乎要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写在脸上。 会场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陈玉秀这番上纲上线的言论,让一些原本中立的常委也皱起了眉头。 但“毅飞省长”这块招牌实在太重,没人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轻易去触碰。 县委书记马国强终於敲了敲桌子,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好了。 毅飞省长关心我县发展,这是对我们的鞭策和鼓励。 『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程序办事,確保公平公正公开,这个原则是坚定不移的。 宣传部门要把握好舆论导向,为项目顺利推进营造良好氛围。 具体工作,各相关部门要压实责任,细致稳妥地推进。” 马国强的发言,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稳住了局面,没有完全被陈玉秀带偏节奏,但也认可了“规范操作”的重要性,算是给了陈玉秀一个台阶,也没有完全驳斥她搬出的“虎皮”。 陈玉秀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虽然没能完全达到预期效果,但至少她已经成功地將自己和“省领导关注”捆绑在了一起,在常委会上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 散会后,陈玉秀昂首挺胸地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相信,经过今天这一出,县里再没有人敢小覷她的能量。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把心腹王明叫了进来。 “看到没?”陈玉秀难掩得意,“以后在县里,咱们的腰杆可以更硬了! 你马上以宣传部名义,草擬一个《关於深入贯彻落实省领导指示精神,切实做好“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宣传舆论引导工作的通知》,写得正式一点,要把『省领导关心』『优化营商环境』这些关键词突出出来,下发到各相关单位和乡镇。” 她这是要趁热打铁,將既成事实坐实,在舆论和程序上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是,部长!”王明连忙应下,脸上也带著兴奋。 领导得势,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自然水涨船高。 然而,陈玉秀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许多人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常务副县长王成贵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毅飞的电话。 “老领导,是我,老王。有个情况要向您匯报一下……”他对著话筒,將今天常委会上陈玉秀的表现,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主观评论地敘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李毅飞的声音:“知道了。成贵同志,你要做好把关工作,有些同志啊,已经忘了自己的职责了。” 掛了电话,王成贵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陈玉秀坐车离开县委大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陈玉秀自以为扯起了虎皮,却不知这种行为在真正的官场老手眼里,是何等幼稚和危险。 而与此同时,在省政府,李毅飞掛断电话后继续听著陈默例行的工作匯报。 陈默在匯报完其他工作后,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省长,多水县那边,『滨河生態廊道』项目的宣传工作,似乎特別强调了与省里优化营商环境精神的对接,陈玉秀部长在相关会议上,还特別提到了您对这类项目的关心。” 李毅飞正在翻阅文件的手停住了,假装不知道,然后李毅飞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她具体怎么说的?” 陈默將了解到的情况,客观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判断。 李毅飞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胡闹。”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陈默心中一凛。 他明白,陈玉秀的“好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 第 465 章 人狂必有祸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5 章 人狂必有祸 陈玉秀亲自操刀、王明执笔的那份《关於深入贯彻落实省领导指示精神,切实做好“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宣传舆论引导工作的通知》,以特急文件的速度在县委宣传部內部走完流程,然后迅速下发到了各相关部委办局、乡镇街道。 通知里,“省领导高度重视”、“毅飞省长明確指示”、“必须作为政治任务完成”等字眼反覆出现,加粗標黑,刺眼夺目。 这份文件让多水县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官场,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涟漪甚至扩散到了某些商界人士的圈子。 许多不明就里的基层干部接到通知后,第一反应是惊愕和紧张。 省领导亲自关注一个县级项目,细节过问,这在他们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中是极为罕见的。 一时间,各级部门不敢怠慢,纷纷组织学习,开会表態,字斟句酌地研究如何“坚决贯彻省领导指示”。 项目相关的各项工作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但也无形中被套上了一个紧箍咒——谁都怕在这个“省领导眼皮底下”的项目上出半点紕漏,丟官罢职都是轻的。 陈玉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著王明带著兴奋匯报各部门如临大敌般的反馈,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满足笑容。 权力带来的快感,如同醇酒,让她微醺。 “部长,您看,这是住建局刚报上来的,关於对几家投標单位进行背景深度复查的加强方案,比以往严格了三倍; 这是纪委那边同步转来的,建议在项目招標全过程嵌入更密集监督环节的函……”王明捧著一叠还带著油墨味的文件,语气难掩激动。 “嗯,”陈玉秀隨意翻看著,保养得宜的手指在“安泰建设”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指甲与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重点还是要把工作做细,做扎实。 尤其是对那些背景比较复杂、市场传闻比较多、可能存在『潜在风险』的企业,要格外『关注』,確保我们的项目,经得起任何层面的『检验』。” 陈玉秀刻意加重了某些词语的读音,眼中的算计毫不掩饰。 王明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明白,部长!一定把您的指示落实到位!”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陈玉秀扯起的这张“虎皮”所震慑。 县长吉安寧的办公室,气氛就比窗外阴沉的天空还要凝重。 吉安寧將那份宣传部下发的通知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荒唐!无法无天!”吉安寧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陈玉秀想干什么?拿著鸡毛当令箭,在县里搞风搞雨,绑架县委决策! 毅飞省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对一个县级项目的具体细节指示得这么明確? 这分明是假传领导意见,其心可诛!” 坐在他对面的常务副县长王成贵,相对冷静许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对於陈玉秀的疯狂,他內心深处是嗤之以鼻的。 他和陈玉秀不同,作为李毅飞当年还算认可、並且这些年始终保持著礼节性拜访和联繫的老部下,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的脾性了。 李毅飞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下面的人打著他的旗號谋私利、乱规矩。 这个陈玉秀,十年不登门,突然跑去省城“匯报工作”,现在又在这里上躥下跳,其野心和拙劣,在王成贵看来,简直如同跳樑小丑。 他可是从来没听李毅飞在偶尔的联繫中,提起过还有陈玉秀这號“旧部”。 “县长,消消气。”王成贵嘆了口气,语气沉稳,“她现在风头正劲,拿著不知真假的『尚方宝剑』,我们此刻硬碰硬,得不偿失。 关键是,她这套说辞,迷惑性很强,很多不了解內情的同志確实被唬住了,生怕担上『不落实省领导指示』的责任。”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她这么胡闹下去?”吉安寧怒气难平,“这个项目涉及资金巨大,关乎民生和发展,她这么一搞,很多正常的工作流程都不敢走了,效率低下,人心惶惶! 再这么下去,项目非得被她搅黄不可!” “当然不能任由她胡闹。”王成贵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但她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她自称的『毅飞省长指示』。 要破这个局,关键还在省领导那里。” 吉安寧看向他,眼神带著询问。 “解铃还须繫铃人。”王成贵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陈玉秀所有的底气,都来自於那个虚无縹緲的『指示』。 如果……这个『指示』被证实子虚乌有,或者被省里明確否定、纠正了呢?” 吉安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向省里反映情况?” “不是正式公文反映,那样就让省里人为咱们县有问题,也容易被她反咬一口说我们干扰落实『省领导指示』。” 王成贵摇摇头,显得老谋深算,“可以通过非正式的渠道,让省里,特別是让毅飞省长本人,清晰地了解到,多水县目前正在发生的、陈玉秀以他名义进行的这些『过度解读』、『加码操作』以及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相信,以毅飞省长的政治智慧以及对基层情况的了解,绝不会允许下面的人这样滥用他的名义,破坏一方的政治生態和发展大局。” 吉安寧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的怒色稍霽:“有道理。这件事,就辛苦成贵县长你去沟通,一定要稳妥,注意方式方法。” “我明白。”王成贵郑重答应。 他之前已经借匯报其他工作的机会,向李毅飞委婉提过陈玉秀的动向,得到了“知道了”、“胡闹”这样的回应,心里已然有底。 这次,他需要让老领导更全面、更深刻地了解事態的严重性和陈玉秀行为的恶劣性。 第 466 章 党纪国法不容褻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6 章 党纪国法不容褻瀆 就在王成贵开始暗中运作的同时, 陈玉秀的“骚操作”还在不断升级。 她甚至亲自拨通了“安泰建设”负责人张总的电话,语气听起来“亲切”关怀,实则绵里藏针: “张总啊,听说你们对『滨河生態廊道』项目志在必得? 有实力、有想法是好事嘛。 不过啊,现在这个项目的情况比较特殊,省里主要领导高度关注,反覆强调要绝对公平公正,对投標企业的资质、信誉审查会比以往严格无数倍。 你们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得万无一失,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放大,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啊。 到时候,別说中標了,恐怕……唉,我也是为你们好,提前打个招呼。” 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敲打,意图再明显不过——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得向她陈玉秀“表示诚意”。 电话那头的张总在商海沉浮二十载,岂能听不懂这官场黑话? 他放下电话,脸色铁青,狠狠將手机摔在沙发上。 “妈的!欺人太甚!”他立刻动用了自己多年经营的关係网,开始多方打听省里对此事的“真实態度”,同时,也將陈玉秀这番充满暗示的“警告”,添油加醋地传递给了自己在市里的靠山和一些有影响力的朋友。 消息如同病毒般在特定圈层扩散,很快就传到了安阴市某位与“安泰建设”利益攸关的领导耳中。 这位领导对此极为不悦,认为多水县这是在借题发挥,故意设置障碍,破坏营商环境,甚至不排除有个別人想藉此进行权力寻租。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陈玉秀,却浑然不觉灭顶之灾正在步步逼近,反而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智珠在握,距离梦寐以求的副书记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她甚至开始私下里更加活跃地接触一些她认为“有潜力”、“懂规矩”的中层干部和商界人士,隱晦地许以未来她上位后的种种好处,悄然编织著只属於她的利益网络。 晚上,在“红红火火”大酒店那间熟悉的豪华套房里,陈玉秀和刘鹏鹏再次秘密会面。 空气中还残留著情慾的气息,但刘鹏鹏的脸上却少了往日的兴奋,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秀,你最近这动静……是不是搞得有点太大了?”刘鹏鹏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我听说市里已经有人对『滨河项目』的风向非常不满了,话里话外都在批评。 吉安寧和王成贵那边也安静得反常,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陈玉秀刚刚沐浴过,裹著浴袍,正对著镜子涂抹昂贵的护肤品。 闻言,她不以为然地透过镜子瞥了刘鹏鹏一眼,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瞧你那点胆子!怕什么? 他们那是无可奈何!有老领导这块金字招牌在前面顶著,他们敢轻举妄动? 市里不满意?市里还能大过省里去?只要我们牢牢抓住『公平公正』、『优化环境』这面政治正確的大旗,把所有动作都放在明处,谁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等我稳稳坐上副书记的位置,你当上县长后咱们掌握了实权,他们再不满意,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忍著!” 她已经被极度膨胀的权力欲冲昏了头脑,完全沉浸在自我编织的谎言和幻想中,任何逆耳之言都听不进去了。 她固执地认为,只要死死抱住李毅飞这棵“大树”,就能遮风挡雨,万事大吉。 刘鹏鹏看著她那张因欲望和自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张了张嘴,最终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心中的不安却如同这烟雾一般,越来越浓。 他感觉陈玉秀不是在走钢丝,而是在刀刃上跳舞,而且越跳越疯,隨时可能血溅当场。 与此同时,在庄严肃穆的省政府大楼。 李毅飞的办公桌上,平静地躺著两份材料。 一份是陈默整理的关於多水县近期异常动態的详细匯报,重点清晰標明了陈玉秀以他名义下发文件、在各种场合高调强调“省领导关注”、以及可能存在的针对特定企业行为。 另一份,则是通过其他渠道转来的,更具体地反映了多水县在“滨河项目”上出现的“以规范之名行设卡之实”的苗头、以及陈玉秀私下接触企业、进行颇具威胁意味“提醒”的情况。 两份材料来自不同路径,却相互印证,严丝合缝,將陈玉秀在多水县上躥下跳、假借名目、可能涉及权钱交易的所作所为,清晰地勾勒了出来,证据链已然成型。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只闻他指尖轻轻敲击红木桌面的篤篤声,规律而沉重。 之前,他或许还认为陈玉秀只是有些小聪明,想借点势往上爬,虽然说了“胡闹”,但仍存了一丝让她自己醒悟的观望。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这些材料表明,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利令智昏,道德沦丧,不仅胆大包天地假借他的名义干扰基层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更可能已经触及了党纪国法的红线! 尤其是她那些不堪的私人作风问题(王成贵之前的匯报已提及),更是玷污了干部队伍的形象。 李毅飞不再犹豫,直接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陈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决断力:“陈默,你立刻安排一下,请省纪委分管党风政风监督的副书记,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来我办公室一趟。 就说,我有些关於基层干部作风和廉洁自律方面的具体情况,需要与他正式沟通一下。” “是,省长!我马上联繫。”陈默在电话那头心中一凛,知道领导这次是动了真怒,要下重手清理门户了。 李毅飞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两份材料,眼神中最后一丝因为旧识而產生的复杂情绪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再任由陈玉秀这样无法无天地胡闹下去,不仅会严重败坏他的声誉,更会损害基层政府的公信力,荼毒一方的政治生態,这是他所绝不能容忍的! 第 467 章 约谈陈玉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7 章 约谈陈玉秀 腊月寒冬,北风卷著湿气,抽打著安阴市纪委招待所的窗户。 陈玉秀坐在硬板床上,身上裹著单薄的被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三天前,她和刘鹏鹏分別被从多水县带到这里,美其名曰“配合调查”,实则已是笼中困兽。 与刘鹏鹏在停车场那次仓促的照面,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各自小心”?陈玉秀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官场上,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大难临头,你自求多福,別拖累我”。 她几乎能想像出刘鹏鹏在另一间屋子里,是如何满头大汗、绞尽脑汁地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手机被收走了,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繫。 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惧得几乎窒息。 唯一的慰藉,或许是昨天那个悄无声息送来热水的市纪委女工作人员,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提醒:“刘书记那边,话说得不太一样。” 这句话,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让陈玉秀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绝境,也点燃了她骨子里那股不甘毁灭的狠劲。 第四天,谈话再次开始。还是那间让人压抑的谈话室,省纪委的韩副书记亲自坐镇,面容冷峻,眼神像能穿透人心。市纪委的笔录员严阵以待。 “陈玉秀同志,考虑得怎么样了?”韩副书记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压迫感,“关於你假借毅飞同志名义,干扰『滨河项目』正常秩序的问题,希望你能端正態度,如实说明情况。” 陈玉秀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圈竟然微微泛红,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悔恨、委屈和挣扎的复杂表情,与前几天那个强作镇定的宣传部长判若两人。 “韩书记,各位领导,”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几天,我睡不著,吃不下,反覆在想,我……我真是鬼迷心窍,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用力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我承认,我打著老领导的旗號,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给组织抹黑了,我辜负了领导的信任……”她开始抽泣,肩膀微微耸动,表演得恰到好处,“可是,可是我也有苦衷啊!我……我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韩副书记不动声色,眼神锐利如刀。 “是刘鹏鹏!是刘副书记!”陈玉秀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一次又一次地找我,暗示我,威胁我! 他说他在省里有硬关係,能决定我的前途!他说只要我听他的,在『滨河项目』上按他的意思来,副书记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我一个女干部,在县里无依无靠,我害怕啊!我怕不按他说的做,就会被他打压,永无出头之日!”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主动投机,包装成了受权势胁迫的无奈。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假难辨。 刘鹏鹏確实暗示过能帮她,她也確实渴望那个位置,但她此刻將因果关係完全顛倒,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助的受害者。 “哦?刘鹏鹏同志具体是怎么暗示、怎么威胁你的?”韩副书记追问,细节是谎言的天敌。 陈玉秀早有准备,她开始“回忆”一些具体的场景和时间点,语言生动,细节丰富,甚至模仿著刘鹏鹏的语气和神態。 有些是她与刘鹏鹏真实交往中的片段,经过她的艺术加工; 有些则是她凭藉对刘鹏鹏性格和行事风格的了解,凭空编造出来的。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极具迷惑性。 陈玉秀甚至“无意中”透露,刘鹏鹏曾向她炫耀,通过他小舅子的公司,在县里好几个工程上都“捞了不少”,还暗示他和其他几个女干部“关係不一般”。 这些指控,有些捕风捉影,有些则触及了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像一颗颗毒刺,射向未知的靶心。 她的表演投入而富有感染力,时而哽咽,时而愤懣,將一个被权力胁迫、最终忍无可忍站出来揭露黑幕的女性干部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连一旁做记录的年轻市纪委干部,偶尔抬头看她时,眼神里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然而,韩副书记始终面色平静,他只是偶尔插话,追问一两个关键细节,或者让她重复某个时间点的事件经过,眼神深邃,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陈玉秀的心悬在半空,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演”能换来多少信任。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把刘鹏鹏死死拖住,让他自顾不暇! 果然,当调查组拿著陈玉秀“泣血控诉”的笔录,去“敲打”刘鹏鹏时,这个胖胖的县委副书记彻底炸了锅。 “放屁!她血口喷人!恶人先告状!”刘鹏鹏在谈话室里暴跳如雷,肥硕的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横飞,“明明是她自己削尖了脑袋往省里跑,想抱李省长的大腿!是她主动来勾引我!那些事都是她主导的!她就是个蛇蝎毒妇!” 他气急败坏地反驳陈玉秀的每一个指控,同时更加疯狂地揭发陈玉秀的其他问题,包括她与其他领导可能存在的曖昧。 包括她在宣传部任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经费使用……两人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 在狭小的空间里隔空撕咬,互相倾轧,將往日那点见不得光的“情谊”撕得粉碎,暴露出的儘是人性中最丑陋的自私与狠毒。 调查组冷静地记录著这一切。 韩副书记时而翻看之前的卷宗,时而与其他调查人员低声交换意见。 他们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看著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等待最佳时机。 风暴在小小的谈话室里积聚。 陈玉秀以为自己成功地搅浑了水,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线生机。 她甚至在夜里开始盘算,如果最终认定她是“被胁迫的从犯”,或许处分会轻一些,也许只是降职,也许…… 但她的幻想,在第七天被彻底击碎。 那天,韩副书记再次坐在她面前,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带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没有再问她与刘鹏鹏的纠葛,而是將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陈玉秀同志,解释一下你母亲名下这个帐户,近三年来收到的这几笔来自『安泰建设』关联公司的匯款,总计八十五万元,是怎么回事?”韩副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陈玉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件事她自认为做得隱秘,用的是母亲的远房亲戚的身份证开的户…… “还有,”韩副书记又拿出几张照片,“去年十月,你以考察名义前往南海,入住五星级酒店的海景套房,费用由『景秀园林』公司支付,而这家公司,上个月刚刚中標了县文化广场的绿化工程。” 一桩桩,一件件,她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独立於刘鹏鹏之外的以权谋私行为,被调查组不动声色地查了个底朝天。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直到这一刻,陈玉秀才真正明白,自己那些小聪明、那些狠辣的反扑,在组织强大的调查能力和铁一般的纪律面前,是多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她不仅没能把刘鹏鹏拖下水救自己,反而因为诬告和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她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眼神空洞,仿佛能听到自己政治生命乃至人身自由正在碎裂的声音。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像是在为这场荒唐而惨烈的闹剧,奏响最后的輓歌。 第 468 章 所谓的「大鱼」落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8 章 所谓的「大鱼」落网 冰冷的《立案审查调查决定书》,彻底击碎了陈玉秀所有的幻想和偽装。 她被移送到专门的办案点,失去了最后相对“自由”的空间。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也將她与过往那个风光无限的陈部长彻底隔绝。 办案点的房间更加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装了护栏,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在这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日復一日的谈话、核对、等待。 最初的崩溃和瘫软过后,陈玉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 她拒绝吃饭,拒绝配合,用沉默进行著最后无力的抵抗。 省纪委的韩副书记並没有因为她这种状態而放鬆。 他调来了更详细的资料,包括陈玉秀这些年来所有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行记录,甚至她亲属名下资產的变动情况。 证据链在无声无息中不断加固、完善。 几天后,韩副书记再次坐在了陈玉秀对面,这次,他没有急著问话,只是將一叠厚厚的材料轻轻放在桌上,最上面是几张她母亲帐户收到“安泰建设”关联公司匯款的凭证复印件。 “陈玉秀,”韩副书记的声音平静,他不再称呼陈玉秀为“同志”,“你以为沉默就能掩盖一切?你以为把责任推给刘鹏鹏,你自己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陈玉秀眼皮颤动了一下,依旧低著头。 “你看看这些,”韩副书记用手指点了点那叠材料,“从你担任宣传部长以来,利用职务之便,在文化项目审批、宣传经费使用、甚至干部调整推荐中,收受的財物,一笔笔,一桩桩,都在这里。 你以为做得隱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还有你和刘鹏鹏之间,那些权色交易,那些利益输送,酒店的记录,通讯的频率,资金的往来……这些客观证据,不会因为你们谁先咬谁而改变。 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加重你的情节,让你罪加一等,没有任何意义。” 陈玉秀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组织上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来表演,让你来诬陷他人的!”韩副书记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是希望你认清自己的错误,坦白交代,爭取一个相对好的处理结果!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想著怎么矇混过关,怎么把水搅浑?我告诉你,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玉秀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泪痕交错,精心维持的妆容花了一片,露出底下憔悴和绝望的真实面容。 “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陈玉秀突然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我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刘鹏鹏那个王八蛋,他肯定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了!我死定了!” 看著她彻底崩溃的模样,韩副书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语气依旧冷静:“怎么办?如实交代!把你自己的问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出来! 把你和刘鹏鹏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清楚! 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至於刘鹏鹏的问题,组织自然会查清,不需要你替他『分担』,也更不允许你诬陷!” 这番话,打破了陈玉秀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终於明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狠辣,在铁一般的纪律和证据面前,都是徒劳。 她就像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演出,而观眾早已看穿了一切。 陈玉秀瘫软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內心的绝望和悔恨。 哭了很久,她才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从她第一次收受购物卡,到后来利用项目敛財,再到与刘鹏鹏如何勾连,如何互相利用……她不敢再隱瞒,也不敢再添油加醋,只是麻木地陈述著那些骯脏的交易和不堪的过往。 就在陈玉秀在办案点彻底交代的同时,多水县的官场也经歷著一场无声的地震。 刘鹏鹏和陈玉秀被省纪委带走“配合调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县。 起初是窃窃私语,隨著时间推移,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开始蔓延。 县委县政府大院里,气氛异常微妙。 平时与陈玉秀或刘鹏鹏走得近的一些干部,开始变得低调,行事更加谨慎。 曾经巴结陈玉秀、指望她“上去”后能提携自己的人,此刻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县长吉安寧主持召开了一次政府党组会议,议题照常,但他的开场白却意味深长:“……同志们,最近县里发生了一些事情,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心神,恪尽职守,把精力集中到干事创业上来,確保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確保全县大局的稳定……” 会后,常务副县长王成贵的办公室电话变得忙碌起来,不少中层干部拐弯抹角地想从他这里探听消息,或者表忠心。 王成贵一律以“相信组织,做好本职工作”应对,滴水不漏。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暴,不仅是要清除害群之马,更是对多水县政治生態的一次净化和重塑。 而在遥远的省城,李毅飞听取了陈默关於多水县局面和陈玉秀、刘鹏鹏案件最新进展的匯报。 “省长,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陈玉秀和刘鹏鹏的问题都很严重,涉及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並且两人在审查初期都有互相推諉、诬告的情节,影响恶劣。”陈默匯报导。 李毅飞望著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多水县时,那个看起来还算勤恳的年轻女干部陈玉秀,也想起了那个略显圆滑但能力尚可的办公室副主任刘鹏鹏。时光荏苒,人心易变。 “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对於这样的干部,绝不能手软。 要以此为契机,推动安阴市和多水县深刻反思,加强干部队伍的教育和管理,完善监督机制。教训,不能白费。” 李毅飞的话语,为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不久后,省纪委的通报正式发布。 刘鹏鹏、陈玉秀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消息,像最终的判决书,公示於眾。 多水县的这场官场地震,终於以两条所谓的“大鱼”落网而告终。 留下的,是无尽的唏嘘,和一份需要所有干部深刻铭记的沉重警示。 寒风依旧,但多水县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第 469 章 和曾经的老领导交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69 章 和曾经的老领导交手 江省委常委会会议室深红色的环形会议桌旁,十一位省委常委依次端坐,墙上悬掛的国徽在灯下闪著庄严肃穆的光。 议题进行到“近期干部违纪违法案件通报与反思”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省纪委已经匯报了对多水县刘鹏鹏、陈玉秀案件的查处情况,此刻,轮到各位常委发言。 省长徐慕简单表態,强调要引以为戒,抓好干部队伍建设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常务副省长李毅飞。 李毅飞轻轻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他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一丝沉痛,更带著一种坚决。 “书记,省长,各位同志,”李毅飞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短暂的沉寂,“关於多水县刘鹏鹏、陈玉秀的案件,我听了之后,心情很沉重,也很痛心。” 李毅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省委书记冷明沐的脸上。 “陈玉秀这个人,有些同志可能知道,她曾经在我多年前掛职多水县时,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联络员,算是旧部。” 李毅飞毫不避讳地提及这层关係,语气坦诚,“看到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墮落成腐败分子,我深感遗憾,也负有识人不明、疏於提醒的责任。在这里,我向常委会做个检討。” 这番开场白,既表明了態度,也堵住了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藉口,显得光明磊落。 隨即,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但是,痛心之余,我更感到愤怒!愤怒於这些腐败分子毫无底线的手段,更愤怒於他们这种行为所带来的极其恶劣的影响!” 李毅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压抑著的怒火:“陈玉秀之流,胆大妄为,竟然敢公然打著前领导、甚至现任省领导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插手项目,为自己谋取私利!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玷污组织的声誉!这是在透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这是在破坏我们江省的政治生態!”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他目光如炬,“如果这样打著领导旗號胡作非为的风气不剎住,如果这样假借名义进行腐败的行为得不到严惩和有效的预防,以后谁还敢放心大胆地培养年轻干部? 谁还敢毫无保留地提拔使用干部?难道我们要因为担心被『沾包』,就变得畏手畏脚,不敢用人吗?!” 李毅飞提出的问题,尖锐而现实,直指干部选拔任用中的一个敏感痛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几位常委微微頷首,露出思索的神情。 “所以,我认为,”李毅飞斩钉截铁地提出自己的核心观点,“对於此类行为,必须高度重视,露头就打! 不仅要严厉查处当事人,更要从中吸取深刻教训,完善我们的制度! 我建议,由省委办公厅牵头,儘快研究制定一个《关於规范领导干部身边工作人员和行为,严禁打著领导旗號办私事、谋私利的若干规定》,明確红线,划清界限,建立追责机制,从源头上遏制这种歪风邪气! 这既是对事业负责,也是对真正干事创业的干部负责,更是对我们每一位领导同志自身的保护!” 李毅飞的发言,逻辑清晰,层层递进,从个人反思到现象批判,再到制度建议,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和担当。 尤其是最后提到“对领导同志自身的保护”,更是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省政法委书记立刻出声表示支持: “毅飞同志的意见,我完全赞同!”仇书记声音洪亮,带著政法干部特有的乾脆,“这种歪风邪气,危害极大!不仅败坏风气,更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必须坚决剎住! 出台相关规定,很有必要,我建议政法委和纪委可以共同参与研究,把篱笆扎得更紧一些!” 会场內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显然,李毅飞的观点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常委的认同。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却带著不同意味的声音响起了,来自省纪委书记令天明。 “毅飞同志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陈玉秀等人的行为,也確实恶劣,必须严惩。”令天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自带分量,“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毅飞,“我们纪委办案,讲究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不能因为出了一个陈玉秀,就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更不能因此影响到我们正常的干部培养和使用工作。”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培养选拔年轻干部,是我们事业薪火相传的根本。 如果因为个別害群之马,就出台过於严苛的规定,束缚了手脚,让下面的同志变得战战兢兢,不敢与领导正常匯报工作,不敢承担有挑战性的任务,生怕『瓜田李下』,那岂不是因噎废食? 这个度,需要好好把握。” 令天明的话,如同在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瓢冷水。 他站在纪委工作和干部队伍整体建设的角度,提出了更审慎的看法,与李毅飞略显激进的立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会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这是一场关於“从严管理”与“防止僵化”之间的理念碰撞。 李毅飞微微蹙眉,正准备开口反驳,令天明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语气依旧平稳: “毅飞同志,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我们要相信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制度的笼子要扎紧,但也不能变成密不透风的铁笼,让人喘不过气。 关键在於加强日常的教育、监督和管理,在於压实各级党组织的主体责任,而不是一味地靠下发文件、设置禁区来解决问题。 如果心思不正,再多的规定,也总能找到漏洞。”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肯定了李毅飞的担忧,又指出了可能產生的副作用,体现了老纪检的深思熟虑和全局观念。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令天明的意见代表了党內一种稳健的力量。 直接硬顶,並非上策。他迅速调整了策略,语气缓和下来,但立场依旧坚定: “令书记的提醒很重要,制度的科学性、可操作性確实需要仔细斟酌。 我完全同意要加强日常教育和管理。但是,”李毅飞再次强调,“针对『打著领导旗號』这种特定、恶劣的行为,做出一些明確的、警示性的规定,划定清晰的底线,我认为是必要的,这本身也是教育和管理的一部分,是保护干部、保护事业的具体体现。 这和我们信任干部、培养干部並不矛盾,反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和激励真正优秀的干部!” 李毅飞巧妙地將“严管”与“厚爱”结合起来,將自己的建议纳入到更宏观的干部管理框架中,使得其观点更容易被接受。 省委书记冷明沐一直静静地听著双方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看到双方观点表达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 “好了,毅飞同志和天明同志的意见,都很有道理,都是从不同角度对工作负责的表现。” 冷明沐的声音沉稳有力,“陈玉秀、刘鹏鹏案件,教训深刻,必须汲取。打著领导旗號谋私的问题,危害严重,必须重视。”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视全场:“这样,原则同意毅飞同志的建议,由省委办公厅牵头,省纪委、省委组织部、政法委等部门参与,认真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关键是要拿出一个科学、管用、能落到实处的办法来。 既要有明確的禁令,体现从严要求,起到震慑作用; 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好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不能因小失大。 具体方案,成熟后再上会討论。” 冷明沐的总结,吸收了双方观点的合理成分,做出了一个平衡且富有建设性的决策,既回应了李毅飞的关切,也考虑了令天明的提醒,体现了高超的驾驭能力。 “散会。”冷明沐宣布。 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开。 李毅飞和令天明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虽然观点有异,但维护班子团结、推动工作的目標是一致的。 这场常委会上的交锋,没有贏家输家,只有对事业共同的责任和在不同岗位上的深入思考。 而一场关於规范干部行为、净化政治生態的更深层次的制度建设,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 470 章 调研安阴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0 章 调研安阴市 初春的安阴市,空气中还带著料峭寒意,但市委市政府大院门口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红地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大门內,两旁是穿著整齐制服、精神抖擞的欢迎队伍。 市委常委班子全体成员,在市委书记田耿、市长方洁的带领下,早早地列队等候在此。 田耿年届五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熨帖挺括,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眼神却不时瞟向路口,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站在他身旁的方洁,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干练利落,作为全省为数不多的女性市长,她神色沉稳,目光平静,只是偶尔用手指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髮丝。 站在稍后位置的政法委书记王卫东,心情则更为复杂。 他与李毅飞当年在多水县共事过,那时李毅飞是掛职纪委书记,他是县政法委书记,算是老相识,也有些交情。 但时过境迁,如今李毅飞已是位高权重的常务副省长,而他还在市级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徘徊。 他看著这盛大的欢迎场面,心里清楚,李毅飞这次来,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调研。 车队由远及近,稳稳停下。田耿立刻带头迎上前去。 车门打开,李毅飞迈步下车,他穿著普通的夹克衫,身形挺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与田耿热情伸出的手一触即分,目光隨即扫过全场。 “欢迎常务蒞临安阴检查指导工作!”田耿声音洪亮,带著十足的敬意。 “田书记,方市长,各位同志,辛苦了,搞这么隆重干什么。”李毅飞语气平和,与田耿、方洁等主要班子成员一一握手。 当轮到王卫东时,李毅飞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一些,脸上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卫东书记,好久不见了。” “常务,欢迎回来!”王卫东连忙说道,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感慨。 简单的寒暄后,按照既定行程,首先前往市委会议室听取工作匯报。 会议室內,鲜花、席卡、茶水一应俱全,气氛庄重。 田耿代表市委市政府做主要匯报。 他显然是下了功夫的,匯报材料厚厚一叠,从经济发展、城市建设到民生改善,数据详实,成绩斐然,尤其突出了在李毅飞当年打下的基础上,安阴市近年来取得的“歷史性跨越”。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李毅飞安静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看不出太多情绪。 田耿匯报完毕,满怀期待地看向李毅飞。 按照常规流程,接下来应该是省领导做重要指示了。 然而,李毅飞合上笔记本,却没有立刻讲话,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田耿,问了一个看似隨意的问题:“田耿同志,匯报得很好,成绩也很突出。 我顺便问一下,去年全市『三公』经费的具体执行情况怎么样?比前年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田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他显然没有准备这个具体数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洁。 方洁反应很快,立刻接口道:“李省长,去年全市『三公』经费总体下降百分之五点三,其中公务接待费下降……” “嗯,”李毅飞点点头,没等方洁说完,又转向纪委书记陈青晨,“青晨同志,纪委在监督上面八项规定精神落实方面,近期有没有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苗头性、倾向性问题? 尤其是在藉助考察、调研名义搞变相旅游,或者超標准接待方面?” 陈青晨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他扶了扶眼镜,沉稳地回答:“省长,我们一直在持续加强监督。確实发现个別单位和部门存在思想认识不到位、执行打折扣的情况,比如……”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他没有批评谁,但这两个问题一问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年轻的李省长,不是来听歌功颂德的,他是带著“眼睛”和“耳朵”来的,关注点落在了一些更具体、更敏感的地方。 田耿的额头微微见汗,他意识到,之前准备的“標准答案”可能不太够用了。 果然,在隨后参观开发区和召开企业家座谈会时,李毅飞的风格更加明显。 李毅飞不再满足於看精心准备的样板企业和听安排好的发言,而是隨机走进几家中小企业,与一线工人和店主交谈,询问经营中的实际困难,了解各项惠企政策是否真正落地。 在座谈会上,李毅飞打断了一位照本宣科念稿子的部门负责人,直接点名一位刚才在下面欲言又止的小企业主:“这位同志,你刚才好像有话想说,没关係,放开讲,我们今天就是来听真话、找问题的。” 那位企业主受宠若惊,又有些紧张,在李毅飞鼓励的目光下,终於大著胆子反映了审批环节中的一个“中梗阻”问题,以及某个基层站所工作人员吃拿卡要的情况。 他每说一句,旁边陪同的市里相关领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李毅飞认真记录,最后对田耿和方洁说:“田书记,方市长,企业家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营商环境就是生產力。 这些问题虽然是个別现象,但影响很坏,必须高度重视,举一反三,严肃查处,並建立长效机制杜绝类似问题。 省里对优化营商环境从来都没有停下。” 李毅飞的话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一位安阴市领导的心上。 一天的调研行程紧凑而高效。 晚上,李毅飞婉拒了市里安排的盛大晚宴,只要求在招待所用简单的工作餐。 餐后,他特意让陈默请来了政法委书记王卫东。 在招待所简朴的会客室里,只有李毅飞、王卫东和陈默三人。 没有了白天的官方氛围,气氛轻鬆了不少。 “卫东啊,咱们老同事,关起门来说点实在话。”李毅飞递给王卫东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安阴的情况,你怎么看?我今天转了这一圈,感觉水面之下,不那么平静啊。” 王卫东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李毅飞对他的信任,也是考验。 “常务,不瞒您说,”王卫东压低了些声音,“田书记能力是有的,干劲也足,就是……有时候可能过於注重面上的东西了。 方市长倒是务实,但毕竟是女同志,有时候也难。 刘鹏鹏、陈玉秀的案子,虽然发生在多水,但对市里震动很大,也暴露了我们干部队伍管理和监督上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有些人,心思可能確实没完全用在正道上。” 他没有具体点名,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毅飞默默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沙发扶手:“看来,上次常委会上提出来要规范干部行为,不是无的放矢啊。 安阴的情况,有一定的代表性。 卫东,你在政法战线,维护公平正义是你的职责,也要敢於对一些歪风邪气亮剑。” 方面多水县事件不能再发生了,安阴市是江省发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这几年经济发展却不尽人意,李毅飞说了这句话就看著王卫东。 “我明白,常务。”王卫东郑重点头,“一定坚守岗位职责。” 第 471 章 再现敌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1 章 再现敌寇 安阴市的调研进入第三天,行程依旧紧凑。 下午,李毅飞在视察完一个民生项目后,返回下榻的招待所房间稍作休息。 窗外,城市的喧囂被隔绝,屋內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陈默轻轻敲门进来,脸上带著凝重。 他走到李毅飞身边,没有说话,而是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內层,取出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李毅飞正端著茶杯,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个信封——没有任何署名,没有收件人,封口处只是简单地粘著,看起来平平无奇。 “领导,”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刚才在项目点,有人趁乱塞到我手里的。 我检查过了,没有危险品,但里面的东西……您得亲自看看。” 李毅飞放下茶杯,脸上的轻鬆神色瞬间收敛。 他了解陈默,不是极其重要且敏感的事情,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方式匯报。 李毅飞拿起信封,入手感觉比想像中略厚一些。 他用指甲划开封口,里面是几张摺叠起来的普通a4列印纸。 展开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列印字体,內容却让李毅飞的眼神骤然缩紧,握著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信件內容直指已经被查处的刘鹏鹏、陈玉秀案件,但视角却指向了一个更黑暗、更令人心惊的方向。 信中声称,刘、陈二人的腐败行为背后,似乎隱约晃动著“境外某些势力”的影子。 这些势力並非直接操控,而是利用各种非政府组织、文化交流或经济合作项目作为掩护,长期且有意识地接触和腐蚀像刘、陈这样有弱点、有野心的基层官员。 其目的並非单纯的经济利益,更在於“製造基层治理的混乱,引发社会矛盾,动摇根基”。 信中甚至还提到了几个看似正常的“合作项目”名称,以及一些模糊的资金往来指向。 “……他们像寻找腐肉的禿鷲,专挑有缝的鸡蛋叮。 刘、陈之流,不过是他们棋盘上可悲的棋子,利用其贪慾和权力欲,在地方上製造不公,激化矛盾,败坏风气,其心可诛!” “咯噔”一下,李毅飞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多年前在中原省任职时,也曾亲手处理过的一起涉及境外势力渗透、试图干扰地方的旧案。 当时也是这般隱秘,这般恶毒! 原以为那只是偶发事件,没想到,这才消停了几年,这些躲在阴暗处的触手,竟然又伸了出来,而且手段更加隱蔽,目標直指更为基础的县域治理层面! 李毅飞脑海中闪过近些年与那个东海邻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表面上保持著必要的经贸往来与合作,但暗地里的博弈和渗透从未停止。 对方国內自身问题缠身,却仍有“閒心”和资源持续不断地对周边进行这种见不得光的“耕耘”,这种执拗的恶意,令人脊背发凉。 “好……好得很啊!”李毅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李毅飞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声调,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这句压抑到极致的话而凝固了。 李毅飞那双平时温和睿智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陈默屏息静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领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磅礴的怒意和凛冽的杀气。 这不再是针对某个腐败分子的愤怒,而是面对侵害国家肌体安全的敌对行为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怒。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智和精准的反应。 “消息来源能確认吗?”他沉声问陈默,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那几张纸。 “完全无法確认,”陈默摇头,“塞信封的人动作很快,混在人群里根本无从查找。 信件是列印的,没有任何笔跡特徵。內容……需要立刻核实其真偽。” 李毅飞微微点头。 这种匿名举报,尤其是涉及如此敏感內容的,很可能是对手內部知情人的反水,也可能是別有用心的烟雾弹,甚至可能是更复杂的阴谋的一部分。 但无论如何,这条线索必须高度重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件事,到此为止。”李毅飞將信件重新折好,递给陈默,语气不容置疑,“你亲自保管,绝对保密,不允许有任何复印件,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调研组的其他成员。” “明白!”陈默郑重接过,將其小心地收回公文包最隱秘的夹层。 “立刻做两件事,”李毅飞的大脑飞速运转,下达指令,“第一,以我的名义,给省委国安委办公室的『老赵』发一份最高密级的內部简报,只提线索,不提来源,请求他们动用专业力量,暗中对信中提到的那几个『合作项目』和资金流向进行秘密核查。 记住,是暗中,绝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看似平静的街道,眼神深邃,“调整我们接下来的调研行程。 增加对开发区內涉外企业,尤其是与那几个特定国家有密切往来企业的走访,特別是那些打著『文化交流』、『环保项目』旗號的非生產型机构。 理由……就说是为了更全面了解营商环境,促进高水平对外开放。” 李毅飞要用合法的调研名义,亲自去近距离观察,去感受那些可能隱藏在正常经济活动下的暗流。 他要看看,在这座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城市里,究竟还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蛀虫! “是,我马上去安排!”陈默感受到了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感,立刻领命。 陈默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李毅飞一人。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针对基层腐败和作风问题的常规调研,却意外地牵扯出了可能存在的境外渗透线索。 这让他肩上的担子瞬间沉重了百倍。 李毅飞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无论是內部的蛀虫,还是外部的黑手,只要敢侵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他李毅飞,绝不答应! 第 472 章 改变调研地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2 章 改变调研地方 安阴市招待所格外寂静。但李毅飞房间的灯光却亮到了后半夜。 那封匿名信的內容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李毅飞的心头。 刘鹏鹏、陈玉秀的腐败案,竟然可能牵扯出更危险的阴影——境外势力的渗透。 这不再是简单的吏治整顿,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层面的严峻斗爭。 李毅飞回想起白天视察时那些热情洋溢的笑脸,那些匯报工作时滴水不漏的言辞,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色彩。 这座他曾经挥洒过汗水、寄予过厚望的城市,水面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暗礁? “篤篤篤——”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陈默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领导,都安排好了。简报已通过绝密渠道发出,行程调整也已通知市里,理由是深入调研对外开放和涉外营商环境。” “市里什么反应?”李毅飞转过身,语气平静。 “田耿书记表示全力支持配合,方洁市长询问是否需要提供更详细的涉外企业名单和相关资料。 王卫东书记……私下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特別的情况,他感觉调研重点似乎有微妙变化。”陈默如实匯报。 李毅飞眼神微动。 田耿的反应符合其一贯风格,方洁的细致也在意料之中,倒是王卫东的敏锐,让他心中稍稍一定。 这位老同事,或许能成为一个可靠的支点。 “告诉卫东书记,只是常规的深化调研,让他不必多想,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李毅飞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明天第一家,就去那个『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 “明白。” 第二天上午,车队驶入安阴市高新区。 与之前视察大型製造企业不同,这次的目的地是一栋看似不起眼、但装修颇具异国风情的小楼——“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的牌子掛在门口。 中心主任早已带著几名工作人员在门口迎接,態度谦卑热情。 中心主任姓金,四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声细语,中文十分流利,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 “热烈欢迎李省长蒞临指导!我们中心一直致力於促进两国文化交流,增进民间友谊……”金主任一边引路,一边熟练地介绍著中心开展的日语培训、茶道花道体验、青少年互访等项目。 展墙上掛满了各种文化交流活动的照片,看起来一片和谐。 李毅飞面带微笑,看似隨意地听著,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中心的每一个角落,观察著工作人员的神態,留意著细节。 在参观一间掛著“高端人才沙龙”牌子的会议室时,他看似无意地问:“金主任,你们这个沙龙,主要都邀请哪些方面的人才参加啊?活动频率怎么样?” 金主任笑容不变:“主要是高新区內一些企业的高级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还有一些本地文化界的知名人士。 我们定期举办,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分享一些行业动態和文化心得,很轻鬆的。” “哦?都聊些什么行业动態呢?”李毅飞拿起桌上的一份活动日程表,隨口问道。 “都是一些公开的科技资讯、市场趋势之类的,主要是为了拓宽视野,加强交流。”金主任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在翻阅中心提供的项目资料时,李毅飞指著一项名为“乡村文化振兴帮扶”的计划,问道:“这个项目具体是做什么?帮扶了哪些乡村?” 金主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隨即恢復自然:“哦,这个项目是我们响应贵国政策,选取了多水县等地的几个贫困村,捐赠一些文化设施,帮助培训乡土文化人才。” 多水县!李毅飞的心猛地一凛。 又是多水县!刘鹏鹏、陈玉秀掌权的地方!这仅仅是巧合吗? 李毅飞不动声色,继续参观。 在中心的信息栏上,他注意到一张略显陈旧的合影,上面有金主任和几个看似官员模样的人,其中一个人的侧影,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调研按计划进行,李毅飞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对中心“促进文化交流”的努力表示了讚许。 但在离开时,李毅飞特意与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较轻、眼神中带著些淳朴的工作人员握了握手,隨口问了一句:“小伙子,来这里工作多久了?感觉怎么样?” 那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看了金主任一眼,才低声道:“来了半年多,还……还好。” 李毅飞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紧张。 回到车上,李毅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文化交流中心,处处透著古怪。 过於完美的应对,与多水县隱晦的关联,工作人员细微的不自然,还有那张合影上熟悉的身影…… “陈默,”他沉声道,“两件事。 第一,立刻让『老赵』那边重点查这个『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尤其是它的资金流水、人员背景,以及那个『乡村文化振兴帮扶』项目的具体细节和所有参与人员名单! 第二,想办法搞清楚信息栏上那张合影里,除了金主任之外的其他几个人是谁,尤其是那个我觉得眼熟的人!” “是!”陈默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李毅飞的车队离开后,“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三楼一间隱蔽的办公室內,金主任脸上的谦恭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他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要敏锐。 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问的问题很刁钻,尤其注意到了乡村项目和那张旧照片……是,我明白,会启动应急方案,暂时蛰伏,清理所有敏感痕跡……但是,『信鸽』可能已经暴露了,要不要处理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指令。 金主任眼神一厉:“……明白了,必要时,果断处置,確保安全。” 掛断电话,金主任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冰冷。 他没想到,一次看似常规的省级领导调研,竟然带来了如此大的危机。 那个年轻的李省长,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 与此同时,在安阴市政法委的一间小会议室內,王卫东独自一人,眉头紧锁。 他反覆回味著陈默那句“常规调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毅飞突然调整行程去调研涉外机构,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联想到刚刚尘埃落定的刘、陈大案,以及李毅飞昨天问他的那些关於“干部队伍深层次问题”的话,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安阴市,恐怕还藏著比刘鹏鹏、陈玉秀更大的雷! 他拿起內部保密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或者,等待李毅飞给他更明確的信號。 夜幕再次降临,安阴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第 473 章 国安介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3 章 国安介入 安阴市的调研日程终於画上了句號。 送行仪式依旧隆重,市委书记田耿、市长方洁带领班子成员与李毅飞热情话別,笑容满面,仿佛几天前那些事情从未发生。 只有政法委书记王卫东在与李毅飞握手时,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加重力道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返回省城的高速路上,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无法平息他內心的波澜。 安阴之行,看似是常规调研,实则揭开了一个可能危及基层政权稳固和国家安全的大盖子。 那封匿名信,那个透著古怪的“文化交流中心”,还有合影上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这些线索如同拼图碎片,散乱却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但他不能留在安阴,常务副省长的工作千头万绪,长时间滯留一地既不现实,也容易打草惊蛇。 但这件事,绝不能放任不管! 回到省政府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等待批阅。 李毅飞强迫自己迅速切换到日常工作节奏,快速处理著经济调度、民生项目等各项事务。 但在间隙,他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阴。 当天晚上,李毅飞让陈默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独自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他需要谋划一条既符合组织程序、又能迅速有效行动的路径。 直接公开?证据不足,且极易引发不可控的国际纠纷,打草惊蛇。 按部就班走常规举报渠道?层级太多,流程太长,变数太大,可能貽误时机。 深思熟虑后,李毅飞做出了决断。 第二天一早,李毅飞直接约见了省委书记冷明沐。 在冷明沐办公室里,李毅飞没有携带任何纸质材料,而是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口头匯报。 他首先坦诚了在安阴调研时有人匿名递交材料的情况,强调了信息的敏感性和无法核实来源的特性。 然后,李毅飞客观的描述了“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的异常之处,以及其活动与刘鹏鹏、陈玉秀腐败案发生地存在的隱晦关联。 李毅飞没有使用任何情绪化的词语,也没有给出確定的结论,只是將疑点一一罗列。 “……冷书记,基於这些情况,我个人判断,存在境外势力利用文化交流、经济合作等合法外衣为掩护,试图渗透、腐蚀我基层干部,干扰基层治理,进而製造矛盾、动摇根基的潜在风险。 虽然目前证据链尚不完整,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事关乎国家安全和政治安全,性质特殊,我认为必须高度重视,採取审慎而果断的措施。” 冷明沐一直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 作为封疆大吏,他太清楚这种渗透的危害性。 “消息来源绝对保密?”冷明沐沉声问。 “绝对保密,目前仅限我、我的秘书陈默,以及您知晓。”李毅飞肯定地回答。 冷明沐沉吟片刻,果断做出指示:“你的判断是对的,这种事,不能等,不能靠。 这样,你以个人名义,立刻与省委国安委常务副主任『老赵』同志进行单线联繫,將你掌握的情况和疑虑,向他做一次沟通。 后续所有调查,由国安委那边全权负责,动用专业力量和手段进行秘密核查。 你们省政府这边,尤其是你,不要再直接介入具体调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反弹。” “明白!”李毅飞心中一定,冷书记的支持和清晰指示,让他有了发力点。 “另外,”冷明沐补充道,目光深远,“你不是正在推动那个规范干部行为的文件吗? 可以藉此机会,在条款中更加突出强调『政治纪律』和『国家安全意识』,要求干部在与境外组织、人员接触时,必须保持警惕,坚守底线,严格执行报告制度。 这既是预防,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是,我立刻著手完善相关內容!”李毅飞心领神会,这是从制度层面筑牢防线。 离开冷明沐办公室,李毅飞立刻按照指示,与代號“老赵”的省委国安委常务副主任取得了联繫。 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场所,李毅飞將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疑虑和分析,和盘托出。 “老赵”是一位头髮花白、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的老者,他听完李毅飞的敘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李省长,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也很及时。 这件事交给我们,你放心。我们会组织精干力量,动用一切必要手段,把这条线上的所有蚂蚱都揪出来,把他们的窝点、网络、资金炼,查个水落石出!” 有了国安这条专业、更具力量的渠道介入,李毅飞肩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但他並没有就此置身事外。他利用常务副省长的职权,开始从另一个层面施加压力。 李毅飞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发展涉外营商环境研討会。 在会上,李毅飞看似在强调开放与合作,却话锋犀利地指出:“……我们的开放,是平等的、互利的开放,绝不是无原则、无底线的开放! 各级各部门,在引进外资、开展对外合作时,必须擦亮眼睛,提高政治敏锐性和鑑別力! 对於那些掛羊头卖狗肉,打著合作幌子行渗透、破坏之实的组织和个人,要敢於亮剑,坚决依法依规予以取缔和打击! 要建立完善涉外项目背景审查和动態评估机制,確保合作交流在阳光下进行,服务於我国高质量发展大局!” 李毅飞的讲话,在系统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些敏感部门的负责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信號。 同时,李毅飞加快了对《关於规范领导干部身边工作人员和行为、严禁利用领导干部名义或影响办私事、谋私利的若干规定》的修改完善,特意加入了强化政治纪律、国家安全教育和规范涉外交往的章节,条款更加细化和具有针对性。 回到省城的李毅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忙碌於各项政务。 但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著。 然而在看不见的战线上,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 第 474 章 无名英雄出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4 章 无名英雄出征 省城,那处不掛牌的僻静大院深处,会议在午夜时分悄然进行。 烟雾繚绕中,代號“老赵”的常务副主任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核心骨干,他们都是经歷过风浪的“老国安”。 “安阴市这条线,是李毅飞同志通过绝密渠道报上来的。” 老赵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线索有限,源头不明,但指向一个明確的可能性——有外部势力,正试图通过文化、经济等外衣,渗透我们的基层,目標直指製造混乱、动摇根基。” 老赵调出安阴市地图,光標锁定“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 “目標一,这个东亚化友好中心。负责人金世明,外籍,背景很清白,但过於完美。 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真实隶属,资金脉络,核心联繫人,特別是体制內的。” 技术处长推了推黑框眼镜:“目標反侦查意识必然不弱。 建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线,协调省厅经侦、外管、税务,以常规年度审计、涉外机构例行检查等公开、合法名义,调取查阅其工商、税务、外匯、人员出入境等一切已登记在案的信息。 这是阳谋,他必须配合,也能起到敲山震虎、扰乱其心神的作用。 暗线,”他顿了顿,“启用『暗香』进行外部环境和社会关係测绘,启用『钉子』,寻找机会进行內部渗透。 前提是,绝对安全,寧可放弃,不可暴露。” “同意。”老赵点头,“『钉子』的植入要极其谨慎,哪怕只能接触到边缘信息,也能为我们打开一个口子。” 他指向多水县,“目標二,深挖刘鹏鹏、陈玉秀案。 他们的腐败,是独立事件,还是被利用了? 重点排查与那个中心,尤其是与其『乡村帮扶』项目有交集的人员,以及案发前后出现异常情况(如突然阔绰、有不明海外联繫、行为反常)的干部。 这项工作,要与省纪委深度协同,在复查刘、陈案卷宗的框架下,由我们的人主导进行针对性梳理,避免扩大化,力求精准。” 內保副处长提出疑虑:“领导,多水刚经歷震盪,大规模筛查容易引发恐慌,也容易让真正的目標隱藏更深。” “所以不是筛查,是『针灸』。”老赵用笔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找准穴位,精准下针。 利用现有案卷和金融监管数据,进行交叉比对,锁定高度可疑目標后再启动秘密调查。” 就在国安系统紧锣密鼓秘密布局的同时,返回省政府的李毅飞,也在另一条线上行动。 如果直接出台针对性文件无异於告诉对手“我注意到你了”。 李毅飞採取了迂迴的策略。 他没有急於推出那份《规范干部行为规定》,而是首先推动了另一项工作——在全省范围內,强化领导干部的日常国家安全教育。 李毅飞协调省委组织部、党校,將国家安全相关课程列为各级干部培训,尤其是地方党政一把手、涉外部门干部的必修课,並邀请真正的国安系统专家(以政策研究室研究员等身份掩护)进行授课,內容更加贴近当前隱蔽斗爭的实际,案例鲜活,警示性强。 同时,李毅飞指示省政府研究室,牵头组织一次关於“优化涉外营商环境与风险防控”的专题调研,调研范围涵盖了招商引资、文化交流、非政府组织管理等多个领域,旨在从宏观层面梳理现状、发现问题、提出建议。 这个调研课题堂而皇之,符合开放大局,却为从政策和监管层面查找漏洞、加强管理提供了合法平台和依据。 在安阴市,政法委书记王卫东接到了省委政法委转来的关於加强政法干部国家安全教育的通知,以及配合省政府研究室调研的指示。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常规工作。 他亲自部署,要求全市政法系统务必高度重视此次学习教育,並开始秘密梳理本市涉外机构、项目的情况,特別是那些活跃但背景存疑的。 “文件是普遍性的,但执行可以带有重点。”王卫东在內部小范围会议上暗示,“对於那些打著友好幌子,却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的所谓『合作』,要多留个心眼,注意收集情况,但不要轻举妄动。” 水面之上,一切如常,甚至加强了“开放合作”的宣示。 水面之下,猎手们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布网。 “暗香”化名老周,凭藉其高超的交际能力,很快通过共同的钓鱼爱好,“偶遇”了文化交流中心那名本地司机,在不经意的閒聊中,开始拼凑中心的人员往来和日常活动规律。 “钉子”则凭藉其乾净的学生背景和优秀的专业能力,经过几轮“正常”的面试后,成功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中心,被分配做一些翻译和活动协助工作,虽然接触不到核心,但已然置身於信息流之中。 然而,对手的触角同样灵敏。 金世明在中心內部发出警示:“近期,各方面监管似乎有收紧的趋势,一些常规检查也多了起来。 虽然可能是常態,但我们不能大意。 所有非必要活动暂缓,电子痕跡彻底清理。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背景再覆核一遍,日常言行重点观察。” 他通过加密渠道向外发送了一条简简讯息:“风季可能提前,果园进入休眠状態。『信鸽』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指令。” 一场无声的棋局已然展开。 执子双方都隱藏在迷雾之后,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 李毅飞在省城运筹帷幄,通过合法渠道营造氛围、筑牢堤坝; “老赵”的队伍在一线隱秘出击,寻找破绽; 而王卫东则在安阴利用职权,悄然布下內线监控。 真正的较量,在於谁能先看穿对方的布局,谁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们的名字只能隱於黑暗,但每一次无声的落子,都关乎这片土地的光明与安寧。 第 475 章 警觉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5 章 警觉 省城,国安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同暗夜里的星河,无声流淌。 老赵坐在指挥席上,眉头紧锁,听著各条线的匯报。 “明线方面,”技术处长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对『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的合法渠道信息梳理已完成初步分析。 其资金主要通过第三国中转,最终来源指向数个註册在离岸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层层嵌套,追查难度极大。 人员出入境记录显示,金世明及其核心团队成员,近三年內频繁往返於我国与东海某国,且每次入境后,其活动轨跡都会覆盖安阴及周边数个县市。” “活动內容?”老赵问。 “表面记录都是文化交流、商务洽谈。 但我们交叉比对了他们入住酒店周边监控和交通数据,发现金世明数次在安阴期间,与一些非中心登记联繫人,在不同的茶社、私人会所有过短暂会面。 这些人身份复杂,有本地商人,也有……一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基层公务员。” 技术处长將几个模糊的监控截图放大,“会面时间短,地点隱蔽,反侦察意识很强。” “把这些公务员的身份给我標出来,重点核查。”老赵沉声道,“暗线呢?” “『暗香』报告,”一位负责外线侦查的组长接口,“他从中心司机那里了解到,中心內部似乎有一套独立的通讯方式,不是常用的手机或办公电话。 司机曾无意中听到金世明提到过『安全频道』和『定期清理』。 此外,中心近期表面活动减少,但內部人员似乎並未鬆懈,像是在准备什么,或者等待什么。” “『钉子』方面,”另一位女负责人匯报,“他已顺利进入中心实习,目前负责整理过往活动档案和翻译一些无关紧要的外文资料。 他反馈,中心內部管理严格,核心区域他无法进入,电脑有物理隔离,且装有高级別的数据加密和自毁程序。 但他注意到,中心后勤採购清单中,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物品,比如大功率的无线信號收发设备、特定型號的加密u盘,以及……数量远超正常需求的可携式粉碎机。” 老赵眼神一凝。 这些设备,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文化交流中心的需求。 “告诉『钉子』,稳住,不要试图触碰核心,他的任务是观察、记录,特別是人员的异常行为、物资的非常规流动。 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在这时,內保副处长带著一份刚收到的协查报告匆匆进来:“老赵,省纪委那边在覆核刘鹏鹏案资產时,有了意外发现。 刘鹏鹏一个秘密帐户中,有一笔五十万的资金,来源追查到一个境外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註册代理人,与我们正在追查的、给文化交流中心输资的某个离岸公司,存在交叉持股关係!”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条线索,如同黑暗中突然擦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瞬间將刘鹏鹏的腐败案与境外势力隱隱连接了起来! “查!顺著这条线,深挖下去!”老赵当机立断,“重点查刘鹏鹏在任期间,与那个文化交流中心,或者与金世明本人,有没有直接或间接的交集! 特別是那个『乡村文化振兴帮扶』项目!” 老赵意识到,对手並非无懈可击。 他们的活动需要资金,需要內应,只要活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跡。 现在,痕跡已经开始显现了。 与此同时,在安阴市,王卫东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省委政法委转来的加强安全教育的通知,以及省政府研究室的调研安排,都让他明白,风暴正在酝酿。 他利用政法委书记的职权,开始无声无息地布置。 王卫东召集公安、国安(市局层面)、外事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小范围的“涉外风险排查协调会”。 会上,王卫东语气严肃:“……开放不等於毫无防备。 近期,上级多次强调风险意识。 我们要对在本市活动的各类涉外机构、项目,做到心中有数。 特別是那些背景模糊、活动诡异、资金流向不明的,要纳入重点观察名单。 各部门要建立信息共享和快速反应机制,一旦发现异常苗头,及时研判,按规定上报。” 王卫东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目標,但参会的市国安局负责人与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会后,一套针对特定目標的、更加严密但外表合法的监控网络,在安阴市悄然张开。 王卫东还做了一件极其隱秘的事。 他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私人渠道,联繫上了那位曾在停车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被李毅飞问过话的年轻企业主。 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楼包间,王卫东亲自给他倒上茶。 “小伙子,別紧张。”王卫东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上次李省长调研,你反映的问题很好,很有代表性。市里很重视。 我想再详细了解一些情况,比如,你说的那个吃拿卡要的站所,具体是哪些人? 他们除了索要好处,有没有打听过什么不该问的? 或者,暗示过你,需要打通什么特別的『关节』?” 王卫东试图从基层官僚的腐败行为中,寻找可能的线索。 而在文化交流中心內部,“钉子”的实习生活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机锋。 他细心观察著每一个人。金世明表面儒雅,实则眼神锐利,对细节把控极严。 中心的財务主管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但“钉子”偶然发现,她使用的计算器是特製的,带有额外的加密存储功能。 最让他注意的是一个负责“项目拓展”的副主任,此人交际广泛,与本地一些商人和少数几个职位不高的官员似乎走得很近,而且,他注意到这个副主任有一个习惯性小动作——在与人密谈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某种不规律的节奏。 “钉子”將所有这些细节,通过预设的、极其隱蔽的死信箱(一种无需双方直接接触的信息传递方式)传递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传递的信息有多大价值,但他坚信,细节是拼图的关键。 金世明这边,也並未坐以待毙。 作为暗子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无形压力。 合法的检查增多,某些以往畅通无阻的“关係”开始变得曖昧推諉,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虽然背景乾净,但总让他觉得有点过於“完美”。 他再次发出加密指令:“风势持续,进入二级戒备。 『信鸽』启动备用联络方案,非紧急情况不再直接联繫。 对內部人员进行忠诚度再评估,特別是新进人员。 『果园』的『果实』转移计划,提前准备。” 他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看著楼下街景,眼神阴鷙。 华国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並且正在步步紧逼。 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比拼耐心和细节的关键时刻。 谁先犯错,谁就可能满盘皆输。 他必须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猎手,或者,製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来转移视线,金蝉脱壳。 第 476 章 金世民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6 章 金世民被抓 “『钉子』传来最新消息,”女负责人语气急促,“他观察到,中心那个负责项目拓展的副主任,近期与市旅游局一位科长接触频繁。 他记录下了两人在咖啡馆见面时,那位副主任习惯性敲击桌面的节奏。 技术部门初步分析,这极可能是一种简单的密码传递方式,类似於古老的摩斯电码,但经过了变形。” 技术处长立刻將那段节奏输入分析系统,同时调取了那位旅游局科长的档案。 “科长姓吴,负责乡村旅游项目审批。刘鹏鹏在任时,他经手过『东亚中心』申请参与的那个『乡村文化振兴帮扶』项目!” “立刻对这位吴科长进行秘密背景审查和全方位监控!”老赵下令,“重点查他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係,尤其是与刘鹏鹏、陈玉秀以及金世明团队的交叉点。 『暗香』配合,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性格弱点。” 另一边,对刘鹏鹏秘密帐户的追查也有了进展。 那笔来自境外空壳公司的五十万资金,打入时间恰好是在“乡村帮扶”项目审批的关键节点之后。 而进一步追查那个空壳公司,发现其一个隱秘的股东,竟与金世明早年留学时的某个同学有关联! “资金炼和人事链,开始闭合了。”老赵盯著错综复杂的关係图,眼神锐利,“这个文化交流中心,就是外部势力安插的据点。 他们利用金世明这样的代理人,以文化交流、经济合作为幌子,寻找並腐蚀像刘鹏鹏、吴科长这样有权限、有弱点的基层干部,通过他们获取情报、影响决策,甚至在基层製造不公和矛盾。” 就在此时,內保副处长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老赵,我们秘密核查了与金世明有过隱蔽接触的那几个基层公务员,发现其中一人——安阴市发改委的一名副处长。 他的妻弟最近突然获得了一个赴东海某国『学术交流』的机会,所有费用由一家背景模糊的基金会承担。 我们怀疑,这是一种变相的利益输送和控制手段。” 对手的狡猾和渗透的深度,超出了初步预估。 他们不仅用金钱,还用留学、亲属安排等更隱蔽的方式捆绑目標。 “全面收网时机还未到,”老赵冷静判断,“金世明团队的核心任务、他们的上级联络渠道、以及在安阴乃至省內是否还有其他潜伏人员,我们都还不清楚。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切断所有联繫,隱藏得更深。” 老赵下达指令:“第一,对吴科长和发改委那位副处长,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监听其所有通讯,但要確保绝对隱蔽,不能让他们察觉。 我们要放长线,看他们接下来会和谁联繫,传递什么信息。 第二,『钉子』继续潜伏,他的安全是第一位,但可以尝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看能否接触到中心那套独立的通讯设备或者获取其使用规律。 第三,协调国际刑警渠道,秘密调查给金世明输资的那些离岸公司背后真正的控制者。” 就在老赵布下天罗地网时,金世明也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合法的检查越来越频繁细致,以往一些可以提供“便利”的关係突然变得谨慎甚至失联,內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启动了应急方案。 一方面,他命令核心成员加快“数据清理”速度,將敏感资料转移到物理介质,准备隨时转移或销毁。 另一方面,他决定兵行险招。 他通过一个隱秘的渠道,向那个旅游局的吴科长发出了紧急会面指令,地点定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 他打算利用这次会面,进行最后的试探和情报榨取,如果確认吴科长已经暴露或者失去价值,就准备將其作为“弃子”,甚至可能採取极端手段防止其泄密。 然而,金世明不知道的是,他对吴科长的监控早已在我方掌控之下。 “目標有异动!金世明约吴科长在城郊废弃仓库见面,时间在今晚十点。”监听小组第一时间传来消息。 指挥中心瞬间进入临战状態。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老赵目光扫过眾人,“金世明很可能狗急跳墙。 我们必须保证吴科长的人身安全,同时,要力爭在现场人赃並获,至少也要拿到他们交易的证据!” 老赵迅速部署:“一队,提前秘密潜伏至仓库周围,占领制高点,安装隱蔽监控和监听设备。 二队,在外围设伏,封锁所有可能逃逸的路线。 三队,便衣跟进吴科长,確保其前往仓库途中的安全,並在必要时果断介入。 技术组,確保通讯畅通和证据固定。通知王卫东书记,协调市局力量,以巡逻和设卡检查名义,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但绝不能靠近核心区域,以免惊动目標!” 所有人员领命,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无声运转。 夜幕降临,城郊废弃仓库区域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一队侦查员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藉助夜色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位置。 狙击手在制高点就位,锐利的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视著黑暗。 二队的车辆偽装成故障车,分散在几条必经之路上。 三队的便衣远远吊著吴科长的车,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吴科长的车战战兢兢地驶入了仓库区。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但似乎有什么把柄被金世明捏在手里,不得不来。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仓库,停在阴影里。 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金世明和他的保鏢。 金世明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仓库內,昏暗的灯光下,吴科长面色惨白。 “金……金先生,这么急叫我来,到底什么事?最近风声很紧……” 金世明皮笑肉不笑:“吴科长,別紧张。 只是最近合作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你再提供一些关於……未来市里文旅项目规划的內部消息,特別是涉及那几个敏感区域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箱子,“老规矩,不会亏待你。” “这……这太危险了!现在查得严!” “危险?”金世明眼神一冷,“吴科长,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危险?你小舅子在国外,过得可是很舒坦啊……” 就在吴科长浑身发抖,犹豫不决时,金世明的保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猛地抬头看向仓库顶棚的阴影处,那里,一个微型摄像头的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有埋伏!”保鏢低吼一声,猛地拔枪! “行动!”几乎在同时,老赵在指挥中心下达了命令!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来自製高点的狙击手精准地击中了保鏢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不许动!国家安全机关!”埋伏在四周的侦查员如同神兵天降,瞬间衝破仓库大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金世明和保鏢。 金世明脸色剧变,但他反应极快,猛地將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向地上一摔! 箱子裂开,並非预想中的钞票,而是一个闪烁著红灯的电子设备——信號干扰和文件自毁装置! “阻止他!”带队衝进来的队长厉声喝道。 一名侦查员飞身上前,试图控制装置,但为时已晚,装置发出刺耳的蜂鸣,內部晶片瞬间过热烧毁。 与此同时,金世明趁乱猛地向腰间摸去,那里似乎藏著另一件东西。 “砰!”又一声枪响,狙击手再次发威,精准地击中了金世明的手臂,他惨叫一声,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掉在地上。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十几秒內结束。 金世明和保鏢被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吴科长早已嚇瘫在地,瑟瑟发抖。 虽然关键的交易证据被毁,但人赃並获,金世明这条线,算是被成功掐断。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缴获的微型加密通讯器,或许能成为解开其背后网络的关键。 第 477 章 除恶务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7 章 除恶务尽 城郊仓库的枪战,官方没有发布任何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金世明和他的保鏢被迅速转移至省城一处高度保密的审讯地点。 他手臂上的枪伤得到了治疗,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面对审讯,他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就重复著那套“文化交流使者”、“商业合作”的陈词滥调,对於加密通讯器、试图获取內部情报等关键问题,一概以“个人隱私”、“商业机密”搪塞。 负责主审的是老赵麾下经验最丰富的审讯专家老严,一个看起来像中学教师般温和,眼神却能將人看透的中年人。 他不急不躁,只是將一份份材料慢慢摊开在金世明面前——他频繁出入境的记录、与那些离岸公司若隱若现的关联、和刘鹏鹏腐败案之间交叉的资金线索、还有仓库里试图传递情报的事实。 “金先生,”老严语气平淡,“你是聪明人。 到了这个地方,再抱著幻想没意义。 你的活动性质,我们很清楚。 现在给你机会,是让你自己选择出路。 你背后的组织,会不会保你?或者说,你现在对他们,还有多少价值?” 金世明眼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紧闭双唇。 另一方面,技术部门对缴获的那个微型加密通讯器的破解遇到了巨大困难。 设备採用了一次性硬体加密和物理自毁机制,在试图破解时,核心存储模块已经部分损毁,残留的数据碎片支离破碎,只能恢復出一些零星代码和几个无法直接追踪的网络接入点。 “对手的防护等级非常高,”技术处长向老赵匯报,“这个通讯器很可能是『一次性』或『有限次使用』的,专门用於极端情况下的紧急联络。 金世明很可能只是一个『交通员』或者『现场指挥』,他的上线通过更隱秘的渠道与他联繫。” “也就是说,抓了金世明,只是斩断了他们一条触手,甚至可能只是触手的末端。”老赵面色凝重,“他们的核心网络和指挥中枢,依然安全。” 就在审讯和科技攻坚陷入僵局时,安阴市那边传来了新的的消息。 王卫东接到市国安局的紧急报告:就在金世明被捕后的第三天,那个“东亚文化友好交流中心”剩下的几名外籍核心成员,突然以“家人急病”、“国內总部紧急召回”等理由,在短短24小时內,通过正常渠道离境了! 他们的离境手续合法,理由充分,动作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尾巴。 “反应这么快,这么整齐……”王卫东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巧合。 要么是我们內部走漏了风声,要么就是他们有一套我们尚未发现的预警和撤离机制!” 他立刻將情况通过密报渠道上报。 几乎同时,省城指挥中心也收到了出入境管理部门同步过来的信息。 “断尾求生,而且断得如此乾脆。”老赵看著屏幕上那几个已经离境人员的资料,眼神冰冷,“这说明几个问题:第一,金世明可能確实不是最关键的人物,至少不是不可替代的。 第二,他们內部有一套严密的应急方案,一旦某个节点出事,其他部分能迅速切割撤离。 第三,”他顿了顿,“我们的行动,可能被某种方式『观察』到了,否则他们的反应不会如此迅速精准。” 內保副处长脸色难看:“老赵,您的意思是……我们內部……”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老赵摆摆手,但眼神中的警惕已然升到最高,“可能是我们行动部署上的细微漏洞被对方捕捉到了,也可能……有我们尚未发现的监视渠道。 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单位和个人,进行一轮严格的反间谍和安全自查,特別是通讯和后勤环节。 另外,对那个旅游局的吴科长、发改委那个副处长,以及其他所有与金世明有过接触的可疑人员,监控等级提到最高! 我怀疑,金世明被捕,可能会促使他的上线启动这些『暗桩』,或者让他们惊慌之下露出马脚。” 果然,监控小组很快报告,那位旅游局的吴科长在得知金世明出事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续几天试图通过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境外加密通讯软体联繫某个特定號码,但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他变得疑神疑鬼,上班时频繁查看窗外,下班后也不敢回家,躲在办公室或者廉价旅馆里。 “他联繫不上上线了,成了断线的风箏,现在恐惧压倒了一切。”老赵判断,“这是个突破口。 让『暗香』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给他施加一点心理压力,看能不能促使他做出更不理智的举动,或者去联繫其他可能的內线。” 就在此时,审讯室里出现了转机。 连续多日的高压对峙和精神消耗,加上得知自己的“组织”已经毫不犹豫地拋弃了他和其他同事,金世明坚固的心理防线,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一次深夜审讯中,老严没有问任何具体问题,只是给他看了一段模糊的视频,是技术部门从损坏的通讯器数据碎片中恢復出的一小段影像,背景似乎是一个装修风格特殊的房间,画面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图標。 金世明看到那个图標时,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恐惧没有逃过老严的眼睛。 “看来,你认识这个地方,或者这个標誌。”老严慢悠悠地说,“你不说,没关係。但你要知道,你的价值,正在隨著时间流逝。 你的『朋友们』已经安全离开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觉得,当他们確定你失去了价值,或者可能成为负担的时候,会怎么做? 你家里还有老母亲吧?在老家?” 老严的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金世明最后的侥倖。 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老严不是在嚇唬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背后的组织对待“失败者”和“潜在风险”的冷酷手段。 沉默,长久的沉默。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金世明嘶哑著嗓子,极度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我说了,能保证我……和我母亲的安全吗?” “这取决於你提供的东西的价值,以及你的配合程度。”老严没有给出绝对承诺,但留下了一丝希望,“立功赎罪,是你现在唯一的路。” 金世明终於崩溃了,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他承认了自己受僱於一个名为“深蓝”的境外情报组织,该组织长期以商业、文化、学术等为掩护,在周边多国进行渗透活动。 他的主要任务是在安阴及周边区域建立据点,物色、腐蚀、招募有利用价值的当地人员,收集基层政治、经济、社会情报,並在可能的情况下,通过製造事端、放大矛盾来干扰地方治理。 他交代了与刘鹏鹏、吴科长等人的结识和腐化过程,確认了“乡村帮扶”项目是物色和接触目標的掩护。 但对於他的直接上线,他只知道代號“信鸽”,从未见过真人,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通讯器接收,有时是文字,有时是经过处理的语音。 “信鸽”似乎对安阴乃至全省的情况非常了解,总能精准地指出哪些人可能有弱点,哪些信息有价值。 至於那个图標,金世明承认那是“深蓝”组织內部一个高级別安全屋的標誌,只有核心行动人员才知道,主要用於极端情况下的人员藏匿和紧急指挥。 他只知道在省內可能存在这样的安全屋,但具体位置,只有“信鸽”或更高级別的人才知道。 “也就是说,『信鸽』还在省內,甚至可能就在安阴附近活动!”老赵得到匯报后,精神一振。 金世明的交代,证实了存在一个隱藏更深、危害更大的敌特网络,也指明了下一步的追查方向——找到“信鸽”,顺藤摸瓜,摧毁整个“深蓝”在省內的部署。 然而,金世明也提供了一个令人心惊的信息:据他隱约所知,“深蓝”组织近年调整了策略,不仅仅满足於情报收集和製造麻烦,似乎还在筹划某种更具破坏性的“催化行动”,目的是在关键时机引发局部地区的系统性混乱。 但具体是什么行动,由谁执行,他一无所知。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更大的阴影也隨之笼罩下来。 对手的狡猾、组织的严密、目標的险恶,都远超最初的估计。 抓住金世明,只是掀开了黑幕的一角。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真正进入核心。 李毅飞在省城接到老赵的密报后,久久不语,只批示了八个字:“深挖彻查,除恶务尽。” 第 478 章 叛徒的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8 章 叛徒的恶 金世明吐出的“信鸽”和“催化行动”,像两根淬毒的楔子,钉进了专案组的时间表。 老赵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重了几分。 排查刚铺开,麻烦就来了,不是明刀明枪,而是那种阴湿的、黏糊糊的绊子。 此时那个吴科长被嚇破了胆,躲在小旅馆里。 盯著他的,除了窗外的眼睛,还有街对面的几个“电子眼”。 管这些眼睛的,是技侦支队的林峰,队里出了名的技术大拿,少言寡语,但机器有毛病找他准没错。 监控到第四天凌晨,林峰在內部日誌里记了一笔:对准旅馆的主摄像头,信號中断两次,每次三分钟,原因是“强电磁干扰,已远程调整参数修復”。 事后,老侦查员张勇去现场复查。 他摸著那冰凉的摄像头壳体,总觉得彆扭。 调出前后几天的监控画面一帧帧比对,他眯起了眼——镜头的仰角,动了。 就偏了那么一丝,大概一度多,不到两度。 可就是这一度多,让镜头完美地错开了吴科长那扇窗户右下角的一片区域。 张勇在脑子里把旅馆结构图过了一遍,那片区域,屋里的人要是站在衣柜和墙壁的夹角,刚好是个视线盲区,也是……向外打手势或者发点什么光信號而不易被察觉的死角。 张勇找到机房时,林峰正端著一碗泡麵,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听到疑问,林峰放下叉子,推了推眼镜。 “哦,那个啊。”他语气平稳,像在说天气,“后半夜系统报警,那片区域监测到间歇性强电磁脉衝,可能是私接违规设备或者老旧线路漏电。 我远程介入,调整了抗干扰滤波器的閾值和天线的接收角度,可能连带影响了物理指向。 干扰源后来消失了,参数我就復原了。”他边说边调出当时的系统报警记录,时间、地点、类型,都对得上。 张勇看著他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没再问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证据,只有职业本能带来的那一丝怀疑。 这次“干扰”的结果是,后来技术组用增强算法反覆处理那段时间的录像,才从噪点中勉强辨认出,吴科长曾在那两个三分钟里,快速撩开窗帘一角,用一个类似雷射笔的东西,对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极快地闪烁了七次短、三次长的光点。 等监控画面恢復稳定,他早已缩回床上,裹紧了被子。 那闪烁的信號,消失在夜幕里,没留下回音。 然而排查组根据金世明含糊的描述和一个模糊的图標特徵,在资料库和实地摸排里泡了几天,终於在新区的“铂晶国际”公寓楼锁定了一个目標单元。 租客是一家背景成谜的境外贸易公司,租金高昂,但入住记录稀少,水电用量模式古怪,还单独拉了一条企业级专线。 行动组刚琢磨出一个借物业检修之名靠近侦察的初步方案,还没形成报告,消息就传来了:那家公司主动提前解约,付了违约金,人两天前就搬空了。 侦查员赶到时,屋里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地板光可鑑人,墙壁白得晃眼,所有表面都用专业清洁剂处理过,找不到一枚有价值的指纹。 连卫生间下水道的滤网都被拆走换新了。 房东是个本地商人,被请来问话时一脸茫然。 “领导,这我真不清楚啊!租的时候一切都合法合规,租金也给得痛快。 就是前几天,市政府办的刘副主任,我大学同学,打电话閒聊,说起现在上面要求规范涉外租赁,提醒我留意一下租客背景。 我一想也是,就去问了问,人家很客气,说总部业务调整要撤回去,主动提出解约。 这……这有问题?” 刘副主任被约谈时,態度诚恳。 “赵主任,各位同志,这真是误会。 我和孙总(房东)是老同学,关係不错。 前几天开会学习,领导强调了要加强对涉外机构和服务的管理,我这就想起来他好像有房子租给外国公司了,顺嘴提醒一句,既是朋友关心,也是贯彻落实上级精神嘛。 我绝对不知道那房子牵扯什么事情,更不清楚你们在调查!你看这……” 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冠冕堂皇。 可线索,就在这“顺嘴一提”和“朋友关心”里,像被快刀斩断的绳子,一头栽进了深井。 为了抓可能因金世明落网而惊动的“信鸽”,技术处的年轻骨干陈亮主动揽下了最危险的活儿——贴近捕捉吴科长使用的那个境外加密通讯信號,尝试逆向定位。 这需要把精密设备架到离目標很近的地方。 陈亮和两个助手窝在一辆偽装成通讯检修车的货车里,停在旅馆斜对面的旧停车场。 老赵不放心,在几十米外安排了两名外勤,扮成下棋的閒汉和熬夜看店的小老板。 行动从深夜开始。 车厢里闷热,仪器嗡嗡作响。 凌晨一点多,陈亮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压著嗓子说:“捕捉到疑似目標信號!特徵匹配度很高!正在尝试锁定源端……” 进度条缓慢爬升,百分之七十,八十……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就在进度条跳到八十五的瞬间,“啪!” 不是车里的声音。 是整个街区,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仪器屏幕闪了闪,黑了,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中,设备开始漫长的重启自检。 “怎么回事?!”陈亮对著对讲机低吼。 “全区停电!”外面警戒的老李急促回应。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老李一声闷哼,紧接著是身体撞击和扭打的声音! 另一个侦查员的声音炸响:“有袭击!老李中刀!” 黑暗成了完美的掩护。 支援衝到时,只看见老李倒在血泊里,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袭击者踪影全无。 陈亮他们的设备在断电重启中丟失了信號,任务失败。 事后调查,停电是相邻街口的配电箱被人用专业工具破坏了关键线路,破坏者手脚乾净,没留痕跡。 老李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六个小时,命保住了,但伤了根本,以后恐怕很难再回到一线。 陈亮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角落,头埋在膝盖里,肩膀绷得紧紧的,没哭出声,但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微微发抖。 此时指挥中心,菸灰缸又一次堆成了小山。 老赵盯著白板上老李名字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很久没说话。 內保处的老冯拿著初步报告,手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不是害怕,是那股邪火顶的。 “一次算巧,两次算背,三次……次次都卡在咱们脖子眼上! 老赵,家里不乾净了!有內鬼!还不止一个! 这鬼东西知道咱们吃哪碗饭,还知道咱们什么时候下筷子!” 老赵推开窗,凌晨的风灌进来,带著寒意,却吹不散屋里的滯重。 老冯说得对。 这不是外头的对手有多神通广大,是自己家里的墙根,被蛀空了。 自己人的背叛,往往最致命,也最寒心。 “查。”老赵转回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进地里,“第一,所有沾过『猎狐』边的人,名单拉全。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过筛子,用细筛子! 重点就是那几个,林峰,刘副主任,还有能摸到行动具体时间地点的人。 分不同组,交叉查,底细、关係、经济、通讯记录,明的暗的,里里外外,给我捋清楚!” “第二,现在的路子不能走了。 启用『静默』协议和『孤岛』安全点。 后面的行动,切段,隔离,单线联繫。 除了我,谁也不能看全图。” “第三,”老赵眼神冷了下来,“给暗地里那几只耗子,准备点『香饵』。 做几套假动作,细节要真,目標要像,通过不同的、有嫌疑的渠道,『不小心』漏出去。 眼睛都给我睁大点,看谁凑过来闻,看外面接不接招。” “第四,老李遇袭的案子,单独列出来,当大案办! 行凶的,破坏电路的,掘地三尺也得挖出来! 这很可能就是家里那些脏东西伸出去的爪子。” 命令像冰冷的铁链,一节节传递下去。 整个机器在低沉的愤怒和痛楚中,开始艰难地转向內部。 曾经无需言说的信任,如今成了需要反覆检验的奢侈品。 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深处,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掂量。 那个,或者那些,藏在笑脸、制服和日常工作背后的影子,此刻或许正怀著得意或焦灼,窥视著这一切。 第 479 章 外界辅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79 章 外界辅助 老李的病房,消毒水味儿浓得呛人。 他仰面躺著,盯住天花板某处裂纹,眼珠半天不动一下。 腹部的纱布底下,疼是一阵一阵的,像有把钝锯子在里头慢慢地拉。 门外脚步声近了又远,他知道是谁,闭著眼,听见门把手轻轻转动,又停住,然后是压低的嘆息和离开的步子。 老李没睁眼,腮帮子上的肌肉棱起来,又慢慢鬆开。 这刀挨的,憋屈。 消息送到李毅飞桌上时,窗外正下著冷雨。 李毅飞拿起那页纸,薄,却沉手。目光扫过“內部疑遭渗透”、“重伤”、“失败”几个词,停了几秒。 纸被轻轻放回桌面,李毅飞起身走到窗前。 雨丝斜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楼下街道的车灯霓虹。 李毅飞背著手,站得笔直。 老赵那边现在是什么气氛?指挥中心里怕是烟雾繚绕,人人眼里都憋著火,还得压著,不能乱。 还有那个不知藏在哪个角落的鬼东西,穿著也许和他差不多的衬衫,喝著机关食堂的汤,转身就能把战友送进鬼门关。 李毅飞坐回椅子,没叫秘书,自己拨了个內线,接通的是省委办公厅分管文件的一位副主任。 “关於营商环境监管的那个草案,”李毅飞声音平稳,“我觉得第四章第三节,关於市场准入后续监管的部分,力度还可以再强化一些。 特別是对非传统业態、涉外合作项目的持续风险评估和动態审查,要写出可操作的具体条款,明確牵头部门和联席机制。 下午下班前,把修改意见稿送我看看。” 掛断电话,李毅飞又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於近期干部培训工作的。 他沉吟片刻,在上面批註:“建议增设『复杂形势下风险识別与处置能力』专题模块,结合实例教学,重点强化政治安全、经济安全、社会安全等领域的前瞻性研判和底线思维。 擬请组织部、党校及有关部门研提方案。” 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確。 李毅飞不能用国安的手段去抓鬼,但他可以用省长的权力,去收紧那张可能让鬼魂游荡的制度之网,去照亮那些容易滋生阴暗的角落。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压力,要一层层,合规合矩地压下去。 几天后的省政府常务会议,议题排得满。 轮到討论营商环境草案时,列席的相关厅局官员们大多准备著关於简化审批、优化服务的发言。 李毅飞听著,等前面的发言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刚才大家讲的都很好,优化服务、提高效率是我们一贯要坚持的。”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会场,“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格外清醒:优化营商环境,不等於放鬆监管,更不等於放弃安全底线。 特別是当前,形势复杂,各种风险隱患交织。 我们的开放,必须是安全的开放,有序的开放。” 李毅飞拿起草案文本,翻到涉外监管部分。“这一块,我看还略显原则化。 比如,对跨境数据流动的安全评估,对境外非政府组织、各类基金会活动的背景审核和过程监督,对打著文化交流、科技合作幌子可能进行的渗透破坏,我们的机制是否足够灵敏? 防线是否足够牢固?”李毅飞放下文件,看向分管商务和外事的副省长,“我建议,这一部分要重写。 要明確联合审查清单,建立风险预警模型,落实属地管理和行业主管的连带责任。 出了问题,不能只追企业的责,更要倒查我们管理和监督的失职。”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几位局长悄悄交换了眼色。李省长这话,调子定得不一般。 李毅飞没停,继续道:“还有,干部的头脑要清醒。 我建议,结合这次草案的修订,组织部和党校牵头,搞一次覆盖到县级的专题轮训。 不仅要讲怎么招商安商,更要讲清楚风险在哪里,底线是什么,遇到可疑情况怎么报告、怎么处理。 这方面,”李毅飞看向列席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可以请一些相关领域的专家,包括政策研究、安全实务方面的同志,好好讲一讲,用案例说话。” 会议结束后,消息悄无声息地渗进庞大的行政体系。 涉外监管的口风在变,一些原本走得很顺的“特別通道”开始收到更细致的询问; 干部轮训的议题设置变得敏感而务实。 这种变化,像逐渐升高的背景噪音,让一些依赖“安静环境”的人,开始感到不適。 国安指挥中心里,老赵面前的菸灰缸又满了。 他刚听完老冯的內查匯报,关於林峰妻子接到的那个古怪电话,关於刘副主任妻弟突然频繁的越洋通话。 都是碎片,拼不出全图,但能感觉到冰层下的暗流在加速。 技术部门对林峰家网络“隱写”数据的破译取得了艰难进展,剥离出的信息指向一个坐標范围和“七十二小时”的期限。 市郊农机厂的监视点昼夜不息,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后,小楼再无异动,但红外显示里面一直有人。 化工厂泄漏事故的调查有了突破,所有痕跡都指向內部一名资深安全员。 这人平时老实巴交,技术过硬,案发前一周曾以“设备调试”为由,单独在储罐区操作了近两个小时。 被捕后,他面对铁证,精神崩溃,却只反覆说“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他们只说让我弄个小的故障,製造点麻烦,嚇唬一下上头”、“钱……钱打我儿子国外的帐户了”。 “他们是谁?”审讯员追问。 “不知道……网上联繫的,邮件,加密的……指令,还有钱……” 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但又分明指向那个藏在网络背后的阴影。 “七十二小时”的最后期限,在压抑中逼近。 李毅飞批阅著文件,却总觉得心神不寧。 他起身,再次走到窗边。雨停了,城市灯火阑珊。 老赵他们此刻一定像猎豹一样潜伏著,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他做的那些,或许能干扰、能施压,但最终拔除毒刺的,还得是靠前线的那些无名者。 李毅飞拿起电话,接通了省纪委一位副书记。 “近期关於规范干部行为的督查,要尤其注意与涉外事项、与敏感领域管理岗位相关的举报和线索,无论大小,第一时间按程序严查,並及时互通情况。” 他不能直接插手国安的案件,但可以用纪委的利剑,在另一个层面清扫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或关联腐败。 压力,正从多个方向,悄悄围拢。 体制內的风声鹤唳,国安一线的步步紧逼,让那个隱藏的网络开始感到窒息。 期限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林峰在技侦中心机房值班。 他盯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很久没有敲击。 额角有细微的汗,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內部安全自查的通知已经发到了每个人,要求报告近期所有非工作需要的对外通讯和设备使用情况。 他知道,有些记录,经不起细查。 与此同时,市郊农机厂外围,偽装成树木养护工人的侦查员,用长焦镜头捕捉到小楼二层一个窗帘的缝隙后,似乎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老赵在指挥中心,看著並排的几个屏幕:林峰的实时监控画面、农机厂红外成像图、化工厂安全员的审讯摘要、以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还剩六小时。 他按下了通讯键,声音沙哑但清晰:“各小组注意,『捕鸟』行动,进入最终准备。等候命令。” 所有的线,都绷到了最紧。 冰层看似依旧,但底下熔岩翻滚,已达临界。 只等一个信號,或者,一个错误。 与此同时李毅飞在办公室接到了冷明沐书记的简短电话,放下听筒后,他沉默良久,然后在檯历上那个日期的旁边,用力画了一个圈。 第 480 章 等待那一声惊雷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0 章 等待那一声惊雷 早晨七点,李毅飞走进办公室。 陈默已经將当天的日程和重要文件放在他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李毅飞脱下外套,没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墙边的江省地图前,目光落在安阴市的位置。 昨晚他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覆过著老赵那边可能的进展,以及自己这边还能再做些什么。 地图上的安阴,只是一个简单的符號,但底下正涌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暗流。 李毅飞坐回桌前,翻开最上面一份报告,是关於几个地市安全生產隱患集中排查的阶段性总结。 他看得很快,拿起笔,在几处提及“监管流程存在形式主义”、“一线人员风险意识不足”的地方画了线,批註:“隱患整改不能只看报表,要下沉到现场,责任要到具体人头。 对屡查屡犯、整改不力的,要严肃追责问责,必要时移交纪检监察机关。” 签完字。 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话键:“陈默,请应急管理厅的王厅长,下午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就安全生產督查的事,我再和他谈谈。” 李毅飞必须让下面的人切实感受到压力,这种压力会传导,会让一些原本疏鬆的环节绷紧,也会让依附在这些环节上的“异物”感到窒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安阴市国安局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临时指挥点里,老赵眼里的血丝比昨天更重了些。 面前的几个屏幕亮著微光。 一个是市郊农机厂及周边的实时监控网格,画面安静得诡异; 一个是重点人员通讯异常流量监测曲线,几条线在基准值附近微微波动; 还有一个,是內部排查组对几位重点对象背景深挖的进度摘要。 技术组那边传来消息,对林峰家之前那次“隱写”数据的破解有了新进展,隱藏信息除了坐標和时限,似乎还包含一组极简的指令代码,初步分析可能与“確认”或“销毁”有关。“ 坐標范围与农机厂区域高度重叠,指令代码……很像某种行动触发或终止的確认信號。” 技术负责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熬夜的沙哑。 老赵盯著农机厂的监控画面。那栋二层小楼像一头蹲在黑暗里的野兽,安静,却让人汗毛倒竖。 昨晚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后,里面的人再没露头,但红外显示生命体徵一直存在,不止一个。 “头儿,”负责外围监视的队长低声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厂区东侧那个废弃的排水沟附近,有野狗徘徊,但一直没进去,也没叫,有点怪。 我们用热成像扫过,沟里没发现人,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老赵眉头拧紧。 野狗的异常?是巧合,还是对方布下的反侦察暗哨?甚至是某种报警装置? “不要动,继续观察,注意所有细微变化。 无人机侦察组,启用微型静音无人机,从高空不同角度,对厂区特別是排水沟和周边百米范围,做一次精细扫描,重点找有没有埋设的传感器或电子设备。”老赵下令。对手狡猾,不得不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点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胶状。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盯著屏幕,听著耳机,等待著,压抑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午九点,李毅飞在省政府主持召开了一个小型专题会,研究加强数据跨境流动安全管理。 与会的有网信办、通信管理局、商务厅、国安厅(例行列席)等部门的负责人。 李毅飞在会上强调:“数据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们在促进数据依法有序流动的同时,必须扎紧安全的篱笆。 特別是对於出境数据涉及国家秘密、重要民生信息、关键基础设施运行信息的,要建立更加严格的评估和监管机制。 各部门要协同配合,梳理风险点,完善应急预案。” 会议不长,但传递的信號明確。 散会后,国安厅那位列席的副厅长故意慢走几步,等其他人离开,才靠近李毅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省长,那边有进展,压力已传导,有鬆动跡象。 『惊蛰』时刻可能提前。” 说完,李毅飞微微点头后,便快步离开了。 李毅飞面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动。 “惊蛰”,是老赵和他约定的暗语,代表收网或关键突破时刻。 “鬆动跡象”?看来自己这边施加的行政和制度压力,確实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让某些环节上的人,感到了不安。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檯历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日期。 今天就是“七十二小时”的终点。 李毅飞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冷明沐书记办公室的號码。 “明沐书记,关於近期全省安全隱患排查和干部风险意识教育工作,我想再向您做个简要匯报,有些情况可能需要省委统筹……” 就在李毅飞与冷明沐通话的同时,市郊农机厂的监视点,微型无人机传回了令人心悸的画面——在废弃排水沟中段的几块石板下,热成像显示有极微弱的、不规则的发热点,形状不像是生物体,更像是某种低功耗电子元件。 而在排水沟通往厂区外的几个岔口附近的杂草丛中,也发现了疑似被动式红外或振动传感器的偽装物! “果然有暗哨!”老赵心下一沉。 对方不仅巢穴隱蔽,还在外围布下了预警网。 一旦强行靠近,很可能打草惊蛇。 “能不能远程干扰或屏蔽这些传感器?”老赵问技术组。 “很难,类型不明,分布零散,强行大范围电子干扰可能会被巢穴內的主设备察觉。而且,不清楚是否有物理触发装置。” 时间,还剩两小时十五分。 就在这令人焦灼的时刻,內查组老冯传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对林峰的深度背景核查中,发现他已於三个月前,以其岳母的名义,在某新开盘的高档小区购入一套房產,全款支付,资金来源是其妻子帐户收到的一笔来自海外某“学术基金会”的“研究赞助”,金额巨大,远超正常范畴。 而林峰妻子对此的解释含糊其辞。 更关键的是,购房时间,恰好是在金世明被捕前一周! “立刻控制林峰!”老赵当机立断。 这条线不能再等了!林峰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怀疑,或者即將接到“销毁”或“撤离”的指令。 命令下达的同时,技侦中心机房。 林峰刚刚结束一轮设备巡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似在整理日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今天周围的气氛格外凝重,內部安全自查的表格就压在滑鼠垫下面,他填了一部分,有几处却迟迟下不了笔。 早上上班时,他似乎察觉到有陌生的面孔在楼道里走过,眼神扫过他时,停留了半秒。 是错觉吗?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铃声,是他设定的特殊振动模式。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慢慢拿出手机,是一条垃圾gg简讯。 他鬆了口气,但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他知道“七十二小时”的期限快到了。 上次传递完那个坐標和指令確认后,他就再没收到任何指示。 是成功了,还是……出事了?那笔钱,那套房子……他甩甩头,不敢深想。 机房的门被推开,两个穿著普通夹克、表情平静的男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他的工位。 林峰抬起头,看到他们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点侥倖瞬间冰消瓦解。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林峰,有点情况需要你协助了解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男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 林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木然地站起身。 他知道,完了。 林峰被迅速带离。 几乎在他被控制的同一分钟,农机厂监视点报告:“巢穴內有动静! 二楼东侧房间,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有人用望远镜向外观察,持续约十秒后放下。 目標似乎提高了警惕!” 老赵看著屏幕上林峰被带走的画面,又看看农机厂那边传来的警报。 时间,还剩一小时五十分。 林峰被抓,对方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未知渠道察觉! 是那个预警网络反馈了异常,还是林峰身上有他们不知道的报警装置? “不能再等了!”老赵猛地站起身,“『惊蛰』行动,提前启动! 各小组按第二套方案,强攻! 第一目標:擒获『信鸽』,获取证据! 第二目標:確保我方人员安全,最小化附带损伤!行动!”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压抑的寧静。 散布在农机厂周围各处的行动小组,如同听到號令的猎豹,从偽装中骤然暴起,按照预定路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目標小楼! 电子对抗组同时启动,对厂区及周边实施定向强电磁干扰,力图瘫痪可能的通讯和引爆装置。 李毅飞此时刚刚结束与冷明沐的通话。 但李毅飞此时却无心办公,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安阴市郊那片荒芜之地。 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临。 是猎手擒获狡狐,还是毒蛇反噬,答案即將揭晓。 而他,只能在这里,等待著那一声或许永远不会公开传出的惊雷。 第 481 章 狡猾的对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1 章 狡猾的对手 “行动!”耳麦里传来的低吼像是按下了无形的开关。 偽装成树木养护工、废弃品回收员、甚至是远处田间劳作的侦查员,几乎同时暴起,从各自潜伏点向那座二层小楼迅猛突进。 动作快而无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装备摩擦的轻微声响。 电子对抗组的厢式货车在几百米外骤然释放出强烈的定向电磁脉衝,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罩向厂区。 监视屏幕上,代表可能通讯信號和遥控引爆装置频率的波纹瞬间变得一片紊乱。 “电子压制生效!未侦测到异常信號外泄!”技术员急促匯报。 几乎在电子压制启动的同时,突击一组已抵达小楼东侧墙根,二组封锁西侧和后窗,三组占据制高点,狙击步枪的红外瞄准镜光点稳稳落在二楼窗帘缝隙后的晃动人影上。 “破门!” “轰!”一声闷响,並不剧烈,特种破门弹精准炸开了锈蚀的锁芯。 突击一组如黑色利箭射入一楼。灰尘瀰漫,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废料和刺鼻的霉味。 “一楼清空!” “二楼!” 楼梯狭窄。 队员交替掩护,迅疾上冲。就在先头队员脚刚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 “哐当!哗啦——!”二楼东侧房间的窗户玻璃从內部被猛地砸碎! 不是跳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从破口用力拋了出来,划著名弧线落向楼后的荒地! “小心投掷物!” 耳机里吼声未落。 “轰!!!” 剧烈的爆炸在楼后炸响,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甚至衝上了二楼走廊! 不是手雷,爆炸当量更大,威力惊人,显然是为了製造混乱和杀伤追击者。 “后窗小组报告!投掷物爆炸,暂无人员伤亡,未发现人员跃窗!” 爆炸的巨响还在迴荡,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猛地打开,一个身影闪出,不是逃跑,而是依託门框,举枪便射! “噠噠噠——” 子弹泼洒过来,打在墙壁和楼梯扶手上,碎屑飞溅。 是衝锋鎗! “有武装!火力压制!” 突击队员迅速寻找掩体,精准的点射还击,压制对方火力。 子弹在狭窄空间尖啸横飞,墙壁上瞬间布满弹孔。 老赵在指挥车里,盯著实时传回的热成像画面和枪声,脸色铁青。 对方不仅有准备,而且火力不弱,行动果断狠辣,根本不像普通情报人员,更像受过军事训练的亡命之徒。 “信鸽到底在里面搞什么?!” 老赵咬牙。 强攻遇到激烈抵抗,超出了预期。 就在二楼交火陷入短暂僵持时,技术组突然传来急促的警告:“干扰边缘发现微弱跳跃信號! 不是无线电,是……雷射编码信號! 从二楼西侧房间指向东南方向约三百米外的废弃水塔! 信號持续时间极短,已中断!” 雷射通讯?老赵心头一震。 对方在强电磁干扰下,竟然用了更原始但更难拦截的雷射定向通讯! 他们在向外传递消息?还是……在接收指令? “水塔!立刻派人控制水塔方向!”老赵急令。 难道“信鸽”不止一个?或者有外围接应? 外围待命的四组立刻扑向水塔。 几乎同时,二楼西侧房间传来更大的玻璃碎裂声和重物坠地的闷响。 “西侧房间有情况!” 突击二组从侧面强行突入西侧房间。 屋內一片狼藉,窗户洞开,冷风灌入。 没有人,只有地上一具还在抽搐的躯体,以及窗台边垂下的由撕碎的床单和被套临时结成的绳索。 绳索另一端在窗外晃荡。 “报告!发现一名伤员,重伤,非我方人员! 窗口有临时绳索,有人刚滑降逃脱!” 老赵脑子飞快转动。 伤员?不是“信鸽”?那刚才开枪的是谁?滑下去的是谁? “检查伤员身份!追捕滑降者!注意水塔方向接应!”命令接连下达。 突击队员检查地上那名重伤者,是个陌生面孔,亚洲人,穿著普通工装,已陷入昏迷,身边掉落一把手枪。 从其受伤位置和屋內痕跡看,他很可能是在同伴准备滑降时,被留下断后,並在交火中被击中。 楼下,队员已顺著那条粗糙的绳索追踪而下,痕跡显示滑降者落地后,径直朝著水塔方向狂奔。 水塔那边,四组刚接近,就听到一阵引擎咆哮声——一辆藏在塔后杂草丛中的越野摩托车猛地窜出,车上一个戴著头盔的身影,伏低身体,疯狂加速,不是驶向大路,而是冲向厂区另一侧更崎嶇的荒地! “有车辆接应!目標骑摩托车向东南荒地逃窜!”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老赵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果然有备用逃生方案! 几辆偽装成民用车辆的侦查车引擎轰鸣,衝出隱蔽点,朝著摩托车方向追去。 荒地顛簸,摩托车灵活穿梭,试图利用地形摆脱追捕。 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强攻遇阻,主要目標疑似逃脱,还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伤员和激烈的武装抵抗。 这和预想中抓捕一个狡猾情报员的场景截然不同。 “无人机!盯死摩托车!调用附近所有地面监控资源,预判其逃逸路线! 通知交管和沿途派出所,设置隱蔽检查点,但不要公开拦截,避免其狗急跳墙伤害群眾!”老赵快速部署,额角青筋跳动。 “另外,查那个伤员的身份!快!” 李毅飞在省政府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加密线路传来的简短战报:“行动中,遭遇武装抵抗,发生爆炸及交火。 主要目標疑似利用预设通道逃脱,正在追捕。 我方暂无重大伤亡,抓获一名不明身份重伤嫌疑人。” 短短几句,李毅飞却能想像出其中的惊险。 武装抵抗?爆炸?这伙人的危险性和决绝程度,远超寻常间谍。 他眉头紧锁,立刻批示:“確保群眾安全第一,追捕务求稳妥有效。省厅必要资源可隨时协调。对抓获人员全力抢救、突审。” 李毅飞走到窗边,天色有些阴沉。 行动显然遇到了大麻烦,“信鸽”可能飞了。 但抓住了另一个,或许就是突破口。 他想起老赵说的“催化行动”,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安阴市郊的追逐还在继续。 摩托车手技术精湛,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几次险些摆脱追踪。 无人机在高空牢牢锁定,引导地面车辆迂迴包抄。 终於,在追出將近二十公里,逼近一处偏僻乡镇边缘时,摩托车在衝过一个土坡后突然失控,连人带车翻滚出去——不是被击中,似乎是车辆故障或操作失误。 追踪车辆迅速合围。车手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迅速制服。 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白、年轻、带著异国特徵的面孔,眼神凶狠却难掩惊慌。 “不是华国人。”现场侦查员立刻判断。 与此同时,农机厂二楼东侧房间的负隅顽抗者,在突击队员精准的火力压制和震爆弹配合下,也被击伤制服。 同样是一张陌生的外籍面孔。 那个重伤的伤员,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被紧急身份核查,结果显示,此人系国际刑警组织备案的某跨国僱佣兵组织成员,有多次在动乱地区活动的记录。 消息匯总到老赵这里,他深吸一口凉气。 “信鸽”没抓到,或者说,刚才那个骑摩托逃跑的或是在二楼抵抗的,很可能都不是真正的“信鸽”。 这里更像一个预设的由僱佣兵或武装人员守卫的联络点或安全屋! “信鸽”本人可能根本不在现场,或者早已金蝉脱壳。 而这些武装人员,他们的任务或许就是守卫、传递最后的信息、並在必要时抵抗或牺牲。 那么,雷射信號传给水塔方向是什么意思? 水塔那里只发现了摩托车,没有其他人。 是接收確认信號?还是启动逃生方案的信號? 老赵立刻下令:“彻底搜查小楼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纸屑都不要放过! 技术组恢復数据,重点查那台被丟弃的雷射发射器! 审讯被抓捕的武装分子,撬开他们的嘴! 还有,那个骑摩托的,立即突审!” 搜查结果令人心惊。 在小楼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墙內,发现了部分被焚毁但未彻底的纸张残片,经过技术处理,勉强辨认出一些零散词汇和符號,似乎与某种“运输路线”、“时间表”和“化学製剂”有关。 此外,还有一套精密的无线电台残骸,以及一些现金和偽造证件。 更令人不安的是,对那名骑摩托的外籍青年的突击审讯,在翻译协助下,有了初步突破。 他承认受僱於一个中间人,任务是守在那栋楼里,直到接到特定信號,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任何闯入者,並护送楼里“重要的东西”离开。 他所谓的“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由之前那个重伤员看管。 至於箱子里是什么,僱主是谁,最终送给谁,他一概不知,只负责按照指令行事。 “金属箱?”老赵猛地站起,“搜!仔细搜!楼里楼外,包括爆炸点附近,给我找!” 然而,搜索一无所获。 那个金属箱,仿佛凭空消失了。 “是在爆炸前被转移了?还是……被那个滑降的人带走了? 可滑降的人我们没抓到,摩托车手也没提到箱子……” 老赵感到一阵寒意。 行动看似攻破了巢穴,击伤抓获了武装人员,但真正的目標——“信鸽”和那个可能至关重要的“金属箱”,却下落不明。 “信鸽”到底是谁?是那个滑降逃脱者?还是另有其人? 那个金属箱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催化行动”所需的关键物品? 行动似乎结束了,却又仿佛刚刚开始。 抓住的只是爪牙,毒蛇的头颅和毒牙,依然隱藏在黑暗之中。 而那个消失的金属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悬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李毅飞很快收到了更详细的匯报。 他沉默地看著报告上“武装僱佣兵”、“不明金属箱失踪”、“信鸽在逃”等字眼,感受到了事態的严峻和复杂。 这已不是简单的间谍案,而是涉及境外武装渗透、可能指向重大破坏行动的严重事件。 李毅飞拿起笔,在报告上郑重批示:“案情重大,危害深远。建议即报京城有关部门,並成立更高规格专案组,协调各方力量,务必查明『信鸽』身份及『金属箱』下落,彻底挫败其图谋。 我省將全力配合,所需支持,无条件保障。” 第 482 章 牧羊犬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2 章 牧羊犬 李毅飞这几天眼皮跳得厉害。 不是迷信,是多年工作养成的直觉,山雨欲来的那种闷胀感。 他刚看完一份关於第一季度外贸数据的初稿,总体平稳,但部分外资项目落地进度出现了不应有的迟滯,备註里含糊地写著“合作方需进一步评估当地政策环境”。 门被轻轻敲响,陈默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省长,您看看这个。”陈默將平板放在桌上,调出几个网页和社交媒体话题页。 屏幕上的字眼,带著熟悉的尖刻和煽动性。 《江省营商环境“开倒车”?外资还敢来吗?》、《从“滨河项目”到“安全审查”,江省到底在防什么?》、《警惕地方保护主义借“安全”之名还魂》。 文章引经据典,数据看似客观,却巧妙地將个別案例放大为普遍现象,將必要的监管污名化为“排外”和“倒退”。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一些“大v”、“学者”上躥下跳,痛心疾首地“拷问”江省的发展思路,冷嘲热讽李毅飞是“折腾省长”、“为了个人政绩不顾经济大局”。 更有一些明显带著境外腔调的帐號,阴阳怪气地煽动对立,將正常的执法监管歪曲为“系统性歧视”。 “这些言论,从昨天下午开始集中出现,扩散很快。”陈默低声说,“几个主要的財经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都有,手法很专业,像是……有组织地推动。” 李毅飞慢慢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舆论批评,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 目的是什么?施压,搅混水,干扰视线,把他李毅飞和江省近期一系列加强监管、整顿风气的动作,钉在“破坏开放”、“阻碍发展”的耻辱柱上。 “敌人不可怕,”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冷意,“可怕的是,有些人,骨头是软的,膝盖是弯的,心……是黑的。 拿著別人的钱,或者为了那点虚名,就敢对著生养自己的土地狂吠。” 李毅飞想起了党史上那些血淋淋的教训。 白色恐怖时期,多少同志因为叛徒出卖倒在黎明之前; 抗战最艰难阶段,又有多少汉奸为虎作倀,残害同胞。 如今,战火硝烟虽已远去,但这无声的战场上,背叛以更隱蔽、更精致的面目出现。 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用看似“理性”、“普世”的辞藻包装毒饵的人,与当年的汉奸,何异? “查到源头了吗?”李毅飞问。 “网信办那边已经在追踪,初步看,ip位址很分散,有境外跳转,也有境內一些代理伺服器。 几个带头的『大v』,背景比较复杂,有的在海外有机构资助,有的和某些有特定倾向的智库、ngo往来密切。 ”陈默回答,“但短时间內很难锁定真正的幕后推手,也……很难直接处理,他们很会打擦边球。” 李毅飞点点头。 舆论战也是现代斗爭的一部分,对手很擅长利用所谓“言论自由”的幌子。 硬碰硬地刪帖封號,正中对方下怀,会被扣上“压制舆论”的帽子。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是省委书记冷明沐办公室打来的,请李毅飞过去一趟。 李毅飞放下平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对陈默说:“密切关注,注意收集证据,特別是那些有明显境外背景、煽动对立的言论,固定下来。 另外,让研究室准备一份材料,把我们近期的监管措施、优化营商环境的实际成效,还有外资在江省的真实发展情况,用数据和案例说话,儘快拿出来。” 走进冷明沐书记的办公室,李毅飞发现气氛有些凝重。 除了冷书记,省委宣传部长、省委秘书长也在,纪委书记令天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眉头微锁。 “毅飞来了,坐。”冷明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看不出喜怒,“网上的动静,都知道了吧?” “刚看到。”李毅飞坦然道。 宣传部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同志,此刻面带忧色:“书记,李省长,舆情来得突然,势头很猛。 主要攻击点就是针对我们近期的监管政策和部分涉外案件的处理,质疑我们改革开放的决心,唱衰江省经济。 一些兄弟省份的同行也私下询问,是不是江省政策风向有变。 这对我们的形象,特別是招商引资,可能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秘书长补充道:“政府那边,徐省长也接到了不少询问和……委婉的建议。 有些厅局领导,还有个別副省长,反映说下面压力很大,外资企业、商会有些不安,担心政策不稳定。 有人提议,是不是可以適当……缓和一下调子,多做解释安抚工作,避免矛盾激化。” 令天明抬起头,看向李毅飞,语气平和但分量不轻:“毅飞同志,你推动的工作,方向和原则我是支持的。 但现阶段,舆论发酵很快,国內外都很关注。 我们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考虑实际影响。 是不是可以適当调整一下推进的节奏和宣传的策略? 避免授人以柄,也避免內部出现不必要的分歧和阻力。” 话虽委婉,但意思明確:你李毅飞动作太大,惹来了麻烦,现在內外压力都来了,是不是该收著点? 李毅飞静静听著。 宣传部长的担忧是职责所在,秘书长的转述反映了系统內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求稳,怕出事,怕担责。 而令天明的话,则代表了党內一种稳健务实的態度,提醒他要把握好“度”。 “冷书记,各位同志,”李毅飞坐直身体,目光清澈,“网上的舆论风潮,不是偶然。 恰恰说明,我们近期的一些工作,打到了某些势力的痛处,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们害怕了,所以才要反扑,要製造杂音,要混淆视听,要把水搅浑。” 李毅飞顿了一下,继续道:“加强监管、规范秩序、打击违法犯罪、防范风险,这本身就是优化营商环境、促进经济健康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京城一贯的要求。 江省吸引外资,靠的是法治、是诚信、是巨大的市场潜力,绝不是靠牺牲安全和原则换来的『特殊优待』。 那些因为监管加强就叫苦连天、甚至煽风点火的外资,本身就可能存在问题,或者心里有鬼。 这样的投资,我们不要也罢!” 李毅飞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至於內部的担心和不同声音,我能理解。 改革总会遇到阻力,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但正因为难,才更需要我们坚定。 如果因为一点噪音就退缩,因为一些压力就妥协,那我们什么事也干不成。 安全底线一旦失守,带来的损失將是灾难性的,是多少gdp都弥补不了的。” 李毅飞看向冷明沐:“冷书记,我认为,当前的舆论攻势,恰恰证明了我们工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敌人越疯狂,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越打中要害。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被舆论绑架。 该查的必须查到底,该管的必须管到位。 同时,宣传上要主动作为,不是去跟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吵架,而是要用事实和数据,把我们的政策讲清楚,把取得的成效展示出来,把真正的营商环境呈现给国內外投资者。 真理越辩越明,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冷明沐一直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著。 等李毅飞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毅飞同志的意思,我明白了。网上的声音,要重视,但不能被它牵著鼻子走。 我们这么大一个省,做什么不做什么,有自己的判断和节奏。” 他看向宣传部长:“宣传部牵头,网信办配合,加强舆情监控和研判。 对於恶意造谣、煽动对立的,依法依规处理。 更重要的是,要主动设置议题,把我们优化营商环境、扩大开放、保护合法权益的正面案例和具体政策,通过各种渠道,生动地传播出去。 要让大家看到,江省的门开得更大,但门槛也更清晰,这有利於所有守法经营的企业。” 他又看向秘书长和令天明:“政府那边的工作,请徐省长统筹好。 该解释的解释,该沟通的沟通。 但原则不能变,底线不能丟。 纪委要关注,在整顿风气、加强监管的过程中,有没有人阳奉阴违、推諉塞责,或者趁机散播消极言论、干扰工作落实。 內部的思想必须统一。”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李毅飞身上:“毅飞,你放手去干。 省委支持你。但要注意,斗爭要讲策略,要有理有利有节。 有什么困难,及时匯报。” 从冷明沐办公室出来,李毅飞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里也更有了底。 省委书记的定调,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尚方宝剑,也预示著这场斗爭,已经从单一的案件侦查,扩展到了更广阔的舆论和思想领域。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让陈默把研究室准备好的材料拿来,仔细审阅修改。 他要让这份材料,成为刺破谣言迷雾的一把利剑。 然而,李毅飞並不知道,就在省委开会的同时,安阴市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用加密通讯软体,向境外发送著信息:“舆论『催化剂』已按计划投放,初步反应符合预期。 目標(指李毅飞)態度强硬,未见退缩跡象。 建议启动第二波『压力测试』,並激活『深海』备用预案……” 第 483 章 公知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3 章 公知被抓 深夜十一点,京郊某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里,灯火通明。 张志强刚结束一场线上直播,標题赫然是“江省声明背后的真相:谁在掩盖事实”。 这位拥有八百万粉丝的“公共知识分子”此刻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摇晃著红酒杯,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打赏金额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张老师,今天这场太精彩了!”助理小李兴奋地整理著数据,“观看峰值达到三百万人,评论区完全按照我们引导的方向走了。” 张志强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网民就是这样,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个靶子,他们自己就会脑补出一整齣戏。 江省这次反应太慢了,给了我们足足三天的时间发酵。” “不过……”小李犹豫了一下,“今晚的新闻联播提了网络监管,会不会……” “怕什么?”张志强嗤笑一声,“我研究过政策,这叫『雷声大雨点小』。 再说了,咱们说的哪句不是『事实』?我们有『知情人士』,有『內部消息』,有『专家分析』。 言论自由嘛,宪法赋予的权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京城的夜景:“这年头,越是耸人听闻越有人信。 你以为那些转发的人真的在乎真相?他们只是需要情绪宣泄的出口罢了。” 电脑屏幕上,张志强的社交帐號后台不断弹出私信。 其中一个来自境外ip的帐户发来一条加密消息:“dragon先生,您最近的表演很出色,尾款已支付至您瑞士银行的帐户。 下一步,请重点攻击江省科技企业的『技术窃密』问题。” 张志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迅速回覆:“收到,正在准备材料。” 他並不知道,同一时刻,数字公司安全中心的伺服器正在运行一个特殊程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程序由特別授权启动,正以合法合规的方式追踪近期网络异常舆论的源头。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最终锁定了一百三十七个关键节点。 --- 深夜十一点半,苏家老宅的书房內,灯光柔和。 苏舒坐在红木书桌前,面前的平板电脑显示著丈夫李毅飞疲惫的侧脸——他刚从江省应急指挥中心回来,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后在车上睡著了。 屏幕一角,还有个小窗口播放著张志强直播的录屏片段。 “苏总,这是数字安全中心的初步分析报告。”视频通话那头,数字公司首席安全官周明的声音平静而专业,“这波舆论攻击有明显的组织性。 其中七十二个帐號有境外资金往来记录,四十三个帐號与已知的境外情报机构存在间接关联,剩下的则是被裹挟的『流量猎手』。” 苏舒微微頷首,手指轻敲桌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开衫,长发鬆松挽起,看似隨意,但周明知道这位苏家第三代,此刻平静外表下蕴含的能量。 “把所有证据链完整的帐户信息整理出来,按照危害程度分级。”苏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尤其是那些收受境外资金、故意製造对立的,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但苏总,按照公司流程,这些数据的调用需要董事会……” “周总,”苏舒打断他,抬起眼直视屏幕,“数字公司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在我名下信託基金里,我是第二大股东。 如果我没记错,公司章程规定,持股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股东,在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公共利益事项时,有权启动紧急数据审查程序。” 周明在屏幕那头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您说得对。程序上確实有这一条,只是很少被启用。” “那就启用它。”苏舒的语气不容反驳,“所有责任我来承担。另外,我需要你准备一份完整的报告,明天上午十点前发给我。” “是。另外……我们监测到其中几个主要帐號正在策划新一轮攻击,预计明天早上八点开始。” 苏舒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来得及吗?”她问。 “如果走正常程序,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但如果有特別授权……” “授权我来协调。”苏舒掛断视频通话,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標註“陈叔”的號码上。 这个號码的主人姓陈,在某个关键部门工作。 三十年前,他在西南边境的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是苏舒的父亲带人冒著炮火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这份过命的交情,苏家从未动用过,直到今夜。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 “陈叔,我是小舒。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苏舒的声音礼貌而坚定,“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父亲知道吗?” “他不知道,这是我的个人决定。”苏舒顿了顿,“但我丈夫李毅飞正在江省承受不白之冤,那些人不只想毁了他,还想毁了江省这几年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 陈叔,我手里有確凿证据,证明这是一场有组织、有境外资金支持的舆论攻击。”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材料发到我邮箱。如果是真的,法理上站得住脚,程序我可以帮你加快。 但小舒,你要明白,开了这个头,后面就不会太平。” “我明白。谢谢陈叔。” 掛断电话后,苏舒迅速將数字公司提供的部分核心证据加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墙上掛著一幅泛黄的老照片——爷爷穿著军装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背后是烽火连天的战场。 苏家三代从军从政,红色基因刻在骨子里。爷爷生前常说:“咱们苏家人,不为权,不为利,只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能过上好日子。” 睁开眼时,苏舒眼中再无犹豫。 --- 凌晨一点,张志强正准备休息时,门铃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谁会来?透过猫眼,他看到两名穿著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外,身后还有两个便衣。 “谁啊?”他故意大声问道,给自己壮胆。 “派出所的,有点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门外的声音很平静。 张志强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这种“大v”也不是第一次被约谈了,每次都是走个过场,最后还不是得把他客客气气送回来? 说不定还能做一期“我被喝茶了”的视频,又能收割一波流量。 他整理了一下睡衣,打开了门。 “张志强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为首的便衣出示了证件,神情肃然,“根据《网络安全法》第五十六条和《刑法》第一百零三条相关规定,现依法对您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编造传播虚假信息、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进行调查。 这是搜查令和拘传令。” 张志强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约谈”,这是动真格的。 “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要找律师!我要曝光你们!这是打压言论自由!是……” “张志强先生,”便衣打断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加密聊天的截图、瑞士银行的流水单,甚至还有几段他在不同场合收受境外资金的偷拍视频,“您手机里三分钟前收到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被国家安全部门標记的境外情报帐户。 您电脑d盘加密文件夹里的这些资料,需要我一一念给您听吗?” 张志强的双腿开始发软,他扶住门框,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只是……只是在做学术研究……”他语无伦次。 “这些话留著到审讯室再说吧。”便衣一挥手,两名民警上前控制住他,“带走。” 同样的一幕,在这个夜晚的多个城市同时上演。 魔都新东,一个以“揭露社会黑暗”著称的公知在录製第二天要发的视频时,被敲门声打断; 东省天河,一位经常发表“歷史反思”文章的大学教授刚从酒吧回来,就被等候在楼下的执法人员带走; 川渝高新,一个打著“环保”旗號、实则专门攻击中国能源政策的ngo负责人,在办公室里被控制…… 行动之迅速、证据之確凿、程序之完备,让这些平日里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意见领袖”们措手不及。 不是所有人都有確凿的境外勾结证据。对於那些只是跟风炒作、博取流量的“网红”,处理方式有所不同。 拥有五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莉莉安”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平台官方通知她:“因您近期发布的三十七条视频涉及传播不实信息,煽动对立情绪,帐號永久封禁,所有流量收益冻结。 根据《网络安全法》规定,您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相关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 她尖叫著试图登录帐號,却发现所有关联手机號、邮箱全部失效。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所有合作品牌纷纷发来解约通知,连她签约的mcn机构都发来律师函,要求赔偿商誉损失。 “我只是……只是跟著热点说了几句……”她瘫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大家都这么说啊……”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转发並评论“看看人家国外怎么处理的”的所谓“国外视频”,其实是境外势力精心剪辑的假新闻。 而她为了蹭热度添加的那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透明度”,在证据链中成了她主观恶意传播虚假信息的关键证明。 --- 凌晨四点,李毅飞醒了。 他发现车停在自家楼下,司机小陈靠在方向盘上睡著了。 手机里有十九条未读信息,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其中一条来自苏舒:“事情在处理,安心休息。爱你。” 李毅飞心中一暖,正要回復,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京城网信办联合多部门开展“清朗·打击网络谣言和境外渗透”专项行动,首批依法查处帐號八千余个,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七名》。 他点开详细报导,发现其中几个名字很眼熟——都是这几天跳得最凶、攻击江省和他本人最狠的“意见领袖”。 李毅飞皱了皱眉,给省网信办主任发了条信息:“注意方式方法,依法依规,不要扩大化。” 很快对方回覆:“李省长放心,这次是公安部牵头、多部门联合行动,所有处置都有完整证据链。 数字公司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 数字公司? 李毅飞立刻明白了。苏舒动手了。 他拨通了苏舒的电话,铃响一声就被接起。 “你没睡?”李毅飞问。 “睡了,又醒了。”苏舒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到新闻了?” “嗯。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李毅飞的声音透著担忧,“这样会不会……” “李毅飞,”苏舒少有地连名带姓叫他,“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那个张志强,收了四百多万境外资金,专门组织水军攻击国內科技企业。 他上个月发的那篇抹黑江省晶片项目的文章,直接导致我们一个合作方犹豫了半个月,损失可能上亿!” 她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还有那个所谓的『环保人士』,他手里那个ngo,三年收了境外两千多万『资助』,专门在重大项目开工前製造环保舆论,已经搅黄了四个国家重点工程。 这些人不是简单的『公知』,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汉奸! 是埋在咱们土地里的雷!” 李毅飞沉默了。 作为省长,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政治往往需要平衡和节奏。 “京城那边……有什么反应吗?”他问。 “出奇的安静。”苏舒说,“但我感觉,这不是放任,而是在观察。 今晚的行动,所有程序都走得特別顺畅,你觉得是为什么?” 李毅飞明白了。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苏家的背景加上確凿的证据,让某些人选择了默许。 “你动用了家里的关係?”他轻声问。 “是,也不是。”苏舒嘆了口气,“我找了陈叔,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手握铁证。 毅飞,你记得爷爷常说的一句话吗——『对付敌人,要么不动,要动就要雷霆万钧,打蛇打七寸』。” 李毅飞想起那位已经过世的老人,那位在战场上叱吒风云、在和平年代依然铁骨錚錚的老將军。 苏舒身上,確实流淌著老爷子的血性。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那些没被抓的、藏得更深的,恐怕已经开始准备反扑了。” “你也是。” 掛断电话后,李毅飞没有立即下车。 他透过车窗看著凌晨的街道,几个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个国家有太多默默付出的人,他们不会在网上大声喧譁,却用自己的双手建设著这片土地。 而那些跳樑小丑,却总想用最刺耳的声音掩盖这些朴实的身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秘书陈默发来的消息:“领导,刚接到国办通知,明天上午九点,政务院相关部委召开视频会议,研究『网络空间综合治理与高质量发展』,请您参加。 另外,京办调研室刚刚来电,想了解江省近期舆论事件的详细情况。” 李毅飞回覆:“收到。准备两份材料,一份公开的工作匯报,一份……內部参考。” 今晚的抓捕只是前奏,接下来的博弈將在会议室里展开。 而那些潜伏更深、手法更隱蔽的对手,恐怕已经调整了策略,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击。 但至少今晚,那些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老鼠,被强光照出了一部分真面目。 李毅飞轻轻推醒司机:“小陈,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李省长,我送您上楼。” “不用了,我想走走。” 李毅飞推开车门,凌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 第 485 章 露出印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5 章 露出印记 接下来的两周,江省官场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李毅飞的生活节奏回到了常规轨道:早晨七点起床锻炼,八点半到办公室,处理文件、开会、调研,傍晚六点离开,偶尔有应酬,但十点前一定回家。 李毅飞不再主动提起外资审批的话题,甚至在一次经济工作会议上,当有人再次建议“优化外资准入流程”时,他轻描淡写地说:“按现有制度办,成熟了再议。” 老赵的休假也在顺利进行。 朋友圈里晒出三亚的阳光沙滩,一家三口笑得很灿烂。 李毅飞点了个赞,评论:“好好享受。”老赵回復了一个笑脸。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水面之下,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 周三下午,李毅飞按照计划去省科技厅调研。 座谈会在科技厅三楼会议室举行,参会的有十几家高新技术企业的代表。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手发言。 “李省长,我是『飞虹无人机』的总经理,陈志远。我们公司有个问题想反映。” “请讲。”李毅飞翻开笔记本。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去年十月,我们公司和一家汉斯国企业签了技术合作协议,对方提供飞控系统的升级方案,我们提供应用场景数据。 合作本来是双向的,但执行过程中我们发现,对方一直在单方面索要我们的飞行测试数据,却迟迟不给核心技术。 上个月,他们突然终止合作,理由是『技术路线调整』。” 会议室安静下来。几家企业的代表交换了眼色。 “你们给过哪些数据?”李毅飞问。 “过去三年的飞行测试原始数据,包括特殊气候条件下的飞行参数、极限载荷测试记录。”陈志远语气沉重,“这些数据是我们的核心积累。当时签合同时,对方承诺会用於联合研发,但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家汉斯国企业叫什么名字?”李毅飞继续问。 “莱茵技术公司,在汉斯国慕尼黑註册。他们在华国设有办事处,负责人是个华裔,姓林。” 林。这个姓氏让李毅飞眼神微凝。 座谈会结束后,李毅飞特意走到陈志远面前:“陈总,刚才说的事,你们有留下书面材料吗?” “有,合同、邮件往来、技术交接记录,都保存著。”陈志远压低声音,“李省长,其实不止我们一家。 我私下了解过,省內至少有三家无人机企业遇到过类似情况,都是和外方合作后,核心数据被拿走了,但承诺的技术支持不了了之。” “这三家企业的名字,你方便告诉我吗?”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在背面写了三个名字,递给李毅飞:“李省长,我信得过您。但这事……希望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李毅飞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字跡,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回程车上,李毅飞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江省这些年发展很快,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高新技术园区一个接一个。 但繁荣背后,有些代价正在悄悄付出。 手机震动,是父亲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爸。” “小飞,在忙吗?”老李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带著些许回音。 “刚结束调研,在回办公室路上。您和妈身体还好吗?” “都好。你妈让我问你,颈椎最近怎么样?理疗坚持做了吗?” “做了,好多了。”李毅飞顿了顿,“爸,您打电话来是有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上周末,京城的几个老朋友聚会,听说了些事。 江省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几家外资企业突然离境?” 李毅飞握紧了手机:“您听谁说的?” “这些做企业的,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父亲的声音压低了些,“有个在商务部工作的朋友提到,江省上报的几个外资异常离境案例,部里已经注意到了。 其中一家企业,在离境前三个月,刚在京城的某个圈子里融资成功。” 车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李毅飞示意司机老周升起隔音板。 “爸,您说的那家企业,是不是叫『科瑞科技』?” “……你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李毅飞说,“但京城融资这事,我没听说。” “融资方是『华晟资本』,表面上是家国內投资机构,但背后有外资背景。”父亲语速平缓,“更巧的是,『华晟资本』的合伙人之一,是你们省某位领导的儿子。” 李毅飞感觉喉咙发乾:“哪位领导?”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人家没说那么细。”父亲顿了顿,“小飞,爸知道你工作有自己的原则,但有些事……水太深。 该查的要查,该稳的要稳。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江省。” 通话结束后,李毅飞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 父亲在京城这么多年,人脉网络发展了不少。他特意打这个电话,绝不是隨口聊聊。 “华晟资本”“某位领导的儿子”——这两个信息像两块拼图,开始与他手中的其他碎片拼接。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下午五点半。 李毅飞没有开灯,站在窗前。 楼下省委大院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长江上的货船缓缓驶过。 他打开加密手机,给老赵发了条信息:“度假愉快。顺便问问,你之前查『科瑞科技』时,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境外的融资情况?” 几分钟后,老赵回覆:“查过,公开信息显示去年b轮融资5000万美元,领投方是『蓝海创投』,一家註册在新坡国的风投机构。” “有没有『华晟资本』参与?” 这次等了十分钟,老赵才回覆:“刚查了,『华晟资本』確实出现在跟投方名单里,出资800万美元。 这家机构在国內投资圈很低调,但业绩不错。李省长,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毅飞输入:“『华晟资本』的合伙人里,有没有江省干部子弟?” 长久的沉默。 最终,老赵回过来三个字:“我查查。” --- 周五晚上,李毅飞推掉了两个应酬,独自在家整理思路。 书房里,他把最近收集到的线索写在白板上: 1. 加急审批文件尾號0743(老赵) 2. 三家离境企业的技术领域重合(老赵) 3. 无人机企业数据外流(陈志远) 4. “科瑞科技”京城融资,跟投方“华晟资本”(父亲) 5. “华晟资本”有江省干部子弟背景(待核实) 6. 姜明远儿子开諮询公司,服务离境外企 7. 令天明批示条疑点(老赵) 8. 王磊(国安)在查涉外技术合作异常(王建国) 这些线索看似分散,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江省的外资审批和技术合作领域,可能存在一条系统性漏洞,被某些人利用来获取核心技术,並输送至境外。 而更棘手的是,这条链条上,可能牵扯到省级领导的亲属。 手机响了,是苏舒。 “周末回京城吗?”她问,“爸说好久没见你了。” “这周末不行,有几个重要会议。”李毅飞走到阳台,夜风吹来,“苏舒,你在数字公司那边,能帮我查点东西吗?” “你说。” “『华晟资本』,一家投资机构。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股权结构、主要合伙人背景,特別是……有没有江省籍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现在就查。不过这种机构的股权往往很复杂,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急,但要稳妥。” “明白。”苏舒顿了顿,“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 上周数字公司安全部门监测到,有境外ip试图入侵省內几家高新技术企业的资料库。 攻击方式很专业,但被我们拦截了。” 李毅飞眼神一凝:“哪几家企业?” “名单我发你加密邮箱。不过有意思的是——”苏舒的声音压低,“这几家企业,最近都和外方有过技术合作,而且合作方都来自同一个国家。” “岛国?” “你怎么知道?” 李毅飞看著窗外的夜色:“猜的。” 掛断电话后,他回到书房,在白板上又加了一条: 1. 境外针对省內高新企业的网络攻击(苏舒) 所有线索开始交织成网。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证据,以及那条连接所有环节的主线。 周六上午,李毅飞去了办公室。 周末的省委大楼很安静,只有值班人员和少数加班的干部。 他在文件柜里翻找,找出去年全年省政府常务会议的纪要。 一页页翻看,李毅飞的目光停留在去年六月的一次会议记录上。 那次会议討论了“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外资”,姜明远匯报时提出:“建议对部分高新技术外资项目,试行『备案制』替代『审批制』,缩短落地周期。” 当时主持会议的是令天明。 纪要上写著:“令书记指出,开放创新要有『敢为人先』的勇气,可在小范围试点,但要加强事中事后监管。” 李毅飞继续往后翻。 三个月后的会议纪要显示,试点方案被搁置了,理由是“相关配套制度尚不完善”。 但从时间线看,那三个月,正是“科瑞科技”等几家企业提交加急审批的时间段。 巧合? 下午三点,加密手机震动。老赵发来信息:“查到了。 『华晟资本』的有限合伙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令小峰。出资额300万元,占比0.6%。” 李毅飞盯著这行字,久久没动。 0.6%,很小比例的出资,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就够了——足够建立联繫,足够解释很多事。 他回復老赵:“到此为止,不要再查。继续休假。” 放下手机,李毅飞走到窗边。天空阴沉,要下雨了。 他知道自己站在了十字路口。向前一步,可能揭开一个巨大的黑幕,但也可能让自己陷入旋涡。 后退一步,可以明哲保身,但那些被窃取的技术、那些受损的企业、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蛀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令天明。 “毅飞啊,周末还在办公室?”令天明的声音温和如常。 “处理点文件。令书记您也在?” “刚开完一个会。对了,下周三省委中心组学习,主题是『统筹发展与安全』,你准备一下,做个重点发言。 现在这个形势下,安全这根弦要时刻绷紧啊。” “好的,我准备。” “另外,”令天明顿了顿,“下个月省里要组织经贸代表团去欧洲考察,主要看高端製造和数字经济。 姜明远厅长建议你也参加一下,开阔开阔眼界。” 第 486 章 令天明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6 章 令天明的 李毅飞握著手机,令天明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姜明远厅长建议你也参加一下,开阔开阔眼界。”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著玻璃。 “欧洲考察?下个月?”李毅飞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对,初步定在下月中旬,三周时间。汉斯国、浪漫国、瑞士,都是高端製造业和数字经济发达的国家。”令天明语调平稳,“你是常务副省长,主管经济,亲自去看看有好处。 况且这次考察团规格高,省里几个重点企业的一把手也参加,正好可以促进一些实质性的合作。” 合作。 这个词在此时的语境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令书记,我考虑一下。最近省里工作安排比较紧,特別是下季度重点项目……” “工作永远忙不完。”令天明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正因为你是常务副省长,更需要有国际视野。 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办公厅把行程发你。” 电话掛断了。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令天明的这个安排太突然,也太刻意。 欧洲考察,汉斯国——恰恰是“莱茵技术公司”所在的国家,恰恰是那些数据外流事件的源头。 况且,令天明是纪委书记,为啥他这么著急让自己出去,冷明沐书记和徐慕省长又是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加密信息。 苏舒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华晟资本』的境外资金,最终流向岛国一家科技基金。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姓藤原。” 藤原。典型的岛国姓氏。 李毅飞回覆:“继续查,但要隱蔽。” 放下手机,他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那个“林”字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下“藤原”。 然后在白板最右侧,重重写下两个字:岛国。 所有线索开始串联—— 汉斯国的“莱茵技术公司”,华裔负责人姓林; 京城的“华晟资本”,有令小峰出资,资金流向岛国藤原家族; 江省多家企业技术数据外流,攻击ip指向境外,苏舒说是岛国; 而现在,令天明突然安排他去欧洲考察,第一站就是汉斯国。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网。 --- 周一下午,省委中心组学习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李毅飞坐在令天明左手边第三个位置。 姜明远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看材料。 “今天学习的主题是『统筹发展与安全』。”令天明主持会议,声音洪亮,“在新时代背景下,发展是第一要务,但安全是发展的前提。 特別对我们江省来说,作为经济大省、开放前沿,如何处理好开放与安全的关係,是一道必答题。” 几位领导先后发言,谈的大多是宏观政策和理论。 轮到李毅飞时,他翻开准备好的讲稿,但说的內容却和讲稿不太一样。 “各位领导,我结合分管工作实际,谈几点认识。”李毅飞环视会场,“开放与安全,就像车之两轮、鸟之两翼,缺一不可。 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往往容易重开放、轻安全。 为什么?因为开放的成绩看得见、摸得著——引进多少外资、落地多少项目、创造多少就业,这些都是硬指標。 而安全是隱性的,甚至有时候,加强安全监管还会影响开放效率。” 会议室安静下来。不少人抬头看向他。 “最近我在调研中发现一个问题。”李毅飞继续,“我省部分高新技术企业在对外合作中,核心技术数据存在外流风险。 有的企业在合作中提供了大量原始数据,但对方承诺的技术支持迟迟不到位; 有的外资项目以『技术合作』名义落地,实际却在收集行业情报; 更有些企业,在合作过程中遭遇专业的网络攻击,攻击源头指向境外。” 姜明远抬起头,眼神复杂。 “这些不是个案,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李毅飞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所以我认为,统筹发展与安全,首先要从制度上筑牢防火墙。 比如外资项目审批,不能只看投资额、就业数这些显性指標,更要评估技术安全风险。 比如专家评审机制,不能只注重学术水平,更要审查境外背景和利益关联。” 令天明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毅飞看向他,继续说:“令书记刚才说,安全是发展的前提。 我深以为然。没有安全的发展,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垮了。 我们江省这些年发展很快,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警惕藏在鲜花下的陷阱,越要防范披著合作外衣的渗透。” 发言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令天明缓缓开口:“李省长讲得很深刻。 安全这根弦,確实要时刻绷紧。特別是涉外经济合作,既要大胆开放,又要小心谨慎。 办公厅把今天的学习成果整理一下,形成会议纪要,发各部门学习。” 散会后,姜明远快步走到李毅飞身边:“李省长,您刚才提到的那些情况,我们商务厅也在关注。 您看要不要我们厅里牵头,搞一次专项排查?” “可以。”李毅飞点头,“但排查要扎实,不能走过场。 特別是那些已经离境的外资企业,要重点復盘,总结经验教训。” “明白。”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刚坐下,內线电话响了。 是令天明:“毅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关著。 李毅飞敲门进去时,令天明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 “坐。”令天明没有转身。 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水还冒著热气。 令天明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李毅飞面前。 “看看这个。” 李毅飞翻开文件,是一份外事部门的简报。 標题是:《关於近期境外情报机构加强对华经济科技情报搜集的警示通报》。 简报中提到,某国情报机构近年来通过商业合作、学术交流、投资併购等多种形式,系统性地搜集我国高新技术领域的情报。 简报最后附了一份企业名单,其中有几家李毅飞很熟悉——“科瑞科技”“莱茵技术公司”都在列。 “这份简报是上周到的,机密级。”令天明在李毅飞对面坐下,“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情况,简报里都有印证。” 李毅飞合上文件:“令书记,既然有这份简报,为什么……” “为什么不公开?”令天明接过话头,“因为证据还不充分。 简报里说的都是『疑似』『可能』,没有確凿证据。 而且牵涉面太广,一旦公开,会影响正常的对外经贸合作。” “所以您安排我去欧洲考察,是想……” “是想让你亲自去看看,也让他们看看你。”令天明看著李毅飞,“毅飞,有些话我不方便在会上说。 你今天的发言很好,但也有些冒险。你知道你提到的那些问题,背后可能牵扯到哪些人吗?” 李毅飞沉默。 令天明喝了口茶:“姜明远的儿子开諮询公司,服务过离境的外资企业; 省里几位领导的子女,在一些外资项目里有投资; 甚至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也掺和了一些事。这些我都知道。” “您都知道?”李毅飞抬起头。 “做纪委书记这么多年,我要是连这点事都不知道,早该退休了。”令天明苦笑,“但知道归知道,处理起来要讲方法。这些年轻人,大多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们以为是在做生意,是在搞投资,实际上被人当枪使了。”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 “那份批示条的事,”令天明突然说,“我问过了。是我批的,但不是我主动批的。 那天姜明远来找我,说有几家外资企业急著落地,都是高新技术项目,拖不起。 他拿来一堆材料,我大致翻了翻,就在上面写了那句话。 后来才知道,那几家企业里,混进了不乾净的东西。” 李毅飞静静听著。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令天明身体前倾,“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他们利用我们的开放政策,利用一些人的贪念和短视,系统性地窃取我们的技术成果。 如果我们反应过激,会损害正常的开放环境;如果放任不管,损失会越来越大。” “那您的意思是?” “你去欧洲。”令天明说,“但不是简单的考察。你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 你要公开地、正式地提出技术合作中的数据安全问题。 你要让他们明白,华国人不是傻子,有些小动作该收手了。” 李毅飞明白了。这是一次敲山震虎的行动。 “另外,”令天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国安部门提供的一些材料,关於那个『藤原基金』的。 你到了汉斯国,可以『无意中』让某些人看到这些材料。” 李毅飞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令书记,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令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今年五十八了,在江省工作了好几年。 我不想在最后这几年,看著它被人掏空。”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毅飞,你还年轻,有原则,有胆识。 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但记住,要斗智,不要斗气。 要用阳谋,不要用阴谋。我们的目的是守住底线,不是搞垮谁。” 离开纪委书记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暉洒在走廊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李毅飞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几份英文资料,详细记录了“藤原基金”在全球的投资布局,重点是它在汉斯国、岛国的科技企业投资情况。 资料显示,这家基金与多家国际知名的“商业情报諮询公司”有密切合作。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亚洲男人,西装革履,正在和一个金髮外国人握手。 照片標註:藤原健一,2022年9月,慕尼黑科技峰会。 李毅飞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锁进保险柜。 手机震动,苏舒发来信息:“查到新情况。『藤原基金』在岛国的一家子公司,最近三个月频繁与汉斯国的几家智库联繫。 其中一家智库,专门研究华国的產业政策和技术路线。” 李毅飞回覆:“继续监控,但不要惊动。” 第 487 章 都是老狐狸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7 章 都是老狐狸 就在令天明和李毅飞在书记办公室谈话的同时,省长徐慕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徐慕今年五十六岁,比令天明小两岁,但在江省的时间不长——但从市委书记到省长,这条路他走了十年。 此刻徐慕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老式钢笔。秘书小何站在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下午中心组学习结束后,李省长去了令书记办公室,谈了大约四十分钟。出来时手里拿了个文件袋。” “什么文件袋?”徐慕头也不抬地问。 “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看不出来厚度。” 徐慕把钢笔放下,拿起桌上的紫砂杯喝了口茶。 茶是上好的普洱,汤色红浓明亮。他喜欢这个顏色,像极了官场上某些时刻需要保持的底色——不张扬,但有底蕴。 “还有吗?” “姜厅长今天下午去了两次令书记办公室,第一次十分钟,第二次半小时。”小何停顿了一下,“另外,李省长上周去了科技厅调研,见了『飞虹无人机』的陈志远,两人单独谈了大概五分钟。” 徐慕点点头,挥挥手。 小何会意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慕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省长办公室在省大楼的八楼,视野极好,能看见大半个市区。 远处长江如练,江面上货船往来如梭。 他想起几年前前李毅飞刚调来江省时的情景。 三十多岁的副省长简直市委书记,全国都少见。 后来李毅飞只花了两年时间就升到常务副省长,这个让很多人都不理解,太年轻了。 当时省委常委会上討论李毅飞的分工时,不少人觉得太年轻,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是徐慕力排眾议:“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敢闯敢干。我们这些老傢伙在旁边把把关就行。”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敢干,还会干。 但徐慕没有急著表態。 在官场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看人不能只看一时一事,要看他在关键时刻的选择,看他在利益面前的底线,看他在压力之下的韧性。 李毅飞最近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从敲打姜明远,到在中心组学习上公开谈技术安全,再到私下调查那些外资企业的离境內幕——这一系列动作,既有胆识,也有章法。 但还不够。 徐慕要看的,是李毅飞接下来怎么走。 欧洲考察是个试金石,也是块照妖镜。 在国外,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多顾忌,人的本性往往会暴露得更彻底。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徐慕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老徐,最近江省动静不小啊。” 是政务院一位老领导,徐慕当年的老上级。 “领导,都是正常工作。”徐慕语气恭敬。 “正常工作?”电话那头笑了,“我可听说,有人想把天捅个窟窿。 老徐,你在江省这么多年,该稳的要稳住,该动的也要动。 有些人,该敲打就得敲打。” 通话只有短短两分钟,但信息量很大。徐慕放下电话,眼神变得深邃。 这位老领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件事:京城有人在关注江省的情况,而且乐见李毅飞的动作。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冷明沐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冷明沐今年六十二岁,已经到了省部级干部的退休年龄线。 他在江省当书记已经五年,按照惯例,明年就该退了。 此刻他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的两个核桃转得飞快。 秘书小刘轻手轻脚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冷书记,这是下周常委会的议题草案。” 冷明沐睁开眼,扫了一眼文件,又闭上了:“放著吧。” 小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刚才令书记办公室那边,李省长去了很长时间。要不要……” “不要。”冷明沐打断他,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人家爱怎么谈怎么谈,我们不要管,也不要问。” 小刘退了出去。 冷明沐慢慢坐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著一份《关於组织赴欧洲经贸考察团的请示》,签发人是令天明,建议名单里李毅飞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他拿起红笔,在文件上批了几个字:“擬同意,请政府那边统筹安排。” 批完,他把笔一扔,又靠回躺椅上。 冷明沐对李毅飞没什么恶感,但也没什么好感。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背景太硬——岳父是政务院副总,这在体制內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麻烦。 所以冷明沐选择观望。 不反对,不支持,不表態。 等风头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至於令天明和姜明远那些人搞的小动作,冷明沐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懒得管——明年就退了,何必在最后关头得罪人?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影响江省大局,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冷明沐不知道的是,在他办公室楼下三层的政法委书记仇风明办公室里,气氛已经有些压抑。 仇风明今年五十五岁,在常委里算是中生代。 他性格刚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此刻他正拿著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领导,毅飞这小子太冒进了!他现在搞这些,等於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令天明那老狐狸明显是在利用他,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电话那头,苏保国的声音平静无波:“老仇,急什么。年轻人吃点亏,是好事。” “这能叫吃亏吗?这是要出大事的!”仇风明急了,“那些外资企业的事,水深得很!牵一髮而动全身!毅飞要是真捅了马蜂窝,到时候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就说明他不是那块料。”苏保国的语气依然平淡,“老仇,我知道你看重他。 但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將来怎么担更重的担子?让他自己闯,我们看著就行。” 仇风明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掛了。 他握著话筒,半天没放下。最后嘆了口气,把话筒扣回座机。 苏保国说的,他不是不明白。但这风险太大了。 江省这潭水,比表面上看到的深得多。 令天明、姜明远,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老江湖。 李毅飞一个三十六岁的年轻人,怎么跟他们斗? 但苏保国既然这么说了,仇风明也不好再插手。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李毅飞能多长几个心眼,別真把自己搭进去。 --- 此时此刻,李毅飞並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 他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欧洲地图。 红笔圈出了三个城市:慕尼黑、巴黎、苏黎世。 这三个城市,恰好是这次考察的主要目的地。 慕尼黑——莱茵技术公司总部所在地。 李毅飞盯著那个红圈,眼神渐渐冷峻。 苏舒发来的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登记为汉斯国企业,但其母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正是岛国的“藤原基金”。 而那个华裔负责人林某,早年曾在岛国留学,毕业后一直为藤原家族工作。 这不是巧合。 李毅飞翻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让秘书小陈收集的资料——关於“藤原基金”及其关联企业在华活动的记录。 厚厚一摞,足有上百页。 李毅飞看得很仔细。每翻一页,眼神就更冷一分。 这个基金在华投资了三十七家企业,涉及新能源、人工智慧、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多个战略领域。 每一家都打著“技术合作”“共同研发”的旗號,但实际上,这些合作大多以中方提供数据、外方提供“技术支持”的模式进行。 而所谓的“技术支持”,往往只是些公开的技术文档,或者早已过时的专利授权。 更让李毅飞愤怒的是,这个基金在华设立的几家“研发中心”,招聘了大量从国內重点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这些年轻人以为自己在为国际先进企业工作,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学到的核心技术,通过日常工作匯报、技术交流等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境外。 “吃里扒外。”李毅飞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但他知道,光愤怒没用。 要有证据,要有方法。 李毅飞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苏舒又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分析报告——关於近期几起针对江省高新企业的网络攻击的技术溯源。 报告结论很明確:攻击源头位於岛国热京,攻击者使用了高度专业化的工具,而且对攻击目標的网络架构非常熟悉,说明事前做过周密的侦查。 邮件最后,苏舒附了一句话:“爸让我转告你,出门在外,该带的东西要带齐。” 李毅飞盯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该带的东西……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哪位?” “老莫,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李省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莫,莫正阳,李毅飞大学时的学第。毕业后没进体制,而是开了家网络安全公司,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 两人虽然联繫不多,但当年的交情还在。 “老莫,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我需要一套设备。”李毅飞压低声音,“可携式的,能防止电子窃听、信號追踪,最好还能反向侦查的那种。要最先进的,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李省长,您这是……” “出国考察用。” “明白了。”老莫的声音严肃起来,“什么时候要?” “一周之內。” “行,我亲自给您准备。不过这东西市面上没有,得从特殊渠道弄,可能得贵点。” “多少钱都行,关键是可靠。” 掛断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欧洲之行,註定不会平静。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对方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在国內,他顾忌多,怕影响企业,怕影响百姓。 但在国外,他还怕什么?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华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想偷我们的技术,想掏空我们的家底,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窗外的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却一直亮著。 李毅飞继续翻看资料,做笔记,制定计划。 桌上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苏保国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万家灯火。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简报,內容是关於江省近期情况的匯总。 看完了,他轻轻把简报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子,路给你铺好了,就看你怎么走了。” 第 488 章 出发前的准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8 章 出发前的准备 周一早晨八点,李毅飞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小陈就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领导,省委办公厅刚送来的。关於赴欧洲经贸考察团的通知,您被正式列为代表团副团长。” 李毅飞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文件上盖著省委、省政府两个大红印章,签发人处是令天明和徐慕的签名並列。 考察团团长是省政协主席——一位即將退休的老同志,显然是掛名。 副团长三位:李毅飞、省商务厅厅长姜明远、省外事办主任刘文涛。 行程安排得很满:慕尼黑五天,巴黎四天,苏黎世三天,加上往返时间,正好三周。 “代表团名单呢?”李毅飞问。 “在这里。”小陈递上另一份文件。 李毅飞翻开名单,目光快速扫过。 二十一个人的代表团,除了政府官员,还有八位企业家,都是江省重点企业的一把手。 他注意到一个名字:陈志远,“飞虹无人机”总经理,也在名单之列。 “谁定的企业家名单?” “听说是商务厅和外事办共同推荐,省委办公厅审核的。” 李毅飞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陈志远入选,恐怕不是偶然。 这个人掌握著“莱茵技术公司”数据外流的一手证据,带他去欧洲,特別是去汉斯国,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但安排的人是谁?是令天明想让他去现场对质,还是姜明远想藉此试探?抑或是陈志远自己爭取的机会? “领导,还有件事。”小陈压低声音,“刚才徐省长办公室来电话,请您上午十点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徐慕主动找他? 李毅飞看了眼手錶,九点十分。 “知道了。你把今天上午原定的行程调整一下。” 九点五十分,李毅飞提前十分钟来到省长办公室外间。 徐慕的秘书小何已经等在门口,笑容可掬:“李省长,徐省长正在等您,请进。” 办公室里,徐慕正在批阅文件。 看见李毅飞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坐。小何,泡茶。” 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 “欧洲考察的事,通知看到了吧?”徐慕开门见山。 “看到了。谢谢省长信任。” “谈不上信任,工作需要。”徐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这次考察规格不低,去的又是敏感国家。 你在外面,代表的是江省的形象,说话做事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 “明白就好。”徐慕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过该说的要说,该问的要问。 特別是涉及技术合作、智慧財產权这些敏感问题,不能因为是出国考察就含糊其辞。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 李毅飞抬起眼,看著徐慕。 徐慕的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事。 查得好。江省这些年引进外资的成绩有目共睹,但问题也不少。 有些外资企业,掛著羊头卖狗肉,打著合作的旗號干別的事。 这些歪风邪气,该剎就得剎。”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了。李毅飞点点头:“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徐慕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递给李毅飞,“这是省国安厅提供的一些背景资料,关於你这次要去的几个国家、要见的几家企业的情况。你路上看看,有个心理准备。” 李毅飞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內容很详实,不仅有企业背景介绍,还有相关负责人的人脉关係、政治倾向、过往与华国企业合作的记录,甚至包括一些非公开的传闻。 “这些材料……” “仅供参考。”徐慕说,“真真假假,你自己判断。 不过记住一点:在境外,我们的信息渠道有限,判断容易出错。 多听多看,少说多记,拿不准的就搁置,回来再研究。” 谈话进行了二十分钟。 临走时,徐慕送到办公室门口,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毅飞啊,你还年轻,路还长。 这次出去,既是任务,也是机会。好好把握。” 回办公室的路上,李毅飞一直在琢磨徐慕的话。 这位省长今天的表態很明確——支持他查,但提醒他注意方法。 而且特意提供了国安厅的资料,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陈志远打来的。 “李省长,抱歉打扰您。关於欧洲考察的事……” “陈总,你说。” “我被列入考察团名单了,刚接到通知。”陈志远的声音有些犹豫,“我知道这次去汉斯国,可能会见到莱茵技术公司的人。我手头的那些材料……要不要带著?”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带著。但要加密处理,做好备份。原件不要带出国,带复印件,而且要分开存放。” “我明白了。”陈志远顿了顿,“李省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听说,这次考察团里有几个人……背景比较复杂。 其中一位企业家,他的公司和莱茵技术公司有业务往来。 还有一位翻译,据说在汉斯国留学多年,回国后一直在做两国的商务諮询。” 李毅飞眼神一凝:“这些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圈子里的传言。”陈志远压低声音,“李省长,我多嘴一句——这次考察,您要多留个心眼。” 掛断电话,李毅飞打开考察团名单,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八位企业家,他认识五位,都是江省知名企业的负责人。 但另外三位,他確实不太熟悉。 他让小陈把这三位企业家的资料调出来。 一个做汽车零部件,一个做生物医药,一个做环保设备。 表面上都是普通民营企业,规模中等,没什么特別。 但陈志远的提醒,让李毅飞不敢大意。 下午两点,李毅飞去外事办参加行前准备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姜明远正在讲话,看见李毅飞进来,立刻停下:“李省长来了,大家欢迎。” 掌声中,李毅飞在主位坐下。 姜明远继续介绍行程安排、注意事项、外交礼仪等等。 李毅飞听得很认真,但目光不时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李毅飞发现一个细节:姜明远介绍到汉斯国行程时,特別提到“莱茵技术公司已经表示愿意接待考察团,並安排技术交流会”。 而说到这句话时,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毅飞记得这个人,是外事办指派的隨团翻译,叫张明华,资料显示他在汉斯国留学八年,博士毕业后回国。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故意落在最后。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张明华面前:“张博士,听说你在汉斯国待了很长时间?” 张明华赶紧站起来:“李省长,是的,我在慕尼黑大学读了六年书,又在柏林工作两年。” “那对汉斯国很熟悉了。这次考察,要辛苦你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张明华推了推眼镜,“我在汉斯国有不少同学朋友,这次行程中如果需要安排额外的交流活动,我可以帮忙联繫。” “那就先谢谢了。”李毅飞微笑著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李毅飞的笑容渐渐收敛。 张明华的简歷他看过——慕尼黑大学博士,导师是汉斯国著名的机械工程教授,而这位教授,恰好是“莱茵技术公司”的技术顾问之一。 天下没有这么多巧合。 傍晚六点,李毅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老周开车去了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 在小区门口,李毅飞下了车,独自走进第三栋楼,上到五楼,敲响了左边的门。 门开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看见李毅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小飞?你怎么来了?” “莫叔,来看看您。”李毅飞笑著进门。 莫正阳的父亲,退休前是省公安厅的技术专家,现在在家颐养天年。 李毅飞曾经来莫家蹭过饭,和老人很熟。 “快坐快坐。”莫老爷子很热情,“正阳今天不在家,去东省出差了。” “我知道,我找的就是您。”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神色认真起来,“莫叔,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李毅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电子设备——几个纽扣大小的装置,一个看起来像充电宝的盒子,还有一副普通眼镜。 “这是正阳给我准备的,说是防窃听反追踪的设备。想请您帮忙看看,靠谱不靠谱。” 莫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拿起设备仔细端详。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讚赏:“小莫这小子,搞到好东西了。 这是最新的军用级设备,民用市场根本见不到。 这个纽扣是信號干扰器,这个盒子是加密存储,这副眼镜……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有摄像和实时传输功能。” 李毅飞点点头:“您觉得,我带这套设备出国,安全吗?” “安全。”莫老爷子很肯定,“不过小飞,你要去的地方,监控手段可能比国內更先进。 这些东西能防一般的窃听,但如果是专业情报机构,恐怕还不够。” “那您的建议是?” “两个建议。”莫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重要的谈话,儘量在户外进行,最好有背景噪音干扰。 第二,如果真的发现被监控,不要慌,正常进行,但可以適当释放一些错误信息,迷惑对方。” 李毅飞认真记下:“谢谢莫叔。” “客气什么。”莫老爷子拍拍他的肩,“小飞,你莫叔虽然退休了,但眼睛不瞎。 最近省里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你这次出去,恐怕不简单。 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事,隨时联繫家里。” 离开莫家时,天已经黑了。 李毅飞走在老小区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手段都是明面上给所有人看的,正正的杀手鐧还是自己手上的手錶,这十几年不停的改装更新,现在的功能强大的可怕。 此时手机震动,是苏舒发来的信息:“爸让我告诉你,出国期间,每天固定时间联繫,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联繫不上,家里会启动应急预案。” 李毅飞回覆:“收到了。放心,我会小心。” 李毅飞抬起头,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这次欧洲之行,註定不会平静。但现在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有徐慕的支持,有令天明的默许,有苏家的后盾,有陈志远这样的知情者,还有莫家父子提供的技术支持。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那团火,从来没有熄灭过。 那些想偷我们技术、想掏空我们家底的人,等著吧。 这次,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新时代的华国官员。 第 489 章 即將出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89 章 即將出发 出发前三天,李毅飞手腕上的那块改装手錶就没离开过视线。 表面看是块普通的机械錶,深棕色皮錶带,银质錶盘,指针平稳走动。 但只有李毅飞知道內里的乾坤——这是他从政十三年来,一点一点改造升级的“私人定製”。 錶盘下藏著微型摄像和录音模块,錶冠拧动特定角度能启动信號干扰,錶带內侧嵌著应急通讯晶片。 最核心的功能,是錶盘六点钟位置那个看似装饰的小红点,其实是个生物识別激活键,只有他的指纹能让这块表进入“战时状態”。 这几年年,他为这块表花掉的钱够在省城买套房。 连苏舒都不知道这块表的功能。 周三下午,考察团在省政府礼堂举行行前动员会。 李毅飞坐在主席台第二排,目光平静地看著台下。 二十一个人的代表团坐成三排,陈志远坐在企业家那一区,正低头看材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张明华坐在翻译组,不时和旁边人低声交流。 令天明做动员讲话,內容四平八稳:“……这次考察是展示江省形象、促进经贸合作的重要机会。 希望大家珍惜机会,认真学习,深入交流,把先进经验带回来,把合作项目谈下来。” 轮到李毅飞发言时,他站起身,走到话筒前,没拿讲稿。 “刚才令书记讲得很好,我补充三点。”李毅飞声音不大,但礼堂很安静,“第一,出去看什么?看技术、看管理、看模式,但更要看本质。 有些技术很先进,但不一定適合我们;有些模式很成熟,但可能有我们没看到的隱患。要看懂,更要看透。” 台下有人点头。 “第二,出去谈什么?谈合作、谈投资、谈技术转让。 但谈判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给出的条件越优惠,我们越要问一句:为什么?对方的热情越高,我们越要想一想:图什么?” 姜明远在台下微微皱眉。 “第三,出去学什么?”李毅飞环视全场,“学人之长,补己之短。但学习不是照搬,更不是跪拜。 我们要有自信——江省的发展成就,是靠我们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干出来的。 这次出去,我们是平等的合作者,不是乞討者。” 掌声响起。李毅飞微微点头,回到座位。 他注意到,张明华鼓掌的动作有些迟疑。 散会后,李毅飞在走廊被陈志远叫住:“李省长,有点事想跟您匯报。” 两人走到礼堂侧面的小休息室,关上门。 李毅飞坐下前,右手自然地拂过手錶錶冠,拧动了四十五度——这是开启局部信號干扰的暗號。 “李省长,”陈志远压低声音,“我昨天整理材料时,发现一件怪事。” “说。” “『莱茵技术公司』在华的几个合作项目,合同文本都出奇地相似。 不仅条款结构一样,连一些专业术语的德文翻译都一模一样。”陈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复印件,“我找懂汉斯国文字的朋友看了,他说这种合同文本,很像是某个固定模板套出来的。 而且模板的编写者,对华国法律和技术標准非常熟悉。” 李毅飞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確实,几份合同的第三章“技术交付標准”、第五章“智慧財產权归属”、第七章“违约责任”,几乎一字不差。 “这种模板,一般企业拿不到。”李毅飞合上文件,“要么是大型律所的內部资料,要么是……某些特殊渠道流出的標准文本。” 陈志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更蹊蹺的是,这几份合同的签约时间,都集中在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 正好是省里討论『外资审批绿色通道』的那段时间。” 时间点太巧了。 李毅飞看著陈志远:“这些材料,你带了几份?” “原件在我公司保险柜,复印件准备了五份,分五个地方存放。出国我只带一份,还是拆开分散在行李里。” “很好。”李毅飞站起身,“记住,到了汉斯国,除非我主动问,否则不要提起这件事。 但如果有人问起你『飞虹』和莱茵的合作,你就按准备好的口径说——技术交流很顺利,对方很专业,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 “明白。”陈志远点头,“示弱,麻痹对方。” 离开休息室,李毅飞在走廊遇到张明华。 这位翻译博士正拿著手机发信息,看见李毅飞,立刻收起手机:“李省长。” “张博在忙?” “哦,跟汉斯国那边的朋友確认几个接待细节。”张明华笑容自然,“莱茵公司那边很重视这次考察,专门安排了技术总监来对接。 对方听说李省长您亲自带队,表示非常期待。” “期待什么?”李毅飞看似隨意地问。 张明华愣了一下:“期待……与江省建立更深入的合作关係吧。” “那请张博转告对方,”李毅飞微笑,“我们也同样期待。期待看到真正的技术诚意,期待建立平等的合作关係。” 看著张明华离开的背影,李毅飞眼神渐冷。 这个翻译,问题不小。 ---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毅飞在家做最后的行李检查。 客厅地板上摊开两个行李箱,一个装日常衣物和办公用品,一个装应急设备和资料。 苏舒从京城打来视频电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屏幕里的苏舒在书房,背景是整面墙的书架。 “差不多了。”李毅飞举起那副特製眼镜,“莫叔说这东西能防99%的窃听,剩下1%是国家级情报机构。” “那1%就是你可能会遇到的。”苏舒神情严肃,“爸让我告诉你,已经通过渠道確认,『藤原基金』在慕尼黑设有办事处,负责人叫小林次郎,是藤原健一的亲信。 这个人在欧洲活动了十五年,专门负责技术情报收集。” 李毅飞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苏舒压低声音,“你们考察团里那个张明华,他的博士导师施密特教授,上个月刚和『藤原基金』签了顾问合同。年薪五十万欧元。” “果然。”李毅飞冷笑,“一条线上的人。” “所以你要特別小心这个翻译。”苏舒说,“爸建议你,重要场合可以带自己的翻译。 省外事办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会派一个可靠的人隨行,名义上是协助张明华,实际上是盯著他。” “爸想得周到。” “还有,”苏舒停顿了一下,“这次出去,如果有机会……可以適当敲打敲打那些人。爸说,有些人你不敲打,他以为你好欺负。” 李毅飞明白岳父的意思。 有些话,在国內说顾忌多,在国外反而可以放开一些。 掛断视频,李毅飞继续整理行李。 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他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面是莫正阳准备的第二套设备——比第一套更隱蔽,功能更强。 盒子上贴著標籤:“备用相机电池”。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李毅飞透过猫眼一看,有些意外——门外站著的是省国家安全厅的王磊。 打开门,王磊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神色严肃:“李省长,打扰了。” “王处长大驾光临,有事?” “有点东西要交给您。”王磊进门,关上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厅里领导交代,这东西只能亲手交给您,而且必须在您出国前。” 李毅飞接过档案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三页纸。但內容让他眼神一凝。 第一页是张明华在德国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他每月固定收到一笔来自“欧洲技术交流基金会”的匯款,每月五千欧元。 而这个基金会的最大捐赠方,正是“藤原基金”。 第二页是施密特教授与“莱茵技术公司”的技术顾问合同细节,其中明確写道:“顾问义务包括为公司在华业务提供政策諮询和技术评估”。 第三页只有几行字:“据可靠情报,『藤原基金』近期计划在华实施『春蚕计划』,目標是通过技术合作、人才引进、投资併购等多种方式,系统获取我高端製造、人工智慧、生物医药等领域核心技术。江省为重点目標区域。” 李毅飞抬起头:“这些情报……” “来源可靠,但证据链不完整。”王磊说,“所以不能公开行动。厅里领导的意思,是让您心里有数,必要时可以採取一些非正式的反制措施。” “非正式的反制措施?”李毅飞重复这个词。 “就是上不了台面,但有效的手段。”王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李省长,您在境外,有些事反而好办。 只要不违反当地法律,不给国家添麻烦,適当的『敲山震虎』是允许的。” 送走王磊,李毅飞站在客厅窗前,久久未动。 手里的三页纸很轻,但分量很重。 他终於明白徐慕、令天明、苏保国这些人的真正意图——他们希望他这次出去,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考察,更是一次主动的反击。 用合法合规的方式,告诉那些人:华国人不傻,你们的把戏我们看穿了,適可而止。 手腕上的錶针指向十一点。 李毅飞轻轻抚摸錶盘,感受著金属的冰凉触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跟他说过一句话:“有些仗,明面上打不了,就在暗地里打。有些敌人,明面上动不了,就用別的办法动。” 这次欧洲之行,就是一场暗地里的仗。 而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行李箱合上,锁好。 李毅飞关掉客厅的灯,走进臥室。 黑暗中,手錶錶盘发出微弱的萤光,像暗夜里的星辰。 第 490 章 出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0 章 出发 出发当天,汉东市国际机场贵宾厅。 早晨七点四十分,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考察团成员陆续抵达,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 气氛看似轻鬆,但细看之下,每个人的姿態都有些微妙。 李毅飞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开一份《经济日报》,目光却透过报纸边缘观察著整个大厅。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但手腕上的表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陈志远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摆弄手机。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每隔几分钟,陈志远就会抬头看李毅飞一眼,眼神里带著询问。 李毅飞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摇头——还不是时候。 贵宾厅门开了,姜明远带著秘书走进来。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一进门,他就笑容满面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声音洪亮姿態有些得意。 “李省长,来得这么早!”姜明远走到李毅飞面前,“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行。”李毅飞放下报纸,“姜厅长精神不错。” “出公差嘛,代表江省形象,不能马虎。”姜明远在李毅飞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李省长,有件事跟您通个气。 刚才机场安检那边反馈,说我们团里有几个人的行李需要开箱检查,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 李毅飞眼神微凝:“哪几个人的行李?” “主要是企业家那边,带了些样品和资料。”姜明远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我已经协调过了,走快速通道,不会影响登机。” “样品和资料?”李毅飞重复道,“出国前不是明確说过,敏感技术资料不能隨身携带吗?” “都是些宣传材料,產品介绍之类的。”姜明远笑容不变,“企业嘛,总想多展示展示。我让张博士帮忙审核过了,没问题。” 张明华。又是他。 李毅飞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等姜明远起身去和別人寒暄后,他拿出手机,给陈志远发了条信息:“你的行李过安检时有没有异常?” 几秒后回覆:“很顺利,五分钟就通过了。但我看到环保设备公司那个刘总的箱子被要求开箱,检查了至少十分钟。” 刘总,刘建国,那家做环保设备的企业老板。 李毅飞记得他的资料——公司规模不大,但近几年发展很快,主要做工业废水处理设备。没什么特別。 但为什么他的行李需要开箱检查? 李毅飞站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向贵宾厅的落地窗。 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 李毅飞背对著大厅,右手在西装口袋里轻轻按动手錶侧面的一个隱蔽按钮——这是开启环境音分析的指令,遥控莫正阳给的东西。 手錶开始採集贵宾厅內的背景声音,过滤掉空调声、脚步声、咖啡杯碰撞声,聚焦在人声对话上。 莫正阳说过,这套系统的有效距离是十五米,能捕捉到正常交谈音量下的对话。 电子放大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耳中: “……样品已经准备好了,汉斯国那边说可以直接送实验室……” “……合同草案在加密u盘里,密码是老规矩……” “……张博士说施密特教授会亲自接待……” 声音很杂,很多人同时在说话。 李毅飞集中注意力,分辨著那些关键词。 施密特教授、实验室、加密u盘——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气息。 李毅飞转身走回座位,路过张明华身边时,这位翻译正在用德语打电话。 看见李毅飞,他立刻掛断电话,脸上堆起笑容:“李省长。” “张博士在联繫汉斯国那边?” “是的,確认一下接机安排。”张明华晃了晃手机,“莱茵公司那边很重视,安排了副总裁亲自到机场迎接。” “规格这么高?”李毅飞微笑,“我们只是一个省级考察团。” “李省长谦虚了。江省的经济体量,在汉斯国很多人眼里相当於一个中等国家。”张明华说得诚恳,“而且莱茵公司一直想拓展在华业务,这次机会难得。” 谈话间,贵宾厅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省外事办主任刘文涛,他身后跟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朴素,手里拎著个黑色公文包。 “李省长,给您介绍一下。”刘文涛走到李毅飞面前,“这是小王,王磊,我们外事办新来的翻译。这次考察任务重,张博士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加派小王协助工作。” 王磊?和国安厅那个王磊同名? 年轻人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李省长好,我叫王磊,请多指教。” 李毅飞打量著他。 普通的样貌,普通的穿著,但眼神很沉静,不像刚参加工作的新人。而且刘文涛介绍时特意强调“新来的”,可这个王磊的举止动作,分明是个老手。 “欢迎加入。”李毅飞伸出手。 握手时,他感觉到对方手掌有茧,位置在虎口和食指侧面——那是长期使用特定工具才会留下的痕跡。射击?还是別的? 王磊很快鬆开手,退到刘文涛身后,恢復了那种低调的姿態。 八点二十分,机场广播通知开始登机。考察团成员排队走出贵宾厅,穿过专用通道走向登机口。 李毅飞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行李。 刘建国的行李箱是银灰色的,款式很普通,但轮子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很轻,显然是高档货。 而且箱体比正常尺寸厚一些,可能做了防震防撞处理。 另一个做汽车零部件的老板,姓赵,拖著一个黑色大箱子,上面贴著“易碎品”標籤。 但李毅飞注意到,箱子提手处的磨损很轻微,不像经常携带重物的样子。 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在此时的李毅飞眼里,都是拼图的一部分。 登机廊桥里,陈志远故意放慢脚步,和李毅飞並肩:“李省长,刚才过安检时,我看到刘总的箱子里有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大小和笔记本电脑差不多,但更厚。安检员用设备扫了很久。” “什么设备?” “像是一种光谱分析仪,我见过海关查化学品时用类似的东西。”陈志远压低声音,“而且刘总看起来很紧张,一直在擦汗。” 李毅飞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机舱。 这次订的是商务舱,二十一个人的座位集中在机舱前部。 李毅飞的座位靠窗,姜明远在他斜后方,陈志远隔著一个过道,王磊坐在李毅飞正后方——这个位置很微妙,既能隨时听到前排的谈话,又不显眼。 飞机开始滑行时,李毅飞看了眼手錶:八点五十分。 航班准时起飞。 空乘开始分发饮料。 李毅飞要了杯温水,从公文包里拿出徐慕给的那份资料,重新翻看起来。 但注意力並不在纸面上——他正通过眼镜腿上的微型摄像头,观察著机舱里的情况。 镜片內侧的透明显示屏上,几个红点缓缓移动。 那是莫正阳在设备里植入的人体热感应追踪程序,能標记出机舱內人员的相对位置和活动状態。 张明华坐在机舱中部,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打字,神情专注。 刘建国在座位上坐立不安,频繁地查看手机,又抬头看行李架。 赵老板闭目养神,但李毅飞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有节奏地轻敲扶手——那是摩斯电码吗?不像。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焦虑表现。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內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睡觉,有人看书,有人看电影。 李毅飞合上资料,起身走向洗手间。 经过张明华座位时,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全是汉斯文,快速滚动,看不清內容。 但標题栏上有个图標很眼熟:一只简笔画的蚕,旁边是汉斯文单词“fruhling”。 春蚕。 李毅飞心里一沉。 他记得王磊给的那份情报里提到,“藤原基金”的计划就叫“春蚕计划”。 洗手间里,他锁上门,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贴在门板上——这是信號增强器,能確保手錶在金属舱体內的通讯效果。 然后他按动手錶上一个隱藏按钮,錶盘內侧弹出一个微型触控萤幕。 手指轻点,屏幕亮起,显示出几行加密信息。 第一条来自苏舒:“爸通过特殊渠道確认,你们航班上有非考察团成员。身份不明,座位號27c。小心。” 27c?李毅飞快速回忆座位图。 那是经济舱的位置,在商务舱后面隔了五六排。 第二条信息是老赵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查到了。刘建国的公司上个月接受了境外投资,投资方是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环球绿色科技基金』。 这个基金的董事会名单里,有藤原健一的名字。” 第三条信息是莫正阳刚发来的:“你戴的设备信號已接入卫星备份系统。如果失联超过六小时,系统会自动启动追踪程序,並向预设联繫人发送警报。安全第一。” 李毅飞看完,清除了屏幕信息。 他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六岁,眼角有了皱纹,鬢角还没白。 眼神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起,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这场战斗不在战场,而在谈判桌、在会议室、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交往中。 推开洗手间的门,李毅飞走回座位。 王磊抬起头,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秒。没有任何交流,但李毅飞读懂了那个眼神:我在,放心。 坐下后,空乘送来餐食。 李毅飞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一些。接下来的三周,需要体力和精力。 窗外,云海翻滚,阳光刺眼。飞机正飞越国境线,朝著西方而去。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 491 章 岛国人现身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1 章 岛国人现身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时,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汉斯国阴沉的天空飘著细雨,停机坪湿漉漉地反著光。 李毅飞跟著队伍走下舷梯,冷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 他拉紧西装外套,目光快速扫过接机的人群。 几十米外,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举著牌子,上面用华文写著“欢迎江省经贸考察团”。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斯国人,身材高大,银灰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张明华快步迎上去,用流利的汉斯语交谈几句,然后转身介绍:“李省长,这位是莱茵技术公司副总裁,施耐德先生。” 施耐德上前一步,握手很有力:“李省长,欢迎来到慕尼黑。我们非常期待与江省的合作。” 汉斯语通过耳机传来同声传译,但李毅飞注意到,施耐德说的是英语。 李毅飞微笑著用英语回应:“感谢贵公司的热情接待。我们也很期待这次交流。” 两双手握在一起时,李毅飞感觉到对方手心微凉,但握得很实。 施耐德的眼神很锐利,像在评估什么。李毅飞不动声色,手上同样加了三分力。 寒暄过后,考察团分乘三辆商务车前往酒店。 李毅飞、姜明远、刘文涛和张明华坐第一辆车。 车子驶出机场,进入慕尼黑市区。 街道整洁,建筑多是巴洛克风格,但李毅飞没有心思欣赏——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车窗外的几个细节上。 一辆黑色奔驰始终跟在车队后方,保持两个车位的距离。 车牌是慕尼黑本地的,但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李毅飞看到街角咖啡厅里坐著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正在看报纸。 但报纸拿反了。 耳机里传来王磊的声音,很轻,通过加密频道:“后方跟踪车辆,车牌mu-ab123,登记在『欧洲商务諮询公司』名下。 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小林次郎。” 李毅飞没有回应,只是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和王磊约定的確认信號。 酒店位於市中心,是家老牌的五星级。大堂里水晶吊灯璀璨,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办入住时,前台服务员態度恭敬,但李毅飞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服务员在接过他的护照时,手指在封面边缘多停留了一秒。 房间在十二楼,行政套房。推门进去时,李毅飞没有立即开灯。他站在门口,右手按在手錶上,启动了全频段信號扫描。 手錶屏幕亮起微光,显示著房间內的电磁频谱。 三个红点在闪烁——一个在床头柜,一个在写字檯电话机里,一个在浴室镜子上方。 窃听器。 而且是最新型號的,功率不大,但灵敏度很高。 李毅飞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放下行李。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慕尼黑的街景,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把城市染成金色。 但美景之下,暗流涌动。 --- 晚宴安排在市郊的一家庄园式餐厅。 车队驶出市区,沿著乡间公路开了半小时,最后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式建筑,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妥当,长条桌上铺著雪白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莱茵公司来了十几个人,除了施耐德,还有技术总监、市场总监、法务顾问等。 考察团这边全员出席,分宾主落座。 施耐德举杯致辞:“尊敬的江省考察团各位领导、各位企业家,欢迎来到慕尼黑。 莱茵公司与华国企业的合作已有三十年歷史,我们一直坚信,技术无国界,合作创共贏。 这一杯,为我们的友谊,也为未来的合作。” 汉斯语说得很动听,翻译过来也字正腔圆。 但李毅飞听到“技术无国界”这几个字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举杯回应:“感谢莱茵公司的盛情款待。 江省是华国改革开放的前沿,我们始终秉持开放的態度,愿意与世界各国优秀企业合作。 但我们同时也相信,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互利、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这一杯,为真诚的合作。” 话里有话,但说得滴水不漏。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双方交流著各自的优势、需求、合作意向。 气氛看似融洽,但李毅飞注意到几个细节: 施耐德每次和姜明远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张明华。 而张明华则会微微点头或摇头,像在传递什么信號。 技术总监在和陈志远交流时,总是刻意把话题往无人机飞控系统的数据採集技术上引。 但每当陈志远要深入时,对方又会巧妙地把话题岔开。 那个姓赵的汽车零部件老板,今晚格外活跃,频频向莱茵公司的人敬酒,汉斯语说得磕磕巴巴但很热情。 酒过三巡,施耐德起身宣布:“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莱茵公司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明天上午,我们將开放公司最新的智能工厂,供各位参观。 那里有我们最先进的生產线,最核心的技术展示。” 掌声响起。 李毅飞跟著鼓掌,但心里冷笑:最核心的技术?恐怕是精心包装过的“核心”吧。 晚宴结束已是晚上十点。返回酒店的路上,李毅飞闭目养神。 耳机里传来王磊的声音:“晚宴期间,张明华离席两次,每次五分钟。 第一次去了洗手间,第二次说接电话。我查了监控,他第二次是去了后厨方向,见了个人。” “什么人?” “亚洲面孔,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拍到了侧脸,正在比对资料库。”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李毅飞下车时,看到大厅休息区坐著个人——是飞机上那个27c座位的乘客,现在换了身西装,正在看报纸。 见考察团回来,他收起报纸,起身走向电梯。 回到房间,李毅飞没有开灯。 他走到写字檯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微型工具。 他戴上特製眼镜,镜片上显示出房间內的红外热成像——三个窃听器的位置清清楚楚。 李毅飞没有拆除它们。 相反,他走到床头柜前,对著那个窃听器的位置,用正常的音量自言自语:“今天太累了,莱茵公司確实有实力,不过合作条件还需要再谈。 明天参观工厂得仔细看看……”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疲惫,像个被长途旅行和时差折磨的普通官员。 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內容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出去。 第一条给陈志远:“明天参观,对方问数据就说已经销毁,问技术就说还在研发。装傻。” 第二条给王磊:“查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重点查他和藤原基金的关係。” 第三条给国內的莫正阳:“房间有三个窃听器,型號是『夜鶯』最新款。反向追踪信號源。” 发完信息,李毅飞走进浴室洗漱。 热水冲在脸上时,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对方的第一招已经出了——热情接待,展示实力,同时监听监控,摸清底细。 这是標准的“温水煮青蛙”。 但他不是青蛙。 洗漱完,李毅飞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时差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警惕。 从踏上慕尼黑土地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某些人的重点目標。 那些人想“攻略”他,想让他成为“自己人”,或者至少成为“可合作对象”。 手段无非几种:利益诱惑、把柄控制、情感拉拢、思想渗透。 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手机震动,王磊回復了:“金丝眼镜男人身份確认。 岛国人,原名藤原浩二,藤原健一的侄子。 表面身份是『热京贸易株式会社』欧洲区经理,实际负责『春蚕计划』在欧洲的执行。” 藤原家的人亲自出马了。 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次“猎物”。 李毅飞回覆:“继续监控,但不要惊动。我要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慕尼黑的夜景很美,远处的教堂尖塔在灯光中若隱若现。 这是个古老而优雅的城市,但此刻在他眼里,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而明天,大戏就要开场。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錶盘上的秒针一下一下跳动,像战斗的鼓点。 好啊,既然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看看是你们的“春蚕计划”厉害,还是我这个从小在红旗底下长大的人意志更坚定。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天总会亮的。 而有些人,註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 492 章 岛国的计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2 章 岛国的计划 慕尼黑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公寓楼顶层。 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藤原浩二坐在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开信刀。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张明华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態恭敬中带著一丝諂媚。 他穿著酒店的浴袍,头髮还有些湿,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藤原阁下,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指示?”张明华用岛语问道,发音很標准,带著关东口音。 藤原浩二没有立即回答。 他慢慢地將开信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良久,才缓缓开口:“张君,你辛苦了。” “为岛国效力,是我的荣幸。”张明华立即回应,声音里透著真诚。 “这次江省考察团,你安排得很好。”藤原浩二放下开信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特別是把陈志远拉进团里。这个人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张明华点头:“陈志远的『飞虹无人机』积累了五年的飞行测试数据,其中有很多在极端环境下的实测参数。 这些数据对我们下一代无人机的控制系统研发非常重要。 而且……”他顿了顿,“这个人性格软弱,重利轻义。只要我们给的条件足够好,他会合作的。” “条件?”藤原浩二笑了,笑容很淡,没有温度,“张君,你还是太温和了。 对付这种人,给条件不如抓把柄。他公司帐目乾净吗? 税务有没有问题?私生活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张明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藤原阁下英明。我马上去查。” “不急。”藤原浩二抬手制止,“先把眼前的事办好。李毅飞这个人,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张明华斟酌著词句:“李毅飞……三十六岁,常务副省长,仕途顺利,背景深厚。岳父是政务院副总。 这个人有原则,也有手腕。从这段时间他在江省的动作来看,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有弱点吗?” “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弱点。不贪財,不好色,家庭和睦,工作上也没出过紕漏。”张明华皱眉,“这种人,最难对付。” 藤原浩二重新拿起开信刀,刀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著名,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在写汉字,一个“利”字,一个“名”字,一个“情”字,最后是一个“惧”字。 “人都有弱点。”他缓缓说,“不为利,就为名。不为名,就为情。不为情,那就让他……生惧。” 张明华身体微微一颤:“您的意思是……” “李毅飞不是圣人。”藤原浩二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有家庭,有事业,有在乎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弱点。他岳父在政务院,有人脉关係,都可以成为切入点。” “可是……”张明华有些犹豫,“李毅飞这次出国,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带的那个翻译王磊,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太低调了,但眼神里有东西。” “王磊?”藤原浩二在桌上敲了敲键盘,调出一份档案,“省外事办新来的翻译,简歷乾净,没什么特別。” “简歷可以造假。”张明华说,“而且今天晚宴时我注意到,李毅飞和王磊之间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交流,但有一些细微的默契。 比如李毅飞要水时,王磊会提前把水杯推过去。 李毅飞看表时,王磊会立刻看手机。这些动作很自然,但太同步了。” 藤原浩二沉默片刻,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跳出新的信息窗口,全是汉斯文和岛国文混杂的资料。 “王磊……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凝,“三年前,热京国际安全论坛,有一个华国代表团的隨员,就叫王磊。 当时他在小组討论会上,关於网络安全的话题发言很专业,不像普通外交人员。” 张明华脸色变了:“您是怀疑……” “怀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確认。”藤原浩二关掉窗口,“明天参观工厂,是个机会。你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见这位王翻译。” “您亲自?会不会太冒险?” “在慕尼黑,这是我的地盘。”藤原浩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夜色中的慕尼黑,远处圣母教堂的双塔在灯光中若隱若现,“况且,有时候露面反而是一种策略。 让对方知道你在,但又摸不清你想干什么,这才是上策。” 张明华也跟著站起来:“那李毅飞那边……” “按原计划进行。”藤原浩二背对著他,“明天参观工厂,让他看,让他问,让他接触我们想让他接触的东西。 然后,在適当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 藤原浩二转过身,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君,你知道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耐心?” “是鱼饵。”藤原浩二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莱茵公司最新一代工业机器人的部分技术参数。 虽然不是核心,但足以让华国的技术官员心动。 明天,找个机会『不小心』让李毅飞看到。” 张明华接过文件袋,有些不解:“这是……” “鱼饵。”藤原浩二重新坐下,“李毅飞这种人,直接给他钱他不会要,直接给他女人他看不上。 但技术……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职责。 当他看到这些技术参数时,一定会想:如果能引进这些技术,对江省的发展有多大帮助?对他的政绩有多大帮助?”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藤原浩二靠在椅背上,“技术可以给,但要有条件。 条件可以谈,但要在我们设定的框架內谈。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让他慢慢走进我们设计的轨道。” 张明华明白了,但还有顾虑:“可是李毅飞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怀疑。” “让他怀疑。”藤原浩二说,“怀疑才会去查,查了才会发现更多『惊喜』。 张君,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在骗他,而是在引导他。 让他自己『发现』合作的好处,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这样,他才会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即逝。 张明华看著手中的文件袋,忽然问:“藤原阁下,我一直想问……『春蚕计划』最终的目標到底是什么?只是技术吗?” 藤原浩二看了他一眼,缓缓摘下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锐利,也更加……狂热。 “技术只是手段,张君。”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鼓面上,“真正的目標,是让华国变成第二个岛国——经济上依赖我们,技术上仰仗我们,思想上认同我们。 让他们的人才为我们工作,让他们的市场为我们服务,让他们的官员……为我们说话。” 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种斯文的模样:“几十年前,我们的先辈用枪炮没有做到的事,今天,我们要用技术、用资本、用文化,一点一点做到。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像张君这样……有远见的人。” 张明华深深鞠躬:“能为岛国的大业贡献力量,是我的荣耀。” “去吧。”藤原浩二挥挥手,“明天还有正事。记住,自然一点,不要太刻意。” 张明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待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刪除了刚才的通话记录。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看著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一个华国男人,面容普通,气质儒雅。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翻译,心里装著的却是另一个国家的野心? 电梯缓缓下降。 张明华闭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在热京留学时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个穷学生,租住在六叠大的公寓里,每天打两份工才能维持生计。 是藤原家族资助了他,让他完成了学业,给了他体面的工作,甚至……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信仰。 “生是岛国的人,死是岛国的鬼。”他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念咒语,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外面是公寓楼的大堂。 张明华整理了一下浴袍,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来,带著慕尼黑特有的凉意。 他快步走向街角,那里停著一辆计程车,司机正在看报纸。 上车,报出酒店地址。车子驶入夜色,匯入慕尼黑稀疏的车流。 张明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灯。 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路——从接受藤原家族资助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张明华付了钱,下车,走进大堂。 前台服务员向他点头致意,他微笑回应,笑容標准得体。 回到房间,他锁上门,第一时间检查了行李和隨身物品——这是多年的习惯。 確认一切正常后,他才脱下浴袍,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他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藤原浩二的话,还有明天要执行的任务。 窗外,慕尼黑的夜空乌云密布,看不见星星。一场雨,似乎又要来了。 第 493 章 不好意思,略懂一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3 章 不好意思,略懂一些 次日清晨八点,慕尼黑郊外,莱茵技术公司工业园。 园区占地近百公顷,灰色的现代化厂房整齐排列。 大门口立著公司的標誌——一只抽象的齿轮,下面用汉斯文写著“创新·精密·未来”。 考察团的车队驶入园区时,李毅飞透过车窗观察著周围。 厂区很安静,没有普通工厂那种机器轰鸣声,只有偶尔看到几个穿工装的技术人员在楼宇间穿行。 一切都透著汉斯国工业特有的严谨和秩序感。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园区主道路两侧的监控摄像头,密度比正常工厂高出一倍不止。 而且摄像头不是固定角度,而是在缓慢地水平转动,像是在进行全景扫描。 车子在研发中心大楼前停下。 施耐德已经带著十几个人等在门口,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站得笔挺。 张明华快步下车,上前翻译介绍。 “李省长,欢迎来到莱茵的核心研发区。”施耐德上前握手,“这里匯集了我们最先进的技术和最优秀的人才。今天我们將展示几个重点领域的最新成果。” 寒暄过后,眾人进入大楼。 大厅挑高十几米,全玻璃幕墙的设计让阳光充分洒入。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动態投影沙盘,展示著莱茵在全球的產业布局。 但李毅飞的目光却被右侧一面墙吸引——那里掛著一排专利证书和荣誉奖牌,足有上百个。 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一份华文的“华国高新技术企业合作贡献奖”,颁发单位是“华国某部委”,时间是去年。 “这是我们在华国获得的荣誉。”施耐德注意到李毅飞的目光,主动介绍,“莱茵一直高度重视与华国企业的合作,我们相信……” “相信技术无国界。”李毅飞接过话,语气平淡,“施耐德先生昨天说过了。” 施耐德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恢復自然:“李省长记性真好。请这边走,我们先参观智能製造车间。” 车间在一楼,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 里面不是传统的流水线,而是几十个独立的智能工作单元。 每个单元里,机械臂精准地完成著装配、检测、包装等工序,几乎看不到工人。 “这是我们最新的柔性生產线。”技术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禿顶男人,叫施密特——正是张明华的博士导师,“通过人工智慧算法,这些设备可以在五分钟內切换生產不同型號的產品。 生產效率比传统生產线提升三倍,人工成本降低百分之八十。” 考察团成员们发出讚嘆声,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陈志远看得尤其认真,眼睛几乎贴在展示柜的玻璃上。 李毅飞也在看,但看的角度不同。 他注意到,每个工作单元的控制面板上,都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接口,型號很特殊,不像是標准的工业接口。 而且车间上方的监控摄像头,不仅数量多,有几个明显带有红外和热成像功能。 “这些数据採集设备很先进。”李毅飞看似隨意地说,“实时监控生產状態?” 施密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李省长好眼力。 这是我们的智能监控系统,可以实时採集每一台设备的运行数据,通过大数据分析预测故障,提前维护。” “数据保存在哪里?” “公司总部的云伺服器。”施密特回答得很流畅,“我们有严格的数据安全管理体系,通过汉斯国tüv认证,符合欧盟gdpr標准。” “云端啊。”李毅飞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运行数据”,完全可以包含设备的核心控制参数、生產工艺细节等敏感信息。 一旦上传到云端,存放在哪、谁有权访问,就由不得我方了。 参观继续。 第二个区域是研发实验室,里面各种精密仪器让人眼花繚乱。 在一个材料测试台前,技术人员正在演示一种新型合金的强度测试。 金属样品在液压机下缓缓变形,旁边的显示屏上曲线跳动。 “这是我们与华国某航空航天企业合作研发的材料。”施密特介绍,“强度比传统材料提升百分之四十,重量减轻百分之二十。目前已经应用於……” 他说了个型號,是国內一款新型无人机的核心部件材料。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毅飞用余光瞥见,这位“飞虹无人机”的总经理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合作研发?”李毅飞问,“智慧財產权怎么分配?” “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拥有。”施密特说得很官方,“我们提供基础技术,华方提供应用场景和测试数据,成果共享。” 话说得漂亮,但李毅飞知道,在技术合作中,“基础技术”和“应用数据”的价值根本不对等。 汉斯国拿出的可能是公开文献就能查到的原理,华国付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测数据——这些数据里,往往隱藏著核心的技术秘密。 参观到第三个区域时,出现了意外情况。 这是一个精密加工车间,里面有几台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正在工作。 突然,一台工具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屏跳出红色错误代码。 技术人员急忙上前,但操作了几下,机器完全停止了。 “怎么回事?”施耐德皱眉。 “控制系统故障,需要重启。”一个技术人员报告,“可能是软体衝突。” 场面有些尷尬。 施耐德正要解释,李毅飞却开口了:“能看看故障代码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明华赶紧翻译,施密特犹豫片刻,还是让技术人员把显示屏转过来。 李毅飞走上前,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汉斯文代码。 他大学学的东西很多,当时也辅修过机械自动化,虽然多年不用,但底子还在。 快速扫了几行,他看出了问题——不是软体衝突,是控制指令序列出现了逻辑错误。 “试试重置第37號到42號指令参数。”李毅飞用英语说,“可能是多线程处理时出现了时序错乱。” 车间里一片寂静。 技术人员看向施密特,施密特眼神复杂地盯著李毅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操作员按照李毅飞说的做了。 几秒钟后,警报声停止,机器重新启动,恢復正常。 掌声响起,但有些稀落。 施耐德的脸色不太好看,施密特则深深看了李毅飞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警惕。 “李省长对数控工具机也有研究?”施密特问。 “略懂一点。”李毅飞谦虚地说,“江省是製造业大省,我分管工业,总得学些基础知识。”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能一眼看出五轴工具机的控制系统故障,这绝对不是“略懂”。 参观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 莱茵公司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滔滔不绝地介绍,华国考察团这边,不少人看向李毅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精密加工车间时,一个穿著工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匆匆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亚洲面孔,径直走到施密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汉斯文。 施密特点点头,接过文件,然后转向李毅飞:“李省长,这位是我们新来的技术顾问,藤原先生。他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您。” 藤原浩二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用带著日本口音的中文说:“李省长,久仰。 刚才听说您解决了控制系统故障,非常佩服。 我这里有一份技术方案,涉及智能传感器的数据融合算法,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纸,上面是复杂的电路图和算法流程图。 图纸左上角,用德文標註著“机密”字样,但“机密”两个字打得不明显,像是故意让人看见又假装没看见。 李毅飞没有接图纸,而是看著藤原浩二:“藤原先生是岛国人?” “是的,我在莱茵工作三年了。”藤原浩二笑容温和,“技术无国界嘛。” “確实。”李毅飞点头,“不过这份图纸標註著『机密』,给我看合適吗?” “只是部分原理图,不涉及核心。”藤原浩二说,“我们很欣赏李省长的专业素养,希望能有机会深入交流。” 话说得很客气,但李毅飞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引诱。 给他看“机密”图纸,既是展示诚意,也是在测试他的反应。 如果他表现出过度的兴趣,对方就会知道从哪里下手。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李毅飞淡淡地说,“我们代表团里有技术专家,藤原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和他们交流。” 他转向陈志远:“陈总,你不是一直在研究传感器技术吗?可以和藤原先生探討探討。” 陈志远愣了一下,隨即会意:“好的李省长。”他上前接过图纸,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这个算法结构很有意思,不过我们公司用的方案不太一样……” 两人开始交谈,用的是华文,但夹杂著大量专业术语。 藤原浩二虽然华文不错,但毕竟不是母语,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 李毅飞退到一边,看著这一幕。 王磊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这个藤原,就是昨晚那个人。 他刚才进来时,和门口保安有个很细微的点头动作,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 “知道。”李毅飞说,“继续观察。他今天露面,不只是为了给我看一张图纸。” 果然,就在陈志远和藤原浩二交谈时,车间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技术人员围著一台设备,神情紧张。 “又出故障了?”施耐德皱眉。 “不是故障。”一个技术人员报告,“是……数据异常。” 施密特快步走过去,看著显示屏,脸色渐渐凝重。 他转身,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眼神复杂。 “李省长,”施密特缓缓开口,“我们的监控系统显示,刚才那台五轴工具机恢復正常后,生產出的第一个零件……精度超过了设计標准百分之三十。”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超过设计標准?”李毅飞挑眉,“这不是好事吗?” “理论上是的。”施密特说,“但实际上,我们的设备精度已经达到理论极限。除非……”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除非有人改动了控制参数,让机器突破了原有的性能限制。 而刚才,唯一接触过控制系统的人,就是李毅飞。 几十道目光聚焦过来。有惊讶,有怀疑,有审视。 李毅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他看了看那台工具机,又看了看施密特,忽然笑了。 “施密特博士,”他说,“您刚才说,这台设备已经达到理论极限?” “是的。” “那么,”李毅飞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您有没有想过,所谓的『理论极限』,可能只是你们设定的『安全上限』?” 屏幕上显示著一串参数,其中几个標红的数据,明显低於设备硬体实际支持的范围。 施密特的脸色变了。 “为了保护设备寿命,厂家通常会设置性能上限,这很正常。”李毅飞继续说,“我刚才重置指令时,顺便优化了几个参数。不是突破了极限,只是让设备发挥出了应有的性能。”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这就像一个人,本来能跑一百米,但平时只让他跑八十米。 有一天他跑了一百米,不是他超常发挥,只是解除了限制。” 车间里鸦雀无声。 藤原浩二站在人群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手里的图纸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这个李毅飞,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不但识破了图纸的陷阱,还反过来在技术上將了一军。 现在,整个莱茵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位中国官员,不是来朝圣的,是来较量的。 第 494 章 放权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4 章 放权 回酒店的商务车里,气氛微妙。 团长——那位省政协的老同志,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今年六十三了,按惯例,这趟欧洲之行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重要外事活动。 原本想著走个过场,平稳落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毅飞。 车窗外,慕尼黑的夜景流光溢彩。老团长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想起上午在工厂车间,李毅飞站在那台五轴工具机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的样子。 那专注的眼神,那沉稳的动作,那隨口说出的专业术语——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真懂。 “我们这些老傢伙,该让位了。”老团长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的李毅飞。 年轻人正低声和王磊说著什么,神情专注。 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毅飞同志。”老团长忽然开口。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毅飞抬起头:“团长,您说。” “后面几天的工作,”老团长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你要多操心。我这把年纪,对这些新技术、新东西,理解起来有点吃力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老团长在放权。 姜明远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坐在老团长斜后方,能清楚看见老人脸上的疲惫和……释然。 “团长,您言重了。”李毅飞坐直身体,“您是咱们团的主心骨,很多大事还得您把关。” “把关可以,具体工作你得扛起来。”老团长摆摆手,“我不是客套,是说真的。 这次出来,我看明白了——咱们国家和这些发达国家,在某些领域確实有差距。 但要缩小差距,靠我们这些老古董不行,得靠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车里每个人:“我对外语一窍不通,对技术也是门外汉。 这几天参观,全靠毅飞同志和张博士翻译解释。 但翻译得再清楚,有些深层次的东西,还是得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所以啊,”老团长重新靠回座椅,“后面的行程,技术交流、商务谈判这些,毅飞同志你多费心。 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的,隨时说。但具体怎么谈、谈什么,你拿主意。” 这话几乎是把代表团的实际指挥权交出去了。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感谢团长的信任。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让国家蒙羞,也不让咱们江省丟脸。” “好,好。”老团长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车里其他人表情各异。 陈志远眼睛亮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几个原本就对李毅飞佩服的企业家,互相交换著眼神,暗暗点头。 但姜明远脸色铁青。他死死握著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张明华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这位厅长身体在微微发抖——气的。 张明华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 他偷偷瞄了李毅飞一眼,那个年轻省长此刻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一种……使命感,或者说,斗志。 车到酒店,眾人陆续下车。 老团长在秘书搀扶下先走了,留下句话:“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安排。” 李毅飞落在最后,等眾人都进了电梯,他才对王磊低声说:“通知咱们的人,半小时后到我房间开个小会。” “哪些人?” “陈志远,还有……那三个。”李毅飞说了三个企业家的名字,都是今天参观时表现得最认真、提问最专业的。 王磊点头:“明白。” 两人正要进电梯,姜明远从旁边走了过来:“李省长,聊两句?” 李毅飞停下脚步,对王磊示意:“你先上去。” 大厅休息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姜明远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李省长今天大展身手啊。”姜明远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碰巧懂一点。”李毅飞说,“姜厅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姜明远弹了弹菸灰,“就是提醒一下,咱们这次出来,毕竟是商务考察。 有些技术问题,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太较真。” “姜厅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姜明远压低声音,“莱茵公司是国际知名企业,咱们江省想引进先进技术,还得靠这样的合作伙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给大家留点面子,以后才好合作。” 李毅飞看著姜明远,忽然笑了:“姜厅长,您说,如果一台机器明明能跑一百,厂家却只让它跑八十,这是什么行为?” 姜明远一愣。 “这是欺骗。”李毅飞自己回答,“对买家是欺骗,对用户也是欺骗。 今天如果不是我碰巧懂一点,咱们代表团是不是就真以为,那台设备已经达到『理论极限』了? 回头引进国內,花大价钱买来的,却是个被阉割了的版本?” “这……”姜明远一时语塞。 “所以我觉得,不是我们太较真,是他们太不真诚。”李毅飞站起身,“姜厅长,合作的前提是平等和诚信。如果连这个都没有,那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李毅飞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姜明远坐在原地,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甩掉。 他看著李毅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李毅飞的房间。 陈志远和另外三位企业家已经到了,加上王磊,五个人坐在客厅里。 李毅飞关上门,启动手錶上的信號干扰装置,然后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各位,长话短说。”他开门见山,“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莱茵公司,包括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势力,对我们不是真心合作,而是另有所图。” 四个人表情严肃地点头。今天车间里那一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所以我需要各位帮忙。”李毅飞继续说,“接下来的行程,请大家多留心,多观察。 特別是技术交流环节,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展示的每一个数据,都要在心里过一遍——是真的吗?合理吗?有没有陷阱?” 陈志远率先开口:“李省长,我今天仔细看了他们展示的那种新型合金材料。 数据很漂亮,但有个问题——他们说是和华国企业合作研发的,可我从没听说过国內有哪家材料企业能达到这个水平。” “哪家企业?”李毅飞问。 “他们说是一家航空航天系统的下属单位,但没具体说名字。”陈志远皱眉,“我私下问了施密特博士的助手,对方支支吾吾,最后说是商业机密。” 李毅飞记下这一点,看向另外三人。 做汽车零部件的赵老板说:“他们展示的那条柔性生產线,確实先进。 但我在想,这么先进的生產线,为什么愿意向我们开放参观? 正常情况下,这种核心技术车间都是保密的。” “除非他们想卖。”做环保设备的刘总接话,“而且想卖高价。” “或者,”最后一位做生物医药的孙总缓缓说,“他们展示的,根本就不是最新技术。 只是拿一个过时的版本,包装成先进技术,来忽悠我们。” 客厅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毅飞沉默片刻,开口:“各位的怀疑都有道理。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证明他们不诚信的证据,证明他们另有所图的证据。 这很难,但必须做。” 他看向王磊:“王翻译,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王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今天参观时,我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莱茵公司研发中心的安保级別异常高,很多区域需要双重生物识別才能进入。 第二,他们的技术人员在介绍时,有些关键参数说得很模糊,一旦追问就转移话题。 第三……” 他切换到一张照片,是工厂园区的地图:“园区东北角有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没有任何標识,但进出都需要特殊许可。 我今天假装迷路想靠近看看,立刻被保安拦下了。” 李毅飞盯著那张照片,眼神渐冷。 “还有,”王磊压低声音,“今天晚饭后,我看到张明华博士独自离开酒店,去了老城区方向。 他走得很急,而且……换了便装。” 房间里气氛骤然凝重。 张明华是隨团翻译,晚上私自离队,还刻意换装——这绝对不正常。 “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李毅飞问。 “跟丟了。”王磊承认,“对方很警惕,在巷子里转了几圈就不见了。但那个区域,有不少岛国企业和机构。” 岛国企业。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毅飞想起今天车间里那个突然出现的“藤原先生”,想起那份標註著“机密”的图纸,想起对方看似温和实则试探的眼神。 一条隱约的线,开始连接起来。 “各位,”李毅飞缓缓站起身,“情况比我们想像的复杂。 但我只说一句话——无论对方想玩什么把戏,无论背后牵扯到哪些势力,我们这次来,代表的是江省,是华国。 不能丟脸,更不能吃亏。” 四个人同时点头,眼神坚定。 “散会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送走四人,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 慕尼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他想起老团长那句“不让国家蒙羞”,想起陈志远说起数据被窃时的愤怒,想起王磊照片里那栋神秘的白色建筑。 还有张明华——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密谋的翻译。 第 495 章 张明华的匯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5 章 张明华的匯报 张明华的房间在酒店九层,窗户朝北,对著一条僻静的侧街。 街灯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对面建筑模糊的轮廓,像蹲伏在黑暗中的兽。 他回房后连灯都没开,摸著黑走到窗边——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先確认环境。 窗帘拉开一条缝,宽度刚好够一只眼睛窥视。 他屏住呼吸,向下张望。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街灯下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嘶嘶声,尾灯的红光拖曳成线,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没有人停留,没有人抬头。 对面建筑有几个窗户亮著灯,都是规整的矩形光块,像棋盘上零落的棋子。 902、1103、1507……他在心里默记著亮灯的位置,和昨晚对比。 1507的灯是新的,昨晚没有。他盯著那扇窗,直到眼睛发酸。 窗帘紧闭,看不到人影,但隱约有光晕在动——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会是监视吗?张明华心臟紧了紧。 他想起王磊那双沉静的眼睛,想起李毅飞今天在车间里看似隨意扫过全场的目光。 不,不可能。这次考察团里除了自己,都是纯粹的官员和企业家,没人懂这些。 他强迫自己放鬆,却还是多看了两分钟。 街角窜出一只猫,弓著背窜过马路,消失在阴影里。 张明华这才真正鬆了口气,轻轻合拢窗帘,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什么。 黑暗重新充满房间。 他站了几秒,让眼睛適应,然后才走到书桌前,按下桌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晕漫开,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周围仍是浓重的阴影。 光与暗的边界如此分明,像他的人生。 行李箱放在墙角。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摸索著箱体侧面的夹层拉链。 尼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拉链拉开一半,他的手停了停,再次转头看向房门——锁好了,防盗链也掛上了,猫眼被一张便签纸从里面贴住。 这才將手伸进夹层,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卫星电话,比普通手机厚实,边缘有橡胶防滑条,天线可以抽出来半尺长。 这是三年前藤原浩二亲自交给他的,“紧急情况专用,每月通话不超过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开机需要六位密码加指纹验证。 他用左手拇指按住传感器,右手输入密码——0504,儿子张浩的生日。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正在同步卫星信號”。 等待的十几秒里,张明华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要挣脱出来。 信號锁定,他拨出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响了三次,接通。那头传来藤原浩二低沉的声音,用的是日语:“张君。” “藤原阁下。”张明华几乎是本能地切换到德语,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情况有变。李毅飞现在实际掌握了考察团的领导权,老团长放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明华能想像藤原浩二此刻的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详细说。”果然,藤原浩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张明华知道,这平静下藏著什么。 张明华开始复述,强迫自己冷静、客观,像在匯报一份技术分析报告。 他描述车里狭小的空间,老团长闭目养神的侧脸,李毅飞挺直的背脊。 说到老团长那句“你多操心”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出这话的分量。 说到李毅飞回答“不让国家蒙羞”时,他加重了语气。 “姜厅长现在很被动,”张明华继续道,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私下找我,话里话外透著不安。 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了,李毅飞今天那一出,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意料之中。”藤原浩二终於开口,还是那种听不出喜怒的腔调,“李毅飞今天展示了能力,获取信任是自然的。但这反而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机会?”张明华不解。他想过藤原浩二会愤怒,会焦虑,甚至可能斥责他办事不力,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一个实际掌权、自信满满的决策者,比一个处处受掣肘的副手更容易……施加影响。”藤原浩二顿了顿,张明华能听到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张君,你安排一下,我要儘快和李毅飞见面。” 张明华心里一紧,握著电话的手渗出细汗:“现在见面会不会太冒险?李毅飞刚掌权,警惕性一定很高。而且今天的事……” “所以要创造『自然』的机会。”藤原浩二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后天下午的研討会是个场合,但太正式了。 有没有更私人的方式?比如,他有什么个人爱好?喜欢艺术?歷史?或者……美食?” 张明华大脑飞速运转,记忆像被翻动的档案柜。 李毅飞的资料他看过无数遍,那些文字此刻浮现在眼前:“他喜欢有文艺的东西。书房里掛的是仿製的《千里江山图》,不是真跡,但他常跟人说『看著心里静』。” “好。”藤原浩二的声音里终於有了笑意,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却让人发冷的笑意,“慕尼黑老绘画陈列馆明天有一场特展,主题是『文艺復兴在汉斯国』。 你想办法让他去。我会『偶遇』。” “这……”张明华喉结滚动,“怎么让他去?直接建议太刻意。李毅飞不是姜明远,他不会……” “让团长去。”藤原浩二说得很篤定,像在下棋时落下一枚早已想好的棋子,“那位老同志不也是喜欢艺术吗? 我查过,他还是省文联的名誉主席,书房里掛满了字画。 你以照顾老领导的名义,提议安排半天文化参观。 就说老同志年纪大了,连续考察太辛苦,需要调剂。 李毅飞作为实际负责人,又出於对老团长的尊重,一定会陪同。” 第 496 章 自我欺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6 章 自我欺骗 张明华眼睛亮了。 是了,老团长。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老人,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几乎能想像那个画面:自己凑到老团长身边,低声说“您累了吧? 明天上午要不安排个轻鬆点的活动?”,老人一定会感激地点头。 然后自己再“顺便”向李毅飞建议,一切都那么自然。 “明白了。”他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等等。”藤原浩二叫住他,“见面只是第一步。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您说。” “李毅飞曾主持改革的一些公司的资料,要更详细的。”藤原浩二的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像在斟酌,“特別是最近三年的海外业务往来,合作伙伴,资金流向。 还有他岳父苏家的关係网,哪些人在关键部门,哪些人和我们有……间接联繫。” 张明华倒吸一口凉气,凉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藤原阁下,这太敏感了。 一旦被查出来……李毅飞不是普通人,他岳父苏振国影响力很大,这太冒险了,还有……” “所以要做得很乾净。”藤原浩二打断他,语气里的温和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命令,“用我们在国內的渠道,多层转手,最后从欧洲的第三方諮询公司出报告。 报告內容要真实——记住,必须是真实的,李毅飞不傻,假数据骗不了他——但解读可以有倾向性。 重点是让李毅飞看到,他和他家人的事业,其实离我们並不远。”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张明华忽然想起一个词——“春蚕计划”。 “张君,”藤原浩二的声音又放柔了,像长辈在教导晚辈,“你知道『春蚕计划』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张明华喉咙发乾:“因为……蚕食?” “因为耐心。”藤原浩二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蚕吃桑叶,是一口一口,慢慢来的。 你看它们,从来不急,只是一直吃,一直吃。 一片叶子吃完,就挪到下一片。我们从七十年代开始布局,用五十年时间,在华国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像张君这样的人才。现在,是收穫的时候了。” 张明华握著电话的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热京时的情景。那时他二十五岁,公派留学。 站在银座街头,看著高楼大厦和霓虹灯海,那种震撼至今难忘。 那时的华国,街道狭窄,楼房低矮,人们穿著灰蓝色的衣服,脸上是长久物资匱乏留下的麻木。 而热京,流光溢彩,人们衣著光鲜,笑容自信。 后来,藤原家族的人找到他,在一个安静的茶室里。 对方穿著和服,举止优雅,说话总是带著笑。 他们说可以资助他完成博士学业,学费、生活费全包,甚至可以把妻子也接来。 条件是毕业后为他们工作十年。“只是技术翻译,帮助岛国资企业更好地了解华国市场。”那时对方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觉得,这很公平。十年而已,而且是在跨国企业工作,不丟人。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报国”——把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带回去,不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吗? 可十年变成了二十年。工作內容从技术翻译变成了情报收集,服务对象从企业变成了……情报机构。 第一次被要求提供一份涉密的技术参数时,他整夜没睡。可藤原浩二说:“张君,这不是背叛。这是为了更伟大的合作。想想吧,如果华国和岛国的技术差距缩小,对两国人民都是好事。” 他信了。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信了。 再后来,妻子病重,需要去日本治疗。藤原家族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承担了所有费用。 一套慕尼黑的公寓,一辆不错的车,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些,难道不都是“合作”的一部分吗? “李毅飞这样的人,”藤原浩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硬拉是拉不过来的。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走过来——当他发现,和我们合作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时。 所以,不要怕他警惕,不要怕他聪明。越是聪明人,越懂得权衡利弊。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利』摆在他面前,把『弊』挪开。” 通话结束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听筒里响著。 张明华慢慢放下卫星电话,手在抖。 他按了关机键,把电话塞回行李箱夹层,拉好拉链。做完这一切,他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桌灯的光圈只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周围都是浓重的阴影,像要把他吞没。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老家那个小县城,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护士。 他们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临行前父亲拍著他的肩说:“明华,出去好好学,学成了回来报效国家。”母亲抹著眼泪往他包里塞煮鸡蛋。 他回来了。 带著博士学位,带著流利的外语,带著……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不,不是背叛。”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这是……曲线救国。 对,曲线救国。只有先了解他们,才能超越他们。我这是在为祖国积累经验……”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笑了几声,眼泪却掉下来了。他赶紧抹掉,用力地,像要抹掉什么证据。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袋很深,鬢角已经有了白髮。 四十六岁。半辈子了。他想起儿子张浩,去年暑假来慕尼黑看他,在玛利亚广场餵鸽子时忽然问:“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国啊?我想爷爷奶奶了。”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哦,他说:“等爸工作不忙了就回去。”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张明华了。 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发紧。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浑浊,嘴角下垂,一副被生活压垮了的中年人模样。 不,不能这样。他挺直腰,整理好表情,挤出一点笑容。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正常多了,像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学者。 该去办正事了。他走回房间,拿起酒店的內线电话,拨通了老团长的房间。铃响五声后接通,老团长温和的声音传来:“哪位?” “团长,是我,小张。”张明华的声音变得热情而恭敬,“打扰您休息了。就是想问问,您今天累了吧? 明天上午的考察安排在十点,之前有几个小时空閒。 慕尼黑老绘画陈列馆有个特展,挺不错的,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陪您去看看……” 他说话时脸上带著笑,语气自然得连自己都要信了。可握著话筒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窗外的慕尼黑夜色深沉,远处的教堂尖塔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这座城市睡了,可有些人,註定要醒著,在黑暗里织网,在阴影里爬行。 而网的中心,是那个叫李毅飞的华国人。 张明华掛断电话,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条缝。 街灯依旧,那只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蹲在路灯下,绿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像两簇鬼火。 它也在等待什么吗?张明华想。 然后他摇摇头,把这个无谓的念头赶走。 他只是个翻译,一个帮忙安排行程的翻译。仅此而已。 他反覆告诉自己,直到几乎要相信。 第 497 章 接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7 章 接触 慕尼黑绘画陈列馆的入口大厅挑高近二十米,大理石廊柱撑起绘有天使与云彩的拱顶壁画。 早晨九点半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木料和极淡的顏料气味。 考察团一行人在张明华的引导下穿过安检门。 老团长今天兴致很高,背著手走在最前面,不时仰头看看那些巴洛克风格的装饰浮雕。 几个企业家跟在后面,大多对艺术兴趣不大,但出於礼貌也装出欣赏的样子。 李毅飞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疾不徐。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昨天在工厂时放鬆许多。 但李毅飞右手一直插在裤袋里——那是他开启手錶录音功能时的习惯动作。 “李省长,这边请。”张明华回头招呼,笑容可掬,“特展厅在三楼,主要展出汉斯国文艺復兴时期的作品。 这个时期的画作很有意思,宗教主题开始向世俗生活过渡,技法上也有突破。” 一行人沿著宽阔的楼梯上楼。 楼梯转角处立著一尊圣母像,大理石雕成,面容悲悯。 李毅飞经过时多看了一眼,脚步微顿。 “这是十四世纪的作品,”张明华適时解说,“您看衣褶的处理,已经很有立体感了。” 李毅飞点点头,没说话。 他注意到圣母像基座上有一行小字汉斯文:“复製品,原作藏於柏林”。复製品。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三楼特展厅人不多,光线调得柔和。 墙上掛著三十多幅画,尺寸都不大,画框古朴。 解说牌有汉斯和英文双语,张明华主动承担起翻译,声音不高,但清晰(虽然李毅飞听得懂汉斯语)。 老团长在一幅描绘市集场景的画前停下,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这画的是……莱茵河边的市场?” “是的。”张明华凑近些,“您看这些商贩,有卖布的、卖陶器的、卖鱼的。 这幅画创作於1520年左右,正是欧洲商业开始繁荣的时期。 画家很注重细节,连鱼鳞的光泽都画出来了。” “有意思。”老团长点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商业发达了,艺术也跟著发展。” 李毅飞在几步外看著另一幅画——圣乔治屠龙的宗教题材,但背景里远山近树画得极其写实,龙身上的鳞片在光线反射下几乎有金属质感。 他在心里评估著:这种对材质的精细表现,需要高超的观察力和技法。 脚步声从展厅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 李毅飞没有回头,但通过眼角余光,他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亚洲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手里拿著展览图册,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 张明华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哎?藤原先生?” 李毅飞这才转过身。 走过来的男人大约四十岁,身材適中,面容斯文,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著温和的笑意。 是昨天在工厂车间见过的那个“技术顾问”。 “张博士,这么巧。”藤原浩二用中文打招呼,发音標准,只是略带口音。 他转向李毅飞,微微欠身:“李省长,您好。昨天在莱茵公司匆匆一面,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李毅飞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藤原先生也来看展?” “我对文艺復兴艺术一直很感兴趣。”藤原浩二扬了扬手里的图册,“这个特展筹备了三年,展品都是从各地博物馆借调来的珍品。李省长觉得如何?” “很好。”李毅飞简短地回答,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圣乔治屠龙图,“技法精湛,尤其是材质的表现。” 藤原浩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確实。您知道吗?这幅画的画家曾为当时的一位公爵工作,公爵资助他游学大得利,学习了透视法和光影技巧。没有那位公爵的资助,就没有这幅画。” 话里有话。李毅飞听出来了。 张明华適时插话,语气自然得像在閒聊:“藤原先生是藤原集团对外发展部的副总,他们集团在国际投资领域很有影响力。 藤原先生之前跟我提过,对江省的投资环境很感兴趣。” 藤原浩二笑了,笑容谦和:“张博士过誉了。不过我们確实在关注华国市场。 特別是江省,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营商环境持续优化。 我们做过一些调研,江省在高新技术、先进位造这些领域的扶持政策,很有吸引力。” 老团长听到“投资”两个字,也转过身来:“有外资愿意来江省投资,这是好事啊。毅飞同志,你跟藤原先生多聊聊。” “是,团长。”李毅飞应道,然后对藤原浩二做了个“请”的手势,“藤原先生对我们江省这么了解,看来是做足了功课。” 两人並肩走向展厅一侧的休息区。 那里有几组沙发,中间隔著低矮的茶几。 王磊不远不近地跟著,在斜对面的另一幅画前驻足,看似在欣赏,实则保持著警戒距离。 沙发是真皮的,坐下时有轻微的吱呀声。 藤原浩二將图册放在茶几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江省地图——不是普通地图,而是標註了產业园区、交通枢纽、政策优惠区域的专业图。 “李省长请看,”藤原浩二指著地图,“这是我们初步做的分析。江省的区位优势很明显,长江黄金水道,多条铁路干线交匯,还有三个国际机场。 更重要的是,江省的產业链很完整,从上游原材料到下游成品,配套齐全。” 李毅飞看著地图,没有立即接话。 地图製作得很精细,连一些去年才获批的省级开发区都標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信息收集,不是普通投资机构能做到的。 “藤原集团想投资什么领域?”他问。 “主要是高端製造和数字经济。”藤原浩二合上图册,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计划在江省设立一个研发中心,初期投资大概五亿欧元,后期视情况追加。 这个中心会引进我们最新的智能製造技术,同时和本地高校、企业合作,培养技术人才。” 五亿欧元。这个数字不小。如果真能落地,確实是笔大投资。 “藤原先生这么有诚意,”李毅飞缓缓说,“那需要我们这边提供哪些支持?” “政策上的便利是基础。”藤原浩二说得很坦率,“土地、税收、人才引进这些,都需要省里协调。 另外……”他顿了顿,“我们希望这个项目能成为『標杆』,得到省级领导的重点关注。毕竟这么大的投资,需要稳定的政策环境。” “这是自然。”李毅飞点头,“只要是合法合规的投资,省里都会支持。” “合法合规当然。”藤原浩二笑了,“我们藤原集团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有投资,从来都是遵守当地法律的。 不过李省长,您也知道,投资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信任的问题。” 他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在慕尼黑的联繫方式。 李省长这次考察结束后,如果方便,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 李毅飞接过名片。 纸质厚实,边缘烫金,除了姓名职务,还有一个慕尼黑的地址和电话號码。他注意到,名片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樱花图案——藤原家族的徽记。 “藤原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们当然欢迎。”李毅飞將名片收好,“不过具体的投资方案,还需要更详细的论证。 我们江省引进外资,既要看投资规模,也要看技术含量、就业带动、环境友好这些综合因素。” “完全理解。”藤原浩二站起身,再次欠身,“那就不多打扰李省长看展了。期待后续的交流。” 他离开时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张明华跟过去送了几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折返回来。 “李省长,”张明华笑容满面,“这可是个好机会。藤原集团在国际上声誉很好,如果真能在江省投资五亿欧元,对省里经济拉动会很大。” 李毅飞看著藤原浩二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淡淡地说:“確实是笔大投资。张博士跟藤原先生很熟?” “工作上有过接触。”张明华回答得很自然,“他在汉斯国商界人脉很广,帮过不少华资企业牵线搭桥。人很务实,不搞虚的。” “是吗。”李毅飞不再追问,转身走向另一幅画。 王磊此时走了过来,低声用中文说:“李省长,刚才藤原浩二给您名片时,左手无名指有个很小的动作——他轻轻敲了三下名片盒。” 李毅飞眼神微凝。敲击……摩斯密码?还是某种暗號? “看清了吗?什么节奏?” “短、短、长。”王磊说,“也可能是无意识的。” 短、短、长。摩斯码里,这代表字母u。u?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李毅飞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继续看画。 接下来的参观,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一幅描绘书房场景的画前,他站了特別久。 画中一个学者模样的人坐在堆满书的桌前,窗外是城市的屋顶。书桌一角,放著一个地球仪。 “这是文艺復兴时期人文主义者的典型形象。”张明华解说道,“知识、理性、对世界的探索。” 李毅飞忽然问:“张博士,你说如果这个学者发现,他研究的学问最终会伤害自己的国家,他还会继续研究吗?” 张明华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这个……艺术的问题,上升到国家层面,可能太沉重了。” “是吗。”李毅飞不再说话。 离开美术馆时是上午十一点。阳光正好,广场上的鸽子扑稜稜飞起。 老团长心情不错,还在回味那些画作。几个企业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藤原集团投资的事。 “李省长,五亿欧元啊,这要是成了,咱们江省今年招商引资的任务就超额完成了。”招商部分人眼睛发亮。 “先別急。”李毅飞摆摆手,“投资不是儿戏,得慎重评估。对方说得再好,也要看到具体方案。” 回酒店的车上,李毅飞闭目养神,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藤原浩二今天的出现太“巧合”了。那些关於江省的信息,那张製作精良的地图,那五亿欧元的投资承诺……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还有张明华。 这个翻译今天的表现,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他想起出国前徐慕省长的话:“有些人,掛著羊头卖狗肉。” 以及岳父苏振国的提醒:“江面平静时,底下往往暗流最急。” 车窗外,慕尼黑的街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哥德式教堂的尖塔,巴洛克风格的宫殿,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不同时代的印记在这里重叠,像一幅复杂的拼贴画。 第 498 章 第五天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8 章 第五天虹 慕尼黑的夜晚来得早,刚过七点,天光就已收尽。 酒店房间內,李毅飞站在窗前,手里捏著那张烫金名片。 名片在指尖翻动,边缘反射著檯灯的光,像刀刃的寒芒。 五亿欧元。研发中心。技术引进。 每个词都光鲜亮丽,每个承诺都诱人无比。 但李毅飞脑海里反覆回放的是藤原浩二递名片时那个细微的动作——左手无名指在名片盒上轻敲三下:短、短、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 屏幕上跳出王磊发来的初步报告,关於藤原集团在华投资的梳理。 “藤原集团(华国)投资有限公司,2005年註册於魔都,註册资本一亿鹰酱元。 控股股东为註册於开曼群岛的『远东发展基金』。”报告第一行就透著不寻常。 开曼群岛,那个著名的离岸金融中心,无数资金的掩体。 李毅飞继续往下翻。 投资清单很长,涉及製造业、房地產、金融、文化传媒等多个领域。 大部分项目看起来正常,但有几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2018年,藤原集团参股江省“新科材料有限公司”,占股15%。该公司主营业务为特种金属材料研发,產品应用於航空航天领域。 ——2020年,藤原集团通过关联公司,向江省三家民营科技企业提供“技术諮询”服务,服务內容涉及精密加工、工业软体、传感器技术。 ——2022年,藤原集团旗下风投基金,领投江省一家生物医药初创企业b轮融资,金额三千万美元。该企业主要研究方向为基因编辑技术。 报告最后附了一页简註:“以上投资均通过多层股权架构实现,表面合规。 但据侧面了解,藤原集团在部分被投企业董事会拥有『一票否决权』,涉及关键技术决策时影响力显著。” 李毅飞盯著最后那句话。一票否决权。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表面上是合资、是投资,实际上关键技术决策权掌握在外方手里。 他合上电脑,靠进椅背,闭目沉思。 藤原浩二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投资赚钱那么简单。 那五亿欧元的研发中心,听起来美好,但如果核心技术不转让、关键岗位由外方把控、研发数据流向境外……那所谓的“投资”,不过是个技术吸血管。 手机震动,是陈志远发来的信息:“李省长,我托国內的朋友查了『新科材料』。 这家公司三年前获得过省里的『重大科技专项』资助,项目內容是『航空发动机耐高温材料研发』。 去年项目结题,成果评估『国际先进』。但今年初,新科材料的首席科学家突然辞职,去了新国。” 又一条信息跳出来:“还有件事。新科材料那个项目,当时评审专家组组长是……施密特博士。就是莱茵公司那个技术总监。” 李毅飞眼神骤冷。 一条线,从江省连到慕尼黑,再从慕尼黑连到新国。中间是流失的技术、出走的人才、被掏空的企业。 他回復陈志远:“详细资料发我加密邮箱。另外,注意保密。”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李毅飞看了眼监控屏幕,是王磊。 开门让进,王磊神色凝重:“李省长,张明华半小时前又出去了。这次我跟上了。” “去了哪里?” “老城区一家日料店,叫『樱花亭』。他进了包厢,里面已经有个人在等。”王磊从手机里调出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藤原浩二,“两人谈了四十分钟。张明华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档案袋。”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钻。 画面上,张明华正低头钻进计程车,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档案袋,动作有些鬼祟。 “能拍到袋子里是什么吗?” “不能,但张明华上车时袋子没封严,露出一角。”王磊放大照片,“像是文件,汉斯文的,標题有几个词能辨认:『zusammenarbeit』(合作)、『technologie』(技术)、『investition』(投资)。” 合作。技术。投资。又是这三个词。 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夜色中闪烁的城市灯火。 慕尼黑很美,巴洛克建筑的曲线在灯光下温柔优雅,街道整洁安静。 但在这美丽之下,多少暗流在涌动?多少交易在暗室里达成? “王磊,”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经歷什么,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王磊沉默了几秒:“每个人原因不同。有的是为钱,有的是为权,有的是……自以为是的理想。” “张明华是为了什么?” “根据现有资料,他当年公派留学岛国,博士毕业后回国,然后又被公司外派到汉斯国,一待就是十几年。”王磊缓缓说,“长期在国外,如果意志不坚定,很容易產生认知偏差。 加上如果有外部力量刻意拉拢、提供利益……墮落是迟早的事。” 李毅飞想起张明华在美术馆里的样子——热情、专业、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疑点,谁会怀疑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翻译? “他这些年,经手过多少涉外项目?”李毅飞问。 “很多。”王磊说,“光是江省的重大外资项目,过去五年就有七个是他担任主翻译。 其中包括三个高新技术合作项目,两个后来出了问题——技术没引进,数据却被对方拿走了。” “那些项目,当初是怎么通过评审的?” “评审专家组里,都有外方推荐的『国际专家』。”王磊语气讽刺,“那些专家,往往和投资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个完整的链条:外方企业提出合作——推荐“权威专家”参与评审——张明华这样的內部人员穿针引线——项目通过——技术数据外流——人才被挖走。 而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看似在按规矩办事:专家是“国际权威”,翻译是“专业人才”,评审程序“公开透明”。 最后出了问题,也只能归咎於“技术风险”“市场变化”。 完美。 太完美了。 李毅飞感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那是看到毒蛇盘踞在自家花园,却还偽装成藤蔓时的杀意。 “王磊,”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查清张明华在汉斯国所有银行帐户、房產、投资。特別是那些来源可疑的资金。” “第二,查他这些年的出入境记录,重点看他在岛国、新国、香江这些地方的停留情况。” “第三,”李毅飞顿了顿,“查他和国內哪些官员、企业家往来密切。特別是那些曾经大力推动与特定外资合作的人。” 王磊一一记下:“这些需要时间,而且有些信息需要国內配合。” “我会协调。”李毅飞说,“明天开始,考察团行程照常。但你我要做的,是另一场考察——考察这些人,到底织了一张多大的网。” 王磊离开后,李毅飞再次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第五天虹。省国家安全厅厅长,老赵的顶头上司。 拨號前,他先启动了手錶上的全频段信號干扰。 房间里的电子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所有可能的窃听器都会在这一刻失效。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哪位?” “第五厅长,我是李毅飞。” “李省长?”第五天虹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您在国外打电话,是有紧急情况?” “有线索。”李毅飞言简意賅,“关於江省涉外技术合作领域的系统性风险。初步判断,有內外勾结、长期渗透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涉及什么人?” “省商务厅、外事办系统有人被渗透,具体名单还需要核实。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网络。”李毅飞压低声音,“他们现在的目標,是通过一个五亿欧元的投资项目,在江省建立桥头堡。” “五亿欧元……”第五天虹沉吟,“饵很大啊。” “饵越大,说明想要的越多。”李毅飞说,“我需要厅里配合,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秘密调查近几年所有重大外资技术项目的审批过程,重点看评审专家组成、翻译人员背景、后续执行情况。” “第二,对相关领域的重点企业、科研院所进行一次安全排查,特別是那些与外方有深度合作、却成果寥寥的单位。” “第三,”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我在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安全传回国內。不能被任何人截获。” 第五天虹回答得很乾脆:“明白。我会安排专人对接。另外,李省长,您在国外,安全第一。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时。网可以慢慢收,鱼可以慢慢钓。” “我知道。”李毅飞说,“但我担心的是,我们收网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掏空我们的速度。” 掛断电话,已是深夜十一点。 李毅飞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圈有些发黑,但眼神明亮。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专注,一种棋手看清棋局后的冷静。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在县里工作时,曾经处理过一个污染企业偷排的案件。 企业老板托人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被他直接扔了出去。那人临走时冷笑:“李县长,你不收,有人收。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时年轻气盛,他回了一句:“在我这儿,就是非黑即白。” 现在十几年过去,他见过了太多灰色地带,太多妥协和交易。但心底那根线,从来没模糊过。 有些事,就是非黑即白。 比如背叛。 比如出卖。 比如把国家的技术、人才、未来,当成自己晋身的筹码。 窗外的慕尼黑彻底沉入睡眠。李毅飞躺在床上,却没有闭眼。 他在等。 等天光再亮,等下一轮交锋,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露出原形。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用这双眼睛,看清所有偽装。 准备好了用这双手,撕开所有画皮。 准备好了用这身骨头,撞碎所有阴谋。 夜色深沉,但东方,总有破晓之时。 而有些人,註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 499 章 再次见面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499 章 再次见面 考察团在慕尼黑的最后一天,天空飘起了细雨。 雨水打在酒店玻璃幕墙上,蜿蜒流下,將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水彩画。 早餐时,李毅飞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著咖啡。 不远处,张明华和姜明远坐在一桌,两人头凑得很近,低声交谈著什么。 张明华说话时,姜明远不时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混合著紧张和兴奋的光芒。 王磊端著一盘水果在李毅飞对面坐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晚张明华房间的通讯记录恢復了片段。 他用加密网络联繫了热京的一个號码,通话时间十二分钟。 內容无法解密,但从流量分析,传输了大量数据文件。” 李毅飞用叉子戳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甜,但没什么味道。“热京的號码能溯源吗?” “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叫『东亚文化交流协会』的机构。这个协会的理事长,是藤原健一的弟弟。” 藤原健一。藤原家族的现任家主,“春蚕计划”的核心人物。 李毅飞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早餐快结束时,张明华和姜明远一起走了过来。 张明华脸上掛著那种惯常的、略显討好的笑容,姜明远则显得正式许多。 “李省长,”姜明远先开口,语气斟酌,“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姜厅长请说。” “是这样,”姜明远看了眼张明华,“藤原浩二先生——就是之前在美术馆偶遇的那位——他今天早上联繫了我,说他们集团高层对江省的投资项目非常重视,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具体聊一聊。您看……” 李毅飞端起咖啡杯,没立即回答。 他透过杯沿看向两人:张明华眼神期待,双手下意识地搓著;姜明远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 “藤原先生太客气了。”李毅飞放下杯子,“不过我们今天下午就要飞巴黎,时间可能……” “藤原先生说就在酒店会客厅,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张明华急忙接话,“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他说有些具体的合作设想,想当面和您沟通。”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李毅飞点点头:“那就安排在上午十点吧,酒店会客厅。 不过姜厅长、张博士,你们也得在场。毕竟是涉外商务洽谈,按规矩要有记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姜明远连连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两人离开后,王磊低声问:“李省长,您真要见?” “见。”李毅飞说,“不见,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见,怎么看清这些人的嘴脸?” 上午九点五十分,李毅飞提前十分钟来到酒店会客厅。 这是一间约八十平米的小型会议室,长条桌,皮椅,墙上掛著抽象的现代画。 他选了背对窗户的位置坐下——这样光线从背后打来,他的表情会隱在阴影中,而对方的表情会暴露在光线下。 九点五十八分,门开了。 藤原浩二走在最前面,今天他穿了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配金色领带夹。 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力。 “李省长,打扰了。”藤原浩二微微鞠躬,中文依然標准。 “藤原先生请坐。”李毅飞做了个手势。 张明华和姜明远跟在后面进来,两人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张明华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姜明远则显得有些侷促,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服务生送上茶水后退出,门轻轻关上。 “李省长,”藤原浩二开门见山,“首先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面。我知道考察团行程很紧,所以我就直说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打开,推到桌子中间。 里面是装订整齐的中文材料,封面印著“江省-藤原集团战略合作框架方案”。 “这是我们连夜赶出来的初步方案。”藤原浩二说,“五亿欧元的研发中心只是第一期投资。 如果合作顺利,后续我们计划在江省建立完整的產业链,包括上游原材料供应、中游製造、下游应用。 总投资规模可能达到二十亿欧元,创造超过五千个就业岗位。” 数字很诱人。 二十亿欧元,五千个就业。 放在任何一个省份,都是值得书记省长亲自抓的大项目。 李毅飞没有去翻那份方案,而是看著藤原浩二:“藤原先生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投资,贵集团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求不多,但很关键。”藤原浩二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我们需要省里成立专门的工作组,由主要领导掛帅,协调各部门。 第二,研发中心的核心技术团队,前期由我方派遣,后期逐步实现本土化。 第三,关於智慧財產权,我们希望採用『共同拥有,分区使用』的模式——在华国境內的应用归华方,在华国境外的应用归我方。” 第三条。李毅飞心里冷笑。所谓的“共同拥有,分区使用”,听起来公平,实际上意味著核心技术被对方牢牢掌控。 境外的“应用”可以无限扩展,华方的“应用”则被限制在国內。 “还有吗?”他问。 藤原浩二笑了笑,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还有一点,可能有些敏感,但我认为坦诚是合作的基础。”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份单独的文件,只有两页纸。 “这是我们做的风险评估报告。根据我们的分析,江省目前在高端製造领域,存在几个薄弱环节。比如精密加工技术,比如工业软体,比如特种材料。” 文件推到李毅飞面前。他翻开,快速瀏览。 报告写得很专业,数据详实,分析透彻。確实指出了江省製造业的几个短板。 但问题在於——这些信息,有些属於行业內部数据,有些甚至涉及企业商业秘密。藤原集团一个外资企业,是怎么拿到的? “这份报告很有价值。”李毅飞合上文件,“不过我想知道,贵方是怎么获取这些信息的?” 藤原浩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们是一家国际企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市场研究团队。这些分析,是基於公开数据和行业研究。” 公开数据?李毅飞不信。 报告里提到的几个数据,连他这个常务副省长都是最近才掌握。 “原来如此。”李毅飞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藤原先生刚才提到工业软体。据我所知,这个领域的技术壁垒很高,国际上几大巨头垄断了市场。贵集团有什么优势?” “问得好。”藤原浩二眼睛亮了,那是谈到自己擅长领域时的兴奋,“我们在工业软体领域布局了十五年,收购了三家汉斯国专业公司,整合了他们的技术。 现在我们的软体平台,在精密製造、流程优化这些方面,已经达到国际一流水平。” 他从平板电脑上调出几张图表,是性能对比图。 “您看,这是我们的软体和市场上主流產品的对比。 在运算速度、兼容性、稳定性这些关键指標上,我们都领先至少百分之三十。” 图表很漂亮,曲线很陡峭。但李毅飞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比的“主流產品”,都是欧美公司的產品,没有一家华国企业。 “很 impressive。”李毅飞用了英文,“不过藤原先生,我有个疑问——既然贵集团的技术这么先进,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华国市场?反而要通过合资、合作的方式?” 问题很尖锐。 藤原浩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李省长真是直率。 那我就直说了——华国市场很大,但也很复杂。 单纯的技术输出,很难落地。我们需要本地的合作伙伴,需要政府的支持,需要融入华国的產业生態。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种……战略选择。” 战略选择。这个词用得很妙。 “我理解。”李毅飞点头,“不过既然是战略合作,那么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就需要仔细考量。 藤原先生提到的二十亿欧元投资,省里当然欢迎。 但具体的合作模式、技术转让细节、智慧財產权分配,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谈判。” “那是自然。”藤原浩二说,“我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开启这个谈判进程。 如果李省长方便,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个合作意向书,確立基本框架。 具体的细节,后续可以组建专业团队对接。”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次是意向书草案。 只有三页,但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 李毅飞接过,快速瀏览。 意向书的內容很常规,表达双方的合作意愿,確立基本原则,约定后续谈判时间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在“其他事项”一栏,有一行小字:“双方同意,在本意向书框架下,建立定期高层沟通机制,每季度至少举行一次工作会晤。” 定期高层沟通。每季度一次。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李毅飞作为省领导,需要定期和藤原浩二——这个明显有问题的人——会面。 意味著双方的合作关係会被制度化、常態化。意味著一旦签字,就很难轻易脱身。 “藤原先生考虑得很周到。”李毅飞合上意向书,“不过这类重大合作,需要省委省政府集体研究。我个人不能代表省里签署任何文件。” 藤原浩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维持著:“理解,完全理解。不过李省长,机会不等人。 我们集团同时在考察好几个省份,江省是我们的首选,但不是唯一选择。” 这是施压了。 李毅飞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省里的决策程序,我也改变不了。 这样吧,这份意向书我带回去,提交给省委常委会研究。一有消息,我让姜厅长第一时间通知您。” 话说到这个份上,藤原浩二知道今天不会有实质进展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就期待李省长的好消息了。” 两手相握。 藤原浩二的手乾燥有力,握得很紧。李毅飞感觉到,对方在握手时,食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按了三下。 短、短、长。 又是这个节奏。 鬆开手,藤原浩二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是我们集团定製的纪念幣,上面刻著藤原家的家徽——樱花。” 李毅飞没接:“藤原先生太客气了,这不符合规定。” “只是一枚纪念幣,不值什么钱。”藤原浩二把盒子往前推了推,“李省长就当是个纪念,纪念我们在慕尼黑的这次会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送走藤原浩二,会客厅里只剩下李毅飞、姜明远和张明华。 姜明远有些焦急:“李省长,这可是二十亿欧元的大项目,咱们是不是……” “姜厅长,”李毅飞打断他,“项目越大,越要谨慎。你先回去吧,我和张博士还有点事。” 姜明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李毅飞看向张明华。这个翻译此刻低著头,不敢和他对视。 “张博士,”李毅飞缓缓开口,“刚才藤原先生那个握手,你看到了吧?” 张明华身体一颤:“什、什么握手?” “那个节奏。”李毅飞盯著他,“短、短、长。是你们之间的暗號吗?” 张明华脸色瞬间惨白。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永远也不会停。 第 500 章 张明华被控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0 章 张明华被控制 巴黎戴高乐机场的候机厅里,考察团成员散坐在各处。 离飞往苏黎世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李毅飞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停机坪上起落的飞机。 手腕上的表显示著加密信息提示灯在闪烁——国內有消息来了。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在隔间里锁上门,点开手錶屏幕。 老赵发来的信息很简短,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张明华在汉斯国帐户確认。过去七年收到境外匯款总计二百八十万欧元,匯款方包括『东亚文化交流基金会』『汉斯国和岛国技术合作协会』及三家匿名公司。 另,其子张浩在热京大学留学期间所有费用由『藤原教育基金』全额资助。” 二百八十万欧元。热京大学全额资助。 李毅飞关闭屏幕,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中的自己眼神冰冷。够了,证据足够了。 一个公派留学生,一个省外事办的翻译,凭什么拥有海外巨款?凭什么儿子能在热京享受顶级教育? 这不是受贿,这是卖国。 他整理好表情,走出洗手间。 候机厅那头,张明华正和姜明远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张明华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隱约是汉斯文图表。 李毅飞没有走过去,而是径直走向老团长。 老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团长,”李毅飞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不高但清晰,“有件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老团长坐直身体,神色严肃起来:“你说。” 李毅飞从手机里调出几张加密图片,都是老赵发来的证据截图,做了处理,隱去了情报来源。 “这是张明华在汉斯国的部分银行流水,过去七年他收到多笔境外大额匯款,总额超过二百万欧元。匯款方都是与岛国有密切关联的机构。” 老团长的脸色变了,他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怎么可能?小张他……” “还有,”李毅飞继续道,“他儿子在热京大学留学,所有费用由一个叫『藤原教育基金』的机构承担。而这个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藤原健一。” “藤原……”老团长重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想投资二十亿欧元的藤原集团?” “是同一个家族。” 老团长沉默了。 这位从政四十年的老人,什么风浪都见过。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那些零像一个个黑洞,吞噬著一个人的灵魂,一个国家的尊严。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毅飞同志,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是境外,直接处理不方便。”李毅飞说,“但也不能让他继续接触考察团的核心事务。 我的建议是,抵达苏黎世后,以『身体不適需要休息』为由,让他暂时脱离团队。 同时通知国內,准备收网。” 老团长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他顿了顿,“证据確凿吗?毕竟涉及外事干部,处理不好会影响……” “证据確凿。”李毅飞语气坚定,“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张明华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络。”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 前往苏黎世的航班上,气氛微妙。 张明华似乎察觉到什么,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不时看向李毅飞的方向。 李毅飞闭目养神,但通过眼镜的余光,他注意到张明华在飞机平飞后,悄悄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行字,又刪除。 他在报信。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这座瑞士名城被阿尔卑斯山环抱,空气清冽。 考察团入住市中心的酒店,刚安顿下来,李毅飞就让王磊通知全体成员,半小时后在酒店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二十一人到齐。老团长坐在主位,李毅飞坐在他右手边。张明华坐在后排,低著头摆弄手机。 “各位,”老团长开口,声音有些沉重,“开个短会,主要是强调一下外事纪律。我们出国在外,代表的是国家形象,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这是套话,但接下来李毅飞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以,我在这里要特別提醒。”李毅飞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明华身上,“出国期间,严禁任何人私自与境外机构、个人进行非公务接触。 严禁泄露考察团內部信息。严禁接受任何形式的礼品、馈赠。” 每说一句,张明华的头就更低一分。 “特別是,”李毅飞的声音冷下来,“严禁任何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境外机构搜集、传递我內部信息。这是红线,谁碰谁死。” 会议室鸦雀无声。 几个敏感的企业家已经意识到什么,交换著眼神。 姜明远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扣著茶杯。 张明华终於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李省长说得对,我们一定严格遵守纪律。” “那就好。”李毅飞盯著他,“张博士,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老团长接话,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这样吧,接下来在苏黎世的行程,你就不用参加了。在酒店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张明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团长,我没事,还能坚持……” “这是命令。”老团长沉下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就去房间休息,没有允许不要外出。”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关心,这是软禁。 张明华站起来,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是,团长。” 他走出会议室,背影有些踉蹌。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毅飞打破沉默:“各位,继续开会。接下来我们討论在瑞士的考察重点……”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回到房间。 王磊已经在等:“张明华回房后,第一时间试图用卫星电话联繫外界,信號被我们干扰了。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十分钟內抽了三根烟。” “继续监控。”李毅飞说,“另外,通知酒店前台,张明华房间的电话只能接听內线,外线全部屏蔽。 还有,以『检修』为由,暂时切断他房间的网络。” “明白。” 傍晚六点,李毅飞房间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著姜明远,这位商务厅长此刻满头大汗,眼神慌乱。 “李、李省长,我能跟您聊聊吗?” “进来吧。” 姜明远进屋后,门还没关严就急著说:“李省长,张明华他……他到底怎么回事?老团长让他休息,是不是……” “姜厅长,”李毅飞打断他,“你先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姜明远战战兢兢地坐下。 “你和张明华认识多久了?” “八、八年了。他常给我们厅做翻译,业务能力很强,汉斯语说得跟母语似的……” “他有没有向你推荐过什么外资项目?或者,建议你和某些境外机构接触?” 姜明远脸色煞白,汗水顺著鬢角流下来:“有、有过几次。他说有些外资企业想投资江省,让我帮忙牵线……但都是正常商务往来,我敢保证!” “哪些企业?” “主要是汉斯国企,还有几家岛国企……”姜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中就有藤原集团。张明华说这家企业实力雄厚,如果能引进,对江省是大好事。”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 “没有!绝对没有!”姜明远急得站起来,“李省长,我就是牵个线,吃了几顿饭,没收过一分钱!我可以对天发誓!” 李毅飞看著他。姜明远的恐惧是真的,但有没有说实话,难说。 不过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姜厅长,”李毅飞放缓语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劝你一句——从现在开始,和张明华保持距离。 他的一些行为,已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你最好仔细回想一下,他这些年都接触过哪些项目、哪些人,把情况写下来。 这或许能帮你。” 姜明远连连点头:“我写,我马上写!”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晚上八点,李毅飞正在看瑞士企业的资料,手机震动。 是赵卫国打来的。 “李省长,我们查到新情况。”赵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张明华不仅自己有问题,他还发展了下线。” “下线?” “省科技厅的一个副处长,姓周,负责高新技术企业认定。 过去三年,他违规给七家企业发放了高新资质,这些企业都和外方有技术合作,而且合作方……”赵卫国顿了顿,“都有藤原集团的背景。” 一条线,从张明华到周处长,到那些企业,再到藤原集团。完整的链条。 “人控制了吗?” “已经密捕了。正在审讯。”赵卫国说,“李省长,张明华什么时候能回国?这边已经准备好收网了。” 李毅飞看了眼时间:“考察团还有四天行程。我会想办法让他提前回去。”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 苏黎世的夜景很美,湖对岸的老城区灯火璀璨,中世纪建筑在灯光中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这是一个和平、富裕的城市,一个让人容易忘记危险的城市。 但危险从未远离。 他想起张明华在飞机上偷偷发信息的样子,想起那个叫藤原浩二的男人温和笑容下的獠牙,想起那些被掏空技术的企业,想起那些流失的人才。 二百八十万欧元,买走了一个翻译的灵魂。 那二十亿欧元,又想买走什么? 李毅飞握紧了拳头。 不,你们买不走。这个国家,有太多东西,是钱买不走的。 有太多人,是收买不了的。 第 501 章 我身后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1 章 我身后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苏黎世湖畔的一栋隱秘別墅里,藤原浩二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手里的威士忌已经喝完,冰块在杯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藤原君,张君联繫不上了。”身后,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躬身报告。 他叫山本健,藤原家族在欧洲安保事务的负责人,曾在自卫队特种部队服役十年。 藤原浩二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晃动著酒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五点之后。按照约定,他应该在六点前发送安全信號。 现在已经超过七个小时了。”山本健的声音刻板而精准,“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联繫方式,都没有回应。 他在苏黎世酒店的客房电话无法接通,网络也断了。” “李毅飞……”藤原浩二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个人,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山本健保持沉默。他知道这不是需要他接话的时候。 藤原浩二终於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著冷光:“用华国的一句话来说,有点不识时务了。 我给了他足够的面子,足够的利益。二十亿欧元的投资,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政绩。可他……” 他走到书桌前,將酒杯重重放下。玻璃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明华是我们埋了二十年的钉子。”藤原浩二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他在东京留学时就开始培养,一路扶持到省外事办核心翻译的位置。 他手里掌握著我们这些年通过技术合作渠道获取的所有关键信息——哪些企业好渗透,哪些官员可拉拢,哪些技术有漏洞。” 山本健点头:“张君这些年確实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特別是江省高新技术领域的布局图,对我们制定『春蚕计划』下一阶段目標至关重要。” “所以他不能丟。”藤原浩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就算丟了,也不能落到华国人手里。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那条狗命值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湖上游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飘渺,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山本君,”藤原浩二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恢復了那种冰冷的锐利,“通知石井家族,让他们加快步伐。 常规手段太慢了,效率太低。我们藤原家族会给予他们財务支持,要多少给多少。” 山本健身体微微一震:“石井家族?您確定要动用他们?他们那些手段……太激烈了。一旦失控,可能会引起国际纠纷。” “国际纠纷?”藤原浩二笑了,笑容很冷,“山本,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什么?过家家吗? 我们在进行一场战爭。一场没有硝烟,但比真刀真枪更残酷的战爭。 华国这些年发展太快了,快到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从日本列岛指向华国沿海,又从沿海深入內陆,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你看看这个。”藤原浩二的手指划过地图,“这是我们『春蚕计划』三十年的成果。 从八十年代开始,我们通过经济援助、技术合作、文化交流,在华国建立了完整的情报网络。 我们在他们的大学里培养亲岛国学者,在他们的媒体里安插我们的声音,在他们的政界寻找代言人。” 他的手指停在长江中游的位置:“江省,华国製造业的心臟。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打开缺口,建立桥头堡,就能像楔子一样钉进去,然后慢慢撬动整个產业链。 可李毅飞……”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他想把这根楔子拔出来。” 山本健看著地图,沉默片刻:“藤原君,我理解您的决心。 但石井家族那些人,他们的手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绑架、暗杀、恐嚇,这些在现代社会行不通了。现在的华国不是百年前的华国,他们的国安系统比我们想像的更强大。” “我知道。”藤原浩二转身,目光如刀,“所以我才要动用石井家族。 正因为他们的手段『过时』,才不会被对方提前防备。 华国的国安再厉害,防范的也是现代化的间谍手段——网络攻击、商业窃密、学术渗透。 他们不会想到,有人会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份档案,右上角的照片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左眼角有道疤。 “石井龙一,石井家族现任家主。”藤原浩二说,“他的祖父石井四郎,当年731部队的负责人。 战后,石井家族转入地下,主要从事走私、洗钱、情报交易。 他们在东南亚有完整的地下网络,能从金三角弄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毒品、军火、甚至人。” 山本健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那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我们要他做什么?”山本健问。 “两件事。”藤原浩二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张明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已经被控制,就想办法让他闭嘴。 第二,给李毅飞一个教训。不需要杀他,那太明显了。但要让他明白——有些路,不是他想挡就能挡的。” “具体怎么做?” 藤原浩二关掉档案,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李毅飞在瑞士的行程表,精確到分钟。 “明天下午,考察团要去参观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人工智慧实验室。 晚上七点,在『湖光餐厅』有场商务晚宴。从实验室到餐厅,会经过一段临湖公路,那里晚上车少。”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在这里。製造一场『意外』。 车祸,不要太严重,但要让他进医院躺几天。 同时,趁乱製造混乱,我们的人混进去,確认张明华的情况。” 山本健仔细看著地图,眉头紧皱:“藤原君,这太冒险了。瑞士不是东南亚,治安很好。一旦出事,警方会全力调查。” “所以要做得像意外。”藤原浩二说,“石井家族在瑞士也有人,他们知道怎么做。 剎车失灵、司机突发疾病、对向来车失控……可选的方案很多。关键是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山本健:“你亲自去和石井龙一谈。告诉他,钱不是问题。 五百万欧元预付,事成后再付五百万。但要快,李毅飞在瑞士只剩三天了。” “嗨!”山本健躬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藤原浩二叫住他,“还有一件事。通知我们在江省的人,启动b计划。 既然李毅飞这条路走不通,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还有省里那些已经上了我们船的官员……该动的都动起来。 我要让李毅飞明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站在一张网上,而这张网,有一半的线在我们手里。” 山本健再次躬身,退出房间。 藤原浩二独自站在窗前,重新倒了杯威士忌。 夜色中的苏黎世湖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倒映著岸边的灯火。 这座以银行和手錶闻名的城市,表面光鲜亮丽,底下却暗流涌动。 就像这个世界,表面上和平发展,实则处处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他想起祖父藤原信介临终前的话。 那是1995年,老人躺在东京的病房里,握著他的手,声音虚弱但坚定:“浩二,你要记住,我们藤原家族的使命,从来没有变过。 大东亚共荣圈没有实现,但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实现——用经济、用技术、用文化。 总有一天,华国会重新成为我们的势力范围。” 那时他才二十岁,在剑桥读经济学。他对祖父的话似懂非懂,只觉得那是一个老人对逝去时代的执念。 但二十多年过去,他渐渐明白了。 祖父说的不是战爭,是另一种形式的征服——让华国依赖岛国的技术,认同岛国的文化,最终在精神上臣服。 “春蚕计划”就是这个野心的延续。一点一点,一口一口,慢慢蚕食。 可李毅飞这样的人出现了。他们年轻,自信,有原则。 他们不崇洋,不媚外,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他们是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藤原浩二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 不识时务?不,李毅飞太识时务了。 他识的是华国人的时务,是华国民族伟大復兴的时务。 所以才必须除掉。至少,要让他知难而退。 窗外,一辆跑车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撕破夜的寧静,又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藤原浩二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李毅飞,你以为你贏了第一回合?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余地。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出一个加密號码。响了三声,接通。 “石井君,”藤原浩二用日语说,“是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夜色更深了。苏黎世湖上的游船陆续返航,灯火一盏盏熄灭。这座城市即將沉睡,但有些人,註定无眠。 而在湖对岸的酒店里,李毅飞站在窗前,同样望著这片湖水。 手錶上的加密信息灯在闪烁,频率很急。他点开屏幕,是王磊发来的:“监测到异常通讯信號。从湖区某別墅发出,经过七次跳转,最终指向东南亚某地。信號加密等级极高,怀疑是紧急联络。” 李毅飞回覆:“继续监控。另外,通知所有人,明天行程保持最高警戒。我预感,有人要狗急跳墙了。” 他放下手,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平静的湖水下,暗流开始涌动。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一切风暴,一切阴谋,一切挑战。 因为他的身后,是一个再也不会任人欺凌的国家。 是一个有底气对任何敌人说“不”的民族。 这一战,他不但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要让那些还沉浸在旧时代幻想里的人明白—— 时代,早就变了。 第 502 章 仇恨永不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2 章 仇恨永不忘 京城,西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有栋外墙斑驳的四层灰砖楼。 夜里十一点,三楼东头的房间还亮著灯。 房间里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两张旧办公桌,几把木头椅子,两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掛著华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唯一的现代化设备是桌上那排闪烁的指示灯和显示器。 小王——其实已经三十八岁,但在国安系统里还算年轻人——猛地从监控台前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声。 “头儿!有动静了!” 房间里其他三个人同时抬头。 正在泡麵的老放下热水壶,刚闭目养神的孙姐睁开眼,坐在角落整理档案的小刘也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老丁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著叉子。 小王指著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和加密字符:“藤原浩二的通讯信號,刚才发往东南亚。接收端——確认是石井家族!” “石井”两个字像炸弹扔进水里。 老丁手里的叉子掉了,塑料叉子落地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孙姐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猛得差点把椅子带倒。 小刘张著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房间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所有人都挤到了监控台前。 “確定吗?真是石井?”孙姐声音发颤。 “確定!”小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另一组数据,“信號特徵完全匹配,加密方式是他们家族特有的『蛇纹』算法。 接收坐標在缅北山区,那里有石井家族的一个据点,我们三年前就標定了,但一直没动。” “內容能破解吗?”老丁急问。 “正在破解,需要时间。但根据流量分析,传输了行动计划草稿,还有目標定位数据。”小王调出一个地图界面,上面一个红点正在闪烁,“目標定位在苏黎世。时间戳显示是半小时前。结合江省考察团的行程……” “李毅飞!”小刘脱口而出。 四个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不是恐惧,是兴奋,是猎人终於等到猎物露头的激动。 “石井家族……这帮畜生还敢冒头!”老丁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显示器晃了晃,“多少年了!他们以为躲在地下就没人记得了?” 孙姐眼圈突然红了,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小刘知道,孙姐的外祖父就是死在731部队手里的,全家只剩她母亲一个孩子,被邻居收养才活下来。 “小王,马上整理所有数据!”老赵声音嘶哑,“向上匯报!一级紧急!” “已经在整理了!”小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印表机开始嘶嘶作响,吐出密密麻麻的纸张。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寸头已经花白,眼神锐利如鹰。 是处长,周卫国。 “吵什么吵?”周卫国皱眉,“几点了?一点纪律都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监控屏幕上的內容,看到了那两个字——“石井”。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周卫国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小王从未见过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情。 那里面有愤怒,有仇恨,有痛苦,还有一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什么的释然。 “领导,”小王的声音乾涩,“石井家族冒头了。被我们监测到了,是藤原家族联繫的。他们准备对江省常务副省长李毅飞同志出手。” 周卫国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监控台前,俯身看著屏幕,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什么。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石井……”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哪个石井?” “石井龙一。”小王调出档案照片,“石井四郎的孙子。 他现在是家族话事人,主要在东南亚活动,经营地下网络。 这次藤原浩二联繫的就是他。” 周卫国盯著屏幕上那张阴鷙的脸,那道从眼角划到下頜的疤。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的笑。 “终於……”周卫国喃喃道,“终於等到你们了……这群畜生……终於按耐不住了……” 他笑著笑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的、几乎带著呜咽的痛哭。 一个五十多岁、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国安,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王不知所措,老丁想上前又不敢,孙姐默默递过纸巾。 周卫国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但声音还是抖的:“你们知道吗……我父亲……我们整个村子……”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父亲那时候才八岁。1942年,水北省一个小村子。”周卫国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石井四郎的部队经过,说是做『防疫』,把全村人都集中到打穀场。注射……说是疫苗。”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我父亲调皮,跟几个孩子玩捉迷藏,躲进了地窖。 从地窖的缝隙里,他看到……看到全村大人孩子,一个一个倒下,抽搐,口吐白沫,最后不动了。 后来来了辆卡车,把尸体全拉走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父亲在地窖里躲了三天,靠吃土豆活下来。 后来被游击队发现,才捡了条命。”周卫国盯著屏幕,“他活到八十二岁,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卫国啊,那些畜生……那些拿人做实验的畜生……要是有一天……』”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领导,”小王轻声说,“我们现在……” “马上联繫李毅飞同志!”周卫国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把这个情况完整告诉他!不能再让这群畜生伤害咱们国家的人,一个都不能!” “是!” “同时,”周卫国环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做好一切准备。盯死这个信號,盯死所有相关通讯。 石井家族的人,这次既然出来了,就別想再回去。” 他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刀:“我要向上面匯报。你们在这里等著,我马上就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小王,你负责技术监控; 老丁,你协调境外资源; 小孙,你整理所有石井家族的档案,从1931年到现在,全部!” “是!”三人同时应声。 周卫国大步流星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急促、坚定、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王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放回键盘:“老丁,我需要调用三颗卫星的监控权限,覆盖整个东南亚到欧洲的通讯链路。” “给你调。”老丁抓起保密电话。 孙姐已经走到档案柜前,开始翻找。 那些发黄的档案袋,记录著一段这个民族永远不能忘记的歷史。 小刘站在原地,忽然问:“王哥,石井家族……真的还敢对咱们的高层干部动手?现在不是以前了……” 小王头也不抬:“狗改不了吃屎。他们以为还是那个可以隨意欺凌华国的时代。但这次……” 他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授权通过”的绿色字样。 “这次,我们会让他们明白,时代变了。” --- 周卫国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楼上。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上只有一个数字:7。 他敲了三下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著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周卫国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 “老周?你这是……” “部长,”周卫国声音还在抖,但已经稳了许多,“石井家族冒头了。要动李毅飞。” 老人——国安部副部长——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 他盯著周卫国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站起身:“消息確定?” “確定。我们在苏黎世的人刚刚確认,李毅飞团队里有內鬼已经被控制。 藤原家族狗急跳墙,联繫了石井龙一。”周卫国把列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通讯截获的初步分析。他们计划在苏黎世製造『意外』。” 副部长拿起资料,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沉。 “石井龙一……”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诅咒,“他祖父欠的血债还没还清,他倒敢伸手。” “部长,”周卫国上前一步,“我请求批准『猎刀』行动。这次不能再让他们跑了。几十年的血债,该清算了。” 副部长沉默良久,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击。 窗外,京城夜空深沉,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光河。 “老周,”他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在境外动手,而且是针对一个歷史上有特殊背景的家族……国际影响会很复杂。” “我知道。”周卫国声音坚定,“但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仇,必须报。 这不是个人恩怨,这是民族大义。石井家族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组织,他们是一段歷史的幽灵,是一种罪恶的延续。 如果我们这次放过他们,就是对歷史的背叛,对先辈的背叛。” 副部长看著他,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部下眼里的火焰。 那火焰烧了很多年,一直没熄灭。 “你需要什么?”副部长最终问。 “全权处置权。境外行动小组的指挥权。还有……”周卫国顿了顿,“必要时,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的授权。” “一切必要手段……”副部长重复这几个字,点点头,“好。我给你。 但老周,记住——要乾净,要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现在不是战爭年代,但这场战斗,同样重要。” “明白!” “去吧。”副部长挥手,“把该做的事做好。让那些还活在旧时代幻梦里的人看看,今天的华国,是什么样子。” 周卫国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的脚步更快了。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来,从內袋掏出一个旧皮夹。 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瘦小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容慈祥。 那是他父亲,周大山。 “爸,”周卫国对著照片低声说,“那些畜生……又冒头了。这次,儿子一定给您、给全村的老少爷们……討个公道。” 他收起皮夹,深吸一口气,大步下楼。 回到三楼监控室时,小王立刻匯报:“领导,已经联繫上李毅飞同志。他回覆说已经做好准备,等我们指令。另外,苏黎世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就位,隨时可以行动。” 周卫国走到监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石井龙一的位置,还在缅北山区。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猎刀小组,我是周卫国。行动批准了。目標:石井家族。任务:彻底清除。行动时间:现在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有力的回应:“猎刀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周卫国放下电话,看著屏幕上开始移动的光標——代表猎刀小组的图標,正从三个不同方向,向那个红点合围。 窗外,夜色正浓。 但有些人,註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互换。 第 503 章 收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3 章 收网 苏黎世时间早晨七点,天色刚蒙蒙亮。 李毅飞站在酒店房间窗前,看著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车流。 手腕上的表震动,加密信息传来,是王磊发来的行动简报。 “猎刀已出发。预计12小时內抵达目標区域。苏黎世方面,鱼已入网,静待收线。” 李毅飞回覆:“收到。按计划执行。” 他关掉屏幕,转身开始准备今天的行程。 按照计划,考察团上午要参观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人工智慧实验室,下午与瑞士几家科技企业座谈,晚上在“湖光餐厅”有场商务晚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李毅飞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 同一时间,缅北山区,距离华缅边境线七十公里处。 三辆越野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车上没有任何標识,车窗贴著深色膜。 头车里,猎刀小组组长陈锋正盯著平板电脑上的实时卫星图像。 “目標还在据点里。”副驾驶上的技术员小吴报告,“根据热成像,建筑內有十四个人。外围有六个哨位,间隔五十米,形成环形警戒。” 陈锋放大图像。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庄园式建筑,主楼三层,带附属平房,四周有围墙。 从空中看,像东南亚常见的度假山庄。但陈锋知道,这里的地下室里,藏著石井家族在东南亚最大的军火库和情报中转站。 “行动计划確认。”陈锋切换通讯频道,“一组负责外围清除,二组主攻建筑,三组断后警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行动时间:当地时间上午九点整。要求:活捉石井龙一,其余目標视情况处置。” 耳机里传来三个小组长的確认声。 陈锋关闭平板,检查武器。 他今年三十八岁,在国安特种行动部队服役十六年,执行过二十七次境外任务。 但这次不一样。出发前,周卫国处长亲自找他谈话,说了石井家族的歷史,说了那些血债。 “小陈,这次任务不光是抓捕。”周卫国当时眼睛通红,“这是清算。是替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同胞,討一个迟到了八十年的公道。” 车在距离目標三公里的地方停下。 所有人下车,换上丛林迷彩,脸上涂满油彩。 陈锋做了个手势,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消失在密林中。 --- 苏黎世,上午九点半。 考察团的车队驶入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校园古老而寧静,红砖建筑上爬满藤蔓,学生们抱著书本匆匆走过,一切都显得平和有序。 李毅飞走在队伍中间,张明华被软禁后,翻译工作暂时由王磊和一个本地聘请的华裔翻译承担。 姜明远今天格外沉默,跟在老团长身后,眼神飘忽,不敢和李毅飞对视。 人工智慧实验室在一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大楼里。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瑞士教授,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他热情地介绍著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计算机视觉。 “我们最新开发的图像识別算法,准確率已经达到99.7%。”教授自豪地展示著大屏幕上的数据,“这在国际上也是领先水平。” 考察团成员们讚嘆不已,几个企业家围上去详细询问技术细节。 李毅飞站在稍远的位置,看似在听介绍,实则通过眼镜的微型摄像头,观察著周围。 实验室很大,分十几个工作区,有三十多个研究人员在工作。 大部分人专注於自己的屏幕,但李毅飞注意到,靠窗位置的一个年轻研究员,在考察团进来后,抬头看了三次。 每次目光都扫过李毅飞。 不是好奇,是在確认目標。 王磊悄无声息地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说:“三楼走廊有个清洁工,半小时內经过了实验室门口四次。每次都在看表。” “几个人?” “至少三个。清洁工、那个研究员,还有楼下咖啡厅里看报纸的男人——他坐了四十分钟,报纸没翻过页。” 李毅飞点点头。 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方会在今天动手。 实验室人多眼杂,容易製造混乱,也容易脱身。 “按原计划。”李毅飞说。 参观进行到十点半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 “抱歉,可能是电路故障。”教授连忙解释,“请大家稍等,技术人员马上处理。” 黑暗中,人群有些骚动。 李毅飞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不是考察团成员,脚步很轻,带著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就在那人离他不到两米时,实验室的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那个“清洁工”站在李毅飞侧后方,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像是移动电源,但侧面有个不显眼的红色按钮。 看见灯光亮起,他愣了一下,迅速把装置塞回口袋。 王磊已经挡在了李毅飞身前,看似隨意,实则封死了所有接近路线。 “故障排除了。”教授鬆了口气,“我们继续参观。” 接下来的参观平安无事。 那个研究员再没抬头,清洁工消失了,咖啡厅里看报纸的男人也不见了。 中午在校园餐厅用餐时,王磊低声匯报:“三个人都撤了。我们的人跟上了清洁工,他去了市区一家岛国饭店,和一个人碰头后分开。跟丟了。” “意料之中。”李毅飞说,“他们发现我们有了防备,会调整计划。下午和晚上的行程才是重点。” --- 缅北时间上午九点整。 陈锋看著手錶上的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按下通讯键:“行动。” 几乎同时,庄园外围的六个哨位,六个哨兵同时倒下。 没有枪声,只有弩箭破空的细微风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一组队员从阴影中现身,快速清理哨位,建立警戒线。 二组从三个方向接近主建筑。 陈锋带人从正门突入,两名队员破门的瞬间,闪光弹和震爆弹已经扔了进去。 巨响和强光中,里面传来惊恐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 “国安!放下武器!”陈锋用缅甸语高喊,同时快速突入。 大厅里有五个人,其中两个已经掏出手枪,但被闪光弹影响,盲目地朝门口射击。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陈锋和队员迅速还击,精准的点射,两人倒地。 另外三人举手投降。 “搜!找石井龙一!”陈锋命令。 队员们分成两队,一队控制俘虏,搜查一层;另一队跟著陈锋衝上楼梯。 二楼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陈锋衝到楼梯拐角,看见两名队员正和走廊尽头的敌人对射。 对方火力很猛,用的是自动步枪。 “手雷!”陈锋喊道。 一名队员掏出手雷,拉开保险,延时两秒后扔出。轰的一声,走廊尽头硝烟瀰漫,枪声停了。 陈锋带人衝过去。尽头是个加固的房门,已经被炸变形。 踹开门,里面是个办公室,三个敌人倒在血泊中,还有一个缩在办公桌后,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眼角有道疤。 石井龙一。 他手里握著手枪,但手在抖。 “放下枪。”陈锋的枪口对准他,“你跑不了了。” 石井龙一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找到。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有些帐,迟早要算。”陈锋上前,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两名队员迅速將他控制住。 搜查整个建筑花了二十分钟。 除了石井龙一,还抓到九个人,击毙七人。 在地下室,找到了大量武器、现金、毒品,还有整整一柜子的档案——记录著石井家族这些年在东南亚的所有非法活动,以及与藤原家族等岛国右翼势力的往来。 “头儿,找到个东西。”小吴捧著一个铁盒子过来。 陈锋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合上盖子。 那是731部队当年的人体实验照片。受试者都是华国人。 “畜生……”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国內:“猎刀报告。目標已控制,据点已清除。发现……歷史罪证。” 电话那头,周卫国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说:“全部带回。一片纸都不能少。” “明白。” 掛断电话,陈锋看著被銬在墙角的石井龙一。 那个男人此刻蜷缩著,再也没有了照片里的阴鷙和囂张,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癩皮狗。 八十年前,他的祖父在华国土地上犯下滔天罪行。 八十年后,他在缅北山区落入法网。 时代確实变了。 --- 苏黎世时间下午三点,考察团结束企业座谈,返回酒店。 路上,李毅飞收到国內密电:“猎刀成功。石井龙一落网。苏黎世方面,可收网。” 他回覆:“今晚收网。” 晚上七点,“湖光餐厅”灯火辉煌。 这是一家临湖的高档餐厅,落地窗外就是苏黎世湖夜景,湖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美得不真实。 考察团包了最大的包厢。菜很精致,气氛看似融洽。 但李毅飞注意到,餐厅里多了几个生面孔——两个坐在角落的亚洲人,一个在吧檯喝酒的欧洲人,还有一个女服务生,送菜时手指很稳,不像普通服务员。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李毅飞起身去洗手间。 王磊自然地跟上。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李毅飞进去后,王磊守在门口。 一分钟后,那两个亚洲人也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暂时不能用。”王磊用英语说。 其中一人掏出一个证件:“警察。我们在执行任务,请让开。” 证件看起来很真,但王磊提前得到过信息——苏黎世警方今晚没有在这家餐厅安排行动。 “我需要核实一下。”王磊说,手已经摸向腰间。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李毅飞走出来,看著两个“警察”,忽然用岛国语说:“藤原浩二派你们来的?” 两人明显一愣。这个反应证实了一切。 “动手!”其中一人喊。 但王磊更快。他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拳头,一个肘击击中对方肋部,同时起脚踹向另一人膝盖。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走廊那头,那个“女服务生”衝过来,手里多了把匕首。 但还没靠近,就被从侧面包厢衝出来的两个人按倒——是国安提前安排的特勤。 十秒,全部解决。 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王磊说:“清理现场,別影响其他客人。” “是。” 他走回包厢,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团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询问。李毅飞微微点头。 晚宴继续。 湖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湖面拉出长长的光带。 窗外,苏黎世的夜晚依旧美丽寧静。 第 504 章 回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4 章 回国 飞机降落在江省国际机场时,是个阴沉的下午。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长江江面泛著铁灰色的光。 李毅飞透过舷窗看著这座熟悉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归家的踏实,又是新一轮战斗开始的凝重。 考察团成员陆续下机。 老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蹣跚,这趟欧洲之行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確实吃力。 姜明远跟在后面,拖著行李箱,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其他企业家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在谈论著欧洲见闻。 李毅飞落在最后,和王磊並肩走著。 过海关时,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证件,特意多看了两眼,然后恭敬地放行。 这是组织上提前打过招呼——李毅飞这次回国,有些事需要低调处理。 机场贵宾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著。 省外事办主任刘文涛带著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稍远的位置,神情严肃。 “李省长,辛苦了。”刘文涛迎上来握手,眼神里带著询问。 “分內工作。”李毅飞说,然后看向那两个便装男人。 其中一个上前半步,出示证件:“李省长,我是省纪委副书记陈志刚。这位是省国安厅的赵处。有些情况需要向您匯报,也请您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考察团成员都听到了。空气瞬间凝固。姜明远手里的行李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毅飞点点头:“去我办公室谈吧。” “毅飞同志,”老团长走过来,压低声音,“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团长您先回去休息。”李毅飞拍拍老人的手,“有些程序性工作,我处理就行。” 他看著考察团成员们各异的表情,提高声音:“各位,这次欧洲考察圆满结束,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后续会有总结会议。散了吧。” 人群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 省委大楼,李毅飞的办公室。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办公室里除了李毅飞,还有纪委的陈志刚、国安厅的老赵,以及王磊——他现在已经正式被借调到国安系统,参与这个案子。 “李省长,首先向您匯报一下张明华案的情况。”陈志刚打开笔记本,“根据您从境外传回的证据,结合我们国內的调查,目前已经查明:张明华长期接受境外机构资助,利用职务便利为藤原集团等境外势力搜集、传递我內部信息,涉嫌间谍罪、受贿罪。 经省委批准,已对他採取刑事强制措施。”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他交代了多少?” “正在审讯中。”老赵接话,“目前已经供出三条线:一是省科技厅高新技术处的周副处长,违规为企业提供资质认定; 二是汉东市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在外资项目审批中收受贿赂; 三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毅飞。 “三是谁?”李毅飞问。 “省商务厅外资处,有两人涉案。”老赵说得很谨慎,“但具体是谁,张明华还没完全交代,他要求见家人后再谈。” 李毅飞冷笑:“见家人?他在汉斯国的儿子,用的是藤原家族的钱读书,住的房子是藤原家族买的,这算哪门子家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 “姜明远呢?”李毅飞忽然问。 陈志刚和老赵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志刚开口:“姜厅长……目前还在调查阶段。 从现有证据看,他可能涉及违规操作,但有没有主观故意,有没有经济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话说得很官方,但李毅飞听懂了——姜明远的问题,可能比想像中复杂。 不是简单的失察,而是更深的东西。 “关於石井家族的情况,”老赵换了个话题,“您带回来的那些档案,我们连夜整理了。 里面涉及的不只是歷史罪行,还有他们这些年在华国周边的活动网络。已经上报京城,相关部门会统一部署清理。” 李毅飞点点头:“藤原集团那边呢?” “外事部已经照会岛国,要求就藤原集团涉嫌在华国从事间谍活动作出解释。”老赵说,“但对方肯定不会承认。不过我们在经济上已经做了准备——所有与藤原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国企、金融机构,都接到通知,暂停合作,重新审查。” 这是组合拳。政治上施压,经济上反制。 “李省长,”陈志刚合上笔记本,“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知道。省委常委会下周要开专题会,研究干部调整问题。这次……涉及面可能比较广。”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毅飞完全明白了。 张明华案只是导火索,接下来会有一系列连锁反应。 那些在涉外经济合作领域有问题的人,那些和境外势力有不清不楚关係的人,都要被清理。 “调整方案出来了吗?”他问。 “正在酝酿。”陈志刚说得很含蓄,“徐慕省长亲自在抓。他说……要等您回来,听听您的意见。” 徐慕省长。 李毅飞想起出国前,徐慕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那份从国安厅要来的背景资料。 这位省长早就察觉到了问题,一直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 陈志刚和老赵离开时,雨已经小了,天色渐暗。 王磊留下来,关上门,低声说:“李省长,还有件事。我们监控到,姜明远从机场回去后,打了三个电话。 一个是给他爱人,让她『把家里东西收拾一下』; 一个是给省里某位领导的秘书,约明天见面; 还有一个……是境外號码,但只通了十几秒就掛了。” “能查到那个境外號码吗?” “正在查,但很可能是加密的一次性號码。”王磊说,“不过从通话时间看,不像是正常联络,更像是……报平安,或者发警报。” 李毅飞走到窗前。 雨后的江城被暮色笼罩,远处长江大桥的灯光已经亮起,像一条光带横跨江面。 “继续监控。”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 当晚八点,李毅飞回到家中。 这套顶层复式公寓已经半个多月没人住,空气里有种清冷的味道。 他打开灯,脱下外套,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本加密笔记本。 翻开最新一页,他开始记录: “归国首日。张明华已收网,供出三条线。姜明远疑涉更深,正在调查。省委將启动人事调整,涉外经济领域是重点。”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跡慢慢聚成一个小圆点。 人事调整。 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简单的职位变动,而是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是政治风向的明確信號。 谁上谁下,谁进谁出,背后都是无数力量的博弈。 他想起令天明。 这位老领导,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无辜被利用,还是……更深层次的参与? 还有商务厅那两个还没暴露名字的涉案人员,会是谁?是姜明远的亲信,还是其他什么人的棋子?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手机震动,是徐慕省长发来的简讯:“回来了?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 很简洁,但分量很重。 李毅飞回覆:“好的省长,准时到。” 放下手机,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马上喝,只是握著杯子,感受著玻璃的冰凉。 这场斗爭,从欧洲打回国內,从暗处转到明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人事调整就是战场。每一个位置,都是必爭之地。 每一个任命,都是一次力量的展示。 李毅飞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第 505 章 和徐慕的谈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5 章 和徐慕的谈话 次日清晨七点半,李毅飞走进办公室。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绿著,秘书小陈显然每天都来浇水。 办公桌收拾得很整齐,文件分门別类摞好,最上面是一沓需要紧急处理的待办事。 一切都和出国前一样,但李毅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八点整,门被敲响。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厚厚的文件夹。 这位秘书,做事沉稳,跟著李毅飞从市里一直到省里。 “领导,您回来了。”陈默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一阵子,江省不太平。” “坐。”李毅飞指了指沙发,“慢慢说。” 陈默坐下,打开最上面的文件夹:“您出国这二十多天,省里一直在传人事要大变动。 风声是从省委组织部那边漏出来的,说京城对江省领导班子不太满意,特別是涉外经济领域连续出事,要动手术。” “具体说什么?” “版本很多。”陈默压低声音,“有说令书记要提前退二线,有说姜厅长肯定保不住了,还有说……省里要空降一位常务副省长。” 李毅飞挑了挑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空降常务副省长?那他的位置呢? “下面各市呢?” “人心浮动。”陈默摇头,“特別是那几个外资企业多的市,市长书记都往省里跑得勤。 铜山市刘市长上周来了三趟。” 李毅飞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这段时间省里的会议纪要、文件批转记录、重点项目进展报告。 他快速瀏览著,目光在几个关键信息上停留—— 省商务厅上报了三份外资项目审批材料,都被徐慕省长压著没批。 省委组织部突然要求全省处级以上干部重新填报个人有关事项报告,重点核查境外关係、投资情况。 省纪委悄悄约谈了七个省管干部,都是涉外经济部门的。 “还有件事。”陈默等李毅飞看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您出国期间,徐省长主持召开了一次外资工作专题会。 会上他发了火,说有些干部『吃里扒外,把国家利益当生意做』。 这话很重,当场就有几个人脸色不对。” 李毅飞合上文件夹。 徐慕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这位省长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清理江省涉外经济领域的积弊。 “我知道了。”他说,“还有其他要紧事吗?” “暂时就这些。”陈默站起身,“领导,还有一些关於您的……” “你说。” 陈默犹豫了一下:“这次人事变动,外面都在说您要动一动了。还有徐省长最近经常问起您在欧洲的情况,问得很细。” 李毅飞点点头,没说话。 陈默知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省委大院的广场。 几辆车正缓缓驶入,应该是来开会的干部。远处,长江上的货船缓缓移动,像这个城市一样,看似平静,实则从未停止前行。 八点五十分,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笔记本,走出办公室。 省长办公室在八楼东侧,比他的办公室大不少。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秘书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李毅飞,立刻推开门:“李省长请进,领导在等您。” 徐慕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对著门。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对著电话说:“好,就这样,回头再说。”掛断电话,他快步向李毅飞走来。 “毅飞同志,回来了?”徐慕伸出手,握得很用力,“这一段时间,辛苦了。” 李毅飞感觉到,徐慕握手的力度比以往大,时间也比以往长。 这不是客套,是一种確认,一种传递。 以前徐慕对他,是上级对下级,是省长对常务副省长。 但现在,这个握手里多了一种东西——同志。 不是口头上的同志,是真正意义上的,在同一个战壕里的同志。 “组织培养了我,祖国养育了我。”李毅飞回答,“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很標准,但徐慕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他点点头,拍拍李毅飞的肩:“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泡好茶,轻轻带上门。 “欧洲之行,惊险啊。”徐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我听了匯报,藤原家族、石井家族……这些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你面对他们,有胆识,有智慧。” “主要是国內的支持。”李毅飞说,“没有后方的配合,我们在境外寸步难行。”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徐慕摆摆手,“不过毅飞同志,我今天找你来,不光是谈功劳。”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京城对於咱们江省的班子成员,要进行一次调整。这个你要做好准备,肩上可能要加加担子了。” 来了。 李毅飞心里一动,但面上保持平静:“我服从组织安排。” “调整的幅度,可能比外界传的还要大。”徐慕缓缓说,“有些人啊,违背了组织的培养,对祖国对人民不忠,思想太过狭隘,已经走上不归路了。 组织给过他们机会,但……不中用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冷。 李毅飞注意到,徐慕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但很有力。 “徐省长说的是……” “令天明。”徐慕吐出三个字。 李毅飞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一震。 令天明,钟鸣调离后兼任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正部级干部,在江省经营了六年。要动他,那真是大地震。 “证据確凿吗?”李毅飞问。 “张明华交代了一部分,我们手里还有別的。”徐慕说,“令天明的问题,不光是纵容亲属经商那么简单。 他和藤原家族,有二十年的往来。他儿子令小峰那家公司,表面是做投资,实际是藤原家族在江省的白手套。” 他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份文件,只有两页,但抬头是京城纪委的红头文件。 “这是初步核实报告。令天明在担任省纪委书记期间,利用职权,为多家外资企业违规审批提供便利,收受巨额贿赂。 其中,藤原集团通过令小峰的公司,向他输送了至少三千万。” 三千万。 李毅飞闭了闭眼。 一个省部级干部,纪委书记,管纪律的人,自己倒在纪律上。 讽刺,太讽刺了。 “那姜明远……” “姜明远是令天明提拔起来的。”徐慕说,“他问题也不小,但相比令天明,还算『乾净』——至少没收那么多钱。 但他失职瀆职是肯定的。商务厅外资领域出了这么多问题,他这个厅长难辞其咎。” “组织上打算怎么处理?” “令天明,京城已经派人下来了,今天下午就会找他谈话。”徐慕看了眼手錶,“姜明远,调离现职,去省政协。 商务厅要彻底换血,从厅长到处长,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说到这里,徐慕看著李毅飞:“所以,毅飞同志,你的担子要重了。 省委初步考虑,由你暂时兼任商务厅党组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等这轮调整结束后,再正式任命。” 兼任商务厅党组书记?这意味著李毅飞不仅要管全省经济,还要直接抓最敏感、最复杂的外资工作。 这是重用,也是考验。 “我经验还不足,怕辜负组织的信任。”李毅飞说。 “经验是干出来的。”徐慕站起身,走到窗前,“毅飞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不是因为你年轻,不是因为你背景好,是因为你在欧洲的表现——面对敌人,敢亮剑。 面对诱惑,有定力。这就是我们现阶段最需要的干部。” 徐慕转过身:“江省这些年发展很快,但也积累了不少问题。 外资领域的水,太深了。藤原家族能在江省经营这么多年,布下这么大的网,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我们要把这张网彻底撕开,把里面的蛀虫都揪出来。” “我明白。”李毅飞也站起来,“请省长放心,我一定把这项工作做好。” “好。”徐慕走过来,再次握住李毅飞的手,“下午三点,省委开常委会,通报令天明的情况。你做好准备,可能会让你发言。” 离开省长办公室时,是上午十点。 走廊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下午的常委会,將是一场地震。 令天明被查,姜明远调离,商务厅换血……这一系列调整,將彻底改变江省的政治生態。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毅飞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手机震动,是王磊发来的信息:“张明华又交代了。 供出令天明三年前帮他解决过一个麻烦——张明华的儿子在岛国打架,差点被遣返,是令天明通过关係摆平的。 代价是,张明华帮令小峰的公司拿到了三个外资项目的独家諮询权。” 一环扣一环。权力、金钱、人情、把柄,织成一张大网。 放下手机,李毅飞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需要为下午的常委会做准备,需要理清思路,需要想清楚怎么说,说什么。 但敲下第一个字前,他停顿了。 窗外,阳光正好。长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从不停歇。 这座城市,这个省份,这个国家,就像这条江一样,无论遇到多少暗礁险滩,总会奔流向前的。 而那些挡在歷史洪流前的,无论是人是事,终將被冲刷乾净。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关於江省涉外经济领域存在问题及整改建议……” 文字在屏幕上流淌。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言越来越有力。 这不仅仅是一份发言提纲。 还是向那些蛀虫,向那些背叛者,向所有试图侵蚀这个国家肌体的势力。 第 506 章 江省常委会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6 章 江省常委会议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省委常委会议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像弓弦拉满,却迟迟不射。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二位常委已悉数就座。 令天明坐在冷明沐书记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这是省委副书记的固定座次。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脸色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沉稳,只是低头翻看材料。 李毅飞坐在徐慕省长右手边第三个位置。 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好奇、审视、猜测。 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虽未写明,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与这位刚刚归国、在欧洲掀起风浪的年轻常务副省长有关。 两点五十八分,冷明沐准时推门而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与眾人点头致意,只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將手中一个普通的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 “都到了,开会。”冷明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份量。 “今天常委会,主要听取毅飞同志关於欧洲经贸考察情况的专题匯报,並研究我省涉外经济领域相关工作。” 他转向李毅飞:“毅飞同志,开始吧。讲具体些,尤其是发现的问题和思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李毅飞翻开笔记本,没有念稿,目光平稳地迎向在座的常委们。 “各位领导,我代表考察团匯报此次欧洲之行。”他的声音清晰稳定,“此行主要目的,是学习借鑑汉斯、浪漫、瑞三国在高端製造和数字经济领域的先进经验。 客观地说,我们在部分细分领域仍有差距,但更值得警惕的,是潜藏在正常经贸交流之下的系统性风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转沉:“我们遭遇了精心设计的『技术合作』陷阱。 以汉斯国莱茵技术公司为例,其与我省多家企业的所谓『联合研发』,实质是以我方提供核心应用场景数据为代价,换取对方非核心或已过时的『技术支持』。 更严重的是,我们掌握了確凿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岛国藤原集团存在隱秘的资本与控制关联,其针对我国的技术数据搜集行为,具有明確的战略意图和情报色彩。” 会议室內落针可闻。几个常委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令天明依旧低头看著自己的材料,只是敲击纸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问题的根源,不仅在於外方的处心积虑,”李毅飞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更在於我们內部防线的失守。 考察团隨行翻译张明华,已被证实长期收受藤原家族巨额资助,利用职务之便,为其搜集、传递涉及我省关键技术领域和经济决策的內部信息。 目前,张明华已被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砰”的一声轻响。是姜明远放在桌上的茶杯盖滑落,他手忙脚乱地去扶,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李毅飞的目光並未在姜明远身上停留,而是转向了手中的一份数据摘要:“根据初步审查和相关数据比对,我省过去五年內,经由张明华参与或经手翻译、评审的十七个重大外资技术合作项目中,有九个在合作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核心技术数据异常流向、关键技术人才被定向挖角或项目最终无果而终的情况。 这已远非个案,而呈现出明显的路径依赖和系统性漏洞。” 李毅飞將几份关键数据的复印件,请工作人员分发给各位常委。 “这背后,反映出我们涉外经济管理,特別是技术合作审批与监管环节,存在评审专家遴选机制不严、过程监督流於形式、事后评估追责缺位等突出问题。 某些本该是防火墙的环节,反而成了渗透的通道。” 文件在眾人手中传递,翻页声沙沙作响。 组织部长王寧星眉头紧锁,反覆看著其中一页关於专家背景审查的数据。 宣传部长则面色凝重。政法委书记仇风明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令天明终於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甚至带著一丝惯有的、属於纪委书记的严肃:“毅飞同志反映的情况,確实触目惊心。 涉外经济领域的风险防控,特別是技术安全,是事关国家利益和发展安全的大事。 对於张明华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先是肯定了问题的严重性,强调了纪律和法律,將焦点牢牢锁定在已被控制的张明华身上。 徐慕省长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天明同志说得对,必须严惩。 但我想问的是,一个张明华,何以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在我省涉外经济活动的关键环节如入无人之境? 他背后有没有提供便利的『土壤』?有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掩护』?甚至,有没有利益输送的『同谋』?” 徐慕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姜明远,后者几乎要將头埋进胸口。 “商务厅作为外资管理和技术引进的主要责任部门,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对如此明显的异常动向毫无察觉,是能力问题,还是態度问题,抑或是……其他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重了。 姜明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冷明沐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终究没发出声音。 冷明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问题的暴露是坏事,也是好事。 它让我们看清楚,躺在过去的成绩单上睡觉是要吃亏的。 涉外经济工作,开放的大门要越开越大,但安全的篱笆也要越扎越牢。 这道篱笆,首先就扎在我们的干部脑子里,扎在我们的制度流程里。” 他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除了问题,有什么具体建议?” 李毅飞早有准备,清晰阐述:“第一,建议立即成立高规格的涉外经济领域风险排查与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由省委主要领导掛帅,对近五年所有重大外资项目、技术合作进行『回头看』,重点核查审批合规性、技术安全评估、合同执行与智慧財產权保护情况。 第二,建立跨部门的涉外经济安全联合审查机制,商务、科技、国安、外事、审计等部门信息共享、联动审查,变『串联审批』为『並联把关』。 第三,推行『阳光评审』制度,所有重大外资项目专家评审全程录音录像、资料长期存档,评审专家实行严格的利益衝突迴避和背景审查。 第四,强化事后评估与终身追责,对造成重大损失或安全隱患的项目,无论相关人员是否调离或退休,一查到底。” 建议条理分明,针对性极强,既有立即能启动的举措,也有著眼长远的机制建设。 冷明沐听完,微微頷首,看向眾人:“大家都议一议。” 接下来的討论,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大多数常委表態支持严查整改,认为李毅飞的建议切中要害。 但话语间,也隱约能听出不同的心思——有人强调“注意方式方法,维护营商环境稳定”,有人提醒“核查要严谨,避免扩大化影响干部队伍士气”,还有人看似支持,却把重点引向“加强教育,提高干部思想认识”这类务虚层面。 令天明在整个討论过程中发言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紧扣“依纪依法”、“稳妥有序”这两个关键词,试图为接下来的调查定下“可控”的基调。 徐慕和仇风明则態度鲜明,主张“刮骨疗毒”、“一查到底”。 冷明沐始终冷静地听著,不急於表態。 直到討论渐息,他才缓缓开口:“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 涉外经济工作敏感复杂,既要坚定维护国家利益和安全,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保障正常经贸往来。 但核心一条不能变:红线底线必须守住,蛀虫毒瘤必须清除。” 冷明沐做出了决定:“成立涉外经济领域风险排查与整改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徐慕同志、毅飞同志任副组长。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省政府,由毅飞同志兼任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日常工作推进。 相关排查整改方案,由毅飞同志牵头,商务、科技、国安、外事、审计等部门参与,一周內拿出详细方案,报常委会审议。”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 冷明沐亲自掛帅,表明了省委的最高重视。 徐慕作为省长和副组长,提供行政支持。 而李毅飞,以常务副省长身份兼任办公室主任,被赋予了实质性的操盘权。 “另外,”冷明沐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令天明和后排列席的姜明远身上略有停留,“相关涉及人员,无论处於什么岗位,都必须积极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 省委的態度是明確的:有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清楚,或许还能爭取从宽处理;试图隱瞒、对抗,只会罪加一等。” 他没有点名,但警告的意味已昭然若揭。 “今天的会议內容,严格保密纪律。”冷明沐最后强调,“但在工作上,要坚决稳妥推进。散会。” 常委们陆续起身,气氛依旧凝重。 令天明面无表情地收拾文件,动作略显迟缓。 姜明远几乎是踉蹌著站起来,脸色灰败。 李毅飞和徐慕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今天的会议,只是序幕。真正的较量,在会后,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才刚刚开始。 冷明沐书记没有在会上对令天明採取任何行动,甚至让其继续参与会议,这本身就是一种高超的政治艺术和纪律要求。 真正的程序,会在会后以更符合规矩的方式启动。 而他自己,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手握尚方宝剑,却也置身於最激烈的漩涡中心。 第 507 章 令天明被谈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7 章 令天明被谈话 次日上午八点四十分,省商务厅厅长办公室。 姜明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份全省外资一季度运行分析报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掛钟,指针每移动一格,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昨晚的常委会后,他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周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姜厅长,省纪委的陈副书记来了,说……说想跟您谈谈工作。” 姜明远手一抖,钢笔在报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跡。 他深吸一口气,將钢笔放下:“请陈书记进来。” 陈志刚走进办公室,身后跟著一名年轻的纪委干部,手里拿著记录本。 陈志刚,身材不高,面容严肃,在纪委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以作风硬朗、不讲情面著称。 “姜厅长,打扰了。”陈志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书记请坐。”姜明远起身,想挤出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小周,泡茶。” “不用麻烦了。”陈志刚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身后的年轻干部也坐下,“姜厅长,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关於你分管的涉外经济领域,特別是外资项目审批方面的一些问题。” 来了。 姜明远心里一沉,但面上努力保持镇定:“陈书记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匯报。” 陈志刚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那就从张明华说起吧。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姜明远斟酌著用词,“他是外事办的老翻译,业务能力不错,我们厅里一些重要的涉外活动,经常请他帮忙。” “仅仅是业务往来?”陈志刚抬眼看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张明华私下向你推荐过不少外资项目,还帮你安排过与境外企业的会面。有没有这回事?” 姜明远额头开始冒汗:“这……確实有过。但都是正常工作需要,我们商务厅本来就要广泛接触外资企业,了解投资意向。” “正常工作需要?”陈志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姜明远面前,“去年十月,你和张明华在『云顶会所』宴请藤原浩二,这也是正常工作需要?” 照片上,姜明远、张明华和藤原浩二正举杯相视而笑。 拍摄角度隱蔽,但三人的脸清晰可见。 姜明远脸色瞬间苍白:“这……这是……” “这是国安部门提供的监控截图。”陈志刚的声音冷了下来,“姜厅长,你应该清楚,党员干部私自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陈书记,您听我解释。”姜明远急忙说,“那次是张明华说藤原集团想考察江省投资环境,我就去见了见。 纯粹是商务洽谈,没谈任何私人事情!” “没谈私人事情?”陈志刚又抽出一张纸,“那这份『项目諮询服务协议』是怎么回事? 藤原集团通过一家香港的諮询公司,向你儿子在鹰酱的帐户支付了五十万美元『諮询费』。 时间正好是你们会面后一周。” 姜明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姜明远同志,”陈志刚换了称呼,语气更加严厉,“组织上给过你机会。 上次填报个人有关事项时,你隱瞒了儿子在海外有帐户的事实。 这次张明华案发,如果你能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或许还有迴旋余地。但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相关规定,经省委批准,决定对你立案审查。” “立……立案审查?”姜明远猛地站起来,“陈书记,我……我可以解释!那些钱,我儿子说是他在鹰酱做项目赚的,我不知道是藤原集团给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陈志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姜明远,你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五十万美元,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做什么项目能赚这么多?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姜明远:“实话告诉你,张明华已经交代了。 藤原集团通过他在江省物色『合作对象』,你是他们重点拉拢的目標之一。 那些所谓的『諮询费』,就是给你的好处费,条件是在外资项目审批上『行方便』。” 姜明远瘫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志刚转过身,“把你和藤原集团、和张明华之间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包括哪些项目你开了绿灯,收了多少钱,还有哪些人参与了。 交代得越彻底,將来处理时可能越有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姜明远低著头,肩膀剧烈颤抖,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衫后背。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陈书记……我交代。我……我都交代。” --- 同一时间,省委大院另一栋楼,令天明的办公室。 令天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省纪委报送的《关於加强党员干部境外关係管理的通知》,正看得专注。 敲门声响起时,他头也不抬:“进。”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深蓝色夹克。 他身后跟著两个中年人,一个手里提著公文包,另一个神情严肃。 令天明抬起头,看清来人,瞳孔微微一缩,但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杨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老者姓杨,京城纪委某室的主任,级別不高,但分量很重。 他主管中管干部的信访和初核工作,他的出现,往往意味著京城纪委已经盯上了某位省部级干部。 “天明同志,打扰了。”杨主任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令天明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笑容不变:“请坐。什么事劳驾杨主任亲自跑一趟?” 四人坐下。 杨主任开门见山:“天明同志,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这些你都熟悉,咱们也没必要绕弯子了,最近江省涉外经济领域暴露出一些问题,涉及一些领导干部。 京城领导很重视,责成我们过来了解核实一些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令天明点头,“这次確实暴露出不少问题,我们省委正在研究整改。杨主任想了解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杨主任从隨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份薄薄的文件,“首先想了解一下,你儿子令小峰名下的『华晟投资公司』,与岛国藤原集团是否有业务往来?” 问题直指核心。 令天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个……我不太清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我很少过问他的具体业务。” “不太清楚?”杨主任翻开文件,“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华晟投资』在过去三年里,与藤原集团旗下多家公司有密切的业务合作。 其中有三笔,涉及江省重大外资项目的『諮询』和『中介』服务,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他顿了顿,看向令天明:“而这三个项目,最终的审批意见,都是你签的。 时间、金额、项目,如此吻合,天明同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令天明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杨主任,我確实批过那些项目。 但都是经过正常程序,商务厅报上来,专家评审通过,我才签的字。 至於我儿子的公司有没有参与,我真的不知情。 如果有违规,该处理就处理,我绝不护短。” 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给了程序和不知情。 杨主任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回答。 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令天明面前:“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藤原浩二。 令天明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杨主任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根据我们的调查,过去五年,你和这个人在不同场合见过七次。 最近一次是去年十一月,在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当时在场的,还有张明华。” 令天明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盯著那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明同志,”杨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你是老党员,也是高级干部。有些话,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 组织上既然派我们来找你谈话,就不是空穴来风。 你是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还是等我们把所有证据摆在桌上,再作解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墙上的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令天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灰败。 “杨主任,”他的声音嘶哑,“能……能给我一支烟吗?” 杨主任示意了一下,隨行人员递过一支烟,帮他点燃。 令天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面前繚绕。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久到一支烟快燃尽了,才缓缓开口: “我……交代。” --- 下午四点,李毅飞办公室。 陈志刚和杨主任都在。 三人围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摆著厚厚的笔录材料。 “姜明远交代得很彻底。”陈志刚说,“他承认收了藤原集团共计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好处费,分五次通过他儿子的海外帐户收取。 为他违规审批了七个外资项目,其中三个涉及敏感技术领域。 他还供出了商务厅外资处的两个处长,以及汉东市开发区的一个副主任,都是这条线上的人。” 李毅飞翻看著姜明远的笔录,眉头紧皱:“就这些?” “不止。”陈志刚压低声音,“姜明远暗示,令天明可能知道得更多,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他只说,有一次藤原浩二酒后失言,说『令书记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事』。” 李毅飞看向杨主任。 杨主任喝了口茶,缓缓道:“令天明也开口了,但很有限。 他只承认知道儿子公司和藤原集团有往来,但没有具体过问。 对於那三次项目审批,他说是『正常履职』,坚持说不知情儿子公司参与。不过……”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提到张明华已经交代了部分情况,以及我们掌握了他和藤原浩二多次会面的证据后,他的心理防线明显鬆动了。 他提出想见冷书记一面,有话要说。” “见冷书记?”李毅飞沉吟,“他是想通过冷书记,向京城传递什么信息,还是想爭取什么条件?” “都有可能。”杨主任说,“但冷书记已经指示,在问题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不会单独见他。一切按程序来。” 李毅飞点点头,合上笔录:“两位辛苦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深挖细查。”陈志刚接过话,“姜明远这条线,我们会继续追查,把商务厅和下面开发区的问题彻底查清。 令天明那边,涉及中管干部,由杨主任他们按京城要求推进。” 杨主任补充道:“毅飞同志,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涉外经济领域的整改必须马上启动。 有问题的人要清除,但正常的招商引资工作不能停。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我明白。”李毅飞站起身,“明天我就去商务厅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宣布整改方案,稳定人心。该查的查,该乾的活还得干。” 送走两人,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將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他想起徐慕省长的话:“这是一场硬仗,但必须打贏。” 现在,仗已经打响了。 姜明远倒了,令天明岌岌可危,商务厅即將迎来大换血。 但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利益网络,那些尚未暴露的保护伞,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准备反扑的力量……都在暗处等著他。 李毅飞握紧了拳头。 那就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倒要看看,在这片大浪淘沙的时代洪流中,谁是真正的金子,谁又是註定要被冲走的泥沙。 第 509 章 越挖越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09 章 越挖越深 李毅飞將那份报告轻轻放在深色桌面上,纸张与实木接触时发出“嗒”的一声,不重,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食指点了点报告封面上“绝密”两个红字,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 “四十个点。”李毅飞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节,“一百八十个亿。” 在座的七个人,都是他这两周內从各处抽调、反覆核查过背景的业务骨干。 年纪最轻的郑维也过了三十五岁,在审计署干过八年,此刻他推了推眼镜,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李省长,”负责外资项目核查的副处长周嵐试探著说,“这份报告涉及的情况……时间跨度大,牵连面也广。 有些项目,当年是上了常委会纪要的。” 她的提醒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这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有些事当年可能是被默许甚至推动的。 李毅飞靠向椅背。 窗外的天色正从黄昏转向夜晚,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江对岸的金融中心玻璃幕墙反射著最后的天光。 这座城市的繁华,有一部分就是建立在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之上。 “明天上午九点,”李毅飞说,“我要见到所有相关项目的原始审批文件,从立项到最终落地,一份不能少。 周处长,你负责协调档案室。” “档案室那边……”周嵐欲言又止。 “我已经和办公厅打过招呼。”李毅飞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遇到阻力,直接给我打电话。” 会议在二十分钟后结束。 李毅飞独自留在会议室,又翻开报告,这次看的是最后几页的附件清单。 其中一个名字反覆出现——“江港国际自贸区配套基建项目”,后面跟著一串企业名称,外资、国资、民营混杂在一起,股权结构图复杂得像一张蜘蛛网。 李毅飞拨通了一个现在在证监会任职的师兄的电话。 “师兄,帮我查几家公司。”李毅飞没有寒暄,“江省这边,可能涉及跨境资金异常流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手续?” “明天走正式协查函,今晚先私底下帮我看看,”李毅飞说,“特別留意一下离岸架构。” 掛断电话后。夜色已浓,办公楼里多数窗户都暗了,只有几间还亮著灯。 今晚商务厅至少有十几个人会睡不著觉。 报告里的內容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里。 百分之四十的国有资產流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意味著在过去数年里,整套监管体系在某个环节上出现了系统性失灵。 而那一百八十亿的外债,每一分钱最终都要落到江省老百姓头上——可能是延迟发放的养老金,可能是被砍掉的民生项目,也可能是新增的税费。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章秘书长”三个字。这是省政府的大管家。 “毅飞同志,忙完了吗?”章秘书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和煦,“省长刚开完会,问起商务厅最近的工作,我说你们正在深入调研,梳理歷史遗留问题。” “谢谢秘书长。”李毅飞知道这是提醒,也是预警。 省长“问起”的意思,就是已经有人把话递上去了。 “该匯报的要及时匯报,”章秘书长话里有话,“有些事,单靠一个部门的力量是不够的。” “我明白。”李毅飞说,“正在整理材料,会儘快形成专题报告。” 通话结束后,他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从二十八层俯瞰下去,城市的脉络清晰可见。 一条主干道正在夜间施工,橙黄色的警示灯连成一条闪烁的线。 这个城市,这个省,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的错位都会导致整机停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把机器砸了重造,而是在它运转的同时,更换掉那些已经锈蚀损坏的零件。 这需要精准,也需要胆量。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李毅飞走进办公室时,周嵐已经在门外等著了。 她眼圈发青,显然一夜未眠。 “档案室给了大部分,”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但有三份关键文件,他们说找不到。负责那批档案的老王,昨晚突发心臟病住院了。” 李毅飞接过u盘:“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 “你继续在这里整理材料,”李毅飞抓起外套,“我去看看王师傅。” 省人民医院心血管科的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很浓。 老王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看见李毅飞进来时,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王师傅,好好养病。”李毅飞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档案室那边您不用担心,厅里已经安排了人手暂时接替。” 老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不过有些歷史文件,只有您最熟悉。”李毅飞继续说,声音放得很缓,“比如2016年到2018年外资引进项目的全套批文,特別是涉及江港自贸区配套基建的那些。 现在审计署要调阅,找不到原始文件,我们很被动。” 听到“审计署”三个字,老王的脸色白了白。 “李厅……我……” “您別急,”李毅飞按住他想坐起来的身子,“身体要紧。 这样,等您好些了,能不能回忆一下,那些文件大概可能放在哪里?或者,当年经手的人还有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小孙,”老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档案室的小孙……他可能知道。 去年整理旧库房的时候,他单独整理过一批2017年的盒子。” “小孙今天上班吗?” “他……他请年假了,说回老家。”老王说完这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毅飞站起身:“谢谢王师傅,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他在走廊里拨通了郑维的电话:“查一下档案室孙志勇的家庭住址、老家位置,还有他最近的通话记录——通过正式渠道申请。” “明白。” 中午时分,李毅飞在食堂简单吃了口饭,刚回到办公室,师兄老许的电话就来了。 “你让我查的那几家,確实有问题。”老许的声音压得很低,“资金流水显示,过去五年里有超过二十亿资金通过贸易往来名义流出,最终进入了维京群岛的同一家控股公司。 更麻烦的是,这家公司三年前的投资记录里,出现了江省两位退休干部子女的名字。” “名字能確定吗?” “能。但我建议你不要现在就动,”老许说,“牵一髮而动全身,你现在需要的是完整证据链,而不是打草惊蛇。”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江省地图,在江港自贸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以这个圈为中心,他延伸出几条线,连接起报告里提到的几个重点项目:物流產业园、保税港区扩建、跨江大桥配套工程…… 这些项目单个看都没有问题,甚至都是当年招商引资的重点成果。 但连在一起,就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外资通过多个项目分批进入,国资在这些项目中不断让利、担保、垫资,最终外资赚得盆满钵满抽身离去,留下巨额债务和一堆权责不清的资產。 门被轻轻敲响,郑维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李省长,孙志勇的老家在邻省山区,交通不便。 但他昨天没有离开本市,”郑维把几张列印纸放在桌上,“这是通信公司提供的记录。 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他有十七通电话,其中九通打给同一个號码。” 李毅飞看著那个號码:“查机主。” “查过了,”郑维顿了顿,“是省国资委原副主任,现在省政协任职的刘建明的妻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李毅飞忽然想起,三年前江港自贸区掛牌时,剪彩的领导名单里,刘建明的名字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 当时他还是国资委实权副主任,主管国企改革与外资合作。 “知道了。”李毅飞收起那几页纸,“这件事暂时保密。下午三点,召集专题会,请財政、审计、国资委的同志一起参加。 我们要研究一下,怎么妥善处置这些歷史遗留项目。” “那刘主任那边……” “会上不提具体人名。”李毅飞说,“我们先谈项目,谈债务,谈国有资產保全方案。” 郑维离开后,李毅飞重新坐回桌前。窗外的阳光正烈,照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报告上,纸页微微反光。 从这一刻开始,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既要揭开盖子,又不能让它彻底炸开; 既要追责,又要维持大局稳定; 既要挽回损失,又不能嚇跑所有投资者。 这其中的分寸,比想像中更难把握。 李毅飞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证据链、资金流向、关键人、止损方案、匯报时机。 然后在“匯报时机”下面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下午的会,將是一场硬仗。 而此刻,距离三点钟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时间足够他再梳理一遍思路,准备好应对各种可能的质疑、推諉,甚至反扑。 桌上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李毅飞看著屏幕上闪烁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李毅飞。” 第 510 章 刘建明的挣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0 章 刘建明的挣扎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省政府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了七八个人。 財政厅副厅长钱坤、审计局副局长赵明、国资委副主任孙伟……都是相关部门的实职副手。 李毅飞特意没让正职来——这个层面的会议,正职到场反而太扎眼。 李毅飞推门进来时,目光先扫了一圈。当看到坐在孙伟旁边的那个人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刘建明。 这位省国资委原副主任,现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正端著茶杯慢慢吹著热气。 按理说,今天这个专题会,政协的同志不在参会范围。 “建明主任也来了?”李毅飞在主位坐下,语气平常。 “听说在研究江港自贸区的事,我就过来听听。”刘建明放下茶杯,笑容温和,“当年那些项目,有不少是我在国资委时经手的,情况熟。 李省长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李毅飞翻开文件夹,“多个人,多份智慧。”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刘建明这个“不请自来”意味深长。 会议按流程开始。 审计局副局长赵明先匯报初步核查情况,財政厅钱坤补充债务数据,国资委孙伟谈了资產盘活的一些想法。 每个人都说得四平八稳,用词谨慎。 轮到刘建明时,他清了清嗓子。 “刚才几位同志讲得都很好,但我补充一点歷史背景。”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桌面上。 “2016年到2018年,省里搞『外资攻坚年』,压力是层层传导的。 当时全国都在抢项目,有些优惠条件確实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 现在回头看,可能有些地方过了,但当时的大方向没错——没有那些外资项目,江港自贸区起不来。”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感慨:“做工作嘛,总要承担风险。不超前一步,不打破点常规,怎么发展? 现在出了问题,我们要正视,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定那段歷史。” 这番话很高明,把个人责任模糊成了“歷史背景”和“集体决策”。 李毅飞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建明主任说得对,要歷史地看问题。 所以今天这个会,重点不是追责,是找解决办法。” 李毅飞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建明脸上:“但解决问题,得先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如果是政策允许范围內的让利,那是工作方法问题; 如果是利用政策漏洞搞利益输送,那就是性质问题了。” 刘建明的笑容淡了些。 李毅飞打开投影仪。 白墙上出现的不是复杂的股权图,而是一张简单的表格。 “这是江港保税仓项目从立项到运营的全流程时间节点。”雷射笔的红点移动,“大家注意看,2017年3月,项目完成招投標,中標方是新加坡华商投资。 但同年1月,也就是招投標开始前两个月,项目用地的性质就已经从工业用地调整为商业用地,溢价率锁定在2016年的基准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土地性质调整、锁定溢价率,这在当年都是需要特批的事项。 “谁批的?”钱坤忍不住问。 李毅飞没回答,切换下一页。 是一份批覆文件的扫描件,右下角的签名龙飞凤舞,但能辨认出“刘建明”三个字。 刘建明的手捏紧了茶杯。 “这份批覆符合程序吗?”李毅飞问得平静,“在招投標前锁定用地成本,相当於给中標方提前吃了定心丸。 而最终中標的这家外资公司,在拿到地后三个月,就把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质押给了境外银行,套现离场。” 他关掉投影,会议室重新陷入昏暗:“现在这块地的实际控制方是一家离岸公司,而我们省属国企江港集团,却要为这个项目承担十二亿的担保债务。 这十二亿,就是国有资產流失的一部分。” “李省长,”刘建明的声音有些发乾,“当年调整用地性质,是为了加快项目落地,自贸区建设有时间表……” “时间表重要,还是程序正义重要?”李毅飞打断他,“或者说,我们发展经济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让老百姓得实惠,还是让某些人钻空子?” 这句话问得很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建明脸色终於变了。 他盯著李毅飞,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鬱,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李省长说得对,程序很重要。 但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参与决策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如果要追究,是不是应该全面、客观地看?” “当然要全面。”李毅飞合上文件夹,“所以今天请各位来,就是一起研究,怎么把这些歷史遗留问题理清楚。 该补救的补救,该追缴的追缴,该移交的移交。” 李毅飞看向审计局赵明:“赵局长,一周之內,能不能把江港自贸区七个重点项目的全流程审计方案拿出来?” “能。” “钱厅长,財政这边成立专项工作组,配合审计。” “没问题。” “孙主任,国资委梳理一下,这些项目里涉及省属国企的部分,哪些还能盘活,哪些必须止损。” “好的。” 李毅飞最后看向刘建明:“建明主任,您经验丰富,对这些项目也熟。 能不能请您从政协的角度,也组织一次调研,给我们提供些第三方意见?” 这是给台阶,也是试探。 刘建明沉默了几秒,终於点头:“可以。政协本来就有民主监督的职能。” “那就辛苦各位了。”李毅飞站起身,“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 刘建明走在最后,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李毅飞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毅飞和郑维。 “他刚才的眼神不太对。”郑维低声说。 李毅飞没接话,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是傍晚。 今天把那份批覆文件亮出来,等於撕破了脸。刘建明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的力量也不会。 手机震动,章秘书长的简讯:“省长问会议情况。另,刘建明五分钟前给省长办公室打了电话。” 李毅飞看著这条简讯,忽然笑了。 果然是老江湖,动作够快。 “郑维,”李毅飞转身,“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把今天会议纪要整理出来,重点標註土地批覆那段。 第二,联繫省纪委的老陈,就说我有些材料想请他看看。”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李毅飞拿起那个装著证据复印件的牛皮纸袋,“有些事,慢了就被动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嵐匆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 “李省长,孙志勇刚才主动交过来的。”她压低声音,“说是当年备份的一些文件副本,一直藏在老家。” 李毅飞接过档案袋,抽出一看,是几份合同的复印件。 其中一份,是江港保税仓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了超额利润的分成比例——外资方占七成,省属国企只占三成。 签字栏里,刘建明的名字赫然在目。 而这份协议,从来没有出现在正式档案里。 “好一个『歷史背景』。”李毅飞把文件装回去,眼神冷了下来,“通知孙志勇,让他明天来省纪委说明情况。你亲自护送。” “明白。” 窗外的雨更急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这场雨,註定要衝垮一些东西了。 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章秘书长的號码:“秘书长,我有些新情况,需要马上向省长匯报。” 第 511 章 抽丝剥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1 章 抽丝剥茧 省纪委七楼的谈话室,窗户朝北,下午四点的光线已经很淡了。 刘建明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茶。 他穿著深灰色夹克,头髮梳得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放鬆,但眼神一直盯著门的方向。 门开了,李毅飞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 “建明主任,久等了。”他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李省长客气了。”刘建明笑了笑,“纪委的陈主任说,您想跟我聊聊江港项目的事。 其实在会议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一定配合。” 话很漂亮,姿態也摆得很正。 李毅飞没接这个话茬,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抽出一支,又把烟盒递给刘建明:“来一支?” “戒了。”刘建明摆手。 李毅飞点点头,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谈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 “那份土地批覆,”李毅飞终於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2017年1月5號签的字。我记得那天是周四,下午吧?” 刘建明想了想:“太久了,记不清具体时间。不过那段时间,类似的批覆文件很多。” “那天下午三点,省里有个招商引资调度会,您主持的。”李毅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会议纪要显示,您在会上特別强调了江港自贸区土地供给要『特事特办』,还点名批评了两个进度慢的市。” 刘建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散会是五点十分。”李毅飞继续说,“您回到办公室,六点零五分,就在那份土地性质调整的批覆上签了字。从看到文件到签字,不到一小时。” “效率高也是错吗?”刘建明反问,声音依然平稳,“当时情况特殊,外资方等著文件办手续。” “是。”李毅飞点头,又吸了口烟,“所以您连国土厅的联审意见都没等。 那份意见是第二天上午才送到您办公室的,上面明確写了『建议暂缓,需补充地质灾害评估』。” 刘建明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然,您是领导,可以特批。”李毅飞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但问题是,那份缺失的地灾评估,直到项目开工后三个月才补上。 而评估结果显示,那块地有轻微的土壤液化风险,需要增加百分之十五的基础建设投入。” 李毅飞抬起眼睛,看著刘建明:“这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后来在项目决算里体现为『不可预见费』,全部由我们江港集团承担了。外资方一分钱没多出。” “这是工程上的事,我当时不清楚。”刘建明说。 “您不清楚工程,但清楚钱。”李毅飞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复印件,“这是您签字同意的江港集团担保函,为那个项目向银行贷款十二亿。 担保条件里有一条:若项目因不可抗力或地质问题產生额外成本,由担保方即江港集团承担。” 李毅飞把文件推过去:“白纸黑字,您的签字。” 刘建明盯著那份担保函,看了很久。 茶水已经凉了,表面凝著一层薄膜。 “这些都是正常工作程序。”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乾,“李省长,您也是领导,应该知道。 为了推动大项目,有时候必须承担一些风险,做一些担保。 不然外资凭什么来?凭我们江省风景好吗?” “风险该担,但不是这么个担法。”李毅飞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建明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块地,您批得那么急;担保条件,您放得那么宽; 外资方后期把股权质押套现,您作为当时的主管领导,不但没追责,反而在2018年又批了一个配套物流园项目给他们。为什么?” “为了留住投资!”刘建明音量提高了些,“项目做一半,外资要是撤了,损失更大!物流园是为了完善產业链,把外资深度绑定……” “绑定?”李毅飞打断他,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那这个,您怎么解释?” 档案袋里只有三张纸。 李毅飞把第一张放在桌上。 “这是您儿子刘浩2017年6月在澳洲雪梨购买的房產记录。 全款,四百二十万澳元,按当时匯率折合人民幣两千一百万。” 第二张纸。 “这是您亲家母王秀英2018年1月在香江滙丰银行的开户凭证。开户当天,从维京群岛某公司匯入八百万美元。” 第三张纸。 “这是那家维京群岛公司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最大的自然人股东叫陈达——也就是江港项目外资方实际控制人的小舅子。” 李毅飞把三张纸在桌上排开,像一副牌。 “建明主任,”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晰,“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刘建明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盯著那三张纸,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刚才的沉稳不见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茶凉了。”李毅飞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放回刘建明面前,“换杯热的。” 这个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什么,让刘建明的肩膀垮了一下。 “我……我需要解释。”他声音沙哑。 “您当然需要。”李毅飞坐回去,“但解释的对象不是我,是组织,是法律。” “李省长,”刘建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有些事,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我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 “谁逼您了?”李毅飞问。 刘建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端起那杯热水,手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一些,烫在手背上,他也没感觉。 谈话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写出来。”刘建明终於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有些名字……我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完了。” “您现在不说,全家更完。”李毅飞语气平静,“主动交代,算立功。顽抗到底,是什么性质,您比我清楚。” 刘建明闭上眼,靠在沙发上。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分多钟。 再睁开眼时,他好像老了十岁。 “有笔吗?”他问。 李毅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推过去。 刘建明拿起笔,手还在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了很久,终於落下。 第一个名字写出来时,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李毅飞看了一眼那个名字,不动声色。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是一个夜晚。 谈话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省纪委的陈主任探进头来。李毅飞朝他点点头,收起那个写了一个名字的笔记本。 “建明主任今晚住这儿。”他对陈主任说,“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刘建明没抬头,只是盯著面前那杯重新变凉的水。 李毅飞走出谈话室,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到章秘书长的未接来电,三个。 回拨过去,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省长要见你,”章秘书长声音急促,“现在,马上过来。” 第 512 章 事情逐渐明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2 章 事情逐渐明朗 省长办公室。 李毅飞推门进去时,章秘书长正在外间整理文件,见他进来,只是使了个眼色,朝里间点了点头。 省长徐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材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坐。”省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毅飞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的钟表走秒的声音。 “刘建明那边,到什么程度了?”省长开门见山。 “交代了一个名字,写了三行字。”李毅飞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推到省长面前,“不过足够了。” 省长看著那几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某个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这个老秦,”他缓缓开口,“上个月还在老干部茶话会上给我提意见,说我们招商政策不够开放。” 李毅飞没接话。 “材料扎实吗?”省长问。 “刘建明儿子的澳洲房產,有完整的购房记录和资金来源流水。 他亲家母的香江帐户,开户当天八百万美元进帐,匯款方就是江港项目外资关联公司。”李毅飞顿了顿,“最关键的是,我们拿到了当年项目补充协议的原始副本,上面有刘建明签字。 那份协议约定了利润分成外资占七成,但从未进入正式档案。” 省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还有谁知道?” “省纪委陈主任,审计局老赵,我手下的郑维和周嵐。”李毅飞说,“都在可控范围內。” “可控?”省长忽然笑了,有点冷,“毅飞啊,你动了这么大一块蛋糕,还觉得可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传真,推过来。 是京城某部委办公厅的函,询问江港自贸区项目审计进展情况,措辞客气,但落款单位的分量很重。 “今天下午到的。”徐穆说,“你开会的时候。” 李毅飞看著那份传真,心里明白了。 刘建明的电话,打到京城了。 “省长,我的建议是,”他抬起头,“既然有人问,那就正式匯报。 把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形成专题报告,按程序上报。 同时,对涉及的关键人物,该採取措施就採取措施,不能等。” “等什么?” “等他们串供,等他们转移资產,等他们找人说情。”李毅飞说得直白,“现在已经撕开口子了,如果停下来,下次再想动,难十倍。” 徐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省政府大院,几棵老樟树在夜风里摇晃。 “老秦退休前是分管外贸的副省长,”徐穆背对著李毅飞说,“门生故旧很多。 刘建明在国资委十几年,经手的项目上百个,牵扯的人不会少。 你这一刀下去,不是砍一个人,是砍一张网。” “网破了,才能捞鱼。”李毅飞也站起来,“省长,江港这七个项目,国资损失四十个点,外债一百八十亿。 这些钱,最后都得老百姓买单。如果我们现在手软了,以后怎么面对全省六千万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章秘书长轻轻推门进来,端了两杯茶。 放下杯子时,他低声说:“刚接到消息,刘建明的妻子一个小时前去了机场,被拦下了。 她说要去东省看女儿,但我们查了,她女儿在约翰牛国。” “扣下了?”省长问。 “劝回去了,派了两个人跟著。”章秘书长说,“没惊动,就说最近省里重要会议,领导干部家属离省要报备。” 徐穆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又放下了。 “毅飞同志,”他抬眼,“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李毅飞说,“刘建明这里突破后,其他人扛不住。 而且孙志勇交出的那些备份文件里,不止有江港项目,还有其他几个市的类似情况。如果深挖下去……” 李毅飞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省长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纪委陈副书记。”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三句话:“老陈,刘建明的案子,你亲自抓。 涉及谁查谁,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匯报。” 掛断电话,他看向李毅飞:“你那边继续推进。特別是外资企业那边,既要查问题,也要稳住,不能影响正常经营。 江港自贸区不能乱,这是底线。” “明白。” “还有,”省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匿名信,举报你滥用职权、打击报復。 当然,我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李毅飞接过信封,没打开看,直接放进了公文包:“谢谢省长提醒。” 走出省长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著。 章秘书长送他到电梯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省长压力也大。刚才你进去前,他接了三个电话,都是打听情况的。” “我知道。”李毅飞按下电梯按钮。 “对了,”章秘书长压低声音,“刘建明交代的那个名字……老秦的儿子,现在在中江集团当副总。 中江集团,是省属国企里资產规模最大的。” 电梯门开了。 李毅飞走进去,转身看著章秘书长:“所以更要查。这种父子联手的,危害最大。” 电梯门缓缓合上。 回到车上,郑维已经在等著了,脸色有些紧张。 “李省长,出事了。”他启动车子,却没开,“刚才接到周嵐电话,说孙志勇老家那边,晚上有人去他家,把他父亲接走了。 说是去城里看病,但县医院查不到就诊记录。” “什么人接走的?” “一辆黑色越野车,没牌照。邻居说,来了三四个人,动作很快,老人是被搀著上车的。” 李毅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对方反应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快。 “孙志勇现在在哪?” “在纪委安排的宾馆,有人守著。” “加两个人。”李毅飞睁开眼,“另外,你马上联繫公安厅的老赵,请他帮忙查那辆越野车的轨跡。 记住,不要正式发函,私下请託。” “明白。”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匯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动,像一条彩色的河。 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號码。 李毅飞盯著看了几秒,接通,没说话。 “李省长,”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地方口音,“我是中江集团的秦振华。 这么晚打扰您,不好意思。听说您在查江港项目的事,我这边有些情况想向您匯报,不知道您明天方不方便?” 秦振华,老秦的儿子,中江集团副总。 李毅飞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语气平静:“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好的好的,那我准时到。”秦振华顿了顿,“李省长,有些事……可能有些误会。见面聊,见面聊。” 电话掛断了。 郑维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是秦振华?” “嗯。”李毅飞把手机放回口袋,“主动找上门了。” “这是要探口风?” “也可能是摊牌。”李毅飞说,“明天你安排一下,谈话的时候,找人在隔壁做记录。 另外,让周嵐抓紧时间,把中江集团和江港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再梳理一遍,特別是近三年的。” “要不要先控制秦振华?” “不用。”李毅飞摇头,“让他来。他敢来,就说明手里有牌。我们先看看,他打什么牌。”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李毅飞下车前,忽然问:“郑维,你干这行几年了?” “十一年,李省长。” “见过这么大阵仗吗?” 郑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以前查的,最多到处级。这次……” 他没说完。 李毅飞拍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才是硬仗。” 看著郑维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李毅飞没有马上上楼。 他站在楼下,点了支烟。夜风很凉,吹得菸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楼上大多数窗户都暗著,只有几扇还亮著灯。这个时间,有人还在加班,有人已经睡了,有人可能和他一样,在想著明天该怎么走。 烟抽到一半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主任。 “李省长,刘建明又交代了。”陈主任的声音透著疲惫,也透著兴奋,“这次不是名字,是帐本。 他说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事情都记在私人笔记本上。 笔记本在他老家房子的阁楼里,第三块地板下面。” “派人去取了吗?” “已经出发了,省纪委和公安联合行动。”陈主任顿了顿,“李省长,如果这本子真的存在……可能就不止江港这一个案子了。” 李毅飞把菸头摁灭在垃圾桶上:“取到了马上告诉我。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人。” 掛掉电话,李毅飞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第 513 章 见令天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3 章 见令天明 省城西郊的宾馆小楼隱在几排高大的梧桐后面,夜色里只亮著零星几盏窗灯。 楼门口站著两个人,穿著便装,但站姿笔挺。 李毅飞的车在院子里停下时,其中一人迎上来,確认身份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二楼,207。”引路的年轻干部声音很低,“王组长在楼上等您。” 楼道里舖著深色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王组长——一位五十岁上下、面容肃正的纪检干部——站在207房间门外,见到李毅飞,点了点头。 “里面都准备好了。”王组长说,“我们的人在隔壁,按规定要全程录音录像。李省长,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內,可以吗?” “可以。”李毅飞提了提手里的塑胶袋,里面是他在路上买的几样熟食和一瓶本地產的高度白酒,“这个,能带进去吗?” 王组长看了看:“领导批准过,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令书记这两天情绪还算稳定,但话很少。 您进去后,他主动提出要见您,应该是有话想说。” 李毅飞点点头。 王组长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是標准的宾馆套间,但显得有些空荡。 令天明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著普通的灰色夹克和深色裤子,头髮梳得整齐,腰背挺直。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和李毅飞对上。 那一瞬间,李毅飞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这位曾经的老领导,头髮白了大半,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甚至还带著几分惯有的审视意味。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菜餚:半只烧鸡,一碟花生米,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玻璃杯。 王组长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老领导。”李毅飞先开口,把塑胶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那瓶白酒,“带了一瓶酒,江省本地的老牌子。” 令天明的目光在酒瓶上停留了几秒,嘴角牵动了一下:“坐吧。” 李毅飞在对面沙发坐下,拧开瓶盖,先给令天明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酒香在空气里散开,是那种很冲的粮食酒的味道。 “这酒菜钱,我付过了。”李毅飞说,“不能让別的同志垫。” 令天明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你还是这个脾气,分得清。” “老领导教的。”李毅飞也端起杯子,“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当初的教诲。 我时刻铭记著一个纪检人的职责。不管现在在什么岗位上,都没忘记我是从纪委出来的。” 令天明看著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一仰头,把整杯酒干了。 高度酒烧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白泛红。 “毅飞啊,”他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哑,“没想到,咱们在这个地方,能坐下来喝酒。” 李毅飞也喝乾了杯中酒,辣得他皱了皱眉。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到令天明面前的碟子里:“您吃点菜。” 令天明没动筷子,只是靠在沙发里,目光看向窗外。 窗帘拉著,只能看到布料后面隱约透出的夜色。 “人这一生,”李毅飞缓缓开口,“都是在错和对之间来回徘徊,没有人能一直对下去。 但咱们的组织非常有包容心,对自己的同志更是如此。 当我们要做错时,得和组织说,让组织给我们指引方向。” 李毅飞顿了顿,看著令天明:“我不知道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让曾经那位刚正不阿的铁汉子,变成这样。” 令天明终於收回目光,落在李毅飞脸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诱惑太多了,毅飞。”令天明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金钱,美色,权力,时时刻刻都在围猎你。 那些不法分子,想方设法地靠近你,討好你,给你挖坑。 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令天明端起酒杯,这次没急著喝:“你现在位子还没到我这个高度,感受可能不深。 等你也到了我这个年纪,坐到我这个位置,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有这样的感慨。” 李毅飞等他说完,才平静地说:“是的,围猎的太多。但是老领导,我不差钱。” 令天明正把酒杯往嘴边送,听到这话,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嘴角的肌肉不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我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但他们对我说过,自己赚的才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千万別拿。”李毅飞继续说,语气平常,“我上学是靠自己学习成绩好,学校免费。炒股自己又能赚钱,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能让我受贿。” 令天明慢慢放下酒杯,盯著他。 “那美色呢?”令天明不死心,又补了一句,“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主动贴上来的年轻姑娘不会少。你就没动过心?” 李毅飞摇摇头:“老领导,我脸盲,分不清美丑。在我眼里,人都长得差不多。漂亮不漂亮,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令天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脸上那种苦涩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嘴角又抽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毅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话说的……” 他没说下去,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这次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李毅飞等他缓过来,才接著说:“至於权力,老领导,权力是组织给的,是人民给的。 我用它来干事,干成了,组织认可,人民受益,我心里踏实。 我用它来谋私,今天谋一点,明天谋一点,晚上睡得著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颳过树梢,传来沙沙的声响。 令天明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文件、批示过无数案件的手,现在微微颤抖著。 他握紧拳头,又鬆开,反覆几次。 “你说得对。”令天明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睡不著。这些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半夜醒来,就睁著眼睛到天亮。 怕电话响,怕敲门声,怕看见穿制服的人。”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可我回不了头了,毅飞。 从第一次收那十万块钱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他们给你钱,不是白给的。 今天收了十万,明天就要你批一个项目; 后天收了五十万,就要你压下一个举报。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李毅飞给他夹了点黄瓜:“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令天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毅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2017年。”他说,“我儿子要出国留学,约翰牛国,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三十多万。 我当时工资多少?一个月不到八千。我爱人下岗了,家里没什么积蓄。 有个老板知道了,直接送了一张卡,说给孩子凑点学费。” 他苦笑著摇摇头:“我当时想,借的,等我有了钱就还。 可后来怎么还?还不起。” “那个老板是谁?”李毅飞问。 令天明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说了:“陈达。江港项目那个外资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小舅子。” 李毅飞点点头。 这个名字,在刘建明的交代材料里也出现过。 “所以江港项目那些事,您都知道?” “知道一部分。”令天明说,“刘建明来找过我,说这个项目省里很重视,让我在有些环节上『通融』一下。 我当时已经陷进去了,能怎么办?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令天明顿了顿,又说:“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过分。 百分之四十的国资流失……我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那时,我已经被绑死了。陈达手里有我收钱的证据,有录音,有录像。 我要是敢掀桌子,第一个进去的就是我。” 李毅飞又给他倒了杯酒。这次令天明没喝,只是看著杯子。 “老领导,”李毅飞说,“您今天叫我来,应该不只是说这些吧?” 令天明抬起头,直视著他:“毅飞,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犯的错,我认。该判几年判几年,我绝不抵赖。”令天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那种曾经作为纪委书记的气场又回来了一些,“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把这张网彻底撕开。 不要只抓我一个,也不要只抓刘建明。 那些躲在后面数钱的,那些穿针引线的,那些在境外逍遥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个小u盘,放在茶几上:“这是我这些年偷偷留的证据。 有些录音,有些转帐记录,还有些通讯录。 陈达背后是谁,钱最后流到哪里去了,上面都有线索。” 李毅飞看著那个黑色的u盘,没马上拿。 “您为什么要留这些?” “因为我还是个党员。”令天明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虽然我这个党员当得不合格,但至少……至少最后,我想做一件对的事。”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乾,然后重重放下杯子:“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你骨头硬,不怕事。换了別人,可能压下去,或者只做表面文章。” 李毅飞终於伸出手,拿起那个u盘。 很小,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我会查到底。”他说。 令天明点点头,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忽然放鬆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酒瓶已经空了,菜也没动几口。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令天明忽然笑了笑,这次的笑容自然了很多:“你刚才说,你脸盲?” 李毅飞也笑了:“真的。我爱人常说,我要是去相亲,肯定相不成。” “那你是运气好,娶了个好媳妇。”令天明说,“好好珍惜。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令天明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行了,你走吧。”令天明背对著他说,“该说的都说了。后面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配合。” 李毅飞也站起来,把u盘小心地放进內袋。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 “老领导,”他说,“组织会客观处理。您……保重身体。” 令天明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李毅飞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组长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点了点头。 “谈完了?” “嗯。”李毅飞说,“u盘我拿到了,很重要的证据。你们这边,也请照顾好令书记。” “放心,我们有规定。” 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宾馆院子,重新匯入城市的车流。 李毅飞靠在座椅上,感觉有些疲惫。 他拿出那个u盘,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拨通了郑维的电话。 “通知周嵐,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 还有,联繫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请他们派两个可靠的同志过来。我们有新线索了。” 掛掉电话,李毅飞看著窗外的城市。夜色深沉,但黎明总会来的。 只是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都会很漫长。 第 514 章 秦振华的小算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4 章 秦振华的小算盘 上午九点五十分,秦振华来到了省政府大楼。 他四十出头,穿著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头髮梳得很有领导气质,脸上带著那种常年混跡国企高层的从容笑意。 在接待处登记时,他特意在“事由”栏写了“匯报工作”四个字。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李毅飞办公室外间的会客区。 郑维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站起身:“秦总,李省长还在开会,您稍坐一会儿。” “不急不急。”秦振华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办公室的布置。 很简洁,书柜里大多是政策文件汇编和经济学著作,墙上掛著江省地图和一幅“清正廉明”的书法横幅。 九点五十八分,里间的门开了。李毅飞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他穿著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务实的工作会议中抽身。 “秦总,久等了。”李毅飞和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进来吧。” 办公室不算大,一张办公桌,两把会客椅,靠窗的位置摆著一盆绿萝。 李毅飞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秦振华坐在对面。 “喝点什么?茶还是水?”李毅飞问。 “不用麻烦了,李省长。”秦振华笑著摆手,“知道您忙,我就简单匯报一下情况,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李毅飞点点头,没再客套,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秦振华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双手递过去:“这是中江集团参与江港自贸区项目的情况说明,还有相关的財务数据和合同文件。 我们集团党委高度重视这次审计工作,已经组织专人全面梳理,保证公开透明。” 李毅飞接过材料,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压著:“秦总有心了。不过这些材料,审计组的同志应该已经调阅过了吧?” “是,是。”秦振华连忙说,“但我们觉得,还是应该主动向领导当面匯报,把来龙去脉说清楚,避免產生误会。” “误会?”李毅飞抬眼看他。 秦振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就是……可能有些决策,从现在的角度看,存在一些问题。但在当时的背景下,是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的。” “比如?” “比如我们为江港保税仓项目提供的担保。”秦振华说,“当时省里要求国企带头支持自贸区建设,我们中江集团作为省属龙头,必须担当。 虽然现在看,担保条件可能宽鬆了些,但当时是为了確保项目儘快落地。外资方看到有国企担保,才愿意投入。”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无奈:“李省长,您也知道,招商引资不容易。 咱们江省不靠海不沿边,要吸引优质外资,总得拿出点诚意。” “诚意可以理解。”李毅飞翻开那份材料,扫了几眼,“但中江集团为这个项目担保了十二亿,而项目实际控制方后期通过股权质押套现了將近二十亿。这中间的差额,秦总怎么看?” 秦振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个……具体操作层面的事,我不太清楚。 当时是项目公司层面的决策,我们作为担保方,主要关注的是项目本身的可行性和还款能力。” “是吗?”李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可这份会议纪要显示,2017年5月8日,中江集团召开专题会,研究江港项目担保事宜。 您作为分管投资的副总,在会上明確表示『要给予外资方最大的便利,体现我们的合作诚意』。 会议记录上,您还特別强调,对於外资方后续的股权运作,『集团不应过度干涉』。” 秦振华盯著那份会议纪要,喉结动了动。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会议记录,李毅飞居然能调出来。 “这是正常的经营討论。”他辩解道,“股权运作是外资方的自主权,我们確实不便干涉。” “如果这种运作损害了国有资產的安全呢?”李毅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秦总,您是国企领导干部,应该清楚,国有资產的保值增值是第一责任。 您那句『不应过度干涉』,现在回头看,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黏稠。 秦振华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种语气:“李省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江港这个项目,確实存在一些问题。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善后,怎么减少损失。 中江集团愿意配合省里的一切安排,该承担责任我们承担,该补救我们补救。”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父亲……老秦省长,虽然退休了,但对江省的感情很深。 他常跟我说,做企业要有大局观,要配合政府的工作。 这次的事,如果需要我们中江做什么,您儘管指示。” 这话说得漂亮,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提到了他父亲,提到了“配合”,也提到了“指示”。 李毅飞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秦总,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要『指示』什么。 是想听听,作为亲歷者,你对这些问题的真实看法。 至於善后和补救,那是下一步的事。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把问题搞清楚。 问题都没搞清楚,怎么补救?” 秦振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听说,”李毅飞忽然转了话题,“中江集团去年在澳洲投资了一个矿业项目,投了八千万美元?” “是……是的。”秦振华有些意外,“那是正常的海外投资,经过严格论证和审批的。” “项目效益怎么样?” “还在前期阶段,目前看前景不错。” 李毅飞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次是一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 “巧合的是,江港项目外资方套现的部分资金,通过离岸公司周转后,有一笔五百万美元,最终进入了澳洲某银行的帐户。”李毅飞把复印件推过去,“而这个帐户的持有人,恰好是你们中江集团澳洲矿业项目的合作方。” 秦振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拿起那张复印件,手有些抖。 看了几秒钟,他放下纸,深吸一口气:“李省长,这……这我真的不知道。海外投资是集团集体决策,具体操作是下面的公司在执行。” “秦总,”李毅飞看著他,“你是分管投资的副总,集团每年几十亿的投资项目都要过你的手。你说不知道,有人信吗?” “我……”秦振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郑维探进头来:“李省长,十点半的会快到时间了。” 李毅飞看了眼手錶,站起身:“秦总,今天先聊到这儿。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有什么要补充的,隨时可以联繫我。 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组织给的机会,是有限的。 错过了第一次,可能就没有第二次了。” 秦振华也站起来,额头上一层细汗。他拿起公文包,勉强挤出笑容:“谢谢李省长提醒,我一定……一定认真思考。”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李省长,我父亲……他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替我谢谢老领导。”李毅飞说,“等这阵子忙完了,我登门拜访。” 秦振华点点头,脚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郑维关上门,走回来:“李省长,刚才周嵐来电话,说在刘建明老家的地板下面,找到了那个笔记本。 上面记录了十七笔交易,涉及九个人,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个亿。” “秦振华的名字在里面吗?” “在。2018年,三百万,备註是『澳洲项目介绍费』。” 李毅飞走到窗边。 楼下,秦振华正匆匆走向停车场,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通知纪委和公安,”李毅飞说道,“对秦振华实施监控,但先不要动。 等澳洲那边的资金流向查实了,再收网。” “那老秦省长那边……” “他儿子的事,他自己会知道。”李毅飞转身,“一个退休的老同志,如果真关心儿子,现在该劝他主动交代,而不是请我吃饭。” 第 515 章 准备收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5 章 准备收网 下午两点,省纪委七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陈明达掐灭第三个菸头,看著对面坐著的李毅飞:“秦振华那个香江帐户,已经確认了。 三百万,匯款方確实是维京群岛那家公司。” “证据链完整吗?”李毅飞问。 “银行流水、跨境支付记录、离岸公司股权穿透,都全了。”陈明达翻开面前的卷宗,“关键是他这笔钱到帐的时间点——2018年3月15日。 三天后,也就是3月18日,中江集团投资决策委员会通过了澳洲矿业项目的投资方案。 秦振华是委员会副主任,投了赞成票。” 李毅飞接过卷宗仔细看。材料整理得很清晰,时间线、资金流向、会议记录,一环扣一环。 “还有这个。”陈明达又递过来几张照片,“我们通过海外渠道拿到了秦振华在澳洲考察时的照片。 你看这张,他和周文凯在游艇上。拍摄时间是2017年11月,比投资决策早了四个月。” 照片上,秦振华穿著休閒装,端著香檳杯,笑容轻鬆。 旁边的中年男人就是周文凯,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关係匪浅。 “所以,他们早就认识。”李毅飞放下照片。 “不仅认识。”陈明达说,“我们查了秦振华那几天的行程记录,他在雪梨期间,有三个晚上没住集团安排的酒店。 后来通过信用卡消费记录发现,他住的是周文凯名下一处海滨別墅。”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 再睁开眼时,眼神很锐利:“这些材料,老秦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全部。”陈明达说,“但据我们了解,老秦省长退休前,確实帮周文凯引荐过一些关係。 至於具体到什么程度,还要再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尘。 “你觉得,什么时候动合適?”陈明达问。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楼下院子里停放的车辆。 有几辆是省直单位的公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奥迪很眼熟——秦振华的车。 “先不要惊动他。”李毅飞转过身,“再查两件事。第一,那三百万到帐后,秦振华是怎么处理的?是留在香江帐户,还是转回了內地?如果转回了,用的是什么渠道? 第二,澳洲那个矿业项目,中江集团投了八千万美元,现在的经营状况到底怎么样?是真投资还是洗钱通道?” “需要时间。” “三天够吗?” 陈明达想了想:“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毅飞走回桌前,“老陈,咱们都清楚,动秦振华不是小事。 他父亲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如果没有铁证,到时候反弹会很大。” “我明白。”陈明达点头,“但李省长,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案子查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经济问题了。 涉及到退休老领导,涉及到京城的关係,甚至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两人都懂。 李毅飞拿起那份卷宗,又翻看了几页。 材料里的每一个数字,每一笔转帐,背后都是国有资產流失的血窟窿。 一百八十亿外债,分摊到每个江省人头上,是实实在在的负担。 “三天后,如果证据链完整了,就按程序走。”他把卷宗合上,“该立案立案,该採取措施採取措施。至於压力……” 他顿了顿:“我来扛。” 离开纪委大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依然炽烈,晒得地面发烫。 陈默等在车里,见李毅飞上车,递过来一瓶水:“领导,回办公室吗?” “先去趟审计厅。”李毅飞说,“江港项目的全面审计方案,今天该出来了。” 车子驶出大院,匯入车流。李毅飞看著窗外,忽然问:“郑维,如果你是秦振华,收到那三百万,会怎么处理?” 郑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李毅飞一眼:“我……应该不敢收。” “如果已经收了呢?” 郑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想办法洗乾净,比如做成投资理財收益,或者找几个朋友走几道帐。” “如果是八千万美元呢?”李毅飞继续问,“不是三百万人民幣,是八千万美元的投资项目。 你会怎么操作,才能既把钱转出去,又看起来合法合规?” 这次郑维想的时间更长了。 “可能需要设计一个很复杂的交易结构。”他谨慎地说,“比如在境外设立多层控股公司,通过贸易往来、服务费、智慧財產权转让等各种名义,把资金分批转出。 还要找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把文件做漂亮。” 李毅飞点点头:“所以,要查清楚,也需要专业的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接通后,对方是个年轻的声音:“李省长?” “小陈,我记得你是学国际金融的,还在投行干过几年?”李毅飞问。 “是,在摩根史坦利待过三年。” “你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毅飞说,“有个跨境资金追踪的案子,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掛掉电话,车子已经停在审计厅楼下。 赵明正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著厚厚一沓材料。 “李省长,方案出来了。”赵明推了推眼镜,“但我们发现一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江港项目的七个子项目中,有三个存在明显的关联交易。”赵明翻开方案,“比如保税仓项目的承建方,和物流园项目的设计方,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又是外资公司在境內的合作伙伴。” “说具体点。” “简单说,就是外资方进来后,把项目拆成几块,分別发包给自己控制的关联公司。”赵明指著流程图,“这样一来,利润可以层层截留,最后留在境外。而项目的实际成本,却由我们省属国企承担。” 李毅飞看著那张复杂的关联交易图,眉头紧皱:“这些情况,当年的审批部门不知道吗?” “按理说应该知道。”赵明顿了顿,“但奇怪的是,在所有报批文件里,这些关联关係都被刻意隱藏了。 用的都是不同的公司名称,不同的法人代表,不同的註册地址。 如果不是我们这次一笔一笔核对股权穿透,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帮忙掩盖。”李毅飞说得很肯定。 赵明没有否认。 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的高楼亮起灯光。 “审计方案先按这个执行。”李毅飞终於开口,“但我要你们加一个专项——重点查这些关联交易背后的资金流向。 特別是境外的部分,能查多深查多深。” “境外的话,需要协调……” “我来协调。”李毅飞站起身,“你们只管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走出审计厅时,天已经黑了。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司机发动车子,秘书陈默问:“领导现在回家吗?” “不,去江港自贸区看看。”李毅飞说,“我想亲眼看看,这一百八十亿,到底建了些什么。”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对岸的灯火越来越近。 江港自贸区的標誌性建筑——那栋三十层的国际贸易中心,在夜色中通体发光,看起来气派非凡。 但这光芒背后,是四十个点的国有资產流失,是一百八十亿的沉重债务。 车子在保税仓区外停下。 铁门紧闭,里面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 门口的牌子上写著“江港保税物流中心”,落款时间是2018年。 才七年时间,这里已经显得有些冷清。 李毅飞下车,走到铁门前。 透过柵栏往里看,偌大的仓库区,只有两三个窗口亮著灯。 一台叉车停在角落里,上面蒙著帆布。 “听说入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郑维在他身后说,“很多仓库都空著。” 风吹过来,带著江水的湿气。 李毅飞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打破寂静。 是陈明达发来的简讯:“秦振华今晚七点去了『江南会所』,见了一个人。照片发您邮箱了。” 李毅飞打开邮箱。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认出秦振华的背影。他对面坐著的那个人,穿著一身中式褂子,侧脸有些眼熟。 放大仔细看,李毅飞认出来了——是周文凯。 他居然回国了。 李毅飞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冷清的保税区。 “回去吧。”李毅飞说,“明天,该收网了。” 第 516 章 抓捕成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6 章 抓捕成功 江南会所隱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门脸不起眼,只掛著一盏红灯笼。 秦振华的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绕了两圈才从后门进去。 包厢里熏著檀香,周文凯已经泡好了茶。 他穿著深灰色中式褂子,五十出头,脸上带著那种久经商场的从容笑意。 “秦总,好久不见。”周文凯起身相迎,握手时力道很足。 “周总怎么突然回来了?”秦振华在对面坐下,没碰茶杯,直接问,“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冒险了。” “放心,我用的是商务签证,理由充分。”周文凯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倒茶,“再说了,老朋友有难,我怎么能不回来?” 秦振华盯著他:“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李毅飞在查江港项目,刘建明也威险了,我父亲那边……” “都知道。”周文凯打断他,把茶杯推过来,“所以才要见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隱约传来古箏的声音,若有若无。 “澳洲那个项目,”秦振华压低声音,“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八千万美元投进去,去年財报显示亏损两千万。董事会已经在问了。” 周文凯笑了笑,从隨身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最新的勘探报告,储量和品位都比预期高百分之三十。亏损是暂时的,主要是前期投入大。你再撑一年,最多一年半,回报就来了。” 秦振华翻开报告,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还有澳洲权威机构的认证章。看起来一切正规。 “我需要钱。”他把报告合上,说得很直接,“三百万不够。我女儿要去约翰国读法学院,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就要五十万英镑。我岳父肺癌晚期,靶向药一个月四万多。还有……” “秦总,”周文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的难处我明白。”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一些的牛皮纸袋,推过来:“这里是五十万美元,现金。你先应应急。” 秦振华看著那个纸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条件呢?” “聪明。”周文凯讚赏地点点头,“两个小忙。第一,中江集团在江港还有两块储备用地,我想拿来做配套商业开发。手续上,你帮忙催一催。第二……”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想见见李毅飞。” 秦振华猛地抬起头:“你疯了?他现在正在查你!” “查我,是因为不了解我。”周文凯重新靠回椅背,“如果我能当面跟他解释清楚,江港项目虽然有些瑕疵,但总体是好的,对江省发展是有贡献的……也许事情就有转机。” “他不会见你的。” “所以才需要你引荐。”周文凯说,“以匯报澳洲项目进展的名义。你是省属国企副总,他是分管副省长,正常的工作匯报,合情合理。” 秦振华沉默了。 他盯著那个牛皮纸袋,五十万美元,折算成人民幣三百多万。 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但风险太大了。 “李毅飞不是一般人。”他最终说,“这个人,油盐不进。” “那是对外人。”周文凯微笑,“你是省管干部,他总要给你几分面子。 再说了,只是见个面,聊一聊,又不让你做別的。成不成,看我的本事。” 外面的古箏曲换了一首,调子更缓了。 秦振华终於伸手,拿过那个纸袋。很沉。 “我只能试试。”秦振华说,“不保证能成。” “试试就好。”周文凯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同一时间,会所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陈默盯著监视器屏幕。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对话声——秦振华进门时,他外套纽扣里已经装了微型设备。 “李省长,都录下来了。”陈默对著耳麦低声说,“五十万美元现金交易,还有他们打算见您的计划。” 耳机里传来李毅飞的声音:“继续盯著。周文凯离开时,拍清楚正脸。 通知机场边检,如果他试图离境,先拦下来,但不要惊动。” “明白。” 陈默调整了一下设备焦距。 包厢窗帘没拉严,透过缝隙能看到两人的侧影。 秦振华把纸袋装进公文包,动作有些僵硬。 这时,周文凯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但掛断电话后,周文凯的表情明显凝重了。 他回到座位,对秦振华说了句什么,秦振华立刻站起来。 “他们要提前走。”陈默立刻匯报。 “跟住周文凯。”李毅飞指示,“秦振华这边,郑维负责。” 会所后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分头走向不同方向。 秦振华按原路返回停车处,周文凯则拐进另一条巷子。 陈默启动车子,缓缓跟上。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周文凯步行速度很快,不时回头张望。走到巷子中段时,他突然拐进一栋老式居民楼。 陈默把车停在巷口,下车跟进。 楼道里灯光昏暗,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在三楼停了。 接著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退到楼下,用手机拍了楼栋门牌號,然后拨通电话:“领导,周文凯进了青石巷27號三单元302。要不要现在动手?” “確定他一个人?” “確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先布控,等郑维那边到位。秦振华现在去哪了?” “正在往家开。”陈默说,“郑组长跟著。” “好。你们盯紧,我马上协调人手。” 二十分钟后,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青石巷附近街区。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穿著便装,迅速散开,控制住了27號楼的所有出口。 陈默看到李毅飞从第二辆车上下来,陈明达跟在旁边。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陈明达做了个手势,两个年轻人先上楼了。 楼道里传来敲门声,很礼貌:“周先生,物业查水錶。”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门被猛地推开,两人冲了进去。 陈默跟著李毅飞上楼时,周文凯已经被按在客厅沙发上,手銬反扣在背后。 他脸色铁青,但没挣扎。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几件旧家具。 但茶几上摊开著几份文件,还有一台开著的笔记本电脑。 “周文凯?”陈明达问。 “是我。”周文凯抬起头,看到李毅飞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李省长,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合法商人,持正规签证入境的。” “合法商人会隨身带五十万美元现金?”李毅飞走到茶几前,看了看那些文件。 都是英文的財务报表,还有几张跨境转帐凭证。 周文凯不说话了。 陈明达示意手下搜查房间。 十分钟后,在臥室衣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 打开后,里面是厚厚的几摞文件,还有三个u盘。 李毅飞拿起其中一个u盘,插入隨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后,里面是详细的帐目记录,时间跨度从2016年到2021年,涉及金额超过十亿人民幣。 每一笔都標註了时间、金额、经手人,还有简短的备註。 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2018.03.15,付秦300,澳项。 备註:已安排见面赵办。” “赵办?”李毅飞抬头看向周文凯,“是赵长春办公室?” 周文凯脸色彻底白了。 这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郑维打来的。 “李省长,秦振华到家后,直接进了书房。但我们监听到,他刚才打了个电话,说『东西拿到了,但周出事了,要立刻处理』。 然后他开始销毁文件,书房里有碎纸机的声音。” “进去。”李毅飞说,“控制住人,所有东西原地封存。”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看向周文凯。 这个刚才还从容镇定的商人,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周总,”李毅飞合上笔记本电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什么都別说,等我们把这些材料全部核实,看看能定你多少罪。 第二,主动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他顿了顿:“顺便告诉你,秦振华那边,也已经控制了。” 周文凯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銬在背后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第 517 章 烫手山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7 章 烫手山芋 凌晨两点,省纪委办案点依然灯火通明。 周文凯坐在审讯室里,面前的纸杯已经续了三次水。 他要求见律师,要求联繫使馆,要求一切能想到的程序权利。 但坐在对面的陈明达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你是华国公民,涉嫌经济犯罪,適用华国法律。” “我要见李毅飞。”周文凯第三次提出这个要求。 陈明达看了看手錶:“李省长在开会。你有什么话,可以先跟我说。” “我只跟李毅飞说。”周文凯很坚持,“有些事,你不够级別听。”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陈明达没生气。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那你就等著吧。等李省长开完会,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走出审讯室,陈明达在走廊里点了支烟。 李毅飞確实在开会——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看著刚才审讯的实时画面。 “他想跟您谈条件。”陈明达推门进来,对李毅飞说。 李毅飞盯著屏幕上沉默的周文凯:“他在拖时间。等外面的人捞他,或者等境外的人销毁证据。” “那三个u盘的內容,技术处正在破解。”陈明达说,“加密很复杂,需要时间。” “郑维那边怎么样?” “秦振华的书房里搜出了五十万美元现金,还有大量销毁未遂的文件碎片。”陈明达弹了弹菸灰,“技术处正在拼,已经恢復了一部分。 其中有一份2017年的会议纪要,记录了江港项目用地性质调整的决策过程。 参会人员除了刘建明、秦振华,还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 “能还原吗?” “正在尝试。”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院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著。办案点设在城郊,周围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蛙鸣。 “周文凯想见我,可以。”李毅飞转身,“但不是在这里。安排他到省监委谈话室,正式一点。” “什么时候?” “现在。”李毅飞拿起外套,“让他知道,这不是私下交易,是组织审查。” 凌晨三点十分,省监委谈话室。 周文凯被带进来时,换上了统一的灰色衣服,头髮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到坐在主位的李毅飞,以及旁边做记录的陈默,眉头皱了一下。 “李省长,这个场合不合適吧?”他站著没坐,“我是合法商人,不是你们的审查对象。” “坐下说话。”李毅飞没接他的话茬。 周文凯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下了。 “周文凯,1968年生,原籍东省,1995年移民澳大利亚,2008年取得澳大利亚国籍。”李毅飞翻开面前的卷宗,“2012年起,以境外投资商身份回国,先后参与江省七个大型项目投资,其中五个出现严重问题,涉及国有资產流失超过三十亿元。” 他抬起头:“这些情况,你承认吗?” “投资有风险,有盈有亏,很正常。”周文凯说,“至於国有资產流失,那是你们管理的问题,跟我一个外资方有什么关係?” “是吗?”李毅飞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那这份股权代持协议怎么解释?你实际控制的维京群岛公司,持有江港项目外资方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 但表面上,这家公司是由三个不同国籍的自然人持有,跟你毫无关係。” 周文凯脸色微变。 “还有这个。”李毅飞又拿出一份文件,“2018年你从江港项目套现离场的资金,通过六个离岸帐户周转后,最终有百分之六十流入了你在瑞士银行的私人帐户。 需要我把流水单一张一张念给你听吗?” 谈话室里安静下来。 周文凯交握的双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李省长,咱们都是明白人。 有些事,点到为止比较好。我承认,在商言商,我確实用了一些手段。 但江港项目对江省的发展是有贡献的,这点你不能否认。” “贡献?”李毅飞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贡献就是把我们一百八十亿债务留下,自己带著几十亿利润跑了?” “那是合法合规的投资回报……” “合法合规?”李毅飞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份材料,放在桌上,“那这五十二笔,总计两亿三千万的行贿记录,也是合法合规?” 周文凯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那份材料,嘴唇颤抖:“这……这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你心里清楚。”李毅飞也站起来,隔著桌子和他对视,“周文凯,我跟你交个底。 你那个u盘,我们已经破解了。 里面不止有你自己的帐,还有你给別人送钱的记录,收钱人的姓名、职务、金额、时间,一清二楚。 其中涉及厅级以上干部九人,处级二十三人,国企负责人十七人。” 李毅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调查,爭取宽大处理。 否则,光是行贿罪一项,就够你在里面待二十年。” 周文凯跌坐回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著那份材料,又看看李毅飞,眼神从愤怒到恐惧,最后变成一种绝望的灰暗。 “我可以配合。”他声音嘶哑,“但我有条件。” “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周文凯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的事,比你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赵长春,你们知道赵长春为什么那么关心江港项目吗? 因为当年推动这个项目的,根本不是省里的决策,是上面的意思!我只是个执行者!” 李毅飞眼神一凛:“说清楚。” 周文凯喘著粗气,压低声音:“2016年,赵长春还没退。他带队去新国考察,认识了几个国际投行的人。 回来后就提出要在江省搞自贸区,对標新加坡。 但省里没钱,他就牵线搭桥,引进了外资。我,就是那个外资的代表。”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用地审批、政策优惠、国企担保……每一步,都是按照赵长春定下的调子走的。 刘建明、秦振华,包括你们省里其他一些人,都是执行者而已。真正拍板的,是赵长春。” 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的笔停在本子上,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李毅飞缓缓坐下,盯著周文凯:“你有证据吗?” “有。”周文凯说,“赵长春的儿子赵同意,在新国有家公司。 江港项目外资方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会以諮询费的名义打到那家公司帐上。 五年了,从来没断过。”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笔钱的流水,我留了备份。 就存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只要你们承诺给我宽大处理,我可以授权你们去取。”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很苦。 “你的这些说法,我们会核实。”他终於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算你立功。如果是假的……” “绝对是真的!”周文凯急切地说,“李省长,我人都在这儿了,没必要骗你。我只想少判几年,早点出去。” 谈话进行到凌晨五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李毅飞走出谈话室时,陈明达等在门外,脸色凝重。 “他说的是真的吗?”陈明达问。 “需要核实。”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如果是真的,这个案子就大了。” “赵长春那边……” “先不要动。”李毅飞说,“等我向省长匯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周文凯说的那些证据拿到手。 瑞士银行那边,需要外交途径协调,你马上准备材料。” “明白。” 走廊尽头,陈默匆匆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李省长,郑组长那边有发现。 秦振华销毁的文件里,有一份2016年江港项目立项论证会的原始记录。 参会人员名单里,有赵长春的名字,后面標註『特邀指导』。” 李毅飞接过文件夹,翻开。 泛黄的纸张上,参会人员名单用钢笔写著,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赵长春”三个字依然清晰。 职务栏写著“原常务副省长”,备註栏確实有“特邀指导”四个字。 李毅飞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天亮了,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院子里。 第 518 章 薛高宇的悔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8 章 薛高宇的悔改 下午三点半,省委小会议室里烟气浓重。 李毅飞推开窗,深秋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桌上的几份文件。 陈明达掐灭菸头,把一份刚收到的传真递给他。 “薛高宇同志调走后,在邻省那边很安静,几乎不参加公开活动。”陈明达说,“但我们查到,上个月他秘书回了一趟江省,去省档案馆调阅了一批2016到2017年的文件。” “什么文件?” “主要是当年省委专题会议记录,还有几份干部调整的原始档案。”陈明达翻著笔记,“档案馆的老王说,薛高宇的秘书调阅时特別仔细,有些文件还拍了照。” 李毅飞拿起那份传真,是邻省的会议通知复印件。 薛高宇的名字在出席名单上,但后面用铅笔標註著“因病请假”。 “他在躲。”李毅飞放下传真,“或者说,他在准备什么。” 陈明达点头:“我也这么想。薛高宇在江省工作十多年,做到省长位置,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当年调走他,虽然明面上是平调,但圈里人都清楚,是因为您查国有资產流失那件事牵出了他的一些问题。” “那些问题查实了吗?”李毅飞问。 “没有直接证据。”陈明达摇头,“当时他分管组织工作,几个国企负责人的提拔,程序上都有瑕疵。 但具体到利益输送,证据链断了。最后只能以『工作失误』调整岗位。” 李毅飞想起好几年前查卫氏李案时和薛高宇的一次谈话,那时候薛高宇还是组织部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语气温和但眼神闪烁。 “毅飞同志,有些事要歷史地看。”薛高宇当时说,“干部工作很难,既要坚持原则,又要顾全大局。有时候,为了推动工作,不得不做一些妥协。” “妥协不能突破底线。”李毅飞记得自己当时这样回答。 回过神来,李毅飞摇了摇头。 “现在他现在突然调阅这些旧档案,”李毅飞转身,“要么是想自保,要么是想反击。” “或者两者都有。”陈明达说,“我建议,派人去邻省一趟,直接找他谈。他既然调阅档案,说明心里有事。 现在江港案子闹这么大,他如果知道什么,也许会开口。” 李毅飞沉思片刻,摇头:“现在不能去。薛高宇这个人我了解,谨慎,多疑。我们主动找上门,他反而不会说。要让他自己觉得,不说不行。” “那怎么办?” “等。”李毅飞走回桌前,“他现在调阅档案,是在做准备。 等他认为准备好了,自然会想办法递话过来。 我们只要把江港案子的声势造足,压力给够,他坐不住的。” 桌上的电话响了。李毅飞接起来,是郑维。 “李省长,王涛撂了。”郑维的声音有些兴奋,“他承认2017年的可行性报告是故意造假的,数据是商务厅当时的副厅长授意改的。但他又说,副厅长也是听上面的意思。” “哪个上面?” “他说了一个名字:钟鸣。” 李毅飞握电话的手紧了紧:“有证据吗?” “有一封邮件。王涛留了个心眼,把当时副厅长给他发的指示邮件备份了。 邮件里明確写著『按钟书记的意见修改数据,务必確保项目通过』。我们已经恢復了邮件原件。” “马上把材料送过来。”李毅飞掛断电话,看向陈明达,“钟鸣牵扯进来了。” 陈明达脸色凝重:“钟鸣现在是邻省某协会的主席,和薛高宇在一个省。” “有意思了。”李毅飞重新点了一支烟,“两个知道內情的人,都在同一个地方。” 傍晚时分,材料送到了。 那封邮件列印出来有三页,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確。 钟鸣当时作为省委副书记,確实对可行性报告的数据修改做了指示。 李毅飞仔细看完,把材料锁进保险柜。 “先不要动。”他对陈明达说,“钟鸣是正部级干部,又是跨省,动他要经过京城。我们现在把证据做实,等时机成熟。” “那薛高宇那边?” “继续观察。”李毅飞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另外,你安排人,把江港案子的最新进展,特別是涉及钟鸣的部分,通过可靠渠道,透一点给邻省那边的人。” 陈明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你是想敲山震虎?” “对。”李毅飞说,“让薛高宇知道,案子查到哪一步了。他是聪明人,会算帐的。” 两天后的上午,李毅飞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默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李省长,刚收到一封匿名信。”陈默把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放在桌上,“寄件地址是邻省,邮戳是昨天。信封上只写了您的名字和职务。” 李毅飞拿起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小心拆开,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列印的几行字: “2017年11月3日,江州饭店808房间,钟、赵、刘、王四人见面。次日,江港项目增补协议签署,国资让利条款增加三条。 协议副本存於省档案馆2017年省委文书第47號卷宗,该卷宗已於上月被调阅。” 没有落款,但意思很清楚。 李毅飞把纸递给陈默:“查一下省档案馆,有没有2017年省委文书第47號卷宗,最近谁调阅过。” 半小时后,陈默回来了:“查到了。47號卷宗里確实有一份江港项目的增补协议,但原件已经不在,只有目录。 调阅记录显示,上个月薛高宇的秘书调阅过这个卷宗。” “协议內容呢?” “目录上只写著『江港自贸区项目补充协议』,没有具体內容。 但档案员回忆,那是一份很厚的协议,有几十页。” 李毅飞靠在椅背上。 匿名信、调阅记录、消失的协议……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给邻省协会办公室打个电话。”他说,“就说江省省委有点工作想请教薛高宇同志,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接电话。” “以什么名义?” “就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说梳理歷史资料,需要请教老领导。”李毅飞说,“语气要客气,但意思要明確——我们想和他沟通。” 电话是陈默去打的。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匯报:“接电话的是薛高宇的秘书,说薛主席最近身体不好,在住院疗养。等身体好转了,再请我们联繫。” “哪家医院?” “没说。” 李毅飞点点头。不出所料,薛高宇在躲。 但匿名信的出现,说明他內心在挣扎——既不想直接面对,又忍不住要递出信息。 “那就等等。”李毅飞说,“等他觉得躲不过去了,自然会露面。” 下午,徐穆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徐省长想约李毅飞谈江港项目债务处置的方案。 李毅飞看了看日程,定在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九点,李毅飞准时来到徐穆办公室。 徐穆正在看一份报表,见他进来,起身相迎。 “毅飞同志,坐。”徐穆给他倒了杯茶,“债务处置方案我看过了,思路是对的。但那一百八十亿,光靠省里自己消化,压力太大。” “我们正在和国开行、进出口银行沟通,看能不能债务重组。”李毅飞说,“另外,那些还有盘活价值的资產,我们准备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 “引进投资者要慎重。”徐穆说,“不能再重蹈覆辙。我的意见是,寧可价格低一点,也要找可靠的、有实力的国企或优质民企。” “我们也是这个考虑。” 徐穆点点头,话锋一转:“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我听说涉及钟鸣同志?” 消息传得真快。 李毅飞心里想著,面上不动声色:“有一些线索,还在核实。钟鸣同志现在是邻省协会主席,调查需要谨慎。” “该谨慎的要谨慎,该查实的也要查实。”徐穆说,“我虽然来江省时间不长,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江省负责。 不管涉及谁,只要有问题,都要查清楚。需要省里协调的,你直接跟我说。” 这话说得乾脆,李毅飞心里踏实了些。 “另外,”徐穆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办公厅整理的,江省近十年重大项目的债务情况。 你看看,除了江港,还有没有其他项目有类似问题。” 李毅飞接过文件,厚厚一摞。 徐穆这是在给他授权,也是给他支持。 “谢谢省长。” “不用谢我。”徐穆摆摆手,“江省的发展,不能建立在债务和窟窿上。 现在把问题挖出来,解决掉,虽然痛一时,但对长远有利。” 离开省长办公室时,李毅飞脚步轻快了些。有徐穆的支持,后面的工作会好做很多。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陈默就匆匆进来,压低声音:“李省长,薛高宇的秘书刚才来电话了。” “说什么?” “他说,薛主席明天下午三点,在邻省人民医院干部病房等您。 只给您半个小时,而且……只能您一个人去。” 李毅飞看了看日历:“回復他,我会准时到。” “要不要安排人……” “不用。”李毅飞说,“薛高宇既然选了医院,选了干部病房,就是知道那里安全。我一个人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李毅飞的车驶入邻省人民医院。 干部病房在院子最深处,一栋独立的六层小楼,环境清静。 三楼308房间,门虚掩著。李毅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 薛高宇靠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眼窝深陷。 房间里没有別人,只有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和几瓶药。 “薛主席。”李毅飞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毅飞同志,你还是来了。”薛高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本来不想见你的。但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带进棺材里了。” “您身体……” “老毛病,死不了。”薛高宇摆摆手,“说正事吧。匿名信是我让秘书寄的。那份增补协议,我看过。国资让利的三条条款,每一条都是钟鸣亲自谈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u盘,递过来:“协议扫描件在里面。还有当时会议记录的音频,我也留了一份。” 李毅飞接过u盘,握在手里。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他问。 薛高宇沉默了很久,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树枝,缓缓说:“三年前你整改工真市,我心里有怨气。 觉得你小题大做,不近人情。但这几年,我每晚都睡不好。 闭上眼睛,就看到江港那片地,看到那一百八十亿的债。” 他转过头,看著李毅飞:“我今年六十三了,没几年了。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当年钟鸣让我在干部调整上开绿灯,我开了。 赵长春让我在项目审批上『灵活处理』,我处理了。现在想想,那一百八十亿里,有我的一份。” 病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u盘里的东西,足够定钟鸣的罪。”薛高宇继续说,“但我有个请求——如果可能,给他留点体面。他毕竟为江省工作了半辈子,有过功劳。” 李毅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u盘放进口袋,站起身。 “薛主席,您好好养病。这些事,组织上会有妥善处理。” 走到门口时,薛高宇忽然叫住他:“毅飞。” 李毅飞转身。 “你是个好干部。”薛高宇说,“江省有你,是福气。” 李毅飞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手里的u盘沉甸甸的,里面装著的,可能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李毅飞走出病房楼,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车子等在门口,陈默站在车边,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回江省。”李毅飞坐进车里,“通知陈书记、郑维,晚上八点开紧急会议。该收网了。” 第 519 章 心中始终有人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19 章 心中始终有人民 晚上七点半,汉东市中心老城区。 孙明伟把最后一份炒麵打包好,递给等在窗口的外卖小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小店开在巷子口,二十平米,六张桌子,主要做街坊生意和外卖。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够一家三口开销。 “老孙,今天这么早收摊?”隔壁五金店的老陈探头进来。 “闺女明天模擬考试,得回去盯著点。”孙明伟关了炉灶,开始收拾台面。 油烟机的轰鸣声停了,巷子里的寂静漫进店里。 老陈踱进来,自己倒了杯大麦茶:“听说了吗?江港那边又出事了。” “能不出事吗?”孙明伟头也不抬,“投了那么多钱,建得跟皇宫似的,结果呢?仓库空著一大半。 我表弟去年在那儿找的装卸工活儿,干仨月就黄了,现在还在家待著呢。” “说是上头在查。”老陈压低声音,“抓了好几个大官。” 孙明伟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查吧,早该查了。那些钱要是省著点花,咱们这片的旧城改造早搞完了。 你看前面那几栋楼,都成危房了,天天提心弔胆的。” 两人正说著,电视里本地新闻开始播报:“今日,省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江港自贸区歷史遗留问题处置工作。常务副省长李毅飞出席会议並讲话……” 孙明伟抬起头。 电视屏幕上,李毅飞正在发言,表情严肃。镜头扫过会场,坐满了穿正装的人。 “这就是那个李毅飞?”老陈问。 “嗯,听说挺硬的。”孙建国继续擦桌子,“前阵子不是查了商务厅吗?就是他带的头。” 新闻很短,两分钟就过去了。 接下来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老陈喝完茶,起身:“走了,你也早点回。替我跟你闺女说,好好考。” “谢了。” 孙明伟关掉电视,锁好店门。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几个外卖骑手聚在巷口抽菸聊天,电动车停了一排。 “孙哥,收摊了?”一个年轻骑手打招呼。 “嗯,你们也早点回,要下雨了。” 骑手们笑笑,继续聊他们的单子、超时、差评。 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周边县城,租住在城中村,一天跑十二个小时,就为了多挣几十块钱。 孙明伟骑上他的旧电动车,穿过巷子。 路过街角的报亭时,他习惯性看了一眼。 报纸头条的大標题很醒目:《江港项目债务黑洞:一百八十亿谁来还?》 他停下车,买了一份晚报。 摊主老张找零时嘆了口气:“这钱要是拿来修路、盖学校多好。” “谁说不是呢。”孙明伟把报纸塞进车筐。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 妻子在厨房洗碗,女儿在房间里复习。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不好,能听见楼上夫妻在吵架,楼下小孩在练琴。 “回来了?”妻子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吗?” “在店里吃了。”孙明伟换了拖鞋,走到女儿房门口。 门虚掩著,女儿正对著一道数学题发呆。 “爸。”女儿抬头,“这道题我不会。” 孙明伟走进去。他只有高中文化,但女儿的初中数学还能辅导。 看了几分钟,他试著讲解,但女儿还是摇头。 “明天问老师吧。”他拍拍女儿的肩膀,“別熬太晚。” 回到客厅,孙明伟打开那份晚报,仔细看那篇报导。 文章写得很克制,但数字触目惊心:一百八十亿债务,分摊到全省六千万人头上,每人三百元。如果算上利息,可能更多。 三百元。孙建国算了一下,是他店里三天的流水,是女儿半年的辅导资料费,是妻子一直想买的那件羽绒服的价格。 “看什么呢?”妻子擦著手走过来。 “江港那个事。”孙明伟把报纸递过去。 妻子扫了几眼,摇摇头:“这些当官的……你说他们贪那么多钱,花得完吗?” “谁知道呢。”孙明伟合上报纸。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远处江港自贸区的方向,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同一时间,省纪委监委大楼七层会议室,灯还亮著。 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到现在,五个多小时了。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空气浑浊得让人头疼。 “周文凯的银行流水显示,那两千一百万美元,有八百万流回了国內。”陈明达指著投影屏幕,“进了六个不同的帐户,持有人都是退休干部或在国企任职的亲属。”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正在查,需要时间。”陈明达说,“但有一个帐户很可疑,开户人在东省,但资金进入后第二天就全部转到了香江。我们怀疑这是洗钱通道。” 李毅飞重新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这些线条和数字背后,是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钟鸣那边呢?”他问。 “薛高宇提供的音频已经鑑定过了,是真的。”郑维回答,“钟鸣在2017年11月的那次会议上明確指示,要求国资在利润分成上让步。理由是『吸引外资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国资流失四十个点。”李毅飞冷笑,“这个代价够大的。”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著玻璃窗往下淌。 “李省长,”陈明达犹豫了一下,“钟鸣是正部级干部,又是跨省。要动他,必须经过京城批准。我们这些证据……” “够分量了。”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前,“先把材料整理好,形成正式报告。我明天向冷书记和徐省长匯报,然后按程序上报。” 李毅飞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一张张疲惫的脸:“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累了。这个案子查了快两个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但想想江港那边空著的仓库,想想那一百八十亿的债务,想想全省老百姓每人要背的三百块钱——我们不能停。”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散会后,李毅飞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李毅飞看著窗外的雨夜。城市在雨中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亮著。 “领导。”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 李毅飞转身。 “刚接到消息,赵同意在香江被控制了。”陈默说,“香江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到了大量文件,包括他和內地一些官员的往来记录。文件已经移交给我们。” “好。”李毅飞掐灭烟,“通知专案组,明天上午八点继续开会。 另外,帮我安排一下,后天去一趟江江,我要实地看看。” “是。” 凌晨一点,李毅飞回到家。 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深夜新闻正在重播白天的內容,画面里又出现江港自贸区那些气派的建筑。 那一百八十亿债务,对老百姓来说,意味著什么? 可能是菜价涨了几毛钱,可能是医保报销比例降了几个点,可能是学校的补助金少了,也可能是修了一半的路停工了。 这些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大多数人察觉不到。但细微的变化积累起来,就是生活的重量。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领导对他说过一句话:“我们手中的权力,不是用来享乐的,是用来扛事的。 扛得起,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一点;扛不起,老百姓就得替我们扛。” 现在,他正在扛一件事。这件事很重,重到可能压垮一些人。但必须扛,因为不扛,就会有更多人被压垮。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徐穆发来的简讯:“材料看了,证据扎实。按程序办,省里全力支持。” 李毅飞看著这条简讯,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不是为了某个人的前途,是为所有普通的老百姓,为了街上那些奔波的骑手,为了教室里那些做题的孩子。 为了每一个普通人,能过得稍微轻鬆一点。 第 520 章 小家好大家才能好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0 章 小家好大家才能好 凌晨四点,汉东市南郊的劳务市场已经有了生机。 王有福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著半个冷馒头。 他身边或坐或站著二十几个同乡,都穿著沾满油漆灰泥的工装,眼神里透著同样的疲惫和焦虑。 “福哥,省里真能管咱这事吗?”一个年轻小伙凑过来,手里也拿著馒头。 “信上都写了,还能有假?”王有福咬了口馒头,嚼得很用力,“那个李省长,听说办过不少实在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这年头,他们这样的人见得多了——领导批示,部门协调,会议研究,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四十八万对政府来说是个小数,对他们这群人来说,是全家老小的活命钱。 天渐渐亮了。 劳务市场热闹起来,招工的麵包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车身上贴著“急招水电工”“高薪诚聘瓦工”的红纸。 工头们站在车边吆喝,工人们围上去问价,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临港区,安装电缆,一天三百,包吃住!”一个工头喊。 几个年轻同乡动了心,看向王有福。 “要去你们去。”王有福没抬头,“我等到八点,去省建工要个准话。” “福哥,要是再拖……” “再拖也得等。”王有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钱不是咱一个人的,是二十几个兄弟的血汗钱。 今天我王有福把话放这儿,钱不到手,我天天去省政府门口坐著。”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转过身时,眼眶有点发红。 老婆昨晚又来电话了,丈母娘住院又花了八千,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七点半,王有福和两个同乡坐公交车去省建工。 车上人挤人,有上班的,有送孩子上学的,有去买菜的。 他紧紧抱著那个破旧的人造革包,里面装著合同、欠条、工友名单,还有那封写给李省长的信的复印件。 省建工集团大楼气派得很,门口保安把他拦下了。 “找谁?预约了吗?” “我找……找领导。”王有福有点慌,“我们工钱的事,省里领导让来的。” 保安打量了他们几眼,看他们一身工装,鞋上还沾著泥,皱了皱眉:“哪个领导?” “李……李毅飞省长。”王有福从包里掏出那封信,“你看,我有信。” 保安接过信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等著,我问问。”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匆匆下楼,自称是集团办公室主任。 “王师傅是吧?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主任把他们带到一楼接待室,“钱的事,我们正在协调。 但你们也得理解,这钱应该由园区那边出,我们只是代建单位……” “我们不管谁出。”一个同乡急了,“我们就认你们省建工,合同是跟你们签的,活是给你们干的!” “话是这么说,但程序……” “程序是你们的事!”王有福打断他,声音有点抖,“我们二十几个人,等了一年了!家里老人等钱看病,孩子等钱上学!今天要是拿不到钱,我们就不走了!” 接待室里的气氛僵住了。 主任嘆了口气,拿出手机走到门外。过了会儿回来,说:“这样,集团先垫付一部分,每人五千,剩下的我们再协调。行吗?” “四十八万,一分不能少。”王有福盯著他,“李省长说了,三天內解决。今天第二天了。” 主任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王有福会搬出李毅飞。 他犹豫片刻,又走出去打电话。 这次时间更长。 王有福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两个同乡不安地交换著眼色,他们怕闹僵了,连五千都拿不到。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西装,气势不一样。 “我是集团分管副总经理。”中年人坐下,直接说,“钱,我们今天可以垫付。 但你们要写个保证书,拿到钱后不再就此事上访,也不得向媒体反映。” “我们就要钱,別的不管。”王有福说。 “那不行。”副总摇头,“这是条件。 你们同意了,財务马上办手续。” 王有福和同乡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老实人,不懂这些弯弯绕,只觉得只要能拿到钱,写啥都行。 “等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默走进来,手里拿著文件夹。 他刚才一直在门外听著。 “陈秘书?”副总站起来,有些意外。 “李省长交代了,农民工工资必须足额发放,不得附加任何条件。”陈默走到桌前,放下文件夹,“这是省政府的督办函,请省建工今天下班前把四十八万支付到位。 园区那边的债务问题,省政府会协调解决,不影响你们垫付。” 副总接过督办函,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变:“既然省里有要求,我们照办。” 他转头对主任说:“通知財务,特事特办,今天务必办完。” 王有福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走到他面前:“王师傅,钱今天能到帐。你们把银行卡號留给財务,下班前查收。” “真……真的?”王有福声音发颤。 “真的。”陈默顿了顿,“另外,李省长让我带句话——对不住,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王有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在工地上摔断腿都没哭过,这时候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用力抹了把脸,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下午三点,钱到帐了。 王有福在银行柜檯前,看著存摺上列印出的数字,手一直在抖。 柜员把存摺递出来时,他接了好几次才接稳。 走出银行,二十几个同乡都在门口等著。看见他出来,全都围上来。 “到了?” “到了。”王有福举起存摺,“四十八万,一分不少!” 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蹲在地上哭。 王有福走到路边,拿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手抖著按了家里的號码。 “喂,桂芳啊。”他的声音哽咽,“钱到了,全到了……你妈的住院费有了,娃的学费也有了……对了,你给自己也买件新衣裳,別总穿那件旧的……” 掛了电话,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孩子。 不远处,陈默坐在车里,看著这一幕。他拿起手机,给李毅飞发了条简讯:“钱已支付。王有福在银行门口哭了。”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知道了。让他们把日子过好。” 陈默收起手机,让司机开车。车子驶过银行门口时,他看到王有福已经站起来,正在给工友们分钱。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那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高兴。 车子匯入车流。 陈默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份工作,除了会议、文件、材料,还有些別的意义。 同一时间,省政府会议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李毅飞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京城纪委来的两位同志。 桌上摆著厚厚的卷宗,都是关於钟鸣的材料。 “证据很扎实。”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同志合上卷宗,“我们会按程序上报。钟鸣同志那边,暂时不要惊动,等京城批覆。” “明白。”李毅飞点头。 “另外,赵长春同志的问题,涉及现任部级干部,更要慎重。”另一位同志补充,“我们建议,先把境外资金流向查清楚,固定证据。国內部分,等境外证据到位再动。” 会议简短而有效率。送走京城纪委的同志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陈默已经等在那里。 “办完了?”李毅飞问。 “办完了。”陈默把王有福在银行门口的照片递过来,“这是现场拍的。” 李毅飞看著照片。画面上,一群穿著工装的人围在一起,王有福站在中间,手里举著存摺,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背景是银行的门脸,还有匆匆走过的行人。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抽屉最里层。 “晚上还有什么安排?”他问。 “七点,和国资、財政的同志研究债务重组方案。” “通知他们,八点开始。”李毅飞看了看表,“我先去食堂吃口饭。” 省政府食堂这个点人不多。 李毅飞打了份简单的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一桌是几个年轻干部,正在议论江港的事。 “听说钟鸣要进去了?” “嘘——小声点。还没定呢。” “要我说,早该查了。江港那摊子烂帐,害了多少人。” 李毅飞低头吃饭,没往那边看。 但那些话,他听见了。 饭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儿子的照片。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儿子穿著红色羽绒服,在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李毅飞看了会儿照片,然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苏舒,吃过了没?李毅飞问道。 吃过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苏舒问道。 这不是最近忙,现在刚吃完饭,打个电话回去,再忙也不能不打电话啊。李毅飞说道。 哼!还不能不打电话,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有回京城了,苏舒说道。 好好,老婆大人消消气,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就回去。 这还差不多,毅飞,你自己要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嗯啊我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等会还有个会。”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江港自贸区的方向,霓虹灯依旧闪烁。 那一百八十亿的债务,就像那片灯火一样,看似辉煌,实则沉重。 但今天,至少有一件事是实的——王有福和那二十几个工人,拿到了他们该拿的钱。 四十八万,对大局来说是个小数,但对那些人来说,是生活的全部。 这就够了。 第 521 章 有些帐,必须算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1 章 有些帐,必须算 晚上21点,汉东市火车站广场还笼罩在夜色里。 王有福背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和二十几个同乡聚在候车室门口。 他们买的是最早一班回安省的火车票,六点十分发车。 “福哥,这回回去,真不来了?”一个年轻同乡问。 “还来干啥?”王有福点了支烟,“钱拿到了,回家把地种好,再找个近处的活儿。江省这地方……”他摇摇头,没说完。 但大家都懂。这一年的经歷,让他们对这个曾经满怀希望的地方,只剩下一声嘆息。 候车室的电子屏跳动著车次信息。去往安省的车开始检票了。 王有福掐灭烟,提起袋子:“走吧,回家了。” 一行人排著队进站。 蛇皮袋里装著的,除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在汉东买的特產——给老婆的围巾,给孩子的书包,给老人的膏药。 虽然不贵,但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王有福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城市的高楼向后倒退,然后是郊区的厂房,再然后是大片的农田。 一年前,他们就是沿著这条铁路来的,满怀希望。 一年后,他们沿著同一条铁路回去,带著疲惫,也带著终於到手的血汗钱。 “福哥,你看。”旁边的同乡指著窗外。 远处,江港自贸区那片建筑群在晨光中露出轮廓。 高高的写字楼,整齐的仓库,宽阔的道路。从火车上看,依然气派。 但王有福知道,那片气派背后,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的工人,还在等著拿钱回家。 “別看啦。”他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火车加速,那片建筑群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楼里,气氛紧张。 李毅飞坐在办公室,面前摊著三份报告——审计厅的江港园区財务审计报告、公安厅的周文凯案件进展报告、京城纪委的钟鸣问题初步核实报告。 每一份都厚得像砖头,每一份都沉甸甸的。 陈默敲门进来:“李省长,人都到齐了。” “好。”李毅飞站起身,拿起那三份报告,“走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还有省高院、省检察院的负责同志。 这是案件移交司法程序前的最后一次协调会。 李毅飞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三份报告大家都看了。 直接说结论——江港项目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违规操作,而是涉嫌刑事犯罪。 审计报告显示,至少有三十亿资金去向不明; 周文凯交代,他向九名厅级干部行贿;中纪委初步核实,钟鸣涉嫌利用职权为特定关係人谋取利益。” 李毅飞顿了顿,环视会议室:“今天这个会,就是確定下一步——哪些线索继续深挖,哪些证据已经充分可以移交,哪些人要採取强制措施。” 公安厅经侦总队长老赵第一个发言:“周文凯案,行贿对象已经明確,证据链完整。 我们建议,对九名厅级干部中的七人立案侦查,另外两人还需要补充证据。” “哪七个人?”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问。 老赵念了七个名字。其中有三个已经退休,四个还在职,都是省直部门或国企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七个名字,在江省政商界都不是小人物。 “证据能站住脚吗?”副检察长追问。 “能。”老赵很肯定,“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证人证言,都全了。周文凯交代的每一个细节,我们都做了核实。” 李毅飞看向省高院的副院长:“司法程序上,有没有问题?” “只要证据確实充分,程序合法,就没问题。”副院长说,“但要注意一点——这七个人里,有四个是省管干部,立案要经过省委批准。” “这个我来协调。”李毅飞记下,“继续说。” 审计厅长赵明推了推眼镜:“三十亿不明资金,我们追查到十八亿的去向。 其中十二亿通过地下钱庄流到境外,进了赵同意的新国公司; 六亿留在国內,分別进入了二十几个个人帐户。 这些帐户的持有人,大多是项目相关人员的亲属。” 他翻开报告:“比如,江港园区前总经理的妻子,在深圳有两套房產,价值一千二百万,购房资金无法说明来源。 再比如,市规划局一个处长的儿子,在澳洲留学,三年花费两百多万,远超家庭正常收入。” “这些人的问题,够立案吗?”李毅飞问。 “够。”赵明点头,“我们已经把材料移交给纪委和公安。”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李毅飞做了总结:“第一,公安这边,对证据確实充分的七个人,立即启动立案程序。 第二,审计这边,继续追查剩余十二亿资金去向。 第三,京城纪委那边,我们全力配合对钟鸣、赵长春的调查。” 李毅飞站起身:“同志们,这个案子查了两个月,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我要提醒大家——依法办案,实事求是。 该查的查清楚,不该查的不扩大。每一个决定,都要经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检验。” 散会后,李毅飞回到办公室。陈默跟进来,关上门。 “领导,刚接到电话,钟鸣今天上午去了京城,说是参加一个老干部座谈会。”陈默压低声音,“但我们的同志发现,他还去了某部委,见了赵长春。” 李毅飞眼神一凝:“见了多久?” “四十分钟。谈话內容不清楚,但钟鸣出来时脸色不好。” “赵长春什么反应?” “赵长春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离得远,没听清。” 钟鸣去找赵长春,无非两种可能——求援,或者串供。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通知我们在京城的同志,”李毅飞转身,“密切注意钟鸣和赵长春的动向。另外,让专案组加快进度,特別是境外证据的固定。我估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 陈默离开后,李毅飞拿起手机,拨通了冷明沐的电话。 “冷书记,钟鸣今天去京城见了赵长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京城纪委的同志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让我转告你,按计划推进,不要受影响。” “好。” 掛断电话,李毅飞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的三份报告,像三座山,压在他的案头,也压在他的心上。 他翻开周文凯案的卷宗,里面夹著一张照片——是那幅清代山水画,钟鸣生日时收到的“礼物”。 画很精美,山峦叠嶂,云雾繚绕,落款是清代一位名家。 这样一幅画,市场价八十万。对钟鸣来说,可能只是一件普通的生日礼物;对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李毅飞想起王有福。 四十八万工钱,二十几个人等了一年。而钟鸣收一幅画,就值八十万。 这种对比,让人心寒,也让人愤怒。 李毅飞合上卷宗,拨通了陈默的內线:“通知专案组,明天下午两点开会。我要听境外证据的详细匯报。” “是。” 第二天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长。 从新国传回来的资金流水显示,赵同意公司在过去五年里,不仅接收了江港项目的“諮询费”,还接收了来自其他省份十多个项目的资金,总额超过五亿美元。 “这些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负责境外调查的同志说,“都是赵长春在职期间推动或关照过的。而且,每个项目都有国资流失或债务问题。” “证据能固定吗?”李毅飞问。 “正在固定。新国警方很配合,但司法程序需要时间。我们估计,全部证据到位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 “能不能先移交部分证据?”李毅飞说,“比如江港项目的这部分,已经很清楚了吧?” “可以。但这部分证据移交后,可能会打草惊蛇,影响其他案件的调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等全部证据到位,一网打尽; 要么先移交部分证据,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可能让其他鱼跑掉。 李毅飞沉思片刻:“这样,江港项目的证据先移交。 其他案件的证据继续收集,但要加快进度。我们等不起,老百姓更等不起。” “明白。” 散会时,已经是傍晚。李毅飞走出会议室。 就像很多事一样——看似辉煌,实则短暂;看似坚固,实则脆弱。 江港项目如此,钟鸣、赵长春这些人,也如此。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毅飞看了一眼,是条简讯,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盯著这条简讯看了几秒,然后刪掉了。 有些事,不能饶。有些帐,必须算。 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是为了那些像王有福一样的人,为了他们能拿回该拿的钱,过该过的日子。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继续看那些厚厚的卷宗。 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坚定,也很孤独。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从很多年前,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就註定要面对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孤独,这样的重量。 而他能做的,就是扛著这份重量,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 522 章 工作很难,但总归有人要去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2 章 工作很难,但总归有人要去做 凌晨两点,江省省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李毅飞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拿著刚刚收到的传真。 是京城纪委发来的——关於钟鸣案件的协查通报。 “钟鸣已於今晚八点在其邻省住所被控制。”传真上的字很简洁,“根据初步审查,钟鸣涉嫌在江省工作期间严重违纪违法。 现需江省方面协助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具体清单附后。” 附页上列了二十多项,从2015年到2018年的会议记录、审批文件、项目合同,甚至包括一些当年的接待记录。 陈默敲门进来:“领导,专案组的同志都到了。” “让他们稍等。”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冷明沐的號码,“冷书记,您看到传真了吗?” “看到了。”冷明沐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京城纪委办案,我们全力配合。 你亲自负责,要什么给什么,不要讲条件。” “我明白。但有些材料涉及省委常委会记录,需要您签字。” “我现在过来。” 十分钟后,冷明沐出现在李毅飞办公室。 他穿著深色夹克,显然也是从休息室直接过来的。 “清单我看了,”冷明沐坐下,“大部分材料都在档案馆,调出来不难。 但有两份文件需要注意——2016年江港项目立项的原始会议记录,2017年那场增补协议的签字稿。 这两份文件,当年都有爭议。” “您的意思是?” “实事求是。”冷明沐说,“文件是什么样,就提供什么样。 不要修饰,不要隱瞒。京城纪委的同志是专业的,他们能看出问题。” 李毅飞点点头,对陈默说:“通知档案馆,现在就去调材料。 所有清单上的文件,原件复印,加盖公章,天亮前必须整理好。” “是。” 陈默离开后,冷明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毅飞,你知道钟鸣为什么栽在江港这件事上吗?” 李毅飞想了想:“贪慾?” “是,也不是。”冷明沐转过身,“更根本的,是他忘了自己是谁。 一个省委副书记,本应为一方百姓谋福祉,他却把心思用在了怎么捞钱上。 江港那一百八十亿的债,他拿了多少?几千万?几个亿?可这钱他花得安心吗?”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著。 “我跟他共事八年,”冷明沐继续说,“刚认识时,他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干部。 后来怎么就变了?权力大了,诱惑多了,把持不住了。人啊,最难的就是始终如一。”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冷明沐这番话不仅是感慨,更是在提醒他——这条路很长,诱惑很多,要时刻记得为什么出发。 凌晨三点,省档案馆地下室灯火通明。 档案馆长老赵带著三个工作人员,在密集架间穿梭。 清单上的文件分散在不同的卷宗里,有些还好找,有些得翻好几个盒子。 “这份,2016年8月15日省委专题会议记录。”一个年轻馆员从架子上抽出一个蓝色卷宗盒。 老赵接过来,翻开。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但字跡清晰。 参会人员名单,发言记录,会议结论……一页一页,记录著当年那场决定江港命运的会议。 “复印三份,原件放回。”老赵说,“注意,页码顺序不能乱。” “明白。” 另一个馆员找到了更麻烦的东西——2017年那份增补协议的签字稿。 这不是正式文件,是当时谈判过程中的草稿,上面有各种修改痕跡,还有不同人的批註。 “赵馆长,这个要复印吗?上面有些批註字跡很模糊。” “复印,儘量清晰。”老赵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这些修改痕跡很重要,能看出当时是怎么谈判的,谁让了步,谁坚持了。” 地下室里只有复印机的嗡嗡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凌晨四点,陈默开车来到档案馆。 老赵已经把整理好的材料装箱,整整三大箱。 “都齐了?”陈默问。 “清单上的都齐了。”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有两份文件,我觉得应该加上。”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个档案袋:“这是当年审计江港项目时的原始工作底稿,还有几份举报信的核查记录。 这些不在清单上,但我觉得京城纪委的同志可能会需要。” 陈默接过档案袋,看了看:“您確定要提供?” “確定。”老赵说,“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 这些材料放在我这里好几年了,每次看到都心里发堵。 现在有机会查清楚,是好事。” 陈默点点头,把档案袋也放进箱子。 三个大箱搬上车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回到省委大楼,李毅飞正在办公室里吃泡麵。 见陈默进来,他放下叉子:“拿到了?” “拿到了,还多了一些。”陈默把老赵给的两个档案袋递过去,“档案馆老赵主动提供的,当年的审计底稿和举报信核查记录。” 李毅飞打开档案袋,快速瀏览。 工作底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了当年审计人员发现的问题; 举报信核查记录则显示,当年有过几次调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李毅飞合上档案袋,深吸一口气:“一起送过去。 告诉京城纪委的同志,江省全力配合,需要什么隨时提。” “好。” 上午八点,京城纪委的专车抵达省委大院。 三个箱子被搬上车,交接手续很快办完。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林,很乾练。 “李省长,感谢支持。”林组长和李毅飞握手,“这些材料对我们很重要。” “应该的。”李毅飞说,“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 林组长点点头,压低声音:“另外有件事,赵长春那边,可能也需要江省协助。 他虽然在京城工作,但很多问题发生在江省。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 “没问题。” 车子驶离大院。李毅飞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 钟鸣倒了,赵长春可能也快了。而江省,作为问题的发生地,必须面对过去,才能走向未来。 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日程安排。 上午九点,债务重组专题会;十点半,会见几家有意参与江港重组的企业代表;下午,审计工作匯报…… 满满当当的一天。 但李毅飞觉得,今天的工作特別有意义——因为每推进一步,就离真相更近一步,离解决问题更近一步。 九点的会议准时开始。 国资、財政、审计的人都已经到齐,还有两家律师事务所的代表——这次债务重组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需要专业支持。 “开始吧。”李毅飞在主位坐下。 孙伟先匯报:“新公司的组建方案已经细化。国企控股51%,两家民企各占24.5%。 董事会九人,国企五人,民企四人。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国企有一票否决权。” “民企那边同意吗?” “同意了。”孙伟说,“他们更关心运营权。经过谈判,我们同意由他们推荐总经理人选,但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而且要有明確的业绩考核指標。” 李毅飞点点头:“运营方案呢?” “这是重点。”钱坤接过话头,“新公司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江港园区进行全面评估。 哪些资產有价值,哪些是包袱,要分清楚。有价值的升级改造,包袱该剥离剥离,该处置处置。” “债务怎么处理?” “我们和银行谈了几轮。”钱坤翻开笔记本,“基本达成一致:现有贷款重新打包,利率降到4.5%,期限延长到十五年。 同时,银行同意提供二十亿的新贷款,用於园区改造。” “条件是什么?” “新贷款要用园区资產抵押,而且新公司前五年的现金流要优先还贷。”钱坤顿了顿,“另外,银行要求省政府出具支持函,承诺在必要时提供流动性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个要求很敏感——政府出支持函,意味著要承担潜在风险。 “大家什么意见?”李毅飞环视眾人。 审计的赵明先开口:“从审计角度看,江港园区的核心资產质量不错,主要是运营问题。 如果新公司能改善运营,现金流应该能覆盖还贷。但前提是,运营真的能改善。” “我同意。”孙伟说,“所以关键在运营团队。 我们必须確保新公司请到的是真能干事的人,而不是又来一批混日子的。” 李毅飞沉思片刻:“这样,支持函可以出,但要加条件——新公司必须聘请独立的第三方机构,每季度对运营情况进行评估。 如果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標,省政府有权要求更换管理团队。” “这个办法好。”钱坤点头,“既给了支持,又加了约束。” 会议开到十一点。 散会后,李毅飞对陈默说:“通知那两家民企的代表,下午的见面提前到两点。我想听听他们对运营的具体想法。” “好。” 下午两点,两家民企的代表准时到达。一家是国內的知名物流企业,一家是有外资背景的產业投资公司。 两家都派了副总裁级別的人来,可见重视程度。 会议室里,李毅飞开门见山:“两位,江港的情况你们应该都了解了。我想听听,如果你们来运营,打算怎么做?” 物流企业的副总先开口:“李省长,我们研究过江港。它的地理位置其实很好,靠近长江,交通便利。 问题出在定位——想做大而全,结果什么都没做好。 我们的想法是,专注做冷链物流和跨境电商。这两块市场需求大,而且我们有现成的客户资源。” “具体措施呢?” “第一,改造现有仓库,升级成高標准冷库。 第二,引进我们的信息系统,提高效率。 第三,利用我们的全国网络,把江港接入体系。”副总说得很清晰,“我们测算过,如果做得好,三年內可以实现盈利。” 產业投资公司的代表接著发言:“我们更关注园区的整体升级。 除了物流,还可以发展加工贸易、供应链金融、数据服务。 我们愿意投入资金,引进技术,但需要政策支持——比如税收优惠、通关便利、人才引进等。” 李毅飞仔细听著,不时记几笔。 两家企业思路不同,但都有可行性。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展现出了专业性和诚意。 “两位的建议都很好。”他说,“但我要提醒一点——江港不能再折腾了。 无论谁来做,都要有长期打算,要真正扎根。 那些赚快钱、搞投机的想法,趁早打消。” “李省长放心,”物流企业的副总说,“我们做企业,讲的是持久。 江港这块地,我们看中的是未来十年的发展潜力。” “我们也是。”產业投资公司的代表点头,“短期利益我们不在意,我们要的是打造一个標杆项目。”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李毅飞心里有了底——这两家企业,应该靠谱。 送走客人后,陈默走过来:“李省长,京城纪委的林组长来电话,说材料收到了,很有价值。 另外,他们需要几个人去京城协助调查,主要是当年参与江港项目的经办人员。” “名单呢?” “在这里。”陈默递过一张纸,上面列了五个名字,都是退休或在职的处级干部。 李毅飞看了看:“通知这五个人,明天去京城。 告诉他们,配合调查是义务,不要有顾虑,也不要隱瞒。” “如果他们问为什么……” “就说是工作需要。”李毅飞说,“其他的,不要多说。” 傍晚时分,李毅飞难得准时下班。 工作也许很难,也许要面对很多阻力,也许会有反覆。 但必须做,因为这是责任,是承诺,是初心。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简讯:“那五个人都通知到了,明天上午去京城。” 李毅飞回覆:“好。另外,明天上午的会提前到八点,我要听审计的最新进展。” 发完简讯,李毅飞抬起头。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亮。 第 523 章 新征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3 章 新征程 上午十点,省政府大楼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工作状態。 李毅飞刚主持完一个经济形势分析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號码,立刻拿起手机走进里间,关上门。 “爸。”李毅飞接通电话。 苏保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中带著几分难得的讚许:“毅飞,江港的事办得不错。有原则,有担当,京城这边几个领导都提到了你。” 李毅飞没接话,他知道老丈人打电话来不会只是为了表扬。 果然,苏保国话锋一转:“江省的班子近期会有一些调整。有领导提议给你加加担子,问了我的意见。” 李毅飞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现在的国际形势你也看到了,”苏保国的声音沉了下来,“早稻田跳得厉害,军国主义那股邪气又冒出来了。 长老们很生气,但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得做。” “爸,您的意思是?” “我向长老们建议,让你去江省政法委。”苏保国说得乾脆利落,“江省沿海,经济发达,境外势力渗透不是一天两天了。 特別是岛国那边,以投资、商贸、文化交流做掩护,老鼠不少。” 李毅飞感觉血往头上涌。 政法委书记,主管全省政法战线,公安、国安、司法全在管辖范围。 如果真到这个位置,肃清间谍就不再是纸上谈兵。 “长老们的意思很明確,”苏保国继续说,“要挖,要狠挖,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窝端掉。 你现在三十六岁,年纪轻,有衝劲,又是鹰派作风,正合適干这个。” “我明白。”李毅飞的声音很稳,“如果组织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是如果,是已经定了。”苏保国说,“程序这两天就走,任命很快就会下。 但你记住,在正式文件下来前,谁都不能说。 该抓的经济工作继续抓,该开的会照常开,不要露出任何痕跡。” “明白。” 掛了电话,李毅飞站在里间,摸出烟盒点了支烟。 烟雾在密闭空间里迅速瀰漫开,他却觉得脑子异常清醒。 政法委书记。 这个位置他其实不陌生——几年前在中原省,他就干过市政法委书记,虽然只干了没多久就被调任市长,但那段经歷让他对政法工作有了基本了解。 可市政法委书记和省政法委书记,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管一个市,一个是管一个省,而且是江省这样的经济大省、沿海前沿。 更关键的是任务。 苏保国说得清楚——肃清岛国间谍。 这不是一般的治安维稳,是隱蔽战线斗爭,是真刀真枪,是你死我活。 李毅飞抽完烟,把菸头摁灭在隨身带的金属烟盒里。 推开里间的门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陈默正在外间整理文件,见他出来,抬起头:“领导,十一点和发改委的碰头会,时间快到了。” “好。”李毅飞拿起笔记本,“材料带齐,走吧。”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飞一切如常。 开会、调研、批文件、听匯报,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事正在悄然变化。 李毅飞开始有意识地关注政法方面的信息。 每天看省內新闻时,会多留意几眼社会法治版块; 批阅文件时,会对涉及社会稳定、社会治安的材料多看一会儿; 甚至晚上回家后,会打开电脑搜一些公开的政法工作资料。 但这些动作都很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一个常务副省长,关注社会治安、社会稳定,再正常不过。 周四晚上,李毅飞在宿舍看新闻。 国际新闻正在播报早稻田的最新言论,那个头髮花白的岛国政客在镜头前大放厥词,声称要“重塑国家荣光”。 李毅飞盯著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党校学习过,太清楚“重塑荣光”背后是什么意思——修改和平宪法,扩充军备,甚至可能重走军国主义老路。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简讯,只有三个字:“已启动。” 李毅飞刪掉简讯,继续看电视。 新闻已经转到国內部分,主播正在报导江省岛国企业岛国学校的经营情况。 画面里,几家岛企的厂房整齐乾净,华方员工和岛国方管理人员正在交流。 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李毅飞知道,这些正常背后,可能藏著不正常。 以商贸投资为掩护的情报活动,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主要战场。 周五上午,省委召开常委会。 李毅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著各位常委討论近期工作。 经济、民生、党建……一项项议题按部就班地进行。 轮到討论干部工作时,组织部长王寧星拿出一份文件:“根据京城关於干部交流轮岗的精神,结合我省实际,擬对部分省管干部进行调整。 具体方案已经上报,正在等待批覆。” 话说得很笼统,没提具体人名,没提具体岗位。 在座的常委们都习以为常——干部调整方案在上会前都是保密的。 但李毅飞注意到,寧明星说完后,省委书记冷明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不到一秒,但李毅飞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散会后,李毅飞刚走出会议室,徐穆从后面跟上来,两人並肩走向电梯。 “江港重组进展不错,”徐穆说,“银行那边基本谈妥了,新公司的组建方案也差不多了。” “都是省长指导得好。”李毅飞说。 徐穆笑了笑,进了电梯后,忽然说:“对了,下个月我要去趟岛国,参加一个经贸交流会。早稻田这么一闹,这趟差不好出啊。” 李毅飞心里一动:“岛国方什么態度?” “表面客气,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徐穆摇摇头,“但经贸还得做,不能因为政治影响经济。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国安厅那边提醒我,要注意交流的尺度,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现在这个形势,敏感。” 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去,在走廊里分开。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徐穆刚才那番话,看似隨意,实则有意。 这好像在提醒他——未来的工作,要在开放合作与国家安全之间找到平衡。 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也得做。 下午,李毅飞去了趟省图书馆。 他以“研究江省对外开放歷史”为由,调阅了一些內部资料,主要是改革开放以来江省引进外资的情况统计。 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底,江省累计引进岛国企业三千七百多家,实际利用岛国资金超过四百亿美元。 主要集中在汽车、电子、机械、化工等先进位造业。 数字很大,成绩很亮眼。但李毅飞关注的不是这些,他重点关注的是那些高新技术领域的岛国企业——精密仪器、新材料、生物医药、人工智慧。 这些领域,既是经济发展的引擎,也是情报爭夺的焦点。 资料看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加密简讯,这次內容多了些:“任命文已签发,三日內到。” 李毅飞合上资料,走出图书馆。 深秋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温暖只是表象,底下的暗流已经越来越急。 回到办公室,陈默送进来一份文件:“领导,下周一上午的日程安排,您看看。” 李毅飞扫了一眼。 周一上午九点,省政府常务会议;十点半,会见长三角企业家代表团;下午,调研省科技创新中心…… 一切如常。但三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就这样吧。”李毅飞把日程表递迴去,“对了,帮我找些资料。” “什么资料?” “关於我省岛国企业合规经营情况的,特別是高新技术领域。”李毅飞说,“最近早稻田的言论引起了一些討论,我想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这个理由很充分。陈默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晚上,李毅飞一个人在家。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江省地图,用滑鼠在地图上標註。 沿江经济带、沿海开放区、高新技术园区……一个个红点標上去,连成线,连成片。 这些红点代表著岛国企业集中的区域,也代表著未来工作的重点区域。 標註完,李毅飞靠进椅背,点了支烟。烟雾繚绕中,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军训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隱蔽战线的斗爭,比明刀明枪更残酷。因为你看不见敌人,但敌人看得见你。” 现在,他要走上这条战线了。 不是一个人,是带领整个江省政法系统。 压力很大,但李毅飞不怕。 从政这么多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压力越大,斗志越强。 江港那一百八十亿的窟窿都敢捅,几个藏头露尾的老鼠,算什么?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李毅飞掐灭烟,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视频。 “爸!”儿子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你这周回家吗?” “回,明天就回。”李毅飞笑著说,“想要什么?爸给你带。” “不用带什么,你回来就好。”儿子顿了顿,“爸,你最近是不是很累?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还好,工作忙。” “那你注意身体啊。”儿子说,“妈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李毅飞心里一暖,“你好好学习,別操心爸。” 掛了视频,李毅飞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地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星火。 三天后,这片星火將是他战斗的阵地。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阵地上,把那些不该存在的暗火,一个一个掐灭。 这是任务,是责任,也是一个三十六岁干部该有的担当。 夜渐深,李毅飞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远处的江面上,货轮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这片土地,这座城市,这里的人,都值得守护。 而他,即將成为守护者之一。 第 524 章 师徒同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4 章 师徒同台 2025年12月10日上午,两辆黑色轿车驶入江省省委大院。 车上下来几名身著深色夹克的中年干部,为首的是京城组织部干部局的副局长。他们脚步很快,径直走进省委办公楼。 第一间谈话室的门关上了。 冷明沐在里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这位在江省主政七年的省委书记面色平静,但细看能发现眼角细微的抽动。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另一间谈话室里,徐穆正襟危坐。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门再打开时,徐穆脸上泛著红光,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走回省长办公室,关门时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省政法委书记仇风明是第三个被叫进去的。 谈话时间不长不短,四十分钟。 出来时他神色复杂,有释然,也有几分不甘。 组织部长王寧星谈了半小时,出来时面色如常,但眼神比平时更亮。 上午十一点,李毅飞被请进谈话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在对面的是那位副局长,姓陈,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但目光锐利。 “毅飞同志,请坐。”陈副局长指了指椅子,“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听听你对近期工作的思考。” 李毅飞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但姿態自然。 他从江港案件切入,谈了国资监管的漏洞,谈了债务处置的进展,也谈了在这个过程中对干部队伍建设的一些思考。 “江港的问题不是孤立的,”李毅飞说,“反映出的是一些干部在改革开放中迷失了方向,把招商引资变成了利益输送,把政策优惠变成了个人寻租。这个问题必须根治。” 陈副局长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等李毅飞说完,他合上笔记本:“你在江港案件中的表现,组织上是肯定的。有原则,有担当,也有方法。”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现在国际形势复杂,早稻田的言论你也看到了。 江省作为沿海开放前沿,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任务很重。 组织上考虑给你加加担子,你有什么想法?” 李毅飞心里一震,但面色不变:“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如果组织信任,我会儘快熟悉新工作,履职尽责。” “好。”陈副局长站起身,和他握手,“今天就到这里。回去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 谈话结束。 京城来的干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没在江省过夜。 接下来几天,江省政坛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在机关里流传,有人说冷书记要退二线了,有人说徐省长要接书记,还有人说京城要空降新省长。 李毅飞照常工作,该开会开会,该调研调研。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李毅飞开始更多地关注政法方面的文件和新闻,批阅文件时对社会治安、风险防范类的材料会多看几眼。 12月15日上午九点,京城组织部官网更新了。 第一条消息:冷明沐同志不再担任江省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第二条:徐穆同志任江省省委书记,不再担任江省省长职务。 第三条:路国才同志任江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江省省长候选人。 第四条:仇风明同志不再担任江省政法委书记,调中原省工作。 第五条:李毅飞同志任江省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第六条:王寧星同志任江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不再担任组织部长职务。 第七条:赵留名同志任江省省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 消息一出,江省政坛震动。 李毅飞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默几乎是衝进来的,手里拿著平板电脑:“领导……任命下来了!” 李毅飞接过平板,一条条看完。 当看到自己名字后面跟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时,他握著平板的手紧了紧。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在省级班子排序里,是妥妥的三把手,仅次於书记和省长。 一个三十六岁的三把手,在全国都不多见。 更让他意外的是路国才。 这位他读硕士、博士时的导师,国內著名的经济学家,竟然离开学术圈,来江省任省长了。 李毅飞拿起手机,拨通了路国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毅飞啊。” “老师,”李毅飞的声音有些激动,“恭喜您!看到任命了。” “我也刚看到。”路国才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没想到啊,我这把年纪了还出来做官。更没想到,咱们师徒要在江省共事了。” “您来了,江省的经济肯定能再上新台阶。” “別给我戴高帽。”路国才说,“你是副书记,还是政法委书记,责任重大。 特別是现在这个国际形势,你的担子不轻。” “我明白。”李毅飞顿了顿,“老师,您什么时候到任?我去接您。” “后天吧。不用接,按程序来。”路国才说,“对了,你那个江港债务重组的方案我看了,思路是对的。等我到了,咱们详细聊。” 掛了电话,李毅飞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任命下来了,担子压下来了,战斗真的要开始了。 两天后下午两点,省委召开领导干部会议,传达京城决定。 会场里坐满了人,省直各部门负责人、各地市党政一把手、省属国企主要负责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 徐穆主持会议。 这位新任省委书记面色沉稳,但眼神里透著自信。 他先宣读了京城文件,然后代表省委表態坚决拥护京城决定。 轮到路国才发言时,会场格外安静。 这位学者出身的代省长,戴著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逻辑清晰,数据精准。 他重点谈了江省经济发展的几个关键问题,每一点都切中要害。 “江省有基础,有优势,也有短板。”路国才说,“我的任务就是扬长补短,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得实惠。这需要全省上下一起努力。” 李毅飞是最后一个发言的。 他站起来时,能感觉到台下投来的各种目光——有期待,有审视,也有怀疑。 一个三十六岁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太年轻了。 “感谢组织的信任。”李毅飞的声音很稳,“政法委的工作,关乎国家安全,关乎社会稳定,关乎百姓安寧。 我深知责任重大。 在这里我表个態:第一,绝对忠诚,听党指挥; 第二,敢於担当,恪尽职守; 第三,清正廉洁,守住底线。” 李毅飞目光扫过会场:“当前国际形势复杂,江省作为开放前沿,维护安全稳定的任务很重。 接下来,政法系统將开展一系列专项行动,清除隱患,净化环境。请全省干部群眾监督。” 发言很短,但分量很重。 会场里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很久。 散会后,李毅飞刚走出会场,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李书记,恭喜恭喜!”省公安厅厅长第一个上来握手。 “李书记,以后多指导我们法院工作。”省高院院长笑著说。 “李书记,检察院隨时向您匯报工作。”省检察院检察长也凑了过来。 李毅飞一一握手,客套了几句。 这些人是来认门的。政法委书记主管全省政法工作,公安、检察、法院、司法、国安,全在管辖范围。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些部门的直接领导了。 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 陈默正在整理,见他进来,站起身:“领导,这些是政法委转过来的急件,需要您批示。 还有,政法委的赵东阳副书记在外面等您,说想匯报工作。” “让他进来。”李毅飞脱下外套,在办公桌后坐下。 赵东阳很快进来,手里抱著几大本文件夹:“李书记,欢迎您到政法委工作。 这些是近期重点工作的情况,我给您简要匯报一下。” “不著急。”李毅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慢说。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对江省当前的政法形势怎么看?” 赵东阳愣了一下,隨即认真起来:“总体平稳,但隱患不少。 社会矛盾有上升趋势,社会治安面临新挑战,特別是……境外渗透的风险在加大。” “说具体点。” “最近半年,我们监测到异常信號增多了。”赵东阳翻开一个文件夹,“比如一些境外非政府组织在江省的活动明显活跃,有的以文化交流为名,实际在搜集情报。 再比如,个別外资企业存在违规行为,涉嫌窃取商业秘密。” 李毅飞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们有什么应对措施?” “加强了监测,但力度还不够。”赵东阳实话实说,“政法系统力量有限,特別是面对隱蔽性强、专业化程度高的境外渗透,我们缺乏有效手段。” “如果给你更多资源,你会怎么做?” 赵东阳眼睛一亮:“第一,建立跨部门情报共享机制,公安、国安、网信、外事要联动。 第二,加强重点领域和人群的监控,特別是高新技术產业、科研院所。 第三,开展专项行动,集中清理一批隱患。” 李毅飞点点头:“思路是对的。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个详细方案,下周我们开个会,把相关单位都叫来,一起研究。” “好!”赵东阳精神一振,“我马上准备。” 送走赵东阳,李毅飞看著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江港自贸区的方向,霓虹灯依旧闪烁。 那片土地上的债务问题还没完全解决,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但这一次,他的武器不同了,阵地也不同了。 手机震动,是徐穆发来的简讯:“晚上七点,小范围碰个头,商量一下班子分工。” 李毅飞回覆:“好,准时到。” 李毅飞收起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 从今天起,他就是江省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了。 这个位置,权力很大,责任更大。 但李毅飞不怕。他从来就不怕担子重,只怕没担子。 第 525 章 政法委第一次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5 章 政法委第一次调研 晚上七点,省委小会议室。 新班子第一次碰头会,气氛比平时严肃。徐穆坐在主位,路国才和李毅飞分坐两侧,其他常委依次排开。 “今天碰个头,主要是明確分工,也说说近期工作。”徐穆开门见山,“我先说个原则——新班子要有新气象,但也要稳扎稳打。 路省长是经济专家,经济工作要多费心。毅飞刚接手政法,需要时间熟悉情况。” 路国才接过话头:“徐书记说得对。经济工作离不开政法保障,特別是江港重组,涉及大量法律问题和债务纠纷,到时候需要毅飞支持。” “应该的。”李毅飞点头,“政法工作服务大局,需要配合的隨时说。” 徐穆看向李毅飞:“毅飞,你对政法工作有什么初步想法?” “我想先调研。”李毅飞说得很实在,“用一个月时间,把全省政法系统走一遍,公安、国安、法院、检察院、司法,都去看看。不了解情况,没法做决策。” “这个思路对。”徐穆讚许道,“调研要深入,不能走马观花。 特別是基层,问题往往在下面。需要省里协调的,你直接说。” “好。”李毅飞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王寧星插话:“纪委这边,近期收到一些关於政法系统的反映,主要是作风和纪律问题。 等毅飞书记调研后,我们可以碰一下。” “没问题。”李毅飞说,“发现问题,该处理的处理。” 会议开了五十分钟,明確了近期各自的工作重点。 散会后,李毅飞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陈默说:“通知政法委,明天上午九点开个见面会,班子成员都参加。” “好的。”陈默问,“要准备讲话稿吗?” “不用,就说几句话,主要听他们讲。”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政法委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政法委的班子成员。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今天第一次见面,就不搞形式了。”李毅飞开门见山,“我主要听大家说。 每个人十分钟,说说分管领域的情况,重点说问题,说困难,说建议。从赵书记开始吧。” 赵东阳作为常务副书记,第一个发言。 他准备了材料,但看李毅飞没要求看,就放下材料直接说:“政法委目前主要工作是协调公检法司,推动政法改革,维护社会稳定。 当前最大的问题是协调力度不够,有些跨部门的事推不动。” “具体例子?”李毅飞问。 “比如打击电信诈骗,需要公安、银行、通讯运营商多方配合,但实际操作中往往各干各的,信息共享不畅,效率不高。” 李毅飞记下:“好,下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分管维稳的副书记接著说:“社会稳定风险在上升。 特別是涉及征地拆迁、劳资纠纷、环境问题的群体性事件,数量比去年同期增了百分之二十。 基层化解矛盾的能力不足,往往小事拖大。” “主要原因?” “基层政法力量薄弱,一个司法所要管几个乡镇,忙不过来。 还有就是有些部门怕担责,遇到问题往上推。” 李毅飞点点头,示意继续。 一个半小时的会,每个人都说了实话。李毅飞很少插话,只是认真记录,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会议结束时,他说:“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一个月,我会下去调研,你们不用陪,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有一点——我调研期间发现的问题,涉及谁的分管领域,谁负责整改。 能做到吗?” “能!”眾人齐声回答。 “好,散会。”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开始制定调研计划。 他让陈默调来全省政法系统的基本情况——各市政法队伍规模、近三年主要案件数据、信访投诉热点…… “调研从后天开始,第一站去汉东市市。”李毅飞指著地图,“汉东市是省会,也是经济中心,流动人口多,外资企业集中,政法工作面临的问题很典型。” “需要通知市里准备吗?” “不通知。”李毅飞说,“就我们两个人去,直接去基层单位看。 你安排车,普通公务车就行,不要警车开道。” 两天后,早晨七点,一辆黑色轿车驶出省委大院。 车上只有李毅飞、陈默和司机。 李毅飞穿著普通的夹克衫,坐在后排看材料。 陈默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调研路线图。 “李书记,我们先去哪?” “直接去汉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李毅飞说,“这个点,正是交接班的时候,能看到真实情况。” 车程二十分钟。 七点半,车停在汉东市公安局门口。门卫看到省委牌照的车,愣了一下,赶紧开门。 李毅飞下车,径直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里,几个民警正在交接班,看到他进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问你们找谁?”一个年轻民警上前询问。 “我是省委政法委的李毅飞,来看看。”李毅飞亮了下工作证。 年轻民警脸色一变,赶紧立正敬礼:“李书记!我马上通知局领导……” “不用。”李毅飞摆摆手,“带我去指挥中心看看。” 指挥中心在八楼。 李毅飞走进去时,大屏幕上正显示著全市各重点区域的实时监控,十几个民警在电脑前忙碌。 值班副支队长看到李毅飞,慌忙站起来:“李书记,您怎么来了?我们没接到通知……” “我就隨便看看。”李毅飞走到大屏幕前,“今天接警情况怎么样?” “从零点到现在,接警两百七十起,主要是纠纷、求助和交通事故。重大案件没有。” “电信诈骗呢?” “有十几起报警,已经转给反诈中心了。” 李毅飞点点头,走到一个民警身后:“你这是在处理什么?” 民警回头,看到李毅飞,紧张地说:“是……是一起盗窃案,刚接到报警,正在调取现场监控。” “我看看。” 民警调出监控画面。一个老旧小区里,一个身影翻窗进入居民家,几分钟后拿著东西出来。 “能锁定嫌疑人吗?” “正在人脸比对,但嫌疑人戴著口罩,比较困难。” 李毅飞看了几分钟,没再多问。 他走到指挥台前,拿起值班记录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每一起警情的处理情况。 “你们这里,警情处置平均用时多少?”他问副支队长。 “从接警到派警,平均五分钟。从派警到民警到达现场,平均十分钟。” “城区还是郊区?” “城区八分钟,郊区要十五分钟以上。” 李毅飞记下数据。 这时,市公安局长匆匆赶来,额头冒汗:“李书记,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看不著真实情况了。”李毅飞合上值班记录,“带我去反诈中心看看。” 反诈中心在市局另一栋楼。 走进大厅,几十个坐席前,民警们正在接听电话,有的在电脑前快速操作。 “我们中心每天接报诈骗警情一百多起。”局长介绍,“成立以来,累计止付涉案资金三点二亿,但还是跟不上发案速度。” “主要问题在哪?” “一是预警难,很多受害人接到诈骗电话时,我们监测不到。 二是追赃难,钱一旦转到境外,基本就追不回来了。 三是防范难,诈骗手段不断翻新,防不胜防。” 李毅飞走到一个民警身后。 民警正在劝阻一个疑似被骗的市民,电话开了免提。 “阿姨,您別转帐,那是骗子……” “他们说我儿子出车祸了,要赔钱,我能不转吗?” “您先別急,告诉我您儿子叫什么,在哪工作,我们帮您核实……” 电话那头的老太太急得快哭了。 民警一边安抚,一边快速查询信息。 五分钟后,民警查清了——老太太的儿子正在单位上班,根本没出事。 老太太这才鬆了口气。 掛了电话,民警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回头看到李毅飞,嚇了一跳。 “每天这样的电话多吗?”李毅飞问。 “多,平均一天三四十个。”民警说,“大部分是老年人,容易上当。” 李毅飞点点头,对局长说:“反诈工作做得不错,但还要加强。 特別是对老年人的宣传,要更直接,更易懂。” “是,我们正在做。” 离开市局,李毅飞又去了两个基层派出所。 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城郊结合部。 他看到的情况差不多——民警忙得脚不沾地,但群眾依然不满意。 在城郊结合部的派出所,一个来办户籍的群眾正在发火:“我都跑三趟了,每次都说材料不全,你们到底要什么?” 窗口民警耐心解释:“您缺房產证明,这个必须要有……” “我房子是自己盖的,哪来的房產证?” “那就要村委会出具证明……” “村委会说他们不出这个证明!” 李毅飞在旁边看了十分钟,没说话。 等群眾走了,他走过去问民警:“这种情况多吗?” 民警看到李毅飞的工作证,紧张地说:“多,特別是城郊地区,很多歷史遗留问题,按现行规定办不了,群眾不理解。” “你们怎么解决?” “儘量协调,但有的真解决不了。”民警苦笑,“领导,我们也很为难。” 离开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李毅飞在路边找了个小麵馆,三个人简单吃了碗面。 “书记,下午去哪?”陈默问。 “去开发区,看看外资企业集中的地方。”李毅飞说,“找个劳动仲裁中心或者法院派出法庭。” 下午两点,他们来到高新区劳动仲裁中心。 这里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 李毅飞没亮身份,就在大厅里坐著听。几个务工人员正在议论: “我们厂那个外籍经理,动不动就骂人,还扣工资。” “你去告啊。” “告什么告,人家是外资,政府保护还来不及呢。” “就是,上次老王去告,结果工作丟了,钱也没要到。” 李毅飞听了半小时,然后走进仲裁庭。 一个仲裁员正在调解劳资纠纷,当事人是一家外资企业和被解僱的员工。 “公司说你严重违纪,所以要解僱你,还不给补偿。”仲裁员说。 “我哪里违纪了?就是顶了他两句,他就把我开了!”员工很激动。 “有证据吗?” “车间里的人都听到了,但他们不敢作证……” 调解进行得很艰难。 企业代表態度强硬,员工拿不出有力证据。 李毅飞看了一会儿,悄悄退出来。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仲裁中心主任。 “李书记?”主任认出了他,“您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李毅飞问,“像刚才那种案子,多吗?” “多,特別是外资企业。”主任嘆气,“有些外籍管理人员不熟悉我国法律,管理方式简单粗暴,容易引发纠纷。 但我们处理起来也难——既要依法办事,又要考虑招商引资环境。” “依法办事是第一位的。”李毅飞说,“外资不是法外之地。” “是,是。”主任连连点头。 离开仲裁中心,天色已晚。 回省城的路上,李毅飞一直在看窗外出神。 一天调研,看到的问题比想像的还多。 基层警力不足,反诈手段滯后,外资企业管理不规范,群眾办事难……每一个问题都不小,都需要解决。 “李书记,明天去哪?”陈默问。 “去东海市看看。”李毅飞说,“东海市是港口城市,涉外案件多,政法工作有特殊性。” 车驶入省委大院时,天已经黑了。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所见所闻。 他写得很细,每个问题都记下来,还附上自己的思考。 写到外资企业问题时,李毅飞停了一下,加了一行字:“需专题研究,依法规范外企管理,维护劳动者权益。” 写完已经晚上九点。 城市灯火辉煌,一片繁华景象。 但今天他看到的那一面,才是这片繁华的底色——有矛盾,有纠纷,有不公,但更有一群人在努力解决问题,维护秩序。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更有力量,让问题解决得更快,让秩序维护得更好。 第 526 章 在李毅飞车旁飆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6 章 在李毅飞车旁飆车 晚上八点,大强市的入城主干道堵成了一片红色的车河。 李毅飞的车夹在车流里,十分钟才挪了不到一百米。 司机老雷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看著前方望不到头的尾灯嘆气:“这都快九点了还这么堵,大强市真是名副其实。” 陈默低头查著导航:“前面三公里处有事故,两条车道被占。”他看了眼后视镜,“领导,要不我们绕道?” “绕哪条?”李毅飞从材料里抬起头。 “绕城高速,但得多走四十公里。” “那就等著吧,不急。” 话音刚落,右侧非机动车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十几辆摩托车像疯了一样从车缝里钻出来,引擎咆哮著,排气管喷著蓝烟。 领头的几辆摩托上,骑手们没戴头盔,头髮在风里乱飞,后面几辆还载著人,尖笑声混在轰鸣声里,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这些摩托车根本不看路况,见缝就钻。 一辆电动车躲闪不及,被颳倒在地,骑手摔出去两米远。 摩托车队毫不停留,扬长而去。 “我操!”老雷骂了一句,就要下车去看摔伤的人。 “先別动。”李毅飞盯著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陈默,记一下情况。” “太快了,看不清车牌,感觉有问题。”陈默脸色难看,“太猖狂了。” 被颳倒的电动车骑手自己爬了起来,扶起车检查。 周围几辆车的司机探头出来看,有人骂骂咧咧,但没人下车。 李毅飞对陈默示意:“你去看看那人伤得怎么样,了解一下情况。” 陈默立即下车,快步走到电动车旁:“师傅,伤著没?需要叫救护车吗?” 骑手是个外卖员,二十出头的样子,手肘擦破了皮在渗血。 他摇摇头:“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 “这伙人天天晚上在这条路飆车,有时候一晚上好几趟。”外卖员苦笑著,“报警也没用,等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 “没人管?” “管不了。”旁边一辆车的司机也下来了,“这帮人神出鬼没,车都是改装过的,跑得快。听说背后有人。” 陈默详细询问了几句,回到车上向李毅飞匯报。 李毅飞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 这里是入城主干道,车流量这么大,这群人敢这样飆车,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吧。”他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 回到车上,李毅飞没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车流缓慢蠕动,二十分钟后终於通过了事故路段。 进了市区,车流分散了些,但李毅飞注意到,沿途好几个路口都有摩托车聚集。 有的三五辆,有的十几辆,年轻人聚在一起抽菸聊天,摩托车停在路边,排气管冒著热气。 “陈默,”李毅飞忽然开口,“明天上午的行程调整一下。先听取市里政法工作综合匯报,重点关注社会治安和交通治理情况。” “好的。”陈默立刻记录,“那原定的开发区调研……” “按原计划,听完匯报后去。”李毅飞顿了顿,“通知市政法委和公安局,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案例,不要泛泛而谈。” 晚上九点半,车终於开到预订的酒店。 李毅飞没急著下车,而是让老雷绕著酒店附近转了两圈。 这一带是新城,马路宽,楼宇新,但晚上九点多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的便利店还亮著灯。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又看到七八辆摩托车停在路边。 骑手们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摩托车大灯亮著,把路口照得通明。 “停一下。”李毅飞说。 车靠边停下。 李毅飞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观察。 那些骑手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 摩托车被改装得花里胡哨,有的加了彩灯,有的换了排气管,还有的车身上贴著夸张的贴纸。 “这帮人天天在这儿?”李毅飞问老雷。 “我上次来大强市就见过。”老雷说,“听说是本地一个什么『车友会』,其实就是飆车党。晚上出来炸街,吵得附近居民睡不好觉。” “警察不管?” “管过,抓过几次。但都是罚款扣分,不疼不痒。而且他们有人望风,警察一来就跑。” 正说著,一辆警车从路口经过。警灯没闪,开得也不快。 那些摩托车骑手看到警车,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骑上车,慢悠悠地散开了。等警车过去,又慢慢聚了回来。 整个过程像排练过一样。 李毅飞关上车窗:“去酒店。”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大强市政法委会议室。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交警支队长等相关负责人早已等候。 李毅飞走进会议室,简单寒暄后直奔主题。 “昨晚我进城时,在迎宾大道遇到一队摩托车飆车,颳倒了一名外卖员后扬长而去。”李毅飞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据群眾反映,这种情况不是偶然,而是常態。我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会议室气氛顿时凝重。 交警支队长孙伟站起来:“李书记,这个问题我们確实掌握一些情况,也组织过几次专项整治,但效果不太理想。摩托车机动性强,查处难度大,而且……” “而且什么?”李毅飞问。 孙伟犹豫了一下:“而且这帮人有组织,有反侦查意识,我们一出动,他们就散了。” “我要看数据。”李毅飞说,“过去一年,涉及摩托车飆车的报案有多少?查处了多少?涉及人员身份背景如何?改装车源头在哪?” 市公安局局长接过话:“李书记,我们马上整理详细材料报给您。这个问题我们確实需要加大整治力度。” “不是加大力度,是要彻底解决。”李毅飞语气严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通违法问题,而是影响群眾安全感的治安问题。 如果连公开飆车都管不了,老百姓会对我们政法机关失去信心。” 李毅飞转向市政法委书记:“给你们三天时间。第一,彻底摸清这个飆车团伙的组织结构、活动规律、人员身份。 第二,制定切实可行的专项整治方案,要能打掉,不是赶跑。 第三,我要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打不掉,难点在哪,阻力在哪。” “是!我们立即部署!”市政法委书记立即表態。 “另外,”李毅飞补充,“整治期间,所有行动必须保密。如果有人通风报信,省委会亲自督办查处。” 匯报会结束后,李毅飞按原计划前往开发区调研。 车上,他对陈默说:“你跟进一下这个事,必要的时候可以以调研名义去基层了解实际情况。” “明白。”陈默点头。 下午,开发区调研结束后,李毅飞回到酒店。 市政法委已经將初步材料送来,厚厚一沓,有报案记录、查处记录、以及一部分人员的身份信息。 李毅飞仔细翻看。 材料显示,过去一年,涉及摩托车飆车的报案有一百多起,但真正查处的只有二十几起,大多是罚款了事。 涉及的人员里,有几个名字反覆出现。 李毅飞拿起笔,在材料上批示:“请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彻查此案。 一要查清组织架构,二要切断车辆来源和改装渠道,三要深挖背后是否有保护伞。 此案由市政法委督办,每周向我办公室报送进展。” 放下笔,李毅飞站在酒店窗前。 楼下,大强市的街道上车来车往,一片繁华景象。 但昨晚那队摩托车呼啸而过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李毅飞拿起手机,打给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赵东阳:“赵书记,你协调一下,从省公安厅抽调几名有打黑经验的同志,以督导组名义到大强市指导飆车团伙的查处工作。” “明白。”赵东阳问,“李书记,您觉得这个问题背后可能涉及深层次的东西?”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李毅飞看著窗外,“但既然碰上了,就要一查到底。管他是小鬼还是阎王,该收的都得收。” 掛了电话,天色渐晚。 城市的灯火又开始亮起来。 李毅飞要做的,不是亲自去抓人,而是通过完善的指挥体系和坚决的整治决心,织就一张让违法犯罪无处遁形的天网。 第 527 章 飆车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7 章 飆车党 艹,兄弟们,老头子让我最近安静点,不能出去嗨了。 凌晨一点半,“大强午夜飞车”群里弹出张浩的消息。 这哥们头像是个骷髏头盔,群里都叫他张哥。 消息一出,沉寂的群像炸了锅。 “张哥怎么回事?你老爸为啥不让你出来啊?”一个叫“鬼火少年”的秒回,“妹妹还等著张哥给我报仇呢!昨晚上城西那帮杂碎,竟然压弯贏了咱们,还说咱们车队是软脚虾!” “对啊张哥,你可是咱们车队的灵魂啊,你不能不出来啊!”另一个id“排气管即正义”跟著嚎。 群里顿时被“求张哥带队”“干翻城西狗”刷了屏。 张浩躺在自家两百平米臥室的按摩椅上,叼著烟,烦躁地打字:“老子特么也想出去啊! 听我家老头子说,上面来了个什么大领导,到咱们市里检查,好像对治安有意见,专门点了晚上飆车的事。” 群里静了几秒。 “啥领导啊?管这么宽?”“鬼火少年”问。 “不知道具体来头,老头子口风紧,就说是个比较年轻的领导,岁数不大,但官挺大,是省里下来的。”张浩敲著手机屏,把从饭桌上听来的那点东西倒出来,“老头子还嘀咕,说一个毛头小子能坐那么高的位置,指不定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咱们最近都夹著点尾巴,別撞枪口上。” “省里来的?年轻的?”一个平时话不多,id叫“技师老吴”的人忽然冒泡。 老吴三十出头,在城南开摩托车修理铺,手艺好,很多人的车都是他改的,在群里有点分量。 “张少,你爸就没多说点?姓什么?具体管哪块的?” 张浩回忆了一下:“好像……姓李?管政法那一摊的吧。老头子看起来挺在意,晚上接了几个电话,脸都是绷著的。” “政法……姓李……”“技师老吴”重复了一遍,没再说话。 “管他什么李领导张领导!”排气管即正义”不以为意,“咱们晚上出去溜达,他能天天蹲街上抓?以前不也来过检查组,风声紧两天,过去不照样嗨?” “就是!张哥,你不会真怕了吧?”“鬼火少年”激將道,“咱车队的名声可不能砸了。城西那帮孙子约了明晚老地方再战,赌注都下了,你要不来,咱这脸往哪搁?” 张浩看著屏幕,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二十五岁,仗著家里有钱有势,在大强市年轻玩车的圈子里是公认的“头儿”。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让他憋著,比什么都难受。 尤其是想到城西车队那些人得意的嘴脸,一股邪火就往上窜。 “操!明晚几点?”他问。 “老时间,十一点,北外环那段新路,还没装摄像头!”“鬼火少年”立刻回復。 张浩犹豫了。 老头子的话还在耳边:“你小子最近给我老实点!这个李书记不一样,听说是带著任务下来的,眼睛里不揉沙子。你那些破事要是撞到他手里,老子也未必保得住你!” 可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他正纠结,“技师老吴”私聊了他。 “张少,听你爸的,最近真得消停点。”老吴语气严肃,“我刚打听了下,这个新来的李书记,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正儿八经的省领导,年轻是因为人家有本事。 昨天他一到,就直接去了市交警支队指挥中心,调了监控,详细问了飆车的事。今天市局已经开了会,可能要动真格的。” 张浩心里一突:“真这么邪乎?” “寧可信其有。”老吴说,“我店里今天下午来了两个生面孔,说是想买二手大排量摩托改装,问东问西,不像是真心玩车的,倒像是探路的。 而且,我听派出所一个熟人说,市里要求他们摸清所有修理铺和二手车行的底,特別是改装业务。” 张浩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他家住在市里最好的楼盘顶层,俯瞰下去,城市灯火阑珊。 往常这个点,他早该在某个路口轰鸣著引擎,享受风驰电掣和路人侧目的快感了。此刻却只能憋在家里。 面子很重要,但老头子的话和吴哥的提醒,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以前也有过“严打”,但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无非是交警在主要路口设个卡,他们绕开就是,或者提前收到风声,歇几天。 可这次,好像是从上面直接压下来的力道。 群里还在不断鼓譟,约战的、吹牛的、抱怨的。 张浩想了想,在群里打字:“明晚都特么给我在家老实呆著!谁出去惹事,別怪我不讲情面。 城西那边,鬼火你去说,约战推迟,就说咱们车队整顿,过段时间再教他们做人。” “啊?张哥,真怂啊?” “不是吧……” 群里一片哀嚎和不解。 张浩没理会,补充道:“不是怂,是战略转移。 最近风头紧,都收敛点。晚上想听响的,把车推到老吴店里,全面检查保养,该换的换,该调的调。 等风头过了,咱们玩把更大的。” 他试图用“更大的”来稳住人心。 果然,群里注意力被转移了,开始討论起怎么改装更能炸街,哪条新修的路还没监控。 安抚完群里,张浩还是觉得憋闷,又给几个核心成员私下发了消息,叮嘱他们一定管好手下的小弟,最近晚上千万別成群结队出去晃,就算要出去,也分散开,別炸街。 做完这些,他躺回按摩椅,心里却並不踏实。 那个年轻的“李书记”像个阴影,还没照面,就已经让他感觉束手束脚。 他想起老头子接电话时,那谨小慎微甚至带著点惶恐的语气,那是他很少在父亲脸上看到的神情。 难道这次,真要栽? --- 同一时间,大强市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由省厅督导组和市局精干力量组成的专案组已经连续开会分析了几个小时。 墙上贴著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北外环新路、城南工业区废弃路段、新城宽阔主干道。这些都是夜间飆车的高发地。 “根据交警支队和派出所提供的情况,以及我们这两天的秘密摸排,这个飆车团伙核心成员大约在二十人左右,以年轻人为主,但组织性比我们预想的要强。”说话的是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劲。 他指著白板上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他们有通讯工具,有望风机制,对警方行动规律有一定了解。车辆来源复杂,多为外地收购的二手摩托,经过非法改装,马力大,速度快,车牌多数是套牌或假牌。” 省厅来的督导组组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周斌,眯著眼睛看著资料:“核心成员的身份摸清多少?” “目前锁定了几个。”王劲切换投影,出现几张年轻人的照片,其中就有张浩,照片上的他染著黄髮。 正跨在一辆造型夸张的摩托上,“这个叫张浩,二十五岁,无业,是团伙里比较活跃的组织者之一。家境优渥,父亲是……”他顿了顿,“是市工商联的副主席,张承业。”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工商联副主席虽然不是实权官职,但人脉和影响力不容小覷。 “继续。”周斌面色不变。 “还有这个,外號『鬼火』,真名刘小军;这个,『排气管』,真名赵强……他们经常聚集的地点除了飆车路段,还有几家固定的烧烤摊、撞球室,以及……”王劲又调出一张照片,是一个掛著“驰骋机车维修”招牌的店铺。 “这家修理铺,老板吴启明,三十三岁,是他们的技术支持和车辆改装点。我们怀疑,很多非法改装和销赃渠道都通过这里。” “这个吴启明,背景查了吗?” “正在查,暂时没发现特殊背景,但此人社会关係比较复杂,和三教九流都有接触。” 周斌点点头,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市局局长:“局长,关於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或者通风报信问题,內部梳理有没有发现?” 局长脸色凝重:“我们正在秘密进行內部审查,尤其是与交警、辖区派出所相关的人员。但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 不过,从以往查处行动屡屡扑空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確实存在。” “李书记要求我们,既要打掉路面上的囂张气焰,也要挖出可能存在的根子。”周斌敲了敲桌子,“行动方案我看过了,大体可行,但细节还要完善。 尤其是保密环节,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次行动,代號就叫『静夜』吧。”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第一阶段,继续外松內紧,秘密侦查,摸清所有核心成员落脚点、聚集规律、通讯方式。 对张浩、吴启明等重点人物,实施適度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阶段,在掌握充足证据和时机成熟时,集中收网,不仅要抓现场飆车的,还要端掉改装窝点,查清车辆源头和资金往来。” “另外,”周斌强调,“所有行动部署,仅限在座诸位知晓。 具体执行时间和方案,临时通知。对於可能涉及內部的问题,由省厅同志牵头秘密调查。”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 王劲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 那些飞车党们,此刻或许也像张浩一样,在某个地方躁动不安,或暂时蛰伏。 这是一场安静的较量,双方都在黑暗中布棋。 李毅飞书记的指示很明確:要打,就打彻底,打出威严,打出老百姓的安全感。 他想起昨天陪同李书记调研时,书记在开发区对企业和群眾说过的话:“一个地方的发展,不仅看高楼大厦,更要看夜晚的街道是否安寧,看老百姓出门是否安心。” “静夜行动……”王劲默念著这个代號,攥紧了拳头。他要让大强市的夜晚,真正恢復它该有的寧静。 而此刻,已经决定明晚不出去的张浩,正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省委政法委 李书记”,跳出来的零星信息和照片,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照片上那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高官,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看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轰鸣与狂飆。 他猛地关掉手机,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风暴来临前,总是格外压抑。 无论是试图维护律法尊严的执法者,还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狂徒,都在这压抑中,等待著下一个夜晚的降临。 只是这一次,游戏的规则,或许要彻底改变了。 第 529 章 你让一个处长去管副部的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9 章 你让一个处长去管副部的事 张浩在家憋了三天,比坐牢还难受。 群里死气沉沉,偶尔冒泡的也是各种小道消息和恐慌言论。 城西车队那边听说他们怂了,在短视频平台发了几个阴阳怪气的视频,配著“一代车神,居家养老”的文字,把他气得牙痒痒。 更让他心烦的是,老头子张承业这几天回家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差。 饭桌上接电话都躲到阳台,声音压得极低。 张浩偷听过一耳朵,好像是在说什么“帐目要乾净”、“该切割的儘快切割”。 “爸,是不是那个李书记……”张浩试探著问过一次。 “吃你的饭!”张承业少见地发了火,隨即又颓然嘆了口气,“管好你自己,別给我惹事,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张浩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他偷偷用备用手机联繫“技师老吴”,发现对方电话关机,微信也不回。 问群里其他人,都说老吴的修理铺好几天没开门了。 “该不会……”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 他想起老吴之前私聊提醒他时那严肃的语气。 就在他焦躁不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繫了他——马金鼎的司机,阿虎的一个小弟,外號“黑皮”。 “张少,在家闷坏了吧?”黑皮电话里笑嘻嘻的,“马哥听说你被家里关禁闭了,特意让我问候一下。年轻人嘛,爱玩正常,最近风头紧,歇歇也好。” 张浩对马金鼎是又怕又有点巴结。 马金鼎在他眼里是真正的“社会大哥”,比他这种靠爹的紈絝子弟层次高多了,听说生意做得很大,关係通天。 “马哥太客气了……我这就是避避风头。”张浩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明白。马哥说了,让你放宽心,多大点事儿。”黑皮语气轻鬆,“不就是骑个摩托兜兜风嘛。 省里来的领导,也就是做做样子,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就该干嘛干嘛。 马哥在省里也不是没朋友,打过招呼了。” 这话像给张浩打了一针强心剂。 对啊,马哥什么人物?能没点关係?他爸一个工商联的副主席都紧张兮兮,说不定是层次不够,接触不到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马哥真这么说的?”张浩语气活络起来。 “那还有假?马哥让我告诉你,这几天安分点,等这阵风过去,他新弄了个私人赛道,请你们这些真正懂车的年轻人去玩玩,那才叫速度与激情,在街上跑算什么。”黑皮画著大饼。 “不过,张少,你手下那个叫吴启明的,嘴巴严不严实?马哥那边有点小生意跟他有关联,最近联繫不上,有点担心。”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老吴果然出事了? 他赶紧撇清:“吴哥?他就是个修车的,跟我就是改装车的关係,其他我不清楚啊。我也好几天联繫不上他了。” “哦,那可能他家有什么事吧。”黑皮语气不变,“行了,张少你好好休息,等马哥消息。” 掛了电话,张浩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 马金鼎的“安抚”让他稍微放鬆,但黑皮最后问起老吴,又让他心里蒙上阴影。 他隱隱觉得,事情可能没马金鼎说的那么轻鬆。 “吴启明被秘密传唤后,心理防线已经鬆动,交代了不少非法改装、销赃的细节,也提到了一个叫『阿虎』的人经常来提车,说是『马老板』场子里用。”王劲匯报,“结合我们之前的监控,这个『阿虎』就是马金鼎的保鏢头子。『马老板』基本可以確定是金鼎集团的马金鼎。” “另外,”周斌补充道,“我们对张浩、刘小军等人的外围监控发现,张浩最近与一个绰號『黑皮』的人有过电话联繫。 这个『黑皮』是马金鼎司机的跟班。通话內容无法获取,但时间点很敏感。 其他几个飆车党成员,也发现与马金鼎旗下个別娱乐场所的营销人员有间接关联,存在异常高消费记录。” “马金鼎这个人,很活跃嘛。”周斌弹了弹菸灰,“表面上是知名企业家,协会委员,背地里……吴启明交代,有些改装车是用来『送货』的,送什么货? 他不敢说,但暗示不是正经东西。还有,他提到马金鼎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帐本,具体不知道,但听说记录了不少东西。” 局长沉声道:“马金鼎在本市经营多年,关係网复杂。之前不是没有过关於他的一些举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这次……” “这次不一样。”周斌打断他,语气坚定,“李书记下了决心,省厅督导组就在这儿。 管他什么关係网,只要违法,就必须打掉。 当务之急,是拿到过硬证据。吴启明算一个突破口,但分量不够。 那个『阿虎』,还有他们说的『送货』,是关键。” “马金鼎很警惕,阿虎最近深居简出,很少露面。”王劲皱眉。 “那就从他身边其他人,或者他们的『货』入手。”周斌思路清晰,“交通、物流、仓储,他们只要动,就有痕跡。 还有,那个帐本,想办法摸清可能存放的地点。行动要隱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会议结束,周斌將最新进展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简报,通过內部加密渠道,报给了李毅飞的秘书陈默。 李毅飞此刻正在参加一个全省政法系统视频会议。 休息间隙,陈默將列印好的简报递给他。 李毅飞快速扫了几眼,目光在“马金鼎”、“帐本”、“送货”几个词上略微停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拿起笔,在简报空白处批了一行字:“依法深入核查。涉及重大情况,隨时报。” 写完,將简报递还给陈默,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日常公文,隨即又投入到接下来的会议议题中。 李毅飞的態度明確:方向已定,权限已给,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要的是最终那个合法合规、经得起检验的结果,而不是事无巨细的匯报。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態,反而给了专案组更大的空间和更强的信心——领导信任我们,我们更要干出个样子。 做了亏心事的人总会坐不住。 马金鼎確实没閒著。 黑皮给张浩打电话,既是为了稳住这个可能知道点內情又容易坏事的小祖宗,也是一种试探,想从张浩的反应判断吴启明到底吐了多少。 他自己这边,正动用所有关係试图“灭火”。 他先找了一位和自己企业有深度合作、在省里某个实权部门担任处长的远房表亲。 “表哥,这次你得帮帮我。新来的那个李毅飞,好像盯上我了,就因为我下面一个修车铺老板不爭气,搞什么非法改装……”马金鼎在电话里叫苦。 他这个表哥心里一阵骂卖幣的。 我特码一个小处长你让我去管政法委书记的事,我特码脸有这么大。 这个表格也不想失了面子只能装逼道:“金鼎啊,不是我不帮你。 这个李书记啊……风头正劲,背景也硬。 他这次下去,听说带著『尚方宝剑』,要抓几个典型。 你这个事,可大可小,关键是別让他觉得你是个『典型』。” “那怎么办?表哥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或者约李书记吃个饭?费用全包,规矩我懂。”马金鼎赶紧说。 “吃饭?”表哥在电话那头差点笑出来,“我的好表弟,你以为是你们市里那些局长科长呢? 省委常委是你想约吃饭就约的?我级別够不上直接对话! 递话更不可能,现在谁敢乱递话?” 马金鼎被噎了一下,还不死心:“那……省里其他领导呢?赵哥那边我打了电话,他好像不太方便……” “老赵?他自身难保!”表哥压低声音,“我听说,李毅飞下来前,省里刚开过会,强调纪律,重点就是政法系统。 你现在去找人,不是给人送把柄吗?听我一句,低调,配合调查,把自己摘乾净。只要没真凭实据落在他手里,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掛了电话,马金鼎脸色阴沉。 表哥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透露的信息很关键:李毅飞不好惹,省里风紧,以前的关係可能靠不住了。 但他马金鼎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不信邪的狠劲和自以为过硬的关係。 省里不行,市里呢?他想起前几天请託的那位退二线的老领导,当时对方推脱,现在是不是该再加点码? 他让手下准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开车来到老领导住的幽静小区。 结果吃了闭门羹。 保姆出来传话:“老先生说了,最近身体不適,医生嘱咐静养,谁也不见。您的东西请拿回去吧。” 站在紧闭的別墅门外,看著手里提著的昂贵礼品,马金鼎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他马金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撅过面子? “妈的,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平时拿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恨恨地骂著,把礼物扔回车里。 接连碰壁,让马金鼎既愤怒又有些心慌。 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给自己打气:“怕什么?老子手续齐全,依法纳税,是优秀企业家! 一个修车工的胡话,能把我怎么样?帐本早就处理乾净了。 阿虎他们也出去了。只要挺过这一阵,等这姓李的捞够政绩走了,大强市还是老子的天下!” 他甚至脑补了一出“李毅飞查无实据,悻悻离去,自己事后狠狠嘲笑”的戏码,想到这里,竟然生出几分阿q式的得意来。 他决定,不仅不继续“活动”了,反而要高调起来,显示自己“心里没鬼”。 第二天,马金鼎让秘书安排,高调视察了集团旗下的一个在建楼盘,对媒体大谈“诚信经营,回馈社会”,並宣布再向市慈善总会捐赠一笔款项。 镜头前的马金鼎,笑容满面,侃侃而谈,仿佛那些围绕他的暗流汹涌根本不存在。 这份故作镇定的表演,和他私下四处碰壁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透著一种荒诞的喜剧感。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越是如此,在监控镜头后和调查报告里,他的形象就越是清晰,破绽也越是明显。 专案组的网,正在他这种矛盾而滑稽的“自信”表演中,悄然收紧。 第 529 章 说情的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29 章 说情的人 李毅飞坐镇大强市,虽未公开行程,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此“调研”的消息,仍如水面下的暗流,在特定圈层里悄然传递。 带来的並非直接的说情电话——到了这个层级,很少有人会如此莽撞——而是一种更加活络方式。 张浩的父亲张承业这几日眉头就没舒展过。 工商联的会议照常参加,笑容却有些勉强。 私下里,几位关係近的同僚或商界朋友“偶遇”时,总会略带关切地提起:“老张,听说浩子最近挺安静?年轻人收敛点是好事啊。 ”或者,这次省里来的架势不小,咱们做企业的,合规经营是底线。”话里话外,都是探听和提醒。 张承业只能打著哈哈:“是啊,孩子大了,该懂事了。咱们做生意,当然要守法。”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精都在观望,看他老张能不能过了这关,也掂量著那位李书记的斤两。 他尝试过迂迴的方式。通过一位与市委秘书长有些交情的朋友,委婉表达了“希望能有个机会,向市领导匯报一下民营企业对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的感受和建议”。 这理由冠冕堂皇。 朋友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秘书长客气地表示“企业家的心声很重要,市里会统筹安排”,但具体何时、以何种形式,没了下文。 张承业明白了,这条线也走不通。 那位李书记或许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市里相关领导在处理涉及他儿子乃至可能牵连更广的事情时,格外谨慎,不愿留下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打招呼”的把柄。 这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另一位坐立不安的,是市交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 他分管过一段时间的路面秩序,与“驰骋机车维修”的吴启明有过几次“接触”(主要是在一些车辆检测的小环节上窗口指导过)。 吴启明被秘密带走调查,让他心惊肉跳。 他不敢直接打听,更別提找关係,只能一遍遍回想自己有没有收过不该收的,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工作上有没有能被挑出毛病的疏漏。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挨骂更折磨人。 马金鼎到底层次不同,手段也更老辣。 他不再直接动用可能暴露自己的政商关係,而是启动了一只“白手套”——市企业家协会的副会长,一位口碑不错、热衷於公益的老企业家。 这位副会长与马金鼎有生意往来,也欠著些人情。 这天,市企业家协会组织了一场“法治护航营商环境”座谈会,邀请了政法系统相关部门的同志参加。 李毅飞作为省里领导,本来不必出席这类具体活动,但市里考虑到主题相关,还是发出了邀请。 李毅飞略作思考,同意参加,但要求规模精简,以听为主。 座谈会上,各位企业家发言踊跃,谈问题,提建议,气氛热烈。 那位副会长在发言时,先是讚扬了近期社会治安整治的成效,特別提到了夜间飆车现象减少,让企业员工夜班回家更安心。 然后话锋一转,以感慨的语气说道:“咱们大强市的企业家主流是好的,守法经营,回馈社会。 个別年轻企业家的確可能存在交友不慎、行为失范的情况,但本质不坏,也是咱们本地经济发展的未来力量。 法律要有硬度,也要有温度,教育挽救为主,才能实现最好的社会效果。 比如我认识的金鼎集团马总,就经常感慨,企业家在创造利润的同时,更要肩负起教育引导年轻一代的社会责任……” 他这番话,看似泛泛而谈,实则巧妙地夹带了私货:既肯定了整治行动(迎合上意),又为“年轻企业家”失范行为开脱(映射张浩等人),还抬出了马金鼎的“社会责任”形象(为马金鼎贴金),最后落脚到“法律要有温度”(暗示从宽处理)。 与会不少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坐在主位面容平静的李毅飞。 李毅飞专注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副会长发言完毕,其他几位企业家也陆续讲完,主持人请李毅飞作指示。 李毅飞合上笔记本,目光平和地扫过会场,开口道:“刚才各位企业家的发言,我都认真听了,很受启发。 大家提到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我完全赞同。 政法机关的责任,就是为企业发展提供公平、稳定、可预期的法治环境。” 李毅飞话头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沉静的力量:“这个环境,既包括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企业合法权益; 也包括规范市场秩序,让守法经营者安心; 同时,也离不开对企业经营者自身,特別是青年一代企业家的法治教育和引导。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铁的准则。 法律的『温度』,体现在程序公正、罪责刑法相適应,体现在给予悔过自新的机会,但绝不体现在法外施恩、区別对待。 无论是谁,只要触犯法律,都必须依法处理。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护绝大多数守法企业和企业家的利益,才能真正营造出大家期盼的、清朗健康的营商环境。” 李毅飞没有直接回应副会长的“私货”,甚至没有提具体案件、具体人名,但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包装,亮出了法治冰冷而坚固的內核。 尤其是“法外施恩、区別对待”几个字,让在场一些人心头一凛。 副会长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不再多说。 他完成了传话的使命,也探听到了李毅飞的態度——铁板一块,原则性极强。 座谈会后,李毅飞在市政法委书记陪同下离开。 车上,市政法委书记试探著说:“李书记,刚才那位副会长的发言,有些片面了。 企业家队伍总体是好的,但个別害群之马也必须依法处理。” 李毅飞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地说:“依法处理,就是最好的保护。我们要相信法律,相信办案机关。 对了,那个飆车案的进展,市局要定期向市委和省委政法委报告,报告要扎实,经得起检验。” “是,一定落实好。”市政法委书记连忙应道。他知道,李书记这是再次定调,也是提醒。 张浩在家里,接到了父亲前所未有的严厉电话。 张承业把从座谈会上听来的风向(经过他自己的消化和焦虑过滤)转述给儿子,核心意思就一句:“这次谁也保不了你,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自己態度好点,问题別太严重!再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繫,我打断你的狗腿!” 张浩彻底慌了。 连马金鼎那边找人传话都没用?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法律的威严和无情,不再是他可以凭藉家世嘻嘻哈哈糊弄过去的东西。 他主动翻出手机里所有和飆车、改装、聚会相关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犹豫再三,终於在父亲请来的律师陪同下,主动去了派出所,交代了自己组织参与飆车、资助改装等行为,並交出了那些电子证据。 他表示愿意接受处罚,积极赔偿可能造成的公共损失。 这个举动,让他在后续处理中,获得了一定的酌情考量。 当然,这是后话。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侦查如同精密齿轮,一环扣一环。 对“鼎盛运输”的监控发现了新的突破点:一辆经常在深夜出入可疑仓库的厢货,其一名固定司机,与“阿虎”的一个远房表亲有过多次秘密接触。 技术侦查也捕捉到“阿虎”在境外使用加密通讯工具与境內联繫时,偶然泄露的一个关键词,与某种新型毒品代號吻合。 更重要的是,对吴启明修理铺海量电子数据的恢復中,找到了一份被深层刪除的通讯录碎片,里面有几个未標註姓名但频繁出现的號码,经查,其中一个號码的机主,是市局某个业务支队的一名普通民警。 这名民警的工作內容,与车辆管理、路面监控有一定关联。 周斌和王劲看到这个信息,瞳孔微缩。 內部,果然有虫。 他们没有立刻动这个人,而是將其纳入严密监控范围,並开始逆向梳理其经手过的所有可能与飆车党、改装车、异常车辆轨跡相关的业务,寻找可能被篡改、遗漏或泄露的痕跡。 这条线,比直接抓捕几个小嘍囉或查获少量违禁品,意义可能更为重大。 李毅飞在听取周斌的阶段性加密匯报时,对这个发现只说了两句话:“一,证据要铁。 二,程序要合规。涉及內部人员,尤其要慎重,但绝不能姑息。” 李毅飞的指示简洁明了,却为专案组处理这个敏感问题划定了清晰的边界和底线。压力与动力,同时传递下去。 第 530 章 一碗糖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0 章 一碗糖水 六小时后,汽车驶入东海市地界。 与工业气息厚重的大强市不同,东海市沿江而建,晚风里带著淡淡的水腥味。 李毅飞让车绕开主路,沿著江滨缓行。这里正在打造景观带,灯火璀璨,散步的市民很多。 “停车,下去走走。”李毅飞忽然说。 陈默和老雷对视一眼。这不在既定行程內,安全预案需要调整。 但李毅飞已经推门下车。 他混入散步的人流,走得很慢。 陈默和老雷保持距离跟著。 江风拂面,远处广场传来隱约的广场舞音乐,近处有孩童踩著滑板车嬉笑穿过,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走了十来分钟,前方一个临江的街角小公园里,传来激烈的爭论声,围了不少人。 “凭什么不让摆?我在这儿摆了五年了!城管来了我认罚,你们物业凭什么收我东西?”一个带著围裙、五十多岁的妇女声音带著哭腔。 “王婶,不是针对你。”一个穿著保安制服、脸色为难的中年男人指著旁边新立的牌子,“你看,街道新规,为创建文明典范城市,这条景观带沿线严禁任何形式的占道经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物业也是接到通知,必须清理。” 妇女面前是一个简陋的糖水摊,一辆小三轮车,几张塑料凳。 车上“绿豆汤”“凉粉”的牌子都被扯歪了。 几个保安围在旁边,地上散落著几个塑料碗。 “创建创建,创建就不让人吃饭了?我老头瘫在床上,就靠我晚上出来卖点糖水赚药钱!你们把摊子收了,我明天怎么办?”妇女抹著眼泪。 围观群眾议论纷纷:“王婶不容易,她家情况咱们这片都知道。” “规定是规定,可也得讲人情吧?” “这景观带搞起来是漂亮,可咱们老居民晚上想喝碗绿豆汤都没地方了。” 保安队长也很无奈:“王婶,你別让我们难做。上面检查的隨时可能来,看到了我们都要挨处分。 你先收起来,明天去街道问问,看有没有別的安置办法。” “问?我去问过多少次了?说是在规划『便民服务点』,规划了大半年,影子都没有!”妇女越说越激动。 李毅飞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著。 陈默想上前,被他用眼神制止。 这时,一个穿著衬衫、像是刚下班的白领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队长,王婶这摊子摆了好多年了,从来不脏不乱,价格也实惠。 创建文明城市,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生活更好吗? 这样一刀切,是不是有点……”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保安队长脸一红:“你跟我说没用,规定就是这样。我们也是执行命令。” 场面僵持。 妇女蹲下身,默默收拾散落的东西,背影佝僂。 李毅飞走了过去。 陈默和老雷心头一紧,立刻跟上。 “大姐,绿豆汤怎么卖?”李毅飞开口,声音平和。 王婶愣了一下,抬头看著这个面容温和、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回答:“三块一碗,凉粉四块。” “来三碗绿豆汤。”李毅飞说,然后很自然地弯腰,帮她扶正了那块歪掉的牌子,又捡起两个滚到旁边的塑料碗,放在车上。 李毅飞这个动作,让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王婶更是手足无措:“哎,老板,脏,我自己来……” “不碍事。”李毅飞接过她舀好的绿豆汤,递给身后的陈默和老雷,自己也拿了一碗,就站在摊子旁边喝起来。 “味道不错,清甜。”他点点头,又看向保安队长,“这位同志,规定要执行,这没错。 这位大姐的困难,也是现实。你们物业接到通知,是哪个部门下的? 具体条文怎么说的?有没有缓衝期或者安置方案?” 保安队长被问住了,他哪里知道那么细:“就是……街道综合执法队通知的,说一律清理。別的我们不清楚。” “你是物业的,维护小区和周边秩序是你的职责。 但这位大姐是在公共景观带摆摊,严格说,管理主体是街道和城管部门。 你们物业配合工作可以,直接收人家谋生工具,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规?”李毅飞语气依然平静,但问题很具体。 保安队长额头冒汗,他感觉这人说话不像普通市民。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环境整洁,怕被上级批评。” “怕批评,就更要把工作做细,做合理。”李毅飞喝完了绿豆汤,把碗轻轻放回车上,“创建文明城市的根本,是提升城市治理水平和居民生活质量,不是简单地驱赶、清理。 像这位大姐的情况,属於歷史形成的便民摊点,在规划的新安置点落实之前,是否可以採取临时规范管理? 比如划定区域、规定时间、要求卫生自理? 既能维护市容,又能保障民生。你们物业是否可以和街道沟通一下,反映实际情况? 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一刀切』。” 这番话,既讲法理,又讲情理,还给出了具体建议。 周围群眾听了,纷纷点头。 “这位先生说得在理!” “就是,不能一赶了之!” “王婶多不容易啊。” 保安队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硬来了。 他掏出对讲机,走到一边低声请示。 李毅飞对王婶温和地说:“大姐,你先別急。等会儿他们领导来了,你把你的困难再好好说一说。 你的情况,符合社会救助和灵活就业扶持政策的,可以去社区和街道登记諮询。 谋生很重要,但也要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 王婶看著他,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激:“谢谢,谢谢您……我就是个没文化的,不懂这些……” “不懂可以问,社区干部、街道干部,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李毅飞看了看表,对陈默说,“记一下这个位置,还有这位大姐的情况。 明天跟东海市委办通个气,把这个问题作为我们调研『城市精细化管理与民生保障平衡』的一个案例,请他们关注,依法依规、妥善处理,要有反馈。” “是。”陈默立刻记录。 这时,物业经理和一名街道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了。 看到这场面,又隱约听到陈默的话和“市委办”“调研”等字眼,心里都是一咯噔。 尤其是看到李毅飞的气度,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绝非普通人。 街道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態度变得客气许多,表示会重新研究王婶的情况,在规划落实前先採取临时措施,並协助她了解相关政策。 李毅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王婶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小公园,继续沿著江边散步,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围观的人群却议论开了。 “那人谁啊?说话在理,好像还挺有分量。” “不知道,但肯定是领导,你看那气势。” “要是领导都这样下来听听老百姓声音就好了。” 王婶捧著李毅飞付的九块钱,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没动。 走远了,陈默低声说:“领导,刚才……” “看到了吧?”李毅飞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江风里,“社会治理的难点和痛点,往往就在这些街头巷尾的『小事』里。 政策是好的,方向是对的,但到了执行层面,为什么常常走样? 要么是能力问题,方法简单粗暴; 要么是態度问题,怕担责、图省事; 要么是利益问题,借著政策名头干別的。 我们调研,不能只坐在会议室听报告,更要到老百姓中间,看政策落地的『最后一米』是什么样子。” 李毅飞停下脚步,望著江对岸的万家灯火:“省委政法委书记,不只是管大案要案,更要关注影响人民群眾安全感、幸福感的方方面面。 法治建设、社会治理,最终是为了让每一个像王婶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都能有尊严地生活。 这是我们的责任。” 陈默肃然点头。 “明天上午的行程,”李毅飞继续往前走,“除了既定安排,增加两项:一是去这个街道的政务服务中心看看,二是去市城管局,不只听匯报,要看他们日常投诉处理流程和案例。 我要看真实的,不要准备好的。” “明白。” 夜色渐深,江风微凉。 李毅飞的调研,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街头插曲中,真正贴近了东海市的脉搏。 他看到,王婶的糖水摊背后,反映的可能是一类普遍性问题:城市更新、文明创建与底层民生就业之间的张力。 这比单纯的飆车治安案,更复杂,也更能考验一个地方的治理水平和为民情怀。 第 531 章 法与情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1 章 法与情 第二天上午九点,东海市城市管理局的小会议室里。 局长刘振涛早早带著班子成员等在门口,心里有些打鼓。 昨晚市委办紧急通知,省委李书记今天要来调研,重点看“日常投诉处理流程和典型案例”,特別强调“要真实的”。 他连夜让人调取了最近三个月的投诉台帐和部分处理卷宗,还反覆叮嘱各科室今天务必正常办公,“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李毅飞的车到达后。 简短寒暄后,李毅飞直接说:“刘局长,不用专门匯报了。带我去你们指挥中心,再看看接访和案件办理的地方。” “好的,李书记,这边请。”刘振涛连忙引路。 市城管指挥中心面积不小,大屏幕实时显示著重点区域监控,坐席员接听著此起彼伏的来电。 李毅飞走进去,没有打扰工作人员,只是站在后面静静看、静静听。 一个坐席员正在处理一个投诉:“您好,这里是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转接的城管专席。 您反映金阳小区门口有流动摊贩堵塞消防通道是吗? 好的,我们已记录,会立即派发辖区中队核实处理,处理结果会在规定时限內反馈给您……” 另一个坐席员面对的来电显然情绪激动,声音透过耳机隱约传出:“……你们到底管不管?楼下烧烤店油烟直排,天天晚上呛得我们没法开窗!投诉多少次了!……” 坐席员是个年轻姑娘,保持著职业化的耐心:“先生您先別急,您反映的问题我们已经有记录。 上周辖区中队已经去现场勘查並下达了整改通知书。 您说的今晚又严重了是吗? 好的,我这边立刻再次派单,並备註『重复投诉、情况反覆』,请中队加大执法力度並反馈最新进展……” 李毅飞听了一会儿,问刘振涛:“像这种重复投诉的问题,多吗?最终解决率怎么样?” 刘振涛擦了擦汗:“有一定比例。 李书记,有些问题涉及多方面因素,比如这个烧烤油烟,可能涉及店铺环保设施不合格、房东不愿投入改造、甚至邻里纠纷,单靠城管处罚,有时很难根除。 我们也在探索『街乡吹哨、部门报到』的联动机制。” “去看看案件办理。”李毅飞没做评价。 来到案件审理科,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前整理卷宗。 李毅飞隨机走到一个年轻科员旁边,温声问:“小伙子,手头这是什么案子?能跟我说说吗?” 科员抬头看到局长陪著一位气度沉稳的领导,有点紧张,连忙站起来:“领导好,这是……这是昨天刚办结的一个占道经营处罚案。” “坐下说,我就了解一下情况。”李毅飞拉过旁边一张椅子,自己也坐下。 科员稍微放鬆些,翻开卷宗:“当事人是在老城步行街口摆摊卖水果的三轮车,多次劝导无效,昨天依法暂扣了车辆,处以两百元罚款。这是现场照片、笔录、处罚决定书……” 李毅飞看著照片上那辆堆满橘子苹果的三轮车,以及当事人——一个头髮花白、脸上皱纹深刻的老汉在执法记录仪镜头前局促不安的样子。 他问:“当事人对这个处罚有什么反应?认罚吗?” 科员犹豫了一下:“一开始情绪比较激动,说家里困难,就靠这个吃饭。 我们中队同事也跟他解释了相关法规,后来他认罚了,但……看起来挺难受的。 罚款已经交了,车今天可以领回去。” “他家情况你们了解过吗?” “这个……现场笔录里有他自述,说儿子残疾,孙子读书,老伴身体不好。 但我们主要依据违法事实进行处罚,家庭困难……不属於法定从轻或免除处罚的情节。”科员回答得很规范,但也透著一丝无奈。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点著卷宗上老汉的照片:“执法没错,依法处罚也没错。 但罚完了,事情就结束了吗? 这个老汉,明天会不会又推著车出来? 因为他要吃饭,要养家。我们城市管理的目標,是让街道整洁有序,但也应该包含著让这样的老百姓有合法的谋生出路。 你们局里,有没有和民政、人社、街道社区联动,对这类確实困难的当事人,在依法处罚之后,主动提供一些帮扶信息或者就业指导? 哪怕只是一张写著相关政策諮询电话的纸条?” 案件审理科科长在一旁听了,连忙说:“李书记,我们有这个意识,有时候也会口头提醒一下。 但……確实没有形成固定的协作机制。主要还是以执法处罚为主。” 李毅飞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堆积的卷宗:“执法要有力度,这是维护法治权威和城市秩序的必须。 但治理要有温度,这体现的是我们执政为民的初心和咱们国家制度的优越性。 罚款或许能让他这次不敢再摆,但如果他的根本困难没解决,迫於生计,他可能换个地方继续摆,或者採取更隱蔽、更对抗的方式。 这就陷入了『整治—反弹—再整治』的循环,消耗行政资源,加剧社会矛盾,老百姓的获得感、幸福感也不会强。” 李毅飞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城市管理,管的是『城』,服务的却是『人』。 尤其是底层百姓。在坚持法律底线的同时,要多想一步,多做一点,把刚性执法和柔性疏导结合起来。 这不是额外要求,而是新时代对城市治理能力和水平的必然要求。 你们东海市在探索联动机制,这个方向是对的,关键要落到实处,形成可操作、可考核的闭环。” 刘振涛和几位副局长连连点头,神情严肃。 李毅飞这番话,没有批评具体案件,却指出了他们工作中长期存在的一个思维惯性和短板。 “走,去信访接待室看看。”李毅飞说。 信访接待室不大,今天当值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科长,姓赵。 听说有大领导来,她有点紧张,但看到李毅飞態度隨和,也渐渐放鬆下来。 李毅飞翻看了近期的接待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各种投诉:噪音、违建、垃圾、摊贩、停车……每个后面都跟著处理情况和来访者评价。 有些写著“满意”,有些写著“已解释,理解”,也有些写著“不满意,问题未解决”。 “赵科长,干信访工作不容易吧?天天听的都是烦心事。”李毅飞合上记录本,微笑道。 赵科长苦笑了一下:“李书记,说实话,確实不容易。 有些群眾是带著火气来的,我们能理解,儘量安抚、解释、协调。 但有些问题,確实不是我们一个部门能解决的,或者需要时间,群眾不理解,我们也很委屈。” “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什么样的事?”李毅飞问。 赵科长想了想,说:“前两个月,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因为家门口公共区域被邻居堆了很多废旧家具和纸板,影响出行还有消防隱患,来投诉。 我们转给街道和社区,协调清理了。 过了一阵子,她又来了,说又堆上了。 反覆几次。最后一次,老太太坐在我这里抹眼泪,说她不是非要为难谁,就是觉得憋屈,觉得没人真正管这个事。 她说,『闺女,我不是不讲理,我就是想安安生生走个路,怎么这么难?』” 赵科长声音有些低沉:“那天我下班后,特意绕路去她家那片看了看。 老人说得没错,那邻居好像是个收废品的,家里地方小,就习惯性往公共通道堆。 光靠城管或社区偶尔清理一次,治標不治本。 后来,我联繫了社区和街道民政干部,一起去那户收废品的人家里做工作,了解到他家確实困难,住房紧张。 最后,社区帮忙在小区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固定的临时堆放点,约定好每周清运两次,不影响通行和卫生。 又给老太太家门口装了盏感应小灯,晚上照亮。 两边总算都消停了。 老太太后来还特意送了一小袋自己晒的苹果乾来……” 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东西不值钱,但那份心意,让我觉得这工作,值。” 李毅飞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这就是『多想一步,多做一点』。 赵科长,你做得好。城市治理的很多『死结』,往往就缺这么一点带著人情味的、创造性的努力。 我们的政策、法规、考核指標,最终都要通过你们这样的一线工作人员,传递到老百姓那里。 你们的耐心、智慧和担当,直接决定著群眾对我们党和政府的评价。” 李毅飞转向刘振涛:“刘局长,像赵科长这样的案例和经验,应该在局里、在市里好好总结、推广。 城市治理,需要更多这样的『有心人』。” 调研结束,离开城管局时,已是中午。 坐进车里,李毅飞对陈默说:“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特別是糖水摊王婶的后续、那个占道经营老汉的情况、还有赵科长处理的案例,整理一下。 下午和市里主要领导交换意见时,我要用。 主题就是:城市精细化管理如何兼顾法理情,如何打通服务群眾的『最后一米』。” “是,领导。”陈默应道,他能感觉到,李毅飞对东海市的这次调研,切入点虽然细微,但思考的层次和指向的问题,却非常深远。 这不仅仅是一次工作检查,更像是一次深入的“把脉”和“开方”。 车窗外,东海市的街道整洁有序。 但这份整洁有序的背后,是无数个像王婶、像卖水果老汉、像堆废品的困难家庭、像赵科长这样的基层干部……他们的生存、诉求、挣扎与努力。 他的责任,就是让法治的阳光和政策的温度,儘可能公平地照耀到每一个人身上,让城市在发展的同时,不失却人性的关怀和包容。 而这一切,都始於倾听,始於对平凡人平凡事的细致体察与真诚尊重。 这就是他,一个省委政法委书记,所理解的“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第 532 章 要有实际行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2 章 要有实际行动 调研结束离开城管局,李毅飞並未返回酒店用餐,而是让车开到老城区,找了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本地小馆子。 “就在这儿吃吧,尝尝本地味道。”李毅飞说著,径直走进略显嘈杂的店面。 陈默和老雷赶紧跟上。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正是饭点,坐了不少食客,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上班族。 李毅飞选了张靠墙的角落空桌坐下,点了两样家常菜,一碗米饭。 饭菜上得挺快。 但李毅飞吃得很慢,很多时候是在听。邻桌几个穿著工装的中年人正边吃边聊。 “……听说没?翠湖社区那边,昨晚有个大领导去了。”一个黑脸汉子压低声说。 “啥领导?多大的?”同伴问。 “不知道,反正不小。有人看见好些车,还有人说在社区看见个气派很大的中年人,跟周书记说话呢。后来好像还去了老孙和老赵吵架那儿。” “嚯!该不会是省里来的吧?老孙和老赵那点破事,还能惊动省里?”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社区小刘说,今天一早,街道司法所和城建办的人真去社区了,说是要『彻底理清楚』。 老孙和老赵都被叫去了,带著老房契呢。” “真的假的?这回能解决?” “难说。但架势摆开了,总比以前光劝架强。” 另一桌,是两个带著安全帽、满身灰扑扑的建筑工人,正闷头扒饭。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吃完一抹嘴,嘆了口气:“下午还得去劳动监察那儿。老王那医药费,工地拖著不给结清。” “不是调解过了吗?” “调解是调解了,协议也签了,可钱不到位啊!老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说什么走流程,財务审批……屁!就是拖!” 这些零碎的对话,夹杂著市井的烟火气,飘进李毅飞的耳朵。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嚼著饭菜。 陈默却听得心头微动,这些,正是领导上午在社区和城管局看到的、听到的问题,在老百姓口中最真实的迴响。 吃完饭,李毅飞没急著走,又让老板续了壶最便宜的本地茶,慢慢喝著。 这时,一个头髮半白、穿著褪色环卫工马甲的老人,小心翼翼端著一碗素麵,坐到他们旁边那桌空位上。 老人手有些抖,从隨身旧布袋里摸出个小塑胶袋,里面是几瓣蒜,就著面,沉默地吃著。 李毅飞看了一眼老人马甲上模糊的编號和“xx环卫”字样,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老师傅,这个点才吃饭啊?” 老人抬头,见是个面生的、穿著得体的人问话,有些侷促地点头:“嗯,这路段刚扫完。” “干这行多少年了?” “十……十二三年了。” “辛苦。家里孩子都大了吧?” 老人眼神黯了一下,摇摇头:“就一个儿子,前些年……病了,干不了重活。还有个孙女,上初中。”他没多说,低头继续吃麵。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对陈默轻声说:“去把我们的帐结了,连这位老师傅的单一起结了,別声张。” 陈默点头,起身去吧檯。 李毅飞又坐了一会儿,等老人快吃完时,才起身离开。 走到店外,李毅飞对陈默说:“记一下,了解一下全市环卫工人群体的情况,特別是年龄偏大、家庭负担重的。 他们的社会保障、福利待遇、困难帮扶落实得怎么样。回头给省总工会和人社厅发个调研提示。” “好的,领导。” 下午与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工作交流,李毅飞没有使用任何讲稿。 他面前只摆著陈默整理的那份要点,以及他上午和中午的所见所闻、所听所感。 李毅飞没有泛泛而谈,而是从具体的人和事切入。 “郑书记,张市长,各位同志。今天上午,我在城管局看到一份卷宗,一个在步行街口卖水果的老汉,因占道经营被罚了两百元。 他儿子残疾,孙子读书,老伴多病。罚款依法合规,但罚完之后呢? 他家这个困难怎么过?我们的执法闭环里,有没有一环是『执法后的关怀与帮扶』?城市乾净了,人心不能凉了。” “中午在街边小馆,我听到建筑工人兄弟抱怨,工伤调解协议签了,赔偿金却迟迟拿不到。『走流程』成了拖时间的藉口。 法律文书成了空头支票,这损害的是司法和政府的公信力。” “还有翠湖社区那位独坐发呆的韩奶奶,社区『四点半课堂』外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这些,都是我们今天在城市里看到的,最真实、也最柔软的民生痛点。” 李毅飞的语气平实,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我讲这些,不是批评东海的工作。 相反,东海的城市面貌、管理秩序,很多方面做得不错。 但越是发展得好,我们越要关注那些容易被高速发展甩下车的人,越要反思我们的治理是否足够精细、足够有温度。” 李毅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与会者:“城市治理,核心是『人』。 我们制定法规、执行政策、配置资源,最终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应该是为了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普通百姓、困难群体,活得更有尊严、更有保障、更有盼头。 这不仅是民生问题,更是政治问题,关係到我们政权的根基和社会的长治久安。” 李毅飞提出了几个具体的思考方向: 第一,推动“执法+服务”融合。 探索在城管、市场监管等执法部门建立与民政、人社、街道社区的常態化信息共享和转介机制。 对因生活所迫轻微违法的当事人,依法处理后,主动提供政策諮询、就业信息、社会救助等引导,变简单处罚为“处罚+帮扶”。 第二,强化调解协议执行保障。 对经人民调解、行政调解达成的协议,特別是涉及农民工工资、人身损害赔偿等民生领域的,探索建立督促履行和快捷执行通道,与法院执行程序有效衔接,防止“调而不结”、“调后扯皮”。 第三,系统性破解“一老一小”照护难题。 建议东海市將社区养老托育服务设施建设作为“十四五”民生实事重点项目,研究出台涵盖规划、用地、財政补贴、税费优惠、人才培育、运营监管的一揽子支持政策,鼓励“公建民营”、“民办公助”等多种模式,切实增加普惠性服务供给。 第四,总结推广基层“微治理”经验。 像城管局赵科长那样,用耐心和智慧化解邻里死结的做法,应该被看见、被奖励、被制度化推广。 要鼓励基层干部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发挥创造性,解决那些“政策覆盖不到、法律难以触及”的个性化、小微型民生困扰。 “这些工作,做起来不容易,需要跨部门协调,需要真金白银投入,更需要打破一些思维定势和部门壁垒。”李毅飞最后说。 “但我相信,只要真正以人民为中心,下定决心,总能找到办法。 省委政法委和省直相关部门,可以在政策指导、协调督促、经验推广等方面给予支持。 希望东海能在这方面,为全省探探路,做出个样子来。” 会议室內一片安静,只有记录的沙沙声。 市委书记郑国明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態:“李书记指出的问题和建议,非常深刻,也非常及时。 这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我们確实不能只满足於城市表面的光鲜亮丽,更要深入到肌理中去解决民生痛点。 市委市政府將立即召开专题会议,研究落实李书记的指示,儘快拿出细化方案,责任到人,限时推进。 特別是『一老一小』和执法帮扶机制,要作为重中之重。” 市长张海洋和其他领导也纷纷表態,態度诚恳。 会议结束后,郑国明和张海洋送李毅飞出来。 郑国明握著李毅飞的手,郑重道:“李书记,感谢您的鞭策和指导。 您今天讲的,不是大道理,都是实在话、贴心话。 我们一定深刻领会,扎实整改,用实际成效向省委和东海百姓匯报。” 李毅飞点点头:“我相信东海班子的执行力和为民情怀。 关键是行动,是效果。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心也是透亮的。 我们做了多少,他们心里都有数。” 坐车离开市委大院时,华灯初上。 陈默轻声匯报:“领导,刚才市委办传来消息,关於翠湖社区孙赵两家的宅基地纠纷,下午街道和区里联合工作组已经拿出了初步调解方案,双方基本接受。 关於环卫工人情况摸底和全市『一老一小』服务体系建设调研,郑书记已经指示相关部门连夜开始准备方案。” 李毅飞望著窗外流光溢彩、却又在光影角落里藏著无数平凡人悲欢的城市,缓缓道:“嗯。推动一点是一点。 我们这次调研,如果能促使东海市在解决这些民生『小事』上往前迈出坚实的一步,能让像卖水果老汉、韩奶奶、赵科长这样的普通人和基层干部感受到更多支持和希望,那就不虚此行。 法治的尊严,政府的威信,就是在这样一点一滴、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解决问题中累积起来的。 路还长,但只要方向对了,步子稳了,总能到达。” 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更广阔的土地上,还有无数类似的角落,无数相似的期盼,等待被看见、被倾听、被回应。 而他,將继续走下去,带著责任,也带著温度。 因为,天大地大,人民最大。 这从来不是一句口號,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和必须用行动去践行的誓言。 第 533 章 百姓的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3 章 百姓的苦 车子驶离市委大院,融入傍晚的车流。李毅飞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一天的调研和会议下来,精神高度集中,此刻倦意才微微泛起。 “领导,直接回酒店吗?”陈默低声询问。 “嗯。”李毅飞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走主干道,绕一下,从老城区穿过去吧,看看夜景。” 老雷调整了导航路线,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烟火气更浓的街道。 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底层开著各式小店,水果摊、理髮店、五金杂货、小吃铺……灯火昏黄,人影绰绰。 下班的人们提著菜匆匆走过,几个老人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摇著扇子閒聊。 生活的质感在这里显得格外粗糲而真实。 车速很慢。 李毅飞静静看著窗外这平淡无奇的市井画面。这里没有滨江新区的流光溢彩,没有 cbd 的玻璃幕墙,却有种让他心里更踏实的温度。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阵並不响亮但异常固执的喇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著几句模糊的、带著地方口音的喊话。 “好像是辆……三轮车?在放喇叭?”陈默皱了下眉。 车子稍微靠近些,看清了。那是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车斗上焊著一个不大的绿色塑料箱,车身贴著褪色的“回收旧家电、旧手机”字样。 一个头髮花白、皮肤黝黑的老汉坐在驾驶座上,旁边放著一个老旧的扩音喇叭,正用带著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反覆播放著录音:“回收——旧彩电、旧冰箱、旧空调——旧手机、旧电脑——高价回收——” 声音嘶哑,在相对安静的旧街里传得挺远。 这场景太常见了,常见到几乎让人忽略。但李毅飞的目光却被吸引住了。 他注意到那老汉播放录音时,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紧张地望向街道两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车把。 三轮车停的位置,刚好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口旁,不算完全堵路,但也確实有点碍事。 “停车。”李毅飞说。 老雷把车靠边停下。李毅飞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著那辆三轮车和车上的老汉。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的中年大妈从小区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个旧电饭煲,跟老汉比划著名说了几句。 老汉下车,检查了一下电饭煲,从腰间一个破旧的腰包里掏出一小卷零钱,数了二十块递给大妈。 大妈接过钱,嘀咕著什么转身回去了。老汉把电饭煲扔进车斗的绿色箱子,又坐回车上,继续播放那单调的录音。 整个过程几分钟,再平常不过。 但李毅飞看了几分钟,却对陈默说:“你下去,跟那位老师傅聊几句。 別亮身份,就问问他干这行多久了,生意怎么样,晚上一般跑到几点,有没有人管。” 陈默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下车,整理了一下便服,朝三轮车走去。 老汉见一个穿著整齐的年轻人朝自己走来,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关掉了扩音喇叭。 “老师傅,忙著呢?”陈默露出笑容,递了根烟过去。 老汉迟疑了一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操著口音很重的普通话:“不忙,瞎混口饭吃。小伙子,有事?” “没事,刚下班路过。”陈默倚在三轮车边,很隨意地问,“您这收旧货,一天能跑不少地方吧?” “就这附近几个老小区转转,远了不敢去。”老汉稍微放鬆了点。 “为啥不敢去?城管抓?” 老汉嘆了口气:“可不是嘛。现在管得严,说我们占道、噪音、影响市容。 有时候刚停下,还没开张呢,车就来撵。罚款,扣车,都遇到过。” “那怎么还干?” “不干这个,能干啥?”老汉苦笑,皱纹更深了,“我六十多了,老家没地了,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也顾不上我。 身体还行,就想自己挣点饭钱、药钱,不给小的添负担。 这个自由,虽说担惊受怕,好歹能动弹。” “没人给你们划个固定的地方,或者规定个时间?” “提过,街道也开过会,说研究研究。 研究大半年了,没下文。我们这些人,没组织,没单位,谁真替我们说话?”老汉摇摇头,又看了看天色,“再跑半小时,就得收了,晚了更惹眼。” 陈默又閒聊了几句,道了谢,回到车上,把情况一五一十匯报了。 李毅飞听完,沉默著。 车窗外的老汉,又打开了那嘶哑的录音,三轮车缓缓启动,朝街道另一头驶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有那“回收——旧彩电——”的声音,断断续续。 “回酒店吧。”李毅飞说。 车上,李毅飞忽然开口:“陈默,你觉得这个收旧货的老汉,和王婶的糖水摊、卖水果的老汉,还有昨天赵科长说的那个堆废品的邻居,有什么共同点?” 陈默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都是……生活在城市底层,靠一点小营生谋生,但他们的营生方式,往往与城市管理的现行规定有衝突。 他们灵活、分散,是管理难点,但他们背后,往往是一个家庭的生计。” “对。”李毅飞点头,目光深远,“城市要整洁有序,没错。 底层百姓要生存吃饭,也没错。 矛盾就在这里。我们的管理思维,有时是不是太『堵』了? 一禁了之,一罚了之,最简单,也最省事,但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人赶走了,生计问题还在,矛盾只是转移或隱藏了。 能不能更多想想『疏』的办法?像赵科长那样,给个临时堆放点; 像我们建议的,给占道经营者提供一点就业引导; 或者,能不能给这些流动收旧货的,划定一些非尖峰时段、非核心区域的临时点位? 规范他们的行为,比如要求车辆整洁、不噪音扰民、及时清运,而不是一味驱赶。” 李毅飞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城市治理,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复杂多元的需求。 『一刀切』的懒政,看似执行了规定,维护了秩序,实则可能伤了民心,积累了怨气,也扼杀了许多人自食其力的微小空间。 我们需要更精细、更人性化、也更需要跨部门协同的治理智慧。 这比单纯追求街道上看不见一个摊贩、听不到一声叫卖,要难得多,但也重要得多。” 陈默认真听著,他知道,领导这些思考,绝不会停留在感慨层面。 回到酒店房间,李毅飞没有休息,而是让陈默將这两天所有看到的、听到的涉及城市管理与民生就业衝突的案例——糖水摊王婶、卖水果老汉、堆废品的困难户、回收旧货的老汉,连同各自的具体情况和反映出的问题,详细整理成一份素材。 同时,让他收集近几年国家和省里关於支持灵活就业、规范城市管理、加强民生兜底的相关政策文件。 “明天上午,我们按计划去市人社局和民政局调研。 重点就谈两个问题:第一,我市针对就业困难人员、零工经济从业者、大龄失业人员等群体,具体的帮扶政策和就业服务落实情况,特別是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非正规就业』人群,如何將他们纳入服务或引导体系? 第二,社会救助政策如何与城市管理、市容整治等行动更好衔接,避免出现『这边处罚、那边断炊』的窘境?”李毅飞交代道,“另外,以省委政法委调研室名义,草擬一份关於『城市精细化管理中兼顾民生就业与社会救助的思考与建议』的初步提纲,回头我要用。” “是,领导。”陈默立刻著手。 此时远处工地的塔吊亮著灯,近处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每一扇窗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悲欢与挣扎。 他的调研,就是要穿透那些宏大的数据和光鲜的报告,去触摸这些最真实的脉搏,然后,运用手中的权限和影响力,去推动一些改变,哪怕只是微小的一步。 收旧货老汉那警惕而无奈的眼神,和那渐行渐远的嘶哑录音,在李毅飞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仅仅是一个老汉的生计,更是一种普遍困境的缩影。 解决这样的问题,没有雷霆万钧的戏剧性,只有繁琐细致的制度构建与持之以恆的落实。 而这,或许才是“人民至上”最朴素、也最艰难的地方。 然而推动改变的过程,必然触及利益,挑战惯性,但他別无选择。 因为,这就是他的责任所在——让法治的光芒和政策的温度,照亮並温暖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第 534 章 为百姓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4 章 为百姓计 2026年初春,省城,深夜。 省委政法委大楼七层的灯还亮著。 李毅飞望著外面稀疏的车流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桌上摊开的是厚厚几本调研笔记和各地报上来的材料,菸灰缸里积了浅浅一层菸灰。 陈默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著杯新泡的浓茶。“领导,还不休息?快十二点了。” “坐。”李毅飞转过身,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鬱,“陈默,你说,咱们这次下去一个多月,看了这么多,听了这么多,回来开个会,发个文,底下……真的就能变吗?” 陈默愣了一下。 他跟隨李毅飞这些年,很少听到领导用这样近乎疲惫的语气说话。 “领导,您定的方向都很清楚,下面肯定会落实……” “落实?”李毅飞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敲著那些笔记,“大强市那个飆车案,吴启明吐出了马金鼎,证据链有了,可马金鼎在省城那个表哥,四处活动,案子现在卡在哪儿了? 东海市那个占道经营的老汉,我们说了要『执法+帮扶』,可民政局说他们只认低保户,人社局说灵活就业补贴有门槛,街道说没这个人头经费——老汉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换个街角继续摆? 还有那些回收旧货的、凌晨扫街的、工地打零工的……咱们在会上说『要有人情温度』,到了执行层面,温度怎么量化? 考核怎么算?” 李毅飞每问一句,声音並不高,却像重锤敲在陈默心上。 这些都是最实际、最棘手的问题,也是调研归来后必须面对的“硬骨头”。 “我这两天翻来覆去想,”李毅飞坐下来,端起那杯浓茶,没喝,“咱们政法工作,以前讲打击犯罪、维护稳定,这没错。 但现在光这样不够了。 社会发展太快,矛盾形態变了。 老百姓要的,不只是不被偷不被抢,还要活得有尊严、有盼头,遇到难处有地方说理、有人真管。 咱们的系统,反应慢了。” 陈默屏息听著。 “所以,得变。”李毅飞眼神重新锐利起来,“但不是发个文件就完事。得找到抓手,得让下面的人知道具体该怎么干,干了有什么好处,不干有什么压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毅飞推开茶杯,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边说边写: “第一,抓两头。一头,抓『典型案』。”李毅飞在纸上写下“马金鼎案”,“这个案子不能再拖。 你明天一早,以政法委办公室名义,给省公安厅发个督办函,不是询问进度,是要求限期移送审查起诉,同时抄送省纪委,说明此案可能涉及公职人员违纪违法,建议同步核查。 態度要鲜明,压力要给足。 就用这个案子立个规矩:只要证据確凿,不管谁打招呼,一律依法严办。” “另一头,抓『示范点』。”李毅飞又写下“东海市”,“跟郑国明、张海洋私下沟通,不是指示,是商量。 问他们,敢不敢在东海搞个『法治惠民综合改革试验区』? 就拿我们看到的那些问题开刀:探索『非现场执法』、『首违不罚』清单,但配套建立困难摊贩就业帮扶快速通道; 推广『社区法律诊所』,让律师、调解员、社工常驻社区,老百姓有点小矛盾小纠纷,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明白人; 试点『涉民生案件绿色通道』,农民工討薪、工伤赔偿这类案子,简化程序,快立快审快执。 省里给政策支持,给一定的容错空间,但要求他们必须拿出可复製、可推广的具体经验来。” 陈默飞速记录著,心里渐渐透亮。 这是把宏观思路变成了可操作的具体动作。 “第二,改考核。”李毅飞写下第三点,“现在对基层政法单位的考核,破案率、结案率、调解率……这些数字重要,但不够。 要加內容:群眾安全感满意度测评权重提高; 『民转刑』案件发生率要作为负面评价重点; 对特殊群体法律援助的实际成效要纳入考核。 考核指挥棒歪一厘米,下面执行就能偏出一里地。 这个,咱们委里研究,儘快拿出方案。” “第三,清门户。”他笔尖顿了顿,“政法队伍主流是好的,但害群之马必须清除。 调研中反映的个別干警作风粗暴、吃拿卡要、甚至可能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的问题,要一查到底。 这件事,请省纪委驻委纪检组牵头,开展一次专项教育整顿,抓几个反面典型,公开处理,形成震慑。 同时,要大力宣传表彰那些像东海城管局赵科长那样,真心为群眾排忧解难的基层干警,树立正面导向。” 写到这里,李毅飞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事,一件比一件难,一件比一件得罪人。 但是陈默,”李毅飞看向自己的秘书,目光如深潭,“咱们干这个工作,图什么? 不就图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图这片土地上正气能压住邪气吗? 如果因为怕难、怕得罪人,就看著问题烂在那里,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陈默重重点头:“领导,我明白。您指到哪儿,我们打到哪儿。” “光靠咱们不行。”李毅飞摇摇头,“得发动更多人。 这样,你安排一下,下周,以省委政法委名义,召开一个全省政法系统『法治为民』专题研討会。 不搞成工作会,就请那些长期在基层一线、有想法、有办法的干警代表,比如优秀的派出所长、社区法官、调解能手、法律援助律师,让他们来讲,讲他们遇到的真实困境,讲他们摸索出的管用办法。 咱们坐在下面听。 把他们的好经验总结出来,把他们的真困难记下来。 要让全系统看到,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政法工作。” “然后,把这次调研的主要情况、发现的问题、以及咱们这些打算,形成一个详实的报告,我亲自向省委常委会匯报。 爭取省委的支持,把『提升法治化治理水平、增强人民群眾法治获得感』作为一项重要任务,纳入全省工作大局来部署。” 陈默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一场静默却深刻的变化,即將在江省的政法系统乃至更广的社会层面推开。 不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针对一个个具体痛点的精准手术。 “另外,”李毅飞最后交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大强市那个案子,东海那个试点,还有考核办法的修订,你分別盯紧,每周向我报一次进展。 遇到推不动、扯皮的,直接把名字和事由报给我。” “是!”陈默立正应答。 李毅飞摆摆手:“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陈默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归於寂静。 李毅飞没有立刻离开,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 上面是他用钢笔写下的一句话,字跡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法者,治之端也;民者,国之本也。政法政法,心中无民,何以言法?” 这是他调研途中,某个深夜辗转反侧时写下的。 现在,到了把这句话变成实实在在行动的时候了。 窗外的城市已沉睡大半,但在这静謐之下,有无数双眼睛在期盼,有无数个问题在等待答案。 他的战斗,不在喧囂的会场,而在这些具体而微的难题破解中,在推动整个系统向著“民之所向”一点点转向的艰难进程中。 前路註定不易,但他別无选择,也从未想过选择其他道路。 因为,这是他身为江省委政法委书记,必须扛起的千钧重担。 第 535 章 不自量力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5 章 不自量力 省公安厅小会议室。 省厅常务副厅长徐昌明面前的督办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限期十五天,移送起诉,抄送省纪委……李毅飞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硬、还要快。 分管刑侦的副厅长赵永刚狠狠吸了口烟:“老徐,政法委这是要动真格的。可马金鼎那个表哥,昨天又通过渠道递了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是『依法办理的同时,也要考虑企业稳定和地方影响』,还『顺便』问了问吴启明口供的『客观性』有没有覆核空间。” “处长的手,伸得够长啊。”徐昌明冷笑一声,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一个省厅的处长,就想对跨市的涉黑案指手画脚,打听具体证据?” 他看向赵永刚,“永刚,马金鼎这个表哥,具体在哪个部门,什么职权范围,你们摸排过吗?” “摸排过。”赵永刚压低声音,“在省xx厅,管的是xx领域审批和部分专项资金分配,算不上核心权力部门,但確实有些实权,尤其是在对口市县项目上,说话有一定分量。 这些年,没少给马金鼎的地產、运输生意『指点迷津』、协调关係。 我们判断,他本人可能没有直接参与马金鼎的违法犯罪活动,但利用职权和信息,为其提供便利、扫清障碍,甚至可能在某些环节打过『招呼』,是极有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金鼎能在大强市多次避过打击。” “这就对了。”徐昌明眼神锐利,“李书记把案子督办函抄送省纪委,恐怕就是盯上了这条线。 这个处长,现在递话,不是想保住马金鼎,他知道保不住。 他是想自保,想试探我们的底线,想知道案子会挖多深,会不会烧到他身上!” 会议室里气氛一凛。 大家都听明白了,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黑恶案件,背后牵扯著更隱蔽的权力勾连和腐败风险。 “厅长,那我们……”刑侦总队长迟疑道。 “依法办!铁案办!”徐昌明声音斩钉截铁,“別说一个处长,就是天王老子来说情,这个案子也必须按最高標准、最快速度办成铁案! 李书记用这个案子立规矩,我们也用这个案子立警威! 告诉全省公安干警,什么叫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他站起身,下达指令:“永刚,你亲自带队,督战大强市局,把所有证据链条再夯实,特別是涉及与政府监管部门、政法系统人员异常接触的证据,要固定死。 对那位处长的相关线索,单独列卷,细致核查,但注意方式方法,目前不要直接惊动。 十天內,我要看到完整的、能经得起歷史和法律检验的侦查终结报告。 同时,”他看向厅纪委书记,“纪委介入,对案件中暴露出的、以及办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说情、干扰、泄密情况,进行內部监督,发现问题,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肃记录並上报。” 他最后环视眾人:“这个案子,是试金石。 考验的是我们公安厅能不能顶住压力,能不能在复杂环境下纯粹地执法。 干好了,我们在省委、在老百姓面前,腰杆就硬; 干砸了,或者掺了水分,我们谁都交代不过去!散会!” 与此同时,那位身在省城的处长办公室。 电话放下,这位处长的脸色有些阴沉。 刚才通话的是他在政法系统的一位老相识,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確:马金鼎的案子,省厅正在全力攻坚,政法委盯著,纪委也备了案,这个时候,不宜再多问。 “不识抬举……”处长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鬆了松领带。 他没想到李毅飞的动作这么迅猛坚决,更没想到省公安厅这次如此油盐不进。 他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关切”,似乎都撞在了一堵沉默而坚硬的墙上。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嗅觉是灵敏的。 李毅飞把案子办成铁案並移送,这在他预料之中,马金鼎註定是弃子。 他现在真正担心的是,案子在深挖过程中,会不会把他那些“提供便利”、“协调关係”的事情扯出来。 虽然自认为做得隱蔽,大多是合规框架下的“倾向性”帮助,但若细究起来,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高压態势下,足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拿起內部通讯录,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不能再打电话了,任何不必要的联繫都可能成为线索。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把自己撇乾净,希望马金鼎够“懂事”,別乱咬,也希望省厅的调查就停留在马金鼎的商业犯罪层面,不要往上溯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那点曾经颇为好用的“权力”和“关係”,在更高层级的意志和更严格的法治框架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李毅飞……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看来是真的要“小题大做”,杀鸡儆猴了。 十天后,省公安厅。 徐昌明向李毅飞匯报时,特別提到了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非案件本身因素的关注”,以及他们对此的处置原则和內部纪律监督情况。 李毅飞听完,点了点头:“徐厅长,你们做得对,也做得很好。 这个案子,打掉马金鼎团伙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它传递了两个信號:第一,黑恶势力,露头就打,绝不容忍; 第二,任何试图干扰司法公正的权力之手,都必须被斩断或震慑。 你们顶住了压力,案子办得漂亮,关於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或『关係网』线索,依法移送纪委监委,后续由他们独立核查。 我相信,纪委会给出公正的处理。” 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深沉:“这个处长的行为,很有代表性。 不是多大的官,但卡在关键节点,利用信息差和审批权,搞利益输送,充当『白手套』或『润滑剂』。 这种人,危害不小,隱蔽性强。 马金鼎案撕开了口子,下一步,在全省范围內,针对执法司法、行政审批、资金拨付等关键领域,要开展一次廉政风险排查和作风整治,重点就是查纠这种『小鬼难缠』式的、利用职权搞寻租或干扰公正的问题。 公安厅这次开了个好头,要总结经验。” 徐昌明肃然应下。 李毅飞的格局远不止一个案子。 马金鼎和他的处长表哥,只是棋盘上的两颗棋子,李毅飞要推动的,是整个江省政法生態乃至更广范围的清风正气。 第 536 章 铜山出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6 章 铜山出事 回到省城这一段时间,李毅飞桌上堆积的不仅仅是调研报告。 一封標註“机密”、来自非正式渠道的举报材料,夹杂在各地市常规工作匯报中,显得格外刺眼。 材料矛头直指铜山市,反映该市在上年度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斗爭考核中“成果显著”的数据背后,存在严重的水分和压案不查问题。 更令人心惊的是,举报提及该市某重点民营企业——腾龙矿业,长期存在非法开採、重大安全隱患,却因“保护企业发展”为由,多次逃避安监和公安部门的实质性查处,近期更疑似发生了一起导致多人死伤的井下事故,被当地隱瞒。 材料的真实性有待查证,但其中提到的时间、地点、企业名称、甚至部分疑似受害人家属信息,都非常具体。 李毅飞的眉头深深锁起。 铜山市是省內重要的资源型城市,现在市委书记陶志伟年富力强,被外界视为下一届省委常委的有力竞爭者。 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这样一个关键地区,如果举报属实,那將不仅是简单的失职瀆职,更是对政治安全和社会稳定的严重威胁。 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话键:“陈默,进来一下。” 陈默快步走入。 李毅飞將那份举报材料推过去,声音低沉:“你看看这个。来源匿名,但內容太细了。铜山市……陶志伟。” 陈默快速瀏览,脸色渐渐凝重。“领导,这……如果是真的,问题就严重了。 不光是扫黑数据造假,可能涉及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瞒报,而且,”他顿了顿,“陶书记那边,今年是关键时期……” “越是关键时期,越不能出大问题,更不能捂著问题。”李毅飞打断他,手指敲著桌面,“扫黑除恶,平安建设,安全生產,哪一条都是红线、底线。 成绩可以爭取,但绝不能靠弄虚作假、欺上瞒下来获取!这是原则问题。” 李毅飞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这件事,不能按常规渠道转办。 铜山情况复杂,陶志伟在地方经营多年,常规的批示或督导,很可能石沉大海,或者被提前『消化』掉。” “您是说……秘密核查?” “对。”李毅飞目光锐利,“以省委政法委调研室的名义,组织一个精干的小型暗访组。 人选要可靠,业务要精,嘴巴要紧。 不从省厅和铜山本地抽人,从……从安阴市检察院和公安系统调,要那种有侦查经验、原则性强、在当地没有太多瓜葛的同志。 就说是为了完善扫黑除恶常態化机製做跨区域调研,真实目的仅限於你我掌握。” 李毅飞具体部署:“暗访组任务有两个。 第一,核实铜山市近两年上报的涉黑恶案件特別是已办结案件的真实性、彻查程度,重点查是否存在『小案顶大案』、『旧案充新案』、『以罚代刑』或者乾脆压案不立的情况。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秘密走访腾龙矿业周边村镇、矿区,尤其是接触可能的事故受害者家属或知情矿工,核实事故是否存在、规模多大、是否被隱瞒。 注意,一定要確保自身安全和信息源的安全,不能打草惊蛇。” “时间要求?” “半个月內,我要看到有分量的初步情况报告。”李毅飞给出期限,“同时,你以政法委办公室名义,给省应急管理厅、省自然资源厅发一份『工作提示』,请他们近期『按计划』加强对包括铜山在內的重点產矿地区安全生產和合规开採的『例行督导检查』,频次可以稍微密一点,理由要正当。 这不是直接调查,是施加正常业务压力,看看铜山市和腾龙矿业的反应。” 陈默迅速记下要点,这步棋风险不小。 暗访一旦暴露,或者被铜山市察觉,很可能引发强烈反弹,甚至会被解读为针对陶志伟个人的政治动作。 尤其是在换届前夕,极为敏感。 李毅飞看出了他的顾虑,沉声道:“我们不是在搞政治斗爭,是在履行法定职责,维护的是法律尊严和群眾生命安全。 如果因为怕敏感、怕得罪人,就对可能存在的重大问题和风险隱患视而不见,那才是最大的失职和不负责任。 铜山的情况,让我想起调研时看到的一些苗头——为了表面的『稳定』和『政绩』,对一些深层次矛盾和市场乱象採取『鸵鸟政策』,甚至纵容养痈,这才是最危险的『不稳定源』。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李毅飞望著远处:“暗访组的事情,你亲自安排,单线联繫。 进展情况,直接向我匯报。 另外,”李毅飞转过身,“我记得,铜山市政法委之前是不是有位副书记,叫……方铭? 因为坚持要查办一起涉及本地企业的经济案件,被调整到市司法局当调研员了?” 陈默回忆了一下档案:“是的,方铭,五十二岁,在铜山政法系统干了近三十年,口碑是『认死理』『不好说话』,当时调整据说是不服从服务地方经济发展大局的需要。” “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接触一下这位方铭同志。”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听听他对铜山政法工作、对腾龙矿业,有什么看法。 这样的人,往往能看到一些被和谐掉的真问题。 注意,不要给他带来麻烦。” “明白。”陈默领命而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毅飞坐回椅子,重新拿起那份举报材料。 铜山市,腾龙矿业,陶志伟……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盘旋。 自己可能正在揭开一个盖子,下面或许是脓疮,但也可能是引爆更大风险的雷管。 然而,政法书记的职责,就是要在雷爆之前,发现它,排除它。 这无关个人恩怨,只关乎一方平安。 李毅飞想起调研途中,那些普通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渴望,对安全生活的期盼。 如果铜山的事是真的,那么那些被隱瞒的伤亡矿工及其家属,他们的冤屈和痛苦,又该向谁诉说? 那些被虚假政绩掩盖的黑恶和保护伞,又会继续滋生多少罪恶? 没有退路。 李毅飞在日历上圈出十五天后的日期。这半个月,將是与时间赛跑,与隱蔽的阻力博弈的半个月。 高潮的序幕,往往始於最不起眼的角落,和最需要勇气的决定。 第 537 章 一个老兵的原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7 章 一个老兵的原则 铜山市阳兴县公安局,深夜。 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常雷靠在褪了皮的人造革办公椅上,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他却像没察觉。菸灰缸早就满了,菸蒂堆成一座灰色的小山。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凌乱地记著几个词:“腾龙矿业”、“三號井”、“6.17”、“家属封口”、“市里打过招呼”。 每个词都像烧红的钉子,烫得他坐立不安。 常雷不是土生土长的铜山人。 他是退伍后,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候,遇到人生伯乐,当时在阳兴县掛职副县长的李毅飞。 李毅飞没把他当成只会开车的“傻大个”,看他办事踏实、骨子里有股正气,先是让他帮著处理些杂事,后来有机会,推荐他参加了公安系统的招录。 从刑警大队,再到副大队长、大队长……一路走来,少不了李毅飞早期的提点和后来的关注,当然,更多的是他自己在基层摸爬滚打、流血流汗拼出来的。 前几年,老局长退休,他凭著几起硬邦邦的破案成绩和还算扎实的作风,接任了阳兴县公安局局长。 他珍惜这身警服,更感激李毅飞当年的知遇之恩。 所以,当关於腾龙矿业的种种异常风声,夹杂著一些矿工家属含糊其辞的哭诉,隱约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最初是震怒,隨即是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震怒,是因为如果传闻属实,那是在他辖区眼皮底下可能发生的罪恶与不公; 无力,是因为涉及的是市里掛了號的“重点保护企业”腾龙矿业,而且风声里隱约透著“上面打过招呼”的意味; 愧疚,则是对李毅飞。 李书记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信任他能守一方平安。 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疑案,他不仅没查清楚,甚至因为顾忌重重,连个確切的报告都没能递上去。 “妈的!”常雷狠狠把菸头摁灭,又烦躁地点上一支。 他想起上个月去市局开会,饭桌上,市局一位和他私交不错的副局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点他:“老常,阳兴那边,尤其是矿区,治安平稳是第一位的。 有些企业,贡献大,牵扯广,有什么小纠纷,要以调解帮扶为主,注意方式方法,別动不动就上手段,影响大局。”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提醒,甚至是警告。 他也试著让信得过的手下,以治安巡查的名义去腾龙矿业周边转过,但矿上戒备森严,生人难近。 找过两个自称家里人在矿上出事、跑去市里告状又被劝回来的村民,对方一开始情绪激动,可一听说要正式做笔录、固定证据,立刻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最后乾脆避而不见。 阻力,像一层无形的胶水,包裹著这件事。 拖著?假装不知道?常雷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当年在部队,老班长教过他:当兵的人,脊樑不能弯。现在穿警服,头顶国徽,心里更不能存半点侥倖和苟且。 可向上匯报?向谁匯报?市局?铜山市现在这气氛……直接向省里李书记匯报? 这算不算越级?会不会给李书记惹麻烦? 会不会被解读为他常雷想借老关係“告御状”、搏出位?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太阳穴突突地跳。 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一点。 常雷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兴县的夜晚比不了省城繁华,但也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每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 如果……如果腾龙矿底下真的埋著冤魂,那些熄灭的灯火,该由谁来重新点燃? 他抓起外套,决定先回家。 妻子还没睡,在客厅织毛衣等他。 看他一脸铁青、浑身烟味地进来,嚇了一跳:“老常,咋了?局里出大事了?” 常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搓了把脸,重重嘆了口气。 在妻子面前,他没什么好隱瞒的,便把腾龙矿业的传闻和自己的纠结,粗略地说了一遍。 妻子听完,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坐到他身边,语气温和却坚定:“老常,我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官场上那些弯弯绕。 但我知道,李毅飞书记,那是你的贵人,更是明白人。 当初他能看上你,提拔你,看中的不就是你这股实在劲儿和责任心吗? 现在你遇到了难事,可能还是捅破天的大事,自己扛不住、看不清,为啥不找明白人指条路?”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你觉得对不起李书记的信任,所以更不该瞒著。 你是公安局长,发现疑点不报,那才是真对不起他,对不起你这身警服。 李书记现在位置高了,眼界更宽,遇到的难事、复杂事肯定比你多。 你把你看到、听到、怀疑的,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该怎么判断、怎么处理,他自有分寸。 说不定,省里早就注意到风声了,正需要你这样的真实情况呢? 你在这儿自己憋著、猜著,万一耽误了事,那才叫后悔莫及。” 妻子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常雷心里那把最沉的锁。 是啊,自己在这瞎琢磨、患得患失,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作为? 李书记最反感的就是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 自己这番犹豫,说轻了是顾虑多,说重了,何尝不是对李书记原则的不信任?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写报告,把我知道的所有疑点、听到的所有风声,还有遇到的阻力,都写下来。 不用市局转,我直接想办法递到省政法委去!” “这就对了。”妻子欣慰地笑了,“记著,写实在点,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李书记喜欢听真话。” 后半夜,常雷泡了杯浓茶,铺开稿纸,摒弃了一切官样文章的套话,以一个老刑警梳理线索般的严谨,更以一个深知李毅飞风格的老部下的坦诚,开始书写: “李书记:见字如晤。 近期,我县在工作中,发现辖区腾龙矿业有限公司存在以下异常情况及群眾反映……相关调查尝试遇到非正常阻力,疑似有更高层级『招呼』影响……我个人判断,此事可能涉及重大安全生產隱患瞒报甚至更严重问题,且背后保护力量可能来自市级层面。 因情况复杂、涉及面广,我已无法在县级层面有效深入核查,特此將所知所疑如实上报,请您研判。 阳兴县公安局常雷,x年x月x日。” 报告不长,但句句乾货,关键时间、地点、人物关係、疑点指向清晰。 写完后,常雷仔细封好。 他没有走机要渠道,而是叫来了绝对信得过的、跟了他多年的办公室主任,低声交代:“明天,你亲自开车去省城一趟,不要告诉任何人。 把这封信,送到省委政法委,交给李毅飞书记的秘书陈默同志本人。 如果见不到陈默,寧可带回来,也不要经任何其他人的手。明白吗?” “明白,局长!”办公室主任接过信封,感受到那份不同寻常的沉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著手下离开,常雷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封信一旦送出,就等於把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必將激起难以预料的涟漪,甚至巨浪。 他自己,也可能被捲入漩涡中心。 但,他不后悔。 就像妻子说的,有些事,不能瞒,也瞒不住。 对李书记坦诚,对自己良心交代,对身上这警服负责,这才是他老常该走的路。 第 538 章 李毅飞的果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8 章 李毅飞的果决 常雷那封亲笔信,几乎与省委政法委暗访组的初步密报,同时摆在了李毅飞的案头。 暗访组的报告冷静而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令人心惊:通过对铜山市近两年“已破获”涉黑恶案件的抽样复查,发现至少三起存在“降格处理”、“以罚代刑”或关键证据链条人为断裂的嫌疑,其中两起与腾龙矿业周边暴力垄断土石方运输、强迫交易直接相关; 更关键的是,在秘密走访中,接触到了两名腾龙矿业“三號井”的离职矿工,对方在取得初步信任后,隱晦提及去年夏天井下一场“大冒顶”,“进去的兄弟没全出来”,但矿上封锁消息,赔钱了事,家属被警告不得外传。 具体人数、细节,对方恐惧之下不敢深谈,但指向明確。 而常雷的信,则以一个公安局长、一个深知铜山基层生態的局內人视角,印证並补充了这些信息。 他明確指出了调查遇到的“非正常阻力”来自市级层面,点出了“市局领导暗示性打招呼”的细节,並以个人判断直指核心——“可能涉及重大安全生產隱患瞒报甚至更严重问题,且背后保护力量可能来自市级层面。” 两相印证,疑云不再是疑云,而是必须直面、彻查的严重问题。 李毅飞面色沉静,但眼中寒芒闪动。 他按下通话键:“陈默,请徐昌明厅长、省纪委分管案件的王副书记,一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另外,通知暗访组,转入第二阶段,目標收缩,集中力量围绕『6.17』(报告中提及的可能事故时间)腾龙矿业三號井,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至少一份直接目击者或受害者家属的扎实证言,要能固定时间、地点、基本过程。 注意,安全第一,若有暴露风险,立即撤回。” 一小时后的小型会议。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徐昌明看完材料,脸色铁青:“简直无法无天!扫黑数据注水,安全事故瞒报,这背后不是简单的失职,是系统性的包庇纵容,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 李书记,我建议,立即由省厅牵头,组织专案组,直接进驻铜山,对腾龙矿业及相关保护伞展开全面侦查!” 省纪委王副书记则显得更沉稳些,但语气同样严厉:“公安那边查犯罪事实,我们纪委同步跟进责任追究。 从常雷同志反映的『市级层面打招呼』和暗访组发现的案件降格处理看,铜山市相关领导干部,特別是分管政法、安全生產的市领导,以及直接相关的职能部门负责人,存在严重的失职瀆职甚至滥用职权嫌疑。 我建议,省纪委立即对铜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宏,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赵天华,市应急管理局局长等相关人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的前期摸底和外围核查。” 李毅飞听著两人的意见,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徐昌明:“徐厅长,如果省厅现在直接派大规模专案组下去,铜山方面会有什么反应? 我们有多大的把握,在对方可能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迅速控制关键证据和人证,防止销毁、转移、串供甚至……灭口?” 徐昌明沉吟了一下:“如果对方警觉,肯定会层层设防,干扰侦查。 特別是腾龙矿业这种地方,经营多年,关係网密布,短时间內撕开缺口难度很大。 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地方反弹,甚至影响面上稳定。” “王书记,”李毅飞转向纪委副书记,“对刘宏、赵天华这些人进行立案审查前的核查,需要什么条件? 目前我们掌握的材料,是否足够启动程序?” 王副书记谨慎地回答:“从现有举报和暗访线索看,指向性明確,特別是常雷作为同级公安局长,以个人名义反映市级领导干预司法公正,分量很重。 启动初步核查程序,条件基本具备。 但若要採取强制措施或『双规』,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证明他们具体实施了哪些包庇行为、收受了多少利益等。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公安侦查的配合。” 李毅飞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省地图前,目光落在“铜山市”的位置上。 “铜山的问题,不是孤立的。它暴露出的,是为追求表面政绩和『稳定』,不惜弄虚作假、掩盖矛盾,甚至纵容犯罪的地方保护主义顽疾。 这种顽疾,危害巨大,必须下重手根治。” 李毅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徐昌明和王副书记:“但根治顽疾,不能只靠猛药,更要讲究策略,確保一击必中,不留下隱患,更不能引发次生风险。 我意见是,分三步走,紧密衔接,形成合力。” “第一步,由省纪委牵头,立即对铜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宏,副市长、公安局长赵天华,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干扰司法公正、安全生產监管失职』为由,进行『走读式』谈话。 名义是『根据群眾反映,进行组织核查』,不直接『双规』,但规格要高,態度要严肃,形成强大心理压力,同时限制其通讯和行动自由,切断他们与外界、特別是与腾龙矿业的联络渠道。 这一步,要快,要突然,今天下午就办!” 王副书记神情一凛,立即点头:“明白!我马上协调力量,制定方案。” “第二步,”李毅飞看向徐昌明,“在纪委控制住刘宏、赵天华的同时,由省厅抽调绝对精干、与铜山毫无瓜葛的侦查力量,组成一个精悍的突击行动组,携带法律文书,直扑铜山市阳兴县。 行动组抵达后,第一时间控制腾龙矿业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龙腾飞,以及负责安全生產、財务的核心管理人员。 同时,另一组人马,在阳兴县公安局常雷同志的全力配合下,根据暗访组提供的线索,迅速找到並保护关键证人、受害者家属,立即开展询问,固定证据。 行动必须高度保密,动作必须迅猛果断,在铜山市其他方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关键人员和证据的控制。 省厅要协调好周边警力,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徐昌明眼中精光一闪:“是!我亲自挑选人员,制定突袭方案。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步,”李毅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前两步取得突破性进展、关键证据基本固定的情况下,省委政法委报请省委批准。 立即成立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应急管理厅、省自然资源厅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铜山市,对腾龙矿业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相关公职人员失职瀆职及腐败问题、以及铜山市在扫黑除恶、安全生產等方面可能存在的系统性造假和瞒报问题,展开全面、彻底的调查。 同时,建议省委立即调整铜山市委主要领导分工,在调查期间,由市长暂时主持市委工作,確保铜山市大局稳定和工作不断档。” 李毅飞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这三步,环环相扣。第一步『控將』,打掉保护伞的中枢; 第二步『擒王拿证』,直捣犯罪核心; 第三步『全面清剿』,彻底解决问题,修復政治生態。 时间紧迫,铜山市方面可能已经有所风闻,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各位,这是硬仗,更是政治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有没有问题?” “没有!”徐昌明和王副书记异口同声,神情肃穆而坚定。 “好,立即分头准备,同步行动!”李毅飞斩钉截铁。 第 539 章 龙沐的无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39 章 龙沐的无奈 西南某省,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龙沐刚结束招商引资的协调会,回到办公室,秘书轻声提醒:“领导,您腾飞先生刚才来过电话,语气很急,说是有要紧事,让您务必回电。” 龙沐皱了皱眉。 龙腾飞很少在工作时间这么急切地找他。 他挥挥手让秘书出去,关上门,拿起那部只有极亲近人才知道的私人手机,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大伯!救我!江省要对我动手了!”龙腾飞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几乎变调,完全没了平时那种八面玲瓏的矿老板气势。 龙沐心头一沉,但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慌什么!慢慢说,怎么回事?谁要对你动手?因为什么?” “是李毅飞!省委政法委那个李毅飞!”龙腾飞语无伦次,“铜山这边出事了,我矿上……矿上以前有点小问题,现在被他盯上了,省里可能已经派人下来了! 大伯,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李毅飞是你老下属,您的面子他一定会给的!” “混帐东西!”龙沐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压著声音骂道,“你当初要去铜山开矿,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白纸黑字,合法合规,安全第一! 决不能干为非作歹的事情!你当时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啊? 现在出事了,想起我这个大伯了? 你干那些破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电话那头,龙腾飞被骂得不敢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 龙沐越说越气:“我特码都离开江省多少年了! 手能伸那么长吗? 你自己捅的篓子,现在让我怎么救你? 啊!要不是看在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们龙家这一代就你这一个男丁的份上,我真想……” “大伯,大伯您消消气,我知道错了……”龙腾飞带著哭音打断,“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李毅飞是您的老部下,当年您在江省的时候,他对您多尊重啊! 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矿上有点小纠纷,被下面人夸大其词了。 铜山市这边的领导我都打点过了,本来都快压下去了,就是阳兴县那个公安局长常雷,死咬著不放,要不是顾忌他是李毅飞以前用过的司机,我早就想办法把他弄走了……您跟李毅飞递个话,让他管管下面的人,高抬贵手,这关过去,我保证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再也不给您惹麻烦了!” “放屁!”龙沐听到“打点过了”、“压下去”这些词,更是怒火中烧,“你到现在还抱著这种心態? 你以为李毅飞是什么人? 他会看我的面子就对你网开一面?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是出了名的!你现在涉及的要是小事,能惊动他亲自过问? 能让他从省里直接派人?你还在做梦!” 龙腾飞似乎被吼得有些发懵,但求生欲让他继续哀求:“大伯,求您了,就帮我这一次,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行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只要过了这关,我把矿好好整顿,合法经营,多给地方交税,多做慈善……大伯,您不能不管我啊!” 听著侄子声泪俱下的哀求,龙沐胸口堵得难受。 他弟弟走得早,临终前拉著他的手,让他照顾好这个侄子。 这些年来,他虽然严厉,但內心深处,何尝不希望龙腾飞能有点出息,撑起龙家这一代? 可现在看来,这混小子不仅没出息,还可能把天捅个窟窿! 电话里只剩下龙腾飞压抑的抽泣和龙沐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龙沐深深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疲惫、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我打电话问问看。”龙沐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但你给我记住,这只是问问!成不成,我没把握。你也给我做好最坏的打算!”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龙腾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掛了电话,龙沐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握著发烫的手机,久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却觉得有些发冷。 龙沐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与江省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观,眉头紧锁。 龙腾飞是他亲弟弟的独子,龙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弟弟早逝,他这个大伯某种程度上承担了父亲的责任。 当初龙腾飞去江省铜山市搞矿业,他千叮万嘱:合法经营,踏实做事,千万不要仗著有点背景就胡来。 龙腾飞当时拍著胸脯保证。现在看来,那些保证都成了屁话。 “混帐东西!”龙沐低声骂了一句,既是气龙腾飞的不成器,也气自己可能被拖下水。 他太了解李毅飞了。 当年在江省共事时,李毅飞还只是县长时,作风就以强硬、务实、不讲情面著称。 这人眼里確实揉不得沙子,尤其是涉及原则问题、群眾利益。 龙腾飞在电话里还幻想著“李毅飞中他面子”,简直是幼稚可笑。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何况是如此性质恶劣、可能捅破天的大事? 李毅飞如果会看面子放过,那就不是李毅飞了。 帮,还是不帮?怎么帮? 直接给李毅飞打电话?龙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不仅没用,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让李毅飞更加警觉,甚至可能让对方抓住把柄,认为自己这个“老领导”在施加不正当影响。 他和李毅飞虽然曾经同僚,但並无过深私交,更多的是工作上的认可与尊重。 这种敏感时刻,一个跨省常务副省长的说情电话,分量不轻,但方向错了,就是炸弹。 那么,迂迴一下? 自己在江省经营多年,人脉根基还是有一些的。 现在江省省纪委书记王寧星,当年两人私交不错,逢年过节还有问候。 但“人走茶凉”是官场常態,自己离开江省好几年了,王寧星如今已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位高权重,是否还愿意为他冒这个风险? 更何况,这事明显触了李毅飞的逆鳞,王寧星会为了旧情,去蹚这浑水、甚至可能得罪如日中天的李毅飞和背后的省委书记吗? 龙沐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在烟雾中权衡利弊。 不帮,龙腾飞很可能就此栽进去,龙家这一代就算完了,自己脸上无光,甚至可能被政敌借题发挥,说他连自家侄子都管不好,家风不正。 帮,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引火烧身,自己奋斗大半生的政治生涯可能毁於一旦。 第 540 章 龙沐最正確的选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0 章 龙沐最正確的选择 思虑再三,龙沐还是拿起了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但却很少拨打的號码。 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也是一次危险的试探。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诧异的声音:“老龙?你怎么……用这个號码?” “王书记,没打扰你工作吧?”龙沐声音放缓,带著老朋友的关切,“有点私事,心里不踏实,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的王寧星沉默了两秒,语气不变:“你说。” 龙沐没有直接提龙腾飞,而是嘆了口气:“离开江省这几年,总还是惦记著。听说最近省里不太平静?铜山那边,好像动静不小?” 王寧星心中立刻瞭然。 龙沐的侄子龙腾飞在铜山市开矿,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问“铜山动静”,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斟酌著措辞:“老龙,你消息还是这么灵通。铜山是有些情况,省里正在按程序了解。” 很官方的回答,滴水不漏。 龙沐听出了谨慎,但不死心:“寧星,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也不绕弯子。 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在铜山搞了个矿,叫腾龙矿业。 年轻人,做事可能毛躁,不太懂规矩。 如果……如果真有什么做得不妥当地地方,该教育教育,该处罚处罚,我绝无二话。 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万一涉及一些复杂情况,或者有人想借题发挥,还希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能秉公处理之余,也……也適当关照一下,別让事情失控,给孩子,也给咱们这些老傢伙,留点余地。”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先表態支持依法处理,再把问题往“年轻人不懂事”、“可能被借题发挥”上引,最后提出“適当关照”、“留点余地”的请求。 王寧星在电话那头,眉头已经皱起。 他当然听懂了“適当关照”和“留点余地”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別的事,看在老朋友面子上,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打个招呼、了解下情况,或许可以。 但铜山的事,尤其是腾龙矿业,李毅飞书记已经亲自部署,省公安厅和省纪委正在同步行动,势如雷霆。 这个时候去“关照”、去“留余地”,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老龙,”王寧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你的心情我理解。 不过铜山的情况,省里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毅飞书记亲自抓,要求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 纪检监察工作,讲究的是事实和证据,严格依规依纪依法。 你放心,如果令侄没有问题,组织一定会还他清白; 如果確实有问题……”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也只能依法依纪处理,谁也不能例外。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是为了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也是为了江省的长治久安。 希望你能理解,也能支持省里的工作。” 这番话,客气,但原则性极强,几乎封死了所有转圜空间。 尤其点出“李毅飞书记亲自抓”,既是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也是委婉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更暗示了此事背后的高度和决心。 龙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王寧星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决、还要“端正”。 那句“谁也不能例外”,更像是一种明確的敲打和划清界限。 他知道,这条路不仅走不通,而且王寧星很可能已经把这次通话视为某种“情况”了。 “我明白,我明白。”龙沐语气乾涩,带著浓浓的疲惫,“纪律面前,人人平等。寧星,你做得对。那就……一切按规矩办吧。打扰你了。” 掛了电话,龙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色灰败。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王寧星的拒绝,如同最后一场寒流,浇灭了他心中所有侥倖的星火。 他仿佛能听到龙腾飞未来镣銬作响的声音,也能看到家族內部可能出现的怨懟与分裂。 但政治本能和生存的欲望,此刻压倒了亲情带来的痛苦与纠结。 王寧星的態度已经明確无误地表明:江省这次是铁了心要办成铁案,任何试图干预的手,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斩断,甚至可能被顺藤摸瓜。 自己若再有任何动作,就不是救不救得了龙腾飞的问题,而是自己会不会被一起拖进深渊的问题。 他必须切割,立刻,彻底。 再次睁开眼时,龙沐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他先是拿起那部私人手机,刪除了刚才与龙腾飞和王寧星的通话记录(儘管他知道这或许没用)。 然后,他沉吟片刻,用座机拨通了秘书的內线。 “小赵,你进来一下。” 秘书很快进来,垂手而立。 龙沐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冷淡:“以我的名义,给老家我弟弟那一支的几位长辈,还有腾飞他妈,发个消息。 內容如下:腾飞在江省铜山市的企业经营,可能涉嫌严重的违法违规问题,目前正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 我作为其亲属和曾经的领导干部,对此深感痛心和自责,已明確要求其积极配合调查,本人也绝不会以任何形式干预司法。 家族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义或利用与我的关係,在江省进行任何非正常的请託、打探或活动,必须无条件支持配合调查,一切以法律和最终调查结果为准。 若有违反,造成不良后果的,自行承担,与我无关。 措辞要严谨,意思要明確,立刻去办。” 秘书心头剧震,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重重点头:“是,领导,我马上起草,请您过目后发出。” “不用过目了,直接发。”龙沐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把我未来一周的非必要公务应酬,能推的都推了。我需要静一静。” 秘书应声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龙沐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做出了最符合自身政治利益的选择,一种近乎冷酷的“断尾求生”。 代价是亲手斩断对侄子的最后庇护,並將家族內部的压力与可能的怨恨暂时隔离。 他清楚,消息传回去,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但比起整个龙家和他自己这艘大船倾覆,这已是最不坏的选择。 他望向东方江省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铜山市上空正在匯聚的、令人心悸的风暴乌云。 李毅飞……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缕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无可奈何的颓然。 这场风暴,他不仅无法阻挡,还必须主动远离风暴眼。 龙腾飞的命运,从他选择在铜山胡作非为、並寄希望於“关係”和“打点”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註定了。 而自己,能做的也只是確保不被这命运的泥潭吞噬。 江省,省委政法委。 几乎就在龙沐给家族发出“切割”消息的同时,李毅飞也从陈默那里,听到了省纪委书记王寧星那边传来的关於龙沐来电及被回绝的口头通报。 李毅飞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王书记坚持原则,很好。 回復王书记,政法委感谢纪委的独立履职和坚定支持。 铜山的事,省委有决心,法律有准绳,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默记下,正要离开,李毅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通知下去,『三步走』行动,按原定时间,准时启动。告诉徐厅长和王书记那边,可以收网了。” “是!” 陈默快步离去。 李毅飞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江省地图前,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了“铜山”的位置。 第 541 章 龙腾飞被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1 章 龙腾飞被抓 铜山市,下午两点五十分。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宏的办公室里。省纪委办公室那个电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里。 “请於今日下午三点到省纪委谈话室,就有关问题向组织作出说明。” 说明,什么问题?电话里没说。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是什么问题? 刘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腾龙矿业,想到龙腾飞那些破事,想到自己这些年收的那些“辛苦费”,还有在几次案件处理上打的“招呼”。 刘宏强作镇定地回復“好的,准时到”,放下电话后,手心里却全是汗。 他下意识地想给龙腾飞拨个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又停住了。 省纪委的电话直接打到他办公室,这意味著什么? 很可能他的通讯已经被关注了。 这个时候联繫龙腾飞,无异於自投罗网。 刘宏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看了看表,两点五十五分。 没时间犹豫了。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拿起公文包,对秘书交代了一句“我去省里开会”,便独自下楼,让司机送他去省委。 车子刚驶出市委大院不久,刘宏的手机又响了,是副市长、公安局长赵天华打来的,声音同样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老刘,省厅突然通知,要我马上去厅里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关於……关於跨区域警务协作的,很急。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刘宏心里“咯噔”一下。 省厅紧急会议?在这个时间点?他含糊地应道:“哦,我正好也去省里……有点別的事。 你去吧,注意点。”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多说,匆匆掛了电话。 刘宏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头绪。 省纪委找他,省厅找赵天华,时间如此同步……这绝不是巧合。 李毅飞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双线並进,直指他和赵天华这两个在铜山可能为腾龙矿业提供最关键庇护的人。 刘宏的心跳得厉害。 怎么办?坦白?能坦白多少?那些钱……那些事……坦白从宽?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或许,省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东西,这次谈话,就是收网的开始。 同一时间,阳兴县通往腾龙矿业三號井的偏僻山路上。 两辆普通的民用麵包车和几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行驶著。 车里坐著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和特警支队抽调的精锐,由一名副总队长亲自带队。 所有人便装,但装备齐全,神情冷峻。 带队的副总队长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隱约可见的矿区大门和岗楼,对著耳麦低声道:“各小组注意,目標矿区已进入视线。 a组,控制大门岗哨及监控室; b组,隨我直扑矿办大楼,目標人物龙腾飞及其核心管理层; c组,外围警戒,防止人员逃脱; d组(由阳兴县局常雷局长带领),按预定路线,直插后山工人聚居区,寻找並保护目標证人。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几辆车猛然加速。 打头的麵包车一个急剎横停在大门口,几名便衣民警动作迅捷地跳下车,出示证件和搜查令的同时,已迅速控制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 后续车辆毫不停留,捲起尘土,冲向矿区深处那栋最高的办公楼。 矿办大楼里,龙腾飞正心神不寧地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转来转去。 他给大伯打完电话后,虽然得到了“问问看”的回覆,但心里的不安丝毫未减。 他尝试联繫刘宏和赵天华,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匆匆说两句就掛断,这更让他觉得不妙。 他正想著是不是要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几名面色冷峻、行动敏捷的陌生男子闯了进来,身后跟著他脸色煞白的女秘书。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龙腾飞惊怒交加地站起来。 为首一人亮出证件:“省公安厅的。龙腾飞,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採矿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这是传唤证!” 话音未落,两名民警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他。 龙腾飞脑子“嗡”的一声,挣扎著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我大伯是龙沐!我要打电话!” 没人理会他的叫喊。 民警迅速给他戴上手銬,同时,其他侦查员已经开始对办公室进行搜查,封存电脑、文件柜。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不到五分钟,龙腾飞就被带离了办公室。 楼下的財务室、生產调度室等关键部位,也同步被控制。 几乎在龙腾飞被带走的同一时刻,由常雷亲自带领的d组,已经驾车衝到了后山那片低矮、杂乱的工人板房区。 根据之前暗访组摸到的模糊线索和常雷自己掌握的情况,他们直奔最角落那几间看起来最破旧的板房。 板房里,一个四十多岁、面色憔悴、胳膊上还带著未愈伤疤的汉子,正惊恐地看著破门而入的警察。 他身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紧紧搂著一个七八岁、眼神怯懦的小女孩。 “你是张贵田?”常雷出示证件,语气儘量缓和,“我们是警察,別怕。关於去年夏天三號井冒顶的事,我们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这位是省里来的领导,专门来查这个事的。你们在这里不安全,先跟我们走,我们会保护你们。” 张贵田嘴唇哆嗦著,看著常雷身上的警服,又看看旁边那个气质明显不同的省厅干部,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和犹豫。 他想起矿上管事人的威胁,想起那些“封口费”,也想起死在井下的同村兄弟和自家差点破碎的日子。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往后缩。 “张大哥!”常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点本地口音,“我是阳兴县公安局局长常雷!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一样!省里李毅飞书记亲自在抓这个事! 那些害人的人,今天已经被抓了!龙腾飞刚才就在他办公室被带走了! 你和孩子留在这里,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才能给死去的兄弟討个公道,给你自己討个公道!” 听到“龙腾飞被抓了”,听到“李毅飞书记亲自抓”,张贵田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那是一种震惊、难以置信和看到一丝希望的复杂情绪。 他看了看年迈的母亲和幼小的女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目光诚恳的本地公安局长,一咬牙,重重点了点头:“我……我跟你们走!我说!我什么都说!” 省城,省委政法委,指挥中心。 李毅飞坐在大屏幕前,屏幕上分区域显示著来自铜山的不同画面:一组是省纪委谈话室外的走廊监控; 一组是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同步传来的、行动组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模糊影像; 还有一组,是常雷发来的信息:“关键证人张贵田及家属已安全接出,正前往指定安全地点。” 徐昌明和王寧星也在一旁,紧盯著屏幕。 “刘宏和赵天华已经分別被带到指定地点。”王寧星匯报导,“谈话已经开始。” “龙腾飞及腾龙矿业五名核心管理人员已控制,正在押解途中。 矿区关键点位已查封,搜查取证工作同步展开。”徐昌明声音带著行动成功的些许振奋。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第一步和第二步,基本到位。 告诉前方同志,审讯和取证工作要立即跟上,抢时间,固定证据链。 对刘宏、赵天华的谈话,要讲政策,也要施加压力,他们的心理防线不会太坚固。 对龙腾飞,要重点突破安全事故瞒报和行贿这两块。” 李毅飞顿了顿,补充道:“保护好证人安全,生活上安排好。 他们是揭开盖子最关键的人证。 同时,通知铜山市委,鑑於刘宏、赵天华二人正在配合省纪委核查有关问题,建议市委立即临时调整相关工作分工,確保铜山市政法工作和安全生產工作平稳有序,不出乱子。 联合调查组,明天一早,正式进驻铜山!” 命令一道道发出。 指挥中心里忙碌而有序。 外面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铜山的风暴,已然以精准而迅猛的方式登陆,首战告捷。 挖出龙腾飞和刘宏、赵天华,只是斩断了显性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 腾龙矿业多年肆无忌惮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体制性漏洞? 铜山市上报的亮眼政绩下面,还有多少类似的黑洞和谎言? 对事故受害者的赔偿与安抚,对可能存在的其他违法问题的清查,对铜山政治生態和营商环境的修復……这些,才是更漫长、更艰巨的任务。 此刻的铜山,必定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谣言会四起。 阳光照进黑暗的角落,固然会激起尘埃,但最终带来的,是朗朗乾坤。 李毅飞回身,对徐昌明和王寧星道:“两位辛苦了。但接下来才是硬仗。 审讯突破、证据完善、责任追究、善后处理、舆论引导……千头万绪。 政法委將做好统筹协调,但主力是你们。 我要的,不是一个仓促的结论,而是一个经得起法律、歷史和人民检验的铁案,以及一个由此推动的、深刻的教训和改进。” 徐昌明和王寧星肃然应诺。 他们知道,李毅飞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两个人的倒下。 他要的,是江省政法天空下,那片更清朗、更坚固的公平正义之网,能因此织得更密、更牢。 第 543 章 京城来任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3 章 京城来任务 铜山联合调查组关於腾龙矿业及系列问题的最终报告,厚达四百余页,摆在李毅飞案头。 报告內容触目惊心:系统性瞒报安全生產事故、行贿多名市县干部以换取庇护、长期非法越界开採造成严重生態破坏、虚报產值利税骗取政策扶持……报告不仅详细列举了龙腾飞、刘宏、赵天华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更深入剖析了铜山市在政绩观扭曲、监管失灵、政治生態污染等方面存在的深层次问题,並附上了针对全省矿山安全及监管体系的九条具体整改建议。 这份报告,经由省委常委会审议后,迅速上报京城有关部委。 这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案件的总结,更是江省向京城表明刮骨疗毒、重塑规则决心的一份投名状。 李毅飞预料到会引起关注,但没想到关注来得如此之快,且层面如此之高。 报告上报后的第五天下午,一个来自京城,直接打到了李毅飞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是陈默,对方只简洁地说:“请李毅飞同志听电话,这里是京城办公厅秘书局。” 陈默心头一凛,立刻將电话转接进去。 李毅飞拿起听筒:“我是李毅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和,不带任何地方口音的男声:“李毅飞同志,你好。受领导委託,向你传达一项工作沟通。 近期,江省在处置铜山矿业问题上的报告,有关方面已经研阅。 对你和江省政法委在推动个案查处与系统性治理相结合方面的工作思路,予以肯定。” 李毅飞屏息静听,他知道,“予以肯定”之后,往往才是重点。 果然,对方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重若千钧:“基於你们在复杂案件处理中展现出的原则性和执行力,现有一项涉及跨省协调、情况较为复杂的调研核查任务,擬请你牵头负责前期摸底和方案擬定。 具体涉及北方工业集团在东南数省的部分业务关联企业,可能存在一些歷史遗留的与地方利益交织的问题,影响到国家相关產业政策和新发展理念的落地。 京城要求,既要理清问题,依法处置,又要確保相关產业平稳,不影响地方经济大局和社会稳定。任务敏感,难度不小。” 北方工业集团?李毅飞瞳孔微缩。 那是名副其实的央企巨头,涉足装备製造、矿產资源、国际贸易等多个领域,体量惊人,关係网更是深不可测。 核查其在数省的业务……这哪里是“调研核查”,分明是要去碰一个可能遍布荆棘、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马蜂窝! 而且,要求“理清问题”又“確保平稳”,这本身就是一道极难平衡的考题。 “任务要求和时间?”李毅飞沉声问,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初步摸底和方案,给你两个月时间。京城相关部委会组成一个临时协调小组,你在前方负责具体接触和情况掌握,协调小组在后方提供必要的政策指导和跨部门信息支持。 但要注意,”对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叮嘱,“此事涉及面广,歷史情况复杂,不同部门对问题的看法和处理的急迫性可能存在不同角度。 你的方案,要立足事实,兼顾各方关切,尤其要评估好可能產生的连锁反应,体现政治智慧和大局观。 方案成熟后,直接报协调小组。” 不同部门……不同角度……政治智慧……大局观…… 李毅飞瞬间抓住了这几个关键词。 这项任务背后,恐怕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或法律问题,更牵扯到高层不同政策思路的博弈与平衡。 一方可能希望藉此推动更彻底的整顿,破除垄断积弊; 另一方则可能更看重短期稳定和既有產业格局的延续。 他这个“牵头人”,被放在了天平最中间,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做好了,是能臣干吏;做不好,或者分寸拿捏失当,就可能两面不討好,甚至成为矛盾的焦点。 “我明白任务的复杂性和重要性。”李毅飞缓缓说道,字字清晰,“我会儘快熟悉情况,组建得力班子,坚持依法依规、实事求是的原则,在协调小组指导下,审慎稳妥地推进前期工作,力爭拿出一个既符合京城精神、又能切实解决问题的可行方案。” “好。相关背景资料和协调小组的联繫方式,会通过机要渠道发给你。注意保密。”对方说完,便结束了通话,乾脆利落。 放下电话,李毅飞坐在椅子里,良久未动。 窗外,省城的暮色正在降临。 刚刚结束一场硬仗,硝烟还未散尽,另一场规格更高、局面更复杂、风险也更难测的战役,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这次,战场不再局限於江省一隅,对手也不再是地方上的黑恶势力或保护伞,而是盘根错节的央企利益链条和其背后若隱若现的阻力与博弈。 李毅飞想起电话里那句“体现政治智慧和大局观”,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这智慧,不是圆滑和妥协,而是在看清各方棋路和底线后,找到那条真正於国於民有利、又能推动问题解决的最优路径。 这大局,不是某个部门、某个地方的利益,而是国家產业健康发展、政策令行禁止、法治权威树立的大局。 压力前所未有,但李毅飞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也是一位有抱负的政法书记迟早要面对的格局。 铜山案,或许只是让他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而北方工业集团这个任务,將真正检验他是否具备在更高层面、更复杂局面中破局的能力。 李毅飞按下通话键:“陈默,进来。另外,请徐昌明厅长、省高院李院长、省检王检察长,还有省发改委、国资委的主要负责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到政法委小会议室开个紧急会议。 议题暂时保密,请他们务必准时出席。” 第 544 章 任务布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4 章 任务布置 次日上午九点,省委政法委那间用於最高级別保密会议的小会议室里。 椭圆形会议桌旁,省公安厅厅长徐昌明、省高院院长李国华、省检察院检察长王振涛、省发改委主任孙立成、省国资委主任周建军等人悉数在座,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李毅飞很少同时召集这么多关键部门的一把手,而且通知得如此紧急、神秘。 李毅飞最后一个走进来,陈默紧隨其后,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面色严肃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各位,抱歉紧急召集。”李毅飞没有客套,直接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今天会议內容,涉及一项京城交办的重大敏感任务,所有討论严格限定於此房间,不得记录,不得外传,会后不留任何纸质材料。陈默同志负责记录要点,经我审核后封存。” 几句话,让原本就疑惑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京城交办?重大敏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不言而喻。 “任务目標,是北方工业集团在东南数省,主要是我们江省及周边a、b两省的部分关联企业。”李毅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京城接到反映,这些企业在过去一些年的经营活动中,可能存在利用央企背景和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迫切心態,在项目落地、资源获取、政策优惠等方面,存在不规范操作。 甚至可能涉及利益输送,影响了市场公平和產业政策的有效落地。 京城要求我们,牵头进行前期摸底核查,为下一步可能的规范整顿提供决策依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北方工业集团!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座的都是高级干部,太清楚这家企业的分量和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关係了。 核查它?还是跨省核查?这任务的凶险程度,瞬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发改委主任孙立成最先开口,眉头紧锁:“李书记,北方工业集团在我们省的投资规模不小,涉及高端装备、新材料等多个重点產业,是省里『十四五』规划的重要支撑点。 如果核查……尺度如何把握?会不会引发企业疑虑,影响后续投资和项目进度? 甚至可能波及產业链稳定?”他的担忧很现实,经济部门和政法委的视角天然存在差异。 国资委主任周建军也谨慎补充:“北方工业是央企,它的很多决策和合作模式,有其上级主管部门的规划和审批。 我们在核查中,如何界定哪些是『不规范操作』,哪些是经过上级同意或默许的『特殊安排』? 这里面的界限很模糊,操作起来难度极大,容易產生误解甚至衝突。” 检察院检察长王振涛从法律角度提出疑问:“跨省核查,涉及管辖权限问题。如果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是按属地原则移交当地,还是由我们牵头协调? 取证难度和协调成本都会非常高。而且,这类企业往往有强大的法务团队,反调查意识很强。” 高院院长李国华则更关注程序:“如果最终需要司法介入,这类案件往往极其复杂,证据链条要求极高,审理周期会非常长,社会影响也巨大。 前期摸底必须极其扎实,法律適用要格外精准。” 公安厅长徐昌明一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眼神锐利。 等几位经济口的领导说完,他才沉声道:“如果確实存在违法犯罪,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该查就得查。 但就像各位说的,难度在於,如何在不打草惊蛇、不引发剧烈震盪的前提下,拿到真实可靠的证据。 这需要非常规的侦查思路和高度保密的行动部署。” 李毅飞安静地听著每个人的发言,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些担忧和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李毅飞才缓缓开口:“各位提出的问题,都很关键,也正是这项任务的难点所在。 京城之所以把任务交给我们,而不是直接由部委或更高层级机关出手,看中的或许就是我们相对超脱的地方视角,以及……”他顿了顿,“以及我们在处理铜山这类复杂问题时,展现出的那种『在约束条件下解决问题』的能力。”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孙主任、周主任的担心,我完全理解。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前提。 所以,我们的摸底核查,绝不能搞成简单的『查帐』、『抓人』,更不能搞运动式执法,衝击正常生產经营。 我们的核心目標,是『理清问题,规范秩序,促进健康发展』。 要区分性质,对歷史遗留的、带有普遍性的问题,重在规范整改,建立防火墙; 对涉嫌违法犯罪的个別行为和利益链条,则要坚决剥离,依法处置。” “具体方法上,”李毅飞继续道,“我初步考虑,成立一个精干的『调研组』,名义上可以是『省委省政府优化营商环境、服务重点企业专项调研组』,由政法委牵头,发改委、国资委、公安经侦、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法院相关审判庭抽调绝对可靠、业务精湛的骨干参加,统一协调,分散作业。 前期以调研服务、政策对接、听取困难为名,接触目標企业及相关地方政府部门,重点了解项目落地过程中的决策程序、合同履行、政策兑现等情况,从合规性角度进行梳理分析。” “公安和检察的同志,”李毅飞看向徐昌明和王振涛,“需要秘密先行,运用大数据和经济犯罪侦查手段,在不惊动目標的情况下,对可能存在的异常资金流向、股权变更、关联交易进行外围摸排。 法院的同志,”李毅飞又看向李国华,“要提前研究可能涉及的法律適用难点,特別是跨区域管辖、刑民交叉、行刑衔接等问题,做好预案。” “所有信息,单线匯集到调研组核心层分析研判,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 两个月內,我们要拿出一份有分量、可操作的报告,不仅要指出问题,更要提出分类处置建议和防范类似问题的制度性建议。 这份报告,直接报送京城指定的协调小组。”李毅飞环视眾人,“任务艰巨,风险很高,但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有足够的政治觉悟和专业能力来完成。 这不仅仅是一项工作,更是对我们江省政法队伍和经济治理能力的一次重大考验。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再次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最初的震惊和疑虑,被李毅飞清晰的目標、策略和担当逐渐化解。 几位部门负责人互相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也看到了一丝被挑战激起的锐气。 徐昌明第一个表態:“公安厅坚决服从省委和政法委的统一部署,抽调最得力人员,保证完成任务!” 王振涛和李国华也相继点头:“检察院(法院)全力配合,依法履职。” 孙立成和周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郑重说道:“发改委(国资委)会从专业角度全力支持,把握好经济发展与规范治理的平衡。” “好!”李毅飞站起身,“既然大家达成共识,就立即分头准备。 陈默,会后根据討论要点,形成一个绝密的筹备工作方案,明確人员抽调原则、联络机制、纪律要求,报我批准后实施。 各位,记住,保密是生命线,务实是关键点,法治是压舱石。散会!” 眾人神色肃穆地起身离开。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 从这一刻起,一场比铜山案更隱蔽、也更凶险的战役,已经悄然打响。 对手不再是明火执仗的黑恶势力,而是隱藏在光鲜报表和宏大项目背后的利益勾连与惯性阻力。 他派出的这支“调研组”,如同潜入深海的潜艇,前方是未知的暗流与礁石。 而他,必须在后方稳稳掌舵,既要穿透迷雾看清真相,又要確保这艘潜艇不会撞上冰山,或者被深水区的巨大压力挤垮。 两个月,六十天。 一份可能影响深远的报告。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既然歷史选择了他站到这个位置,那么,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雷区,他都必须,也必將趟出一条路来。 第 545 章 发现小端倪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5 章 发现小端倪 “省委省政府优化营商环境、服务重点企业专项调研组”的牌子,悄无声息地掛在了省委政研室楼下某个不起眼的办公室门口。 抽调的人员以政研室、发改委產业处、国资委改革处的研究员和业务骨干为主,混杂著几名从公安经侦、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法院研究室借调来的、面孔相对生疏的“笔桿子”。 组长由政研室一位资深副主任担任,副组长则包括了发改委和国资委的副厅级干部。 表面上看,这完全是一个为撰写某个宏观政策报告而组建的、常规的、务虚的课题组。 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这个“调研组”的真正使命和那双在幕后注视的眼睛。 李毅飞亲自擬定了三条铁律:一、所有对外接触、资料调阅,必须师出有名,以“完善產业政策、优化服务”为唯一口径; 二、任何可能触及敏感信息的线索或疑问,必须通过单线加密渠道直接报组长,再由组长视情况决定是否上报; 三、禁止任何成员私下与目標企业及相关方进行非工作必要接触,禁止接受任何形式的宴请或馈赠。 调研组的活动低调而有序地展开。 他们以“了解重点央企在江省发展情况、协助解决实际困难”的名义,向北方工业集团驻江省办事处发出了调研函,並陆续走访了其在江省的几家主要控股或参股企业。 座谈、参观、查阅公开报表和项目简介……一切都在正常的政企交流范畴內进行。 然而,在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公安经侦和检察院抽调来的那几名“笔桿子”,利用调研收集到的公开信息和企业提供的部分资料(主要是项目概况、投资规模、社会贡献等),结合经侦部门原有的经济数据监测系统和商业调查资料库,开始了艰难的外围拼接。 他们重点关注几个方向:一是这些项目落地时的土地出让、环评、能评等关键审批环节,有无异常加速或变通; 二是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沿革,是否存在代持、频繁变更或与非主业公司的隱秘关联; 三是主要设备採购、工程建设招投標过程,有无明显违背市场规律的定向或围標跡象。 与此同时,李毅飞通过徐昌明,动用了更高层级的资源。 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通过京城安全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內线,以“协助分析区域性经济风险”为由。 请求对北方工业集团及其核心关联企业在银行、证券系统的部分资金流水(限於江省及a、b两省范围)进行大数据筛查,重点是查找与地方政府官员、关键审批部门人员或其特定关係人之间,是否存在异常、频繁或规律性的资金往来,尤其是通过地下钱庄、第三方支付或复杂股权设计掩饰的流向。 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被对方察觉或內部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面对北方工业这样根系庞大的对手,常规手段很难触及核心,必须藉助非常规的技术力量和更高层级的授权。 李毅飞谨慎地设定了筛查的时间范围和金额门槛,儘量將影响和风险降到最低。 进展比预想的还要缓慢和艰难。 公开资料能反映的问题有限,企业提供的信息更是经过精心粉饰。 大数据筛查如同大海捞针,在浩如烟海的交易记录中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跡,需要时间和运气。 调研组的成员们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並非来自明確的工作量,而是来自任务的模糊性、敏感性和那种如履薄冰的谨慎感。 就在调研组工作推进到第三周时,第一个令人心悸的“暗礁”出现了。 调研组一名来自省发改委的年轻干部,在梳理某新材料项目歷年享受的地方財政补贴和税收返还明细时,发现其中一笔数额较大的“技术改造升级专项补贴”的拨付时间,比该项目申报材料中显示的技改完成验收时间,足足早了近五个月。 他按照程序,將这一疑点作为“数据核对存疑”报给了调研组组长。 组长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政研,看到这个情况,心头一沉。 他没有声张,悄悄调阅了该项目的全套原始申报和审批档案副本(复印件),发现拨款文件上的日期、文號、签字齐全,程序看似完备。 但当他將拨款文件与项目验收报告的时间线仔细比对,並核对了当年地方財政补贴拨付的总体流程记录后。 一个更隱秘的细节浮现:在那笔提前拨付的补贴发放前一周,市政府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曾带著相关部门负责人,“顺路”考察了北方工业的另一个在建项目。 考察之后,市財政局的拨款流程似乎被“特事特办”地加快了。 仅仅是流程加快吗? 还是某种默契下的“预支”? 这笔钱在项目验收前就被企业使用,是否符合补贴政策规定? 如果不符合,是工作失误,还是有意为之?这背后是否存在其他交换? 组长深知这个发现的分量。 他没有在调研组內討论,而是通过加密渠道,直接將情况简报(隱去了具体经办人员信息和过於细节的描述)报给了李毅飞。 李毅飞收到简报时,正在审阅另一份关於铜山后续整改落实情况的报告。 他放下铜山的报告,仔细研读这份只有半页纸的简报,眼神渐渐凝重。 “技术改造补贴提前拨付……”李毅飞低声自语。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大的程序瑕疵,甚至可以用“支持重点企业、加快资金到位效率”来解释。 但李毅飞的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是冰山露出一角。 北方工业这样的企业,绝不会仅仅为了提前几个月拿到一笔补贴而大动干戈。 这笔“提前”的资金,是否被用於他处?是否与某个关键时间节点的其他事项有关联? 这背后,是否有一条连接地方审批权力与企业需求的“快捷通道”? 更重要的是,这个疑点被发现的方式——是通过对公开和半公开资料的细心比对与逻辑推理发现的。 这说明,对方並非毫无破绽,他们的操作或许能避开明面上的审计,但在时间逻辑和资金流向的交叉印证下,依然会留下痕跡。 “告诉调研组组长,”李毅飞对陈默指示,“这个方向有价值,但不要深入触碰具体项目和具体人。 继续以梳理政策落实效果的名义,扩大样本范围,看看类似性质的財政补贴、税收优惠、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在其他项目、其他时间点,是否存在类似的『时间差』或『流程特例』,绝对不要引起对方警觉。 另外,让公安经侦的同志,在不直接调查的前提下,尝试从公开的工商、司法信息中,看看这家新材料项目公司以及其股东、高管,在补贴拨付前后,是否有异常的投资、股权转让或诉讼情况。” 李毅飞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提醒所有同志,我们还在浅水区。 发现礁石,不要急著撞上去,要先摸清它的分布和大小。 我们的目標是画出完整的暗礁图,而不是现在就触礁沉船。” 第一个微小“暗礁”的出现,非但没有让李毅飞退缩,反而让他更加確信这次摸底的必要性和正確的策略方向。 真正的较量,往往始於最不起眼的细节。 对方编织的网络或许庞大而坚韧,但只要找到一根鬆动的线头,就有机会抽丝剥茧。 调研组的工作,如同在雷区边缘进行精密扫描,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但目標清晰——找到那条可能通向雷区核心的路径。 压力在无声累积,线索在暗中拼接。 留给李毅飞的时间不多了。 第 546 章 李毅飞的底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6 章 李毅飞的底气 就在李毅飞的调研组,於数据的丛林中小心翼翼搜寻北方工业集团可能留下的微妙足跡时,对手的第一波试探性反击,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到来了。 反击並非来自阴森的办公室或隱秘的会所,而是出现在黄金时段的京城財经频道一档颇具影响力的访谈节目中。 北方工业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陈振华,作为特邀嘉宾,正在畅谈“央企在新时代深化改革开放、助力地方经济高质量发展中的责任与担当”。 陈振华年近六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深色西装,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气度沉稳,话语间既有国家战略的高度,又不乏对企业具体贡献的如数家珍。 他重点提到了北方工业在东南数省的投资布局,特別是几个被列入国家专项规划的重大项目,如何带动了地方產业升级、增加了就业、贡献了税收。 “当然,在快速发展、深化合作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新情况、新问题。”陈振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比如,地方政府的政策连续性、营商环境特別是法治环境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对我们这些长期投入、深耕地方的企业来说,至关重要。 我们衷心希望,能与地方政府携手,共同构建更加透明、规范、高效的政企合作新生態,避免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或『歷史遗留问题』的过度解读,影响了合作大局,寒了企业的心,最终损害的还是地方发展和群眾利益。” 主持人適时接话:“陈董提到的『误解』或『歷史遗留问题』,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企业在实践中有什么感受?” 陈振华微微一笑,显得宽宏大量又略带无奈:“这个嘛,不太好具体举例。 但我想,只要是市场经济,只要是改革开放深入进行,一些探索中的过程性问题总是存在的。 关键是看出发点是不是为了发展,看结果是不是有利於国家和人民,也要歷史地、辩证地看待。 我们相信,在国家的坚强领导下,任何问题都可以在法治的框架內,通过沟通和协商得到妥善解决。 动不动就搞『翻旧帐』、『运动式』的所谓核查,並不利於营造真正健康的投资环境,也不是我们国家支持实体经济、鼓励创新发展的政策本意。” 访谈还在继续,但核心意思已经传递得足够清晰:北方工业是负责任、有贡献的央企; 合作中的问题要“歷史地、辩证地”看; 反对“翻旧帐”和“运动式核查”;强调稳定可预期的法治环境。 李毅飞是在当晚稍晚时候,看到陈默整理出来的访谈要点摘要的。 他坐在书房里,反覆看了两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京城財经频道……黄金时段……”李毅飞放下摘要,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陈振华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他没有指名道姓,没有激烈对抗,甚至姿態摆得很高,紧扣“发展”和“稳定”的主题。 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指向了正在进行的摸底调研,將可能的调查定性为“不必要的误解”、“过度解读”、“翻旧帐”、“运动式核查”,並巧妙地將企业利益与“地方发展”、“群眾利益”捆绑在一起,占据了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 这不仅仅是试探,更是一种柔中带刚的警告和施压。 通过国家级媒体释放信號,影响舆论,进而对可能支持调查的地方力量形成牵制,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更高决策层的观感。 几乎与此同时,李毅飞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省委办公厅转来的:“李书记,办公厅接到几家省內外主要媒体的问询,关於北方工业集团陈振华董事长访谈中提到的某些观点,以及我省在优化营商环境方面是否有新的举措或考虑,特別是对重点企业的服务保障是否会加强。 办公厅擬了一个初步回应口径,请您把关。” 第二个电话,则来自京城,是他那位在某个政策研究机构任职、消息灵通的学长:“毅飞,听说你们那边在摸北方工业的底?动静可得注意点。 陈振华可不是一般人,他早年给那位已经退下来的老领导当过多年秘书,关係匪浅。 今天这访谈,恐怕不是隨便说说的。上面……对稳定和发展的平衡,看得很重。你多留心。” 两个电话,一个官方,一个私下,传递的是同一个信號:压力,已经开始从不同方向传导过来。 李毅飞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陈振华的访谈,媒体的问询,学长的提醒……这一切都表明,对手不仅察觉到了水下的动静,而且已经开始动用其强大的资源和影响力,进行反制。 他们试图將一场可能触及深层次问题的依法核查,扭曲成影响“营商环境”和“地方稳定”的负面因素,將经济问题政治化、局部问题全局化。 这確实是一步狠棋。 如果应对不当,调研工作很可能被戴上“破坏发展”、“不顾大局”的帽子,甚至可能被叫停。 但李毅飞的眼神,在最初的冷冽之后,反而燃起了一簇火焰。 对手越是反应激烈,越是动用高层关係和舆论工具,恰恰说明他们害怕被触及的某些东西,分量不轻。 陈振华强调“歷史地、辩证地”看问题,强调“发展”的出发点,这更像是一种以攻为守的策略,试图为可能存在的问题披上合理的外衣。 “想用大势压人?用舆论绑架?”李毅飞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那我们就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势,什么才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李毅飞回到书桌前,迅速做出几项部署: 第一,让陈默通知调研组核心成员,立即召开一次线上加密短会。 李毅飞在会上只强调一点:对手已经出招,调研工作必须更加隱蔽、更加扎实、更加注重策略。 所有摸排必须严格限定在“完善政策、优化服务”的框架內进行,对外口径高度统一,绝不授人以柄。 同时,加快对已发现疑点的外围佐证材料收集,但要更加注重方法,避免直接衝突。 第二,亲自修改了省委办公厅擬定的媒体回应口径。 基调是:江省一贯高度重视营商环境建设,坚持依法依规、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支持包括央企在內的所有企业在江省健康发展。 对於企业家的意见建议,我们会认真听取研究,不断改进工作。 但对於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无论涉及什么企业,都將依法处理,维护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 回应不卑不亢,既接住了“营商环境”的话题,也隱晦地重申了法治原则。 第三,李毅飞给徐昌明发去一条加密信息:“对北方工业相关资金流的筛查,转入静默期,暂缓扩大范围,集中力量分析已有可疑数据,寻找更具突破性的关联点。注意內部保密,防范任何可能的渗透或干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毅飞决定向京城协调小组做一次紧急的情况沟通。 他亲自起草了一份极为简要的匯报,核心內容是:调研按计划推进,初期发现一些值得关注的程序合规性疑点,但近期遇到外部舆论关切,可能对深入摸底造成一定干扰。 江省方面將坚守法治底线和政策框架,稳妥推进,同时恳请协调小组在更高层面把握方向,澄清可能存在的误解。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李毅飞毫无睡意。 陈振华的访谈如同一颗石子,已经激起了涟漪。 这涟漪会扩散多大,会引来什么样的关注甚至风波,尚未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较量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经济或法律范畴,进入了更复杂的舆论战和心理战层面。 对手亮出了第一张牌,姿態强势,背景深厚。 但他李毅飞,手中的牌也並非只有地方政法力量这一张。 他背后有京城赋予的任务,有法治的正义性,有发现问题、推动治理的初心,更有在铜山等案件中锤炼出的、在复杂局面中寻找破局点的坚韧与智慧。 风起於青萍之末。 陈振华掀起的这股风,意图吹散调查的云层。 而李毅飞要做的,是看清风的来向与力道,稳住自己的阵脚,同时,在风眼的缝隙中,继续向真相的深处掘进。 第 547 章 原则必须坚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7 章 原则必须坚守 京城访谈的涟漪尚未散去,一场私人化的“交流”,却悄然降临。 来访者是周维明,省发改委副主任,分管高技术產业和重大项目建设。 他比李毅飞年长几岁,早年两人曾在省委党校的中青班同窗三个月,算是有些同窗之谊。 周维明为人圆融,在省直机关人脉颇广,素有“润滑剂”之称。 他深夜到访,未带隨从,只提了一个简单的公文包。 李毅飞在自家书房接待了他。保姆奉上茶水后便悄然退出,关好了门。 “毅飞书记,打扰了。”周维明笑容和煦,“知道您忙,本来不想这么晚过来。 但白天实在抽不开身,有件事在心里搁著,不吐不快,想了想,还是得来跟老同学念叨念叨。” “周主任客气了,坐下说。”李毅飞神色平静,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大概猜到了周维明的来意,但不动声色。 两人在书房的沙发上落座。 周维明抿了口茶,稍稍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毅飞书记,咱们是老同学,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最近,关於北方工业集团那边……好像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下面有些同志,感觉工作有点不好开展了。” 他顿了下,观察了一下李毅飞的脸色,见对方只是专注听著,便继续道:“你是知道的,北方工业在我们省那几个项目,投资大,技术含量高,是省里產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抓手。 从省里到市里,各级领导同志都很重视,寄予厚望。 合作一直也算顺畅,为地方发展做了不少贡献。” “不过呢,”周维明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最近好像有些……嗯,有些不同的声音? 听说有调研组在接触相关企业,了解的情况也比较细,甚至涉及一些多年前的旧帐。 企业那边呢,难免有些紧张,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后续的合作信心和项目进度。 陈振华董事长前两天的访谈,您也看到了,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老同学,咱们关起门来说,企业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李毅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即接话。 周维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恳切:“毅飞书记,我这次来,不是代表谁,纯粹是以老同学、老同事的身份,跟你交交心。 北方工业这个层级的企业,树大根深,牵一髮而动全身。 陈振华这个人,能量也不小,上面……也是有赏识他的领导的。 咱们省里推动发展不容易,现在经济下行压力这么大,稳投资、稳预期是头等大事。 如果因为一些陈年旧事,或者对某些歷史特定条件下操作的理解偏差,弄得关係紧张,甚至项目停滯,那损失可就大了,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啊。” 他看了一眼李毅飞依旧平静的面容,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有问题不该查。 依法办事,这个原则我们都要坚持。 但凡事有个度,有个方式方法。 是不是可以更多地通过沟通、协商来解决问题? 是不是可以更加注重保护企业发展的积极性? 毕竟,发展的成果,最终受益的是咱们江省的老百姓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番话,情理兼备,软中带硬。 既点明了北方工业的背景和重要性,暗示了可能的上级关係; 又站在“地方发展”和“百姓受益”的高度,占据了道德优势; 同时,以老同学私聊的方式,营造出一种“为你著想”的氛围。 李毅飞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维明,终於开口:“维明主任,感谢你深夜来访,更感谢你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老同学之间,能这样坦诚交流,很难得。” 李毅飞语气不急不缓:“关於你提到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省委省政府对优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態度是一贯明確的,也是坚决的。 任何工作,都必须有利於发展,有利於稳定,有利於群眾。 这一点,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偏离。” 周维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以为说动了对方。 但李毅飞话锋隨即一转:“同时,维明主任,正如你所说,依法办事是原则。 这个原则,適用於所有市场主体,无论规模大小,无论背景如何。 公平、公正、透明的法治环境,恰恰是最好的营商环境,是能够给予所有企业,包括北方工业这样的大企业,最稳定、最可预期保障的根本。” 李毅飞稍作停顿,继续道:“你提到『陈年旧事』和『歷史特定条件下的操作』。 我的理解是,我们的一切工作,包括必要的调研和核查,目的都不是为了『翻旧帐』,而是为了『明规矩、促规范』。 有些问题,如果確实属於特定歷史条件下、政策探索过程中的偏差,並且已经得到纠正,那自然应该歷史地看待。 但如果存在明確的违法违规行为,侵害了国家利益、市场公平或者群眾权益,那么,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在什么条件下发生,依法依规进行处理,都是必要的。 这既是对歷史和人民负责,也是对企业和市场真正的爱护和保护,防止小问题演变成大风险。” 李毅飞看著周维明微微变化的神色,语气更加诚恳:“维明,你是搞经济的专家,比我更清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个地方如果纵容甚至庇护违法违规行为,短期內可能换来一些投资和项目,但长远看,破坏的是根本的游戏规则和商业生態,最终会嚇跑更多守规矩的企业,损害的是整个地区的竞爭力和信誉。 江省要实现高质量发展,需要的正是建立在法治基石上的健康可持续的合作关係,而不是建立在特殊关照甚至灰色地带上的短期繁荣。” 李毅飞最后总结道:“所以,请你也理解,我们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构建更优的营商环境,促进更高质量的发展。 过程中,我们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加强沟通,听取各方意见,包括企业的合理关切。 但法治的底线和原则,必须坚守。 我相信,真正有远见、负责任的企业,也一定会理解和支持这一点。 至於具体工作,都在正常推进中,我们会严格把握政策界限,请老同学放心,也请转告有关方面,不必过度解读和担忧。”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接住了对方“发展”和“稳定”的话题,又鲜明地亮出了“法治”的底线; 既肯定了歷史地看待问题的角度,又强调了违法必究的原则; 既表达了沟通的意愿,又明確排除了对违法违规行为的妥协。 態度谦和,立场却坚如磐石。 周维明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他听懂了李毅飞的弦外之音:情谊归情谊,原则归原则; 发展要讲,法治更要讲;旧帐可以不翻,但违法必究。 李毅飞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让步,反而將他的“劝和”上升到了构建健康营商环境的高度,让他一时无从反驳。 “毅飞书记考虑得周全,站位也高。”周维明乾笑两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掩饰著尷尬,“看来是我多虑了。也是,依法办事,规范发展,才是长远之计。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哪里话,老同学能来,我很高兴。”李毅飞起身相送,態度依然客气,“以后有时间常来坐坐。” 送走周维明,李毅飞回到书房,脸上的平和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沉。 周维明的夜访,无疑是对方施加压力的另一条渠道,更私密,也更直接。 这说明,对手已经开始动用地方官僚体系內部的人脉进行游说和试探。 “润滑剂……”李毅飞低声自语。 周维明这样的人,最擅长在各方之间协调平衡,传递“善意”或“警告”。 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他们不希望事情闹大,希望以“大局”和“情谊”为名,让调查適可而止,甚至偃旗息鼓。 压力正在从舆论场渗透到具体的人际关係网络。 但李毅飞清楚,越是如此,越说明调研可能正在接近某些核心区域。 周维明的“情谊”牌没有奏效,对手接下来,恐怕还会打出別的牌。 李毅飞走到书桌前,沉吟片刻,给调研组组长发去一条简短指示:“近期可能会有更多『关心』和『询问』,所有成员务必统一思想,严守纪律,对外口径不变,工作节奏不变。 对任何打探,只谈优化服务,不谈具体进展。 重点加快对已锁定的几个关键程序节点和资金节点的外围证据固定,不求全,但求准、求实。” 有些事不是看谁面子就能行的,有些原则必须要坚守,这个社会总归要有人去坚持正义和原则。 第 548 章 获得主要领导支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8 章 获得主要领导支持 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 新组建的班子成员,省委书记徐慕、省长路国才、省纪委书记王寧星、省委政法委书记李毅飞等人围坐一堂,正在討论当前重点工作。 徐慕年富力强,作风务实; 路国才学者出身,是李毅飞攻读博士学位时的导师,思维縝密,注重稳健; 王寧星原则性强,做事仔细; 李毅飞则是班子中最年轻的成员,锐气十足。 议题进行到分析当前经济形势与优化营商环境部分时,省长路国才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凝重地发言:“同志们,我们新班子开局,担子不轻。 外部环境波譎云诡,我们自身转型升级也到了攻坚期。 当前头等大事,是稳住经济大盘,稳住市场预期。 尤其是那些投资体量大、技术含量高、產业链带动作用显著的重点项目和龙头企业,是我们稳增长的『压舱石』,必须倍加珍惜,精心呵护。” 他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李毅飞身上略微停留,带著师长般的关切与提醒:“在服务这些企业,处理一些歷史形成的问题时,我们要有歷史视角和辩证思维。 很多今天看来或许不够规范的操作,放在当年的政策环境和认知水平下,有其特定的背景。 只要根本目的是为了发展,实际效果是促进了生產力提升和民生改善,没有触碰法律红线和安全底线,我们的工作重点就应该是引导规范、完善制度、向前看,而不是简单『翻旧帐』、搞『溯及既往』,那会动摇企业扎根发展的信心,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波动,对我们开局之年稳定大局不利。” 路国才的发言,立足於全省发展全局,考虑稳健周全,既是对经济工作的部署,也隱隱指向近期围绕北方工业的一些动向。 他强调“歷史视角”、“辩证思维”、“引导规范”、“向前看”,措辞严谨,立场鲜明。 李毅飞认真听著老师的发言,神情专注。 他了解路国才,导师並非反对依法办事,而是更看重在复杂局面中把握平衡,避免因处理方式不当引发连锁反应,影响全局。 这是基於省长位置的考虑。 接下来,纪委书记王寧星发言,他语气沉稳有力:“国才省长强调稳预期、促发展,非常重要。 同时,我们也要清醒认识到,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本身就是最稳定、最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对於市场主体,我们坚持一视同仁,平等保护。 对於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无论涉及谁,无论过去多久,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確凿,都必须依纪依法处理。 这既是维护党纪国法严肃性的要求,也是对那些守法经营企业最好的保护,是对市场秩序真正的维护。 不能因为担心影响短期稳定,就对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那会埋下更大的隱患。” 王寧星的话,旗帜鲜明地强调了法治原则和纪律底线,与路国才的发言形成了视角上的互补与侧重,一个更侧重发展全局的“稳”,一个更侧重规则秩序的“清”。 轮到李毅飞发言时,徐慕书记和其他常委都看了过来。 李毅飞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而恭敬地开口:“国才省长立足全省发展大局,强调稳预期、促发展,提出了非常重要的工作指导,我完全赞同。 寧星书记强调法治底线和纪律刚性,是营造健康市场环境的根本保障,我也完全赞同。” 李毅飞首先肯定了两位领导的意见,体现了班子的团结和对师长、同事的尊重。 然后,他话锋平稳地切入核心:“正如两位领导所指出的,我们工作中必须把握好『稳』与『进』、『发展』与『规范』的辩证关係。 具体到服务企业和处理一些歷史问题,我认为关键要做到『三个区分开来』。” 李毅飞阐述道:“第一,要把在推进改革发展、项目建设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同明知故犯、谋取私利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 对於前者,应宽容对待,重在总结经验、完善制度;对於后者,必须零容忍,坚决查处。” “第二,要把上级尚无明確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和错误,同上级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 对於探索中的问题,应客观评价,允许试错;对於有禁不止、顶风违纪的,必须严肃处理。” “第三,要把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同为谋取私利的故意违规区分开来。动机不同,性质迥异,处理方式自然不同。” 李毅飞提出的“三个区分开来”,既精准回应了路国才“歷史地、辩证地看待问题”的要求,也为王寧星强调的“依纪依法处理”划定了更清晰的適用范围,体现了政策水平和方法论。 “因此,”李毅飞继续说道,“当前我们相关工作的重点,应该是深入、客观、精准地调查研究。 只有把情况摸透,把问题的性质、成因、影响搞清楚,才能准確適用政策,做到该保护的坚决保护,该规范的及时规范,该查处的依法查处。 既不让干事创业者流汗又流泪,也不让违法违规者心存侥倖。 省政法委及相关单位,会在省委的统一领导下,按照徐慕书记的要求,坚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的原则,稳妥审慎地推进相关工作,確保我们的工作经得起检验,真正服务於江省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的大局。” 李毅飞的发言,逻辑清晰,政策把握精准,既充分领会和尊重了路国才省长对“稳”的关切,又坚决贯彻了王寧星书记对“清”的要求,更用“三个区分开来”和“深入调研”为自己主导的工作找到了坚实的立足点和推进策略。 他將自己定位为执行省委决策、精准落实政策的关键一环,而非矛盾的焦点。 省委书记徐慕听完几位常委的发言,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总结道:“国才同志、寧星同志、毅飞同志的发言都很好,从不同角度阐述了经济发展、法治建设、干部担当之间的辩证关係,体现了我们班子的集体智慧。 原则大家都明確了:发展要稳,法治要严,工作要实。 核心就是毅飞同志讲的,要深入调研,精准识別,实事求是,依法依规。 既不能因为求稳而失之於宽,也不能因为从严而影响发展活力。 这件事,就由毅飞同志牵头,相关单位配合,按照常委会確定的原则,稳妥审慎地抓好落实。 总的要求是,有利於江省长远健康发展,有利於公平正义法治环境的塑造,有利於回应人民群眾的关切。” 徐慕的总结,一锤定音,既肯定了不同意见的合理性,又明確了工作原则和领导责任,將可能的分歧统一到了“稳妥审慎抓落实”的共识之下。 常委会结束后,路国才特意和李毅飞並肩走了一段。 他低声对李毅飞说:“毅飞,刚才会上我讲的,是从全省面上考虑的。 具体工作,你放手去干,原则和底线你很清楚。 遇到拿不准的,多沟通。徐慕书记和我,都支持你依法依规开展工作。” 语气中既有师长的叮嘱,也有主要领导的支持。 李毅飞郑重地点头:“老师,我明白。请您和徐书记放心,我会把握好的。” 这次常委会,看似有不同视角的阐述,但最终在徐慕书记的驾驭下,形成了高度共识。 李毅飞成功地將一项可能充满爭议和压力的任务,纳入了省委集体决策和领导下的正常工作轨道,既获得了授权,也明確了边界,更贏得了路国才和徐慕的明確支持。 这为他下一步在复杂局面中开展工作,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政治保障和迴旋空间。 压力並未消失,但已被框定在更加理性、规范的平台之上。 第 549 章 各方聚焦江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49 章 各方聚焦江省 不出李毅飞所料,江省对北方工业集团相关情况启动“调研”的风声,以及李毅飞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並未局限於省常委会的会议室。 北方工业集团董事长陈振华,是名副其实的正部级领导干部,其多年经营构建的关係网络盘根错节,渗透力极强。 江省省委常委会结束不到四十八小时,有关会议討论的要点,特別是省长路国才强调“歷史视角”、“稳定预期”,省委书记徐慕要求“稳妥审慎”,以及李毅飞提出的“三个区分开来”和“深入调研”等核心信息,就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匯总到了陈振华的案头。 匯报者並非江省的核心决策层成员,很可能是某位列席会议或能接触到会议纪要的厅局级干部,抑或是通过其他省级领导的身边人辗转传递。 信息未必完全精准,但足以勾勒出江省新班子在此事上的基本態度:省里总体求稳,但李毅飞態度坚决且手握具体调查职责。 陈振华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看著那份简要的情报摘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边缘轻轻点著。 李毅飞……这个名字他之前並未过多关注,一个相对年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 但铜山案的雷厉风行,以及这次面对省长和內部压力时展现出的原则性与策略性,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常规手段影响或打发的地方官员。 更重要的是,李毅飞背后站著省委书记徐慕和省长路国才,这两人虽然角度略有不同,但都明確支持依法依规开展工作,这给了李毅飞很大的操作空间和底气。 “三个区分开来……深入调研……”陈振华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听起来是套话,但用在当下,却是一把刀子——想把北方工业可能存在的问题,切割成“探索失误”和“故意违规”。 而“深入调研”,意味著对方不会轻易被表面的合规文件所满足,而是要深挖背后的决策链条和利益关联。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请刘总(集团总法律顾问兼首席合规官)来一下。”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个不起眼但安保森严的四合院茶室里,一场小范围的私人谈话也在进行。 谈话的双方,一位是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存的某前部委主要领导,另一位则是在某实权部委担任司局级职务的中年干部。 两人都与苏家並非同一派系,歷史上甚至有过一些政策理念上的分歧和工作上的摩擦。 “……江省那个李毅飞,动作不小啊。”前领导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铜山的事刚完,这就瞄上北方工业了。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北方工业是国之重器,振华同志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 有些事情,需要歷史地看,辩证地看。揪住一些老黄历不放,搞得企业不安,地方不稳,恐怕也不是上面愿意看到的。” 那位司局级干部心领神会,恭敬地接话:“老领导说的是。我听说,那边调研搞得挺细,一些陈年旧帐都翻出来了。 陈董事长那边,压力也不小。李毅飞同志嘛……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可能少了点大局观和灵活性。 毕竟还年轻,又在政法系统,看问题容易非黑即白。” 前领导放下茶杯,似无意地提点:“苏保国同志这个女婿,倒是继承了他岳父的一些风格。 敢碰硬,是优点。 但在现在这个形势下,光有衝劲不够,还得有智慧,懂得平衡。 上头对稳定和发展的关係,看得很重。 如果有人借著查问题的名头,搞扩大化,影响了大局,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在部里,有时候听到一些风声,该提醒的,也要以適当方式提醒一下嘛。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大局。” 这话说得极其含蓄,但意思明確:李毅飞的行动可能“过火”,可能影响“大局”; 苏家女婿的身份让他更引人注目,也更容易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作为部委官员,可以在適当场合、以適当方式,表达对这种“过火”行为的“关切”,形成某种无形的舆论压力。 “我明白,老领导。我们会注意把握的。”司局级干部点头应下。 类似的对话,或许还在京城其他几个不同的圈子里发生著。 李毅飞作为苏保国的女婿,这个身份在带来某些隱性资源的同时,也天然地將他置於更复杂的派系光谱之下。 欣赏苏保国改革锐气的人,或许会对李毅飞多看两眼; 而与苏家理念不合或有旧隙的人,则可能对他的行动抱有更审慎甚至挑剔的態度。 北方工业这件事,恰好成了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题目”。 这些来自京城的无形压力,暂时还不会以正式文件或公开批评的形式出现。 但它们会通过私下议论、非正式场合的“提醒”、政策研討中的倾向性发言、甚至是对相关部委下一步工作方向的某种“预期引导”等方式。 逐渐渗透、传导,最终可能影响到具体工作的资源支持、信息沟通乃至更高层的决策氛围。 几天后,李毅飞接到了两个值得玩味的电话。 第一个来自他的老娘家京城发改委的老同事。 对方在閒聊了几句后,压低声音说:“毅飞,最近听说你们江省在搞一个比较敏感的调研?涉及北方工业? 京城这边,有些老同志在私下议论,说动作是不是急了点,担心影响面太大。 还有……唉,你也知道,有些人喜欢联想,提到你是苏家的女婿,说你这是不是新官上任想烧把大火,给自己……那个啥。 反正,你心里有个数,把握好火候。” 第二个电话,则是岳父苏保国从京城打来的。 苏保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毅飞,北方工业那个调研,推进得怎么样?听说有些不同声音?” 李毅飞如实匯报了省常委会的精神和工作进展,也委婉提到了听到的一些“风声”。 苏保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沉稳地说:“工作按省委部署,依法依规推进,这个原则不能动摇。 有不同声音很正常,尤其是涉及这样的大型央企。 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站得稳,证据要拿得实,方法要讲究。 不要授人以柄,也不要被一些閒言碎语干扰。 有什么困难或者拿不准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你记住,你首先是江省的政法委书记,你的职责是对江省的人民和省委负责。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岳父的话,既是定心丸,也是提醒:坚持原则,注重方法,站稳脚跟,不必过於顾虑派系標籤带来的额外关注。 接完这两个电话,李毅飞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京城的涟漪已经漾开,既有善意的提醒,也有隱形的施压,还有因他身份而带来的额外审视。 这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对手不仅限於北方工业本身,还包括其背后可能被触动的庞大关係网,以及京城某些圈子里因各种原因而对此次调查持保留甚至反对態度的人士。 压力升级了,博弈的棋盘扩大了。 但李毅飞並非没有依仗。 省委书记徐慕和省长路国才的明確支持是根本,岳父苏保国在背后支持是助力,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进行的,是一项京城交办、旨在理清问题、规范秩序的任务,具有政治上的正当性。 “站得稳,证据实,方法讲究……”李毅飞默念著岳父的话。 接下来的关键,是要在“稳妥审慎”的总要求下,让调研儘快取得突破性、实质性的进展。 只有拿出过硬的且无法辩驳的证据,理清问题的性质,才能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掌握主动权。 否则,拖延和反覆的舆论攻势,可能会让调查陷入泥潭。 李毅飞拿起电话给调研组发去新的指示:“加快对已锁定重点问题的外围证据闭环工作,集中力量攻坚一两个最具代表性、证据链相对最清晰的疑点,力求短期內形成初步扎实的专题报告。 注意,报告侧重事实描述和程序分析,不做定性结论,但要突出矛盾点和合规性疑问。 另外,加强內部自查,確保调研过程和材料绝对保密,严防信息泄露。” 第 550 章 挫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0 章 挫折 李毅飞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让手下的人去联繫当年批那笔补贴的市財政局副局长,想以调研政策的名义聊聊。 电话打到局里,对方秘书接的,语气很客气:“真不巧,我们副局长心臟老毛病犯了,前天晚上送医院了,医生说要静养,这段时间都不方便见客。” “那具体经办这笔补贴的科长呢?” “科长?哦,您说王科啊。他上个月就被选派去参加部里的一个业务培训了,封闭式的,在西南那边,得三个月呢。” 李毅飞听完匯报,没说话。 病得真是时候,培训也安排得恰到好处。 接著,调研组想调阅当年財政局內部关於这笔钱的签批单和过程记录。 档案室的人找了一下午,满头大汗地回话:“领导,实在对不住。 早几年局里搬过家,后来搞电子化,有些过程性材料……可能当时就没录入全,现在一时半会儿真找不著了。 正式的拨款文件都在,那个没问题。” 材料“找不著”了。 另一边,北方工业那边反应倒是快。 调研组这边刚觉得那笔补贴拨付时间有点怪,人家反手就送来一大摞补充材料。 有更详细的技术改造方案,有事后补的第三方评估报告,甚至还有几份当年市政府开会,催促“加快重点企业资金拨付进度”的会议纪要复印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白纸黑字,看起来像是地方上急著要钱,企业跟著流程走,財政局特事特办,三方都没毛病,效率还挺高。 负责查土地审批的小组也差不多。 当年拍板那块地怎么招拍掛的老局长,退休后就去国外女儿家常住了。 现在管这事的人,一问三不知,翻来覆去就是那句:“都是按程序走的,集体决策,档案都齐全。”一看档案,规划变更、专家论证、社会公示,该有的章一个不少,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落,厚厚一摞,挑不出什么问题。 几天后的下午,省审计厅一位和李毅飞私交还不错的副厅长,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有点含糊:“李书记,忙著呢?有个情况,想著还是跟你通个气。 我们最近例行审计,顺便也看了下北方工业在咱们省那几家公司的帐。 大面上看,还算规范,纳税啊、享受优惠啊,都挺清楚。 就是……有几个早年的帐目,会计处理上跟咱们地方当时的一些执行口径,理解不太一样,有点细微出入。 我们已经建议他们自己调整了。 怎么说呢,这种大央企,內部审计也严,很多陈年老帐,经过好几轮核查了,想找出什么硬伤……难。 有些帐务上的事,当年政策本来就有模糊地带,现在较真,扯不清。” 掛了电话,李毅飞琢磨著对方的话。 这是在提醒他,查帐这条路,可能早被专业的会计手段和“歷史政策模糊”给堵死了。 没过两天,省委办公厅又转来一份某个国家级智库刚出的內参,题目是《新时期央地合作与產业政策协同优化》。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但里面有一段话,读著有点意思:“……部分地区在前期招商引进央企重大项目时,存在承诺超前、后续政策衔接出现理解偏差的现象,甚至引发对歷史合作项目合规性的不必要的质疑,影响了合作互信与项目可持续性。 建议进一步理清央地权责,稳定政策预期,避免因人事更迭或政策微调导致歷史遗留问题复杂化。” 这份內参在机关里传阅,看到的人,心里自然各有解读。 李毅飞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下报上来的简报,里面写满了“对方配合积极”、“材料补充完善”、“关键人员暂时无法接触”、“程序文件齐全但缺少旁证”这些词。 旁边就放著审计厅的电话记录和那份智库內参。 李毅飞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是来自拍桌子瞪眼,而是来自四面八方软绵绵的、让你使不上劲的阻力。 你想查,人家不拦著,还特別“配合”,但你想找的人总能“恰好”不在,你想看的原始记录总能“意外”丟失,你想质疑的问题,人家能用一堆后来补充的材料和“歷史特殊原因”给圆上。 专业机构出来说,政策有模糊地带; 智库文章暗示,揪著歷史问题不放会影响合作。 这感觉,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直接来硬的,去医院把那个“生病”的副局长拉起来问话? 或者强行要求调阅可能“丟失”的材料? 没凭没据,只会落个作风粗暴的名声,正好给对方递刀子。 继续在补贴时间、审批程序这些已经被对方用文件垒起高墙的点上死磕,恐怕耗时耗力,最后还是一笔糊涂帐。 难道真像某些“风声”说的,见好就收,大致“摸个底”,然后出个“规范未来”的报告了事? 李毅飞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上面交代的任务也算砸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越是这么处心积虑地“化解”,越说明心里有鬼,怕被挖出真东西。 得换个法子。 对手在“政府审批流程”这条线上防守严密,补丁打得勤,那能不能从別的地方绕过去? 找那些就算有“歷史原因”也不好解释,或者涉及规矩的问题? 李毅飞把简报又翻了一遍,目光停在了几个之前觉得有点意思,但因为线索比较散、没当主攻方向的地方:一家和北方工业合作紧密的本地工程公司,在好几个项目上中標价都贴著最高限价,而且这家公司当初的施工资质好像有点疑问,但最后还是过关了; 还有一家给北方工业供关键材料的供应商,背后的股东绕来绕去看不清楚,好像跟北方工业一个已经调走的前高管是校友; 另外,早年有个项目挨著一片生態敏感区,辅助工程的环评手续和后来的监管记录,细看有点对不上茬…… 这些事,单个拎出来,可能都能推到“市场竞爭”、“商业机密”或者“年代久远记录不全”上去。 但它们指向的问题不太一样——可能涉及串通投標、利益输送,还有环境风险。 这些事,比“补贴发早了几个月”性质更严重,法规红线也更清楚,不是一句“当时政策没细说”就能糊弄过去的。 查这些,也许能避开对方重兵布防的“审批”主阵地,从相对边缘的“市场行为”和“具体操作”侧面摸进去。 当然,这更难。 需要懂市场操作的人去分析投標数据,需要能追踪复杂资金流水,还得有环保方面的专业眼光。 而且,一旦往这个方向动,就等於捅了马蜂窝,对方反应可能更激烈。 李毅飞想了很久,拿起笔,又放下,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他给调研组的核心人员发去新的指示: “主攻方向调整。原来盯著审批程序的那组人,先缓一缓,继续维持一般性调研接触,別往前硬顶。 新成立一个小组,要懂经侦、会看帐、了解环保的,悄悄去做几件事:一是把跟北方工业合作的那家本地工程公司,它中標的几个项目,投標过程、报价细节、还有它资质怎么拿到手的,好好捋一捋,看有没有猫腻; 二是摸一摸那家材料供应商的底,股东都是谁,钱从哪里来,跟北方工业的人有没有不明不白的往来; 三是请环保上的专家,找个由头,去看看早年那个靠近敏感区的项目,环评到底怎么做的,后续监管是不是到位。 所有动作,必须隱蔽,有什么发现,直接报给我。 记住,对方已经警觉了,手脚乾净点,別留下把柄。” 碰了软钉子,李毅飞没往回缩,反倒更冷静地换了条路。 对方摆开阵势等著他在正面耗,他偏偏绕到侧面去看看。 真正的较量,从来都不是明刀明枪的对砍,而是看谁先找到对方防线的破绽,在僵持中挪动那枚关键的棋子。 这场棋,下到中盘了,比的是耐心,更是谁算得更深。 第 551 章 考验的时候到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1 章 考验的时候到了 调研组新成立的小组悄悄地运转起来。 来自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侦查员老韩,戴著老花镜,一连几天泡在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后台资料库里。 他的目標,是那家与北方工业合作密切的本地工程公司——“江建三公司”。 名义上,他是“政研室借调来写招投標领域调研报告的研究员”。交易中心的人见多了这种来“要数据”的笔桿子,没太在意,给了他一个受限的查询帐號。 老韩不查北方工业直接发包的项目,那样太显眼。 他先从江建三公司近五年所有中標的国有资金项目入手,拉出一个长长的清单。 然后,他开始玩一个“找朋友”的游戏。他用自己带来的、经侦內部用於分析关联交易的非公开软体(已脱敏),將清单上每个项目的其他投標人信息导入,进行交叉比对。 结果令人玩味。 在七个涉及北方工业厂区建设或配套工程的项目中,每次与江建三公司一同投標的另外几家公司,总是那么三四张“熟面孔”。 而且,这几家“熟面孔”公司的投標报价,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规律:要么远高於江建三,要么在某些非关键评分项上故意留下明显瑕疵。 江建三的报价,则总是精准地卡在最高限价的95%到98%之间,技术標书厚实精美,堪称模板。 “陪標。”老韩在加密的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又打上一个问號。 跡象明显,但这属於市场竞爭的灰色地带,单凭投標文件,很难坐实串通。 他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这几家公司之间与江建三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人员关联。 他尝试调取这几家公司的工商內档,发现其中两家在项目结束后不久就简易註销了,另一家的註册地址是个虚擬地址,找不到人。 与此同时,另一路调查材料供应商的小组遇到了大麻烦。 那家名叫“新锐材料科技”的供应商,股权结构像迷宫。 表面上是两个自然人股东,但追查下去,发现这两人是某偏远县城的农民,根本不知情。 真正的资金来源,通过四五层嵌套的有限合伙企业和外省的投资公司,最终指向一个境外註册的离岸实体,查询戛然而止。 想要理清,需要动用跨境司法协作,这远远超出了调研组的权限,也必然惊动目標。 负责环保线索的专家老周,是省环科院退休返聘的老工程师,性格耿直,技术过硬。 他带著两个助手,以“省生態环保厅例行巡检歷史项目环境风险”的名义,去了那个靠近生態敏感区的辅助工程现场。 工程早已完工,看起来一切正常,绿化做得不错。 老周要求查看当年的施工期环境监测原始记录和监理日誌。 项目方很配合,抱来几大箱资料。老周戴著白手套,一页页翻看。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有三份不同日期的施工噪声监测报告,数据记录笔跡深浅一致,像是同一时间填写; 更关键的是,报告上签字的监理工程师的执业印章,经他私下查询省监理协会的內部登记系统,发现该工程师在那个时间段,正在另一个相距甚远的省份参与培训,根本不可能在现场签字用印。 这是明显的造假。 老周心跳有些加速。 他不动声色地复印了那几页可疑记录,又拍了一些现场可能与原始环评报告描述不符的细节照片。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项目现场的一位负责人,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塞过来几个厚厚的“资料袋”,说是“项目的一些补充背景材料,方便专家全面了解”。 老周掂了掂,资料袋很沉。 他严肃地推了回去:“我们有纪律,只拿必要的技术资料,这些不需要。” 胖男人脸上笑容不变,连声说:“理解理解,专家严谨。” 但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几个小组的初步发现,陆续匯总到李毅飞这里。 问题指向更具体的违规甚至违法嫌疑,但证据都卡在“疑似”和“难以深入”的环节。 对手在正面防线上垒起了高墙,在侧面通道也设置了路障和迷雾。 就在李毅飞苦苦思索如何突破这些路障时,京城那边有人开始施压了。 三天后,京城发改委某司的一位副司长带队,到江省调研“新时期央地合作与重大產业项目落地情况”。 在省发改委安排的座谈会上,这位副司长听完匯报后,做了即席讲话,语气温和,但句句有深意: “……江省在吸引央企投资、服务国家战略方面,一直做得不错。 像北方工业这样的骨干央企,落户江省,是双贏。 对於合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包括歷史形成的一些具体情况,我觉得还是要本著『尊重歷史、照顾现实、面向未来』的原则来处理。 地方和央企都要多换位思考,多一些建设性沟通,少一些破坏性猜疑。 特別是要注意方法,维护好合作的基本面和大局。 有些探索中的问题,当年地方求发展、企业拓市场,动机是好的,效果也是积极的,现在回过头去看,標准不一样了,环境变化了,那就本著规范未来的態度去完善,而不是揪住歷史细节不放,那会寒了企业的心,也影响其他地方与央企合作的信心。” 这番话,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很快在省直相关厅局传开。 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不言而喻。 调研组里一些从经济部门抽调来的年轻干部,私下里开始有些嘀咕,工作劲头明显不如之前。 更直接的衝击来自內部。 一天深夜,李毅飞接到一个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李书记,收手吧。北方工业的水比你想像得深得多。 陈振华的能量,不止在京城。 你再查下去,铜山案积攒的那点口碑,怕是保不住。 想想你的前程和家人。有些盖子,不是你想揭就能揭开的。” 电话隨即掛断。 李毅飞握著手机,站在书房窗前,夜色如墨。 威胁到了家人层面,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官场博弈范畴。 愤怒之后,是刺骨的寒意。对手的底线,比他预想的更低。 李毅飞没有声张,只是加强了住所周边的安保,並让陈默悄悄提醒调研组核心成员的家属注意安全。 这是对方心理战的一部分,意在扰乱他的心神,迫使他犯错或退缩。 压力,从工作层面蔓延到了人身安全层面。 李毅飞感到自己就像在走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呼啸的冷风。 第二天,李毅飞照常主持政法委的例会,神色如常,布置工作条理清晰。 只有眼底深处的一抹血丝,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会后的傍晚,省长路国才的秘书打来电话,说路省长请他去办公室“聊聊”。 走进省长办公室,路国才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秘书泡好茶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路国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著李毅飞,开门见山:“毅飞,最近压力不小吧?”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掩饰:“是的,老师。工作推进遇到一些困难,各方面声音也比较多。” 路国才嘆了口气:“发改委那位副司长的话,听到了吧?还有……其他一些风声。” “听到了。” “你怎么看?” 李毅飞坐直身体:“老师,我认为,规范市场秩序、查处违法违规,与维护发展大局、稳定企业预期,並不矛盾,而且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对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甚至纵容,才是对健康营商环境最大的破坏,也是对真正守法企业的不公。 北方工业的项目重要,但法治的权威和市场的公平更重要。 现在发现的线索,已经不止是程序瑕疵,可能涉及围標串標、环保数据造假等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因为这些压力就半途而废,我们无法向法律交代,也无法向歷史交代。” 路国才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复杂:“毅飞,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 你的原则性和锐气,我也欣赏。但是……”他顿了顿,“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尤其涉及到这个层级的企业和人物,牵涉面太广。 上面有上面的通盘考虑,稳定压倒一切,这句话在很多时候是最高原则。 陈振华通过各种渠道递上来的话,姿態放得也比较低,承认早期合作中『有些粗糙』,愿意配合规范,但也强调『歷史贡献』和『当前稳定』。 这个態度,上面有些领导是接受的。” 他看著李毅飞:“我不是让你放弃。而是提醒你,策略要更加周全。 你现在拿到的这些『疑似』证据,分量还不够。 不足以在更高层面形成必须一查到底的共识,反而容易被人反过来指责你吹毛求疵、影响稳定。 你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或者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老师,如果等待,证据可能被进一步湮灭,风险可能继续积累。”李毅飞语气坚定。 “那你就必须找到那个能一举打破平衡的关键证据。”路国才目光锐利起来,“而且要快,要准,要让人无话可说。 在找到之前,要学会忍耐,学会周旋。硬顶,不是智慧。 省委常委会的精神是『稳妥审慎』,徐慕书记把担子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考验。 考验的不仅仅是你的勇气,更是你在复杂局面中把握火候、寻找战机的能力。” 路国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毅飞:“我是你的老师,也是省长。 於公於私,我都希望你能成功,把事情处理好。 但我也必须提醒你,你还年轻,37岁的省委常委,多少人盯著。 这一步走好了,海阔天空; 走砸了,或者方式过於激烈引发不可控的反弹,对你的前途,对江省的局面,都没有好处。 把握好『进』与『稳』的度,这是你现在最需要修炼的功课。” 李毅飞离开省长办公室时,天色已暗。 路国才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浇灭了他心头因威胁电话而燃起的怒火,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复杂性。 他不能退,但也確实不能硬闯。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可能伤及自身的大锤。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独自坐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长徐昌明的號码。 “昌明厅长,是我。关於新锐材料那个离岸实体的线索,常规途径走不通。 我记得,部里经侦局有个跨境资金监测分析的合作渠道,主要用於反洗钱和涉税犯罪……对,名义上,我们是否可以以『监测特定行业异常资金流动,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为由,申请一次有限的、目標极其精准的协查? 只查这一个点,资金炼路起始端在我们省,理由应该说得过去……好,你立刻著手准备最严谨的申请报告,我来协调部里关係。 记住,理由必须充分且限於风险防范,绝对不能提及北方工业或任何具体调查事项。” 掛掉电话,李毅飞又给调研组的环保专家老周发去指示:“老周,你发现的监理记录造假问题,很有价值。 但先不要动。你想办法,在不暴露意图的前提下,摸清楚当年负责那个项目环评批覆的具体是市里哪个科室、哪个人,以及那个签字造假的监理工程师,现在在哪,当初是怎么被聘用到那个项目的。 注意,只摸情况,不接触,不询问。” 做完这些部署,李毅飞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指尖繚绕。 对方在织网,在施压,在设置障碍。 但他李毅飞,也在一点点地挪动棋子。离岸资金炼和环保造假,这两条线或许更脆弱,但也可能更致命。 他需要耐心,需要像猎人一样等待机会,也需要在各方压力的夹缝中,找到那条极其狭窄、却可能通往真相的路径。 棋至中盘,胜负远未可知。 自己已无退路。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个37岁的政法委书记,在国家级的大局博弈中,必须通过的成人礼。 他既要守住法治的底线,又要展现出足以驾驭复杂局面的政治智慧与坚韧手腕。 第 552 章 对方的釜底抽薪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2 章 对方的釜底抽薪 徐昌明的动作很快。 京城部里经侦局那边,对於以“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名义提出的协查请求,经过一番內部程序,最终给予了有限度的支持。 协查范围被严格限定在“新锐材料科技”公司接收境外离岸实体匯入资金的三个指定帐户,时间段也压缩在两年內。 理由是“监测异常跨境资金对本地中小科技企业的潜在衝击”。 结果在五天后反馈回来。 资金流水显示,那家离岸实体在两年间分七次向“新锐材料”注资共计两千三百万元。 有意思的是,这七笔匯款的时间点,恰好与新锐材料公司参与北方工业三个材料供应项目的投標、中標及收到预付款的时间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经侦局通过国际协作渠道(未提供细节)模糊提示,该离岸实体的最终控制人疑似与香港某註册公司关联,而这家香江公司的一名董事,中文名叫做“陈海”。 “陈海……”李毅飞看著这个陌生的名字,立即让陈默去查。 反馈很快:陈海,男,四十二岁,早年留学海外,金融背景。 公开信息极少,但通过一些非公开的边控记录查询(徐昌明动用权限),发现此人近几年频繁出入境,曾多次在北方工业集团总部所在的北方市停留。 更重要的是,一份不起眼的旧档案显示,很多年前,北方工业集团曾在某海外项目融资中,与一家有“陈海”担任顾问的投行有过合作。 线索像一根细微的丝线,从迷雾般的离岸公司,轻轻搭在了北方工业这座巨塔的边缘。 陈海与陈振华是否有关联?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的白手套?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但这已经是从“新锐材料”这个迷宫里找到的第一个有明確指向的坐標。 几乎与此同时,环保专家老周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没有直接去问,而是通过省监理协会的老关係,以“行业调研”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当年那个签字造假监理工程师的情况。 工程师姓吴,如今已经离开监理行业,在邻省一家私营检测公司掛职。 老关係透露,当年吴工是被一个“朋友的朋友”介绍到那个项目的,薪酬开得比市场价高不少,而且“只要求他掛名,偶尔去转转,具体文书有人帮忙处理”。 那个“朋友的朋友”,经老周顺藤摸瓜,指向了当时项目所在地——山州市环保局监察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姓郑。 而当年批覆那个项目简化环评手续的,是山州市环保局开发区分局的一个科长。 老周查了该科长后来的履歷,发现他在项目结束后不到一年,便被提拔为分局副局长,两年后调任市局一个重要科室任科长,晋升速度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 监理造假、审批提速、人员升迁……这些点散落在各处,尚未串联成线,但已经隱隱勾勒出一个为了项目“顺利推进”而可能存在的跨越企业和地方职能部门的“合作”轮廓。 这种“合作”的润滑剂是什么?是单纯的“服务效率”,还是別的? 这两个方向的进展,让李毅飞在沉重的压力下,看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曙光。 但曙光背后,是更深的阴影。 京城方面的影响开始实质化。 京城审计署即將对江省开展例行经济责任审计的风声已经传出,带队的是一位以严格著称的司长。 有消息灵通人士私下提醒李毅飞,这次审计“可能会特別关注地方政府对重点企业的財政补贴和土地出让金管理使用情况”。 这无疑是悬在江省头上的一把剑,也让李毅飞的调研工作变得更加敏感——任何不当的举动,都可能被审计组捕捉、放大,甚至被曲解为地方保护或政策执行混乱。 更直接的衝击来自省內。 省国资委主任周建军面色凝重地来到李毅飞办公室,关上门就说:“毅飞书记,有个情况必须跟你通报。 北方工业集团正式来函,同时抄报了国家委和我们省政府。 函里说,鑑於近期『市场环境出现的一些非经济因素干扰』和『对未来政策稳定性的担忧』,集团董事会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暂缓其在江省规划的『高端复合材料研发生產基地』二期项目的投资决策,並对一期项目的后续扩產计划进行『重新评估』。 函件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周建军把一份文件复印件放在李毅飞面前:“这个二期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五十个亿,是省里『十四五』先进材料產业集群的核心项目,上下游能带动一大片。 一期项目已经解决了上千人就业,税收也很可观。 他们这一『暂缓』、『重新评估』,影响太大了。 孙立成主任(省发改委)那边已经急得火上房了。” 李毅飞看著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函件,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北方工业集团釜底抽薪的一招,將经济压力直接、赤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不是对抗,而是“用脚投票”。 这对正在全力稳增长、保就业的江省来说,无异於一记重拳。 可以想见,这个消息一旦传开,省里那些原本就对调查持保留態度的声音会变得多大,那些指望项目落地的地方政府又会多么焦虑甚至不满。 “你们的意见呢?”李毅飞问。 周建军苦笑:“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企业是市场主体,投资决策自主。 我们只能尽力沟通,爭取挽留。 但对方话里话外,暗示的很清楚。”他看了一眼李毅飞,“李书记,我不是来施加压力,只是这个情况……太被动了。 省里马上要开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这个项目如果黄了,或者 无限期推迟,我们怎么交代?” 压力如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个人威胁、高层侧目、审计利剑、经济重压……对手的组合拳,一招比一招沉重,目標明確:迫使调查中止,或者至少无限期拖延下去。 李毅飞沉默了片刻,对周建军说:“周主任,我理解你的难处,也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请你们和发改委的同志,继续以积极姿態与企业沟通,了解他们的具体关切,提供我们能做的服务。 调查是调查,发展是发展,两者並不必然矛盾,至少在我们江省,绝不允许因为正常的工作调研就影响企业合法经营和投资信心。 这个態度,请你们务必传达清楚。” 送走周建军,李毅飞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 北方工业这手“以拖待变”玩得很老辣。他们吃准了地方对重大项目、对gdp、对就业的渴望,將经济筹码和政治压力捆绑在一起拋过来。 硬顶? 代价可能是牺牲一个至关重要的產业项目,背上“破坏发展”的罪名,甚至引发省內强大的反弹。 退让? 则意味著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法律尊严和调查的正当性荡然无存,以后更无人敢触碰类似的利益坚冰。 必须找到一条中间路径,既能继续推进调查,又能化解或至少缓解眼前的经济压力。 这需要极其精巧的平衡能力。 几天后,在省委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的筹备会上,李毅飞主动发言。 他没有迴避北方工业项目的问题,而是將其放在“优化营商环境、防范重大风险”的框架下进行阐述。 “北方工业二期项目暂缓,確实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李毅飞语气平和,带著反思的意味,“这提醒我们,在全力服务企业、推动项目落地的过程中,是否有些深层次的问题被忽视了? 比如,政企合作的边界是否清晰?各项优惠政策的兑现是否完全依法依规? 项目推进中的一些操作,从长远看,是否真正有利於构建健康、可持续、抗风险的合作关係?” 李毅飞话锋一转:“我们正在进行的相关调研,初衷正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 不是为了找茬,而是为了『排雷』,为了给包括北方工业在內的所有在江省投资的企业,创造一个更透明、更公平、更可预期的环境。 暂时的『缓一缓』,未必是坏事。 如果能在项目全面铺开前,把一些歷史遗留的或者潜在的风险点理清楚,把规则讲明白,把漏洞补上,那么未来无论是继续合作还是扩大投资,基础都会更牢固,后劲也会更足。” 李毅飞看向省长路国才和省委书记徐慕:“因此,我建议,我们可以藉此机会,主动与北方工业集团高层进行一次坦诚的、建设性的沟通。 一方面,表达我们挽留项目、深化合作的诚意,切实了解並解决他们的合理关切; 另一方面,也可以將我们调研中发现的一些具有普遍性的、关於政企合作规范性的思考,以完善政策、优化流程的建议形式,与他们进行交流。 目的是寻求共识,明確规则,打消不必要的疑虑,共同探索在新形势下央地合作、產业落地的新模式、新路径。 这既是对企业负责,也是对江省的长远发展负责。” 李毅飞的提议,巧妙地將“调查”包装成了“共同排雷、优化规则”的建设性举措,將可能对立的“查”与“被查”关係,转化为“共同规范、面向未来”的协商关係。 这在一定程度上卸掉了对方的直接敌意,也为化解经济压力提供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出口。 路国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毅飞同志这个思路可以考虑。 我们不能被动应对,主动沟通,把握议题,是必要的。 关键是要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和专业性,不是去『谈判』,而是去『共商』。” 徐慕书记也表態:“可以。由省政府牵头,发改委、国资委具体负责,政法委、司法厅等部门提供专业支持,组成一个高规格的沟通小组,儘快与北方工业集团高层对接。 基调就是毅飞同志讲的:倾听关切,优化环境,规范合作,共谋发展。具体方案,国才同志把关。” 会议通过了这个方向。 但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也是一次危险的试探。 沟通小组能否把握住分寸,既不让对方觉得是屈服,又不暴露调查的核心进展,很难。 但这是目前打破僵局、爭取时间和空间唯一可行的办法。 李毅飞必须利用好这次沟通的机会。 或许,可以在“完善规则”的討论中,看似不经意地触及某个已发现的关键问题,观察对方的反应? 或者,通过这次接触,近距离观察陈振华和其核心团队? 与此同时,李毅飞给调研组的指令更加明確:暂停所有可能引发直接衝突的动作,全力围绕“陈海”和北山市环保局那两条线,进行最隱蔽、最深度的外围调查,务必找到能將点连成线的、更具实质性的中间环节证据。 第 553 章 京城谈判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3 章 京城谈判 飞往京城的航班在傍晚时分降落。 舷窗外,华北平原的灯火连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江省赴京沟通小组规格颇高,由常务副省长带队,成员包括省发改委主任孙立成、省国资委主任周建军、省委政法委书记李毅飞,以及相关厅局的副职和业务骨干。 机舱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多数人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眉宇间都带著凝重。 五十亿项目的去留,上千人的就业,还有更深远的影响,都压在肩头。 孙立成凑到李毅飞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李书记,谈判策略……真就按你会上说的来? 『共商规范』? 我怕北方工业那边不吃这套。他们现在拿著撤资停產当令箭,气势正盛。” 李毅飞看著窗外急速掠过的跑道灯光,平静地说:“气势盛,往往是因为心里有鬼,或者手里有自以为能拿捏我们的牌。 我们越是显得急切想挽回,牌就越往他们手里送。 把议题拉到『规则』和『风险』层面,我们才有周旋的空间。 毕竟,他们也不希望真的鱼死网破,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孙立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次日上午,沟通小组一行抵达北方工业集团在京的总部大楼。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副总,热情周到,却绝口不提陈振华何时露面。 直到被引至顶楼那间可以俯瞰小半个京城景观的环形会议室,主角才终於登场。 陈振华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笑容得体,与常务副省长握手寒暄时,显得沉稳而富有亲和力。 他的身后,除了几位集团高管,还跟著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子。 副总介绍:“这位是张处长,部里老领导关心咱们央地合作,特意让张处长过来听听,帮著把把脉。” 张处长微笑著与眾人点头致意,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在陈振华侧后方落座。 但“部里老领导” “把把脉”这几个词,像一块无形的秤砣,轻轻放在了谈判桌江省这一边。 会议开始,常务副省长代表江省表达了对北方工业的重视和继续深化合作的愿望,措辞恳切。 陈振华耐心听完,先是感慨了一番北方工业与江省多年的合作情谊和对地方发展的贡献,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然而,近期江省方面的一些动向,確实让我们集团上下,包括董事会,感到困惑和担忧。 营商环境,特別是法治环境、政策环境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是企业,尤其是我们这种长期深耕、重资產投入的央企,最为看重的。 最近,我们听到、看到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甚至有针对歷史合作项目的……过度审视。 这直接动摇了我们后续投资的信心。”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毅飞,又收回,继续道:“我们规划中的高端复合材料研发生產基地二期,是集团未来十年在东南区域布局的重中之重,投资规模、技术含量、带动效应,刚才省长也提到了。 但是,如果连已经落地运营的一期项目,其歷史合作细节都要被反覆『检视』,甚至可能面临不確定的风险,那么,我们如何能说服董事会,继续將更大规模的投资押注在同一个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这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顾虑。 我们甚至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环境持续不明朗,不仅二期要无限期搁置,一期现有的產能和供应链,也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调整,以规避潜在风险。 这牵涉到的,可就不仅仅是几十亿投资,还有上下游成千上万家庭的饭碗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江省这边几位官员的脸色明显变了。 陈振华这番话,软中带硬,將经济后果赤裸裸地摊开,压力扑面而来。 常务副省长试图缓和:“陈董,您的顾虑我们完全理解。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陈振华却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李毅飞,这次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意味深长:“李书记年轻有为,做事有魄力,听说在地方上办案也是雷厉风行。 这次江省的一些调研动作,想必也是李书记在牵头推动吧? 真是后生可畏。我听说,李书记家里……嗯,背景也不一般,苏副总当年也是以敢闯敢干闻名。 有这种家风传承,难怪李书记如此有底气。” 来了。 直接的试探,点破岳父背景,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施压——你背后有人,但我们也不是毫无根基,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毅飞身上。 张处长推了推眼镜,安静地看著。 陈振华脸上掛著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李毅飞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陈振华关於背景的说辞,仿佛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李毅飞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 “陈董过誉了,在江省工作,自然要对江省的发展和稳定负责。 至於您提到的『过度审视』和『歷史合作细节』,我想,这或许正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需要沟通理清的关键。” 李毅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陈默。 陈默立刻將几份装订好的材料,分发给江省这边的几位主要领导,却没有给北方工业那边。 “这是近期,我们结合优化营商环境、服务重点企业的相关调研,梳理出的一份《江省重点產业项目政企合作常见风险提示清单(內部討论稿)》。” 李毅飞语气平直,如同在做政策解读,“里面列举了一些在项目落地,政策兑现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共性问题,比如招投標程序的规范性、环保『三同时』制度的执行、財政补贴资金的合规使用等等。 我们梳理这些,不是要追究哪个具体项目、哪家企业,而是希望防患於未然,推动建立更清晰更透明的合作规则,这对地方和企业,是双贏。” 李毅飞翻开自己面前那份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条目,然后抬眼看向陈振华,语气依旧平淡,却刻意放缓了语速: “比如说,清单里提到,要警惕少数企业利用关联公司进行围標、串標,虚增建设成本; 又比如,要关注项目环评、监理等环节的档案真实性,防止程序空转、责任虚化; 还有,对於歷史给予的各类財政补贴和优惠,要回溯检查其拨付、使用的合规性,確保国家资金用在刀刃上,避免產生『政策套利』空间……” 每念出一个要点,李毅飞就停顿一下,目光平静地与陈振华对视。 李毅飞念得不快,字句清晰:“……这些风险点如果不提前排查、规范,现在或许只是程序瑕疵,將来就可能演变成实质性的违法违规,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系统性风险。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们地方调研能解决的了,恐怕需要更高级別的监管力量介入,比如……京城层面的专项督导。” 当“京城层面的专项督导”这几个字,从李毅飞嘴里平稳吐出时,陈振华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儘管他很快恢復了常態,但那一剎那的失態,没能逃过一直关注著他的李毅飞的眼睛。 李毅飞心里有了底。 对方怕的不是地方调查,而是事情彻底闹大,捅到天上去。 所谓的“部里老领导”,恐怕也兜不住京城督导组的铁拳。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陈振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干:“李书记考虑得长远。规范发展,確实很重要。 不过,有些歷史问题,牵扯麵广,情况复杂,需要慎重处理,避免矫枉过正,影响大局。” 他將话题轻轻拨开,开始与常务副省长探討起一些具体的、眼前的项目困难和政策诉求,语气缓和了许多,似乎不再如开场时那般咄咄逼人。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一种看似务实、实则各自保留底牌的拉锯状態。 陈振华不再提撤资停產的具体时间表,江省这边也承诺会“认真研究企业关切”、“不断优化服务”。 张处长全程很少发言,只是偶尔在陈振华询问时,低声说两句“这个政策精神是……”、“部里近期强调要……”,態度模糊。 会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达成一个含糊的共识:北方工业暂缓做出二期项目的最终决策,江省方面將针对企业反映的问题“加快研究”,双方同意建立更密切的高层沟通机制。 至於那份“风险清单”和背后具体的调查,无人再提,仿佛从未存在过。 离开北方工业大厦时,京城的风吹在身上,让眾人精神一震。 坐进车里,李毅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谈判表现尚可,但锋芒仍显。张是某司副司长的人,陈的靠山之一。 京城有人盯著你,小心部委那条线的暗手。勿回。” 李毅飞看著屏幕,目光沉静。 果然,岳父那边虽然不直接插手,但该有的提醒和必要的隱性关照,並不会少。 这让他心里稍安,但“部委那条线的暗手”,又意味著下一轮的压力,可能又要来了。 李毅飞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流转的京城街景。 第一轮面对面交锋,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暂时稳住了局面,也摸到了对方的一些软肋。 但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谈判桌上。陈海那条线,山州环保那条线,必须更快了。 车子匯入拥堵的车流,缓缓前行。 第 554 章 工人请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4 章 工人请愿 回到江省的第二天,李毅飞就感觉到了各方面传来的压力。 首先登门的是省发改委主任孙立成。 他没带秘书,独自一人,脸色比去京城前更加憔悴。 进了李毅飞办公室,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点著纸面,声音发沉: “李书记,你看看!山州市那边刚送来的,盖著工会和工人代表的手印! 北方工业一期项目三个主要车间,昨天下午开始『设备检修』,实际上就是变相停產! 一千两百多名工人,现在堵在市府门口和厂区大门,要求集团给说法,要求省里给保证! 口號都喊出来了——『要吃饭,要工作,反对无端调查影响企业发展』!” 李毅飞拿起那份“请愿书”,纸张粗糙,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触目惊心。 文字情绪激烈,直指“某些部门借调研之名行打压之实”,“不顾工人死活”,“破坏江省营商环境”。 落款是“北方工业江省公司部分忧心忡忡的员工”。 “动作真快。”李毅飞放下请愿书,语气听不出波澜,“我们前脚刚离开京城,他们后脚就『检修设备』。 这是把工人当枪使,把经济压力和社会稳定压力捆绑在一起,扔给我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孙立成有些急,“工人在聚集,情绪激动,山州市那边压力很大,已经报到省里了! 万一发生群体性事件,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书记,咱们在京城谈的那些……是不是……尺度上能不能……”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希望调查能缓和,至少表面让步,先稳住局面。 “孙主任,”李毅飞打断他,目光直视对方,“如果现在我们因为工人聚集就退让,就等於承认他们的停產是因为我们的调查不合规、不合法。 那以后,任何企业,只要不想接受监督,都可以用这招来绑架政府。 这个口子能开吗?” 孙立成一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上的焦虑更深了。 李毅飞放缓语气:“工人的诉求要重视,饭碗问题是天大的事。 你让山州市方面稳住工人情绪,明確告诉他们,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工人合法权益,正在积极与企业沟通解决。 同时,请人社厅、工信厅立刻介入,摸清停產的真实原因和涉及工人的具体情况,做好预案,绝对不能让工人生活出问题。 至於调查……”李毅飞顿了一下,“我们依法依规进行,与企业的正常生產经营並不衝突。这一点,必须讲清楚。” 孙立成嘆了口气,知道李毅飞態度坚决,再说无用,拿起那份请愿书,忧心忡忡地走了。 几乎就在孙立成离开的同时,省委办公厅转来一份刚收到的明传电报——京城审计署江省审计组將於次日正式进驻,开展例行经济责任审计。 带队的王司长,以作风严谨、铁面无私著称。 附带的审计重点范围提示中,“地方政府对重点企业的財政补贴、土地出让等政策执行及资金使用情况”被列在了前三位。 李毅飞看著电报,眼神微凝。 时间点卡得太准了,这绝不是巧合。 那位王司长,据说早年与陈振华背后那位“部里老领导”有过一段不错的共事经歷。审计这把剑,在这个时候悬到头顶,其意味不言自明。 李毅飞拿起电话,打给徐昌明:“昌明厅长,审计组要来了,重点是財政补贴和土地出让。 你们经侦前期摸的那些东西,尤其是涉及时间节点和资金流向的敏感材料,全部转入最高级別加密状態,非经我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调阅。 另外,告诉老韩他们,所有外围调查暂时转入静默,没有指令,不准有任何动作。” “明白。”徐昌明声音沉稳,“李书记,山州环保那条线,老周那边刚传来一个消息,那个郑副支队长,这两天活动频繁,私下见了市里好几个人,还悄悄去了一趟省城。” “盯住他,但不要惊动。”李毅飞嘱咐,“看看他都见了谁,尤其是……有没有接触我们调研组內部的人。” 刚放下电话,陈默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书记,刚接到消息,我们调研组从省环保厅借调来的那个年轻干部小王,昨天晚上请假回山州市了,说是家里老人急病。 但是……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他舅舅就是山州市分管工业的赵副市长。” 李毅飞心头一凛。 小王是调研组里负责整理和分析环保相关线索的成员之一,虽然不接触核心,但一些基础信息和方向是知道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回山州,舅舅又是赵副市长…… “知道赵副市长和郑副支队长关係怎么样吗?”李毅飞问。 陈默摇头:“还在查。但赵副市长以前在省发改委工作过,据说和京城部委一些司局的关係……走动得比较勤。” “明白了。”李毅飞眼神沉了下去。 內部可能的漏洞,往往比外部的压力更致命。 “想办法確认小王家里的情况是否属实。另外,提醒调研组所有核心成员,再次重申保密纪律,近期任何非工作必要的对外接触,必须报备。” 陈默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短短半天时间,工人聚集、审计进驻、內部人员异常动向……几股力量几乎同时发作,形成合围之势。 对手的策略很清晰:用现实的经济和社会压力逼迫省委省政府高层施压; 用审计利剑製造紧张氛围,限制调查空间; 同时,试图从內部寻找薄弱环节,窥探甚至破坏调查进展。 山雨欲来风满楼。李毅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孤立感。 儘管路国才省长和徐慕书记在原则上支持他,但面对如此具体而沉重的压力,他们的態度会不会发生变化? 省里其他领导呢? 那些原本就对调查持保留態度,或者与北方工业项目有直接利益关联的地方官员呢? 绝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硬扛蛮干。 必须找到破局点,而且速度要快。 李毅飞的思路再次聚焦到两条暗线上:陈海,和山州环保系统。 陈海是连接北方工业核心与灰色资金炼的可能关键; 山州环保的漏洞,则可能撕开地方保护伞的一角。 目前,陈海那边的离岸资金炼初步摸到了一些异常匯款的路径和时间关联,但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其与陈振华或北方工业决策层的关联。 山州环保这边,吴工是个突破口,但他知道的內情有限,而且对方显然已经开始警觉並动作。 能不能从那个“火箭提拔”的科长身上找到缺口? 或者,从郑副支队长的异常活动中,发现他与更高层联繫的证据? 还有小王。 如果小王真的被其舅舅或背后的人胁迫、利用,这固然是风险,但反过来,是否也可能成为一个將计就计的机会? 李毅飞迅速理清思路,开始部署: 第一,让徐昌明动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尝试对陈海及其密切关联人的通讯进行有限度的分析,寻找其与北方工业特定人员,尤其是可能与財务、投资决策相关人员的联络模式或暗语。 第二,指示老周,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接触那位环保局科长身边的人,了解科长近期动態,特別是其与郑副支队长,乃至与市里、省里哪些人有超出寻常的来往。重点是留意是否有来自京城的压力或指示。 第三,关於小王,李毅飞决定先按兵不动,但让陈默安排人员,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了解小王回山州后的真实行踪和接触对象。 同时,准备一份经过处理的、半真半假的“调研进展摘要”,內容包含一些真实但非核心的发现,以及一些完全虚构的、指向错误方向的“线索”,等待时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需要再次与路国才省长进行一次深入沟通。 他必须让省长清楚了解目前遭遇的围堵压力、调查取得的关键进展(有限度地),以及下一步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思路。他需要省里高层的明確背书和战略定力。 就在李毅飞准备联繫路国才省长秘书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江省的本地號码,没有署名。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且刻意压低的声音:“李书记,小心审计组。 他们手里可能已经拿到了部分关於早年那笔技术改造补贴的『补充说明材料』,是北方工业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递过去的,旨在证明提前拨付的『合理性』。 还有……你们组里可能不太乾净。言尽於此。” 你是谁,李毅飞问道。 我就是普通群眾,一个看不惯他们违法的人民群眾。 电话隨即掛断,只剩忙音。 李毅飞握著手机,眉头紧锁。 这个匿名电话是谁?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扰乱和施压? 对方提到的“补充说明材料”和“组里不乾净”,与目前的情况高度吻合,不像空穴来风。 如果是真的,说明对手已经提前对审计组做了工作,试图从专业层面釜底抽薪,否定调查的立论基础。 同时,內部隱患也確实存在。 风越来越急,楼宇似乎都在风中微微震颤。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冷静。 压力越大,破绽也可能越大。对方越是全方位地围堵、干扰、施压,越说明他们害怕被触及的核心秘密,已经近在咫尺。 李毅飞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路国才省长办公室的號码。 接下来与省长的谈话,將至关重要。他必须说服省长,顶住这轮风暴,同时,为暗处的匕首,寻找到最合適的出鞘时机。 第 555 章 触动了省里的底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5 章 触动了省里的底线 路国才省长听完李毅飞的匯报,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窗外的天空阴沉,云层低垂,仿佛暴风雨即將来临。 “工人聚集,审计进驻,內部可能有漏洞……”路国才缓缓重复著这几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还有那通电话。这一套组合拳打得……。” 路国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李毅飞:“毅飞,压力全到你身上了。 现在省里有些声音,认为是你把事情搞复杂了,激化了矛盾。 甚至有人说,当初就不该启动这么敏感的调研。” 李毅飞坐直身体,语气坚定:“老师,矛盾不是我们激化的,是问题本身就在那里。 北方工业用停產和煽动工人来施压,恰恰说明他们害怕被触及某些东西。 如果我们现在退让,就等於承认他们用这种极端手段绑架政府是有效的,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至於审计组,我们工作经得起查,但也要防备有人借审计做文章,混淆视听。” 路国才沉吟著:“你说得对,原则不能退。 但现实问题也要解决。一千多工人堵在门口,山州市已经告急,再拖下去,真要出乱子。” “工人是无辜的,是被利用的。”李毅飞立刻说,“当务之急是迅速平息事態,把工人和企业管理层的责任分开。 我建议,让省公安厅和山州市局立刻介入,依法维护秩序,疏散聚集人群,但要注意方法,避免衝突。 同时,由省工信厅、人社厅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企业,直接与工人代表对话,了解真实诉求,核查停產原因,並向工人讲清楚,省委省政府保障合法劳动权益的决心是坚定的,任何问题都会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內解决,绝不会让工人吃亏。 但也要明確警告,受人煽动、扰乱社会秩序是违法行为。” 李毅飞顿了下,补充道:“对於北方工业江省公司管理层,尤其是煽动、组织这次聚集的责任人,应该由国资委出面进行严肃约谈,明確指出其行为的严重性和后果。 如果涉嫌违法,该移交司法机关就移交。 不能因为是企业,就能触碰社会稳定这根红线。” 路国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李毅飞这个思路,既强硬又精准,抓住了问题的要害——分化瓦解,切割责任,依法处置。 这比一味安抚或强硬驱散都要高明。 “可以。就按这个思路,马上形成方案,我召集相关方面开会部署。”路国才下了决心,“审计组那边,我来应付。 王司长我接触过,原则性强,但也讲事实。 只要我们自身工作扎实,不怕他查。 关键是你们手上的东西,要捂紧了,也要加快进度。” “我明白。”李毅飞点头,“暗线正在抓紧推进。另外,关於调研组內部可能的问题……” “內部问题,更要坚决处理!”路国才语气转冷,“不管涉及到谁,什么背景,一旦查实有泄密或违规行为,必须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这是底线中的底线。你放手去查,省里支持你。” 有了路国才的明確表態和支持,李毅飞心中稍定。 离开省长办公室,李毅飞立刻开始部署。 山州市的行动很快。 公安干警和街道干部配合,对聚集工人进行耐心劝解和法律宣传,同时开闢对话渠道。 省联合工作组直接进入厂区,与推选出来的工人代表面对面座谈。 一方面承诺保障工作岗位和基本待遇,政府会监督企业履行责任; 另一方面也明確告知,这种聚集施压方式不可取,不利於问题解决。 与此同时,省国资委主任周建军亲自打电话给北方工业江省公司总经理,语气严厉:“你们用停產和煽动工人的方式来向政府施压,这是极其错误和危险的行为! 必须立刻停止,恢復生產,妥善安抚工人! 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国资委將向上级主管部门和国资监管机构正式反映!” 或许是没想到江省的反应如此迅速且態度强硬,或许是意识到煽动群体事件的政治风险太大,北方工业江省公司的態度很快软化。 当天傍晚,聚集人群逐渐散去。 公司发布通知,称“设备检修”提前完成,生產线將逐步恢復。 一场风波,被暂时压了下去,但空气里的紧张感並未消散。 审计组的进驻则按部就班。 王司长带队,作风果然严谨,甚至有些刻板。 见面会上,他宣读了审计纪律和范围,特別强调要关注“政策执行的合规性和资金使用的效益性”。 路国才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表示欢迎和配合。 李毅飞指示相关单位全力配合审计,该提供的资料及时提供,但对於调研组涉及的敏感材料和线索,严格按照保密规定和前期部署,进行技术性隔离。 就在应对正面压力的同时,两条暗线终於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首先是陈海那条线。 徐昌明亲自匯报,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李书记,陈海有动作了!我们监控到,他预订了明天晚上飞往新国的机票,用的是化名,但通过人脸识別和关係人比对確认是他。 同时,他的几个关联帐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转出跡象,正在通过多个地下钱庄渠道试图向境外转移!” “想跑?”李毅飞眼神一凝。 这说明陈海感觉到了危险,或者收到了什么风声。 “不能让他出境!” “已经安排了边控。”徐昌明说,“但不是以我们的名义。 是通过反洗钱监测系统触发的异常资金外流预警,由部里层面的国际合作机制直接下达的边控指令,不会直接关联到我们这边的调查。” 李毅飞心中一动。 这手法乾净利落,既达到了目的,又最大程度隱藏了真实意图。 “盯紧他,但先不要动。看看他跑不成之后,会联繫谁,有什么反应。”李毅飞指示。 “明白。另外,”徐昌明压低声音,“对陈海通讯的分析有发现。 他和一个备註为『叔』的號码联繫频繁,最近一次通话是昨天,內容加密,但通联基站定位显示,『叔』的號码当时在北方工业集团总部附近区域。 这个『叔』的號码机主信息是空的,但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一段模糊的语音片段,声纹特徵……与陈振华高度吻合。” 虽然还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但这无疑是极其重要的进展! 陈海与陈振华存在密切的私人联繫,而且很可能就是亲属关係。 这为离岸资金与陈振华本人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强有力的旁证。 与此同时,老周那边也传来了进展。 他没有直接接触那位环保局科长,而是通过一位与科长家有点远亲关係的退休老教师,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科长最近心神不寧,多次在家里打电话时提到“京城那边能不能扛住”、“郑疯子会不会乱咬”。 更重要的是,老教师偶然听到科长妻子抱怨,说科长把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藏在了家里旧房子的空调外机夹层里,神神秘秘的。 “旧房子?空调外机夹层?”李毅飞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极其重要的物证! 科长如此隱秘地藏匿,里面必定是关键。 “能確定文件还在吗?有没有可能被转移?”李毅飞问。 老周回覆:“旧房子没人住,科长最近没去过。但不確定他会不会突然去取。我们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李毅飞快速思考。 这是一个机会,但风险极大。 如果直接去搜查,没有合法手续,属於违法。 如果通过纪委或公安正常程序,审批流程长,且难以完全保密,极易走漏风声。 万一科长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者文件本身被转移,就前功尽弃。 “继续远距离监视那处旧房子,有任何人员靠近立刻报告。同时,”李毅飞下了决心,“想办法,在不破坏现场、不留下明显痕跡的前提下,確认一下空调外机夹层里是否真的有东西。 要快,人选必须绝对可靠,身手要好,心思要细。” 李毅飞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可用的人,最终锁定了一个人——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一位老侦察兵出身的副支队长,姓赵,是徐昌明绝对的心腹,曾立过功,嘴极严,而且擅长这种“非传统”作业。 李毅飞亲自给徐昌明打电话,只说了六个字:“需要老赵帮忙。” 徐昌明沉默了两秒,回道:“我来安排。需要什么结果?” “確认有无,不动分毫。”李毅飞一字一顿。 “明白。” 调研组內部,关於小王请假回山州的调查也有了初步反馈:小王母亲確实住院了,但情况並不严重。 小王除了在医院,还独自去过一次市郊的一个茶楼,包厢里见了谁,正在设法查证。 夜深了,李毅飞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摊开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陈海、声纹、文件、科长、郑副支队长、小王、茶楼……然后用线条將它们隱约勾连起来,形成一个尚未闭合的网络。 还差一点。 就差最关键的那一两环。 李毅飞拿起笔,在“文件”和“郑副支队长”之间,重重地画了一个问號。 这个问號背后,或许就藏著足以刺破一切偽装的真相。 第 556 章 有惊无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6 章 有惊无险 雨后的夜晚,空气带著湿冷的寒意。 山州市老城区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旧宅,静静地矗立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是那位“火箭提拔”的环保局科长老家,自从搬进市里的新房子后,这里就基本空置了,只有偶尔请人打扫。 晚上十一点,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灰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著深色便服,动作轻捷。 为首的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赵副支队长,五十岁上下,身材精悍。 另外两人是他从总队带出来的徒弟,一个擅长开锁和电子设备,一个负责外围警戒和支援。 “再確认一遍环境。”赵副支队长声音压得极低。 负责警戒的徒弟小陈早已提前踩过点,低声匯报:“目標旧宅,前后门锁都是老式掛锁,东侧墙根有棵老槐树,树枝靠近二楼阳台。 西侧邻居上夜班,通常凌晨两点回家。前后街各有一个民用监控,但角度都照不到宅子正面和侧面位置,已经確认过。 宅子內部没有红外报警设备,电路早已切断。” 赵副支队长点点头,看了看腕上的夜光表。“行动。小张,开门。 小陈,外围盯著。” 小张是个瘦高个,手指细长灵活。 他像猫一样溜到旧宅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用工具,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特製的软金属丝,探入锁孔,耳朵贴近,手指极其细微地拨动著。 不到二十秒,“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入,赵副支队长紧隨其后。 小陈则退回到麵包车附近一个能兼顾两条街口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黑暗。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 小张用手电筒蒙著红布,快速扫过地面和门窗,確认没有额外的物理警报陷阱。 赵副支队长目標明確,直奔院子东北角那个锈蚀严重的旧空调外机。 外机掛在离地约两米五的墙壁上,外面罩著一个满是破洞的铁皮罩子。 “架子。”赵副支队长示意。 小张立刻从隨身背包里取出一个可摺叠的轻质合金三角架,迅速在墙下支稳。 赵副支队长利落地爬上去,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他先用手仔细摸索外机铁皮罩的边缘和螺丝,確认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跡。然后,他取出一个带有微型摄像头和冷光源的细长內窥镜管——这是之前確认文件存在时用过的工具,但今晚他要取出来。 他將內窥镜小心探入铁皮罩与墙壁之间的缝隙,调整角度。 微型显示器上呈现出清晰的画面:在空调外机底部支架与墙壁的狭窄夹层里,果然塞著一个用厚实防水密封袋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大小约a4纸规格,厚度不薄。 赵副支队长收回內窥镜,从工具腰带上取下一把特製的、带磁吸和微型液压扩张臂的“机械手”。 他调整呼吸,將机械手缓缓探入缝隙。空间极其狭窄,操作必须异常精准。 赵副支队透过一个固定在手腕上的微型监视屏,操控著机械手前端的夹爪,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密封袋一点一点地“夹”出来,同时避免刮擦到墙壁或外机,发出声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在赵副支队长手中,那冰冷的机械仿佛有了生命,稳如磐石。 当密封袋完全脱离夹层,被他稳稳夹住取出时,他额头也微微见汗。 他轻轻落地,將密封袋递给下面接应的小张。 小张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用一个可携式x光扫描仪对著袋子快速扫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里面確实是纸质文件,没有金属或爆炸物。 “安全。”他低声道。 赵副支队长点点头,示意立刻撤离。 两人迅速清理了三角架留下的细微痕跡,退到院门边。小张再次探听门外动静,然后轻轻拉开铁门。 就在两人踏出旧宅,反身准备重新锁上门锁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对面巷口的暗处猛扑过来,手里似乎握著短棍之类的武器,动作迅猛,直接冲向拿著密封袋的小张! 袭击者显然早有埋伏,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两人完成任务、精神稍有鬆懈的剎那。 “小心!”赵副支队长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仿佛背后长眼,在小张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身时,已经侧身一步挡在了小张与袭击者之间。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格挡,而是迎著第一个衝来黑影的势头,矮身、进步、贴身,右手如电般扣向对方持械的手腕,左手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直捣对方肋下! “砰!”一声闷响,夹杂著骨头可能碎裂的细微声音。 第一个袭击者闷哼一声,短棍脱手,整个人被肘击的力量打得踉蹌后退。 但第二个袭击者已经赶到,短棍带著风声砸向赵副支队长的后脑! 赵副支队长仿佛脑后生风,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低头,短棍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他顺势一个后蹬,重重踹在第二个袭击者的膝盖侧面。 那人痛呼一声,单膝跪地。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乾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实战中锤炼出的杀人技。 然而,就在赵副支队长准备彻底制服这两个袭击者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刺耳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来得飞快,听方向正是朝这边而来。 不是小陈发出的警报,也不是他们安排的接应!是真正的警车! 两个袭击者听到警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对视一眼,其中被肘击的那个竟然强忍著疼痛,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朝赵副支队长和小张的方向扔来! “闪开!”赵副支队长瞳孔一缩,他看清了那不是什么爆炸物,而是一个冒著浓烟的烟雾罐!浓烟瞬间瀰漫开来,遮挡视线,带著刺鼻的气味。 “走!”赵副支队长当机立断,放弃擒拿,低喝一声,抓住还有些发懵的小张,凭藉记忆和感觉,急速冲向麵包车停靠的相反方向——那边有一条窄且复杂的巷道。 小张紧紧攥著密封袋,跟著狂奔。 浓烟中,那两个袭击者也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搀扶著,消失在了另一条巷子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光已经能隱约透过烟雾看到。 赵副支队长和小张在迷宫般的老巷中左拐右突,凭藉著提前记熟的地图和惊人的方向感,终於在一片待拆迁的废墟旁,与气喘吁吁从另一条路绕过来的小陈匯合。 “头儿,怎么回事?那警车……”小陈惊魂未定。 “不是冲我们来的,就是冲那两个人来的,或者……都是。”赵副支队长脸色阴沉,快速检查了一下小张手中的密封袋,完好无损。“先离开这里,上车再说。” 三人迅速登上停在另一处备用接应点的车辆,飞快驶离这片区域。 车上,赵副支队长才微微鬆了口气,但眉头紧锁。 “对方知道我们会来,而且知道大概时间。要么是那个科长察觉了,要么……就是我们这边,或者能接触到我们行动安排的人里,还有別的眼睛。” 他拿出一个防窃听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徐昌明的电话,言简意賅:“东西拿到了。过程有伏击,对方两人,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混混。 最后有不明警车接近,疑似接应或灭口。我们已脱身,东西安全。” 电话那头,徐昌明沉默了片刻,声音凝重:“知道了。东西直接送到老地方,我派人接应。你们注意安全,暂时分散隱匿,等下一步指示。” 掛断电话,赵副支队长对开车的徒弟说:“绕几圈,去三號安全屋。” 车子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赵副支队长这才借著车內昏暗的灯光,小心地拆开那个防水密封袋。里面是两沓文件。 一沓是北方工业那个靠近生態敏感区项目的全套原始环评报告、监理日誌、监测数据的复印件,上面有多处明显的手写修改痕跡和后来补盖的章,与之前提交的版本差异巨大,造假確凿无疑。 另一沓,则是几份手写的“情况说明”和收据复印件,记录了郑副支队长以及那位科长,在不同时间、以各种名目(“諮询费”、“辛苦费”、“节日慰问”等),从一家名为“北山环保諮询公司”的帐户收取款项的情况,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后面有郑副支队长的亲笔签名和科室公章。 而这家“北山环保諮询公司”的控股股东,经查正是陈海控制的那家离岸实体的境內关联企业!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一份“情况说明”的末尾空白处,有一行用不同顏色笔、后来添加的极小字跡,像是一个代號和日期:“『青山』已阅,0415。” 字跡潦草,但“青山”二字,却让赵副支队长这个老公安心头猛地一跳。 在某种特定的语境里,“青山”可能指代某个地方,也可能……是某个人的代號。 他將文件重新收好,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袋东西,不仅是铁证,更像是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握在手里的手雷。 刚才的袭击和诡异的警车,说明对方不惜代价也要阻止它被取出。 他將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而这份从空调外机里取出的“王牌”,將成为点燃这场风暴的第一道惊雷。 只是不知道,当李毅飞书记看到“青山”两个字时,会是什么反应。 赵副支队长隱隱觉得,这个案子牵扯的,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黑。 第 557 章 小王被带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7 章 小王被带走 旧宅取回的“证据”被连夜送至省公安厅一处密点。 李毅飞在徐昌明的陪同下,仔细翻阅了那些文件。 看到环评报告上偽造痕跡和郑副支队长亲笔签名的收据时,李毅飞眼神冰冷。 当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青山』已阅,0415”上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青山……”李毅飞低声重复。 这个代號太模糊,可能是项目代號,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化名,甚至可能只是隨意写下的標记。 但出现在这种隱秘的“情况说明”上,其意味绝不简单。 李毅飞立刻让陈默去查,江省政商两界,有没有与“青山”相关的特殊称谓、企业名、地名或者已知人物的绰號,同时,也將这个代號通过安全的渠道,递给了京城,请求协助查证。 “东西先封存,备份做好。”李毅飞对徐昌明说,“原件是关键证据,不能有任何闪失。 昨晚的袭击说明对方已经急了,而且能量不小,能调动有专业训练的人,甚至可能影响局部警力动向。我们要加快速度。” 徐昌明点头:“明白。赵副支队长他们暂时休息,避避风头。袭击者那边,已经在通过其他渠道追查,但那两个人像是『影子』,痕跡很少。” “重点还是在我们內部。”李毅飞目光转向关於小王的最新报告。 小王已经从山州返回,表面上正常上班,但观察发现,他情绪焦虑,频繁查看手机,在办公室里也显得心神不寧,尤其迴避与环保线索相关的任何討论。 “假设小王就是漏洞,”李毅飞沉吟道,“他通过他舅舅赵副市长,將我们的调查方向泄露给了郑副支队长,导致对方提前应对,吴工被调走,调查线中断。 那么,他现在应该很想知道,我们是否发现了泄密,以及我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徐昌明眼睛一亮:“您是想……將计就计?” “对。”李毅飞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他偷了东西,心里必然有鬼,时刻担心暴露。我们给他点『东西』,让他继续『立功』。” 李毅飞迅速构思了一个计划。 让调研组在內部,以“梳理其他领域共性问题”为名,开始“重点关注”另一家与北方工业並无直接关联、但在江省也有较大投资的省属国企——江州重工。 放出一些风声,暗示调研组在招投標和安全生產环节发现了“一些值得深挖的线索”,並煞有介事地调阅了江州重工部分项目的公开资料。 同时,李毅飞让老周准备的那份“模糊化”的环保领域政策建议稿,也在一定范围內开始流传,內容空洞,只有方向性建议,没有任何具体指向。 而关於山州环保、郑副支队长、乃至於环评造假的真实调查,则转入静默,仅限李毅飞、徐昌明和老周三人知晓进展。 这个“假动作”很快就有了反应。 两天后,监控发现,小王在卫生间悄悄用一部未经报备的备用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技术部门儘管无法破解內容,但信號接收方的大致位置,被锁定在山州市政府家属院区域——正是赵副市长的住所附近。 紧接著,山州市那边传来消息,郑副支队长的活动似乎有所缓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迫地四处打探。 而赵副市长则在一次非正式场合,对省里来的朋友“无意中”提到:“有些调研啊,不能总盯著一个地方,容易產生偏见。 江州重工这些年为地方做了不少贡献,也要客观看待嘛。” 鱼儿似乎咬鉤了,但还不够深。 李毅飞决定再加点料。他让陈默故意在小王能接触到的一份“待销毁废稿”中,夹入半页残缺的列印纸,上面模糊地提到“据反映,江州重工在三年前的西山矿区设备採购项目中,可能存在评標专家被不当影响的情况……需进一步核实……” 內容半真半假,西山项目確实存在一些爭议,但早已结案,且与当前调查完全无关。 这份“废稿”很快被负责內勤的小王“无意中”看到並“处理”掉了。 就在“废稿”消失的当天晚上,赵副市长的秘书,也就是上次与小王在茶楼见面的人,突然以“匯报工作”为名,紧急约见了江州重工在山州分公司的负责人。 虽然谈话內容不得而知,但这次会面本身就不正常。 “看来,他们很关心江州重工啊。”李毅飞得到匯报后,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说明对方不仅信了,而且很可能试图通过干预江州重工,来转移视线,甚至製造新的矛盾。 要看时机差不多了。 李毅飞秘密召集了调研组核心成员(不包括小王),以及省纪委一位可靠的副书记。 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李毅飞公布了部分情况。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怀疑,调研组成员王某某,涉嫌违反保密纪律,向利益相关方泄露调查信息,干扰调查工作正常进行。”李毅飞语气严肃,“今天,就是请王某某同志来说明情况。” 小王被通知“李书记有工作问询”叫到会议室时,脸上还带著略显拘谨的笑容。 但当他推门进去,看到室內除了李毅飞、徐昌明、老周,还有省纪委那位面沉如水的副书记,以及调研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严肃的目光时,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笑容僵在脸上。 “王某某同志,请坐。”李毅飞指了指桌子对面空著的椅子,语气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小王机械地坐下,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几个问题。”李毅飞开门见山,没有迂迴,“第一,关於你上周请假回山州期间,除了在医院照顾母亲,是否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比如,是否去过『清源茶楼』?” 小王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李毅飞对陈默示意了一下。 陈默操作电脑,会议室的投影屏上立刻出现了几段监控视频截图和一张通讯记录分析图。 截图清晰地显示了小王进入茶楼、进入特定包厢、以及出来的身影和时间。 通讯记录则高亮標註了他请假前后与某个號码(赵副市长秘书)的异常频繁通话。 “这……我……”小王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语无伦次,“我是去见了个人,是……是我舅舅介绍的一个朋友,谈点私事……” “谈什么私事,需要避开所有人,在茶楼包厢里谈?”省纪委副书记冷冷开口,“而且,刚好在你请假离开调研组岗位的时候?刚好在你接触了部分调研资料之后?” 小王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李毅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第二,关於调研组內部近期流传的,关於『江州重工西山项目』的一些討论信息,你是否接触过?是否向外界传递过?” 小王瞳孔骤缩,仿佛被戳中了最致命的要害,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看来你是知道的。”李毅飞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半页“残缺的列印纸”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这张纸,原本应该被销毁。 但它上面的內容,似乎引起了山州那边一些人的特別关注。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小王声音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王某某同志!”省纪委副书记提高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组织找你谈话,是给你机会! 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干部,应该清楚隱瞒、撒谎的后果! 你现在主动交代,和等到我们拿出更多证据,性质完全不同!”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小王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 是他舅舅赵副市长,通过秘书找到他,先是关心,然后暗示,最后几乎是明示地要求他“留意”调研组的动向,特別是关於北方工业和环保方面的。 他起初害怕,但舅舅说只是“了解情况,防止误会”,还许诺以后会照顾他。 他鬼迷心窍,偷偷记下了一些听到的討论方向,上次回山州,就是去茶楼当面匯报。 回来后,他更加不安,直到看到那份关於“江州重工”的废稿,他觉得这可能是个“重要情报”,又忍不住偷偷告诉了舅舅那边…… “舅舅说……说知道了这些,就能……就能让调研別老盯著不该盯的地方……还说,这都是为了山州的发展大局……”小王泣不成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书记,各位领导,我糊涂啊……”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只有小王压抑的哭声。 其他调研组成员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和鄙夷。 李毅飞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的年轻人,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沉重。 一个原本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就这样被亲情和私利裹挟,踏上了歧路。 “你的问题,组织会进一步审查。”李毅飞沉声道,“现在,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小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给你舅舅,或者他指定的人,发一条信息。”李毅飞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內容就按我们说的写。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小王愣住,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尽失,但看著周围一道道冰冷的目光,他颤抖著,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一条经过精心粉饰、慌乱求救但暗藏特定信號的信息,从小王那部备用手机发了出去。 信息暗示“內部可能已察觉泄密,正在核查江州重工线索的真实性,压力很大”。 网,已经撒下。 饵已放出,就看那条藏在副市长身份背后的大鱼,会不会因此躁动,从而露出更多破绽。 会议结束后,小王被省纪委工作人员带走,进行进一步审查。 第 558 章 京城审计组態度转变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8 章 京城审计组態度转变 小王被带走的第二天,京城审计署江省审计组的正式质询会,在省政府的一间中型会议室举行。 审计组王司长坐在主位,面色严肃,面前的文件夹摊开著,旁边还放著一摞显然是北方工业方面提供的补充材料。 审计组的几位核心成员分坐两旁,气氛肃穆。 江省这边,常务副省长和省发改委主任孙立成以及省国资委主任周建军,以及李毅飞和几位相关厅局负责人出席。 会议开始,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王司长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投向李毅飞,语气平稳但带著公事公办的锐利: “李毅飞同志,根据审计程序和我们前期了解到的情况,有些问题需要向你和江省相关部门核实。 主要是关於江省早年对北方工业集团在江省部分项目的財政补贴拨付,以及相关土地出让政策的执行情况。” 他拿起一份文件:“我们注意到,有反映指出,江省方面在北方工业某些项目落地过程中,存在財政补贴拨付时间早於项目验收、土地出让价格与评估价值存在差异等情况。 北方工业集团也提供了一些补充说明材料,解释了当时的特殊背景和考虑,强调相关操作是基於『支持重点项目建设、加快资金效率』的地方政府决策,符合当时政策精神。” 王司长顿了顿,看向李毅飞:“作为负责相关领域调研工作的领导,请问李毅飞同志,江省方面对这些歷史操作是如何定性的? 目前的调研,是否发现了违反当时或现行法律法规的实质性证据?”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毅飞身上。 孙立成和周建军脸上难掩紧张。 北方工业提供的“补充说明”,显然试图將歷史问题合理化,將责任推给“地方政府决策”,並质疑调查的合法性。 李毅飞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去看面前准备好的任何材料。 他迎著王司长的目光,开口道:“王司长,审计组关注的问题,正是我们调研工作重点理清的內容之一。 关於財政补贴和土地出让,我们始终坚持一个原则:无论歷史背景如何,资金的合规使用、政策的依法执行、国家利益和公共资源的公平公正,是必须坚守的底线。” 李毅飞没有直接回答“如何定性”,而是先表明了原则立场。 然后,他话锋开始转向: “在调研中,我们確实发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疑点和线索。 这些线索不仅涉及財政补贴和土地出让的时间、程序问题,”他稍微加重了语气,“更触及到一些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违规甚至违法问题。” 王司长眼神微凝:“请具体说明。” 李毅飞对陈默示意。 陈默將两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但没有立刻打开。 “在展示具体材料前,我需要说明,部分內容涉及正在核查的线索,基於保密要求,只能有限度呈现。”李毅飞说道,然后示意陈默操作。 投影屏亮起。 首先出现的,並非直接的帐目或合同,而是几张放大的文件局部照片。 老周提供的、从旧宅取回的那些环评报告和监理日誌的偽造痕跡清晰可见——不同笔跡的修改、时间逻辑矛盾的数据、可疑的补盖章印。 “这是北方工业集团在山州市某靠近生態敏感区项目的部分原始环评及监理材料复印件,”李毅飞声音清晰,“经初步比对和技术分析,存在多处明显的篡改、倒签、数据造假跡象。 该项目在审批和验收过程中,这些虚假材料很可能被用作关键依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审计组的几位专家立刻坐直了身体,仔细审视著屏幕上的细节。 环保数据造假,性质比財政补贴程序瑕疵要严重得多。 李毅飞没有停顿,陈默切换了画面。 下一组是几张图表和资金流向示意图。 “这是根据公开信息及合法渠道获取的部分数据,梳理的该项目涉及的地方財政补贴资金流向简图。”李毅飞指著图表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请注意这笔『技术改造升级专项补贴』的拨付时间点,与项目实际进展节点存在的明显异常偏离。 更重要的是,我们关注到,该笔资金在到达项目公司后,有异常的分流跡象,部分流向与一些看似与项目技术升级无关的关联方。” 李毅飞没有点明“关联方”具体是谁,但图表上隱晦地指向了几个模糊的实体,其中就有“北山环保諮询公司”的影子。 王司长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快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审计组其他成员也交头接耳,神色严肃。 “第三,”李毅飞继续道,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些通讯记录分析摘要和模糊的帐户信息提示,技术处理过,隱去了核心信息,但足以说明问题,“我们在调研中,还关注到与该项目相关的个別地方职能部门人员,与特定企业人员之间存在异常密切的非工作往来和资金关联跡象。目前,相关线索正在依法进一步核实中。” 李毅飞没有提郑副支队长,也没有提陈海,但指向已经足够明確。 展示完毕,李毅飞总结道:“王司长,审计组的同志们,我们所做的,正是基於这些发现的疑点和线索,进行深入依法的核查。 目的绝非否定歷史合作,更不是针对某个企业,而是要理清事实,分清责任,堵塞漏洞,確保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受侵害,確保市场环境的公平公正。 我们认为,这才是对歷史负责,对发展负责,也是对包括北方工业在內的所有企业真正的保护。” 李毅飞看向王司长,语气诚恳:“审计组专业、权威,我们欢迎並积极配合审计工作。 我们也愿意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与审计组共享部分已核实的关键信息,共同推动问题的澄清和解决。” 王司长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李毅飞这番应对,有理有据,有节有度。 他没有否认歷史问题的复杂性,但拿出了性质更严重的环保造假和疑似利益输送线索,一下子將议题从“程序瑕疵”拉高到了“可能违法”的层面。 而且,李毅飞主动提出配合和有限度共享信息,姿態做得很好。 审计的本质是查找问题、防范风险。 李毅飞提供的这些线索,尤其是环保造假和异常资金关联,显然是审计应该高度关注的风险点。 相比之下,北方工业那份“补充说明”试图將一切归咎於“歷史特殊原因”和“地方政府决策”,就显得有些苍白和避重就轻了。 “毅飞书记提供的这些情况,很重要。”王司长终於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谨,“环保数据真实性、財政资金使用的最终效益和合规性,以及公职人员廉洁性,都是审计关注的重点。 对於这些新的线索,审计组会予以高度重视,並依法纳入审计核查范围。” 他看了一眼北方工业提供的那些“补充材料”,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对於各方提供的材料,审计组会秉持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进行交叉验证和综合研判。 一切结论,將以事实和法律法规为依据。” 这话,等於是委婉地否定了北方工业材料“一言定调”的可能性,也为审计组更深入地介入相关核查打开了空间。 孙立成和周建军明显鬆了口气。常务副省长也微微頷首。 李毅飞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审计组从可能的“施压工具”,变成了需要正视问题、甚至可能成为“合作力量”的一方。 这为他的调查爭取了宝贵的时间和一定的空间。 会议结束后,王司长特意走到李毅飞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毅飞书记,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会认真跟进。 有些问题,可能確实需要更专业的部门协同。” 这话,已经带有一丝合作的意味了。 李毅飞点头:“感谢王司长的理解和支持。我们隨时配合。” 就在此时徐昌明那边传来了关於陈海的最新消息。 被边控拦下、无法出境的陈海,在最初的焦躁后,似乎陷入了某种绝望的沉寂。 但监控显示,他频繁地试图联繫那个备註为“叔”的號码,儘管对方始终没有接听。 就在今天凌晨,技术部门捕捉到一段陈海用另一个隱藏號码拨出的短暂通话,通话对象不明,但陈海在通话中情绪激动地低吼了几句,其中一句被清晰捕捉並还原:“……再不帮我,那些帐本和录音,大家就一起死!” “帐本和录音!”徐昌明在电话里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他手里还有更硬的东西!而且,他这话明显是在威胁对方,说明对方地位很高,很可能就是陈振华,或者……『青山』?” 李毅飞的心跳加快了。 陈海这条线,果然藏著別的证据。 他现在如同困兽,开始用最后的筹码疯狂求援甚至威胁。这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他威胁之后,对方有反应吗?”李毅飞问。 “暂时没有直接通讯反应。但陈海住处周边的监控发现,今天上午有两个陌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形跡可疑,不像普通路人。我们的人已经暗中盯上了。”徐昌明匯报。 李毅飞眼神一凛。对方可能有两种反应:一是妥协,想办法捞陈海;二是……灭口! “加强对陈海的保护,外松內紧,绝不能让他出事! 同时,对那两个可疑人员,跟紧了,查清来歷,必要时……可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觉得有机会靠近陈海,但要確保绝对控制!”李毅飞迅速下令。 “明白!还有,”徐昌明补充,“您让查的『青山』,有了一点模糊的反馈。 京城那边提示,在某些非常早年的、非公开的涉外经济合作档案里,出现过『青山』作为某个联络渠道代號的记录,但具体指向谁,不清楚,年代也比较久远了。” “青山”……涉外经济合作……年代久远……李毅飞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记在心里。 这个代號,恐怕牵扯的层次比较深。 第 559 章 证据到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59 章 证据到手 机场高速旁的绿化带里,凌晨四点,天色最黑的时候。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应急车道阴影处,徐昌明坐在车里,眼睛盯著屏幕上分割的监控画面。 耳机里传来各点位的匯报。 “……目標车辆已离开市区,沿机场方向行驶,车速正常。” “……二號位確认,目標车內两人,驾驶员与副驾,副驾特徵与陈海高度吻合。” “……三號位备用通道待命。” 陈海到底没忍住,或者说,他背后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动。 在数次联繫“叔”未果、察觉到住处周围有不明人员窥视后,他终於决定冒险转移。 他化装成一名中年商人,带著一个精简的行李箱,由一名心腹手下驾车,试图走一条相对偏僻的老路前往邻省,再从那里想办法迂迴出境。 他选的时间很刁钻,路线也避开了主要关卡。 但他不知道,从他威胁电话拨出的那一刻起,他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线都已被標记,他就像网中的鱼,看似在挣扎,实则每一步都在猎手的预判之中。 “让三组在前面『施工』,把老路变『单行道』。”徐昌明对著麦克风低语。 几分钟后,陈海的车被前方“道路临时养护,单向交替通行”的指示牌和闪烁的警示灯拦下。 只有一条车道开放,对面有来车,需要等待。 陈海的车停在车队末尾,前后都是普通社会车辆。 时机到了。 一辆同样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从后方缓缓靠近,贴近陈海车辆的驾驶室一侧。 车窗降下,露出副驾上一张普通但眼神锐利的脸,手里拿著的不是枪,而是一个带有公安標识的证件,快速晃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司机说:“靠边,熄火,配合检查。” 陈海的司机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后视镜里的陈海。 陈海戴著帽子和口罩,但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临检。 几乎在司机犹豫的剎那,商务车后门滑开,两名便衣动作迅捷地拉开车门,一人控制司机,另一人直接拉开后车门。 陈海还想反抗,手刚摸向怀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钳住腕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整个人从车里“请”了出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引起前后车辆太多注意。 “陈海,跟我们走一趟。”控制他的便衣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海被迅速带进商务车。 他的司机也被另一辆车带走。 前后不到一分钟,陈海的车辆被开走,路障撤除,交通恢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商务车內,陈海被夹在中间,双手已被戴上特製的、不显眼的手銬。 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但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徐昌明没有亲自参与抓捕,他坐镇指挥中心。 收到“目標安全控制”的信號后,他立刻下令:“按预定方案,搜查其落脚点和车辆。重点查找他提到的『帐本和录音』。” 陈海被带至一个安全的审讯地点。 他没有被立刻提审,而是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安静但无死角的房间里。 这是心理战的一部分,让他在寂静中消化绝望,放大恐惧。 与此同时,对陈海刚刚离开的临时落脚点和其乘坐车辆的搜查同步展开。 公寓里很乾净,几乎没有个人物品,显然是隨时准备撤离的据点。 但在车辆后备箱的夹层里,技侦人员找到了一个用防火防水材料包裹的微型移动硬碟和一个老式的数码录音笔,藏得非常隱蔽。 硬碟和录音笔被火速送至技术部门。 硬碟设有复杂密码,但录音笔可以直接播放。 徐昌明戴上了耳机。 录音笔里的內容不多,只有三段录音,但每段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段,是一个略显嘈杂的环境音,似乎是茶室或会所包间,两个男人的对话。 一个声音年轻些,带著恭敬和討好,是陈海。 另一个声音沉稳,略带一丝地方口音,正是经过声纹比对,与陈振华高度吻合的那个“叔”! 对话內容是关於如何通过离岸公司,將北方工业某个项目的“超额利润”安全转移出去,並提及需要打点“京城某司的某位领导”,金额和方式都说得具体。 第二段,是陈海与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內容涉及通过虚增材料採购价格套取资金,並提到了北山市环保局“郑科长”和“支队的老郑”在环评上给予的“方便”以及相应的“答谢”。 第三段,是陈海独自一人的一段近乎癲狂的自语,似乎是在极度压力或醉酒后录下的,语无伦次,但反覆念叨著:“……凭什么? 我也是他儿子!就因为我妈没名分? 脏活累活都是我干,钱都让他们拿了大头……『青山』? 呸!老不死的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青山』? ……帐本我都留著,谁也別想好过……” “私生子!”徐昌明摘掉耳机,眼中精光爆射。 这段信息太关键了!不仅坐实了陈海与陈振华的亲属关係,解释了陈海为何能被委以如此核心的“白手套”角色,更透露了陈海手中可能握有更详细的“帐本”,以及那个神秘的“青山”似乎也与陈振华及其背后的利益输送有关! 硬碟的密码很快被技术手段破解。 里面的內容更加系统:详细记录了多年来通过陈海控制的离岸通道,向陈振华及其指定的数个帐户转移资金的流水、时间、金额、名义。 还有几份扫描件,是陈振华亲笔签字的“资金运作授权书”和“项目利润分配確认单”,虽然措辞隱晦,但在专业人士眼中,无异於自供状。 其中一份文件的审批栏,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盖著一个私章,印文正是“青山”! 证据链,在这一刻,形成了致命的闭环。 从环评造假,到地方官员受贿,再到离岸资金转移,最终指向了陈振华本人,甚至可能牵出代號“青山”的更高层保护伞。 徐昌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著整理好的核心证据摘要和录音片段,直奔李毅飞办公室。 李毅飞听完徐昌明的匯报,看完那些摘录的关键证据,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天色渐亮,晨曦微露,却驱不散室內凝重的气氛。 “私生子……『青山』私章……”李毅飞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看来,我们钓上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窝蛇,还可能连著一条隱藏在更深处的大蟒。” “陈海现在情绪怎么样?” “抓的时候很慌,现在关著,不说话,但能看出很恐惧,也很不甘。”徐昌明回答。 “不甘就对了。”李毅飞转身,“他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但也是双刃剑。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更恨那个把他当弃子、却不肯承认他身份的父亲。 这种恨,可以为我们所用。” 李毅飞迅速做出决断:“立刻提审陈海。 不问他別的,就让他听录音,看证据,特別是他自言自语那段和『青山』私章那份文件。 然后,告诉他两件事:第一,陈振华在他被抓前后,没有任何营救他的尝试,反而可能派人灭口; 第二,那个『青山』保不住陈振华,更保不住他。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交代,把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人,包括『青山』的真实身份和交易细节,全部吐出来。我们可以为他爭取重大立功表现。” 徐昌明点头:“明白。我亲自去审。不过,李书记,陈振华和『青山』那边,一旦知道陈海落网並开口……” “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李毅飞接口,眼神锐利如刀,“所以,在我们撬开陈海的嘴拿到口供的同时,必须做好几手准备。 第一,所有核心证据,立刻製作多份绝密备份,分不同渠道保存。 第二,通知路省长和徐书记,做最高级別的案情匯报,请求省委启动相应预案。 第三,”李毅飞顿了顿,“以配合审计、核查企业合规为由,请省国资委和市场监管部门,对北方工业在江省的所有投资和合作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式』摸排,动作要快,声势可以大一点,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第四,对郑副支队长和赵副市长那边,可以『不小心』漏点风声过去,就说陈海可能扛不住了……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打草惊蛇,让他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徐昌明领悟。 “对。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最快。陈海是陈振华的命门,也是他们整个利益网络的薄弱环节。 陈海开口,郑副支队长和赵副市长这些人,为了自保,很可能反水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我们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李毅飞思路清晰,“但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內,程序必须严谨,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是!”徐昌明肃然应道。 “去吧。”李毅飞挥挥手,“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他们的重拳反扑砸下来之前,先把钉死的证据摆到檯面上,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徐昌明匆匆离去。 李毅飞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晨曦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一夜未眠,但他毫无倦意,只有一种临战前的极端清醒和凝重。 陈海的落网和其掌握的证据,如同撕开了厚重幕布的一角,令人震撼的真相开始显露。但这並不意味著胜利在望,恰恰相反,最凶险的搏杀可能才刚刚开始。陈振华、神秘的“青山”、以及他们盘根错节的关係网,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也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 就看陈海能在多久內开口,又能吐出多少致命的东西; 也看对手的反击,会以何种迅猛而残酷的方式到来。 李毅飞拿起电话,拨通了路国才省长秘书的號码:“请报告省长,有重大进展,需要立即当面匯报。” 第 560 章 又有人出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0 章 又有人出手 陈海在铁证和徐昌明心理攻势下,很快就崩溃了。 那份“青山”私章文件和他自己的疯狂录音,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父亲的怨恨、对被拋弃的恐惧、对“青山”可能也自身难保的认知,求生欲,让他在隔离审讯的第五个小时,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他不仅详述了多年来为陈振华转移资金、洗白利润的具体操作,提供了更多隱秘帐户和关联人信息,还交代了通过郑副支队长和赵副市长等人,在地方审批、环评、补贴等方面为北方工业项目“扫清障碍”的多次利益输送细节。 更关键的是,他吐露了“青山”的一些碎片信息:那是一位很多年前就在某个涉外经济领域有重要影响力的“老前辈”,早已退居幕后,但影响力犹存,陈振华早年受过其提携,后来北方工业不少“不太好走正常程序”的海外项目或资源获取,都藉助过“青山”的老关係网疏通,相应的“感谢”也从未缺席。 陈海没见过“青山”本人,但听陈振华酒后提过几次,语气敬畏,称其为“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李毅飞听到这个词时,心头愈发沉重。 这形容意味著,“青山”的根基和能量,恐怕远超一个普通退休部级官员。 就在江省这边紧锣密鼓地固定证据、梳理口供链条时,山州市也传来了新的动態。 郑副支队长似乎察觉到了风声不对,连续两天称病未上班,手机关机,住处无人。 赵副市长则显得异常焦躁,在市政府会议上几次失態,频频向省里打听“审计进展”和“调研动向”。 李毅飞按照既定策略,让省国资委牵头,联合市场监管、环保、税务等多个部门,组成联合检查组,高调进驻北方工业在江省的几家主要企业,开展“优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健康发展专项检查”。 检查组阵容庞大,程序公开,北方工业方面虽然不满,却难以公开拒绝,只能疲於应付。 这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对方的精力。 京城,西山脚下,一处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內。 陈振华不是自己来的,是通过一位早已退下来、但当年曾受过他父亲关照的某部委前常务副部长的引荐。 他要见的人,正是苏家多年的老对手——一个已经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关键岗位的人,姓吴,人称吴老。 吴老比苏保国年长好几岁,资歷老,两人早年在地方和部委都有过交集,理念和做事风格迥异,曾有过数次不算激烈但意味深长的交锋。 苏保国以锐意改革、敢於碰硬著称,吴老则更讲究平衡、稳健和“顾全大局”。 这些年吴老虽然退了,但影响力仍在,门下人员在不同轨道上发展,隱隱形成了不同的脉络。 在一间古色古香、摆满了线装书和兰草的书房里,陈振华见到了吴老。 吴老头髮花白,穿著中式对襟衫,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油光润泽的核桃,神情温和,眼神却深邃。 引荐的前常务副部长简单寒暄后,便藉故离开,留下陈振华单独面对。 “振华啊,坐。”吴老声音不高,带著老人特有的缓慢,“有些年没见了吧?你父亲当年,可是个能人啊。” 陈振华恭敬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吴老记性好。家父在世时常提起您,说您处事公允,最讲情义。晚辈一直记得。” 吴老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听说,你在江省那边,遇到点麻烦?” 陈振华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苦涩和无奈:“吴老明鑑。確实是遇到了无妄之灾。 江省那边,新上来的政法委李毅飞同志,年轻气盛,可能是想儘快做出成绩,对我们北方工业在江省的一些歷史合作项目,揪住一些细枝末节不放,搞所谓的『调研核查』。 方式方法上……有些欠妥,已经影响到了企业的正常经营和投资信心,我们二期一个五十亿的项目被迫暂停,上千工人饭碗都受到了威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刻意避重就轻,將调查描绘成“年轻干部急於求成”、“揪住歷史细枝末节”,而將北方工业的反制说成是被迫无奈。 吴老静静地听著,手里的核桃不紧不慢地转动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振华观察著吴老的脸色,继续加码:“这本来只是地方和企业之间沟通可以解决的问题。但……唉,可能因为毅飞同志是苏副总的女婿,有些同志做事不免……多了些顾忌,或者,多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把事情搞得复杂了,现在审计署也介入了,舆论也有些不好的声音。 再这么下去,我怕会影响央地合作的大局,也让真正想做事敢投资的企业寒心啊。” 他终於点出了最关键的两点:李毅飞是苏保国的女婿,以及此事可能被上升到“影响大局”的高度。 这是在提醒吴老,这不仅是一场经济纠纷,更可能涉及到吴苏两家的平衡和舆论导向。 吴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陈振华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苏保国的女婿……我知道这个年轻人。 铜山案办得是漂亮,有衝劲。 不过,做事嘛,光有衝劲不够,还得懂规矩,识大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北方工业对国家的贡献,京城是看在眼里的。 不能因为一些陈年旧帐,就否定了主流,挫伤了积极性。 地方上开展工作,也要注意方法,不能搞扩大化,更不能借题发挥。”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 他肯定了北方工业的地位和贡献,隱晦批评了李毅飞的做法可能“不懂规矩”、“不识大体”,並暗示调查有“扩大化”和“借题发挥”之嫌。 陈振华心中稍定,知道有门。 他连忙欠身:“吴老教训的是。我们一定加强自律,积极配合地方理顺关係。 只是现在……局面有些被动,一些不实的传言也在扩散,对我们集团的声誉和后续发展影响很大。 还请吴老能在適当的时候,帮忙说句公道话,稳定一下各方的预期。” 他没有直接要求吴老出手干预调查,那样太露骨。 他只要求“说句公道话”、“稳定预期”,这就足够了。 以吴老的身份和影响力,他哪怕只是在某个非正式场合,对相关部委或调研机构的人提一句“对北方工业这样的企业要歷史地、全面地看”、“要注意保护企业积极性”,就足以形成一股强大的无形压力,甚至可能改变某些关键环节的决策风向。 吴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旁边的青花瓷盖碗,轻轻啜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我老了,不管具体事了。 不过,维护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是每个老同志的责任。 该说的话,我会说。 你们企业,也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把屁股擦乾净,別让人抓住真正的把柄,清者自清嘛。” “是,是,吴老教诲,振华铭记於心!”陈振华连连点头,知道这次拜访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吴老答应“该说的话会说”,就是最大的支持。 至於“把屁股擦乾净”,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默许——只要不留下铁证,有些事就可以在“大局”的遮掩下过去。 离开疗养院,坐进车里,陈振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面对吴老这种级別的老人,压力丝毫不亚於面对一场生死谈判。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有了吴老这句隱晦的承诺,等於在京城最高层面找到了一顶保护伞,至少能极大地抵消李毅飞那边的攻势,甚至可能扭转局面。 他立刻指示手下,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媒体和智库资源,加大舆论造势力度,重点突出“保护市场主体”、“歷史看待问题”、“警惕以调研之名干扰经济”等议题,要將北方工业塑造成“被无理调查伤害的共和国功臣”形象。 同时,通过一些渠道,將“李毅飞借岳父背景打压央企”的谣言扩散出去,不求所有人都信,只要能在一部分人中製造疑虑和话题就行。 京城的风,开始变了方向。 一些原本中立的政策研究机构,其內部简报或研討会上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调整; 个別与吴老一系关係密切的部委司局,在非正式场合谈及相关话题时,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 甚至有传言,某位高层领导在听取经济工作匯报时,隨口问了一句“现在有些地方对央企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这些看似细微的变化,匯聚起来,却形成了一股沉重而真实的压力,越过千山万水,向著江省,向著李毅飞,缓缓压来。 李毅飞很快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先是路国才省长在一次私下谈话中,语气复杂地提醒他:“毅飞,最近京城有些风声,对你和这次的调查,不太有利。 有人说你年轻气盛,有人说你借势压人……压力不小啊。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事,可能要重新评估节奏和方式。” 接著,省委书记徐慕也委婉地转达了某位老同志“关心”江省工作的意见,核心也是“处理好改革发展和稳定规范的关係”、“注意保护骨干企业的积极性”。 就连一直支持他的岳父苏保国,也难得地打来一个语气凝重的电话:“京城的水,被你搅动了。 有些老傢伙坐不住了,你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硬? 能不能在暴风雨里立得住?如果分量不够,现在及时转向,还来得及。 如果够硬……那就做好迎接最猛烈反击的准备。 记住,无论何时,依法依规是你的盔甲,也是你唯一的武器。” 李毅飞握著电话,手心微湿。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徐昌明的號码,声音沉稳而决绝:“昌明同志,加快进度,把所有证据链条,在最短时间內,做成铁案。咱们要……摊牌了。” 第 561 章 狠狠的反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1 章 狠狠的反击 有些部门出手非常的快,还没有调查就开始动手。 一份由某政策研究机构出具、直送相关高层的《近期部分地方涉企工作动態分析与建议》报告,在有限范围內流传开来。 报告以“调研案例”形式,不点名但特徵清晰地描述了江省对北方工业的核查,批评其“存在將歷史探索中的问题简单化、扩大化倾向”,“未能准確把握优化营商环境与依法监管的平衡点”,“可能对市场主体预期和地方经济稳定產生非预期负面影响”,建议“加强顶层指导,明確政策边界,防止个別案例影响全局”。 与此同时,北方工业集团突然对外发布重磅公告:因“战略布局调整及对部分区域营商环境不確定性的审慎评估”,决定暂缓其在江省所有新增投资计划的决策,並对现有项目进行“全面效益与风险评估”。 公告措辞专业冷静,但传递的信號冰冷刺骨——不仅是二期项目,连一期项目的未来都可能悬了。 几乎同时,江省国资委接到北方工业总部一份正式盖著红章的函件,要求“依据合同约定和市场原则”,重新评估並调整其在江省几家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治理模式,並“保留依据评估结果採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这几乎是在为可能的撤资或剥离做准备。 经济压力骤增。 孙立成拿著那份函件,手都在抖:“李书记,这……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不只是嚇唬,他们真要收缩甚至撤出!这影响太大了!” 舆情也在发酵。 几家颇有影响力的財经媒体和网络大v,开始连续刊发或转发探討“地方政府如何避免『监管过度』伤害实体经济”、“央企投资为何频频遭遇『玻璃门』、『旋转门』”等主题的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江省,但引用的例子和评论区引导的风向,都明显指向此次事件。 一时间,“江省逼走央企投资”、“年轻官员为政绩不顾经济”等论调甚囂尘上。 更让李毅飞心头一紧的是,陈默匯报,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於他个人背景的討论和质疑,將他的履歷、晋升速度与岳父苏保国联繫起来,暗示其“借势上位”、“办案风格激进或有私人目的”。 虽然这些言论尚未形成大规模舆论潮,但其出现的时机和指向性,都显示出背后有组织、有策划的痕跡。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已是惊雷隱隱。 路国才省长再次將李毅飞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毅飞,压力从四面八方来了。经济、舆论、甚至对你个人的……京城那边,有老同志给我递话了,话说得很重,认为我们处理方式欠妥,激化了矛盾,可能影响全省发展大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徐慕书记也很关注。省委的压力很大。 北方工业如果真的大规模收缩,不仅仅是gdp和税收的问题,產业链上下游、就业、社会稳定……这些责任,我们担不起。” 李毅飞静静地听著,等路国才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平稳:“老师,我理解省委的压力,更清楚经济稳定的重要性。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退。 现在证据已经快完善了,您看。” 顺著李毅飞拿出徐昌明刚刚整理好的、关於陈海核心口供和关键证据的摘要简报,只有寥寥几页,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老师,您看看这个。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是系统性的、涉及巨额国有资產流失、公职人员受贿、严重环保造假的违法犯罪! 陈振华不仅仅是企业经营问题,他和他的儿子陈海,已经构成了一个侵蚀国家利益、破坏市场公平、威胁环境安全的利益网络。 如果我们因为压力和要挟就退缩,放纵这样的犯罪行为,那才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才是真正破坏江省乃至国家长治久安的根基!” 路国才接过简报,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尤其是看到陈海关於“青山”的片段口供和那份盖著“青山”私章的文件影印件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都核实了?”路国才声音乾涩。 “陈海口供有同步录音录像,关键物证已做司法鑑定和固定,部分资金流水和书证正在与审计组共享核查。 铁证如山。”李毅飞语气斩钉截铁。 路国才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恢復了省长的果决:“这些东西,徐慕书记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系统匯报。但核心情况,徐书记应该有所了解。”李毅飞回答。 “立刻准备,我带你向徐慕书记做专题匯报!”路国才掐灭菸头,站起身,“光靠政法委扛不住这样的压力,必须省委扛起来!既然对手把桌子都快掀了,那我们也该亮亮底牌了!” 半小时后,在省委书记徐慕的小会议室里,李毅飞在路国才的陪同下,做了更为详细和系统的匯报。 徐慕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提问,重点询问证据的合法性、链条的完整性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当听到“青山”这个代號和可能的保护伞层级时,徐慕的眉头深深锁起,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著,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习惯性动作。 匯报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徐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省委大院,良久不语。 “国才同志,毅飞同志,”徐慕终於转过身,脸色平静,但眼神发亮,“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简单的企业纠纷或地方调查,而是一场涉及重大经济犯罪、侵蚀国家肌体、挑战法治底线的严重斗爭。 北方工业是央企,但央企不是法外之地,更没有拿国家投资和职工饭碗当人质、跟党和政府討价还价的权力!” 他走回座位,语气坚决:“省委的態度必须鲜明! 第一,全力支持政法机关依法独立办案,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什么背景,绝不姑息! 第二,对於企业以撤资停產相要挟的行为,由政府牵头,依法依规、有理有节地应对,该沟通沟通,该维权维权,同时做好產业接续和职工安置预案,確保大局稳定。 第三,对於来自任何方面的不正当干扰和压力,省委要顶住,该说明情况的说明情况,该坚持原则的坚持原则!” 他看向李毅飞:“毅飞,你的任务很重。一要加快案件侦办和证据固定,把案子办成经得起歷史和法律检验的铁案。 二要注意策略,在依法推进的同时,儘量减少对经济社会的短期衝击,这里面有很多具体工作要做细。 三要……做好应对更激烈反击的准备。你动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请徐书记、路省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依法履职,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和重託!”李毅飞挺直脊樑,沉声应道。 有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明確背书和一锤定音,李毅飞心中大定。 接下来將是短兵相接的白热化阶段。 就在省委会议后不久,徐昌明那边传来急报:对郑副支队长和赵副市长的监控发现异常! 郑副支队长在失踪多日后,突然出现在其郊区一处隱秘房產中,似乎在匆忙收拾东西,有潜逃跡象! 而赵副市长则在同一时间,紧急约见了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长,谈话內容不详,但气氛紧张。 “他们坐不住了!”徐昌明在电话里语速很快,“陈海落网的消息,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泄露了,或者他们自己感觉到了末路! 郑副支队长想跑,赵副市长可能在找退路,或者施加最后的压力!” “不能再等了!”李毅飞果断下令,“对郑副支队长,立即实施抓捕! 对赵副市长,由省纪委出面,以『配合了解情况』为名,进行控制性谈话! 同时,对北方工业江省公司主要管理层,以及可能与陈海、郑副支队长等人有密切资金往来的关联人员,同步进行询问和取证,扩大战果,巩固证据链!” “是!”徐昌明领命,立刻部署行动。 抓捕郑副支队长的过程出奇地顺利,几乎在他准备开车逃离住所时,被守候的干警当场按住。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这个曾经囂张跋扈的副支队长,瞬间瘫软如泥。 而对赵副市长的“谈话”则要复杂一些。 省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在市纪委会议室里,赵副市长起初还强作镇定,辩称自己只是“关心外甥”、“正常沟通工作”,但当谈话人员出示部分小王供述、以及郑副支队长被捕的消息后,他脸色骤变,汗如雨下。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初步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开始鬆动。 江省的天空,惊雷终於炸响。 一场由经济领域点燃、却直指政治核心和法律底线的风暴,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而来。 第 562 章 上报京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2 章 上报京城 郑副支队长被捕,赵副市长被控制谈话,陈海的口供和证据链条不断夯实……江省的动作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紧绷的局势上,也必然惊动了更高层。 李毅飞很清楚,仅仅依靠江省省委的支持,並不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来自京城核心圈层的反扑。 尤其是那个代號“青山”的阴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必须將战火烧到对方的后院,在更高的层面上爭取主动,或者说,寻求庇护。 但他不能直接去找岳父苏保国。 那样做,等於將一场本应基於事实和法律的斗爭,彻底拖入派系倾轧的泥潭,不仅会授人以柄,更会让苏保国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对方攻击为“以权谋私”、“干预地方”。 苏保国之前的提醒,也暗示了这一点——他必须自己先站稳,拿出过硬的东西。 那么,交给谁? 李毅飞想起了那个给他打过匿名电话、提醒他小心“部委暗手”的京城號码。 这个號码,以及对方的提醒,存在一定的可信基础:第一,对方提醒的“部委暗手”与后来张处长的出现、以及某些部委层面的舆论施压高度吻合,证明其信息渠道至少是部分真实的。 第二,对方提醒的时机,是在谈判之后、压力初显之时,带有预警性质,而非事后诸葛亮或诱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方能直接联繫到他这个省委常委的私人手机,且能大致判断出“京城有人盯著”,这种能量层级,不太可能是普通角色或纯粹故弄玄虚。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完全信任,但至少是一个可以谨慎试探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当初布置这项“摸底核查”任务的源头——京城那个直接向他下达指令、由某位高层领导牵头的“协调小组”。 这个小组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某种超越地方、甚至超越单个部委的意志。 將证据提交给这个小组,既是最正规的渠道,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可能来自“青山”及其关联势力的干扰。 为什么不直接视频或电话匯报? 李毅飞考虑过,但很快否决了。 第一,协调小组的运作模式通常高度保密,直接联络方式属於核心机密,不会轻易下放给他这个层级的地方官员。 当初任务下达也是通过严格程序,而非个人直接联繫。 第二,涉密等级极高,尤其是涉及“青山”这种可能牵扯极深的內容,任何实时通讯都有泄密或被技术截获的风险。 第三,正式的、有据可查的书面(加密)匯报,本身就是一种郑重其事的程序,比一通电话或视频更具分量,也更符合组织原则。 他决定双线並行,但主次分明。 他首先拨通了那个匿名號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 “我是李毅飞。”他自报家门,声音平稳,“感谢之前的提醒,江省方面已取得关键突破,案件性质严重。 我需要通过最稳妥的渠道,向最初布置任务的协调小组做紧急书面匯报,確保信息直达,不受干扰。您能否指路?” 他没有提及具体案情和“青山”,只是试探对方对“协调小组”和“匯报渠道”的认知。这是一种谨慎的验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辨不出年龄性別的声音,语速很快:“材料要精简,事实为主,证据摘要附关键截图,敏感线索单独加密备註,可提怀疑,不做定性。 收件人写『协调小组办公室 王主任』,通过你们省委机要局『特急专送』渠道,走『甲a』密级序列,今晚零点前发出。 此渠道理论上直通,但非绝对,慎言。另,苏副总已知你处压力,未表態,但让你稳住。” 最后这句话,让李毅飞心中一震。 对方不仅知道“协调小组办公室王主任”和“特急专送甲a序列”这种非常具体的机密信息,还知道岳父苏保国的態度(“未表態”符合苏保国一贯不直接干预的风格,但“让你稳住”则是一种间接的、非正式的关注)。 这极大地增加了对方的可信度。 对方很可能確实是岳父那条线上或者与协调小组有密切关联的某个核心环节人物,只是出於各种原因不能直接现身。 “明白。谢谢。”李毅飞没有多问,道谢后掛断电话。 对方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具体和关键,尤其是提到了岳父的间接態度,这本身也是一种隱形的“担保”。 李毅飞立刻著手准备匯报材料。 他亲自操刀,撰写了一份不足三页的情况紧急匯报。 第一页,概述案件性质(经济犯罪与职务犯罪交织)、主要嫌疑人(陈振华、陈海父子及地方保护伞)、涉案金额预估、已採取强制措施情况。 第二页,列举已固定的核心证据类別:陈海口供及录音、离岸资金流水、陈振华签字文件、环评造假原始材料、郑副支队长等人受贿证据。 第三页,简要提及调查中发现的异常情况:嫌疑人供述及部分文件指向一个代號“青山”的幕后人物,身份不明,但可能对案件侦办造成重大干扰,请求上级予以关注並协调。 李毅飞將“青山”部分写得极其克制,只陈述客观发现,不做任何推测和指控。 同时,他將涉及“青山”私章的文件影印件、陈海相关口供片段录音,单独加密,製作成一份附件,標註“绝密·待核查线索”。 整个材料,事实清晰,逻辑严密,诉求明確。 材料准备好后,他叫来陈默,亲自封装,贴上“甲a”绝密標籤,吩咐他立刻通过省委机要局“特急专送”渠道发出,收件人按匿名电话所示填写。 做完这一切,他给岳父苏保国的办公室秘书打了个电话,以相对正常的、下级向上级领导匯报重要工作的口吻,请秘书转达:“江省对北方工业集团的有关调查工作取得重大进展,已查明系统性违法犯罪事实,主要嫌疑人已到案,证据確凿。 相关情况已按程序向上级协调小组紧急匯报。工作中遇到一些复杂情况,但江省省委態度坚决,我们有信心依法妥善处理。请领导放心。” 这番话,既是通报,也是姿態。 两剂“预防针”打出去,李毅飞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 真正的考验,在於对方接到这份“特急专送”后的反应,以及“青山”势力可能发起的反扑。 反扑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猛烈。 ……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 省宣传部长和孙立成都看著李毅飞,等待他的决断。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攻击文章,听著北方工业冰冷的指控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寒意越来越浓。 对方越是疯狂,越是证明他们害怕了。 “宣传部,立刻组织力量,有理有据有节地进行舆情应对……”(李毅飞的应对策略与之前一致,体现其冷静和策略。) 他转向孙立成:“孙主任,北方工业的函,正常程序回復……”(应对策略与之前一致。) 李毅飞的应对,依然是不急不躁,以法律和事实为盾。 舆论战和法律战只是表象,真正的胜负手,在於他发出的那份“特急专送”,以及京城高层如何看待这场突然升级的衝突。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是路国才省长。 “毅飞,刚接到京城电话。”路国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协调小组的王主任亲自打来的。他收到了你的匯报。 只说了三句话:第一,材料收到,情况已知。 第二,依法办事,坚守底线。 第三,『青山』之事,已报。让你……稳住阵脚。” 李毅飞握著电话的手,微微用力。 王主任的回覆,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材料收到,情况已知”,说明渠道畅通,高层已经掌握核心情况。 “依法办事,坚守底线”,这是最明確的背书和支持! 而“『青山』之事,已报”,则意味著那份加密附件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那个神秘的代號,已经被摆到了某个级別的案头! 这无疑是迄今为止,他得到的最强有力的支持信號! “我明白了,省长。”李毅飞沉声回应,“请省委放心,我一定稳住阵脚,依法將案件办到底。” 第 563 章 江省的动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3 章 江省的动作 协调小组王主任那三句话,就是三颗定心丸,也是三道指令。 江省的风暴眼,也稳住了。 然而较量,从来不止於一方。 在李毅飞接到路国才电话的同时,京城也有了动作。(舆论转向、部委发声等与之前一致,体现高层定调。) 江省,省委小会议室。 李毅飞、徐昌明、省纪委书记王寧星,以及省检察院、省高院的负责人坐在一起。 “京城的风向变了,压力缓解,这为我们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李毅飞环视眾人,“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陈振华本人。” 李毅飞直接点出要害:“陈振华是北方工业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正部级央企主要负责人。 根据管辖规定,他的违纪违法问题,尤其是涉嫌职务犯罪部分,主要由京城纪委负责审查调查。 他的主要活动地和北方工业集团总部均不在江省,我们江省政法机关,无权直接对其个人採取强制措施。”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是客观事实,也是法律红线。 抓郑副支队长、控制赵副市长,是基於他们作为地方官员在江省境內的犯罪行为。 但陈振华,是另一回事。 “但是,”李毅飞话锋一转,语气鏗鏘,“这绝不意味著我们无能为力,更不意味著陈振华可以逍遥法外! 我们的职责和突破口在於:第一,我们查实发生在江省境內的系列违法犯罪事实,包括环评造假、地方官员受贿、特定財政补贴资金违规使用等,其最终受益和决策源头,大量证据指向陈振华及其子陈海。 陈海已在我们控制之下,其供述和提供的证据,直接指证陈振华是主谋和核心受益者。 第二,我们通过陈海这条线,发现的涉及巨额国有资產流失、通过离岸公司非法转移利益等线索,虽然部分操作在境外或经由其他渠道,但其起点和关键证据链条,与江省案件密不可分。” 省检察院检察长接口:“李书记说得对。 根据《监察法》和《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於关联案件,虽然主犯管辖权限可能在上层,但我们地方监察机关和司法机关,对於发生在本辖区內的犯罪事实,以及与本辖区案件有紧密关联且能够提供关键证据和线索的部分,负有不可推卸的侦查、取证和初步审查责任。 我们有义务將已经查实的、涉及陈振华犯罪嫌疑的证据材料,依法、完整、及时地移送有管辖权的上级机关,並提出明確的处理建议。” “这就是我们的『铁拳』!”徐昌明重重拍了一下桌上的卷宗,“陈海的口供、录音、签字文件、资金流水,郑副支队长、赵副市长等人突破后可能提供的证言,环评造假的原始铁证,还有那个『青山』的线索……所有这些,我们已经梳理成环环相扣的证据链。 这不是捕风捉影,是铁证如山! 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抓陈振华,但我们可以用这些铁证,敲开京城纪委的门,推动他们立案! 我们的调查,就是捅破这层窗户纸最有力的那根手指!” 省高院院长点头:“程序上,我们也必须这么做。 以省监委、省检察院名义,就江省案件中涉及陈振华等人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的问题,形成专题报告,附全套证据材料,正式提请京城纪委。 同时,抄报最高检等相关部门。这是最规范也最让別人无法指摘的方式。” 李毅飞总结道:“所以,我们当前的核心任务有二:一是加快对郑副支队长、赵副市长等人的审讯攻坚,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证据面,尤其是获取他们与陈振华、陈海之间更直接的勾连证据。 二是立即著手准备这份报送京城的专题报告和证据卷宗。 报告要事实清晰、证据確凿、逻辑严密、诉求明確——即,基於江省已查明的重大案件,发现更高层级领导干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提请京城予以审查。” 李毅飞看向省纪委书记王寧星和检察长:“这份报告,就以省纪委、省监委、省检察院三家联合的名义上报。 內容由政法委统筹,昌明厅长和老周他们提供核心证据支撑,检察院负责法律把关,纪委负责程序衔接。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拿出最高质量的报告!” “没问题!”几人同时表態。 “另外,”李毅飞补充道,“为了配合这份报告的『送达效果』,也为了继续对陈振华施加压力、干扰其可能的反扑动作,我建议,可以同意北方工业集团总部刚才提出的视频会议请求。” 徐昌明皱眉:“这个时候视频?会不会是陈振华的缓兵之计或试探?” “恰恰因为他可能想试探或拖延,我们才更要接招。”李毅飞目光锐利,“在视频会议上,我们可以当面地向他出示部分不涉及核心秘密的证据摘要,比如环评造假的关键对比图,比如陈海某个不直接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极强的供述片段。 明確告知他,江省的调查已取得决定性进展,相关证据和案件情况,將依法依规向上级机关完整报送。 这不是谈判,是通报,是敲山震虎!目的是打乱他的阵脚,让他背后的力量看清楚——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这个策略,既符合程序,又极具进攻性。眾人略一思索,纷纷点头。 “视频会议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昌明,你们技术部门確保我们的线路安全和画面清晰。 陈默,准备我们需要展示的证据摘要。 其他同志,按分工抓紧准备报告和后续审讯。”李毅飞部署完毕。 会议结束,眾人分头行动。 但报送京城的报告,才是真正的“王炸”。 视频会议只是前奏,是心理战。 真正的胜负,取决於那份报告能否以最快的速度触动更高层的决策神经。 就在江省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李毅飞收到一条来自京城的加密信息:“报送路径已確认畅通。 『青山』沉默,似在观望。视频可强硬,勿涉『青山』具体。” 这条信息印证了李毅飞的判断,也提示了注意事项。他回覆:“收到。谢。” 夜幕深沉,江省省委大楼许多办公室的灯光亮至深夜。 一份足以震动某个领域的重磅报告,正在字斟句酌中成形; 一场没有硝烟但凶险万分的视频对峙,也在悄然布置。 第 564 章 正面交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4 章 正面交锋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李毅飞和路国才省长一同出现在省委专用的视频会议室。 大屏幕已经开启,连接测试完毕。 对面,是北方工业集团总部那间熟悉的环形会议室画面,陈振华独自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眼袋深重,显然休息得不好。 他身后没有其他人,甚至连那位张处长也不在。 九点整,视频连接正式建立。 “路省长,李书记,两位好。”陈振华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但缺少了往日的圆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陈董事长好。”路国才省长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李毅飞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陈董事长要求沟通,不知道想谈哪些『后续事宜』?” 陈振华看著屏幕中的李毅飞,目光复杂:“李书记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近期关於江省项目的一些传闻和误解,给双方合作带来了很大困扰,也影响了集团的整体战略。 我希望能藉此机会,澄清一些事实,消除误会。 北方工业对江省是有感情的,也愿意继续深化合作。 对於一些歷史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理解偏差或工作瑕疵,我们愿意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与江省方面共同梳理,妥善处理,面向未来。” 这番话,姿態放低了不少,甚至隱晦地承认了可能存在“瑕疵”,目的显然是试探和寻求妥协空间。 李毅飞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陈董,澄清事实、依法处理,正是我们工作的目的。 关於贵集团在江省项目中的一些问题,经过初步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客观证据。” 他对陈默示意。 陈默操作电脑,李毅飞和路国才面前的屏幕一侧,分屏显示出几张图片和一段文字摘要。 李毅飞指向分屏:“请看,这是贵集团在山州市一些项目原始环评报告与最终提交版本的关键页面对比,可以看到多处数据被人为篡改、时间倒签。 这是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骗取行政许可的严重问题。” 李毅飞又切换画面:“这是一份资金往来摘要,显示项目公司收到地方財政补贴后,有异常资金流向某家諮询公司,而这家公司与贵集团前高管陈海控制的离岸实体存在关联。 这涉及资金使用的合规性和潜在利益输送嫌疑。” 李毅飞没有播放录音,也没有提及陈海的具体供述,更没有提“青山”,但展示的证据已经足够犀利。 陈振华的脸色在屏幕那头微微变了一下,儘管他极力控制,但眼神中的震动难以完全掩饰。 他没想到李毅飞会如此直接地在视频中出示这些“乾货”。 “这些……材料,我需要核实。”陈振华的声音有些发紧。 “当然可以核实。所有证据都已依法固定。”李毅飞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陈董事长,江省方面对於已经发现的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態度是明確的,那就是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 相关调查情况和全部证据,我们將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程序,如实地向有管辖权的上级机关报告。 我们的目的,是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公平正义,清除侵蚀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虫。 这也是对真正守法经营、致力於地方发展的企业最大的保护。” 这话,等於是最后的通牒和宣告:別想著私下勾兑了,事情已经捅上去了,依法处理是唯一出路。 陈振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故作平静荡然无存。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道:“李书记的决心,我了解了。但我还是要说,北方工业是国家的重要企业,希望任何处理,都能顾全大局,考虑影响。” “依法办事,就是最大的大局。”路国才省长此时开口,语气沉稳有力,“请陈董事长相信,也请转告有关方面,江省委省政府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司法机关依法独立办案。 同时,也会依法保障企业的合法权益,维护经济社会的稳定。 前提是,一切都必须在法治的轨道上运行。” 视频会议在一种冰冷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陈振华最后几乎是无言地切断了连线。 李毅飞和路国才对视一眼,这场视频交锋,已经將压力完全推了回去。 而他们那份即將报送京城的联合报告,才是决定这场斗爭最终走向的终极力量。 “报告今晚能完成吗?”路国才问。 “最迟明早定稿。”李毅飞回答,“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窗外,天色湛蓝。 风暴並未停歇,但出击的方向已经明確。 而陈振华,以及他背后的“青山”,將不得不直面这列呼啸而来的法治列车。 第 565 章 京城收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5 章 京城收网 江省以省纪委、省监委、省检察院三家名义联合签署的《关於北方工业集团陈振华等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移送报告》通过机要通道,在视频会议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送达了京城纪委。 报告不仅系统梳理了陈振华、陈海父子在江省项目中的违法犯罪事实,清晰勾勒出从地方蛀虫到央企核心层的利益输送链条。 更以严谨的证据,將“青山”这个代號及其私章文件正式摆上了桌面。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吴老面前摆著一份內容摘要,比江省的报告简略得多,但核心信息俱在。 他面前的核桃不再转动,只是被握在掌心,指节微微发白。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两位神色凝重的中年人,都是他昔日较为亲近的门生,如今也在重要岗位。 “江省……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捅破天。”一位门生低声说道,语气带著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 “不是他们敢不敢,是他们手里有东西。”另一位门生更冷静些,“环评造假、受贿、离岸资金……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陈振华那个私生子,成了最大的突破口。 现在报告已经正式递上去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下面闹纠纷,是证据確凿的职务犯罪线索移送。” 吴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罕见的晦暗:“陈振华……太不谨慎。 私生子……这种东西怎么能留把柄? 还有那个『青山』的章……简直是胡闹!” 他这话,没有对犯罪事实本身表示多少愤慨,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这边人“不爭气”、“留尾巴”的恼怒。 “老领导,现在怎么办?协调小组那边已经收了报告,据说……態度很明確。 ”第一位门生试探著问,“我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是不是该切割了? 毕竟,报告里直接涉及吴老的,只有一个模糊的代號和私章,没有任何直接指证。 如果及时撇清,或许还能保住自身。 吴老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树大招风啊……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安分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陈振华……让他自己好自为之吧。至於『青山』……谁知道那是什么陈年旧帐,与我何干?” 这话,等於是默认了放弃陈振华,並对“青山”採取了完全切割、矢口否认的態度。 在铁证和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面前,即便是“定海神针”,也知道首先要確保自身这艘船不会沉没。 几乎在吴老做出决断的同时,京城纪委相关室局的会议室內,灯火通明。 几位负责的领导和资深办案人员正在紧急研究江省报送的材料。 “材料扎实,链条清晰,特別是通过那个陈海突破,拿到了很多一手核心证据。 环评造假、地方保护伞这些,事实清楚。 离岸资金转移和涉嫌贪污受贿部分,虽然有些操作在境外,但国內环节的证据很充分,完全可以作为立案依据。”一位办案专家快速匯报。 “关键是这个『青山』,”另一位领导指著报告附件中那枚私章的特写,“这枚章,经初步比对,与档案中留存的某位早已退下来的老同志早年使用过的一枚私人閒章,特徵高度吻合。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结合陈海口供中『定海神针』的描述,指向性非常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经济案件的范畴。” 主持会议的领导面色严肃:“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不仅涉及巨额国有资產流失,严重破坏地方政治生態和市场秩序,还可能牵扯到更高级別的腐败和保护伞问题。必须立即行动!” 他做出决定:“第一,立即以京城纪委名义,对陈振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第二,鑑於案件复杂,涉及面广,且可能存在重大干扰,报请上面批准,立即组建联合督导组,赴相关地区指导和协调案件查办工作,江省是重点。 督导组规格要高,权威要足,要能压得住阵脚! 第三,对报告中提及的『青山』线索,列为最高密级,由专案组直接负责,秘密核查,严格控制知悉范围。” 一道道指令迅速化作加密电文和內部批件,在庞大的国家机器中高效流转。 一场针对陈振华及其背后网络的雷霆行动,在最高层面悄然启动。 江省,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正在召开,通报情况,统一思想,部署配合京城督导组工作的各项准备。 李毅飞在会上做了主要匯报。 与之前面临的压力和质疑不同,此刻的会场上,气氛肃穆而坚定。 所有人都明白,战役已经升级,江省的任务从“主攻”转向了“配合主攻”和“巩固阵地”。 会议中途,李毅飞的手机震动,是徐昌明发来的紧急信息:“监控发现,陈振华在总部紧急召开闭门会议后,其秘书和司机有异常动向,似乎在准备车辆和行李。 北方省机场那边,有疑似陈振华身边工作人员在查询最快飞往海外的航班信息,但尚未购票。” 李毅飞眼神一凛,立刻回覆:“他想跑!通知我们的人,提高监控级別,但不要打草惊蛇。 同时,將情况立刻报给京城纪委刚才与我们对接的联络员!他们应该有安排。”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徐昌明再次发来信息:“京城指令已到:边控措施已紧急升级並扩展至陈振华本人及其核心亲属、秘书、司机等十余人。 要求我们外围监控力量配合,一旦其有前往机场、车站或企图偷越边境的跡象,立即通报,由京城方面协调当地力量处置。” 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陈振华此刻正坐在他宽敞却冰冷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北方省省会繁华的夜景,但他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视频会议上李毅飞那冷漠而坚定的眼神,出示的那些铁证,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吴老那边传来的、近乎冷漠的“好自为之”,更是让他最后的希望破灭。 他知道,自己完了。 证据一定已经送了上去,边控恐怕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焦躁、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董事长,车准备好了,用的是备用车,路线也规划了几条。”秘书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陈振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过一丝疯狂的挣扎。 跑? 往哪跑? 边控可能已经布下,就算侥倖到了机场,能出去吗? 就算出去了,没有人接应,又能躲多久? 陈海那个逆子肯定把什么都说了,包括那些隱秘的帐户…… 但他不甘心!他奋斗了一辈子,爬到了这个位置,积累了惊人的財富和权势,难道就要这样窝囊地倒台? “先不急……”陈振华嘶哑著嗓子,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部从未启用过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忆中尘封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 陈振华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著一种绝望的狠厉:“是我!出事了,江省那边捅破了天,报告可能已经到上面了。 我这边……估计很快。 我手里还有些东西,关於『青山』早年那几笔海外资源的真正去向和受益人……还有当年帮他处理那些麻烦事的记录。 你告诉他,保我平安离开,这些东西永远消失。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的呼吸声,几秒钟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冰寒的声音:“你,在威胁我?” 陈振华心头一寒,但已无退路:“不是威胁,是交易!给我一条生路!” “生路?”对方冷笑一声,“路,是自己走绝的。那些东西,隨你。『青山』,早就不是当年的『青山』了。你好自为之。” “咔噠。”电话被掛断,只剩忙音。 陈振华握著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丝侥倖和疯狂也隨之熄灭。 连“青山”都彻底拋弃了他,甚至不屑於他的威胁。 他彻底成了一枚弃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不是秘书,而是集团纪检组组长带著两名面色严肃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几位显然是便衣警察。 “陈振华同志,”纪检组长声音乾涩,出示了一份文件,“接上级通知,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吧。” 那两名陌生男子是京城纪委的工作人员,他们上前一步,目光如电。 陈振华身体晃了晃,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颓然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知道,属於自己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而这场终结的序曲,正是由千里之外那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亲手奏响。 几乎在陈振华被带离办公室的同时,李毅飞在江省接到了徐昌明的电话,只有一句话:“北方那边,收网了。人已控制。” 北方工业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终於被撼动。 第 566 章 京城督导组来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6 章 京城督导组来了 陈振华被带走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北方工业集团內部和相关的圈层里炸开。 虽然官方尚未发布任何消息,但这样级別的人物突然“失联”,在信息灵通的京城和行业內,根本瞒不住。 各种猜测、恐慌、观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就在陈振华被控制后的第四十八小时,由京城纪委、政务院资委、审计署等多部门联合组成的“北方工业集团相关问题联合督导组”,在一位资深的京城纪委常委带队下,悄然抵达江省。 督导组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有通知地方,直接从机场贵宾通道乘车,抵达了江省省委安排的一处相对独立、安保严密的宾馆。 但他们的到来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也如同悬顶之剑,让江省所有相关人员都明白,这场战役进入了由京城直接指挥阶段。 当天下午,在宾馆的小会议室里,督导组全体成员与江省省委书记徐慕、省长路国才、省纪委书记王寧星、李毅飞及徐昌明等核心办案人员召开了第一次对接会。 带队的张常委面色严肃,话语简洁有力:“我们受京城委派,前来督导此案。 江省前期工作,特別是证据的收集和固定,做得扎实,为案件的突破奠定了基础。 现在,案件由督导组统一领导、统一指挥、统一协调。 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指导並直接参与对陈振华等主要涉案人员的审查调查,深挖彻查,扩大战果; 第二,全面核查北方工业集团在相关地区的投资经营情况,理清问题,理清责任; 第三,督导地方做好涉案企业风险防控、职工稳定和后续处置工作,確保大局稳定; 第四,对案件中涉及的深层次问题和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看向李毅飞和徐昌明:“江省的同志,要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无缝对接,资源共享。 你们熟悉情况,要继续发挥重要作用,特別是对已控制的郑副支队长、赵副市长等关键涉案人的审讯突破,以及对江省境內相关企业和资金的深度核查,要加快进度。” “坚决服从督导组指挥,全力配合!”李毅飞和徐昌明立刻表態。 会议明確了分工:督导组核心成员直接负责陈振华及更高层面线索(包括“青山”)的审查; 江省专案组在督导组指导下,继续负责对郑副支队长、赵副市长、陈海等人的审讯深挖,以及对江省境內北方工业关联企业、资金流的彻查,並负责维护地方稳定。 会议结束后,张常委单独留下了李毅飞。 “毅飞同志,”张常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审视,“你这次,顶住了很大的压力,不容易。报告写得很好,尤其是对『青山』线索的处理,很有分寸。” “谢谢组织肯定,这是职责所在。”李毅飞回答。 张常委点点头,目光锐利:“『青山』这条线,现在由督导组直接负责。 但根据陈振华被控制前的最后一通卫星电话內容分析,他確实试图用某些东西威胁对方,但对方……反应很冷淡,甚至带有警告意味。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有恃无恐,认为陈振华掌握的东西不足以构成威胁; 二是……『青山』本身,可能已经发生了某些我们尚未掌握的变化,或者,陈振华理解的『青山』,和真实的『青山』,未必完全一致。” 李毅飞心中一动:“领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案子要深挖,但更要精准。 尤其是涉及歷史久远、可能牵涉面极广的线索,要重证据,讲政策。”张常委意味深长地说,“督导组会查清一切,该处理的,绝不手软。 但也要注意方法,避免扩大化。 你的任务,是把江省境內涉及北方工业的案子,特別是经济犯罪和职务犯罪交叉的部分,办成铁案,把证据链钉死。其他的,督导组来把握。” 李毅飞明白了。 这是京城层面的全局考量,既要彻底清除毒瘤,也要確保斗爭在可控、有序的轨道上进行,避免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夯实自己这一块的根基。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办好江省境內的案件,绝不辜负京城和督导组的信任。” 督导组的进驻,带来了最高权威,也带来了更高效的行动力。 几乎在对接会结束的同时,数支由督导组成员和江省精锐力量混编的小组,便分头行动起来。 一组由督导组经济犯罪侦查专家和江省公安经侦总队骨干组成,直扑北方工业在江省的几家核心企业,调取歷年帐目、合同、审批文件,与陈海提供的离岸资金流水进行穿透式比对,重点核查虚增成本、违规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等经济犯罪问题。 另一组由督导组纪检监察干部和江省纪委、检察院人员组成,加强了对郑副支队长和赵副市长的审讯攻势。 在確凿的证据和京城督导组的强大威慑下,两人的心理防线进一步崩溃。 郑副支队长交代出更多利用职权为北方工业项目“开绿灯”、收受好处费的细节,並供认出赵副市长是他在市里的主要“靠山”和“联络人”,许多大额“好处费”都是经赵副市长授意或默许收取的。 而赵副市长在得知陈振华已经被控制、自己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后,也终於放弃了抵抗。 他不仅承认了收受北方工业通过陈海、郑副支队长等人输送的巨额贿赂,为北方工业在土地、环评、补贴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 其还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曾按照陈振华的暗示,將部分贿款中的一定比例,通过一个隱秘的第三方渠道,转往境外某个指定帐户,而这个帐户的最终受益人信息,陈振华曾含糊地提过一句,似乎与京城某位早已退下来的“老领导”的海外亲属有关。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提供了那个第三方渠道的部分信息。 这条线索,立刻被上报督导组核心层。这很可能就是连接陈振华与“青山”之间实质性利益往来的关键通道! 第三组则由督导组维稳协调人员和江省发改委、国资委、工信厅、人社厅等部门组成,开始密集与北方工业集团新任命的临时负责人(由上级主管部门火线指派)以及江省公司管理层接触,一方面通报情况,要求企业配合调查; 另一方面,紧急评估北方工业在江省项目停產、调整可能带来的就业、供应链、金融风险,研究制定应对预案和职工安置方案,確保不发生大规模失业和群体性事件。 整个江省,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京城督导组的直接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运转起来。 证据在匯集,链条在延伸,战果在扩大。 李毅飞坐镇指挥部,协调各方,处理源源不断报上来的信息和请求。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感和充实感。 压力来自於案件的复杂性和京城的高要求; 充实感则来自於看到铁拳落下,看到迷雾被一层层拨开,看到正义以无可阻挡之势降临。 深夜,李毅飞再次接到信息,只有四个字:“大局已定。” 李毅飞回覆:“明白。” “大局已定”指的是陈振华倒台、案件进入京城督导程序的整体態势已经不可逆转。 第 567 章 江州市有情况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7 章 江州市有情况 北方工业集团陈振华一案,隨著京城督导组的全面介入和深度查办,逐渐从江省的地域性战役,演变为一场全国瞩目的反腐风暴。 陈振华被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其庞大利益网络上的——郑副支队长、赵副市长、陈海等人也相继进入司法程序。 北方工业集团总部被责令全面整改,江省的项目在经过审查和重新谈判后,由集团新任管理层接手,承诺依法经营,保障职工权益。 一场险些引发经济地震的风波,在铁腕治理和周密善后下,渐渐平息。 江省政法委在此案中的表现,尤其是李毅飞顶住重重压力、以法治原则贯穿始终的担当,获得了省委和更高层面的充分肯定。 案子移交后,李毅飞的工作重心,迅速转回到政法委书记日常的职责上来:统筹协调全省政法工作,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寧。 办公室里,堆满了待批阅的文件和报告。 李毅飞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其中一份题为《关於我市(江州市)城郊结合部治安隱患常態化排查情况的报告》上,这是市政法委报上来的例行材料,里面说“排查覆盖率达100%,未发现重大风险隱患”。 李毅飞想起不久前一次不打招呼的基层调研,在江州市最大的城郊结合部——清河片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外来人口密集,管理粗放,一些偏僻角落监控盲区不少,废旧厂房、仓库管理鬆懈。 当时他就提醒过市里要注意。 这份报告,似乎过於“圆满”了。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陈默,让研究室把近三个月全省,特別是重点城市,关於城郊结合部和城中村的警情分析、消防隱患通报、流动人口等管理数据,做个交叉比对分析,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另外,通知江州市政法委,本周內我要听一次他们关於基层治安防控,尤其是科技手段应用方面的专题匯报,不要本子上的东西,我要看实时的数据平台和处置流程。” “是,书记。” 李毅飞上任后,一直力推“科技强警”、“数据赋能”,牵头协调各方资源,搭建覆盖全省的政法大数据平台。 平台整合了公安、司法、信访、网格管理等数据,旨在实现风险预警、精准防控。 但平台建起来容易,用好、用活,真正融入基层治理,却需要决心和智慧,也必然会改变原有的工作模式。 第二天早上,分析报告送来了。 数据显示,清河片区近三个月警情中,纠纷类和盗窃类警情环比有微升,消防检查记录显示部分仓储区域存在“货物堆放不规范”、“消防通道不畅”等老问题,但均被標註为“已整改”。 流动人口登记率很高,但数据更新及时性存疑。 李毅飞盯著报告,眉头微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数据单独看或许问题不大,但组合起来,特別是结合他实地看到的鬆散管理状况,隱隱透出一种“数据虚胖”、“整改浮於表面”的跡象。 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已整改”和“未发现”的背后。 李毅飞正准备叫江州市政法委的人过来,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是省公安厅负责技术侦查的副厅长打来的,语气有些急促:“李书记,刚刚我们『蜂巢』系统捕捉到一段异常通讯信號,经过初步过滤和智能关联分析,触发了三级预警。” “蜂巢”系统,是李毅飞推动建设的政法大数据平台中,用於网络空间异常行为监测和潜在风险研判的核心子系统之一。 “什么內容,位置?”李毅飞立刻问道。 “內容经过加密,无法破译,但信號特徵分析显示,属於非商业、非民用加密通讯模式,有较强的隱蔽性和反侦查设计。 信號源初步定位,在江州市城北区域,大致范围……与清河片区有部分重叠。 更值得注意的是,”副厅长顿了顿,“信號出现的时间,与交警智慧卡口系统抓拍到的一辆悬掛外地临时牌照但多次在深夜出入清河片区某废弃仓库附近的轻型厢式货车的轨跡,有高度时空重合。 交管系统显示,该车登记信息可疑,且近一周內频繁往返於清河片区与邻市某化工园区之间。” 废弃仓库? 外地可疑车辆? 化工园区? 异常加密通讯? 几个关键词,刺入李毅飞的神经。 城郊结合部、管理薄弱、可疑人员和车辆、疑似危化品关联、异常通讯……这些要素拼凑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让李毅飞后背微微发凉。 “立即提升预警等级到二级,启动研判专班!”李毅飞果断下令,“公安技侦、网安、刑侦、內保,应急管理厅危化品监管处,江州市公安局、国安局相关同志,一个小时內,召开线上紧急联席会议! 通知江州市委,立即对清河片区,尤其是那个废弃仓库周边,进行外围观察,但绝不允许打草惊蛇,我马上到指挥中心!” 李毅飞抓起外套,对陈默快速交代:“取消今天所有不紧要的安排。 通知路省长和徐书记办公室,有重大涉稳风险预警,我已启动应急研判机制,隨时匯报。” 省政法大数据指挥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各种数据流、地图信息、监控画面正在快速匯聚。 李毅飞走进来时,线上会议系统已经接通,公安、应急、国安等部门的负责人头像亮起,个个面色凝重。 没有寒暄,李毅飞直接站到主控台前,调出“蜂巢”系统的预警简报,可疑车辆轨跡图,清河片区卫星地图和基础信息。 “各位,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李毅飞声音沉稳,带著果决,“基於大数据平台预警和初步情报交叉印证,我们研判,在江州市清河片区,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利用废弃仓库涉嫌非法聚集,存储可疑物品(不排除危化品)且进行通讯的团伙,其活动具有较强隱蔽性和潜在危害性。 现在,我以省委政法委名义,启动跨部门应急联动处置预案!” 李毅飞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脸:“第一,公安方面,技侦、网安继续深度研判异常信號,尝试溯源; 刑侦、內保、特警,立即制定接近、封控、突击检查方案,做好武力准备,目標是仓库及周边可疑区域,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迅猛! 第二,应急管理厅,立即派出危化品专家和侦检队伍,携带专业设备,秘密前往至预备集结地,隨时准备在公安控制现场后,入场进行专业排查和处置! 第三,江州市委,你们任务最重:立刻组织街道、社区力量,找个名义(比如消防检查演练、人口普查覆核),对仓库周边居民和商户进行分安全疏散引导预案告知,做好隨时应急疏散的万全准备,但不能引起恐慌! 同时,协调电力、燃气等部门,做好该区域应急切断的预案。 第四,国安部门,同步介入,利用渠道核查异常信號可能的背景,研判是否存在更深层次威胁。” 李毅飞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此次行动,代號『清源』。 总原则:以绝对控制消除现实危害为首要目標。 所有动作,必须在法律框架內,程序规范,同时务必確保群眾安全和执法人员安全。 行动指挥由省公安厅统一负责,应急、国安、地方密切配合。 我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各方,处置突发情况。 现在对表,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各方具体行动方案。有没有问题?” “没有!”屏幕內外,传来整齐而坚定的回应。 “好,散会,立即行动!” 命令下达,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李毅飞坐回指挥席,目光紧锁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警力的光点开始向目標区域外围秘密移动,应急队伍的图標亮起,江州市的疏散预备方案在不断更新…… 预警平台的第一次实战检验,来得如此突然和严峻。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可疑仓库的清查,更是对他当时力推的这套“情报研判-机制联动-精准处置”新模式的考验。 成功了,將证明大数据赋能政法工作的巨大价值;若有疏漏……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方准备情况不断反馈回来。 公安特警已抵达最佳隱蔽待机位置,应急专家和设备车就位,街道干部开始以“电路检修通知”为由,敲响周边住户的门…… “书记,江州市国安局报来一个情况,”陈默低声匯报,“他们通过內部渠道初步核查,截获的异常加密信號,其编码特徵与某境外非政府组织曾使用过的通讯方式有相似之处,但无法確认关联。 另外,对那辆可疑厢式货车司机的模糊图像进行比对,未在境內资料库中找到匹配信息,疑似使用虚假身份。” 境外? 非政府组织? 虚假身份? 李毅飞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知道了。告诉前方,行动时务必注意搜查一切电子设备和纸质资料,特別是可能涉及境外联繫的內容。”他吩咐道,然后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第 568 章 行动很及时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8 章 行动很及时 “清源行动,开始!”省公安厅厅长徐昌明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传出。 屏幕上,多个画面同时切换。 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显示,数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从不同方向悄然驶近清河片区那栋孤立的废弃仓库。 几乎在车辆停稳的瞬间,车门弹开,身穿深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特警队员如猎豹般扑出,迅捷无声地占据仓库前后门、侧窗等关键位置。 外围,便衣和警察已经拉起隱蔽的警戒线,將仓库区域与外界隔离。 “a组就位!” “b组就位!” “破门准备!” 仓库正面,破门锤在队员手中蓄势待发。 “三、二、一——行动!” “砰!”一声闷响,锈蚀的铁门被暴力破开。 队员们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激流涌入昏暗的仓库內部,伴隨著短促清晰的指令:“警察!不许动!”“趴下!”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只有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喘息声、脚步声和偶尔的呵斥声。 李毅飞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主屏幕上由突击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仓库內部空间很大,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 几名穿著普通工装、但神色慌张的男子被迅速控制,按倒在地。 “报告指挥中心,仓库一层控制,抓获四名可疑人员,未遇有效抵抗。发现可疑容器和工具!”突击队长急促的声音传来。 “应急组,准备进入!”李毅飞立刻下令。 早已待命的应急管理厅危化品处置专家小组,穿著厚重的防护服,携带专业检测设备,迅速进入仓库。 指挥中心切换到了专家头盔摄像头的画面。 画面中,专家手中的可携式挥发性有机物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指针疯狂跳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被控制的嫌疑人,向仓库深处移动。 在仓库一个相对隱蔽的角落,用防水布半遮半掩著几个蓝色的塑料桶和几个工具箱。 “发现不明液体容器!”专家匯报,“初步检测,挥发性、可燃性指標极高!发现电子元件、导线、计时器外壳等物品!” 李毅飞的心往下沉了沉。 最坏的可能性,正在被证实。 “仔细搜查,注意安全,寻找爆炸装置成品或半成品!技术人员同步入场,勘查电子设备和物证!”李毅飞沉声命令。 接下来的搜查令人心惊。 在仓库一个加固过的铁皮柜后面,专家找到了三个用胶带和电线粗糙捆绑在一起的铁皮罐,罐体连接著裸露的电路板和改装过的手机。 虽然结构简陋,但任何一个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不折不扣的自製爆炸装置! “发现疑似爆炸装置!重复,发现爆炸装置!请求排爆支援!”现场传来急切的呼叫。 早已待命的排爆机器人被远程操控进入仓库。 同时,江州市街道干部组织的疏散预备方案悄然启动,仓库周边数百米內的几户居民被以“燃气管道紧急排查”为由,客气而迅速地引导至临时安置点,整个过程平稳有序,没有引起骚动。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排爆专家通过机器人传回的高清画面,仔细检查著那三个危险的铁皮罐。 “装置结构相对原始,但起爆部分完整,装药不明,危险性极高。”排爆专家声音冷静,“建议就地销毁。” “周边群眾疏散情况?”李毅飞问。 “预定范围內十七户,四十二人,已全部安全撤离。”江州市委书记立刻回答。 “批准就地销毁。確保绝对安全!”李毅飞下令。 在特警队员的严密警戒和排爆专家的远程操控下,三个自製爆炸装置被安全转移至仓库外一处空旷沙地,由排爆机器人执行了爆破销毁。 沉闷的爆炸声远远传来,屏幕上腾起一小团烟雾。 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工作才刚开始。 危化品专家对那几个蓝色塑料桶內的液体进行了採样和快速分析,確认是非法购买的易燃易爆化工原料,纯度很高,数量足以製造更大威力的爆炸物。 技术人员则从现场查获了多部手机、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写满奇怪符號和数字的纸张。 那四名被抓获的嫌疑人被迅速带离现场,由公安刑侦和国安组成的联合审讯组立即展开突审。 指挥中心的焦点,也从现场处置转向了后台的深度研判和审讯突破。 李毅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徐昌明说:“昌明厅长,现场收尾和证据固定交给你们。 重点深挖几个方向:第一,这些爆炸物原料的来源,销售渠道,给我挖到底! 第二,这几个人的真实身份、社会关係、资金往来,特別是与境外有没有关联! 第三,他们的动机、目標是什么?是个人极端行为,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活动?速度要快!” “明白!”徐昌明领命而去。 李毅飞又看向省应急管理厅厅长:“老张,这次危化品非法流通暴露出监管漏洞。 你们立刻牵头,会同公安、交通、市场监管,对全市,不,全省的化工原料生產、销售、储存、运输环节,来一次拉网式排查! 特別是针对那些小作坊、黑窝点、管理不规范的企业,要严查重罚!不能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好的,李书记,我们马上部署!” 安排好这些,李毅飞才稍微鬆了口气,但眉头並未舒展。 他走到指挥中心侧面的信息匯总屏前,看著上面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和初步研判报告。 预警平台的报警信息、车辆轨跡、异常信號、现场查获物证……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被大数据平台串联起来,最终指向了这个危险的仓库。 这次行动,从预警到决策,从多部门联动到现场处置,再到后续的审讯和排查,整个过程虽然紧张,但环环相扣,高效有序。 这证明了“情报主导、数据赋能、合成作战”新模式的巨大威力,也证明了他力推的政法大数据平台和跨部门联动机制,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打仗、打胜仗的利器! 然而,成功的背后,是令人后怕的隱患。 如果不是预警平台及时捕捉到异常信號並触发关联分析,如果不是他坚持要交叉比对那些看似“圆满”的基层报告背后的数据,这个隱藏在城郊结合部的“炸弹”,不知何时就会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毅飞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內线电话:“陈默,让江州市清河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还有分管治安和安全生產的副主任,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市政法委书记也过来。” 下午两点,李毅飞办公室。 江州市政法委书记、清河街道的几位负责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李毅飞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 李毅飞没有发火,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今天上午,在清河片区废弃三號仓库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街道党工委书记额头冒汗,连忙点头:“是,是,李书记,我们也没想到……” “没想到?”李毅飞打断他,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你们街道三个月前报上来的《治安隱患常態化排查报告》,上面写著『排查覆盖率达100%,未发现重大风险隱患』。仓库就在你们辖区,你们排查了吗?” “排查了,李书记,我们真的派人去看过,当时……当时里面就是些破烂,没发现异常啊。”分管副主任急著辩解。 “去看过?什么时候去的? 白天还是晚上?进去看了吗? 看了哪些角落?有没有检查出入记录? 有没有留意近期有无陌生人员车辆活动?”李毅飞一连串问题拋出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沉重的压力,“你们所谓的排查,是不是就是开著车在门口转一圈,或者远远看一眼? 你们知不知道,就是你们这个『未发现重大风险隱患』的地方,藏了三个土炸弹,一堆易燃易爆品,还有四个图谋不轨的人!” 几人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大数据平台发出了预警,关联了异常信號和可疑车辆轨跡,这才锁定了目標。 而你们,守著第一线,却对这些眼皮底下的异常跡象毫无察觉!”李毅飞的目光扫过他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排查流於形式,责任没有压实,对真正的风险缺乏敏感性和责任心!” 李毅飞转向市政法委书记:“你们市里对基层的指导督促,也有责任。 满足於听匯报、看报告,没有沉下去做穿透式的检查和验证。” 市政法委书记羞愧地低下头。 李毅飞拿起笔,在一份准备好的文件上籤下名字,递给陈默:“根据相关规定,清河街道办事处分管安全生產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副主任,对辖区內重大风险隱患失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予以免职处理。 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向市委市政府作出深刻检查,並立即开展为期一个月的风险隱患『起底式』大排查大整治,市政法委全程督导。处理结果,全市通报。” 李毅飞看向面如死灰的那位副主任和如坐针毡的街道书记、主任:“免职不是目的,是警醒。 希望你们真正吸取教训,把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放在心上,把责任扛在肩上。 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没想到』,就不是免职这么简单了。” 几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后,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 问责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堵塞漏洞。 李毅飞拿起电话,打给省委研究室:“以这次『清源』行动为例,结合政法大数据平台的应用和暴露出的基层治理短板,起草一份关於《深化『数智政法』建设,提升基层风险精准防控能力的意见》,要具体,有可操作性,儘快报我。” 傍晚时分,徐昌明带来了初步审讯结果。 那四名嫌疑人中,为首的是一个有过犯罪前科、对社会极度不满的本地无业人员,另外三人是其网罗的同伙。 他们从非法渠道购得化工原料,在网上学习了粗劣的爆炸装置製作方法,准备择机製造事端,目的“就是为了弄出点大动静,让大家都別好过”。 但审讯中,那个为首的傢伙在绝望中咒骂时,无意中漏了一句:“……妈的,早知道那帮人给的钱不好拿……” “给的钱?什么人给的钱?”审讯人员立刻抓住破绽。 嫌疑人眼神闪烁,开始支吾。 但在强大的审讯攻势和出示部分通讯记录证据后,他终於崩溃,交代曾通过网络匿名联繫方式,接受过一笔来自境外的资金转帐,对方要求他“在合適的时候製造混乱”,並提供了部分购买原料的渠道信息,但对具体目標和行动计划没有明確指示。 境外资金!指令製造混乱! 李毅飞和徐昌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不再是个人极端行为,背后隱约出现了境外黑手的影子。 “继续深挖境外资金渠道和联繫人!国安部门要全力介入,查明资金来源和指令源头!”李毅飞命令道,“同时,將这条线索纳入『蜂巢』系统重点监控模型,扩大对类似异常资金流和煽动性信息的监测范围。” “是!”徐昌明领命,但又补充道,“李书记,还有个情况。 排爆专家分析那几个被销毁的装置,虽然粗糙,但起爆原理和部分元件搭配,有模仿某些境外极端组织宣传手册手法的痕跡。” 李毅飞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徐慕的號码:“徐书记,关於今天『清源』行动的情况,以及后续深挖出的境外线索,我需要向您和常委会做一次专题匯报。” 第 569 章 涉及隔壁省市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69 章 涉及隔壁省市 “清源”行动的战果和暴露出的境外渗透线索,引起了省委常委的高度重视。 会议决定,在省委统一领导下,由政法委牵头,公安、国安、应急、交通、市场监管等多部门协同,成立“清源”行动深挖拓展专班,李毅飞任组长,徐昌明任副组长,全力追查危化品来源、资金炼条和境外黑手。 专班成立后的第一次会议。 墙上掛著案情分析图,从“清河仓库”这个圆心,辐射出几条线索:嫌疑人社会关係与资金流水、现场查获原料成分分析、异常通讯溯源、可疑车辆轨跡延伸。 “重点突破原料来源。”李毅飞敲了敲白板上“化工原料”四个字,“这东西不是菜市场能买到的。 查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渠道、通过什么人搞到的,是掐断类似风险的关键,也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潜伏的隱患。” 徐昌明匯报导:“技术部门对查获的原料进行了精细分析,確定了其具体品类和可能的工业用途。 结合嫌疑人交代的信息——『从一个开货车的朋友那里介绍的,说邻市工业园区边上能搞到』——我们初步判断,原料很可能来自邻省林州市的化工產业聚集区,通过非法渠道流入。” “林州……”李毅飞沉吟。 林州市与江省接壤,化工產业发达,中小企业眾多,监管难度確实较大。 “交通厅和市场监管局的同志,你们怎么看?” 交通厅一位副厅长立刻调出数据:“从江州市到林州化工区,主要走省道和高速。 我们对近一个月这两条路上所有危化品运输车辆的通行记录进行了初步筛查,发现三辆悬掛林州牌照的槽罐车有频繁的夜间通行记录,且其中一辆车的gps轨跡在接近江州时,有多次短暂偏离主路、进入周边乡镇道路后又返回的记录,形跡可疑。 车辆属於林州一家名为『眾联物流』的公司。” 市场监管局副局长补充:“我们调取了『眾联物流』的工商登记和经营范围,其具备危化品运输资质。 但通过税务和开票数据交叉比对发现,该公司近半年承接的运输业务中,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运单,其收货方信息模糊且与经营范围明显不符,存在『假运单、真带货』的重大嫌疑。” “立即协调林州方面,对『眾联物流』及其名下可疑车辆进行秘密调查!”李毅飞下令,“公安经侦、交警部门配合,重点查几个方面:一是这些异常运单的实际货主和货物最终去向; 二是车辆在偏离主路期间的精准停留位置和接触人员; 三是该公司的资金流水,特別是与个人帐户或不明帐户的大额往来。 先外围侦查,固定证据。” “明白!”徐昌明记下要点。 李毅飞继续部署:“应急厅、公安治安部门,你们牵头,立刻对全省,尤其是靠近省界、化工园区周边的所有具备危化品储存资质的企业、仓库、个体经营点,进行一次突击式『扫雷』检查。 检查要实打实,查台帐、查库存、查安防、查人员资质,凡是发现超范围经营、非法储存、购销台帐不清的,一律顶格处罚,该关停的关停,该移交司法的移交! 同时,建立危化品『来源-运输-使用』全链条电子溯源系统的试点方案,儘快报上来,我们要从根子上堵住漏洞!” “是!”应急厅长领命。 “国安部门的同志,”李毅飞看向国安局的负责人,“境外资金和指令这条线,是另一个战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要运用一切手段,深挖那笔资金的源头、流转路径和最终控制人。 同时,加强对我省重点区域、重点人群的网络舆情和异常通讯监控,建立与『蜂巢』系统的联动预警模型,防范境外势力利用社会矛盾煽风点火、策划新的破坏活动。” “已经在进行中,李书记。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网上群组和加密通讯群,正在密切监控,並尝试进行渗透和情报获取。”国安负责人沉稳回应。 各部门领受任务后迅速散去。 李毅飞独坐片刻,对陈默说:“把刚才部署的工作,形成一份详细的督办清单,明確责任单位、责任人和完成时限,发到各相关厅局一把手手上。 每周我要听一次进度匯报。” “好的,书记。” 接下来几天,各条战线同时推进。 林州方面反馈,对“眾联物流”的外围调查取得进展:那几辆可疑槽罐车確实存在“跑冒滴漏”现象,部分运单的签收人身份虚假; 公司帐户与几个个人帐户存在频繁资金拆借,其中一个帐户的开户人,正是之前被抓的仓库嫌疑人提到的那个“开货车的朋友”。 而江省內部的“扫雷”检查也成果显著,查处了多家违规储存、销售危化品的黑窝点,查封了一批非法物资,治安拘留了数名责任人。 然而,当徐昌明带队准备与林州警方联合行动,对“眾联物流”採取进一步措施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李书记,林州那边……有点情况。”徐昌明在电话里语气有些沉,“我们的人过去协调联合行动,林州警方很配合,但当地行业主管部门——交通运输局的一位分管副局长,出面打了招呼,说『眾联物流』是本地重点扶持的物流企业,解决了大量就业,贡献了不小税收,让『不要影响企业正常经营,更不要因为一些不规范的经营行为就上纲上线,搞得企业倒闭、工人失业』。 话里话外,透著回护的意思。” 李毅飞眼神一冷:“重点扶持解决就业? 所以违法违规就可以网开一面? 他们本地安监、市场监管部门什么態度?” “態度曖昧。我们出示了部分证据,他们也承认企业可能存在管理不规范的问题,但强调『要以教育整改为主』,建议我们『適可而止』,甚至暗示……这家企业老板上面可能有点关係。” 徐昌明补充道,“而且,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就在我们准备动手的前后,『眾联物流』內部可能得到了风声,部分电子台帐和监控数据有被刪改的痕跡,虽然我们提前做了固定,但最新的一些记录可能丟失了。” 通风报信,销毁证据? 行业主管部门打招呼? 上面有关係? 一连串的异常,让李毅飞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家物流公司非法运输的问题,其背后很可能牵扯到地方保护伞和复杂的利益网络。 这种“护犊子”的心態和“捂盖子”的做法,正是许多安全隱患长期存在直至酿成大祸的根源! “昌明,计划调整一下。”李毅飞思忖片刻,迅速做出决断,“第一,联合行动暂缓,但外围监控和证据收集不能停,特別是对那位打招呼的副局长,以及可能存在的『上面关係』,进行谨慎的背景了解和关联分析。 第二,立刻以省『清源』专班的正式函件,致函林州市委市政府,並抄送其上级党委和政府,客观陈述我们查获的案件线索与『眾联物流』的关联性,指出其涉嫌违法违规运输危化品、可能助长重大安全隱患的事实,以及我们协调工作中遇到的非正常干扰,请求上级予以关注並督导林州市依法严肃查处,消除风险。 第三,把我们掌握的、关於『眾联物流』违规运输的部分確凿证据(不涉及核心和敏感部分),以及行业主管部门可能存在履职不到位甚至庇护倾向的情况,形成一份专题材料,报送省纪委监委。” 李毅飞稍微顿了下,语气加重:“我们不搞以权压人,更不搞跨区域执法衝突。 我们就讲事实、摆证据、依程序、靠上级。 用合规合法的方式,打破地方保护,撬开这个口子! 同时,这也是给其他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的地方敲响警钟——在安全问题上,没有『护城河』,谁捂盖子,谁就要负责任!” “明白!我马上去办!”徐昌明精神一振。 第 570 章 临时演练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0 章 临时演练 “清源”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制度建设正在稳步推进。 同时境外阴影若隱若现,而基层的反恐防暴意识和实战能力,是否真能经受住突发考验? 李毅飞心里没底。 那些报上来的“演练圆满成功”的报告,在他眼里参考价值有限。 “不能总在纸面上谈兵,得看看真章。”李毅飞对徐昌明说,“找个人流量最大、情况最复杂的地方,搞一次真正的无预案反恐演练。 不打招呼,不设脚本,就用最真实的状態去检验。” 地点选在了汉东市中心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时代广场。 工作日中午,客流量相对適中,但商场结构复杂,出入口多,餐饮娱乐业態集中,是检验反应的绝佳场所。 演练方案由省公安厅反恐总队和汉东市局反覆推敲,李毅飞最终拍板:模擬两名“持械歹徒”从商场侧门闯入,在珠宝柜檯区域製造混乱並试图劫持人质。 参与处置的力量仅限於商场所在辖区派出所的巡逻警力、商场自有安保队伍,以及商场內部前期招募培训的“平安志愿者”。 市局特警、刑侦等力量作为预备队,在接到真实报警后才出动,模擬真实响应流程。 演练总指挥部设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李毅飞和徐昌明坐镇,通过商场內部监控和警用执法记录仪实时观看。 “记住,核心是检验常態下的『第一响应』能力。 我们要看基层民警的临场判断、商场安保的协同配合、志愿者的引导作用,还有应急预案是否真的管用。”李毅飞在演练前最后一次协调会上强调,“过程中暴露的问题,比完美的结果更有价值。” 中午十二点半,时代广场內熙熙攘攘。 三楼儿童游乐区满是孩子的笑声,四楼餐饮层飘出食物的香气,一楼珠宝柜檯前也有顾客在挑选。 指挥部大屏幕上,画面分割显示著商场各主要区域的实时监控。 李毅飞的目光扫过屏幕。 十二点三十五分,两名穿著普普通通、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歹徒”(由特警队员扮演)突然从侧门冲入,其中一人手中挥舞著一把仿真的长柄刀具(特殊处理过,確保安全但视觉效果逼真),另一人手中拿著一个类似爆炸装置的包裹(道具),径直衝向人流量相对集中且价值较高的珠宝柜檯区域。 “抢东西了!有刀!”扮演顾客的工作人员发出惊恐的喊叫。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附近的顾客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人摔倒,孩子哭喊起来。 珠宝柜檯的店员下意识地蹲下躲避並按响了无声报警器。 商场广播里立刻响起了事先录製语调紧急的疏散提示:“各位顾客请注意,商场发生紧急情况,请大家不要惊慌,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有序从最近的安全出口撤离! 重复,不要惊慌,有序撤离!” 几乎在广播响起的同时,两名正在商场內巡逻的辖区派出所民警(他们並不知道这是演练)听到骚动,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一边示意周围群眾远离,一边快速向事发区域靠近。 但他们显然有些紧张,动作略显迟疑,持警戒姿势不够规范,呼叫用语也不够简练明確。 商场安保中心的监控员確认了情况,值班队长立刻通过对讲系统,命令就近的安保队员携带防暴器械前往处置,同时通知各楼层安保人员引导疏散。 四名商场安保人员从不同方向跑向珠宝区,但他们穿著统一的保安制服,在慌乱的人群中並不显眼,跑动速度和配合也显得有些凌乱。 就在这时,几名臂戴红袖章、身穿马甲的“平安志愿者”发挥了作用。 他们是商场从商户员工和热心顾客中招募培训的,平时负责日常安全巡查和简单劝导。 此刻,他们没有像普通顾客一样慌乱逃跑,而是迅速按照培训內容,就近站在几个关键通道口和电梯口,挥舞著手中的萤光棒,大声呼喊:“这边走!大家別挤!往安全出口走!”他们的出现和呼喊,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部分慌乱人群的情绪,疏导了人流。 两名“歹徒”此时已经逼近珠宝柜檯,挥舞“刀具”恐嚇店员和未及逃离的顾客,並试图砸碎柜檯玻璃。 最先赶到的一名民警,在距离“歹徒”约十米处停下,举起警械,大声警告:“放下武器! 我是警察!”但他声音有些发颤,站位也过於正面,缺乏掩体意识。 另一名民警稍晚几步赶到,试图从侧翼迂迴,但被混乱奔跑的人群阻挡了路线。 四名商场安保人员也围了上来,手持橡胶棍和防暴盾牌,但面对“持械歹徒”,显得经验不足,围堵站位鬆散,未能形成有效合围。 指挥中心里,李毅飞和徐昌明盯著画面,眉头微皱。 “『第一响应』意识有了,但专业素养和协同太差。”徐昌明低声道,“民警警告和站位有问题,安保人员基本是各自为战。” “再看看他们怎么处置。”李毅飞语气平静。 现场局面僵持了约二十秒。 一名“歹徒”似乎不耐烦了,举起那个“爆炸装置”包裹,作势要扔向人群,引起一片惊呼。 这个举动刺激了在场的民警和安保人员。 “上!”带队的民警一咬牙,和另一名同事同时扑向举“炸弹”的“歹徒”。 四名安保人员见状,也鼓起勇气,挥舞著器械冲向另一名持“刀”“歹徒”。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 两名民警与“歹徒”扭打在一起,虽然成功將“炸弹”包裹夺下並控制住一人,但过程中警械使用不规范,险些误伤同伴。 四名安保人员对付另一名“歹徒”更是吃力,橡胶棍打在对方防护服上效果有限,反而被“歹徒”的“刀具”(虽然是仿真的,但演练规则中视为有威胁)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全乱。 好在其中一名志愿者比较机警,抄起旁边保洁员留下的一把长柄拖把,从侧面戳了“歹徒”一下,干扰了其动作,才让一名安保队员有机会从背后將其抱住。 大约三分钟后,两名“歹徒”被彻底制服,戴上手銬。 现场疏散也在安保人员和志愿者的引导下基本完成,但仍有部分顾客在远处惊恐张望,地上散落著鞋子、包包等物品,一片狼藉。 从“歹徒”闯入到被控制,总共用时约四分半钟。 而在真实报警后,市局特警支队赶到现场(模擬),时间已过去近八分钟。 演练结束。 所有参与人员被集合到商场地下停车场清空区域进行復盘。 气氛凝重,很多参与处置的民警和安保人员满头大汗,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直到被集合才知道这是演练,回想刚才的表现,不少人感到后怕和羞愧。 李毅飞没有亲临现场,他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復盘。 “都说说吧,感觉自己刚才干得怎么样?”汉东市局局长到现场主持,语气严肃。 一片沉默。 带队民警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报告,我……我们处置有问题。 太紧张,警告不到位,战术动作变形,配合也差。 如果对方是真歹徒,手里是真傢伙,后果不堪设想。” 安保队长也低著头:“我们的人训练不够,一上去就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警察,就是凭著一股蛮劲……要不是那个志愿者帮忙,可能更糟。” 李毅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而冷静:“紧张,是人之常情。但紧张不能成为处置失当的理由。 这次演练,暴露的问题很典型:一是基层一线民警的常態化反恐处突训练流於形式,临战心理素质和单兵技战术不过硬; 二是社会安保力量与专业警力之间缺乏有效的协同机制和实战磨合,『各打各的』; 三是应急预案在真实压力下的可操作性有待检验,疏散引导可以更快更有序。” 李毅飞语气突然转为严厉:“但最让我不满意的,是事后的沉默和羞愧! 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直面问题! 从今天开始,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必须把无预案、隨机性的实战演练常態化! 商场、车站、学校、医院,所有重点场所,都要定期搞! 练的就是这种真实状態下的『第一反应』!” “同时,”他继续说道,“政法委將会同公安、商务、教育、卫健等部门,研究制定《重点场所安保力量与公安机关联动处置规范》,明確协同流程、指挥关係、装备配备和训练要求。 商场、物业公司的安保人员,必须接受公安机关组织的定期培训和考核,不合格的,所在单位要承担相应责任! 『平安志愿者』队伍要扩大、要培训、要给予必要保障,让他们成为关键时刻可靠的辅助力量!” 李毅飞的话通过视频,清晰传到每一个参演人员耳中,也通过內部系统,传达到全省各级政法机关和相关部门。 “今天的演练,虽然暴露了问题,但也证明了我们这套『民警+安保+志愿者』联动模式的初步价值。 问题要改,好的做法要坚持和推广。”李毅飞最后说道,“所有参演单位,三天內提交详细的復盘整改报告。 省厅和市局要跟踪督办,整改不力的,严肃问责。” 復盘结束,人员解散。 商场开始逐步恢復正常营业。 但指挥中心里,技术人员的操作还在继续。 他们按照演练后的惯例,回放筛查商场內外所有监控录像,特別是演练期间出现在现场周边、行为异常的人员。 一个多小时后,一份標註为“异常发现”的截图送到了李毅飞面前。 截图来自商场四楼一家咖啡厅靠窗位置的监控。 画面显示,在演练最混乱的时候,一名戴著鸭舌帽和普通眼镜、身穿灰色夹克的男子,没有像其他顾客一样惊慌逃离或躲避,反而举著手机,对著楼下民警与“歹徒”纠缠的区域,进行了持续十多秒的拍摄。 拍摄角度稳定,画面聚焦清晰,显然不是普通的围观拍照。 更关键的是,在拍摄完成后,此人立刻收起手机,压低帽檐,快速从消防通道离开,避开了主要出入口。 人脸识別系统迅速启动,但未能匹配到有效身份信息。 追踪其进入商场前的轨跡,发现他是乘坐一辆网约车抵达,支付用的虚擬號码,下车地点也並非商场正门。 “查那辆网约车,查他离开后的轨跡,身份信息列为重点关注,录入『蜂巢』系统。”李毅飞盯著截图上那个模糊的侧影。 一次检验內部能力的演练,却意外钓出了一条外部的“鱼”。 这个冷静拍摄、迅速消失的陌生人,是谁? 是单纯的猎奇者,还是別有目的的窥探者? 第 571 章 外部势力的调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1 章 外部势力的调查 神秘偷拍者的影像和初步调查结果,被紧急报送省国家安全厅。 几乎在同时,京城安全厅也通过自身渠道,捕捉到了一些与此次反恐演练相关的异常信號——境外某些特定网站和加密通讯群组中,出现了对江省“警方快速反应能力”的分析討论,甚至夹杂著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角度与偷拍者摄录的画面高度相似。 “这不是简单的猎奇。”省国安厅厅长在向李毅飞匯报时,语气肯定,“对方有明確的情报搜集目的,对象就是我们政法机关的反恐处突能力和模式。 拍摄手法专业,传递路径隱蔽,背后有组织支撑。” 李毅飞盯著屏幕上並排展示的偷拍者截图和境外网站截图,问道:“身份有进展吗?” “追踪很困难。”省国安厅厅长调出另一份材料,“网约车用的是虚假註册信息,支付通道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境外一个虚擬货幣钱包。 偷拍者离开商场后的轨跡在附近一个老式居民区中断,那里监控覆盖不全。 我们的人摸排了那片区域,没有发现符合体貌特徵的长期住户或租客。 这个人,像是个『幽灵』。” “但他总要吃饭、睡觉、和人联繫。”李毅飞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拍摄的东西,总要交给谁。 既然网上有討论,就顺著网线查。 你们国安的技术手段,加上公安网安的数据支撑,把那个境外討论组和加密群组盯死,看谁在接收、分析这些信息,资金从哪里来,指令往哪里去。” “另外,这个人的出现,和我们之前『清源』行动挖出的境外资金线索,时间上接近,目標都指向製造混乱、搜集情报。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关联,但直觉告诉我,这很可能是一张网上的不同节点。 你们併案研判,看看能不能找到交叉点。” “明白。”省国安厅厅长点头,“我们已经在做关联分析。 另外,根据对近期境外某些势力活动特点的研判,他们除了直接策划破坏,也越来越注重拉拢、策反我內部人员,尤其是接触敏感信息或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群体,比如学者、律师、媒体人,甚至……”他看了一眼李毅飞,“个別意志不坚定的公务人员。” 李毅飞眼神一凝:“你们有具体目標?” “有一些长期关注的名单和异常跡象,但缺乏直接证据。”省国安厅厅长谨慎地说,“比如,汉东大学有个退休返聘的秦教授,是精密机械和自动化领域的专家,早年参与过一些军工配套项目的前期基础研究。 近两年,他频繁以『学术交流』、『探亲』名义出境,目的地包括某些敏感国家和地区。 回国后,其个人帐户有数笔来自海外名义上为『諮询费』、『稿酬』的匯款,金额不大,但来源复杂。 他的一个儿子在国外定居,据说从事金融行业。 我们曾通过学校侧面了解过,校方反映秦教授近期对学校正常的科研保密规定有些牴触情绪,抱怨『限制学术自由』。” “还有,”省国安厅厅长继续道,“我们监控到,那个偷拍者使用的某个加密通讯工具,其一个关联帐號,近期与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张姓律师有过数次短暂联繫,內容加密,暂时无法破译。 这名张律师的客户里,有不少外资企业和涉外项目,他本人也经常出席一些有境外背景的研討会、论坛,是所谓的『涉外法律专家』。 我们查过他的公开言论,总体上合法合规,但有些观点比较『前沿』,强调『国际规则接轨』有时过於绝对。” 一个是有军工背景、频繁出境、有异常资金往来的退休教授; 一个是与可疑通讯有关联、活跃於涉外领域的律师。 这两条线,都与境外有著若隱若现的联繫。 李毅飞沉思片刻。 国家安全领域的斗爭,不同於一般的刑事犯罪,更隱蔽,更复杂,取证更难,政策性也更强。 既不能风声鹤唳,搞得人人自危,影响正常对外交往和学术交流; 也不能麻痹大意,放任风险滋长。 “这两条线,你们继续秘密经营。”李毅飞指示,“教授那边,可以通过学校党委,以关心老专家、加强服务保障的名义,做一些接触和了解,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具体困难或想法,同时也可以委婉地提醒一下纪律。 律师那边,可以通过司法行政部门,了解一下他的业务情况和对外交往,注意观察。 我们的目的不是限制正当交流,而是要防范风险,更要保护那些可能被拉拢、自己却意识不到危险的同志。” “是,我们会把握分寸。”省国安厅厅长应下。 “另外,”李毅飞想起一件事,“林州『眾联物流』那个案子,我们给上面的函件和材料,有反馈了吗?” “刚收到消息。”陈默在一旁接话,“林州市委主要领导亲自给省委回了电话,表示高度重视,已经成立由市纪委、公安、交通、市场监管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眾联物流』及相关问题展开全面调查,对涉嫌失职瀆职的干部绝不姑息。 同时,林州方面主动提供了更多『眾联物流』的內部资料和违规线索,態度很配合。” 李毅飞点点头。 这就是向上反映、依规办事的力量。 地方保护伞在更高层级的监督和確凿证据面前,是撑不住的。 “告诉昌明厅长,我们的人要和林州调查组做好对接,全力配合,把这根链条彻底挖清楚,把涉及我们江省的隱患全部消除。 同时,总结这次跨区域协作的经验和教训,交通厅和应急厅牵头研究的那个协同联动办法,要加快进度。” “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各条线都在紧张有序地推进。 林州方面动作很快,“眾联物流”被依法查封,老板和几名核心人员被控制,那位打招呼的交通运输局副局长被停职並接受纪委审查。 联合调查顺藤摸瓜,又挖出了几个非法销售危化品的中间商和隱藏在城乡结合部的小仓库,缴获了一批违禁品。 江省和林州警方联手,斩断了一条跨省的非法危化品流通链条。 省內的“扫雷”检查持续深入,又发现並处理了一批安全隱患。 省交通厅、应急厅、市场监管局等部门联合起草的《省际危化品运输监管协同联动办法(草案)》已经完成,进入了徵求意见阶段。 而国安那条线,对秦教授和张律师的暗中调查也在谨慎进行。 暂时没有发现两人有明確的违法行为,但一些异常跡象依然存在。 偷拍者的身份还是没有突破,但对其使用的加密通讯群的监控有了新发现:这个群组近期討论的话题,除了政法机关的反应能力,开始涉及江省一些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安保情况、重要科研院所的学术动態等,信息搜集的指向性越来越强。 更令人警惕的是,通过资金流向和技术溯源交叉分析,“蜂巢”系统预警提示,之前“清源”行动中那笔境外资金,与某个长期在东南亚活动、表面从事“环保”、“人权”项目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存在关联。 而这个组织,其公开活动记录显示,近期曾“考察”过江省的两个大型水利工程项目和一个高端製造业园区。 “他们的胃口不小啊。”李毅飞看著综合研判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从製造社会混乱,到搜集政法情报,再到窥探重大项目和科研动向……这是多管齐下,全面渗透。” 李毅飞拿起电话,打给省国安厅厅长:“情况匯总我看过了。几条线看似独立,但背后可能都连著那张境外的大网。 我建议,可以適时启动我们之前议定的『政法+国安』反间谍联动机制了。 先从相对外围、风险可控的领域切入,比如,针对近期境外对重大项目的异常关注,我们可以联合发改、工信、国资等部门,搞一次重点企业和项目单位的『保密意识和反间谍防范』专题培训,由你们国安和公安的专家去讲,提高大家的警惕性。 同时,对那些异常关注度高的项目和单位,加强必要的安保和內部排查。” “这个办法好,既打了预防针,又不显得突兀。”省国安厅厅长赞同,“培训的层次和范围怎么定?” “先面向负责项目和技术的管理层、关键岗位人员。 范围……就从水利工程和那个高端製造业园区开始试点。”李毅飞想了想,“另外,对秦教授和张律师,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还是发现异常,又不够採取强制措施的条件,可以考虑通过组织渠道,进行更正式的提醒谈话,把纪律规矩讲清楚,听听他们的解释。 我们要做到仁至义尽,但底线必须守住。” “明白,我来安排。” 城市华灯初上,一片安寧景象。 但这安寧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反恐防暴的硬仗刚刚告一段落,反间谍、防渗透的暗战又已悄然升级。 对手躲在暗处,手段多样。 政法工作,不仅要打击已经发生的犯罪,更要防范未发生的风险; 不仅要维护社会的面上稳定,更要守护国家安全的內在防线。 这需要敏锐的洞察力,系统的谋划力,更需要坚韧的定力。 第 572 章 军地协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2 章 军地协同 江州大学关於秦教授的提醒谈话。 校党委书记和分管科研的副校长,以“看望老专家、听取其对学校发展的意见建议”为名,来到秦教授的办公室。 谈话气氛起初很融洽,聊了聊学校的近况和学科发展。 但校党委书记话锋一转,提到了近期上级关於加强科研保密管理的要求,特別是涉及有过军工背景的专家学者,提醒大家在与境外进行学术交流时,要注意遵守相关规定,保护国家秘密和学校智慧財產权。 秦教授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声音也高了几分:“我搞了一辈子研究,规矩我懂! 出去交流都是经过审批的,討论的都是公开的基础理论! 怎么,现在连正常的国际学术交流都要疑神疑鬼了? 这是倒退!” 校领导耐心解释,强调不是限制交流,而是提醒风险,保护学者也保护学校。 但秦教授显然听不进去,抱怨了一阵“学术环境不如以前宽鬆”、“条条框框太多”,最后有些不耐烦地结束了谈话。 谈话情况通过学校党委报到了省国安厅。 省国安厅厅长向李毅飞匯报时摇了摇头:“反应比较激烈,牴触情绪明显。 虽然没露出什么马脚,但这种態度本身,就说明境外的工作可能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 我们会继续关注,包括他接下来的出境计划和通讯情况。” 李毅飞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让国安厅继续依法依规开展工作。 思想上的鬆动,有时候比行动上的越界更危险,但也更难处理。 这类问题,急不得,也放不得。 就在李毅飞思考如何进一步稳妥推进这方面工作时,省委办公厅转来一份加急件。 是江省军区司令部发给省委的协查通报,抄送省委政法委。 通报內容简要提及,省警备区近期在营区外围安全巡查中,发现疑似针对营区的情报窥探活动,窥探者具备一定专业性且行动隱蔽。 通报认为,此类活动可能与地方存在的安全隱患或境外渗透行为存在关联,为加强军地联防联控,共同维护区域安全稳定,特提请地方政法部门关注,並建议建立相关信息共享和会商机制。 附件中有经过脱密处理的简要情况说明和几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李毅飞仔细阅读了通报和附件。 照片上,一个废弃水塔顶部隱约的人影和疑似观测设备的轮廓,与之前反恐演练偷拍者的行为模式確有相似之处——都选择制高点,进行隱蔽观察和记录。 通报的分析也指出,对方观察的目標是能反映部队日常活动规律的非核心区域,目的性明確。 军方通过正式渠道发函,並提出建立军地信息共享机制,这既是基於安全形势的判断,也体现了对地方政法工作的重视和信任。 李毅飞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简单的协查请求,更是拓宽安全视野、整合防护力量的重要契机。 李毅飞拿起电话,先打给省委书记徐慕的秘书,確认徐书记已阅知此件並指示政法委牵头做好对接配合。 隨后,李毅飞让陈默通知省公安厅徐昌明、省国家安全厅厅长、以及政法委分管维稳和反恐的副书记,一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李毅飞传达了警备区通报內容,出示了附件材料。 “军方的发现,和我们近期掌握的几条线索——反恐演练偷拍者、以及秦教授、张律师等人的异常动向——在行为特徵和潜在目的上,存在交叉可能。”李毅飞说道。 “对方很可能是在构建一个多维度的情报搜集网络,军队、政法、经济、科技都是其目標。 军地之间过去信息交互不多,容易形成盲区。 现在军方主动提出来建立共享机制,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这张防护网织好。” 徐昌明看著照片,皱眉道:“如果窥探军队的和偷拍我们演练的是同一伙人,或者有关联,那说明他们的活动能力和渗透能力很强。 军方那边,能提供更具体的线索吗? 比如窥探的具体时间规律、使用的设备类型或者有没有捕捉到更清晰的人员特徵?” 李毅飞点点头:“这正是我们需要和军方深入对接的內容。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军区,和他们的首长当面沟通,把机制建起来,把线索对一对。 省公安厅和国安厅,你们两位和我一起去,从公安侦查和国安情报的角度,和军方保卫、情报部门做专业对接。 我们这边的相关情况,在保密前提下,也可以和他们做共享,爭取找到更多的交叉点和突破口。” 省国安厅厅长表示同意:“军方的技术侦察手段和情报来源有他们的优势,和地方信息结合起来,研判会更准確。 尤其是涉及境外背景的活动,军地协同核查,效率会高很多。” “另外,”李毅飞补充道,“针对通报中提到的营区周边安全隱患,我们地方上要主动作为。 公安治安部门要加强对营区周边社会面的管控,特別是对出租房屋、外来人口、重点场所的排查; 交警部门可以协助分析周边道路监控,寻找可疑车辆和人员轨跡; 辖区派出所要和部队警卫部门建立日常联繫和巡逻协同机制。 这些具体工作,昌明你负责协调落实,要快,要实。” “明白,会后我立刻部署。”徐昌明记下。 第二天上午,李毅飞带著徐昌明等人,前往江省军区。军区司令员和政委亲自接待,双方在小会议室进行了务实高效的会谈。 司令员是位雷厉风行的老军人,说话直奔主题:“李书记,情况简报你们看了。 这帮傢伙很狡猾,我们组织了几次隱蔽行动,都扑空了。 但我们判断,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观察点,很可能还会来。 我们加强了反制措施,同时也认为,有必要和地方通上气。 这类鼴鼠,往往军政两边都沾。” 李毅飞表示感谢,並介绍了地方近期发现的相关异常动態,重点提到了反恐演练偷拍者和境外异常关注的情况,隱去了秦教授等具体调查对象。 军区的情报处长和保卫处长仔细听著,不时提问。 当看到偷拍者的截图和描述时,保卫处长肯定地说:“行为模式很像!选择时机、利用环境、快速撤离,都是经过训练的。 李书记,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个有境外背景、专业从事情报刺探的小组在活动,他们在江省可能有多个任务目標。” 双方很快商定:建立由警备区保卫处、情报处与省政法委、公安厅、国安厅相关处室组成的常態化联络协调机制,指定联络员,每周交换一次经过筛选的安全动態信息,遇紧急情况隨时沟通。 同时,立即启动针对此次窥探事件的联合研判,地方公安技侦力量协助分析公共视频数据,寻找窥探者轨跡; 国安部门结合自身渠道,提供相关境外情报支持; 军方则提供更详细的现场勘察记录和反侦察技术分析。 会谈结束后,军区区政委握著李毅飞的手说:“李书记,有地方同志的大力支持,我们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这不是一句空话。” 回到省委,联合行动迅速展开。 公安技侦部门调取了水塔周边数公里范围內,近一个月的所有治安、交通、社会面监控视频,运用大数据进行人脸、车辆和行为模式比对。 国安厅则加紧了对相关境外组织和资金流向的深度追踪。 三天后,联合研判有了第一个突破。 公安技侦在距离水塔约三公里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便利店监控中,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其衣著体態与水塔窥探者分析画像高度相似。 该身影在窥探事件发生前两小时进入小区,四小时后离开。 追踪其来路,发现他是从一辆停在两条街外的网约车上下来的。 而那辆网约车的註册信息和支付方式,与之前反恐演练偷拍者所使用的,在虚擬號码段和支付跳转路径上存在技术关联! 几乎同时,国安厅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信息显示,那个活跃在东南亚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其某个核心成员近期与一个身份神秘的“技术顾问”有过秘密联络,而该“技术顾问”的化名,曾出现在对江州地区网络渗透活动的技术分析报告中。 两条线,在技术层面出现了交匯点。 李毅飞在听取匯报后,下令:“併案侦查!成立军地联合专案组,公安、国安、军方保卫部门抽调精干力量,集中攻坚。 目標:揪出这个潜伏的情报小组,查明其成员、架构、联络方式、获取的情报內容以及背后的境外指挥链条。 行动要绝对保密,力求一网打尽!” 第 573 章 阶段性胜利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3 章 阶段性胜利 军地联合专案组在省公安厅大楼一间经过特殊安保处理的会议室里正式开展工作。 军方来了保卫处孙参谋和情报处一位姓陈的技术少校,地方这边是徐昌明、国安厅的一名行动处长,以及公安技侦、网安的核心骨干。 李毅飞亲自到场开了个短会,明確了“统一指挥、分工协作、信息共享、依法依规”的原则,指定徐昌明担任专案组组长,负责日常协调和行动指挥。 会议桌中间摊开著放大的地图和线索关联图。 从“水塔窥探”和“演练偷拍”两个点延伸出的箭头,经过技术关联分析,最终都指向那个“境外非政府组织”及其操控的“技术顾问”。 “现在的关键是把这个『技术顾问』,还有他可能指挥的境內行动人员,从暗处揪出来,搞清楚他们到底拿到了什么,还想干什么。” 徐昌明用雷射笔点著关联图中心,“军方提供的现场痕跡分析显示,窥探者使用了至少两种专业观测设备,对光线和角度的利用很讲究,不是普通器材能达到的效果。 我们判断,设备很可能来自境外,通过特殊渠道入境。” 孙参谋点头:“我们查验了近期相关口岸的入境记录和监控,没有发现携带类似设备的可疑人员。 要么是拆散了分开带进来组装,要么……有我们还没掌握的走私渠道。” 国安的行动处长接话:“我们正在追查那个境外组织的资金炼和人员往来。 他们表面上做环保、人权项目,但资金来源复杂,有部分来自背景模糊的基金会。 近期他们有几个『项目官员』以旅游或商务名义来过华,其中一人的行程与江州有重叠,但公开的行程很乾净,没发现异常接触。 不过,我们监控到的一个加密通讯节点,在这个『项目官员』离开后,活跃度明显增加。” 网安部门的负责人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对关联的虚擬號码和加密通讯工具进行了持续溯源分析。 虽然无法破解內容,但通过流量分析、登录地点、关联设备等信息碰撞,我们初步刻画出一个疑似境內接应人员的轮廓: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具备较好的电子设备和网络知识,活动范围以江州市区为中心,但行踪不定,经常更换落脚点。 他使用的设备有很强的反侦查设置,我们的追踪经常在关键节点断掉。”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连接境外指令和境內具体行动的关键节点。”徐昌明总结道,“找到他,就能撕开口子。” 专案组决定兵分几路:军方继续利用自身技术优势,加强对重点区域的电磁监测和反侦察布控; 国安深化对境外组织和资金炼的追踪,並尝试对加密通讯进行技术攻关; 公安技侦和网安则集中力量,以已经发现的虚擬身份和碎片化轨跡为基点,结合全市“天网”和社会面数据,进行大海捞针式的人像比对和行为模式分析,同时加大对非法入境电子设备走私渠道的排查力度。 就在专案组全力攻坚这个“关键节点”时,对秦教授那条线的监控有了新的发现。 负责外线监控的国安人员报告,秦教授近日频繁前往市图书馆古籍文献部,每次停留时间很长,查阅的都是些非常冷门的近代外文科技史料。 这本身不算异常,但监控发现,每次秦教授离开后约半小时內,总会有一个戴著口罩和帽子、背著双肩包的中年男子进入同一阅览区,坐在秦教授刚才坐过的位置附近,也会翻阅一些资料,但停留时间较短。 经过图像比对,此人的体貌特徵,与之前出现在水塔附近老旧小区监控中的那个模糊身影,有六七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有一次,秦教授似乎不小心將一支普通的签字笔遗落在座位上。 那个后来出现的男子在离开时,极其自然地將那支笔捡起,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被隱蔽摄像头清晰记录下来。 “传递信息?”徐昌明看著同步传回专案组的监控画面,眼神锐利,“用这种原始但隱蔽的方式……” “秦教授查阅的都是公开资料,不存在泄密问题。 他本身也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进出。”国安人员分析,“问题可能出在那支笔上。 或者,这只是一种確认身份或安全的联络信號。” 李毅飞听取了匯报。 事情越来越清晰,秦教授很可能已经被拉下水,成为了境外情报组织在学术圈內的一枚棋子,利用其身份和活动作为掩护,进行秘密联络。 那个捡笔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专案组正在苦苦寻找的“关键节点”! “先不要动秦教授。”李毅飞指示,“他只是一环,动了他会惊动整个网络。 对他进行严密的监控,包括通讯、出行、接触人员,但要外松內紧。 重点是那个捡笔的人!调动一切资源,给我盯死他! 查清他的真实身份、住址、社会关係、交通工具,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联络上下线! 必要时,可以对其住处或隨身物品进行秘密侦察,但必须经过严格审批,绝不能打草惊蛇!” 专案组精神大振,终於抓住了狐狸尾巴。 所有侦查力量迅速向这个“捡笔人”聚焦。 通过对其离开图书馆后的轨跡进行反向追踪,结合多方数据碰撞,很快锁定了他的一处疑似落脚点——位於江州市南郊一个管理鬆散人员混杂的城中村自建楼。 与此同时,网安部门通过对其关联虚擬身份的深度挖掘,发现其一个加密邮箱曾接收过来自境外偽装成商业gg的邮件,邮件內嵌有隱蔽的指令代码。 虽然代码內容尚未完全破译,但其中出现了与江州某大型水利工程数据监测项目相关的关键词。 “他们的目標果然不止於军政情报,重大工程数据也是其窃取对象!”国安厅厅长在专案组会议上说道,“水利工程数据关係到防洪调度、水资源配置,甚至涉及部分地区的地理信息,一旦被窃取或篡改,后果不堪设想。” 徐昌明看著屏幕上“捡笔人”略显模糊的正面截图:“是时候考虑收网了。 这个人行动谨慎,反侦察意识强,我们跟踪了几天,他除了和秦教授有那次疑似交接,就是频繁更换网吧使用加密通讯,没有接触其他明显可疑人员。 我担心夜长梦多,一旦他察觉异常,可能会销毁证据或潜逃。” 李毅飞沉思著。 抓“捡笔人”相对容易,但这很可能只是切断了一条联络线,背后的境外指挥者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內应依然逍遥法外。 但不抓,风险同样存在,而且无法阻止其可能正在进行的其他窃密活动。 “请示一下上级吧。”李毅飞最终决定,“把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捡笔人』与秦教授的关联、以及其可能涉及窃取重大工程数据的线索,形成一份综合报告,上报省委和京城有关部门。 同时,制定周密的抓捕和后续审讯方案。 一旦获得批准,立即行动,力求人赃並获,並以此为契机,深挖扩线!” 报告迅速形成並上报。 在等待批覆的同时,专案组做好了各项行动准备。 对“捡笔人”落脚点的外围监控更加严密,对其可能逃逸的路线进行了研判和布控。 对秦教授的监控也升级到最高级別,防止其闻风而动。 两天后,上级批覆下达:同意实施抓捕,要求务必確保行动安全顺利,依法取证,並以此为抓手,彻底查清该间谍网络的组织架构和犯罪事实,消除安全隱患。 收到命令,专案组立刻进入临战状態。抓捕时间定在凌晨五点,那是人最为睏倦、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段。 凌晨四点五十分,南郊城中村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数十名由公安特警和国安行动队员组成的抓捕小组,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目標自建楼的合围。 徐昌明在指挥车上,盯著实时传回的画面。 五点整,命令下达。 特警队员利用专业工具迅速打开楼下的防盗门,行动队员如猎豹般衝上三楼,精准破开目標房间的房门。 “不许动!警察!” 房间內,“捡笔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扑上来的队员牢牢按住,戴上了手銬。 房间搜查同步展开,在衣柜夹层里搜出了那支从图书馆捡来的签字笔(经检查,笔芯內藏有微型存储晶片),在多本厚厚的书籍封皮夹层中,发现了多个偽装成普通u盘、移动硬碟的加密存储设备,以及一套小巧但功能强大的信號接收和发射装置。 在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部经过改装的手机里,技术人员发现了大量加密文件和通讯记录。 人赃並获!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组行动人员来到秦教授住所楼下。 他们没有直接抓捕,而是由学校党委书记和国安人员上楼,敲门。 睡眼惺忪的秦教授打开门,看到门口的阵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教授,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学校党委书记语气严肃。 秦教授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被带上了车。 清晨的阳光照亮城市。 联合专案组首战告捷,但撬开“捡笔人”和秦教授的嘴,梳理查获的海量加密数据,揪出更深层的幕后黑手和保护伞,彻底摧毁这个渗透网络,还有大量艰巨的工作在后面。 第一场较量取得了胜利,但维护国家安全的斗爭永远没有休止符。 李毅飞拿起电话,打给徐昌明:“突击审讯要立即展开,重点是他们的联络方式、上线指令、已经传递出去的情报內容。 技术部门要全力破解查获的加密设备。 同时,通知水利、交通、发改等相关项目单位,立即开展一次全面的保密自查和风险评估,堵塞漏洞。 我们要用这场胜利,换来整个江省安全防线的进一步巩固。” 第 574 章 拨出萝卜带出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4 章 拨出萝卜带出泥 “捡笔人”和秦教授被分別带至省安全厅和公安厅指定的办案地点,突击审讯隨即展开。 专案组分成两个审讯小组,一组由国安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负责“捡笔人”(其真实身份很快查明,叫周建华,四十一岁,无固定职业,有计算机和无线电特长,曾因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被行政处罚过); 另一组由公安预审专家和大学纪委同志负责秦教授。 李毅飞坐镇省公安厅指挥中心,通过实时视频关注著两边的进展。徐昌明和国安厅厅长分別在两个审讯现场坐镇。 审讯室a,周建华。 起初,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低著头,一言不发。 审讯专家不急不躁,先是向他出示了拘留证,告知其涉嫌为境外间谍组织提供情报、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等罪名,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列举证据。 “周建华,你在图书馆捡起秦教授留下的那支笔,里面的微型存储晶片我们已经提取了。里面有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审讯专家声音平稳。 周建华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你住处搜出的加密存储设备,技术部门正在破解。 你使用的加密通讯工具,登录节点和通讯记录我们也掌握了。 还有,你在水塔附近以及之前几次在公共场所进行窥探拍摄的活动轨跡,监控拍得很清楚。”审讯专家继续说著,每说一条,就展示一张对应的证据照片或截图投影在周建华面前的屏幕上。 周建华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你以为你做事很隱秘?利用虚擬货幣交易,频繁更换落脚点,使用反侦察设备?”审讯专家语气转冷,“这些手段,在专业力量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把你设备里的东西全部破译出来,把你的上下线全部查清楚,你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长时间的沉默。 周建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审讯专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著,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另一边,审讯室b,秦教授。 面对学校党委书记和纪委同志,他的情绪从最初的惊慌,逐渐转为一种混杂著羞愧委屈和顽固的复杂状態。 “秦老师,我们很痛心。”校党委书记语气沉重,“你是学校的老前辈,为科研做出过贡献。 但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那个周建华是干什么的,你应该心里有数。 他为什么要捡你『无意』中落下的笔?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秦教授嘴唇哆嗦著:“我……我不认识他。那支笔,我就是不小心掉了,他捡了去,我怎么知道?” “秦教授!”公安预审专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力,“我们调取了你近两年所有的出入境记录,以及你在境外的活动轨跡。 你多次在境外与某些特定人员会面,接受所谓的『諮询费』,回国后不久,就会在图书馆『偶遇』周建华,或者通过其他隱蔽方式进行信息传递。 这不是巧合。 你书房电脑里那个隱藏分区,我们已经破解了,里面有你整理的涉及我国部分行业技术发展动態的非公开资料摘要,虽然不涉密,但显然不是用於正常学术交流的。 这些东西,最终到了谁手里?” 秦教授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那些……那些只是我整理的学习笔记……我……我是想和国外同行交流……” “交流需要用隱藏分区? 需要把资料交给周建华这种人?”审讯专家步步紧逼,“秦教授,你是高级知识分子,应该明白,向境外组织提供哪怕是非密的情报资料,协助其进行情报搜集和分析,同样是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 你儿子在国外,生活优渥,他的资金来源,和你接受的这些『諮询费』,有没有关係? 是不是有人用这个要挟你?” “没有!没人要挟我!”秦教授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糊涂! 他们说只是需要了解一些宏观的科技发展趋势,做研究用,不会危害国家……还给我钱,说我儿子在国外发展也需要人脉和资金支持……我……我就……”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起来。 突破口在秦教授这里首先打开。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確凿的证据面前,他崩溃了,断断续续交代了自己如何被境外组织以“学术资助”、“帮助子女”为名拉拢,逐渐从提供公开资料,到应对方要求整理特定领域动態,再到利用身份掩护与周建华进行秘密交接的过程。 他承认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对的,但抱著侥倖心理,也为利益所诱。 拿到了秦教授的口供,专案组立刻调整对周建华的审讯策略。 审讯专家再次走进审讯室a,將秦教授交代的部分內容,特別是关於两人交接方式、频率以及境外组织的一些特徵,有针对性地拋了出来。 “周建华,秦教授已经交代了。你们怎么接头,怎么传递,境外那边怎么指示,他都说了。 你现在硬扛,还有什么意义?是想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扛下来,让背后指使你的人逍遥法外?” 周建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恐慌。 秦教授的交代,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赖以隱藏的“单线联繫”、“秘密身份”被同伙的供词击穿。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几个小时的沉默对抗后,在审讯专家持续的法律政策教育和心理攻势下,周建华终於开口了。 他承认自己是被境外那个非政府组织以高薪僱佣的“信息採集员”,主要任务就是按照上线(一个自称“技术顾问”的境外人员,通过加密通讯联繫)的指令,在江州地区进行情报搜集。 任务包括:对特定军政单位进行外围观察记录,在公共场所偷拍敏感事件处置过程,接收並传递像秦教授这样的“信息源”提供的资料,以及伺机利用技术手段尝试窃取某些重大工程项目的外围数据(如公开的传感器数据流、工地人员车辆进出规律等)。 他使用的设备和技术,部分由上线提供资金在国內黑市购买,部分通过特殊走私渠道入境。 他交代了几个用於接收指令和资金的加密通讯帐號、虚擬货幣钱包地址,以及他掌握的另外两个相对边缘的、负责提供一些社会面动態信息的“下线”的联繫方式。 根据周建华的交代,专案组迅速行动,抓获了那两名“下线”,並对其交代的通讯帐號和资金流向进行了追踪冻结。 技术部门也加大力度,对从周建华处查获的加密设备进行集中破解。 就在审讯取得重大突破的同时,对秦教授和周建华通讯记录的深度分析,又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关联:周建华其中一个加密通讯帐號,近期曾与省司法厅律师工作处的一名副处长有过短暂联繫,虽然內容已被刪除,但通讯记录的时间点,恰好在该副处长负责组织一次涉外法律研討会前后。 而秦教授也提到,境外组织曾让他“留意”江省在涉外法律,特別是涉及技术出口管制方面的“执行尺度和爭议案例”。 这个发现,让李毅飞和专案组警觉起来。 司法厅的干部? 涉外法律领域? “查一下这个副处长。”李毅飞指示,“重点查他近期的工作接触、出入境记录、经济状况,特別是与那个涉外律师有无异常往来,先秘密进行。” 调查悄然展开。 初步情况很快反馈回来:这名副处长,王某,四十五岁,负责律师行业管理和涉外法律事务协调工作。 他近期曾作为带队干部,参加了一个在境外举办的“国际法律实务研討会”,回国后不久,其个人帐户有一笔来自海外金额不大的匯款。 他与当初被抓的那个涉外律师確实相识,那个律师是涉外法律研討会的主要受邀专家之一,两人在会前会后有较多接触。 王某的妻子名下新购置的一辆高档轿车,购车款的来源存疑。 “问题很严重。”国安厅厅长面色凝重,“如果司法系统的干部也被渗透,利用职务之便为境外提供我內部法律执行动態、甚至干扰相关案件处理,那危害就太大了。” 李毅飞沉思良久。 王某的问题,需要慎重。 他是省管干部,涉及司法系统,调查必须更加严谨,程序必须合法合规。 “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形成一份详实的报告,附上相关证据线索。”李毅飞对国安厅厅长和徐昌明说,“我要向省委和京城有关部门做专题匯报。 在上级明確指示和批准前,对王某的调查控制在小范围內,以外部摸排和情报分析为主,绝对不允许惊动他。 同时,加强对上次那个涉外律师的提审。如果王某有问题,那那个被抓的律师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串联节点。” “明白。”两人点头。 周建华和秦教授的落网,撕开了这个间谍网络的一角,但露出的冰山下面,似乎还有更庞大的阴影。 境外势力的渗透无孔不入,目標多样,手法不断翻新。 而內部的极少数意志薄弱者,在利益诱惑或思想侵蚀下,可能沦为帮凶。 第 575 章 家里来电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5 章 家里来电 间谍案的审讯突破和后续部署让李毅飞连续几天神经紧绷。 这天晚上,他推开家门时已近十点,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 妻子苏舒和孩子在京城,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安静。 李毅飞脱下外套,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刚在沙发上坐下想喘口气,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母亲江舒兰。 李毅飞有些意外,这个点母亲一般不会打电话。 “妈,我刚到家,怎么还没休息?”李毅飞接起电话,语气放软。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低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和心疼:“小飞,还没睡呢?妈……妈这儿有点事,跟你念叨念叨。” “什么事?您慢慢说。”李毅飞坐直了身体。 “是囡囡……”江舒兰嘆了口气,“这丫头,在学校让人给骗了!把她这两年攒的零花钱、还有你爸和你平时给的,总共二十八万,全让骗子划拉走了! 现在躲在房间里哭呢,眼睛都肿成桃子了,饭也不吃。” 李毅飞愣了一下:“被骗了,怎么回事?报警了吗?” “报了,下午就去学校派出所报了。 警察问了半天,也查了,说钱转出去太快,已经通过好多层帐户转到国外去了,追回来的希望很小。”江舒兰声音里满是无奈,“警察还说,这种专门针对大学生的网络诈骗现在挺多,手法翻新快,让人防不胜防。 囡囡这孩子,平时看著挺机灵,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绕进去了……她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骂她。 可我看她哭得那样,心里实在难受……” 李毅飞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丫头,她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聪明伶俐的妹妹,正在华清大学读大三,居然被网络诈骗骗走了二十多万?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这位整天在大会上强调要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守护人民群眾钱袋子的省政法委书记,脸往哪儿搁? 李毅飞定了定神,语气放缓:“妈,您別著急。钱是小事,人没事就行。囡囡现在情绪怎么样?” “就是哭,说自己笨,给家里丟人了,还说对不起你……”江舒兰说著,话筒那边隱约传来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妈,您把电话给囡囡,我跟她说两句。”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妹妹带著浓重鼻音、怯生生的声音:“哥……对不起……我……我把钱弄丟了……” 听著妹妹哭得话都说不连贯,李毅飞心里那点因为“丟面子”而產生的些许恼火瞬间消散了,只剩下心疼和无奈。 “好了好了,別哭了。”李毅飞声音温和下来,“钱丟了就丟了,就当买个教训。 人没出事比什么都强。跟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被骗的?” 小丫头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讲了经过。 原来她前段时间在某社交平台看到一则“高薪兼职”gg,號称“足不出户,日结五百”,心动之下加了对方联繫方式。 对方先是让她做一些简单的关注任务,確实给了几十块钱甜头。 隨后便引导她下载了一个所谓的“投资理財”app,声称充值后可以参与“刷单”,回报更高。 小丫头起初有些犹豫,但对方发来了“营业执照”、“备案信息”(后来知道都是偽造的),还有“成功学员”的收益截图(也是假的),一步步打消她的疑虑。 她先是试探性地投了几千块,很快连本带利提现成功。 尝到甜头后,在对方“活动最后一天”、“加大投入才能解锁更高收益等级”的蛊惑下,她陆续將卡里的钱,甚至还在某借贷平台借了一部分,总共二十八万全都投了进去。 等到她想再次提现时,发现app无法登录,联繫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意识到上当受骗。 “哥……我真的好蠢……他们说的那些漏洞,我事后一想都明白,可当时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小丫头说著又哭起来,“那里面还有爸爸给我买电脑的钱……呜……” “好了,不哭了。”李毅飞安慰道,“这种骗局就是抓住了人的心理,一步一步诱人深入,不止你一个人上当。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凡是让你先掏钱、承诺高回报的,九成九是骗局。 钱的事別想了,哥给你补上。 这几天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別钻牛角尖。 把那个骗子的联繫方式、聊天记录、还有那个app的下载连结什么的,都整理一下,发到我微信上。” “嗯……哥,你不骂我啊?”小丫头小声问。 “骂你有用吗,能把钱骂回来?”李毅飞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行了,別瞎想了,赶紧去洗把脸,喝点热水,早点睡觉。 明天眼睛肿著怎么见人?” 又哄了几句,总算让妹妹情绪稍微平復些,掛了电话。 李毅飞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说起来確实有点让人窝火,自己整天在反诈一线部署工作,家里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最直接的警示? 连自己受过高等教育的妹妹都会中招,那些信息辨別能力更弱、防范意识更差的普通群眾呢? 骗子无孔不入,手段不断翻新,反诈工作確实任重道远,容不得半点鬆懈。 李毅飞拿起工作手机,本想直接给省公安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或者反诈中心主任打个电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徐昌明的號码。 毕竟这是私事,虽然涉及诈骗案件,但直接动用工作关係过问,容易给人公私不分的印象。 “昌明,休息没?”电话接通后,李毅飞问道。 “还没,李书记,有事您吩咐。”徐昌明的声音很清醒。 “有个情况,想请你私下帮忙了解一下。”李毅飞把妹妹被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钱是小事,主要是这孩子情绪受影响。 京城警方那边说钱转到境外了,追回难度大。 我知道跨省、跨境追赃確实困难重重,但你看,能不能通过咱们省厅反诈中心的技术力量和协作渠道,跟部里或者京城方面沟通一下,就算最终钱找不回来,也儘可能把这条线索挖一挖,看看能不能关联到其他案件,或者发现一些新手法、新动向? 也算给別的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徐昌明立刻明白了李毅飞的意思。 这既是领导的家事,也涉及诈骗案件本身。 “明白了,李书记。我马上联繫反诈中心负责人,让他们以协查案件、交流线索的名义,与京城警方对接,调取相关案件材料,利用我们的大数据模型进行分析比对。 这种有相对完整聊天记录和资金流向的案子,有时候能挖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好,按正常程序办。”李毅飞叮嘱。 “您放心。” 掛了电话,李毅飞心情稍微平復。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显示著今天下午反间谍专案组的匯报摘要。 一边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隱秘较量,一边是关乎百姓钱袋子的民生案件; 一边是专业狡猾的境外间谍,一边是无孔不入的电信诈骗。 这两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本质上,都是社会治理面临的挑战,都关係到群眾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李毅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反诈工作復盘:预警劝阻精准性?宣传针对性(重点人群如大学生)?跨区域协作效率?追赃挽损机制?” 或许,妹妹这次被骗的窝火经歷,可以成为一个契机,推动他更深入地去审视和加强江省的反诈工作。 不能只满足於发案数的统计和下降,更要看群眾的实际感受,看那些被骗走的钱,有多少能追回来,看还有哪些漏洞需要堵上。 李毅飞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临睡前,又给妹妹发了条微信:“钱已转你卡上,別乱想了。 记住教训,好好学习。哥这边也会关注案子进展。晚安。” 放下手机,李毅飞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家事虽小,却折射出公事之艰。 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不仅要办大案要案,维护大局稳定,也要关注这些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却足以影响一个家庭生活的“小”案子。 因为,人民群眾的每一件“小事”,都是构成社会安稳的基石。 第 576 章 有关键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6 章 有关键性 次日上午,李毅飞刚到办公室,徐昌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书记,您妹妹那个案子,反诈中心那边连夜和京城警方对接了,材料刚传过来一部分。”徐昌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他们调取了完整的接警记录、银行流水和初步的电子数据勘查报告。” “有什么发现吗?”李毅飞问,同时示意陈默关好门。 “钱確实走得很快,几个小时內通过七八个境內个人帐户层层转移,最后进入一个境外支付平台的虚擬帐户,这个帐户隨后又在境外虚擬货幣交易所进行了多次兑换和分流,追踪难度很大,这是这类诈骗的典型洗钱路径。”徐昌明先介绍了基本情况,“不过,反诈中心的技术人员在做资金流分析时,发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点。” “哦?什么点?” “通常这类诈骗,资金最后匯入的境外收款帐户,大多是专门用於洗钱的『水房』帐户,资金进出频繁,关联眾多且杂乱。 但您妹妹这笔钱最终流入的那个虚擬货幣钱包地址,在最近三个月內,除了接收大量类似诈骗赃款外,还曾与另外几个特定的钱包地址有过数次单向额度不大的资金划转。” 徐昌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而那几个特定的钱包地址,经过我们反洗钱监测系统的分析,其部分行为特徵与之前周建华案中,境外『技术顾问』用於向周建华支付活动经费的某些中间钱包地址,存相似性。 比如使用的匿名技术协议和某些交易时间规律。” 李毅飞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你是说,诈骗赃款的最终去向,和周建华间谍案的境外资金渠道,存在某种……关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目前还只是技术分析上的关联,还不能下结论。”徐昌明谨慎地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只是底层洗钱渠道的共通之处。 但反诈中心的同志认为,这种关联性值得深挖。 他们已经把相关钱包地址和交易,提交给了国安厅的技术部门,请求协助进行溯源和情报比对。” “我知道了。”李毅飞沉吟片刻,“昌明,这件事,先控制在小范围。 反诈中心按正常跨境电诈案件继续侦办,该协查协查,该冻结冻结。 与国安的技术比对,你亲自跟进,有结果直接报给我。 另外,我妹妹那边,追赃挽损尽力而为,但不必强求,重点是把这个案子的线索价值挖透。” “明白,李书记。” 掛了电话,李毅飞坐进椅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诈骗案和间谍案的资金流出现疑似交集?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境外犯罪集团与情报组织共享部分洗钱通道或技术服务,既能降低成本,也能增加追踪难度。 而诈骗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经济状况、社会关係、性格弱点等,对於情报机构筛选、评估乃至策反目標,也的確具有参考价值。 李毅飞想起了秦教授。 一个退休学者,是如何被精准盯上並拉下水的? 除了其本身的专业背景,是否也与他相对优渥的经济条件,子女在海外的情况等“软信息”被掌握有关? 这些信息,通过正常情报搜集或许能获得,但如果有一条比较“高效”的渠道呢? 这个念头让李毅飞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诈骗不仅仅是谋財,其背后还隱藏著更深的信息窃取和人员筛选目的,那性质就更加恶劣了。 李毅飞按下內部通话键:“陈默,请反诈中心的王主任下午三点过来一趟,我要听一下近期高校电诈案件的专题匯报。 另外,请教育厅分管高校安全稳定的副厅长也一起参加。” 下午的会议在小会议室举行。 省公安厅反诈中心主任老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带著厚厚的匯报材料。 “李书记,根据我们的统计,今年前三个季度,全省高校涉及电信网络诈骗的警情同比上升了百分之十五,虽然单案金额不大,但受害学生数量增加,社会影响恶劣,也给学生家庭造成负担和心理伤害。” 老王调出ppt,上面是柱状图和案例分析,“诈骗类型主要集中在兼职刷单、冒充客服退款、虚假购物、註销校园贷、以及感情投资等几类。 作案手法越发具有针对性和欺骗性,比如针对新生设计『发放助学金』骗局,针对毕业生设计『代写论文』、『高薪招聘』骗局。” 他重点介绍了几起近期破获的、涉及在校学生作为“代理”或“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的案子。 “我们发现,有诈骗团伙专门招募在校学生,尤其是些法律意识淡薄、经济需求迫切的学生,让他们在校园內发放诈骗gg、拉人进群,甚至提供个人银行卡、电话卡用於转帐洗钱,给予一定提成。 这些学生很多一开始並不知道自己参与了犯罪,等到案发悔之晚矣。” 教育厅的副厅长脸色也不好看:“学工部门一直在抓安全教育,但骗子手段翻新太快,学生社会经验又不足,防不胜防。 有些学生被骗后不敢告诉家里,也不敢报警,自己扛著,心理健康都出问题。” 李毅飞认真听著,不时提问。 当老王提到有证据显示部分校园诈骗代理活动有组织化趋势,且可能与境外诈骗集团直接勾连时,他插话问道:“对於这些校园內的代理窝点,你们摸排和打击的难度在哪里?” “主要是隱蔽性强。”老王回答,“他们多在线上联繫,使用虚擬身份,线下活动也很分散,经常更换地点。 学生之间介绍,有信任基础。 而且单案金额往往达不到刑事立案標准,够不上我们投入大量警力深挖。 很多时候只能等他们发展壮大了,造成较大危害了,才能动手。” 李毅飞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高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不能成为犯罪活动的温床。 学生是国家的未来,他们的財產安全、身心健康,我们必须保护好。 反诈工作,不能只停留在案发后的追查,更要向前端延伸,做好预警防范和源头治理。” 李毅飞看向教育厅副厅长:“教育厅要牵头,各高校落实主体责任,把反诈防骗作为学生安全教育管理的重中之重。 不仅要开讲座、发传单,更要创新形式,用学生喜闻乐见的方式,比如情景剧、短视频比赛、案例分析会等,把常见的诈骗手法和防范要点讲透。 要建立辅导员、班主任、学生骨干的快速反应机制,发现学生有异常经济行为或情绪波动,及时介入了解。” 李毅飞又看向老王:“公安反诈中心要给予专业支持,建立与高校的直通联络机制。 对涉及高校的诈骗警情,要优先受理、快速研判。 对於摸排发现的校园代理线索,即便金额不大,也要联合学校,坚决打击,打早打小,绝不能让其坐大成势。 同时,要利用好我们的大数据资源,加强对涉校诈骗信息可疑帐户的监测预警,爭取在学生转帐前就能拦截劝阻。” 李毅飞最后强调:“这项工作,政法委来统筹协调。 近期,可以搞一次高校反诈防骗的集中宣传整治行动,公安、教育、宣传、网信、通信管理等部门都要参与进来,形成合力。 不仅要抓几个案子,更要建立起长效的机制,营造『全民反诈、校园无诈』的良好氛围。”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单独留下了老王。 “王主任,今天会议上说的集中行动,你们反诈中心儘快拿一个具体方案出来,要实,要有可操作性。” 李毅飞交代道,“另外,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个案子,资金流向的深入分析,你要亲自盯紧,和国安的比对一有进展,立刻报给我。 这个案子,可能不只是简单的诈骗。” 老王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敏感性:“是,李书记,我明白!” 走出会议室,李毅飞回到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却並不轻鬆。 妹妹被骗的懊恼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诈骗与间谍,看似遥远的两个领域,却可能在隱秘的角落发生交织。 而校园这片净土,也正在成为犯罪分子覬覦的目標。 就在李毅飞凝神思考时,徐昌明的信息发了过来:“李书记,国安技术部门初步反馈,关联性分析有突破性发现。 部分重合的钱包地址背后,指向一个在东南亚某国註册的空壳科技公司,该公司表面从事『大数据分析』和『网络安全服务』,但实际控制人身份神秘,与多个已知的境外情报机构和有组织犯罪集团存在间接关联。 详细报告已发送至您的內网终端。” 李毅飞立刻打开电脑,调阅报告。 看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资金炼路图和技术分析摘要,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不是巧合。 第 577 章 抓到一个线头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7 章 抓到一个线头 省公安厅反诈中心和教育厅联合制定的《关於开展全省高校防范电信网络诈骗集中宣传整治行动的方案》,三天后摆在了李毅飞的办公桌上。 方案很详尽,包括了宣传、线索摸排、精准打击、建章立制等多个阶段,时间跨度两个月。 李毅飞仔细审阅后,批了“同意,抓紧组织实施”,同时加了一句:“请反诈中心王主任、教育厅高副厅长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当面匯报首批重点摸排高校的选定依据及具体部署。” 第二天上午,王主任和高副厅长准时到来。 王主任带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经过初步数据分析后筛选出的五所高校名单及简要情况。 “李书记,我们根据近半年涉校诈骗警情数量、涉案金额、以及是否存在疑似『代理』或『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线索等维度,结合各高校地理位置、学生规模,初步选定了这五所高校作为首批重点摸排和整治对象。”王主任指著名单。 “其中,理工大学、財经大学和师范大学,这三所警情相对集中,且已有一些线索指向可能存在有组织的校园代理活动。 特別是理工大学,上个月我们协助辖区派出所处置过一起学生因参与『刷单』被诈骗后,又將自己的银行卡出借给上线用於转帐的案子,据那个学生交代,介绍他出借银行卡的,是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外號『阿明』,但具体身份和联繫方式都不清楚,线索暂时断了。” 高副厅长补充道:“学工系统这边,我们也做了內部梳理。 这几所学校,尤其是理工和財经类院校,学生课余兼职需求大,接触网络金融產品多,確实是诈骗分子重点围猎的对象。 有些学生被骗后碍於面子或担心处分,选择隱瞒,也给我们的工作增加了难度。” 李毅飞看著名单,目光在“理工大学”上停留片刻。 他想起徐昌明之前提到的,妹妹那笔被骗资金最终流向的境外钱包,与周建华间谍案资金渠道存在技术关联。 如果诈骗与间谍活动真的存在某种勾结,那么活跃在高校、专门搜集学生经济状况和人际关係信息的“代理”,是否会无意中成为这种勾结的一环? “摸排工作,一定要细。”李毅飞开口,“公安便衣力量可以適当介入,但主要还是要依靠学校內部的学工队伍、辅导员、学生骨干,以及可靠的保卫干部。 先从內部排查异常消费、异常负债、频繁出入校外复杂场所或者突然热衷於发展『下线』的同学入手。 注意保护学生隱私,更要注意方法,目的是教育挽救,打击极少数组织者。 对於摸排中发现的明確涉嫌犯罪的线索,公安再依法介入。” 李毅飞看向王主任:“你们反诈中心的技术支持要跟上,对涉及这几所学校的可疑通讯號码、社交帐號、支付帐户,加强监测预警。 一旦发现学生正在与疑似诈骗分子联繫或进行可疑转帐,要联合学校,第一时间进行干预劝阻,能拦一笔是一笔。” “明白!”王主任点头。 “宣传工作要同步跟上,而且要创新。”李毅飞对高副厅长说,“不能光是拉横幅、开大会。 可以组织反诈民警、检察官、法官进校园,以案说法; 可以发动学生自编自演反诈情景剧; 可以利用校园新媒体平台,製作推送一些揭秘诈骗手法、解析真实案例的短视频、漫画,让学生爱看、能记住。 关键是要提高学生的辨识能力和防范意识,从源头上减少发案。”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单独留下了王主任。 “王主任,理工大学那个线索,关於『阿明』的,你们目前掌握多少?”李毅飞问道。 “不多。”王主任实话实说,“那个被骗又出借银行卡的学生,只知道『阿明』是本校学生,可能读大四,个子不高,戴眼镜,经常在校园论坛的兼职板块发一些『高薪兼职』的gg。 我们查过那个论坛帐號,註册用的是虚擬手机號,发帖ip经常变动,很狡猾。 辖区派出所和学校保卫处根据体貌特徵摸排过,符合条件的学生不少,一时难以锁定。” 李毅飞思忖著。 如果“阿明”真的是一个活跃的校园代理,甚至可能是某个小型代理团伙的头目,那么他手里很可能掌握著更多学生信息和诈骗渠道。 找到他,或许不仅能挖出校园诈骗网络,还可能为理清诈骗与境外关联提供新的切口。 “这条线不要放。”李毅飞指示,“让技术部门再下点功夫,分析一下那个论坛帐號的发帖规律、用词习惯,看看能不能和校內其他可疑帐號关联上。 同时,请学校保卫处挑选学生干部或信息员,在不暴露意图的前提下,尝试接触『兼职板块』,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注意,安全第一,绝不能让学生涉险。” “好的,李书记,我亲自盯这条线。” 摸排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省公安厅抽调了部分便衣警力,以“配合学校开展安全教育调研”的名义,进驻了几所重点高校。 学校內部,辅导员和保卫干部也开始有针对性地进行个別谈话和宿舍走访。 三天后的下午,王主任急匆匆地打来电话,声音带著兴奋:“李书记,理工大学那边有发现! 我们安排的一名信息员,偽装成想找兼职的大一新生,在论坛上联繫了『阿明』。 对方非常谨慎,先是让信息员做了几个简单的关注任务,给了几块钱甜头,隨后才透露有『更高收益』的刷单任务,但需要下载一个指定的app並充值。 我们技术部门监控了那个app的下载连结和伺服器,发现其后台域名和部分代码特徵,与之前您妹妹被骗案中使用的那个诈骗app,高度相似!” “能锁定『阿明』本人吗?”李毅飞立刻问。 “暂时还没有直接见面。 对方一直通过网络联繫,要求信息员在app里充值至少五百元『激活帐户』才能接任务。 我们正在討论,是让他继续虚擬充值周旋,还是设法诱使对方进行线下交易或见面。” “不要让学生充值,一分钱都不能损失。”李毅飞果断道,“想办法,在不引起对方怀疑的前提下,透露你手头紧,但认识好几个也想做兼职的同学,能不能『组团』接任务,或者想当面请教一下具体操作。 看看对方反应。 同时,技术部门盯紧那个app和联繫帐號,爭取找到更多的后台数据,比如用户註册信息、资金流水等。” “明白!” 又过了两天,进展再次传来。 或许是“组团接任务”的说辞打动了对方,也或许是急於发展“下线”,“阿明”在反覆试探后,终於同意见面,地点约在理工大学附近一家快餐店,时间定在周五晚上七点。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学校保卫处也安排了人配合。”王主任在电话里匯报,“快餐店內外都做了布控。只要『阿明』出现,確保能控制住。” “注意,如果来的不止一个人,或者现场情况有变,以安全和控制为首要目標,不要急於求成。”李毅飞叮嘱,“抓捕后,立即搜查其隨身物品,特別是手机和电子设备,第一时间固定证据。 审讯地点就放在学校保卫处,请有经验的审讯员参加,重点问清他的上线、组织架构、发展了多少下线、经手过多少资金和信息。” 周五晚上,李毅飞在办公室没有离开。 他处理著其他文件,但注意力不时飘向桌上的时钟。 七点十分,电话打了进来:“李书记,人抓到了!就是他本人,真名叫刘明,理工大学大四学生。 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专门用於『业务』联繫,里面存有大量诈骗话术、学生个人信息表格,还有他和一个备註为『k哥』的上线的聊天记录。 初步检查,他发展的『下线』学生有十几个,有的负责拉人头进群,有的负责提供银行卡。 他本人从中抽成,涉案流水初步估计有几十万。” “干得好。”李毅飞鬆了口气,“立即审讯,深挖『k哥』的真实身份和联繫方式。 同时,顺著他手机里的信息,对他发展的下线学生,逐一进行核实和甄別,该教育的教育,该处理的依法处理。 注意做好这些学生的心理疏导和后续帮扶,別让一个错误毁了孩子的前程。” “是!我们正在组织审讯。 另外,”王主任顿了一下,“技术部门破解了他那部业务手机的部分数据,发现了一个通讯录备份文件,里面除了学生信息,还有少量备註为『优质客户』的名单,里面记录的不是学生,而是一些本地的中青年,有公司职员,也有……事业单位人员,备註信息包括职业、大概收入、家庭成员情况等。 其中有一个名字……备註是『江大秦』,后面还有电话號码,经核对,是秦教授家的座机號码。” 李毅飞握著电话的手一紧。 秦教授!那个已经被国安控制、涉嫌向境外提供情报的退休教授! 他的名字和家庭电话,竟然出现在一个校园诈骗代理的“优质客户”名单里? 这绝不是巧合! “名单里还有其他人吗?有没有备註为『律师』或者司法厅王某的?”李毅飞立刻追问。 “正在全面筛查,目前只发现了秦教授这一个明显异常的名字。”王主任回答,“李书记,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诈骗网络获取的『优质客户』信息,可能被用於了其他目的。”李毅飞声音低沉,“立即將这份名单完整提取,送交国安厅,请他们进行深度关联分析。 审讯刘明时,要重点问清楚这份名单的来源,是『k哥』给他的,还是他自己搜集的? 『优质客户』的標准是什么? 这些信息最终流向哪里?” 第 578 章 披著诈骗的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8 章 披著诈骗的皮 讯问室里,灯光通明。 刘明,也就是“阿明”,戴著手銬,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和反诈中心的侦查员。 王主任通过单向玻璃在隔壁观察。 最初的抵抗比较顽固。 刘明咬定自己只是“介绍兼职”,不知道是诈骗,对那些下载的app和转帐流程也推说“不清楚”、“上家让怎么弄就怎么弄”。 直到审讯员將他手机里那些详细的话术脚本、精心偽装的“营业执照”图片、以及他教“下线”如何应对银行工作人员询问的聊天记录,一页页摆在他面前时,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刘明,你是理工大的高材生,这些文件是做什么用的,你心里真没数?”审讯员声音不高,“『应对银行话术』、『如何包装流水』、『发展下线提成方案』……这像是正规兼职?” 刘明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不说话。 “你发展的那十几个同学,有的被骗了学费,有的背上了网贷,有个女生因为还不上钱差点想不开,这些你知道吗?”另一名审讯员语气严厉,“你以为你只是赚点介绍费?你是在帮诈骗分子害你的同学,害你的校友!” 刘明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我们现在跟你谈,是给你机会。”审讯员放缓语气,“你的问题很清楚,涉嫌诈骗共同犯罪,而且组织、介绍多人参与,情节严重。 但如果你能主动交代,特別是交代清楚你的上家『k哥』的真实情况,协助我们查清整个网络,挽回损失,法律上会考虑给你从轻处理的机会。 你还年轻,难道想背著案底,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长时间的沉默。 讯问室里只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轻微响动。 刘明的心理防线在罪证的压力和前途的恐惧下,开始出现裂痕。 “我……我说。”他终於沙哑著嗓子开口,“『k哥』……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大概半年前,我在一个游戏群里认识的他,他说有轻鬆赚钱的路子……一开始就是让我拉人进一些兼职群,后来才让我下载那些app,教我怎么操作……钱都是他转给我,我再分给下面的人……” “怎么联繫,见面过吗?”审讯员立刻追问。 “主要是用『麻雀』联繫,他经常换號。 没见过面,他说他人在外地……不,可能是在国外,因为有时差。”刘明交代,“他给我的提成,有时候是绿泡泡转帐,有时候是小昆虫,还有几次是让我提供银行卡號,他直接打过来……那些卡,有些是我自己的,有些是……是我用別人身份证办的。” “你手机里那份『优质客户』名单,怎么回事?”审讯员切入关键。 刘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名单,什么名单?” 审讯员將列印出来的、带有秦教授信息的那页名单推到他面前。 刘明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这个……这个好像是有一次,『k哥』让我帮忙整理一些『潜力客户』的信息,说是公司要做市场分析……他给了我一些条件。 比如年龄、职业、大概经济情况,让我从我拉进群的人里面,还有……还有让我从一些公开的校友录、企业黄页里找找看,符合条件就把联繫方式记下来。 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他说整理好了有额外奖金,我就……就隨便找了几个填上了。 这个『江大秦』,好像就是从我们学校某个退休教职工的联谊会通讯录里看到的……我真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 “只是让你整理名单,没让你接触这些人或者没让你从他们那里套取什么信息?”审讯员紧盯著他。 “没有,真没有!”刘明连忙摇头,“『k哥』就说先整理,后续可能有电话回访之类的业务,但一直没让我干。 那份名单我后来都忘了,一直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两个审做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明的交代,似乎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诈骗网络在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同时,可能也在按照某些特定条件进行初步筛选,形成“资料库”。 至於这个资料库最终流向何处作何用途,刘明这个层级显然接触不到。 “把你知道的『k哥』所有的联繫方式、社交帐號、哪怕是曾经提到过的点滴信息,全都写出来。”预审员递过纸笔,“还有,你帮他收钱转帐的那些银行卡號、支付帐户,一个不漏。” 在隔壁观察的王主任,已经將初步审讯情况电话匯报给了李毅飞。 “刘明的交代,和我们的判断基本吻合。 他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人,接触不到核心。”王主任说道,“那个『k哥』很狡猾,只用加密通讯和远程指挥,资金支付也多层隔断。 不过,技术部门从刘明手机里恢復出了更多『k哥』使用的加密帐號歷史记录,结合资金流向,正在尝试进行交叉定位。 另外,那份名单已经完整提取,发给了国安那边。” “好。”李毅飞在电话那头说道,“继续深挖刘明这条线,把他所有下线的情况摸清,该处理的依法处理,该挽救的尽力挽救。 对於『k哥』,既然刘明这条线暂时难以直接突破,就从外围加紧工作。 他不是让刘明从公开渠道搜集信息吗? 查查刘明具体查过哪些网站、哪些通讯录,看看能不能反推出『k哥』感兴趣的目標类型或者行业领域。 同时,对刘明交代的那些收款帐户,进行冻结和逆向追踪,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被『k哥』控制的类似代理。” “明白!” 几乎在李毅飞结束与王主任通话的同时,国安厅厅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书记,名单我们收到了,初步分析有了点发现。”厅长的声音透著凝重,“刘明手机里那份名单,一共十七个人。 除了秦教授,其他大多是本地一些中小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金融机构的普通职员,还有两个私立学校的教师。 从公开信息看,这些人的共同点不算特別明显,但仔细分析,有几个特徵:年龄都在四十到五十五岁之间,属於社会中坚阶层,有一定经济基础和社会关係,但並非核心权力或財富阶层; 职业领域分布上,略微偏向金融、科技、教育等知识密集型行业; 另外,根据我们的內部资料比对,名单中有四个人,其子女或直系亲属在海外留学或工作。” 李毅飞听著,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画像:有一定价值,但並非难以接触; 可能掌握一些行业內部信息,但並非国家机密; 家庭有海外联繫,可能存在情感或经济上的牵掛……这確实像是一份用於“长线培养”或“风险评估”的潜在目標名单。 “秦教授在这份名单里,显得有点『突兀』。”赵厅长继续说道,“他的年龄偏大,退休状態,学术背景虽然相关,但並非名单上最『优质』的。 除非……筛选者另有標准,比如,特別关注有过军工或敏感项目背景的退休专家? 或者,秦教授是通过其他渠道进入这份名单的?” “你的意思是,这份名单可能来源不一或者筛选標准是多维度的?”李毅飞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国安厅厅长答道,“我们正在將这份名单与我们內部监控的其他可疑名单进行比对,也尝试分析『k哥』可能使用的其他信息搜集渠道。 另外,技术部门对刘明与『k哥』的加密通讯残留数据进行深度挖掘,发现『k哥』曾多次提及『风控』、『价值评估』、『长期维护』等术语,不像普通诈骗团伙的用语,更接近……某种情报或特殊业务机构的行话。” 李毅飞的心沉了沉。 情况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 “k哥”和他背后的网络,绝不仅仅是诈骗。 他们像蜘蛛一样,在编织一张大的网,一边用诈骗敛財並搜集海量个人信息,一边从中筛选出具有“特殊价值”的目標,进行更深层次的经营和利用。 秦教授,很可能就是这样被盯上並最终被拉下水的。 “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集经济犯罪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於一体的复合型犯罪网络。”李毅飞缓缓说道,“诈骗是手段,也是掩护,真正的目的更加险恶。 你们国安要加大力度,以这份名单和『k哥』的线索为突破口,向上溯源,一定要把这个网络的顶层架构挖出来! 公安这边,会全力配合,从诈骗犯罪的角度进行侦查和打击,双管齐下。” “我们已经在部署。”国安厅厅长回答,“『k哥』使用的加密工具和伺服器都在境外,追踪难度大,但我们正在尝试通过一些国际协作渠道和技术手段进行定位。 另外,秦教授那边,我们准备进行一次更深入的审讯,重点追问他是如何被境外人员具体接触和拉拢的,看看与这份名单的筛选方式是否有吻合之处。” “好。保持沟通。” 城市霓虹闪烁,一片安寧景象。 但这安寧之下,一个隱藏在诈骗面具下的间谍网络,正试图將触角伸向社会的各个角落,窃取財富,更窃取秘密,侵蚀根基。 刘明的落网,撕开了网络的一角,露出了“k哥”这个神秘的影子。 但要抓住这个影子,斩断整个网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 579 章 捣毁新窝点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79 章 捣毁新窝点 联席会议在省委政法委的会议室召开。 除了李毅飞,徐昌明、国安厅厅长、教育厅高副厅长,省通信管理局、百姓银行江省分行反洗钱处的负责人也到场了。 李毅飞开门见山说道:“高校反诈专项整治初步摸排,抓到了一个校园代理头目刘明。 审讯和证据分析显示,这个诈骗网络,不仅仅是为了骗钱,还在搜集、筛选特定人群信息。 其资金渠道和『客户』管理方式,与我们正在侦办的危害国家安全案件,出现了关联。” 李毅飞示意王主任介绍了刘明案的情况,重点突出了“优质客户”名单和“k哥”的神秘性。 国安厅厅长则从国家安全角度,补充了名单的分析结果和“k哥”通讯中出现的话术。 与会者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通信管理局的负责人立刻表示,將加强对涉案诈骗app、通讯帐號的溯源封堵和技术反制。 百姓银行的反洗钱专家则承诺,会利用金融网络,对刘明案及关联帐户的资金流向进行分析,寻找更多可疑交易链。 “现在的局面是,诈骗案和间谍案的线索开始交织。”李毅飞总结道,“敌人很狡猾,用诈骗活动作掩护,既牟取暴利,又搜集情报、物色目標。 我们原先各自为战的打击模式,可能不足以应对这种复合型犯罪。 必须打破部门壁垒,实现情报共享与手段互补。” 李毅飞看向眾人:“我提议,以政法委为中枢,公安、国安为主力,教育、通信、金融等部门全力配合,成立一个针对此复合型犯罪网络的联合侦办专班。 专班不改变各部门原有职责,但要建立每日情报会商、重大线索即时通报、联合行动统一指挥的机制。 我们的目標有三个:第一,彻底打掉以『k哥』为代表的、盘踞在高校及周边的诈骗代理网络,净化校园环境; 第二,以刘明案和秦教授案为突破口,深挖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诈骗与间谍活动於一体的境外犯罪集团,查明其组织架构、人员脉络、犯罪事实; 第三,通过此案,探索建立应对此类新型复合犯罪的长效协同机制。”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会议当场確定了专班组成人员、联络机制和第一次联合行动的初步方向:以追查“k哥”及其控制的资金、信息流为核心,多管齐下。 联合专班迅速运转起来。 公安反诈中心与国安技术部门共享了所有关於“k哥”加密帐號、伺服器特徵、资金帐户的数据,进行融合分析。 通信管理局提供了“k哥”可能使用的虚擬运营商號段和网络接入异常数据。 百姓银行反洗钱处则调动资源,对数百个关联帐户进行全天候监控。 三天后,海量数据碰撞出了第一个有价值的结果。 国安厅一名年轻的技术骨干在比对“k哥”使用的某个境外伺服器登录日誌与刘明案中部分赃款流转记录时,发现了一个有时间关联的信息:每当有较大笔诈骗赃款通过特定渠道匯入某个境外虚擬货幣交易所的钱包后,大约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內。 “k哥”使用的某个加密通讯工具,就会从特定的境外ip位址(经过多次跳转)短暂登录,並向其控制的几个境內帐號(包括刘明)发送新的指令或“奖金”。 虽然登录ip和指令內容都经过加密处理,但这种规律性的时间差,暗示著“k哥”很可能在境外直接监控著赃款的到位情况,並据此指挥境內活动。 “这个ip段,经过我们和国际合作渠道的信息比对,主要活跃在东南亚某国,与之前锁定的那个空壳科技公司的註册地高度重合。”国安厅厅长在专班会商时匯报导,“更重要的是,我们截获了『k哥』最近一次登录后,向一个境內新激活的帐號(不是刘明)发送的指令片段,经过艰难破译。 核心意思是:『重点跟进『江大秦』后续价值,尝试接触其子,评估可控性。 另,物色水利、交通领域有海外背景的中层技术或管理人员,標准照旧。』” 指令片段虽短,但信息量巨大! 它不仅证实了“江大秦”(秦教授)是对方长期关注的目標,甚至已经开始谋划接触其海外子女进行控制; 更指明了对方下一个重点搜寻的目標领域——水利、交通! 这与之前境外对江省重大工程项目的异常关注完全吻合! “看来,我们抓秦教授、打掉周建华,確实触动了他们的神经,但他们並没有放弃,而是在调整目標,继续渗透。”徐昌明沉声道。 “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他们急需获取这些关键领域的信息。”李毅飞眼神锐利,“这个新激活的帐號,能锁定吗?” “正在全力追查。”王主任回答,“帐號是用虚假身份註册的,但活跃在江州市区。 我们正在结合通讯基站数据和城市监控,进行轨跡追踪,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需要进一步核实。” “加快速度!这个人可能就是『k哥』在国內新安排的『联络员』或『区域负责人』,抓住他,就能打断他们目前的指挥链,也能获取更多关於『k哥』及其背后组织的直接证据!”李毅飞指示。 就在这时,百姓银行反洗钱处负责人插话:“李书记,我们这边也有个发现。 在对刘明案关联帐户的监控中,我们发现其中一个曾被用於小额分赃的境內个人帐户,其卡主近期在江州市高新区一家新成立的『跨境商务諮询公司』办理了工资卡。 而这家公司的註册法人,是一个有海外留学背景的年轻人,经过初步查询,其父亲……是省水利厅下属一个设计院的前副院长,退休后返聘担任顾问。 更重要的是,这家『諮询公司』的对公帐户,近两个月接收过几笔来自境外、名义为『市场调研费』的小额匯款,匯款方信息模糊。” 水利厅背景?境外小额匯款?商务諮询公司? 所有这些关键词,瞬间与“k哥”指令中的“水利领域”、“海外背景”、“中层技术或管理人员”联繫在了一起! “这家公司,很可能是一个幌子,甚至是对方试图搭建的新联络点和信息搜集前端!”国安厅厅长立刻判断。 “立即对这家公司、其法人、以及那个办理工资卡的帐户持有人,进行秘密调查!”李毅飞当机立断,“查清公司的真实业务、人员构成、资金往来,特別是与境外的联繫。 同时,对那位水利设计院前副院长的家庭情况、社会关係、近期动態,进行谨慎的外围了解。 注意,绝对不能惊动!” 公安经侦和国安外线侦查力量协同,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摸清了基本情况。 那家“跨境商务諮询公司”位於高新区一栋写字楼里,员工只有四五个人,业务记录几乎为零,但办公设备却很新,网络流量异常。 公司法人,那个海归年轻人,生活阔绰,频繁出入高档场所,与其公司经营状况严重不符。 而那个办理工资卡的员工,实际上与法人是表亲关係,並无实际工作。 对水利设计院前副院长(姓梁)的调查则更加小心。 梁副院长退休后確实被返聘为顾问,但参与的都是一般性技术諮询。 他的儿子(即公司法人)回国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半年前突然说要创业,开了这家諮询公司,资金来源成谜。 梁副院长对儿子的事业似乎不太过问,但近期曾私下向老同事打听过某个海外水利工程项目的投標信息,而那个项目,与他儿子公司收到的某一笔“市场调研费”的匯款时间点接近。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专班会商时,国安厅厅长分析道,“利用有水利系统背景的退休干部子女作掩护,成立空壳公司,以『商务諮询』为名,一方面可以合法接触一些行业信息,另一方面可以作为境外资金入境和人员往来的通道。 那个梁副院长,可能被蒙在鼓里,也可能……有所察觉但选择了默许,甚至提供了某些信息。” “不管他知情与否,这家公司已经涉嫌非法经营、洗钱,並可能为境外窃取情报提供便利。”徐昌明说道,“『k哥』指令中提到的物色目標,很可能就是想通过这类公司,接触和筛选水利系统的人员。” 李毅飞沉思片刻,做出了决断:“这家公司,以及那个法人,已经具备了抓捕和搜查的条件。 以涉嫌非法经营、洗钱为由,由公安机关经侦部门牵头,联合国安,立即组织收网! 行动要快、要密,搜查要彻底,重点是电子设备、帐目和通讯记录。 同时,对梁副院长,由水利厅纪检组出面,以了解退休干部兼职情况为名,进行谈话,摸清他的態度。 注意区分问题性质,如果他是被利用的,要爭取他配合;如果涉及违纪违法,依法处理。” “抓捕之后,立即突击审讯那个法人,重点追问他与『k哥』或其上线如何联繫,接受了什么指令,传递过什么信息,还有哪些同伙或目標!”李毅飞补充道,“这次收网,是我们揭开这个复合犯罪网络的关键一仗,必须打好!” 当天深夜,行动开始。 写字楼下的便衣民警控制了出入口,经侦民警和国安侦查员敲开了那家“諮询公司”的玻璃门。 面对突然出现的执法人员,那个海归法人满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控制。 搜查隨即展开,在公司的伺服器和几个员工的电脑、手机里,发现了大量尚未销毁的加密通讯记录、偽造的行业报告模板,以及数十份江省水利、交通系统部分技术人员和项目的基本情况梳理文件(多数为公开信息,但整理得非常详尽)。 更重要的是,在一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笔记本电脑里,技术人员发现了一个尚未发送完毕的压缩包,里面是几份水利工程相关设计规范的非涉密附录扫描件,以及一份针对某位交通系统高级工程师的性格分析报告(內容涉及其家庭矛盾、经济压力等隱私)。 收网行动人赃並获! 那个海归法人在铁证面前,心理防线迅速崩溃,承认自己是被人在境外重金收买,回国成立公司作为掩护,任务是按照上线的要求。 搜集指定领域的公开信息和人物背景,並尝试接触和评估一些目標人物。 他交代了部分与“老板”的联络方式和指令內容,与之前截获的“k哥”指令高度吻合。 但他坚称自己只做了信息搜集,没有进行策反或窃密,也不知道“老板”的具体身份和最终目的。 虽然没能直接抓住“k哥”,但摧毁了这个新建立的联络点,截获了大量犯罪证据,尤其是明確了对方下一步的重点渗透领域和部分手法。 第 580 章 米勒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0 章 米勒 海归法人(经查名叫梁宇)的审讯和证据梳理持续了整整两天。 梁宇交代了其上线“老板”(基本可以確定就是“k哥”)布置的任务:大约一个月前,“老板”曾询问他,是否认识江省“清河水库加固及智能化调度系统”项目组负责核心算法和资料库管理的专家。 梁宇当时回覆说不认识,此事便暂时搁置。 然而在一周前,“老板”再次联繫他,让他以“諮询公司”的名义,去接触该项目总工程师张教授,以“海外同行希望了解华国在智能水利调度方面的前沿实践”,並暗示如果能有实质性接触,会有“丰厚报酬”。 “他明確让你接触张总工,有没有提具体要什么?”审讯人员追问。 “他说先建立联繫,了解一下张总工的学术观点,最好是能拿到一些公开发表的论文和技术报告,或者项目概况的非涉密介绍。”梁宇回答,“他说这是为后续可能的『国际技术合作』做准备。 但我感觉……不像。他问得很细,比如张总工平时用什么通信工具,习惯在哪儿见客,家里有什么人,甚至喜欢喝什么茶……我觉得不对劲,所以一直拖著,还没来得及接触。” 审讯情况立刻匯报到了联合专班。 李毅飞、徐昌明、国安厅厅长等人齐聚一堂。 “目標很明確,就是张总工。”国安厅厅长指著投影屏幕上张总工的资料,“我国水利工程领域的权威专家,『清河水库智能化调度系统』的核心设计者之一。 这个系统整合了水文监测数据分析、模擬推演和自动控制,是確保江省及下游地区防洪安全优化水资源配置的关键。 系统內部的核心算法和实时资料库,属于敏感信息。 境外势力盯上他,一点也不意外。” 徐昌明补充道:“从梁宇交代的情况看,『老板』或者说『k哥』背后的组织,对张总工的情况有一定了解,但还不够详细。 他们想通过梁宇这个『白手套』去接近,一方面是想获取更多张总工的个人信息和项目资料,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张总工那略显疲惫的面孔,问道:“张总工本人情况如何?” “张总工是老党员,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一辈子扑在水利事业上,作风正派,家庭关係简单。 我们国安部门以前做过背景审查,没有任何问题。他本人对保密纪律也很重视。” “可靠不等於不会被盯上,更不等於不会遇到危险。”李毅飞沉声道,“秦教授一开始可能也觉得只是学术交流。 对手的手段是循序渐进的,先是公开信息,然后是非密资料,再然后可能就是情感拉拢利益诱惑,甚至抓住把柄胁迫。 我们必须走在前面,保护好我们的专家,挫败对手的图谋。” 李毅飞思考片刻,做出部署:“第一,由国安部门出面,在保密的前提下,与张总工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通报我们掌握的情况,提醒他加强防范,特別是在与不明身份境外人员或机构接触时,必须提高警惕,严格执行保密规定和请示报告制度。 同时,徵求他的意见,是否愿意配合我们,进行『反制』。” “第二,既然对方已经伸出了触角,想接触张总工,那我们不妨將计就计。”李毅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让梁宇按照『老板』的要求,去接触张总工。 但接触过程,必须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可以设计一个场景,让梁宇以『諮询公司』的名义,请求拜会张总工,諮询『海外技术合作前景』。 见面地点、谈话內容,都由我们事先设定好。 我要看看,对方到底想从张总工这里得到什么,以及他们后续还会有什么动作。” 徐昌明眼睛一亮:“引蛇出洞?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掌握对方的意图,还可能顺著梁宇这条线,反向摸到『老板』甚至更高层。” “有风险。”国安厅厅长谨慎地说,“如果对方足够警觉,可能会识破。而且,张总工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所以方案要周密。”李毅飞点头,“见面地点可以安排在水利设计院的会客室,我们提前做好全面的技术监控和安保布置。 谈话內容限定在公开的技术探討范畴,张总工只谈已公开发表的成果和宏观理念。 梁宇的每一个问题,甚至每一个表情,我们都要提前演练和监控。 目的不是让张总工透露任何敏感信息,而是观察对方的反应,以及梁宇如何向『老板』匯报。 同时,对梁宇的通讯进行最严密的监控,看他事后如何与『老板』联络,传递什么信息。” “这个方案可行。”徐昌明赞同,“既能保护张总工,又能获取敌方动態。 我建议,这次会面由我们公安和国安联合布控,確保绝对安全。 同时,网安部门要对梁宇的所有通讯渠道进行最高级別的技术控制。” 方案確定后,执行迅速展开。 国安厅一位分管领导亲自与张总工进行了秘密谈话。 张总工听后既震惊又愤怒,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愿意全力配合。 他详细回忆了自己近期的对外交流情况,確认没有异常接触。 与此同时,梁宇在专案组的严密控下,开始通过邮件和电话,以“xx跨境商务諮询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联繫张总工的助理,请求安排一次“短暂的技术交流”,主题是“国际智能水利发展趋势及潜在合作点”。 邮件和电话用语都经过精心设计,显得很是专业。 两天后,会面安排在水利设计院一间普通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早已布下了隱蔽的音频视频监控设备,隔壁房间则是联合指挥点,李毅飞、徐昌明、国安厅厅长等人通过实时画面观察。 梁宇按照剧本,表现得像一个急於拓展业务的年轻海归经理,对张总工充满敬意,提出了几个关於智能水利调度宏观发展、技术瓶颈的泛泛问题。 张总工则按照事先准备,侃侃而谈,引用的都是自己公开发表的论文和国內外同行公认的观点,既不涉及具体项目数据,也不透露任何內部信息。 整个会面持续了约四十分钟,气氛“融洽”而“专业”。 梁宇在谈话中,几次看似不经意地试图將话题引向“清河水库系统的具体技术特点”和“数据採集的细节”,都被张总工巧妙地以“涉及具体工程不便详谈”或“相关技术已有多篇公开文献论述”为由挡回。 会面结束后,梁宇礼貌告辞。 专案组立即加强了对他的监控。 果然,回到临时住处后,梁宇在房间里犹豫徘徊了近一个小时,最终还是在专案组的“默许”下,用那部被完全监控的通讯设备,向上线“老板”匯报了会面情况。 他的匯报经过技术处理,隱去了会面受到控制的事实,重点描述了张总工“態度开放但口风很紧”、“对技术细节很敏感”、“只谈宏观和公开信息”。 他还按照专案组的授意,试探性地询问“老板”:“张总工似乎很谨慎,下一步该如何推进? 是否需要寻找其他突破口,比如他团队里的其他工程师?” “老板”的回覆隔了大约两个小时才传来,內容很短:“接触有效。 继续维持联繫,建立信任。 勿操之过急。 关注其团队成员动態,特別是与海外有联繫者。 有新指令会通知你。” 回復虽然简短,但透露了几个信息:对方认可这次接触,採取了“放长线”的策略; 並且將目光扩大到了张总工的整个团队。 “看来,他们对张总工的兴趣是长期的,而且是系统性的。”国安厅厅长分析道,“不只是要一时窃取数据,更可能想长期经营,甚至策反。” “那个『新指令』值得警惕。”徐昌明说,“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 就在这时,技术监控部门传来一条新的紧急消息:在截获和分析“老板”与梁宇通讯的伺服器残留数据时,发现“老板”在给梁宇发送上述回復指令的同时,其登录ip位址曾短暂访问过一个位於境外某国的伺服器,而那个伺服器的註册信息和使用者特徵,与一个被国际刑警组织標註为“与多国商业间谍及非法技术转让活动有关”的离岸公司存在关联。 技术部门通过流量分析和时间比对,发现那个离岸公司的伺服器,在同一时间段,与一个刚刚以“外商”身份申请来华商务签证、名叫“米勒”(miller)的德裔男子的电子邮箱有过数据交互! “米勒?外商?”李毅飞眼神一凝,“他的签证目的是什么?目的地是哪里?” “商务考察。申报的目的是考察江省『环保技术和水利设备市场』。 邀请方是江州一家有外资背景的小型贸易公司,这家公司背景乾净,业务量很小,之前没有与境外水利设备商合作的记录。”国安厅厅长快速调出资料,“签证显示,他计划一周后抵达江省,行程约十天。” 一个被国际刑警关注的组织关联人物,以考察水利设备为名,在“老板”试图接触张总工並指示“关注团队成员”的节骨眼上,要来江州? “这绝不是巧合。”李毅飞断言,“这个米勒,很可能就是『k哥』背后组织派来的『现场执行者』! 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张总工,或者他的团队,甚至是『清河水库智能化调度系统』本身!” 如果判断正確,那么对方的渗透行动已经升级,从远程遥控的信息搜集和人员筛选,进入了派遣人员实地接触,甚至可能试图直接窃密或策反的阶段! “立即对米勒进行入境监控和背景调查!”李毅飞下令,“协调边检、民航、国安、公安,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同时,对他申报的邀请方那家贸易公司,进行调查,查清其与米勒的真实关係。 另外,加强对张总工及其核心团队成员的全面保护措施,既要防范技术窃密,也要防范人身安全和情感拉拢。” 李毅飞看向徐昌明和国安厅厅长:“我们的『引蛇出洞』计划,可能要面对一条更狡猾的『蛇』了。 立即调整方案,做好应对米勒到来的各项准备。 这次,我们要在他踏上江省土地的那一刻起,就给他织好一张网!” 第 581 章 转战隔壁省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1 章 转战隔壁省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毅飞等人准备按部就班布防时,一通京城电话过来让李毅飞他们做好收网准备,別的不需要李毅飞他们管了。 江省国际机场,到达厅的灯光亮如白昼。 米勒拖著银色登机箱,隨著人流走向出口。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和身著制服的安保人员——一切如常。 这次以“德资环保设备公司技术顾问”身份入境,手续完备合理。 行李箱的夹层里,除了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笔记本电脑,別无他物。 就在他即將踏出机场大厅时,两名穿著机场安保反光背心的人员拦在了他面前。 “先生您好,例行抽检,请配合。”为首的中年人语气平和,出示了证件。 米勒眉头微蹙,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回应:“我的航班似乎不在重点检查名单上。” “隨机抽检,请您理解。”安保人员的手已经礼貌而坚定地按在了行李箱拉杆上。 米勒权衡了一会。 拒绝会显得可疑,配合是唯一选择。 他鬆开手,看著对方將箱子放上检查台,打开了金属探测仪和一台看似普通的可携式扫描设备。 扫描仪划过电脑包时,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笔记本电脑需要单独检查。”安保人员说。 米勒的心沉了一下,但表情未变:“里面有公司技术资料,涉及商业秘密。” “我们只做安全排查,不查看具体內容。”对方已经拉开了电脑包拉链,取出了那台厚重的thinkpad。 另一名年轻些的“安保”立刻递过来一个带有多种接口的离线检测设备,熟练地连接上电脑的usb口。 检测设备的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 米勒看著那屏幕,后背渗出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安检程序代码。他认得其中几个数据包的標誌——那是国安部门用於深度扫描和诱饵识別的专用算法。 “警官,”他忽然改用德语,声音提高,“我要求联繫驻华领事馆!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安检流程而已,您太紧张了。”中年“安保”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他衝著耳麦低声说:“目標確认,硬碟有加密分区,扫描到『水库』、『参数』等关键词,与诱饵特徵码匹配度99.7%。可以收网。” 话音刚落,周围看似散漫的几名旅客瞬间收拢,动作迅捷地封住了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 他们的眼神锐利,姿態挺拔,与普通旅客截然不同。 米勒被带进了机场安保中心一间封闭的询问室。电脑已被技术员取走深度破解。 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不是机场警察,而是徐昌明。 他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档案,放在了米勒面前的桌子上。 “汉斯·米勒,或者我该叫你『信使七號』?”徐昌明坐下,开门见山,“你为註册於开曼群岛的『恆通技术諮询公司』工作,而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一个名叫k的网络幽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这次入境的任务,是將偽造的清河水库智能化系统参数,传递给一个尚未被我们完全掌握的中间人,並评估张总工程师团队对这份假情报的反应,从而判断他们真实的研究进度和漏洞。” 米勒脸色微白,但强自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合法的商业顾问。” “合法的顾问,不会在电脑里存有张总工团队十七名核心成员包括他们配偶、子女的详细信息。”徐昌明翻开档案第一页,上面是林浩在美国留学期间一篇未发表论文的首页扫描件,页眉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標记,正是米勒电脑里那份独有的识別码。 “也不会存有这份本应只存在於加州大学实验室伺服器草稿箱里的论文。 更不会在加密分区里,放著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加了三十六处隱蔽错误標记的假参数文件。”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但米勒但仍闭口不言。 此时李毅飞正通过实时画面看著这一切。 他对著麦克风下令:“把梁宇带过来,安排在隔壁。声音调大,让米勒『偶然』听到。” 几分钟后,隔壁传来模糊但足以辨別的对话声。 是梁宇带著哭腔的声音:“……我都说了!他们通过那个离岸公司转帐,钱最后都流向东南亚了,具体帐户我真不知道,但k哥提过他在那边有洗钱渠道……” 米勒的耳朵竖了起来。 梁宇的声音继续:“……警方肯定已经盯上那条线了,那么多资金异常流动,国际刑警都会介入……完了,全完了……” “砰!”一声闷响,是米勒的拳头砸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对著徐昌明低吼:“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谁!k不是一个人!他在国內有合法身份,他……” 他骤然住口,但已经晚了。 徐昌明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什么合法身份?” 米勒喘著粗气,眼神挣扎。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无法回头。 但梁宇透露的“东南亚资金线被盯上”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那意味著组织预留的逃生通道可能已被切断。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颓然坐下,声音乾涩:“『绿色未来』环保基金会……驻华代表,凯文·周。” 屏幕后面的李毅飞立即对身边待命的行动组长道:“查这个基金会和凯文·周。 通知外勤一组、二组,准备行动。 要快,米勒失联,对方很可能已经警觉。” --- 两小时后,汉东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化名凯文·周的k哥刚刚將最后一个加密u盘放入特製防水袋,准备塞进马桶水箱的暗格。 他的行李箱摊开在床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护照现金——隨时准备轻装撤离。 房门被敲响,节奏標准:“客房服务。” k哥动作一顿,眼神瞬间警觉。 他没有叫过服务。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猫眼处,向外看去。 只见一名推著餐车的服务员背对著门,似乎在整理餐布。 一切看似正常,但k哥注意到了服务员耳后隱约的黑色线头——那是通讯耳麦。 他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套房內间的窗户。 这里是十八楼,窗户是封死的。 他早有准备,从床头柜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对准窗户角落一贴——那是高频共振器,能在三秒內让钢化玻璃均匀龟裂。 就在他启动设备的瞬间,房门传来一声巨响,被硬生生撞开。 “警察!不许动!” 率先冲入的特警如猎豹般扑向窗口。 k哥反手將共振器砸向特警,同时试图將手中的防水袋扔出窗外。 另一名特警凌空將袋子拍下,第三人已经將k哥死死按倒在地。 李毅飞和徐昌明隨后走入房间。 技术员迅速接管了现场。 从k哥的行李箱夹层、卫生间暗格、甚至插在房间里的电视机usb接口中,陆续搜出七个存储设备。 经过现场快速解密读取,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不止清河水库。”技术员声音发紧,“还有三峡地区水利调度中心、西北两个大型风电场、东海某潮汐能试验基地的长期监测和渗透计划……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部分目標旁標註了『已获取基础数据』或『接触成功』。” 这是一个长期潜伏的能源水利领域间谍网络。 “拷走所有数据,彻底分析。 通知名单上所有涉及单位和地区的国安及公安部门,立即启动內部排查和反窃密检查。”李毅飞下令,声音冷峻。 这时,张总工在两名便衣陪同下匆匆赶到。 老人看著被押出去的k哥,又看了看技术人员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窃密计划,重重嘆了口气,隨即眼神变得锐利。 “李书记,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张总工示意助手抬进来一个银色的设备箱,“这是我们团队刚刚完成实地测试的反窃密主动监测系统原型机。 它不仅能防御,还能对特定频率和模式的异常数据抓取行为进行反向溯源和定位。如果早一点……” “现在也不晚。”李毅飞看向设备,“请张总工团队协助我们,以这些缴获的间谍工具和计划为样本,升级这套系统。 我们要用他们的矛,铸牢我们的盾。” 当天深夜,专案指挥中心。 对米勒和k哥的突击审讯取得突破性进展。 根据口供和电子证据,国安部门在隨后四十八小时內,於另外三个城市,秘密控制了五名涉嫌提供內部信息或充当中间人的涉案人员(均为相关领域从业人员或管理干部),查封了三个用於接收和转发信息的空壳公司及关联帐户。 那个隱藏在“绿色未来”环保基金会背后的间谍网络分支,被彻底拔除。 案件的报告在第二天清晨送达李毅飞的办公室。 李毅飞揉了揉通宵未眠而酸涩的眼睛,刚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桌上的红色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后,省委书记徐慕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毅飞同志,邻省出了大案。 一个养老项目骗了上千老人,捲走资金可能超过十亿。 骗子手段猖狂,影响极其恶劣。 省里决定,由你立刻带队跨省协助督办此案,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必须儘快破案,挽回群眾损失,维护社会稳定!” “是,我立刻出发。” 李毅飞放下电话,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朝阳。 江州的水利窃密案刚刚尘埃落定,一场关乎普通百姓切身利益的战斗,已经吹响了號角。 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对推门进来的徐昌明言简意賅: “通知专案组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出发。” 第 582 章 养老骗局!十亿资金的消失之谜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2 章 养老骗局!十亿资金的消失之谜 省委书记徐慕的电话来得急,语气更急。 “影响极其恶劣,上千老人,毕生积蓄……清源省方面压力很大,已经上报部里。 书记办公会决定,由你代表省委,即刻带队前往协调督办。 原则是全力配合,查清事实,追赃挽损,维护稳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公安厅那边,祖仁宗同志带几名精干力量隨你同去,具体办案以当地为主,你们提供支持协助。 注意把握分寸,也要注意安全。” “明白,我立刻准备。”李毅飞回答得乾脆利落。 四十五分钟后,一辆悬掛江省牌照的黑色公务中巴车驶上通往清源省的高速公路。 车內包括司机共十人:省政法委书记李毅飞、省公安厅副厅长祖仁宗、李毅飞的秘书陈默、省厅刑侦总队重案支队支队长潘东方以及他麾下五名经验丰富的侦查、技术人员。 车厢內气氛沉重。 潘东方和两名技术警员已经打开笔记本,调取清源省方面同步过来的初步案情数据。 祖仁宗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敲,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情况很复杂。”潘东方盯著屏幕,眉头紧锁,“『夕阳红生態养老產业有限公司』,在清源省青山区註册,宣称规划八百亩养老生態园,年化收益12%保本返还。 从去年八月至今,吸收资金规模……”他顿了顿,“根据现有报案材料和初步流水分析,可能超过十三亿元,涉及一千五百余名投资人,绝大多数是老年人。” “有实体项目展示?”李毅飞问。 “有。”潘东方切换画面,几张航拍和地面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片明显荒废的农田,杂草间立著崭新的项目展板和充气拱门,几名身著统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人员站在锈跡斑斑的旧机械旁。 “组织过至少五批『客户考察团』,包车接送,提供餐饮,赠送礼品。 根据受害人描述,现场有『项目经理』出示偽造的政府部门『合作文件』,声称是『政府重点扶持工程』。” “针对性强,利用老年人信息不对称和养老焦虑。”祖仁宗睁开眼,语气冷峻。 中巴车在下午两点半抵达清源省委大院。 清源省政法委书记方怀焊已在办公楼前等候。 “毅飞书记,一路辛苦。”方怀焊上前握手,神色凝重,“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省里已经安排好了联合工作组的办公场地和相关保障,咱们抓紧时间先开个碰头会?” “客隨主便,听方书记安排。”李毅飞点头。 简短碰头会在省委小会议室进行。 清源省方面除了方怀焊,还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省地方金融监管局负责人参加。 方怀焊开门见山:“这个案子,省里高度重视,书记、省长都有明確批示,要求穷尽一切手段,儘快破案,最大限度挽回群眾损失。 但案情复杂,涉案资金流向隱蔽,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失联,侦办阻力不小。 江省经侦、刑侦力量强,经验丰富,这次请毅飞书记带队过来,就是希望能借力破局。” 李毅飞回应:“徐慕书记要求我们全力配合清源省的工作。 我们带来的同志,包括祖仁宗副厅长和刑侦支队的潘东方支队长,都会在联合工作组框架下,根据案件侦办需要,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办案建议。 具体指挥和行动,当然以清源省为主。” 会议明確了联合工作组架构:清源省政法委统筹,省公安厅牵头成立专案指挥部,江省工作组嵌入指挥部,侧重资金穿透分析、重点线索研判和跨省协调。 办公地点设在省公安厅附近的警官培训中心,独立楼层,安保严密。 碰头会后,李怀焊亲自陪同李毅飞一行前往工作组驻地。 车刚驶近培训中心,便看到门口聚集著数十位老人,他们手举材料,情绪激动,几名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几乎天天都有受害群眾来打听情况。”方怀焊嘆了口气,“压力很大。” 李毅飞隔著车窗,目光扫过那些苍老而焦急的面孔,其中一位身穿旧军装、胸前掛满勋章的老者格外显眼。 李毅飞没有要求下车,这个时候直接面对群眾並非最佳选择。 工作组驻地会议室很快被布置成临时指挥中心。 清源省公安厅专案组负责人、青山区公安分局局长等人已携带大量案卷材料在此等候。 案情匯报会直接开始。 青山区公安分局局长详细介绍了案件基本情况:公司法人鲁大伟及核心骨干失联; 公司帐户六亿八千万资金在三天前被拆分为数百笔,通过数百个遍布全国的“人头帐户”转移,疑似“跑分”洗钱; 鲁大伟有诈骗前科,反侦查意识强,可能已使用虚假身份潜逃。 祖仁宗仔细翻阅资金流水分析报告,提出关键问题:“资金转移的顶层指令发出者是谁? 这些『人头帐户』的招募、管理链条能不能打穿? 鲁大伟的社会关係网,可能为其提供洗钱通道或潜逃帮助的关係人,查得怎么样?” 清源省刑侦专家回答:“正在全力追查,但资金炼路极其复杂,多层跳转,很多终端帐户在偏远地区,核查需要时间。 鲁大伟的关係网也在排查,他有个情妇叫刘美琳,住在『锦绣江南』小区,我们正在重点监控。 另外……”他稍作迟疑,“那个小区的物业经理赵志勇,是我们青山区公安分局赵志军副局长的妻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志军是青山区公安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李毅飞与祖仁宗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志军副局长目前是什么状態?”李毅飞问得谨慎。 “赵局……他主动向分局党委和区局说明了这个社会关係,並表示愿意迴避与此案相关的任何工作。 目前他主要负责分局其他业务。”分局局长回答。 “合规处理是必要的。”李毅飞点点头,不再深问这个话题,转向案件本身,“当务之急,一是继续追查资金最终流向,尝试冻结关键节点帐户; 二是儘快找到刘美琳或其他关係人,获取鲁大伟潜逃线索; 三是梳理鲁大伟犯罪团伙的组织架构和作案手法,固定证据。” 李毅飞看向祖仁宗:“祖厅,你看,资金穿透这块,是不是让我们带来的技术同志,和清源省的同志並组攻坚? 他们之前处理过几起类似的复杂洗钱案,有些经验可以借鑑。” “我同意。”祖仁宗对潘东方示意,“潘支队,你带我们的人,全力配合清源省经侦支队的同志,24小时轮班,一定要把资金炼给我理出个眉目来。” “是!” 工作部署迅速展开。 李毅飞坐镇指挥中心,听取各方匯报,协调资源,並不直接介入一线侦查行动,完全符合其协调督办的定位。 傍晚时分,秘书陈默轻轻走进李毅飞所在的独立办公室,低声道:“书记,白天在培训中心门口那位穿军装的老同志,通过辖区派出所递了话,说有些情况想向您反映。 他叫冯国章,是参加过南疆战役的老兵。” 李毅飞略一思索:“请老人过来吧,在接待室,不要引起外界注意。” 半小时后,冯国章在一位民警陪同下来到接待室。 老人情绪比白天平静了些,但眼中仍有焦虑。 “李书记,打扰您工作了。”冯国章坐下后说道。 “冯老,您別客气。有什么情况,儘管说。”李毅飞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冯国章讲述了被骗经过,提及参观“项目基地”时,有穿著类似街道工作人员制服的人接待,並出示“红头文件”。 最后,他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那天,我看到带我们参观的那个王经理,在工棚后面,和一个穿警服的人说话。 离得远,但我眼神还行,那人肩膀上,好像有槓有星。” 李毅飞神色不变,认真记录:“记得具体日期吗?” “三月十二號。” “谢谢您提供这个重要情况,冯老。 请您放心,工作组一定会认真核查每一条线索。”李毅飞郑重说道。 送走冯国章,李毅飞立即將这一情况告知了祖仁宗和清源省专案组负责人。 “三月十二號……”清源省专案组负责人调出工作记录,“那天,青山区確实有一个相关的警情协调会,分局有领导参加。 但具体是否有人去过那个所谓『基地』,需要核实。” 祖仁宗面色严肃:“如果真有警务人员涉及,无论情节轻重,都必须彻查清楚。 但这方面调查要注意程序,避免干扰正常办案,也要防止有人利用此事混淆视听。” 李毅飞赞同:“內部调查由清源省厅纪委牵头,依法依规进行。 我们工作组不直接介入,但可以关注进展。 当前侦查重点,还是要放在抓捕鲁大伟、追查资金和理清犯罪网络上。” 深夜,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潘东方那边传来消息,资金追查遇到瓶颈,许多帐户资金经过多次转手后,流向难以追踪。 对刘美琳的监控显示,其住所似乎已无人居住,通讯也中断。 “鲁大伟很可能已经切断与国內大部分关係的直接联繫。”祖仁宗分析道,“但他不可能带走所有现金,一定还有隱蔽的资產转移通道或藏匿点。 那个赵志勇,作为物业经理,又有个当分局副局长的姐夫,他在这件事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毅飞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幅案情图前,目光落在“赵志勇”和“赵志军”的名字上。 冯国章提供的线索,以及赵志勇的特殊身份,像两根隱隱浮出水面的线头。 “申请对赵志勇及其近期的社会交往、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李毅飞对清源省专案组负责人说道,“注意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查明他与鲁大伟或刘美琳之间,是否存在我们尚未掌握的关联。” “明白,我马上安排。” 第 583 章 抽丝剥茧终有收穫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3 章 抽丝剥茧终有收穫 天刚蒙蒙亮,警官培训中心三楼已经灯火通明。 潘东方眼里带著血丝,看著面前两台电脑,左边一台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右边一台是正在运行的批量查询程序。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对刚从外面进来的两名技术侦查员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进展,第四层以后的链路全部指向境外虚擬幣交易平台,再往下追踪需要国际协作,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清源省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老吴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声音沙哑:“我们这边排查了三百多个二级帐户,大部分资金在到帐后两小时內就被再次转走,肯定是专业洗钱团伙在操作。 这些帐户的开户人分布在全国二十多个县,基本都是偏远地区,实地核查需要时间。” 祖仁宗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著这几天的调查日誌。 他听完匯报,用笔尖点了点桌面:“两个方向不能停。 第一,继续追资金,虚擬幣也不是完全匿名,总有兑换环节,查那些与这些虚擬地址关联的国內实名帐户,特別是近期有大额异常交易的。 第二,集中力量找鲁大伟这条线。人跑了,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他的情妇刘美琳,还有那个物业经理赵志勇,查得怎么样了?” 负责外线调查的清源省刑侦大队长杨成站起身:“刘美琳居住的锦绣江南小区7栋1602室,昨天我们以社区排查的名义上门,敲门无应答。 通过物业联繫登记在册的户主,也就是刘美琳的表哥,对方称房子已出租,不清楚租客情况。 调取小区近一周监控,发现刘美琳在四天前,也就是鲁大伟失联次日,拖著一个大行李箱独自离开小区,上了一辆网约车。 网约车行程显示目的地是长途汽车站。汽车站那边的监控,因为设备故障,录像缺失。” “这么巧?”潘东方抬起头。 杨成继续匯报:“至於赵志勇,我们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媒体信息。 近三个月,他与鲁大伟有过四次通话记录,时长都在两分钟以內。 绿泡泡聊天记录里,有一次鲁大伟给他转帐五千元,备註『停车费』。 赵志勇的解释是,鲁大伟在锦绣江南小区临时停车三个月,这是预付的停车管理费,有手写收据,但收据现在找不到了。” “停车费五千?”祖仁宗冷笑一声,“什么车停三个月要五千?他一个物业经理,这种收费合规吗?” “我们询问了小区物业收费標准,临时停车按月计费,每月六百,三个月一千八。 赵志勇承认收费偏高,说是和业主协商的结果。”杨成顿了顿,“另外,我们昨天下午以消防检查的名义,再次去了锦绣江南物业办公室,想调取更早一些的监控,特別是鲁大伟或刘美琳与他人接触的画面。 赵志勇很配合,但技术人员检查发现,监控主机里,三个月到一个月前的部分存储盘有物理损坏跡象,数据无法恢復。 赵志勇表示对此不知情,说是设备老化了。” 一直坐在侧后方专注聆听的李毅飞,此时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清源省公安厅专案组总负责人省厅刑侦总队张总队长:“张总,技侦方面对赵志勇的个人电子设备,有没有进行过检查?” 张总队长回答:“李书记,目前对赵志勇的调查还属於外围询问和一般性排查阶段,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其涉嫌犯罪,所以暂时没有对其个人手机、电脑等设备启动刑事侦查手段。 不过,他作为关键社会关係人,我们已经在法律允许范围內,对其公开信息进行了最大限度的核查。” 李毅飞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而问道:“那个向冯国章老人反映情况的、所谓的项目现场『王经理』,身份核实有进展吗?” “查了。”杨成接话,“根据冯国章描述的特徵,我们比对了鲁大伟公司几名在逃骨干的照片,初步锁定一个叫王海的人。 此人四十岁,有过诈骗前科,是鲁大伟的老乡兼同学,在公司掛名『项目部副主任』。目前也在追逃中。” “也就是说,三月十二號那天,在项目现场和穿警服人员接触的,很可能就是这个王海。”祖仁宗沉吟道,“那个穿警服的人,身份能確认吗?” 张总队长面色严肃起来:“这正是我们要重点核查的。 已经调取了三月十二號当天,青山区公安分局所有外出公务的报备记录,以及相关路段的治安监控。 目前还没有明確匹配到的人员。 不排除几种可能:一是冯老看错了,那人穿的是类似警服的保安或仿製服装;二是確实有警务人员因其他公务路过或短暂停留; 第三……”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毅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事情要一件一件办,线索要一条一条查。 我提三点建议,供专案指挥部参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第一,关於赵志勇。他的解释存在多处不合常理之处,与核心嫌疑人鲁大伟有经济往来,其管理的监控又『恰好』在关键时间段损坏。 建议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扩大调查范围,查他的家庭財务状况、社会交往圈子,特別是近半年有无异常收支。 同时,以技术检修的名义,请信得过的专业力量,对物业监控系统的损坏原因做一次鑑定,看是自然老化还是人为破坏。” 张总队长点头:“可以安排,我让技侦支队介入。” “第二,关於刘美琳。她突然离家前往长途汽车站,目的地是哪里? 是独自潜逃,还是与人匯合? 汽车站监控坏了,但车站周边商铺、路口的社会监控呢? 网约车司机能否提供更多细节? 她有没有可能使用其他身份证件购票? 这些要深挖。她是找到鲁大伟的关键突破口之一。” 杨成立刻记下:“我们扩大车站周边视频调取范围,並重新询问网约车司机。” “第三,关於资金和可能的內部问题。”李毅飞字字清晰,“资金追查按现有方向继续推进,同时可以考虑向部里申请支持,利用金融监管领域的大数据模型,对异常资金流进行大范围的筛查碰撞。 至於冯老反映的警服人员问题,我完全赞同由清源省厅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客观公正地进行內部核查。 我们工作组尊重並信任清源省厅党委和纪委的调查。 调查结果,將有助於我们排除干扰,更准確地把握案情。” 李毅飞这番话既指出了侦查方向,又明確了权限边界,把內部调查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清源省方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祖仁宗补充道:“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 另外,我建议对鲁大伟过去的所有关係网进行一次再梳理,尤其是那些曾与他有过经济纠纷或者近期突然联繫变少的人。 有时候,突破口恰恰在那些看似疏远的关係里。” 会议结束后,各组人员分头行动。 李毅飞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秘书陈默跟著进来,低声说:“书记,方怀焊书记的秘书刚才来电,说方书记上午想过来一趟,就案件情况再作沟通。” “回复方书记,我们隨时方便。”李毅飞说完,走到窗边。 培训中心的院子已经忙碌起来,不断有车辆进出。 上午九点半,清源省政法委书记方怀焊准时到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交流了案件最新进展和省委的意见。 “省里要求,在全力破案追赃的同时,一定要做好受害群眾的情绪疏导和稳定工作,防止发生群体性事件。”方怀焊眉头紧锁,“压力很大啊,毅飞书记。有些老人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 “理解。”李毅飞沉声道,“办案和维稳必须两手抓。 工作组这边,会全力配合专案指挥部,爭取早日取得实质性突破。” 送走方怀焊不久,潘东方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振奋。 “李书记,祖厅,资金炼那边有发现。”潘东方语速很快,“我们筛选出十几个与境外虚擬幣地址有频繁兑换记录、且交易额度较大的国內帐户,交叉比对后发现,其中一个帐户的开户人,是青山区一家小型商贸公司的法人。这家公司,三年前曾因虚开发票被行政处罚,当时的经办民警,就是赵志军。”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祖仁宗猛地看向潘东方:“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资金最终受益人,还需要时间。但这个关联,太巧了。”潘东方道。 李毅飞沉默片刻,对潘东方说:“这个线索很重要,立刻形成详细报告,按程序提交给清源省专案指挥部和负责內部调查的相关部门。 记住,只提供客观线索,不做主观推断。一切以正式调查结论为准。” “明白!” 潘东方匆匆离去。 李毅飞和祖仁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赵志军真的牵扯进来,哪怕只是间接的,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而调查的阻力,恐怕也会超乎想像。 这时,李毅飞的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江省內网的信息,只有一句话:“『绿色未来』基金会海外关联帐户有异动,疑似收到大额不明资金,正追查来源。” 第 584 章 再次出现案件关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4 章 再次出现案件关联 赵志勇的银行流水打出来有十七页纸。 潘东方和清源省经侦的老吴並排坐著,盯著每一行交易记录。 工资收入、物业费提成、零星转帐……直到翻到第十二页。 “看这里。”老吴的食指按在一条记录上,“从去年九月开始,每月五號左右,固定有一笔两万元的入帐,转帐方是『青山区宏运建材经营部』,持续了七个月,今年三月停了。” 潘东方立刻调取宏运建材的工商信息。 个体户,註册人叫孙宏运,五十二岁,经营范围是水泥、沙石零售。 一个建材店,每月固定给小区物业经理转两万块钱? “查这个孙宏运,还有他的经营部帐户。”潘东方对旁边的技术员说。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皱眉:“这个经营部近一年的对公帐户流水很少,基本就是些几千块的小额进出,根本没有每月两万块的支出能力。 给赵志勇转帐的,应该是孙宏运的个人帐户。” “把孙宏运个人帐户的流水也调出来。”老吴意识到不对。 结果显示,孙宏运的个人卡在每次给赵志勇转帐前一到两天,都会收到一笔来自不同个人帐户的匯款,金额从两万五到三万不等,匯款人天南地北,彼此之间没有明显关联。 而孙宏运自己的建材生意,半死不活。 “过帐的『桥』。”潘东方下了判断。 有人用孙宏运的帐户,以商业往来的名义,定期给赵志勇输送利益。 三月之后停了,正好是鲁大伟诈骗公司开始露出马脚、准备跑路的时间。 “抓孙宏运!”老吴拿起电话。 “等等。”潘东方按住他的手,“先別动。查清楚给孙宏运打钱的这些上游帐户,看能不能追到真正的源头。 另外,秘密监控孙宏运,看他最近和谁接触。 这个『桥』很可能知道些內情,但现在动他,可能会惊动后面的人。” 老吴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我安排人盯住他。” --- 陵市长途汽车站旁边的小超市老板娘,对著警察出示的刘美琳照片看了又看,不太確定地说:“有点像……那天下午,有个女的一下子买了四瓶矿泉水、两桶泡麵,还有好多火腿肠饼乾,装了一大袋子。 穿得挺普通,戴著口罩,但感觉挺年轻的。她付的现金,我还找不开零钱。”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穿著便衣的陵市刑警问。 “那倒没有。不过买这么多吃的喝的,像是要出远门坐长途车吧。”老板娘回忆道。 调取小超市门口的社会监控,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一个身材瘦削、拖著行李箱的年轻女子在柜檯前停留。 购买时间与刘美琳乘坐网约车抵达陵市的时间点基本吻合。 然而,汽车站售票系统和实名查验系统里,都没有找到刘美琳的身份证购票记录。 她就像在车站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点东西,然后凭空消失了。 “假身份证或者用了別人的身份证。”赶赴陵市参与调查的杨成用电话向指挥部匯报,“车站周边监控覆盖有死角,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走访黑车聚集点。” “重点查一下,有没有去往边境方向或者港口城市的黑车线路。”祖仁宗在电话那头指示,“她带那么多乾粮,可能是做好了长途顛簸的准备。” --- 清源省公安厅纪委的谈话室。 赵志军坐在桌子一侧,坐姿笔挺,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对面是省厅纪委两位同志和一名记录员。 “赵志军同志,根据工作需要,现就你与『夕阳红』公司案件相关社会关係人赵志勇的一些情况,向你了解核实。请你如实说明。”主谈的纪委干部语气平和措辞严谨。 “我完全配合组织调查。”赵志军脸色平静。 “你弟弟赵志勇,在锦绣江南小区任物业经理。你对此是否知情?” “知情。这是他个人的职业选择,我未进行任何干预,也从未利用职权为其物业管理工作提供便利。” “据了解,赵志勇与『夕阳红』公司法人鲁大伟存在经济往来,鲁大伟曾向其支付高额停车费。你之前是否知情?” 赵志军眉头微皱:“关於鲁大伟向赵志勇支付停车费的具体情况,我是在案件调查开始后,听办案同志提及才知道。 之前赵志勇没有向我提起过此事。作为兄长,我对他的具体经济往来细节並不清楚。” “有线索显示,鲁大伟公司涉案资金,可能通过复杂渠道,与三年前你经办处罚过的一家商贸公司存在间接关联。 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 赵志军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细微变化,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三年前,我还在经侦支队,经办过一起青山区『昌达商贸』虚开发票的行政案件。 处罚是依法依规进行的,案件早已结案。 至於该企业或其关联方与当前养老诈骗案是否有资金往来,我毫不知情。 如果组织调查发现任何与我有关的违规违纪问题,我接受任何处理。” 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 赵志军对所有问题的回答都条理清晰,符合逻辑,没有破绽。 他承认与赵志勇的兄弟关係,但坚称对弟弟的具体经济活动不知情,也否认自己与鲁大伟或涉案资金有任何牵连。 谈话结束,赵志军离开后,纪委的同志互相对视一眼。 仅凭这次谈话,显然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调取赵志军及其直系亲属近年来的財產变动情况,进行详细核查。”主谈的干部合上笔记本,“另外,把『昌达商贸』那条线,彻查到底。” --- 联合工作组指挥室。 李毅飞听著各方进展匯报。 刘美琳线索在陵市中断;赵志勇的异常流水指向一个“桥”帐户,正在监控;赵志军谈话无实质收穫;资金追查在虚擬幣环节卡住。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快要摸到尽头,却又差那么一口气。 “李书记,祖厅,”潘东方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材料走进来,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很亮,“虚擬幣那边,我们转换了思路。 不直接追踪那些被拆分得太散的幣,而是查这些幣最初是如何『买』进来的。 我们锁定了几家与境外交易所有关联、在国內活跃的otc(场外交易)承兑商。” 他翻到材料某一页:“其中一家承兑商的几个主要收款帐户,近半年交易异常频繁,总额巨大。 我们顺著这些帐户往上摸了一层,发现其中一个资金提供方,註册地在开曼群岛,名字很陌生。 但技术组的兄弟用算法做了检测,发现这个开曼实体,与之前江州水利窃密案中涉及的那个『绿色未来』环保基金会,有过一笔三百万美元的资金拆借记录,发生在八个月前。”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祖仁宗猛地站起身:“確定吗?” “关联度算法给出的可信度超过92%。”潘东方肯定地说,“虽然还不能证明养老诈骗案的资金流到了境外那个基金会,也不能证明两者有直接犯罪共谋,但这条金融通道,在某个节点上交匯了。 有人利用类似的跨境洗钱网络,在转移资金。” 李毅飞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水利窃密案和养老诈骗案,性质迥异,作案群体看似毫无交集,却在资金转移的黑暗通道里,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连线。 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將这一发现形成报告,上报部里,申请国际警务合作渠道,对该开曼实体及其关联帐户进行深入调查。”李毅飞当机立断,“同时,把这条线索同步给清源省厅专案组,请他们重点关注省內存在与境外洗钱网络勾连的非法地下钱庄或支付平台。” 李毅飞顿了一下,补充道:“对赵志勇的监控升级,外松內紧。 对孙宏运的上游帐户追查要加快。 刘美琳的追逃方向,增加对偽造证件製贩窝点的排查。 告诉陵市的同志,她不可能永远消失,总要吃饭、喝水、睡觉,扩大走访范围,查宾馆、出租屋、日租房,特別是用非本人身份证登记的那种。” 第 585 章 网里的鱼开始跳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5 章 网里的鱼开始跳动 孙宏运在自家建材店后屋睡得正香,突然被手机震动惊醒,凌晨三点二十。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是个完全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显示外省。 “谁啊?”他带著起床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电子音,语速很快:“老孙,你帐户上个月帮忙转的那些钱,上头很关心。 最近风大,该清的痕跡清乾净,不该留的东西別留。” 孙宏运瞬间清醒,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锦绣江南,赵经理,停车费。”电子音报出几个关键词,“条子已经盯上你了。不想进去,就把嘴闭紧,把该烧的烧了。”说完,电话直接掛断。 孙宏运握著手机,心臟狂跳。 他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跑到前屋,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银行转帐回执单,还有一张写著赵志勇电话號码和“每月五號”的纸条。 他抓起打火机,手抖了几次没打著火。 好不容易点燃,看著火苗吞没那些纸片,他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那个电子音怎么知道他帮赵志勇转过帐? 还知道警察在查? “坏了……”孙宏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可能卷进不得了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电话时,蹲守在对面居民楼里的两名侦查员,已经通过高倍望远镜和监听设备,捕捉到了他反常的举动。 “目標接到电话后情绪激动,正在销毁物品。”侦查员低声报告。 “盯死他,別让他跑了,但先別抓。”指挥部回復。 陵市城中村一栋老旧自建楼的四楼,房东老太太被敲门声吵醒。 门外站著两个穿夹克的男人,出示了警官证。 “大妈,我们是派出所的,想跟您了解个情况。 您家四楼那间单间,是不是租给一个年轻女的? 短头髮,挺瘦,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民警问。 老太太想了想:“是有个女的,姓刘吧? 说是来打工的,付了一个月租金。 不怎么出门,白天好像也在屋里。” “什么时候住的?” “就前两天,四天前吧。”老太太记得清楚,“那天下午来的,拖著个大箱子。” “她人在吗,现在?” “应该在吧,没见她出来。” 民警对视一眼,留下一个守在楼口,另一个快速下楼匯报。 十分钟后,杨成带著几名便衣赶到,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楼栋前后出入口。 杨成轻轻敲了敲门:“小刘,开下门,查一下暂住登记。” 屋里传来细微的响动,但没人应声。 “小刘,开门!”杨成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突然,屋里传来窗户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杨成脸色一变:“她要跑!”旁边一名体格健壮的刑警不等命令,退后两步,猛地用肩膀撞向老旧的木门。 “砰”的一声,门栓断裂。 屋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一根用床单和被套撕开拧成的“绳子”掛在窗框上,另一头垂到楼下。 楼下是条堆满杂物的窄巷。 “追!”杨成扑到窗口,看到下面巷子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踉蹌著爬起来往巷子另一头跑。 他按住耳麦:“目標从后窗逃脱,往三巷方向跑了!各组堵截!” 城中村地形复杂,巷道交错。 刘美琳显然提前观察过路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巷子里拼命逃窜。 但外围布控的警察已经收缩包围圈。 五分钟后,在一条死胡同尽头,精疲力尽、满身尘土的刘美琳被三名民警堵住。 她背靠著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惊恐和绝望。 上午九点,联合工作组指挥室。 连夜从陵市押解回来的刘美琳,经过初步审讯,心理防线已然鬆动。 她交代的內容,让指挥部所有人精神一振。 “她说,大概三个月前,鲁大伟有一次喝多了跟她吹牛,说这次养老项目能做大,是因为『上面有人照应』,打点得很到位。”杨成匯报,“鲁大伟提到过一个『赵局』,说有些麻烦事,都是这位『赵局』帮忙打招呼抹平的。 但具体是什么麻烦事,鲁大伟没说,刘美琳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鲁大伟对这位『赵局』非常恭敬,每次提起都小心翼翼。” “赵局……”祖仁宗看向白板上赵志军的名字。 “另外,”杨成继续道,“鲁大伟跑路前,给了刘美琳一张银行卡和一小包现金,让她躲起来。 卡里大概有十万,现金五万。 鲁大伟告诉她,如果半个月內没接到他报平安的电话,就自己想办法离开陵市,走得越远越好。 还说……”杨成顿了顿,“如果被警察抓住,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不牵扯到『不该说的人』,將来有人会想办法『捞』她。” “捞她?”李毅飞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这时,省厅纪委的同志匆匆走进指挥室,脸色凝重,手里拿著一份初步核查报告。 “李书记,祖厅长,关於赵志军同志及其家庭成员財產的初步核查,有异常发现。”纪委同志將报告放在桌上,“赵志军同志本人的银行帐户流水相对清晰,工资收入家庭开支基本吻合。 但是,他的妻子,也就是赵志勇的姐姐王慧芳女士(赵志勇是跟著他妈妈姓的,王慧芳是跟著她爸爸姓的,所以前文说过,纪委询问赵志军他弟弟赵志勇的事情),其个人名下的一张储蓄卡,在过去两年內,先后四次收到从香江银行匯入的款项,总额折合人民幣约八十五万元。 匯款人信息显示为一家贸易公司,经初步了解,该公司与赵志军、王慧芳均无任何可查证的商业往来或亲属关係。 王慧芳女士目前无法对这四笔匯款给出合理解释。” 指挥室內鸦雀无声。 赵志军本人帐户乾净,但配偶帐户出现无法说明的境外匯款,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赵志军同志对此知情吗?”李毅飞问。 “我们尚未就此问题与赵志军同志进行核实。 按照规定程序,需要进一步取证后,再行谈话。”纪委同志回答。 潘东方想起昨晚的发现,立刻补充:“我们追查到的,与养老诈骗案资金有潜在关联的境外开曼实体公司,其主要资金往来通道之一,就是香江的几家金融机构。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王慧芳收到的钱来自同一实体公司,但时间和地域上的巧合,需要高度警惕。” 所有的线索,像无数条细流,开始向著同一个方向匯集。 李毅飞沉默片刻,看向清源省公安厅张总队长:“张总,我认为,现阶段有必要对赵志军同志採取措施,同时加快对赵志勇、孙宏运,以及境外资金炼的调查速度。 我建议,立即將目前掌握的所有重大线索和疑点,形成专题报告,上报清源省委和部里,请求进一步的指示和支持,特別是涉及跨境追赃和可能存在的內部人员问题。” 张总队长重重点头:“我同意。我立刻组织材料上报。 同时,我建议对赵志军同志的工作进行適当调整,在问题查清前,暂不接触案件核心信息。 对赵志勇、孙宏运的监控和调查,可以视情况考虑採取更进一步措施。” “我补充一点。”祖仁宗沉声道,“刘美琳的抓获是一个重大突破口,要组织精干力量,对她进行深入审讯,挖掘鲁大伟的关係网、潜逃计划和可能的藏匿地点信息。 她是目前最可能直接联繫到鲁大伟的人。” 会议迅速形成决议,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部署下去。 下午,部里的批覆传来:原则同意专案组关於跨境调查协作的申请,將由部国际合作局协调相关渠道,对涉及的开曼实体公司及香江关联帐户展开调查。 同时,部里要求清源省厅依法依规、审慎稳妥地处理可能涉及的內部人员问题,务必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几乎是同时,监控小组报告:赵志勇突然请假离开物业公司,驾车前往郊区方向,行踪可疑。 孙宏运的建材店一整天没开门,电话关机。 “他们可能察觉到什么了,想跑,或者想串供。”祖仁宗判断。 “对赵志勇实施控制,带回来问话。对孙宏运,如果確认其有潜逃跡象,立即抓捕!”张总队长果断下令。 一张大网,在多个方向悄然收紧。 而网中央的几条大鱼,似乎已经开始不安地躁动。 第 586 章 铁血省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6 章 铁血省长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2026年年末。 从邻省协调办案归来,李毅飞坐在返回江省的飞机上,舷窗外云海翻涌。 李毅飞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这一年多来,自升任省政法委书记后,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的,整个人几乎未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停歇。 原以为此次只是跨省协助,没想到线索层层剥离,最后竟又绕回了江省,牵扯出的那张网,其根系比预想的更为庞杂深远。 飞机落地江省时,天色已近傍晚。 省政法委的专车已直接在停机坪等候。 李毅飞和秘书陈默没有片刻停留,上车后便径直驶向省委大院。 车內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李毅飞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梳理著案件的全部脉络:清源省的养老诈骗案、涉案资金与境外企业的关联、江省水利窃密案中浮现的“绿色未来”基金会、以及两省个別政法干部身上可疑影子……这些散落的点,正在被一条线串起,指向同一个源头。 到达省委,李毅飞首先前往省委书记徐慕的办公室。 匯报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李毅飞从案件基本情况、侦查突破、发现的异常资金炼路、涉及的人员疑点,到案件可能存在的跨境背景和深层次风险,逐一陈述,不加任何渲染,每个结论都有证据链或逻辑推导支撑。 徐慕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后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內只开著一盏檯灯,光线下显露出他严肃的侧脸。 “牵扯麵確实不小,触角已经伸到两个省,而且,”徐慕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从你匯报的资金跨境流动特点和部分涉案人员的背景看,这恐怕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 其组织性、专业性和隱蔽性,超出了普通诈骗团伙的范畴。” 徐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城市的万家灯火,背影显得凝重:“湾岛回归工作正处在关键阶段,一些外部势力从未停止过渗透、破坏和製造事端。 他们妄图扰乱我们的社会稳定,打击民眾信心,阻挠民族復兴的进程。 经济领域,尤其是涉及民生保障和重大基础设施安全的领域,一直是他们渗透的重点方向。 养老诈骗,攫取的是老人的养老钱,摧毁的是家庭根基和社会信任,影响极其恶劣。 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外部黑手的影子? 哪怕只是间接的资助、借鑑其手法、利用其通道,我们都必须高度警惕,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你的判断是正確的。 此事已非一省一域能单独处理。 我会立即向京城作专题匯报。 在得到明確指示前,相关侦查工作不能停,但要更加注意策略,尤其涉及可能的外部敏感因素,每一步都要小心。” “我明白,徐书记。”李毅飞点头。 “你要做好准备。”徐慕走回桌前,“一旦上面下定决心,很可能就是全国性、跨部门的联动,要连根拔起,彻底剷除这个毒瘤。 江省作为重要关联省份,任务会很重。 你这段时间,要把手头其他工作梳理好,统筹安排好力量,隨时待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徐慕办公室,李毅飞又来到了省长路国才的办公室。 路国才与李毅飞有师生之谊,私下里气氛稍显缓和,但谈及正事,同样严肃。 看到李毅飞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路国才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毅飞,辛苦了。” “老师,习惯了。”李毅飞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倦色,但眼神依然清亮,“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老百姓的期盼。” 路国才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李毅飞將向徐慕匯报的內容,结合案件在江省可能存在的关联和隱患,又向路国才详细陈述了一遍。 路国才听完,沉吟道:“徐书记的意见很明確,也很正確。 这件事,必须上升到应有的高度来应对。 在等待上级统筹部署的同时,我们江省自己,也不能閒著,更不能被动等待。”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变得深沉:“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清扫屋子、净化环境的契机。 无论这个案子最终牵扯多广,暴露出的问题——经济犯罪与权力勾连、跨境洗钱通道以及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都说明,在我们某些领域、某些角落,滋生著腐败和犯罪的温床。 扫黑除恶,不能只是一阵风,要常態化,要深入骨髓。” 他看向李毅飞,语气加重:“毅飞,你主管政法,这块工作你牵头。 我的意见是,立即著手准备,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一次为期至少半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爭『回头看』暨深化整治行动。 就以这个跨省养老诈骗案暴露出的问题为引子,举一反三,重点打击涉黑涉恶犯罪、特別是渗透到民生领域、金融领域、基层政权领域的犯罪行为,深挖背后的『关係网』『保护伞』。 要协调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省司法厅,还有纪检监察机关,形成合力。” 路国才放下茶杯,话语掷地有声:“软绵绵的拳头,打不疼人,也打不走妖魔鬼怪。 这次,就要用铁拳,用重拳,把江省上下的卫生,好好打扫一遍!让一切魑魅魍魎,无所遁形!” 这番话,从一个素来以儒雅沉稳著称的学者型官员口中说出,带著一股罕见的锐气和决绝。 李毅飞能感受到老师话语中的决心和期待,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案子,更是对江省长治久安的一份深沉责任。 “老师,我完全同意。”李毅飞坐直身体,神情坚定,“这次跨省办案,確实暴露出我们社会治理中存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开展专项斗爭,非常必要,也非常紧迫。 我会儘快在省政法委委员会上提出详细方案,协调各方力量,做好全面部署。 重点就从梳理近年来未破的涉眾型经济犯罪、排查疑似跨境非法资金通道、清查政法队伍內部可能存在的风险点这几个方面切入,与清源省那边的情况形成呼应和联动。” “好!”路国才满意地点头,“方案要实,措施要硬,动员要深。 需要省政府协调的资源、政策,你隨时提。 这场硬仗,我们必须打好,打出江省政法队伍的威风,打出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离开省政府大楼,已是晚上九点多。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坐在返回政法委的车上,李毅飞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绪却已飞到了即將展开的这场硬仗之中。 徐慕书记的全局考量,路国才省长的铁腕决心,都给了他清晰的信號和支持。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没有休息,立即让陈默通知省政法委所有在家领导、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省司法厅以及省纪委省监委相关负责同志, 第二天上午召开紧急专题会议。 同时,李毅飞亲自起草向省委常委会提交的《关於结合跨省特大养老诈骗案侦办经验 在全省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爭深化整治行动的初步建议》。 第 587 章 省委会的决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7 章 省委会的决定 省政法委的会议室內,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政法委委员,省公、检、法、司的主要负责同志也全部到场。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摞材料和一份刚起草完毕的方案草案。 他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位同僚。 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尚需磨合,但此刻,他们都穿著同样庄严的制服,肩负著同样的责任。 “同志们,”李毅飞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召集大家,不单是例行会议。有些话,我想先说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国徽。 “从去年到今年,我们江省,不算太平。 水利系统的间谍案,刚刚办结; 跨省的养老诈骗案,线索又绕了回来。 这还只是浮出水面的。水面之下,还有多少暗流涌动? 还有多少不法分子,在盯著老百姓的钱袋子、破坏著社会的安寧、腐蚀著我们的根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李毅飞平稳有力的声音在迴荡。 “我们穿著这身衣服,头顶著国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守护。守护法律尊严,守护公平正义,守护千家万户的平安喜乐。 可如果,我们的守护总是慢一步,总是跟在犯罪后面疲於奔命,总是等问题闹大了群眾损失惨重了才去解决……那我们,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脸上有光吗?” 几个部门负责人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有人眉头微蹙,陷入深思; 有人目光炯炯,看向李毅飞。 “被动应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会让病灶转移、深入。”李毅飞语气转冷,“所以,我认为,对江省全境的社会治安环境、对一些可能滋生犯罪的领域和角落,来一次彻底的大排查、大清扫,已经刻不容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在座的都不是糊涂人,立刻明白了这位新任不久但手腕强硬的政法委书记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准备有大动作! 李毅飞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更没有提及即將上省委常委会审议的具体方案。 他只是定下了一个基调,敲响了一记警钟。 在省委正式决策前,必要的风声需要让核心执行层有所感知,但具体的刀锋指向何处何时落下,必须由省委来决定。 这次会议,更像是一次战前吹风,一次思想动员。 --- 十二月十日上午九点,江省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所有常委悉数到场。 省委书记徐慕首先传达了来自京城的通报和要求。 通报內容措辞严肃,明確指出清源省特大养老诈骗案与江省先前破获的水利间谍案,暴露出跨区域、跨领域的新型安全风险,要求江省提高政治站位,强化责任担当,与相关省份通力协作,务必深挖彻查,坚决粉碎任何危害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不法图谋。 通报念完,会议室里一片肃静。 每个人都清楚这份通报背后的分量。 徐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京城的要求很明確。结合我们江省的实际,如何落实? 如何从根本上提升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的能力? 毅飞同志,你是分管政法的书记,谈谈你的想法。” 李毅飞早有准备。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沉稳而清晰:“徐书记,路省长,各位常委同志。 结合京城通报精神和近期办案暴露的问题,我认为,我们江省有必要主动出击,开展一次覆盖全省、深入持久的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李毅飞略微顿,观察到几位常委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道:“当前一些违法犯罪活动呈现出组织化、隱蔽化、甚至带有某些境外手法特徵的趋势。 他们利用经济领域、民生领域的漏洞,攫取非法利益,侵蚀基层政权,甚至试图寻找『保护伞』。 与其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在各个案件上零敲碎打,不如集中优势力量,来一次全面的『大扫除』。” 李毅飞的语气逐渐加重:“和平的日子久了,有些人就忘了这安寧来之不易,忘了敌人曾给我们带来的伤痛。 生活太过安逸,会消磨斗志,也会让一些蛀虫觉得有机可乘。 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他们,在江省这片土地上,红线碰不得,黑恶长不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和决心。 几位常委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没等其他人开口,省长路国才直接表態:“我完全赞同毅飞同志的意见!屋子不打扫乾净,如何谈发展? 与其让毒疮慢慢溃烂,不如下狠心,一刀剜掉! 痛,也就是一阵子。 为了江省的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这个决心必须下,这个行动必须搞! 省政府这边,將全力协调资源,保障经费,配合政法系统把这场硬仗打好!” 纪委书记王寧星看了一眼徐慕,见书记微微頷首,立刻跟上:“扫黑除恶,深挖『保护伞』,纪委责无旁贷。 省纪委会全力跟进,对行动中发现的党员干部违纪违法、特別是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问题,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组织部长赵留名也紧接著表態:“组织部门坚决支持。 將在干部考核、监督中充分体现扫黑除恶的工作实绩,对表现突出的干部要大胆使用,对不敢为、不愿为、甚至暗中阻挠的,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 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等其他常委也相继发言,纷纷表示支持。 常委会上的意见,迅速统一。 徐慕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最终决断:“很好!看来同志们的意见高度一致。 这说明,开展这次扫黑除恶深化整治行动,是形势所需,是民心所向,也是我们省委班子的共同责任!” 他看向李毅飞,目光如炬:“毅飞同志,政法委要扛起主体责任,牵头抓总,精心组织,周密部署。 我代表省委,要求你们必须打一个漂亮的开门红,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省武警总队,由省委统一协调,全力配合你们行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威严:“毅飞同志,我只要一个结果——把江省地面上的害虫,给我清理乾净!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是!请书记放心,请省委放心!”李毅飞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那是斩妖除魔的决心,是涤盪污浊的血性。 常委会的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形成了决议文件,下发至各相关单位和各地市。 文件不长,但字字千钧。 所有接到通知的领导干部,无不感到后背一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而且要动大格! 省武警总队司令员岳池中少將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李毅飞的办公室,表示武警部队已接到省委命令,全体官兵枕戈待旦,隨时听候调遣。 当天下午,省政法委会议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临战前的杀意。 椭圆桌旁,坐著岳池中、省公安厅长徐昌明、省高级法院院长刘亮、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黎川南等核心部门的掌舵人。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著那份刚刚出炉的省委常委会决议。 李毅飞坐在首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各位,通知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岳池中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毅飞书记,武警总队全体官兵已做好一切准备,隨时可以投入行动,坚决服从省委和政法委的指挥!” 徐昌明紧接著道:“公安厅已启动最高等级响应,全省警力进入战备状態,情报指挥系统全时畅通,保证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贏!” 刘亮和黎川南也分別代表法、检两院表態,將依法快审快判,形成强大法律震慑,为行动提供坚实司法保障。 “好!”李毅飞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省地图前,目光如电,“省委的决心已经明確,我们的任务就是执行,而且要执行得坚决、彻底、漂亮!” 他转过身,面对著眾人:“时间紧,任务重。 给你们一下午时间,立刻通知下去,要求各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以及法、检、司相关负责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必须赶到省里参加会议,统一接受部署,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李毅飞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这次行动,没有例外,不搞特殊。 不管牵扯到什么关係,背景有多硬,就一个原则——违法必究,除恶务尽! 不管他是结社成帮,还是披著合法外衣,打,就要打得他们土崩瓦解!打得他们再也不敢露头!” 会议室里迴荡著李毅飞鏗鏘有力的声音:“都给我记住一句话——反腐,需要证据;反恐,只需要坐標! 对付这些危害社会安寧的毒瘤,我们要的就是精准、高效、无情!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眾人齐声应答,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股凛然的气势。 “散会!各自准备,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一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队伍!”李毅飞一挥手。 眾人迅速起身离去,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决绝。 他们知道,一场席捲江省全境、旨在彻底廓清玉宇的风暴,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眼,就在这间会议室,就在那位目光冷峻的政法委书记身上。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雷霆行动,积蓄著力量。 第 588 章 各方势力的惶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8 章 各方势力的惶恐 全省政法战前会议在省公安厅大礼堂举行。 能容纳三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现场静寂无声,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台上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深蓝色的背景板和庄严的国徽。 全省十三个地市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以及法、检、司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不少人脸上还带著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神都紧盯著主席台。 他们昨天下午18点左右接到紧急通知时,就意识到这次会议非同寻常。 九点整,李毅飞在省公安厅长徐昌明、省武警总队司令员岳池中等人的陪同下,大步走上主席台。 李毅飞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落座,目光扫过全场。 “人都到齐了。”李毅飞对著话筒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每个角落,“时间紧,直接说正事。” 会场气氛瞬间绷紧。 “省委常委会昨天上午作出决议,决定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一场为期六个月、覆盖全域、深入彻底的扫黑除恶专项斗爭深化整治行动。”李毅飞的开场白没有任何修饰,“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整治,不是一阵风。这是政治任务,是省委向全省人民作出的承诺。”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度?”李毅飞语气加重,“因为形势需要,因为问题倒逼。 从去年的水利间谍案,到近期与邻省联办的养老诈骗案,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 犯罪活动呈现组织化、专业化、甚至跨境化的趋势; 个別领域存在监管漏洞;更严重的是,极少数政法队伍中的败类,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充当『保护伞』!” “保护伞”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有几个市局的领导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被动防守没有出路,零敲碎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李毅飞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次行动的总目標就一个:用半年时间,彻底清扫江省地面上的一切污浊,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毅飞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下面,我宣布本次行动的总体部署和具体要求。” “第一,组织领导。省里成立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徐昌明同志、岳池中同志任副组长。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在省公安厅,负责统筹协调。 各地市参照省里模式,今天散会后二十四小时內必须成立相应指挥机构,一把手负总责。” “第二,打击重点。”李毅飞的目光变得锐利,“除了传统意义上的黑恶势力,本次行动要突出三个重点:一是深挖为各类违法犯罪提供资金通道、洗钱服务的『地下钱庄』和非法支付平台; 二是严厉打击涉足民生领域、特別是养老、医疗、教育等领域的犯罪活动; 三是彻查与境外不法势力有勾连、危害国家安全的『內鬼』和『代理人』。”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三,工作方法。”李毅飞继续说,“坚持『打早打小、露头就打』和『深挖彻查、除恶务尽』相结合。 省厅已经梳理出第一批重点线索和监控对象名单,会议结束后会单独下发各地。 各地也要立即开展摸排,三日內上报本地重点目標。” 李毅飞特別强调:“行动期间,所有案件线索实行专人专管、闭环运行,严禁通风报信、跑风漏气。 省领导小组將派出督导组,分赴各地明察暗访,发现泄密或办案不力的,一律严肃追责!” “第四,协同配合。”李毅飞看向岳池中,“武警部队將根据行动需要,配合公安机关执行重点目標清查、卡点查控、要犯抓捕等任务。 具体协同机制,会后省厅与武警总队立即对接敲定。” 李毅飞又看向台下:“检察院、法院要提前介入,依法快捕快诉快判,形成法律震慑。 司法行政部门要加强对在押人员、社区矫正对象的管控,深挖线索。 纪检监察机关要同步跟进,对行动中发现的公职人员违纪违法、特別是充当『保护伞』问题,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第五,纪律要求。”李毅飞站起身,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扫视全场,“我再强调一遍——这次行动,没有例外,不搞特殊! 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背景,什么关係网,只要触犯法律,危害社会,就必须依法严惩!” 李毅飞的声音通过音响震撼著整个会场:“在座各位,都是各地政法机关的主要负责人。 省委把任务交给我们,老百姓的眼睛看著我们。 我要看到的是执行力,是战斗力,是实实在在的战果! 不要跟我讲困难,不要跟我谈条件! 我要的是结果——半年后,江省的社会治安环境必须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散会后,各地负责人立即返回,加快部署。 明天凌晨六点,全省统一启动第一轮集中收网行动!”李毅飞斩钉截铁,“现在散会!各小组按计划领取资料!” 会议只开了四十五分钟,没有討论环节,全部是部署和命令。 散会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凝重。 他们拿著刚刚领取的加密文件袋,脚步匆匆地离开会场,连相互交谈的都很少。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江省的政法系统已经进入“战时状態”。 当天下午,各地市的公安局长们已经回到本单位,紧急召开党委扩大会。 深夜,许多市县的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各警种负责人进出频繁,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墙上的地图贴满了標记。 凌晨四点,汉东市公安局特警支队驻地,重型装甲运兵车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身著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快速登车,指挥官竖起三根手指,逐一屈下——三、二、一!车队关闭警灯,驶入尚未甦醒的街道。 同一时间,全省超过两百个预设卡点同时启动。 高速公路主要出入口,交警配合持枪武警引导车辆检查。 重点交通枢纽,便衣民警混在最早一班旅客中。 一张立体的查控网络在黎明前悄然张开。 天色微明,警笛声开始在城市各处响起,逐渐连成一片呼啸。 街边早餐摊上,人们端著豆浆油条,望著疾驰而过的警车,有好奇的,有议论的,有期待的就是没有害怕的。 与老百姓表现不同的,在另一些地方,有些人却坐立难安。 城南棚户区深处一间平房里,几个纹著花臂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地盯著电视新闻。 “强哥……咱们还去收『管理费』吗?” “收个屁!都给我在家老实待著!” 真正感到大事不妙的,是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人物”。 省城近郊別墅里,一个中年男人接完电话,將玉镇纸扫落在地。 “一群蠢货!”他低声骂道,隨即抓起电话:“让阿豹、老三马上来见我!” 另一座城市写字楼顶层,气质儒雅的金丝眼镜男子看完信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拨通电话:“全面静默,启动丙號预案。” 几个小时后,更具体的消息传来:行动代號“雷霆”,目標涉及为境外势力提供通道、洗钱的“內鬼”; 省委主要领导坐镇,政法委书记李毅飞是前线总指挥; 邻省同步行动…… “內鬼?危害国家安全?”某个掌控地下赌场放贷的“大佬”听到匯报,瞳孔骤缩。 他独自坐在昏暗房间里,额冒冷汗。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隨即召来心腹,声音带杀气:“把我们的人、生意、关联场子,里外篦一遍! 重点查有没有人背著我跟外面的『国际朋友』搭上线!” 他眼中凶光闪烁:“如果发现吃里扒外、碰了红线的……按老规矩处理乾净,然后找个合適地方,留给警察去捡。”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阴影中的势力开始了一场残酷的內部清洗和切割,试图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主动切除可能引火烧身的“腐肉”。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出现了一些令办案民警也感到诧异的情况:个別在逃涉黑骨干被不明身份者扭送派出所; 关於境外人员可疑活动的匿名举报线索接踵而至; 甚至出现地下势力因“清理门户”而引发的零星衝突…… 阳光之下,是警徽闪耀的正义清扫; 阴影之中,是魑魅魍魎在巨大压力下的仓惶內訌。 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在这一特殊时刻,竟產生了某种扭曲的“合力”。 这场风暴的推动者,此刻正站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第 589 章 汉东在行动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89 章 汉东在行动 天还没亮透,汉东市城南棚户区在一阵喧囂声中打破了沉静。 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红蓝警灯的光在低矮杂乱的棚户间交错闪烁。 这片区域道路狭窄曲折,污水横流,是城市规划多年未触及的角落,也是汉东市一些社会閒散人员、小偷小摸和底层混混的聚集地。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特警支队的扩音器声音在潮湿的晨雾中迴荡。 回应他们的,是几扇窗户猛地关上和里面隱约的咒骂声。 这次行动的目標,是盘踞在此多年的一个以“刀疤刘”为首的小型团伙。 他们垄断了这片区域的废品回收,强收“卫生费”,还开设地下赌局放高利贷,手段粗暴,民怨不小,但一直没抓到足够分量的证据。 这次全省统一行动,“刀疤刘”团伙上了省厅下发的第一批重点名单。 特警支队长老韩蹲在一辆防爆车后面,看著前方地形图,眉头紧锁。 这片棚户区结构太乱,强行突入容易造成伤亡,也可能让主要目標趁乱溜走。 他按住耳麦:“指挥部,我是汉东一號,目標区域地形复杂,请求指示。”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正显示著汉东现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和区域俯瞰图。 李毅飞站在屏幕前,徐昌明和几个作战参谋围在旁边。 “围而不打。”李毅飞看著屏幕,声音平静,“通知电力、水务、通讯部门,配合行动,切断目標核心区域——以『兴旺废品站』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內的供电、供水和民用手机信號。 武警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封锁线,只留东南方向一条可控通道,设置观察哨。” 老韩在那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明白!切断生存保障,逼他们自己出来!” 命令很快执行。 不到十分钟,那片棚户区中心地带的灯光陆续熄灭,一些早起接水的人发现水龙头不出水了,手机信號也格数迅速归零。 废品站院子里,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壮汉——正是“刀疤刘”——烦躁地扔掉没了信號的手机,对著几个手下吼:“怎么回事?电也停了水也停了?!” “刘哥,外面全是警察,咱们被包了!”一个黄毛小弟从门缝里往外看,声音发颤。 “妈的!”刀疤刘一脚踹翻旁边的废铁桶,“肯定是咱们里面出了內鬼!不然条子怎么能摸得这么准?”他眼神凶狠地扫过院子里七八个手下,看得那些人纷纷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棚户区里开始传出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抱怨声,但警察用喇叭反覆广播,说明是临时检修,安抚群眾。 目標区域內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刀疤刘团伙藏身的是一个用废货柜和砖石搭成的二层棚屋,里面储存著一些现金、几把砍刀和钢管,还有他们放贷的帐本。 没有电,通风就靠一个小排气扇,现在停了,屋里很快闷热起来。 没有水,人撑不了多久。 “刘哥,要不……咱们从后面翻墙走吧?那边好像人少点。”一个手下提议。 刀疤刘眼神闪烁。 翻墙出去就是另一片更杂乱的棚户,地形他熟,说不定能溜掉。 他咬了咬牙:“收拾东西!把帐本和钱带上,其他的不管了!从后面走!” 十几分钟后,棚屋后墙一处相对低矮的地方,刀疤刘踩著人梯,笨拙地往上爬。 他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就在他上半身刚探出墙头,准备往外翻的时候—— “不许动!警察!” 墙外不到十米处,三个趴伏在杂物堆后的武警战士猛地起身,手中95式自动步枪的雷射瞄准点稳稳落在刀疤刘的额头和胸口。 高处,两个制高点的武警也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目標。 刀疤刘身体一僵,骑在墙头,进退不得。 “双手离开墙壁!慢慢滑下来!”武警战士厉声喝道。 刀疤刘脸色惨白,最终颓然鬆手,连同那个旅行包一起跌回院內,被下面守著的特警瞬间按住,反銬。 行动迅速收尾。 刀疤刘及其七名骨干手下全部落网。 特警对棚屋进行了彻底搜查。 老韩亲自检查那个黑色旅行包。 里面除了几捆现金,还有一个硬壳笔记本和几份皱巴巴的合同。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某年某月某日,借给某某多少钱,利息多少,已还多少,还欠多少,后面还有些威胁性备註。 典型的非法放贷帐本。 但翻到后面几页,老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页的记录格式明显不同,不是借贷,而是转帐记录。 有日期,有金额,有收款方模糊的代號或缩写,还有简单的备註。 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6.15,转出8万,收款方『绿未』,备註『季度规费』。” 另一条:“9.10,转出12万,收款方『绿未』,备註『项目介绍费』。” “绿未”?老韩觉得这个缩写有点眼熟。他继续翻,又看到几条类似的,收款方都是“绿未”,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时间跨度將近两年。 他忽然想起来了! 之前省厅下发过一份案情通报,提到过一个叫“绿色未来”的环保基金会,在养老诈骗案的境外资金炼路调查中出现过! 老韩立刻把帐本拍照,通过加密通道传回省厅指挥中心,並附上了简要说明。 指挥中心里,技术人员將图片放大投影。 李毅飞、徐昌明等人围拢过来。 “刀疤刘这种底层混混,怎么会和『绿色未来』基金会有资金往来?”徐昌明疑惑道,“还定期转帐,说是『规费』、『项目介绍费』?” “除非,『绿色未来』根本不是表面上的环保机构,它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汉东这种地方,连刀疤刘这种角色都要向它『进贡』或者通过它『洗钱』『转移利益』。”李毅飞缓缓说道,目光锐利,“这个『绿未』,很可能就是『绿色未来』的代號。 刀疤刘是在给某个更上层的势力输送利益。” 李毅飞指了指投影:“查!顺著这几笔转帐的时间、金额,反查刀疤刘及其关联帐户的银行流水,看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同时,提审刀疤刘,重点问清楚这个『绿未』是什么,他跟谁对接,这些『规费』、『项目介绍费』具体指什么!” “是!” 命令下达后,李毅飞的注意力回到帐本照片上。 他注意到,帐本的最后几页似乎有异常。 他让技术人员放大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显示,帐本的最后一张有横线的纸页上,最底部似乎有一行小字,但被撕掉了,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毛边。 从残留的笔跡压痕和墨水晕染看,这行字被撕掉的时间应该不长,墨跡还很新鲜。 “最后一页被撕了。”李毅飞盯著那个撕痕,“撕得很匆忙。刀疤刘被抓前,要么是他自己撕的,要么是有人趁乱撕的。 那上面一定记了更关键的东西。” 徐昌明脸色一沉:“如果刀疤刘自己撕的,说明他还有所隱瞒。 如果是別人撕的……那说明我们行动前,可能有人走漏了风声,有人提前进了那个棚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这个看似简单的底层黑恶团伙案件,背后可能藏著更深的秘密,而他们的对手,反应速度也很快。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钟,开口:“两个方向。 第一,加强对刀疤刘的审讯,攻心为上,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包括被撕掉的那页写了什么。 第二,內部排查。查一查行动前,有哪些人有机会接触或了解到针对刀疤刘团伙的具体行动时间和方案。 范围先从汉东市局参与本次行动部署的人员查起,注意方法。” 李毅飞抬眼看向大屏幕上其他各地正在匯报进展的光点,语气平静:“行动才刚刚开始,就有人坐不住了。 也好,让他们动起来,我们才能看得更清楚。” 第 590 章 四眼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0 章 四眼仔 汉东市公安局审讯室。 刀疤刘銬在特製的审讯椅上,梗著脖子,眼神躲闪。 他脸上的刀疤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內心的慌张。 负责主审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老警察,姓周,干了二十多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刀疤刘。 旁边记录的女民警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已经僵持了快一个小时。 刀疤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就是收点废品,放点小贷,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帐本?那都是瞎记的……” 老周不著急,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开口:“刘大勇,你今年四十二,家里有个上初中的儿子,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你爹妈身体都不太好,住在老城区,对吧?” 刀疤刘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儿子学校不错,听说成绩还行。”老周像聊家常,“你老婆那份工资,够你们一家开销?你放贷那点钱,都花哪儿了?” 刀疤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棚屋里搜出来的现金,不到五万。你那帐本上记的,借出去没收回来的,就不止这个数。”老周放下杯子,声音平稳,“钱呢? 还有,帐本后面那些转给『绿未』的钱,哪儿来的? 『绿未』是什么人?” 听到“绿未”两个字,刀疤刘脸色明显变了变,他低下头:“我不知道什么『绿未』,那可能是我瞎写的……” “瞎写?”老周从旁边拿起几张放大的帐本照片,推到刀疤刘面前,“时间、金额、备註,清清楚楚。 6月15號,8万,季度规费。 9月10號,12万,项目介绍费。 这也是瞎写的?” 刀疤刘盯著照片,额头开始冒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刘大勇,”老周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你犯的事,自己心里清楚。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经营……数罪併罚,判多少年你自己掂量。 但你如果只是这些,好歹还能看见你儿子长大。 可要是牵扯到別的事……”老周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绿未”那两个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有些线,碰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刀疤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你现在交代,算你坦白,算你立功。”老周坐直身体,语气恢復公事公办,“谁让你转的钱? 『绿未』是谁? 你们怎么联繫? 这些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说清楚,对你只有好处。” 长时间的沉默后。 刀疤刘突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声音沙哑:“我……我说了,能算立功?能轻判?”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有多大价值。”老周盯著他。 刀疤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绿未』……我只知道是个代號。跟我接头收钱的,是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看著像个坐办公室的,我们叫他『四眼』。 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繫我,用不同的电话號码,约在不同的地方见面,现金交易。 他给我一个帐户,让我定期往里面打钱,说是『规费』,交了规费,我的生意才能安稳,上面有人罩著。” “什么生意,上面是谁?” “就是放贷,还有……帮著处理一些不太好出手的『货』,比如来路不明的钢筋、电缆什么的。”刀疤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面是谁,『四眼』从来不提,只说势力很大,省里都有人。 他说只要按时交钱,別惹出大乱子,一般的小麻烦他们都能摆平。” “项目介绍费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大概一年前,『四眼』说有个好项目,问我感不感兴趣。 说是外地来的大老板,要在汉东搞个什么『养老社区』,需要本地人帮著『维护秩序』,处理点『纠纷』,入股的话以后能分红。 我……我拿了十二万给他,算是入股。 后来就没消息了,我问过两次,『四眼』说项目还在筹备,让我別急。” 养老社区? 老周和记录的女民警对视一眼。 这和清源省的养老诈骗案特徵太像了。 “这个『四眼』,怎么找他?” “我找不著他,都是他找我。 他每次用的电话號码都不一样,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空號。 他好像很小心。”刀疤刘摇头。 “长相呢,仔细描述一下。” 刀疤刘努力回忆:“个子大概一米七多点,不胖不瘦,皮肤白,戴个黑框眼镜,说话有点……有点拿腔拿调,像是读过不少书。 左手腕好像戴了块表,具体什么牌子我不认识,看著不便宜。” 老周把这些特徵都记下来。 “帐本最后一页,是不是你撕的?” 刀疤刘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真不是! 那帐本我一直藏得好好的,昨天……不对,是今天凌晨出事前,我还看了一眼,最后一页还在,上面记了点別的东西。 后来警察来了,我慌了,只顾著拿钱和帐本,没注意那页纸。 等我被按住了,帐本被收走的时候,我才发现最后一页好像……好像没了。” “记了什么別的东西?” “是……是『四眼』有一次喝多了,隨口说的一个电话號码,让我记下,说有特別急的事可以试试打这个电话,但不保证能通。 我就记在帐本最后一页最下面了。 那个號码我没打过,也不知道是谁的。” 老周立刻追问:“號码是多少?还记得吗?” 刀疤刘苦著脸:“当时就隨手一记,数字挺长,好像是手机號,具体多少……我真记不清了,好像开头是138……后面就……”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老周示意女民警继续记录,自己起身出去。 门外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中队长,脸色严肃,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周老师,內部排查有发现。”技术中队长压低声音,“我们对参与凌晨行动部署的所有人员,案发前后二十四小时的通话记录、简讯和社交软体进行了初步筛查。 发现治安支队下面一个中队长,姓孙,在行动开始前三小时,有一个通话时间很短,但对方號码没有实名登记,且通话基站位置就在棚户区附近。 之后这个號码就关机了,再也联繫不上。 另外,这个孙队长在行动开始后,主动要求加入外围警戒组,而这个组的位置,离刀疤刘那个棚屋的后墙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老周眼神一凝:“这个孙队长现在人在哪儿?” “行动结束后,他回队里交了装备,说家里有急事请假走了。 我们刚联繫他,电话能打通,但他说在老家,一时回不来。” “老家,他老家不是本市的吗?” “不是,邻省的。但他说是家里老人突发疾病。” “这么巧?”老周眉头紧锁,“把他的详细资料,还有那个可疑號码的通话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我马上向支队和省厅报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省厅技侦总队的实验室里,几名技术人员正围著高倍数码显微镜和光谱分析仪,小心翼翼地处理著从汉东送来被撕掉那一页的残留部分。 “有发现。”一个戴著橡胶手套的技术员指著显微镜屏幕上经过增强处理的图像,“虽然纸张被撕走了,但下面垫著的纸张上,留下了很强的压痕,还有极少量的油墨转移。 通过多光谱成像和压痕提取算法……数字轮廓正在復原。” 屏幕上,模糊的痕跡逐渐变得清晰一些,一组数字的轮廓被勾勒出来。 开头几位很明显:138xxxx。后面的数字还比较模糊,但技术员正在调整参数,尝试进一步还原。 “需要时间,但应该能恢復大部分。”技术员匯报导。 省厅指挥中心,李毅飞听取了汉东方面的审讯进展和內部排查发现。 “刀疤刘交代的『四眼』,特徵明显,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中介或白手套。 他联繫的所谓『养老社区』项目,与清源省的案子高度相似,很可能是同一伙人在不同地方复製作案模式。”徐昌明分析道,“至於那个孙队长……如果內部真的有问题,那说明我们的对手,渗透得很深,连基层行动单位都能影响到。”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復原数字轮廓,沉声道:“两条线,都要抓紧。 第一,根据刀疤刘描述的『四眼』特徵,在全省范围內,特別是汉东及周边地市,排查符合条件可能与社会閒散人员或灰色產业有接触的人员。 第二,对那个孙队长,立即启动调查。他不是请假回老家了吗? 那就查他老家的真实情况,查他近期所有行踪和財务状况。 如果確实可疑,严密监控,暂时不要惊动,看他后面跟谁联繫。” 李毅飞停了下又补充道:“另外,那个正在復原的电话號码,一旦出来,立刻进行溯源调查。 但要小心,这很可能是一个诱饵或者陷阱號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汉东市局开始著手绘製“四眼”的模擬画像,並在特定行业和场所进行摸排。 而对孙队长的背景和行踪调查,则由省厅纪检和督察部门联合介入,在高度保密状態下展开。 第 591 章 渐露獠牙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1 章 渐露獠牙 汉东市局刑侦支队,专家根据刀疤刘的描述描绘出了“四眼”的初步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脸型偏瘦,戴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眉眼间距稍窄,嘴唇较薄。 说不上多特別,但特徵还算明显。 画像被迅速分发到各辖区派出所和治安大队,要求结合日常工作和走访排查。 范围主要集中在汉东市区及相邻两个区县,重点排查租赁房屋管理、娱乐场所从业人员、以及近期与刀疤刘团伙有过接触和经济往来的人员。 老城区一个干了十多年的社区民警,拿著画像看了半天,挠了挠头:“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王哥,你见过?”旁边的年轻民警赶紧问。 “说不好。”民警老王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前两个月吧,有一次下社区调解纠纷,在菱湖小区那边,好像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跟这画像有点像,也是白白净净的。 当时他跟小区里一个开棋牌室的老板在门口说话,我就路过瞥了一眼。 那棋牌室老板姓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局里有案底的。” “菱湖小区,棋牌室胡老板?”年轻民警立刻记下,“咱们去问问?” “走。”老王民警把画像一折,塞进公文包,戴上帽子就往外走。 --- 省厅纪检组和督察总队联合派出的调查小组,已经抵达孙队长老家所在的县城。 小县城不大,人情关係盘根错节。 调查组没有惊动当地公安系统,而是通过其他渠道侧面了解。 他们先去了孙队长父母家所在的小区,以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走访的名义。 孙队长的父亲开的门,老爷子精神头不错,正在阳台摆弄几盆花草。 “老人家身体挺硬朗啊。”调查员笑著寒暄。 “还行还行,就是老伴血压有点高,老毛病了。”老爷子挺健谈。 “听说您儿子最近回来看你们了?” 老爷子一愣:“我儿子?没啊。他上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平时忙,都是打电话。 昨天还打电话问他妈血压药吃了没呢,人在单位呢。” 离开小区,调查员又去了县医院,查了最近三天內科和急诊的就诊记录,没有孙队长父母的名字。 接著,他们调取了孙队长名下车辆可能经过的高速路卡口监控。 发现那辆车的轨跡,在离开汉东市后,並未驶向其老家方向,而是上了另一条往邻省某地级市的高速。 “他撒谎,人没回老家,车往西边去了。”调查组组长在电话里向省厅匯报,“申请对其车辆进行定位追踪,並对其个人通讯实施监控。” “批准。”省厅回復。 --- 省厅技侦总队的实验室里,对撕毁帐页上电话號码的復原工作接近完成。 “基本上出来了。”技术员盯著屏幕上最终生成的图像,“138xxxx3578。中间四位因为油墨转移太淡,压痕也不完整,復原算法给了几个概率较高的组合,需要进一步排查。” “立刻把这个號码前三位和末四位,连同中间可能的数字组合,提交给通信管理部门和运营商,请求协查机主信息,重点范围是滨江市及周边地区。”技侦总队长下令。 查询结果在几个小时后返回。 號码138xxxx3578,中间四位最可能的组合指向的號码段,归属地確为滨江市。 但这个號码的登记机主信息非常模糊,用的是几年前已经失效的“代办”身份证信息,实际使用人无法確定。 该號码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很少,且基本都是单向拨打一些gg推销或空號,没有任何联繫人。 最近一次通话,就在三天前,接听了一个来自汉东市的號码——经查,正是治安支队孙队长那个可疑的非实名號码! 这条线,一下子將汉东的孙队长、刀疤刘帐本上的神秘號码、以及归属地滨江市,串联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滨江市方面传来紧急消息。 由省厅经侦总队和滨江市局联合组成的对那家可疑外贸公司的调查组报告:该公司一名掌握核心財务数据的財务主管,昨天下午以“父亲病重”为由请假离开,之后手机关机,住处无人,失联了! 公司负责人声称对此不知情,只说该財务主管平时工作认真,家庭情况確实有些困难。 “早不失联晚不失联,偏偏在我们全省行动开始调查组进驻公司的时候失联?”李毅飞在指挥中心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冷了下来。 徐昌明分析道:“这个財务主管是关键知情人。 他的失联,要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自己跑了,要么是被人控制甚至灭口了。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家公司或者说它背后的人,非常紧张,正在试图切断线索。” “那个孙队长的车去了哪里,定位到了吗?”李毅飞问。 “刚收到报告,信號最后消失在邻省西山市郊结合部一片待开发区,那边基站覆盖弱,具体位置还在追查。西山市与滨江市接壤。” 李毅飞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汉东、滨江、西山这几个点。“汉东的孙队长,接到滨江神秘號码的电话,然后开车去了靠近滨江的西山市。 滨江外贸公司的关键財务主管突然失联。 刀疤刘帐本上指向滨江的电话號码。 还有『四眼』……”李毅飞顿了顿,“这些散落的点,都在往滨江方向收拢。” 李毅飞转身,语速加快:“第一,立即將『四眼』模擬画像,重点发往滨江市及西山市,请求当地公安机关协查,特別是排查与外贸、金融、諮询、法律等相关行业,以及娱乐场所、棋牌室等复杂场所。 第二,对滨江那家外贸公司,加大调查力度,对其所有高管、股东、重要岗位员工进行秘密监控和背景调查,查他们的社会关係、资金流水、通讯记录,寻找与汉东孙队长、神秘號码、乃至『四眼』可能存在的关联。 第三,请西山市警方协助,以查找失踪人口或车辆肇事逃逸的名义,在不暴露真实意图的前提下,搜寻孙队长车辆和其本人的下落。 第四,对刀疤刘帐本上所有与『绿未』有关的转帐记录,进行深度金融分析,追踪资金最终流向。”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发。 社区民警那边也有了反馈。 菱湖小区的棋牌室胡老板被请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起初他支支吾吾,只说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牌友,偶尔一起打牌,不熟。 但在民警出示了“四眼”可能涉及重大案件知情不报的后果后,胡老板怂了。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犯啥事了……他就让我叫他『阿文』,大概一个月来我这一两次,打打牌,有时候也问我点附近街面上的事,比如哪个场子生意好,有没有什么新来的『愣头青』之类的。 他好像对放贷、收债这些门道挺感兴趣,还问过我怎么看『刀疤刘』那个人……我多嘴说了句『刀疤刘最近好像搭上什么线了,挺嘚瑟』,他就没再多问了。 对了,有一次他接电话,我听他称呼对方好像是什么『金助理』……別的我真不知道了!” “金助理?”这个称呼立刻被记录並上报。 滨江市局的协查也有了初步反馈。 模擬画像被下发后,有基层民警反映,画像上的人有点像本地一家“四方商务諮询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姓赵,平时也戴个黑框眼镜,主要从事企业“风险评估”和“债务纠纷处理”业务,在本地商圈小有名气,但背景有点复杂,据说和某些灰色產业的人有来往。 “四方商务諮询公司……”李毅飞看著这个公司名字,眼神锐利,“查!彻查这家公司! 查它的註册信息、股东构成、业务往来、资金流水,特別是它和『绿色未来』基金会、滨江那家外贸公司,有没有任何关联!” 孙队长的车辆,在西山市郊一处废弃的砖厂里被找到,车里空空如也,没有血跡,也没有打斗痕跡,人不知所踪。 滨江外贸公司失联財务主管的老家传来消息,其父確实生病住院,但病情稳定,財务主管並未回家探望。 这两个关键人物的同时失踪,充满了人为操控的痕跡。 李毅飞在指挥中心踱了两步,停下,对徐昌明说:“看来,有人想让我们找不到人,或者找到的已经是『死人』。他们急了。” 徐昌明点头:“越是急,越是容易出错。我们已经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通知所有一线单位,”李毅飞声音沉稳,“加强戒备,注意安全。对手可能狗急跳墙。 同时,对我们的调查进展和下一步重点方向,进行最高等级的保密。 第 592 章 四眼要逃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2 章 四眼要逃 滨江市,“四方商务諮询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对面,一辆深灰色的厢式货车已经停了三天。 车里没开灯,几个穿著便衣的侦查员轮流盯著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来自公司门口隱蔽的摄像头,以及街对面的长焦镜头。 公司合伙人赵文斌,四十二岁,戴黑框眼镜,外表斯文,符合“四眼”的画像特徵。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开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住在中档小区,看著像个普通白领。 但监控组发现,赵文斌每天中午会独自离开公司,步行到两个街区外的一家咖啡馆,坐在固定的靠窗位置,点一杯美式咖啡,看半个小时手机或报纸,然后离开。 第三天中午,侦查员通过高倍望远镜发现,赵文斌在看手机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像是在瀏览,更像是在发送信息。 技术组远程侦测到,那段时间他的手机信號有规律地跳频,並短暂连接了一个境外虚擬运营商的號码。 “他在用通讯软体和境外联繫。”监控组长低声报告,“每次时间不长,大概两三分钟。內容无法截获,但信號特徵显示是专业级加密通道。” “记录下每次联繫的时间规律和信號特徵。暂时不要惊动他。”省厅指挥部回復。 与此同时,西山市警方对废弃砖厂及周边区域的拉网式搜索有了发现。 在砖厂东侧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边缘,找到几组新鲜的越野车轮胎印,通向一条偏僻的乡道。 顺著车印方向追查,沿途一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回忆,前天傍晚,有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加过油,车上两个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说话带点滨江口音。 车辆往滨江方向去了。 “黑色越野车,两个人,滨江口音。”这条信息与孙队长失踪及其车辆去向吻合。 技术组对孙队长失踪前的通讯记录和財务状况进行了深度挖掘。 发现他在失联前一天下午,分三次从不同atm机取现,总额八万元。 取款时都戴著口罩和帽子,刻意避开摄像头正面。 而其个人帐户在更早时间,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的匯款,折合人民幣二十万元,匯款方信息模糊。 “取现是为了跑路用,海外匯款很可能是封口费或酬劳。”徐昌明判断,“孙队长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关於“金助理”的调查也有了眉目。 通过內部信息系统和社会关係排查,发现省里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前副省级领导,在位时的秘书姓金,退休后这位金秘书去了南方某市,据说在一家大型私企担任高管。 但进一步核查发现,该私企与“绿色未来”基金会存在间接的投资关联。 “如果刀疤刘听到的『金助理』真是这个人,那说明『绿色未来』这条线上,连著过去体制內的一些关係。”李毅飞沉吟道,“退休领导的前秘书,利用旧日人脉和关係网,为现在的非法活动提供信息和保护……这倒是一种可能。” 压力最大的还是在滨江海关。 那批由目標外贸公司申报出口的“电子元件”货柜,已经完成了查验前的所有通关手续,即將装船发往东南亚。 海关缉私局接到省厅通报后,以“隨机布控抽查”的名义,將该批货柜列为重点查验对象。 开箱查验安排在海关监管仓库內进行。 十几个海关关员和缉私警察围著那个四十尺的货柜。 货主公司的报关员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不停地擦汗。 “打开。”带队的海关科长下令。 货柜门被拉开,里面整齐地堆叠著纸箱,外包装上印著电子元件的英文名称和型號。 关员开始按程序抽查。 前面几箱打开,確实是普通的电路板和晶片,价值不高。 当抽检到中间层一个纸箱时,关员感觉重量不对。 他划开胶带,掀开纸箱盖——里面上层铺著几层泡沫和电路板,但下面赫然是码著用防水膜包裹的方块状物品。 关员拿起一块,撕开一角,里面是压製成砖块状的百元美钞! “有东西!”关员立刻喊道。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缉私警察迅速上前控制住报关员,其他关员加快开箱速度。 陆续又从这个货柜的不同位置,发现了六个类似的夹藏纸箱,里面全是美金,初步清点超过三百万美元。 此外,还在一些电路板的夹层里,发现了数个微型加密存储晶片。 “这不是普通走私,这是跨境洗钱,或者支付非法活动的资金!”海关缉私局长立刻上报。 货物被依法扣押,报关员被控制。 省厅指挥部接到报告,李毅飞立即指示:“对报关员进行突审,问清楚这批货的真实货主、资金来源、境外收货人是谁! 同时,对该公司所有已出口和计划出口的货物进行追溯和布控,查他们的资金炼和境外交易网络!” 滨江市局经侦支队审讯室里,报关员面对如山铁证,心理防线快速崩溃。 他交代,这批货是公司老板亲自交代的“特殊货物”,要求必须按时出关,至於里面具体是什么,他並不清楚,只是按指示办事。 境外收货方是东南亚一家贸易公司,但具体联繫人他不认识,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接收。 “你们老板现在在哪?”审讯员问。 “我……我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他,电话也打不通。” 外贸公司的老板也失联了。 三条线上的关键人物——孙队长、財务主管、公司老板——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失踪或失联,这绝不是巧合。 李毅飞在指挥中心综合所有情报,对手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切割。“他们想断尾求生,把所有直接指向核心的证据和知情人物理消除。”他对徐昌明说,“孙队长、財务主管、公司老板,都是可以被捨弃的『尾』。 但那个赵文斌,很可能知道得更多,甚至是连接上下环节的关键节点,所以他们暂时还没动他或者还在犹豫。” “那我们……” “对赵文斌,可以適当施加压力了。”李毅飞决策,“他不是每天中午去咖啡馆吗? 明天,安排两个人,以调查另一起经济纠纷的名义,在咖啡馆『偶遇』他,进行询问。 问题要围绕他的公司业务、客户范围,特別是与境外机构的联繫。 態度可以强硬一些,看看他的反应。 同时,监控组密切注意他之后的所有举动,包括是否紧急联繫什么人,是否准备逃跑。” 李毅飞补充道:“另外,把海关查获夹藏美金和存储晶片的消息,通过渠道,有限度地放出去。 就说警方正在破解晶片,追查资金来源。 看看能不能把藏得更深的人,惊动出来。” 第二天中午,赵文斌像往常一样走进咖啡馆。 他刚坐下点了咖啡,两个穿著夹克、面色严肃的男子就坐到了他对面,出示了证件。 “赵文斌先生?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警察同志,什么事?” “你的『四方商务諮询公司』,近期业务怎么样? 主要客户有哪些? 有没有境外客户?” “我们就是个小諮询公司,接点本地企业的法律和风险评估案子,境外业务很少,偶尔有点翻译和调查的活儿。”赵文斌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可能参与了一些不正规的资金往来,特別是和境外某些机构。 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赵文斌推了推眼镜:“举报?这肯定是误会。 我们公司合法经营,所有业务都有合同和发票。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询问持续了二十分钟,赵文斌始终对答如流,態度配合但毫无破绽。 两个警察最后留下联繫方式,让他想起什么隨时联繫,然后离开了。 赵文斌坐在原位,慢慢喝完已经凉了的咖啡,脸色平静。 但当他起身离开,走出咖啡馆后,步伐明显加快。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左右看了看,迅速掏出另一部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然后关机,取出sim卡,掰断扔进下水道。 监控车里,侦查员匯报:“目標使用备用加密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內容无法截获,隨后销毁了sim卡。 他正在快步往公司方向走,但神情紧张,频繁回头张望。” “跟上他,但保持距离。看他下一步去哪。”指挥部下令。 赵文斌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开上他那辆黑色轿车,驶出了写字楼。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常去的地点,而是径直开上了通往城郊的高速。 “他想跑!”监控组立刻通知前方布控。 但赵文斌的车在高速上开了不到十公里,突然拐进一个服务区。 他在服务区里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镜,然后上了一辆早就停在那里掛著外地牌照的白色suv。 黑色轿车被留在了服务区。 白色suv驶出服务区,朝著与滨江市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蝉脱壳!”监控组长立刻上报,“目標换车逃逸!请求支援,对白色suv进行追踪!” 第 593 章 正义铁拳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3 章 正义铁拳 白色suv在高速上飞驰,监控组的车远远跟著。 但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焦点已经不再仅仅是这一辆车。 李毅飞站在指挥台前,面前是十三个地市的实时作战画面。 这才是“雷霆行动”真正的规模——不是专案组查一个案子,而是全省政法力量在同一时间,对盘踞各地的黑恶势力发起总攻。 “报告!南州市行动组对盘踞建材市场的『沙霸』团伙收网,抓获主要成员七人,查扣非法改装车辆四台!” “报告!江州市打掉一个以『小额贷款公司』为幌子的暴力催收团伙,解救被非法拘禁受害人三名,查封窝点两处!” “工真市成功端掉跨境网络赌博团伙一个,控制涉案人员二十余人,冻结资金帐户四十多个!” 各地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每一条背后,都是老百姓拍手称快的场面。 李毅飞听著匯报,目光扫过大屏幕。 那些代表各地行动进度的光点正快速闪烁,一个个黑恶窝点被標记清除。 他要的就是这种摧枯拉朽的势头——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侥倖心理。 “告诉所有一线指挥员,”李毅飞对著全省通讯频道,声音斩钉截铁,“行动不要畏手畏脚! 对已经锁定的黑恶势力据点、对长期欺压百姓的街霸市霸、对群眾深恶痛绝的黄赌毒窝点——只要坐標明確,情况核实,就给我果断出手! 先控制局面,再深挖细查!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在江省,谁跟老百姓过不去,政法铁拳就跟谁过不去!” 命令如山。 在江州市最大的农副產品批发市场,凌晨四点,三十多辆警车突然从四面八方驶入。 这个市场长期被一个以“管理费”为名强收保护费的团伙控制,商贩敢怒不敢言。 当警察衝进团伙头目办公室时,这个外號“肥龙”的傢伙还在数钱,桌上堆著十几万现金。 “警察!不许动!” “肥龙”下意识想往抽屉里摸——那里有把砍刀。 但特警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將他按倒在桌面上,手銬咔嚓锁紧。 市场里被惊醒的商贩们从窗户探出头,当看到“肥龙”被押上警车时,不知谁先鼓起了掌,很快掌声响成一片。 在北江市工业园区,一个以暴力手段垄断运输线路的团伙,正在仓库里“教训”不肯合作的货车司机。 仓库大门被撞开的瞬间,衝进来的不是他们期待的打手,而是全副武装的警察。 带队的刑警支队长看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司机,又看了看手持钢管的十几个混混,只说了三个字:“全带走。” 在滨江市码头区,长期控制海鲜价格的“海霸”团伙正在凌晨交易。 当警察的强光灯照亮整个码头时,为首的“海老大”还想跳船逃跑,被早就埋伏在水警船上的民警用挠鉤直接鉤住衣服拖了上来。 这个横行码头多年的恶霸,在被戴上手銬时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片。 全省各地,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行动开始一周,全省打掉各类涉黑涉恶团伙已超过八十个,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千二百余名,查封、冻结、扣押涉案资產估值突破八亿元。 公安机关的举报电话被打爆,网络举报平台涌入数万条线索。 很多之前忍气吞声的受害人,终於敢站出来说话了。 这场雷霆风暴形成了强大的社会震慑。 一些自知不乾净的小混混,开始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街面上的治安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 当然,李毅飞並没有放鬆对那条深线的追踪。 白色suv的监控画面缩小在屏幕一角,技术部门正全力破解海关查获的晶片。 但这部分工作主要由专案组秘密进行,与面上的大张旗鼓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他更关注的是这场人民战爭的广度和深度。 “徐厅长,”李毅飞对徐昌明说,“面上的清扫要持续保持高压,决不给残余势力喘息之机。 同时,『打伞破网』要同步推进。扫黑除恶,关键在挖出背后的保护伞。 通知各级纪委监委,对行动中暴露出的、涉及公职人员违纪违法的线索,特別是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明白!省纪委已经派出十二个工作组,分赴各地与扫黑专班对接。”徐昌明回答。 就在这时,屏幕上代表滨江区域的一个红色警示光点急促闪烁——这是有重要情报的標誌。 接通滨江指挥部,市局局长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李书记,徐厅长,我们刚收到一份匿名寄到市局的材料。 是一个u盘和几张偷拍照片。 u盘里是详细的財务数据和邮件往来,直指我市原人大代表、工商联副主席周正海! 照片显示他与多个已被我们控制的娱乐场所老板、高利贷团伙头目频繁接触! 初步判断,此人是滨江多个黑恶势力背后的主要保护伞!” 周正海? 李毅飞记得这个名字,滨江有名的企业家,经常上电视谈“社会责任”。 “证据確凿度如何?”李毅飞问。 “財务数据很祥细,和我们掌握的几家涉黑团伙资金流向能对上。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结合其他线索,足以启动调查。 我们建议立即对周正海採取措施,防止其销毁证据或潜逃。” 李毅飞几乎没有停顿:“批准!立即行动,依法对周正海实施控制! 注意办案程序,固定好证据。 同时,对其住所、办公场所及相关地点进行搜查。 把这个『伞』给我拔出来!” 命令下达不到三小时,滨江市传来消息:周正海在其豪华別墅的书房被控制,当时他正在烧毁文件。 警方现场查获尚未销毁的帐册、合同以及大量现金。 经初步审讯,周正海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裂痕。 拔出萝卜带出泥。 周正海的落网,在滨江本地引发连锁反应,更多线索开始浮现。 同时而屏幕上,那辆白色suv终於停下了——停在邻省西山市一个偏僻的山区別墅前。 赵文斌下车,快步走进院子。 热成像显示別墅里有四个人。 “目標进入別墅,与多人会面。”监控组匯报,“別墅周围地形复杂,是否靠近布控?” “在外围所有出口设伏,使用无人机和远距离监听设备监控。”李毅飞指示,“查清別墅业主信息和今天所有进出人员。 如果赵文斌试图离开,或別墅內有异动,可以果断拦截抓捕。 记住,要活口!” 李毅飞放下通讯器,看向大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全省战果图。 这才是一个省级政法委书记该干的事——不是盯著一个案子,而是指挥一场战爭。 一场横扫一切黑恶、守护万家灯火的战爭。 海关的晶片要破,赵文斌要抓,周正海要查,但更重要的是,江省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污浊,都要在这场风暴中被涤盪乾净。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时代变了。 在江省,谁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谁就是全省政法铁拳的打击目標。 没有例外,没有侥倖。 第 594 章 幕后之人出现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4 章 幕后之人出现 西山市,山区。 夜色笼罩下的半山別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三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沿著盘山路悄无声息地驶近,在距离別墅三百米外的树林边停下。 车门轻轻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 带队的是协助江省扫黑的西山市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陈刚,他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即分成三组——一组封锁前门和车库,一组控制后山通道,一组准备正面突入。 无人机在夜空中悬停,热成像画面实时传回指挥车。 別墅里四个热源人影清晰可见,两人在一楼客厅,两人在二楼书房。 “確定赵文斌在二楼。”陈刚盯著屏幕,按住耳麦,“指挥部,目標確认,可以行动吗?” 省厅指挥中心,李毅飞看著同步传回的画面:“行动。儘量抓活的,但安全第一。” “明白。” 陈刚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行动!” 几乎同时,別墅前后门被破门锤同时撞开。 “警察!不许动!” 一楼客厅里的两个人刚要从沙发上跳起,就被衝进来的特警按倒在地。 二楼书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想跳窗! 守在別墅后山的第二组队员早已就位。 一个黑影刚从二楼窗户跳下,脚还没站稳,就被两名特警扑倒,脸直接撞在草坪上。 但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赵文斌缩在书桌后面,手里死死抓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他在刪除数据。 “放下设备!双手抱头!”衝进书房的队员枪口指著他。 赵文斌脸色惨白,手指还在动。 “砰!” 一颗橡胶子弹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平板电脑脱手飞出。 两名队员衝上去將他反銬。 “数据!他在刪数据!”陈刚衝进书房,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著,但刪除进度条已经到了97%。 技术员衝过来,接过平板,快速连接上可携式阻断器。 进度条停在99%。 “拦住了!最后1%没刪掉!” 別墅內外迅速被控制。 四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其中跳窗那个在抓捕时激烈反抗,被击伤腿部,已送医控制。 陈刚扫视书房。 书桌上散落著一些文件,壁炉里有烧过纸的痕跡,但火显然被匆忙扑灭了——应该是警方破门时,里面的人急著跳窗,没来得及烧完。 “仔细搜查,一张纸片都不能漏。” 与此同时,省厅技术中心的破解工作有了重大突破。 海关查获的加密存储晶片,第二层防护被攻破。 技术负责人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手都有些抖:“李书记,徐厅长,晶片里……不光是洗钱记录。” 李毅飞接过报告。 报告显示,晶片內存储的数据分为三部分:一是资金往来明细,与之前掌握的“绿色未来”基金会关联帐户高度吻合; 二是所谓的“项目风险评估”,涉及省內多个民生领域; 而第三部分……是通信记录。 不是普通的邮件或聊天记录,而是经过加密的卫星通信片段。 虽然內容尚未完全破译,但通信对象的地理位置坐標被解析出来——大部分指向境外某几个特定区域,其中一个坐標经核实,是某个被多国列为“极端组织研究中心”的机构所在地。 更关键的是,在部分通信记录的时间戳旁,標註著简短的行动代號,其中反覆出现“湾岛”、“回归”、“干扰”等字样。 李毅飞放下报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徐昌明声音低沉,“这是在为境外势力服务,意图破坏国家统一和社会稳定。”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拿起红色电话:“接省委徐书记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李毅飞简要匯报了晶片破解的最新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徐慕书记严肃的声音:“证据保存好,案情严格保密。 我立刻向京城匯报。 你们继续深挖,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別是涉及境外敏感因素,每一步都要扎实。”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看向眾人:“晶片內容,限於在场人员知晓,不得外传。 对外,就说破获了特大跨境洗钱案。 对內,侦查要继续,而且要加快。” 李毅飞转向徐昌明:“赵文斌抓到了,要撬开他的嘴。 周正海那边审讯也要加快。 这两个人是关键突破口。” “已经在安排了。”徐昌明点头,“滨江匯报,周正海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涉及更高级別的人员时,他还在犹豫。” “那就给他加点料。”李毅飞语气平静,“把他名下的海外资產、子女在国外的情况,適当透露给他。 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是保上面的人,还是保自己和家人。” 滨江市看守所审讯室。 周正海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头髮凌乱,眼圈深陷。 他看著对面负责审讯的省纪委同志,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刚刚推过来的文件——那是他儿子在国外某银行帐户的流水单,以及他女儿在海外大学的入学记录和开销明细。 “周正海,你儿子帐户里那两百万美金,解释一下来源? 你女儿每年八十万的开销,靠你合法的工资收入?”纪委同志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 周正海的手开始发抖。 “你现在交代,算你主动坦白。 顽抗到底,这些材料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移交给相关国家执法机构。 到时候,你儿子会不会因洗钱被捕? 你女儿的学生签证会不会被取消?”纪委同志看著他,“你想清楚。” 长时间的沉默。 审讯室里的掛钟滴答作响。 周正海终於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家人安全……” “说。” “是……是金秘书牵的线。”周正海闭上眼睛,“他退休后,表面上在一家企业,实际上……是在帮一些人打理境外资產,搭建洗钱通道。 我那些钱,都是通过他的渠道出去的。 他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谁?” 周正海睁开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金老的儿子。” 金老? 在场的审讯人员对视一眼。 如果周正海说的“金老”是那位已经退休多年的前省级领导,那么他的儿子…… “他儿子叫什么?现在做什么?” “金天昊。”周正海说,“明面上是做投资的,实际上……他控制著『绿色未来』基金会,还有很多別的公司。 滨江那家外贸公司,就是他的產业之一。 赵文斌……是他的白手套,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联络和资金转移。” 审讯记录被火速传回省厅。 李毅飞看著“金天昊”这个名字,以及后面標註的其父曾经担任的职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全省扫黑除恶的雷霆风暴仍在继续。 街头巷尾,老百姓热议著一个个黑恶团伙的覆灭,为日渐清朗的社会风气拍手称快。 赵文斌在审讯中陆续交代,他与境外联繫的加密通道、资金转移的路径、以及部分“项目”的操作细节。 但他提到“金老板”时,仍然心存畏惧,有些关键信息不敢吐露。 “他在怕什么?”李毅飞问专案组。 “可能……是怕报復,或者家人安全。”专案组长分析,“金天昊这种人,手段应该很黑。” 李毅飞沉思片刻:“那就让他知道,现在能保护他和家人的,只有我们。 把他知道的一切,彻底挖出来。” 第 595 章 內鬼现行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5 章 內鬼现行 全省扫黑除恶的战果每天都在刷新,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氛围却隨著调查深入而愈发凝重。 周正海和赵文斌的口供把案件推向了更深处。 线索开始指向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金天昊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徐昌明將一份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李毅飞,“周正海交代,金天昊不仅是『绿色未来』的实际控制人,还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控制著省內外多家看似不相关的企业,涉及外贸、投资、諮询甚至文化传媒。 赵文斌则承认,他的『四方商务諮询公司』就是金天昊用来联络特定人物、处理特殊事务的白手套之一。” 李毅飞翻看著材料,上面列著与金天昊有关联的企业名单、人物关係,以及部分资金往来记录。 “他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徐昌明摇头,“金老退休多年,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参加一些老干部活动,几乎不露面。 但我们侧面了解过,金老在位时的一些老部下,现在不少还在关键岗位上。 金天昊能把手伸得这么长,这里面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有些关係网,即使人退了,影响力还在。 “查归查,但程序一定要规范,证据一定要扎实。”李毅飞放下材料,“尤其是涉及老同志和现任干部的,更要慎重。 通知专案组,对金天昊及其关联公司的调查,要在法律法规框架內进行,所有取证必须合法合规。 我们打的是黑恶,破的是伞网,不能授人以柄。” “明白。”徐昌明点头,“另外,滨江市局那边……有点情况。” “说。” “我们调阅孙队长失踪前后,滨江市局相关人员的通讯记录时发现,除了已经暴露的那个治安支队孙队长,还有几个人的记录存在疑点。 其中……包括滨江市局常务副局长王立峰。”徐昌明声音压低了些,“在王立峰的个人备用手机记录里,发现他与一个归属地为境外但经常在国內漫游的號码有过三次简短通话,时间点分別在我们对那家外贸公司立案初期,海关布控前一天,以及孙队长失踪当天。” 李毅飞眼神微凝。 一个地级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与可疑境外號码联繫,时间点还如此敏感。 “王立峰这个人,背景如何?” “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干上来的,业务能力不错,风评……以前还算可以。 但三年前他儿子出国留学,据说开销不小。 他的妻子五年前因病提前退休,家庭收入主要靠他的工资。”徐昌明顿了顿,“我们查了他直系亲属的银行流水,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的大额收入。 但他儿子在国外帐户的情况,还需要通过其他渠道了解。” “秘密调查,不要惊动。”李毅飞指示,“如果他真的有问题,现在肯定很警觉。 重点查他那个境外联繫號码,看能不能锁定使用者身份。 同时,对他经手过的案件、特別是与金天昊关联企业或人员有关的案件,进行覆核。” 就在这时,秘书陈默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李书记,省委宣传部转来一份舆情简报。 从昨天开始,网络上出现一些针对『雷霆行动』的言论,说我们搞『一刀切』、『运动式执法』,破坏营商环境,还有个別自媒体捕风捉影,暗示某些领导借扫黑之名排除异己、打击民营企业。” 李毅飞接过简报扫了几眼,冷笑一声:“反应挺快。我们刚摸到金天昊的边,舆论反扑就来了。这背后,恐怕不是普通网民。” “宣传部请示,是否需要协调网信部门进行管控?”陈默问。 “適度管控,但不必过度。”李毅飞思考片刻,“清者自清。通知下去,近期全省各级政法机关,要主动接受媒体监督,適时公开典型案例和行动成效,用事实说话。 另外,准备一下,一周后召开全省扫黑除恶阶段性成果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参加。” “亲自参加?”徐昌明有些意外。 按照惯例,这种发布会通常由公安厅长或分管副职出席。 “对,我参加。”李毅飞语气坚定,“有些话,得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来说。 有些人,得让他们看清楚省委的决心。” 命令下达后,各项工作继续推进。 对王立峰的秘密调查有了初步发现。 那个境外號码经过技术追踪和跨国协作查询,最终锁定为一个依託虚擬运营商的加密通讯服务,真实使用者信息难以追查,但该號码的活动轨跡显示,其持有者近期频繁往来於国內某边境城市与东南亚某国之间。 而王立峰的儿子,就在那个东南亚国家留学。 值得玩味的是,在覆核王立峰分管经侦期间经办的一起涉企经济纠纷案件时,调查人员发现,当时作为被告的一方,正是金天昊控股的一家本地企业。 那起案件最终以调解告终,被告企业赔付金额远低於原告的诉讼请求。 而案件的经办民警回忆,当时王立峰曾“关心”过案件进展。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 但李毅飞仍然要求调查组稳住:“继续收集外围证据,特別是经济往来证据。 没有確凿证据,不要动他。我们要办的,是铁案。” 全省的扫黑除恶行动则继续高歌猛进。 隨著“打伞破网”专项行动的深入,各地陆续有公职人员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的消息传出。 有基层派出所所长,有区县法院的法官,有市场监管部门的干部,甚至还有个別县市的党政领导。 社会反响强烈。 老百姓拍手称快,认为这次是动了真格。 但也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某些利益受损的群体,以及被触碰了关係网的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表达“担忧”甚至施加压力。 路国才省长办公室的电话最近明显增多。 不少是来自各地企业家、商会负责人,甚至一些退休老干部的“关切”电话,言语间透著对“雷霆行动”可能“扩大化”、“影响经济发展”的忧虑。 路国才接完又一个电话后,揉了揉眉心,对秘书说:“把这些通话记录整理一下,按反映问题的类型分类。 另外,请李毅飞同志有空来我这一趟。” 下午,李毅飞来到省长办公室。 “压力不小吧?”路国才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预料之中。”李毅飞坦然道,“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这次我们打掉的,不少是盘踞多年、关係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人坐不住很正常。” 路国才点点头,將一份整理好的名单推过来:“这是最近向我反映情况的部分人员名单,以及他们提出的主要问题。你看看。” 李毅飞扫了一眼,名单上有不少熟悉的名字,有些是知名企业家,有些是各级代表、协会委员,还有几个是退下来的老同志。 “问题主要集中在几点:一是担心执法『一刀切』,误伤合法经营企业; 二是认为行动影响投资信心和营商环境; 三是关切某些案件处理是否公允,有没有私人恩怨因素。”路国才看著李毅飞,“你怎么看?” 李毅飞放下名单,语气平稳:“老师,首先,我们打击的是黑恶犯罪,保护的是合法经营。 行动开始以来,全省没有发生一起因扫黑行动导致的合法企业无故停业或被错误查封的案件,所有涉案资產的查封冻结,都依法依规並有明確嫌疑指向。 其次,营商环境不是藏污纳垢的挡箭牌。 清除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恰恰是为了营造更加公平、法治、安全的营商环境。 至於第三点……”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我李毅飞办案,只认事实,只讲法律。 如果有谁认为我藉机打击报復、排除异己,欢迎他们拿出证据,向纪委举报,向省委反映。我经得起查。” 路国才看著他,片刻后笑了:“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雷霆行动』,这一点不会变。 但工作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让人心服口服。 该公开的信息要公开,该回应的关切要及时回应。 新闻发布会,你准备好了?” “正在准备。”李毅飞说,“我们会用实实在在的战果和典型案例,回应一切质疑。” “那就好。”路国才站起身,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江省这片天,就该好好清一清。” 离开省长办公室,李毅飞走在省委大院的林荫道上。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没想过回头。 一周后的新闻发布会,將是一次正面亮剑。 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恐怕也在等著那一刻。 第 596 章 新闻发布会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6 章 新闻发布会 全省扫黑除恶阶段性成果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五上午十点,省公安厅新闻发布厅。 周四晚上八点,李毅飞还在办公室审阅明天要发布的通稿和数据。 秘书陈默轻轻敲门进来。 “书记,负责保护周正海家属的同志匯报,今天下午,周正海妻子接孩子放学时,一辆无牌麵包车试图靠近,被我们的人拦截逼退。 麵包车驾驶员弃车逃跑,车辆是套牌,正在追查。” 李毅飞抬起头:“人没事吧?” “家属受到惊嚇,但安全。孩子没看到具体情况。”陈默说,“另外,赵文斌的妹妹今天傍晚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几张她家小区的照片和她女儿学校的照片,还有一张列印的字条,写著『管好你哥的嘴』。” “恐嚇。”李毅飞放下笔,眼神锐利,“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用这种方式干扰我们明天的发布会,或者逼我们退缩。”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保护措施加强了吗?” “已经加强。周正海和赵文斌的直系亲属都增加了便衣保护,住处和常去地点也都安排了监控。”陈默回答,“不过……书记,明天发布会,您亲自出席,要不要也增加安保级別?我担心……” “担心有人狗急跳墙?”李毅飞转过身,语气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安保按常规安排,不要搞得太紧张,反而让人看笑话。” 李毅飞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不过,可以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陈默疑惑地看著他。 “明天的发布会,照常公布我们已经掌握的部分案例和扫黑成果,包括周正海、赵文斌的相关情况,但关於金天昊、王立峰这些更深层的线索,暂时不提。”李毅飞说,“我们亮出已经抓到的『鱼』,看看藏在后面的『渔夫』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引蛇出洞?”陈默明白了。 “对。”李毅飞点头,“既然他们这么关心我们的发布会,这么急著威胁证人,说明啊,这些人开始恐慌了,这人啊!亏心事做多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提心弔胆。” 李毅飞拿起內线电话:“接徐厅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李毅飞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和对策:“昌明,明天的发布会,你配合我。 我们唱个双簧——我主发布,你补充典型案例。 重点突出我们已经打掉的团伙和已经查实的保护伞,用事实说话。 对於还在侦办的敏感线索,特別是涉及某些敏感人物的,一个字不提。” “明白。”徐昌明在电话那头说,“不过李书记,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那些人可能认为我们证据不足,反而更囂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毅飞说,“他们越囂张,破绽就越多。 通知专案组,发布会前后,加强对金天昊、王立峰及相关人员的监控。 特別是他们的通讯和行踪,有任何异动,立即报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好的。另外……王立峰那边,今天下午他向市局党委递交了病假条,说心臟不舒服,要住院观察。 医院那边我们查了,確实办了入院手续,但只是常规检查。” “病休?”李毅飞嘴角露出一丝冷意,“这是想避风头,还是准备跑? 盯紧他,住院也要盯。如果他想借病出国『治疗』,立刻报告。” 掛断电话,李毅飞继续审阅材料。 明天的发布会不仅仅是一场情况通报,更是一次公开的亮剑。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定在密切关注。 几乎同一时间,滨江市某高档小区。 王立峰確实在医院办了住院手续,但此刻他却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面前放著一部老式非智慧型手机,正在接听电话。 “明天发布会,李毅飞亲自主持。”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內容打听到了吗?” “省厅那边口风很紧,具体內容不清楚。 但根据惯例,肯定会公布一批典型案例和扫黑成果。”王立峰压低声音,“我担心……周正海和赵文斌的事,瞒不住。” “那两个废物,早就该处理乾净。”声音带著不满,“你现在『病休』是对的,先避开这个风头。 海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可是……”王立峰犹豫了一下,“我儿子那边……” “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你儿子在国外会很安全,钱也够用。”声音顿了顿,“另外,提醒你一句,最近不要主动联繫任何人,特別是境外的號码。所有通讯,等我们联繫你。” 电话掛断。王立峰握著已经忙音的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很深,但现在回头,来得及吗?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下偶尔有车辆驶过。 但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著自己。 另一边,金天昊的別墅里。 这位在外界看来风度翩翩的青年企业家,此刻正烦躁地踱步。 他刚刚接到几个电话,都是“朋友们”打来的,话里话外透著对明天发布会的担忧,以及对他“那个基金会”可能被牵连的提醒。 “一群胆小鬼。”金天昊冷笑。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父亲虽然退了,余威还在,一般人不敢动他。 可这次“雷霆行动”的力度和决心,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毅飞这个人,资料他研究过,平民出身,自身没什么背景但有个好岳父,自己偏偏还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海外號码。 响了几声后接通。 “是我。国內情况不太好,那个李毅飞盯上来了。”金天昊说,“基金会那边的资金,儘快转移到安全帐户。 还有,我之前让你准备的『材料』,可以开始往外放了。”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金天昊听完,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对,就往『排除异己』、『打击民营企业』这个方向引。 他不是要开新闻发布会吗? 我们就给他加点料,看他还怎么唱高调。” 周五上午九点半,省公安厅新闻发布厅已经座无虚席。 京城和地方主要媒体、境外驻华媒体记者,以及部分代表、协会委员、群眾代表,超过两百人聚集在这里。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主席台。 后台休息室,李毅飞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徐昌明站在他旁边,最后確认发布流程。 “网上的舆情监测显示,从昨晚开始,一些自媒体和论坛出现了一批新帖子,质疑『雷霆行动』的合法性,暗示有领导藉机打击民营经济,还有的含沙射影说您想搞『政绩工程』。”徐昌明低声说。 “预料之中。”李毅飞表情平静,“让他们说。事实胜於雄辩。” 九点五十分,工作人员示意准备上台。 李毅飞站起身,走向发布厅。 当李毅飞出现在主席台上时,全场瞬间安静,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李毅飞走到正中位置坐下,面前摆著话筒和材料。 十点整,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代表,同志们,大家好。”李毅飞开门见山,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今天,我代表江省扫黑除恶专项斗爭领导小组,向大家通报『雷霆行动』启动一个月来的阶段性成果。” 李毅飞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 台下,无数双眼睛紧盯著他。 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审视和质疑。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也正通过电视直播或网络转播,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他。 第 597 章 唱双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7 章 唱双簧 上午十点整,省公安厅新闻发布厅。 主席台上,李毅飞居中,徐昌明坐在他左侧。 台下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台上。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代表,同志们,大家好。”李毅飞的开场白简洁有力,“『雷霆行动』开展一个月来,在全省共同努力下,取得了阶段性成效。 今天,我和省公安厅徐昌明厅长一起,向大家通报相关情况。” 李毅飞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下面,我先通报整体数据和部署要求。” 李毅飞的通报著重於宏观层面——行动的政治意义、省委的坚定决心、政法机关的责任担当,以及“有黑必扫、有恶必除、有伞必打”的鲜明態度。 他的发言高屋建瓴,语气坚定,为整个发布会定下了基调。 “下面,请徐昌明同志通报具体战果和典型案例。”李毅飞说完,將话筒轻轻推向左侧。 徐昌明调整了一下话筒位置,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他的风格与李毅飞不同,更加具体务实。 “各位,我通报一组数据。”徐昌明声音洪亮,“截至昨天,全省共打掉涉黑涉恶团伙117个,抓获1865人,查冻扣涉案资產超12亿元。 纪检监察机关立案审查涉嫌『保护伞』的公职人员79人,其中23人已被留置。” 他逐项列举了几个地市的战果,数据详实。 隨后,开始通报典型案例。 “以滨江市为例。”徐昌明提高了声调,“我们成功打掉了以周正海为首的犯罪团伙。 周正海,原市代表、工商联副主席,利用身份和影响力,长期为多个黑恶势力提供保护,涉嫌受贿、洗钱、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特別巨大。” 他展示了部分证据材料的照片投影——银行流水、合同文件、会议记录。 每一张图片都配有简要说明,证据链清晰可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我们发现並查处了滨江市公安局个別干警涉嫌通风报信、徇私枉法的问题。”徐昌明话锋一转,但並未点名王立峰,“相关责任人正在接受调查,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刀刃向內』、清除害群之马的决心。” 台下响起一片低语。 徐昌明的通报既有整体数据,又有具体案例,还有自我揭短,显得客观、全面,更具说服力。 接下来,徐昌明又通报了汉东市“刀疤刘”团伙案、江州市“砂石垄断”案等几个典型案例,每个案例都突出了黑恶势力的具体罪行、社会危害,以及被打掉后当地群眾的反响。 他的通报持续了二十五分钟,乾货满满。 “我的通报到此。”徐昌明合上文件夹,看向李毅飞,“具体情况就是这些。” 李毅飞点点头,重新调整话筒:“感谢昌明厅长的通报。下面进入提问环节。” 台下手臂林立。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问:“李书记,刚才徐厅长通报的数据很震撼。 但我们也听到一些声音,担心『雷霆行动』会不会影响民营企业的正常经营? 您怎么看?” 李毅飞接过问题,语气严肃:“首先我要强调,我们打击的是违法犯罪,保护的是合法经营。 这两者界限分明,不容混淆。”他稍作停顿,“如果有合法企业感到困惑或担忧,我建议他们仔细看看徐厅长刚才通报的案例——我们打击的,是周正海这种以企业为幌子的犯罪团伙,是『刀疤刘』这种以暴力手段垄断市场的黑恶势力。 这些毒瘤不除,合法企业哪来的公平竞爭环境?” 回答简洁有力。 徐昌明在旁边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第二个记者提问徐昌明:“徐厅长,您刚才提到查处了公安內部的问题人员。 能否透露具体涉及哪些岗位? 是否存在更高级別的保护伞?” 徐昌明接过问题,回答谨慎:“根据纪律要求,案件正在调查期间,具体人员信息不便透露。 但可以明確的是,调查正在依法深入进行。 至於是否存在更高级別的保护伞——”他看了一眼李毅飞,將问题拋回,“李书记刚才已经明確表態,扫黑除恶没有禁区。 我们公安机关將坚决贯彻这一要求,一查到底。” 两人配合默契——李毅飞把握原则方向,徐昌明负责具体解释,遇到敏感问题则互相呼应。 第三个记者的问题更加尖锐,直接问李毅飞:“李书记,有传言说这次行动中,某些案件的查处带有个人恩怨或派系斗爭色彩。 您如何回应这种说法?” 现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毅飞笑了笑,但这个笑容里没有温度:“这位记者同志,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传言』从何而来。 我只知道,周正海案有確凿的受贿证据,『刀疤刘』团伙有多名受害人的血泪控诉,这些都不是『传言』。”他的语气转冷,“如果有人想把扫黑除恶这场严肃的政治斗爭,歪曲成什么个人恩怨、派系斗爭,那我只能说——要么是糊涂,要么是別有用心。” 徐昌明適时补充:“我们所有案件的侦办,都严格依照法律法规,接受纪检监察机关和检察机关的全程监督。 欢迎社会各界监督,但反对任何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和误导。” 两人的回答一硬一软,既表明了强硬態度,又展现了依法办事的严谨。 提问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 李毅飞和徐昌明配合默契:李毅飞负责把握大方向、回应原则性问题,徐昌明负责解释具体案情、侦查细节。 遇到特別敏感或涉及侦查秘密的问题,徐昌明会以“案件正在侦办,不便透露”为由適当迴避,而李毅飞则从大局角度强调依法办案的重要性。 发布会结束时,现场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回到后台,徐昌明鬆了口气:“李书记,刚才那几个问题……” “问得很好。”李毅飞解开西装扣子,“他们越是想往『派系斗爭』、『打击报復』上引,就越说明我们打到了痛处。 你注意到没有,那几个问题特別尖锐的记者,背后都是哪些媒体?” 徐昌明想了想:“有两家是外省背景的財经类媒体,还有一家是近两年新兴的网络媒体,据说有外资背景。” “查一查。”李毅飞说,“发布会开完了,该动真格了。王立峰、金天昊那边有什么动静?” “刚接到报告,发布会期间,王立峰再次试图离开医院,被我们的人以『需要进一步检查』为由劝回病房了。 金天昊的海外资金转移触发了监控系统,相关部门已经介入。”徐昌明匯报,“另外,省纪委王寧星书记刚才发来信息,说发布会后接到了几个『关心』案情的老同志电话,他都按程序记录了。” 李毅飞点点头:“告诉专案组,证据收集可以加快进度了。 既然已经公开亮剑,就要儘快取得实质性突破。 下午的会,重点研究对王立峰、金天昊採取措施的时机和方案。” “明白。” 两人並肩走出发布厅。 走廊里,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发布会,他们唱了一出不错的双簧。 既展示了战果,回应了关切,也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传递了明確信號:这场斗爭,不是李毅飞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整个江省政法系统的集体行动。 就像李毅飞说的,正义的铁拳绝不会因为谁的阻挡就落不下来,只要犯了法那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第 598 章 联名书信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8 章 联名书信 发布会结束后,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和徐昌明刚走进来,等候多时的专案组长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李书记,徐厅,刚收到滨江方面的紧急匯报——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也就是发布会进行期间,王立峰在病房用碎玻璃片割腕,被值班民警及时发现,已送抢救,暂无生命危险。” “割腕?”徐昌明皱眉,“他想自杀?” “更像是一种姿態。”李毅飞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秘书,“他知道我们在盯著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以死明志』,或者博取同情,给某些人施加压力的藉口。” 李毅飞走到大屏幕前:“金天昊那边呢?” “外匯管理部门的监控显示,金天昊名下的海外资金流动在发布会后完全停止了。 他本人今天上午去了省工商联参加一个企业家座谈会,表现得很正常,会上还发言表示拥护省委决策,支持净化营商环境。” 专案组长匯报,“但他隨身的两名保鏢换了新人,看著不像普通保安,倒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做贼心虚,加强安保了。”徐昌明哼了一声。 “周正海和赵文斌的审讯有什么新进展?” “赵文斌的心理防线鬆动得厉害。”专案组长调出审讯记录,“他承认,自己主要负责为金天昊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务,包括与特定人员的联络以及部分资金的转移。 他提到每次有『重要物品』需要跨境转移时,金天昊会让他联繫一个绰號『邮差』的人,对方会提供安全的运输渠道和境外接收点。” “邮差?”李毅飞眼神一凝,“能找到这个人吗?” “赵文斌说,他从来没见过『邮差』本人,都是通过邮件联繫,对方回復的邮件地址每次都不同。 但他记得有一次,金天昊在电话里无意中说过一句『邮差的老路线是从滨江到滇南,再出去』。” 滨江到滇南,再出境——这是西南方向通往边境的经典路线。 “通知边境管理部门,加强对相关路线和口岸的查控。”李毅飞说,“另外,周正海那边呢?” “周正海交代得更多,但涉及的人员级別也更高。”专案组长压低声音,“根据他的供述,我们初步梳理出三条线:一是金天昊通过他父亲的老关係网,结识並『投资』了多名在职处级以上干部,这些干部分布在国土、规划、金融监管等关键部门; 二是金天昊控制的『绿色未来』基金会,以环保项目为名,在多个地市获取了政府补贴和土地优惠,实际从事的却是房地產开发和资源倒卖; 三是周正海本人帮助金天昊搭建的洗钱通道,涉及滨江、汉东等地的六家空壳公司。” 他调出一张关係图投影在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连线令人眼花繚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涉及的在职干部名单,已经同步移交给省纪委。”专案组长补充道,“王寧星书记那边已经启动了初步核查。” 李毅飞盯著那张图看了几分钟,突然问:“周正海现在关押在哪里?” “在滨江市第一看守所,单独关押,24小时监控。” “安全措施呢?” “看守所內部安排了专人,外围也有便衣布控。” 李毅飞沉思片刻:“不够。周正海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人证之一,他知道得太多了。金天昊如果狗急跳墙,很可能会对周正海下手。” 李毅飞转身对徐昌明说:“昌明,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把周正海转移到省看守所。行动要保密,押送路线要提前设计好,確保万无一失。” “明白,我亲自安排。”徐昌明点头。 这时,秘书陈默拿著一份文件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李书记,省委办公厅转来一份联名信。 是十二位离退休老同志联署的,內容是对『雷霆行动』中『某些做法』表示关切,希望省委『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干部积极性』,还特別提到要『珍惜老干部的声誉和感情』。” 李毅飞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签名栏里果然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就包括金老。 “来得真快。”他笑了笑,把文件递给徐昌明,“看看,发布会结束才几个小时,联名信就递上来了。” “这是施压。”徐昌明看完后,眉头紧锁,“以『老同志』的名义,分量不轻。” “分量再重,也重不过党纪国法。”李毅飞语气平静,“这封信反而说明这里面的骯脏,王书记那边什么態度?” “王寧星书记让我转告您,”陈默说,“纪委办案,只认事实证据,不认人情关係。老同志的『关切』他会妥善回应,但该查的案子,一件都不会停。” “好。”李毅飞点头,“回復办公厅,联名信已收到,省委对老同志的关切高度重视,『雷霆行动』將始终坚持依法依规、稳妥推进。 另外,以我的名义,邀请这十二位老同志下周参加一次扫黑除恶专题情况通报会,我亲自向他们匯报。” “您要当面匯报?”徐昌明有些意外。 “对,当面。”李毅飞目光锐利,“既然他们『关切』,我就给他们讲清楚,我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干。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李毅飞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通知专案组,四点钟开会,研究对金天昊及相关人员採取强制措施的方案。 另外,通知滨江市局,加强对看守所周正海的安保,今晚就要升级。” 会议室內,李毅飞最后强调:“我们的对手很狡猾,关係网很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特別是周正海的转移,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金天昊如果知道我们要动他,很可能会鋌而走险。” 散会后,徐昌明去安排周正海转移的细节。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那些老同志的联名信,王立峰的自杀未遂,金天昊的异常平静——这些都是暴风雨前的徵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路国才省长发来的信息:“毅飞,老同志的联名信我看到了。压力我顶著,你放手干。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些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毅飞回復了三个字:“明白,谢谢省长。” 李毅飞收起手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路可言。 今晚,註定有很多人睡不著觉。 第 599 章 用火器劫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599 章 用火器劫车 凌晨两点四十分,滨江市第一看守所。 夜色浓重,看守所外围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距离看守所大门两百米外的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熄火停在阴影里。 车內,两名便衣刑警已经在这里守了四个小时。 “有动静吗?”耳机里传来询问。 “没有,一切正常。”副驾驶座的刑警盯著看守所方向,“从晚上八点到现在,一共经过十七辆车,都是附近居民或者过路车,没有异常停留。” “保持警惕,押送车队三点整出发。” “明白。” 看守所內,单独关押区的监控室里,四名民警盯著十六个分屏画面。 周正海所在的207监室画面显示,他正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所长看了看手錶,还有十五分钟。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李毅飞没有回家,和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 茶几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电流声:“各小组注意,押送车队准备出发。重复,押送车队准备出发。” 李毅飞立刻睁开眼睛,拿起对讲机走到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显示著滨江市的地图,一条用红线標註的路线从看守所延伸到郊外的高速入口。 徐昌明站在屏幕前,正在做最后確认。 “路线最终確定了吗?”李毅飞问。 “確定了。”徐昌明指著屏幕,“原计划走滨江大道,但三十分钟前,交警指挥中心报告,滨江大道中段发生一起货车侧翻事故,虽然已经处理,但为防万一,我们改走备用路线——从看守所后门出发,经光明路、建设路,从城西高速入口上高速。” “沿途布控呢?” “光明路和建设路所有路口都已经布置了交警和便衣,高速入口有一组特警待命。 押送车队由三辆车组成:头车是两辆越野车,各四名特警; 中间是押运车,六名特警加两名驾驶员; 尾车也是一辆越野车,四名特警。 所有车辆都做了防弹改装。” 李毅飞盯著路线图,沉默了几秒:“告诉带队指挥员,全程保持最高警戒。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已经强调了三次。”徐昌明点头,“另外,边境那边传来消息,今晚八点,滇南边境口岸查获一批申报为『机械配件』的货物,开箱后发现里面藏著二十支改装手枪和配套弹药。 发货方是一家註册在边境的贸易公司,经查,该公司的一个隱形股东,是金天昊基金会投资过的一家企业。” “枪?”李毅飞眼神一凛,“查到收货方了吗?” “收货方信息是假的。但物流记录显示,这批货的预定送达地点是……滨江市。” 话音未落,对讲机再次响起:“报告,押送车队已准备就绪,三分钟后出发。” 李毅飞和徐昌明对视一眼。 时间点太巧了——边境刚查获一批枪,今晚押送周正海。 “通知车队,出发时间推迟五分钟。”李毅飞抓起对讲机,“再检查一遍所有车辆,特別是押运车,仔细检查有没有被安装任何可疑物品。 另外,把原计划的头车和尾车对调,行驶顺序改变。” “明白!”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看守所后门缓缓打开。 三辆黑色越野车依次驶出。 按照新指令,原本的尾车变成了头车,原本的头车变成了尾车,中间的押运车不变。 每辆车都关著大灯,只亮著微弱的行车灯,像三头沉默的野兽潜入夜色。 车队驶上光明路。 这条路上半夜车流稀少,路灯间隔较远,光线忽明忽暗。 头车副驾驶座上,特警支队中队长老陈盯著前方路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开车的年轻特警小张神情紧绷。 “放鬆点,正常开。”老陈说。 “陈队,我总觉得……太安静了。”小张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確实安静得反常。 虽然已是凌晨,但这条连接城区的干道,平时总会有几辆夜车。 今晚却一辆都没有。 老陈按住耳麦:“指挥中心,光明路情况异常,请求確认沿途是否有临时交通管制。” “收到,正在核查。”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车底传来,头车猛地向左倾斜——左前轮爆胎了! “爆胎!紧急停车!”小张猛打方向盘,试图控制车辆。 几乎同时,从右侧巷子里突然衝出两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一前一后堵住了道路! “有埋伏!”老陈大吼,“全体警戒!” 三辆押运车瞬间剎停。 尾车和押运车的车门同时打开,特警队员迅速下车,依託车门和车身建立防线。 麵包车门滑开,跳下来八个蒙面黑衣人,每人手里都端著短管霰弹枪或微型衝锋鎗! “警察!放下武器!”老陈举枪厉喝。 回答他的是一串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叮噹声。 “开火!” 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特警队员依託车辆进行还击。 但对方火力更猛,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一颗子弹击中尾车驾驶位,玻璃碎裂,开车的特警闷哼一声倒下。 “小刘!”旁边的队员想要拉他,又被一阵扫射压了回去。 押运车里,负责看守周正海的两名特警死死按著他趴在车厢地板上。 子弹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可怕的撞击声。 “他们……他们是来杀我的……”周正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闭嘴!趴好!” 车外,战斗激烈。 老陈指挥队员交替掩护,试图打开突破口。 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压製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指挥中心!光明路中段遭遇武装袭击!对方八人以上,自动武器!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老陈对著耳麦大喊。 省厅指挥中心,警报声响成一片。 大屏幕上,代表押送车队的三个绿点停在光明路上,周围標註出八个红点——这是根据枪声定位系统实时生成的敌方位置。 “最近的支援力量到达需要多长时间?”李毅飞声音冷得像冰。 “滨江市局特警支队已经在路上,但最快也要七分钟!”徐昌明盯著屏幕,“武警机动中队在城东,赶过去至少十五分钟!” 七分钟,在枪战中足够决定生死。 “通知沿途所有布控警力,立刻向光明路集结!”李毅飞命令,“授权特警队员使用任何必要武力,保护押运目標和自身安全!” 李毅飞盯著屏幕上那三个被红点包围的绿点,拳头攥紧。 金天昊,好大的胆子! 光明路上,枪战进入白热化。 一名特警队员试图从侧翼迂迴,刚探出车身,就被一梭子弹击中胸口,防弹背心挡住了致命伤,但衝击力让他摔倒在地。 “掩护!”老陈连续射击,压制对方火力,另一名队员快速將受伤战友拖回掩体。 但对方的进攻越来越猛。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知道押运车防弹,於是集中火力攻击头车和尾车。 尾车已经起火,浓烟滚滚。 “陈队!尾车快撑不住了!”耳麦里传来尾车队员焦急的声音。 老陈看著眼前的局面。 头车爆胎无法移动,尾车起火,押运车被夹在中间。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先打掉头尾,孤立押运车,然后…… 他看向押运车。 车厢里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也是敌人必须除掉的目標。 “全体注意!”老陈咬牙,“放弃头车和尾车,收缩防线,死守押运车!支援马上就到!” 特警队员开始向押运车靠拢。 但这一移动,暴露了更多空隙。 一个蒙面黑衣人抓住机会,从侧方快速接近押运车,手中举著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手雷!”有人大喊。 “砰!” 枪声响起。 黑衣人应声倒地,手雷滚落在地。 开枪的是小张。 这个第一次参与实战的年轻特警,手还在抖,但枪口稳稳指著前方。 然而倒地的黑衣人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拉开了手雷的保险。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 距离最近的押运车被衝击波震得剧烈摇晃,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烟雾瀰漫中,枪声短暂停歇。 老陈从掩体后抬头,透过烟雾,他看到又有两辆没有牌照的轿车从后方驶来,停在麵包车后面。 车里下来更多人。 他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还有增援。 而他们的支援,还要至少四分钟才能到。 四分钟,在此时此刻,漫长如一个世纪。 “兄弟们,”老陈对著耳麦,声音沙哑,“今天可能走不出去了。但就算死,也不能让这群杂种得逞。 听我命令,准备最后防御。 押运车里的,想办法带目標从另一侧突围,我们掩护!” 车厢里,两名特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周正海已经嚇得瘫软,裤襠湿了一片。 车外,枪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密集。 老陈打空了弹匣,快速更换。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换的最后一个弹匣了。 就在他准备下达衝锋命令,为押运车创造突围机会时——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成片成片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支援,提前到了。 蒙面黑衣人们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攻势出现了一丝慌乱。 “坚持住!”老陈精神一振,“援兵来了!” 第一辆警车已经出现在街口,车顶的爆闪灯將整条街道染成红蓝两色。 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超过二十辆警车从各个方向涌入光明路。 蒙面黑衣人们开始后撤,试图退回麵包车。 但已经晚了。 特警支队的装甲车从后方堵死了退路。 武警的运兵车也赶到了,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下车,建立包围圈。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负隅顽抗的黑衣人很快被击毙或制服。 战斗在五分钟后彻底结束。 老陈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的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袖子。 小张扶著他,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有血,有灰,但眼睛很亮:“陈队,我们……我们守住了。” 老陈点点头,看向押运车。 车厢门打开,两名特警押著瘫软的周正海走下车。 周正海还活著。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燃烧的车辆、弹痕累累的路面、受伤的警员、地上的尸体。他的脸色铁青。 李毅飞拿起对讲机问道:“伤亡情况?” “两人牺牲,五人受伤。”老陈声音低沉,“牺牲的是……尾车的小刘,还有试图迂迴的小王。” 李毅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这些人的身份、武器来源、幕后指使——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牺牲的同志不能白死,受伤的同志不能白流这个血。” 李毅飞看著屏幕里被押上另一辆车的周正海:“把他安全送到省看守所。然后,通知专案组,明天早上八点,我要见到金天昊。” 徐昌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直接动金天昊?要不要再收集点证据?” “证据?”李毅飞指著屏幕,“这就是证据。雇凶袭击押运车队,武装对抗警察,造成警员伤亡——光这一条,就够抓他了。” “通知省纪委,同时启动对金天昊及其所有关联企业、人员的全面调查。这一次,我要连根拔起。” 第 600 章 抓金天昊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0 章 抓金天昊 凌晨五点,滨江市南郊的“云湖別墅区”被数十辆警车的警笛声撕裂了寧静。 滨江市局刑侦支队长杨成站在指挥车旁,耳机里传来省厅指挥中心徐昌明的声音。 “杨支队,確认目標位置了吗?” “確认了,金天昊在9號別墅二楼。別墅里有四名保鏢,两名佣人。”杨成盯著热成像屏幕,“所有出口都已封锁,狙击手就位。” “按计划行动,先喊话。如果抵抗,授权使用必要武力。”徐昌明的声音从三百公里外的省厅传来,“逮捕令已经传真到你们指挥车上了。” “收到。” 杨成拿起扩音器:“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滨江市公安局的! 金天昊,你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给你三分钟时间!” 別墅里死寂。 一分钟后,二楼灯亮。 窗帘掀开一角。 两分钟后,別墅大门打开。 穿著睡袍的金天昊走出来,身后跟著四名空手的保鏢。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周围的警察,脸上竟带著笑:“杨支队,这么大阵仗?我犯了什么法?” 杨成走上前,出示逮捕令:“金天昊,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雇凶袭击押运车队,造成两名警察牺牲,五人受伤。这是省厅签发的逮捕令。” 金天昊扫了一眼逮捕令,冷笑:“袭击警察? 杨支队,说话要讲证据。 我是协会委员,合法商人,每年纳税几千万,捐了多少款? 你说我袭击警察?证据呢?” “会有的。”杨成一挥手,“带走!” 两名特警上前。 “等等!”金天昊突然提高声音,“我要联繫我的律师。另外,我是协会委员,请按规定通协会机关。” “到局里再说。”杨成不为所动,“带走!” 金天昊被押上警车时,脸上那丝嘲讽的笑终於消失了。 上午八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一夜未眠,眼前的报告显示:袭击者身份確认为外籍僱佣兵,入境记录偽造,现场击毙五人,抓获三人。 金天昊別墅里搜出三本不同国籍护照、五百万现金、加密硬碟。 “金天昊什么反应?”李毅飞问。 视频连线屏幕上,滨江市局局长匯报:“很囂张,要求见律师,要求联繫家人,否认所有指控。 他说我们是『诬陷』、『打击民营企业家』。” “保鏢审讯有进展吗?” “有一个扛不住了。”杨成的画面切进来,“交代金天昊身边有个『联络组』,代號『邮差』的人经常往返滨江和滇南,负责处理特殊事务。” “邮差”这个代號,和赵文斌的供述对上了。 李毅飞正要说话,秘书陈默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李书记,网上出事了。” 几家財经媒体和网络平台几乎同时发布文章,標题刺眼:《江省扫黑变味?知名企业家金天昊深夜被带走》《协会会员被捕,是打黑还是打压?》。 文章列举金天昊的企业规模、纳税、慈善数据,塑造“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形象,质疑逮捕的合法性和必要性。 “发布时间集中在早上六点到八点,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陈默说。 徐昌明在另一块屏幕上骂道:“这是有组织的舆论反扑!” 李毅飞看著那些標题,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越著急。通知宣传部门准备应对方案。” 李毅飞站起身:“上午十点,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亲自参加,公布光明路袭击事件部分真相,以及金天昊涉嫌犯罪的初步证据。 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我们就让老百姓看清楚浑水里有什么。” “可有些证据还在破解……”徐昌明担心。 “公布能公布的部分。”李毅飞说,“袭击者的外籍身份现场武器、金天昊家里的护照和现金——这些足够了。” 李毅飞看向陈默:“以省扫黑办名义起草声明,明確区分违法犯罪与合法经营,下午上班前发到所有省级媒体。” “明白。” 李毅飞走到窗边,看著渐亮的天色。 抓金天昊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舆论战、法律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毅飞给路国才省长发了信息:“省长,舆论反应激烈,但行动不会停。请省委支持。”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省委常委会全力支持。放手去干。” 上午九点半,省公安厅新闻发布厅再次座无虚席。 记者们交头接耳,气氛比上次更加紧绷。 十点整,李毅飞走上主席台,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各位,今天凌晨,在滨江市光明路,发生了一起恶性武装袭击事件。 一伙武装分子袭击了公安机关的押运车队,造成两名警察牺牲,五名警察受伤。” 台下顿时譁然。 大屏幕亮起,播放经过处理的现场画面——燃烧的车辆、弹痕、特警队员抢救伤员的镜头。 没有血腥场面,但紧张感和惨烈程度足以震撼人心。 “袭击者身份现已初步查明。”李毅飞继续,“八人均为外籍人员,涉嫌非法入境,持有制式枪枝弹药。 现场击毙五人,抓获三人。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严重暴力犯罪。” 李毅飞切换画面,展示部分缴获武器的照片,以及袭击者的偽造入境证件。 “根据侦查,我们有证据表明,这起袭击事件的幕后指使者,与今天凌晨被依法逮捕的犯罪嫌疑人金天昊有关。”李毅飞语气加重,“金天昊,协会会员,滨江市工商联副主席。 在其住所,我们搜查出多本不同国籍护照、巨额来源不明现金,以及涉嫌洗钱、非法经营的相关证据。” 屏幕上出现金天昊三本护照的复印件、现金照片、以及部分银行流水。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李毅飞看著台下,“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身份,只要触犯法律,危害社会安全,公安机关都將依法严厉打击。 扫黑除恶没有禁区,打伞破网绝不手软!”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相机快门声。 “下面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立刻举手:“李书记,金天昊是知名企业家,您刚才提到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他组织袭击? 会不会存在误会?” “侦查工作还在进行,更多证据正在收集中。”李毅飞回答,“但现有证据已经足够依法对其採取强制措施。 至於是否误会——我想请问,一个合法商人,家里为什么会有三本不同国家的护照? 为什么藏匿数百万现金? 为什么他的保鏢会供出『邮差』这种代號的神秘联繫人?” 记者哑口无言。 第二个记者问:“李书记,网上有声音认为这是『运动式执法』,您怎么看?” “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李毅飞声音鏗鏘,“如果依法打击黑恶犯罪被称为『运动式执法』,那我想问,难道对犯罪行为视而不见、放任不管,才是正確的执法? 我们打的每一个团伙,查的每一个保护伞,都有確凿证据,都经得起法律检验。 欢迎社会各界监督,但反对任何没有事实依据的指责。” 发布会持续四十分钟。 李毅飞回答了十二个问题,个个直指要害。 他没有迴避敏感问题,而是用事实和逻辑一一回应。 发布会结束时,掌声比上次更加热烈。 回到指挥中心,徐昌明正在接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掛断后,他对李毅飞说:“金天昊的律师团到了,一共六个人,都是国內有名的大律师。 他们提出要见当事人,还向检察院提交了取保候审申请,理由是『金天昊身体状况不佳,且有重要企业经营事务需处理』。” “取保候审?”李毅飞冷笑,“光明路两条人命,五个人受伤,他敢申请取保?” “律师说袭击事件与金天昊无关,是有人栽赃陷害。”徐昌明说,“他们还提供了金天昊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心臟病。” “心臟病?”李毅飞眼神冰冷,“告诉检察院,依法审查。 但要强调案件的严重性和社会危害性。另外,对金天昊的审讯要加强,必须在法定时限內取得突破。” 这时,陈默又进来了,这次脸色稍微好些:“李书记,滇南警方回消息了。 他们根据『邮差』的线索,锁定了一个叫马文强的边民。 这个人长期在边境活动,有多次走私前科,近半年频繁往返滨江和滇南,行踪诡秘。 滇南警方已经布置监控。” “好。”李毅飞点头,“通知滨江和滇南,密切配合,爭取抓现行。” 李毅飞走到全省地图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亮剑,就要一剑到底。 第 601 章 扫黑除恶升级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1 章 扫黑除恶升级 上午十一点,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所有常委全部到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阴沉著脸。 省委书记徐慕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个菸头。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光明路袭击事件的初步简报。 当看到“两名特警牺牲,五人受伤”、“袭击者持有制式自动武器”、“外籍僱佣兵”这些字眼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省长路国才坐在他右侧,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如罩寒霜。 他手里是另一份材料——金天昊別墅搜出的三本护照、五百万现金加密硬碟的照片。 “啪!” 徐慕將报告摔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 “持枪袭击押运车队,杀害警察。”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在城市,凌晨的街道上,公然开枪,打死打伤我们的干警。 这不是黑恶犯罪,这是恐怖袭击!” 他目光扫过全场:“金天昊,省协会委员,知名企业家。 家里搜出三本护照,五百万现金,境外僱佣兵为他卖命。 他想干什么? 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同志们,”徐慕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今天这个会,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光明路袭击事件,性质已变。 这不是普通的扫黑除恶案件,这是一起有境外背景、有组织、有预谋的严重暴力恐怖犯罪。 我提议,並代表省委常委会宣布:江省扫黑除恶专项斗爭,从即刻起,全面升级为反恐、反黑恶、反渗透『三反』专项行动。 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国才同志、毅飞同志任副组长。” “第二,对金天昊及其犯罪团伙,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背景,只要与这起案件有关联,一律从严从快查处。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要成立联合专案组,集中攻坚。 省纪委监委要同步跟进,深挖背后的『保护伞』和『关係网』。” “第三,”徐慕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为期一个月的『雷霆-清源』大清查行动。 对所有涉及枪枝、爆炸物、管制刀具的场所,对所有与境外有异常资金往来、人员往来的企业个人,对所有可能存在安全隱患的重点部位,进行拉网式、地毯式排查。 武警部队全面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周之內,必须查清光明路袭击事件的全部真相,抓获所有涉案人员。 一个月之內,必须彻底剷除金天昊犯罪团伙及其保护伞。 江省的天,必须清朗! 牺牲的干警,必须瞑目!” “同意。” “同意。” “坚决拥护省委决定。” 常委们逐一表態,没有任何杂音。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 路国才接著说:“省政府將全力保障专项行动所需经费、物资和人员。 同时,我提议立即启动对全省政法干警、武警官兵的抚恤和慰问工作,特別是牺牲和受伤的同志家属,要妥善安置,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同意。” 徐慕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也是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副组长。具体的作战部署,你来说。”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全省地图和警力部署图。 “根据省委决定,我们立即调整部署。”李毅飞声音沉稳,但透著杀气,“第一,省公安厅成立『602』反恐专案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徐昌明同志任副总指挥,统筹全省力量侦办金天昊案及关联案件。” “第二,全省公安机关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民警取消休假,24小时在岗。 武警部队在主要城市、交通枢纽、重点部位部署机动力量,隨时应对突发情况。” “第三,开展『清源』行动。”李毅飞操作屏幕,地图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註点,“第一批重点清查目標共487个,包括:全省所有涉外企业、外贸公司; 所有註册资金异常、股权结构复杂的投资諮询公司; 所有有走私、偷渡前科人员的关联场所; 所有涉及枪枝、危爆物品的储存、运输、使用单位。 行动从今晚零点开始,全省同步。” 李毅飞切换画面,出现金天昊的照片和关係网:“第四,对金天昊犯罪集团的全面收网。 目前已控制金天昊本人及保鏢、助理等直接关係人17名。 下一步,要对他的所有关联企业进行查封审计,对所有银行帐户进行冻结,对所有社会关係进行全面排查。 特別是那个代號『邮差』的中间人,滨江和滇南两地警方要联合作战,务必儘快抓获。” “第五,深挖保护伞。”李毅飞看向省纪委书记王寧星,“请纪委同志同步介入,对已经掌握的线索涉及的公职人员,特別是可能为金天昊提供庇护、通风报信的人员,要立即採取措施,该留置的留置,该审查的审查,绝不手软。” 王寧星重重点头:“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今晚就会对第一批三名处级干部採取留置措施。” “最后,”李毅飞回到座位前,看著所有常委,“我请求省委授权:在专项行动期间,对暴力抗法、持械拒捕的犯罪分子,一线干警和武警官兵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制服,包括使用枪枝。 对查明与境外恐怖势力勾结、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要从重从快打击。” 徐慕没有任何犹豫:“授权批准。同时,以省委名义上报京城,请求京城安全机关的支持和指导。”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 但省委大院的紧张气氛,才刚刚开始发酵。 下午一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面前站著十几个人——徐昌明、武警总队司令员岳池中、省安全厅副厅长、海关缉私局局长、边防总队负责人,以及相关部门的领导。 “『清源』行动今晚零点开始,你们只有十一个小时准备。”李毅飞没有任何开场白,“我要的是雷霆万钧,我要的是不留死角。所有参战单位,今晚必须给我交出一份实实在在的战果。” 他看向岳池中:“岳司令,武警部队的任务最重。 主要城市出入口、重点场所、重要基础设施的武装巡逻和设卡检查,就交给你们了。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岳池中声音洪亮,“武警总队两万官兵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態,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安全厅,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公安机关,排查所有涉及境外背景的可疑人员和线索。 特別是与金天昊、『邮差』有关联的境外势力,要一挖到底。” “明白。” “海关、边防,加强对出入境人员、货物的检查力度,特別是可能夹带武器、违禁品的情况,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是!” 任务分配完毕,李毅飞最后说:“同志们,省委下了决心,老百姓在看著我们。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贏,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魎知道,江省这片天,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下午三点,滨江市看守所审讯室。 金天昊已经换了囚服,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 一夜之间,他眼里的囂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不安。 律师上午来见过他,带来的消息很明確:省委震怒,案件已升级定性,取保候审绝无可能,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保命。 审讯室门打开,杨成带著两名审讯专家走进来。 “金天昊,想清楚了吗?”杨成坐下,“光明路两条人命,五个人受伤,那些僱佣兵是你找来的吧?” 金天昊沉默。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杨成冷笑,“你的別墅里搜出的东西,足够定你的罪。 那三本护照,你怎么解释? 五百万现金,来源是什么? 加密硬碟里有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要见我的律师。”金天昊终於开口。 “可以,但不是现在。”杨成说,“现在,你要交代的是那些僱佣兵从哪里来,谁联繫的,给了多少钱。 还有,『邮差』是谁,在哪里,替你办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什么僱佣兵,也不知道『邮差』。”金天昊闭上眼睛。 “是吗?”杨成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脸上有道疤。 金天昊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睁眼。 “他叫颂猜,缅甸人,今天凌晨死在光明路。 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恢復了几条加密信息,其中一条是安排入境路线和接应地点的,发送號码虽然经过偽装,但基站定位就在你的別墅附近。”杨成又推出一张技术分析报告,“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金天昊依然闭著眼,但额头开始冒汗。 “金天昊,我提醒你。”杨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这个案子,现在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省委定性为恐怖袭击,是反恐案件。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金天昊猛地睁开眼睛。 “意味著,从重从快,从严打击。”杨成盯著他,“意味著,所有涉案人员,都可能面临最严厉的刑罚。 也意味著,你现在交代,可能还能爭取个態度,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再想说,就晚了。” 长时间的沉默。 金天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杨成收起照片,站起身:“好,既然你不说,那我们就自己查。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那些『朋友』,现在自身难保,没人能救你。” 他走出审讯室,对等在外面的技术员说:“对金天昊的通讯记录进行深度挖掘,特別是加密通讯。 还有,通知审计组,加快对他的所有企业帐目的审计速度。” 下午五点,省纪委大楼。 三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停在楼下。 三名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被分別带下车,押进大楼。 他们都是省直机关和滨江市的处级干部,脸色惨白,有人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王寧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秘书走进来:“王书记,这三个人都到了。” “分別谈话。”王寧星说,“重点问他们与金天昊的经济往来,以及为金天昊的企业提供过哪些『便利』。 告诉他们,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结果天差地別。” “明白。” 夜幕降临,但江省的大地上,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集结。 晚上八点,全省各市公安机关的会议室里,都在召开战前部署会。 警灯在院子里闪烁,警车整齐排列。 晚上十点,武警部队的运兵车开始驶出营区,开往指定位置。 晚上十一点,海关、边防、安全部门的监控系统全部调到最高警戒级別。 午夜零点。 “行动!” 隨著全省统一的指令,数千名警察、武警同时出动。 警笛声响彻夜空,红蓝警灯將城市染成一片肃杀的顏色。 第 602 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2 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清晨七点,省委书记徐慕的办公室。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办公桌上:“书记,这是昨晚金老托人送来的,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徐慕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眉头微蹙。 金老,就是金天昊的父亲,退休多年的前省级领导。 在这个时候送东西来,用意不言而喻。 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问:“人还在吗?” “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了,说是金老交代,不用等回话。” 徐慕沉默片刻,还是拆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封亲笔信,还有几份泛黄的复印件。 信是金老亲笔写的,字跡工整,但能看出笔锋的颤抖: “徐慕同志:见信如晤。惊闻犬子天昊涉嫌严重犯罪,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我戎马一生,为党工作四十余载,自问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 老来唯此一子,疏於管教,酿成大错,实乃我毕生之痛。” “天昊年幼时,我常年在外工作,未尽为父之责。 其母早逝,他缺乏母爱,性格確有偏执。 然其本心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才犯下大错。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啊。” 看到“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几个字,徐慕的眉头拧紧了。 金天昊今年四十二岁,在信里成了“不懂事的孩子”。 信继续写道:“我已严厉训斥,他也深表悔恨。 恳请组织念在我为党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能网开一面,从轻处理,我愿以余生全部退休金作为赔偿,弥补受害干警家属,並亲自登门谢罪。” “附件是我歷年获得的表彰证书复印件,以及几位老领导的评价信。望组织考量。” 信不长,但字字沉重。 附件里是金老在职时获得的各种荣誉证书复印件,还有几位已经去世的老领导当年对他的工作评价。 徐慕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但更清楚这件事情的性质。 光明路两条人命,五名警察受伤,境外僱佣兵,制式武器……这不是一句“孩子不懂事”能解释的,也不是几份荣誉证书能抵消的。 徐慕按下內线电话:“请路国才同志和李毅飞同志过来一下。” 十分钟后,路国才和李毅飞先后到达。徐慕把信递给他们传阅。 路国才看完,嘆了口气:“金老的心情可以理解,但……” “但他儿子不是孩子了。”李毅飞接过话,语气平静但坚定,“四十二岁,掌管数十亿资產,能调动境外僱佣兵,能策划武装袭击的人,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开脱的。” 李毅飞把信放回桌上:“两位领导,金老这封信,是在用他过去的功劳和苦劳,绑架组织,绑架法律。” “我知道。”徐慕点头,“所以请你们来,是要统一思想。 这个案子,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动摇。 但金老是老同志,他的情绪和诉求,我们也需要妥善处理。” 路国才沉吟道:“我的建议是,由我或者寧星同志出面,找金老谈一次。 表明省委的態度,同时做好安抚工作。 毕竟老同志年纪大了,要防止情绪激动出意外。” “我去谈吧。”李毅飞突然说。 徐慕和路国才都看向他。 “我是政法委书记,这个案子我主抓。金老的诉求核心是案件处理,我去谈最合適。”李毅飞说,“而且,有些话,需要有人当面说清楚。” 徐慕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也好。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金老毕竟是老同志,要尊重。原则要坚持,態度要诚恳。” “我明白。” 上午九点,李毅飞的车驶入省老干部休养所。 这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住的都是退休的省级以上老干部。 金老住在三號楼,独门独院。 李毅飞下车时,金老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他今年七十八岁,头髮全白,背有些驼,但穿著整齐,中山装熨得一丝不苟。 “金老,您怎么出来了?”李毅飞快步上前。 “李书记来了,我这个老头子怎么能不迎一迎。”金老的声音有些沙哑,笑容勉强,“里面请。” 客厅里陈设简朴,墙上掛著几幅字画,大多是“清正廉洁”“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內容。 茶几上摆著两杯刚沏好的茶。 两人落座,短暂的沉默。 “金老,您给徐书记的信,我看了。”李毅飞开门见山。 金老的手微微颤抖,端起茶杯又放下:“李书记,我……我实在是没脸见人啊。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 “金老,天昊的事情,性质很严重。”李毅飞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楚,“光明路袭击事件,造成两名特警牺牲,五人受伤。 袭击者是境外僱佣兵,持有制式武器。这已经不只是普通的刑事犯罪,而是涉嫌恐怖活动。” “我知道,我知道……”金老的眼圈红了,“可天昊他……他本质不坏的。 小时候,我带他去乡下,他看到农民的孩子没鞋穿,把自己新买的运动鞋脱下来送人。 他大学时还去山区支教过半年……他是做过好事的啊。” “金老,一个人做过好事,不代表他做的坏事就可以被原谅。”李毅飞说,“何况是杀人害命这样的大罪。” “他还年轻,只是一时糊涂……”金老的声音带著哀求,“李书记,您也是为人父母的,能理解我这个当父亲的心情吧?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要是判了重刑,我这个老头子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李毅飞看著眼前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父爱,但也更清楚肩上的责任。 “金老,我理解您的心情。”他放缓语气,“但您也要理解,那两名牺牲的特警,他们也是別人的儿子。 一个二十七岁,刚结婚半年; 一个二十五岁,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独子。 他们的父母,现在是什么心情?” 金老愣住了,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他们的父母,不会说自己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李毅飞继续说,“他们会说,我的孩子是警察,他穿著警服,保护老百姓,死得光荣。 但光荣背后,是两位老人余生都要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錶的滴答声。 “金老,您为党工作多年,组织记得您的贡献。”李毅飞说,“但贡献是贡献,法律是法律。 天昊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不是任何个人能左右的。” 金老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您许诺什么的。”李毅飞站起身,“而是想告诉您,作为父亲,您该做的不是为儿子求情开脱,而是劝他认清错误,配合调查,爭取宽大处理。 作为老同志,您该做的是相信组织,相信法律,不要做任何干扰司法公正的事情。” 李毅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金老,保重身体。天昊的事情,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走出小院时,李毅飞的心情並不轻鬆。 这场谈话可能会让金老更加痛苦,但有些话,必须有人说。 回到车上,他拨通徐昌明的电话:“对金天昊的审讯要加强。 告诉他,他父亲为他求情了,但他犯的罪,求情没用。 要想减轻罪责,只有一条路——彻底交代,配合调查。”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看向窗外。 老干部休养所里,几个老人在散步、打太极,享受著平静的晚年。 而他们的行动,正是为了守护这份平静。 金天昊这样的人,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出了事有人能摆平。 但这一次,他错了。 在江省,在法律面前,没有“孩子”,只有罪犯。 在省委的雷霆震怒下,在牺牲干警的血债面前,任何求情都是苍白的。 这场扫黑除恶——不,是反恐除恶的斗爭,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而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第 603 章 內外夹击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3 章 內外夹击 上午十点,滨江市看守所审讯室。 金天昊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胡茬冒出了一层。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杨成和一名省厅派来的审讯专家,眼神里最后那点侥倖正在消逝。 “你父亲昨天给省委徐书记写了信。”杨成开门见山,把一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为你求情。” 金天昊猛地抬头,一把抓过复印件,快速扫视。 当他看到“他还只是个孩子”“一时糊涂”“恳请网开一面”这些字句时,手开始发抖。 “徐书记委託李毅飞书记,今天上午去见了你父亲。”杨成继续说,“李书记明確告诉他:法律面前,没有『孩子』,只有罪犯。 两名牺牲的特警也是別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现在是什么心情?” 复印件从金天昊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求情没用了。”杨成声音平静,但字字如锤,“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彻底交代,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爭取立功表现——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长时间的沉默。 审讯室里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敲在金天昊心上。 “我……”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杨成点头,“但在见律师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清楚。 你的案子,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了。 省委已经定性为反恐案件,京城工作组都下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 金天昊当然明白。 反恐案件的办案標准、量刑尺度,和普通刑事案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一旦坐实,最轻也是无期,甚至可能是死刑。 “那些僱佣兵……”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是我直接联繫的。” “那是谁?” “是……『邮差』找的人。”金天昊闭上眼睛,“他说境外有一批『专业人士』,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接。 我要他找几个人,製造点混乱,把周正海……处理掉。 我没让他们杀人,更没让他们杀警察……” “製造混乱?”杨成冷笑,“八个人,带著自动武器,在市区街道上袭击警车,这叫『製造混乱』? 金天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我真的没想杀警察……”金天昊睁开眼,眼圈发红,“我只是想让他们把周正海劫走,或者……或者灭口。 周正海知道得太多了,他要是全交代了,我就完了。” “所以你就雇凶杀人?”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金天昊抱住头,“我就是害怕,慌了……” “现在知道怕了?”杨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晚了。 两条人命,五个重伤,这个责任你背定了。 现在,把『邮差』的真实姓名、联繫方式、活动规律,全部交代出来。 还有,你通过『邮差』联繫境外的其他事情,一笔一笔说清楚。” 就在金天昊开始断断续续交代时,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气氛同样紧张。 李毅飞面前摆著两份刚送来的文件。 第一份是京城外交部门通过省委转来的照会。 某国驻华使馆对“江省警方在处理外籍人员案件中的程序问题”表示关切,声称有该国公民在江省“失踪”,要求华方提供相关信息並保障其合法权益。 隨附的名单里,赫然有光明路袭击事件中被击毙的五名僱佣兵中的两人。 第二份是京城安全机关的情况通报。 境外某“人权组织”和几家有政府背景的媒体,正在策划新一轮舆论攻势,主题是“华国司法不公”“打击异己”,重点炒作金天昊案和“外籍人员死亡事件”,试图在国际上製造压力。 “反应真快。”徐昌明看著文件,“枪战才过去两天,外交照会就来了。” “说明这些人背后,確实有境外势力支持。”李毅飞放下文件,“而且能量不小,能这么快启动外交渠道施压。” “怎么回应?” “按程序办。”李毅飞说,“京城外交部门那边,请省委办公厅配合,提供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材料,证明这些人是非法入境、持枪袭击警察的犯罪分子。 至於那些所谓的『人权组织』和媒体——通知宣传部门和网信办,做好应对准备,必要时可以主动披露部分案件真相,用事实反击谣言。” 李毅飞顿了顿:“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加快案件侦办速度。 只要我们把案子办成铁案,证据確凿,任他们怎么炒作,都掀不起大浪。” “金天昊那边,杨成匯报说开始交代了。” “好。重点挖几个方面:第一,他与境外势力的具体联繫渠道和內容; 第二,『邮差』这条线的全部情况; 第三,他名下的企业还有哪些涉嫌违法犯罪的活动; 第四,保护伞名单要彻底查清。”李毅飞说,“另外,通知滇南警方,『邮差』这条线要儘快收网,不能再拖了。” 中午十二点,滇南边境某小镇。 这里距离国境线不到二十公里,街道狭窄,建筑杂乱,各种肤色的人混杂其中。 镇子东头有家“腾达货运信息部”,门面不大,门口停著几辆破旧的货车。 两个穿著便衣的侦查员蹲在对面的小卖部里,一人假装买东西,一人盯著货运部的动静。 “確认了吗?”耳机里传来询问。 “確认了,马文强在里面,还有一个陌生面孔,看著像境外来的。”侦查员低声说,“他们进去快半小时了。” “等他们出来就动手。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有武器。” “明白。” 十分钟后,货运部的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先走出来,正是马文强。 他身后跟著一个戴著鸭舌帽、背著双肩包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皮卡车。 “行动!” 三辆早已埋伏在巷子里的越野车突然衝出,堵住前后去路。 便衣侦查员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警察!不许动!” 马文强脸色一变,转身想跑,被两名侦查员扑倒在地。 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反应极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枪,但还没举起来,就被侧面衝过来的特警一个擒拿卸掉武器,按在车引擎盖上。 “搜身!” 从马文强身上搜出一部加密手机、两本不同姓名的护照、三张银行卡。 从那个年轻人背包里,除了手枪,还有一个小型电子设备,疑似卫星通讯终端。 “带走!” 审讯在当地的县公安局立即展开。 马文强起初还想抵赖,但当警方出示他与金天昊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证据,以及他多次组织人员、货物非法出入境的记录时,他终於扛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马文强瘫在椅子上,“『邮差』是我的代號,金天昊是我的主要客户之一。 我帮他处理过很多事情:安排人员偷渡入境、转移资金出境、运送一些『特殊物品』……” “这次光明路的僱佣兵,是你安排的?” “是……金天昊说要找几个『狠角色』,处理一个麻烦。 我通过境外的朋友联繫了那批人,安排他们从滇南边境偷渡进来,提供了武器和车辆。”马文强交代,“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杀警察……金天昊只说製造混乱,没说杀人……” “你在境外的联繫人是谁?” “是一个叫『颂帕』的缅国人,在那边很有势力,什么都敢干。 我的大部分境外业务,都是通过他。” “联繫方式?” 马文强提供了一个加密通讯帐號和几个境外电话號码。 “金天昊还让你做过什么?” “很多……”马文强开始一笔一笔交代,从走私珍贵木材、玉石,到非法转移资金,再到安排一些“特殊人员”出入境。 每交代一笔,审讯人员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供述被迅速整理,通过加密通道发回省厅。 下午三点,省纪委会议室。 王寧星面前摆著五份立案审查决定书。 经过初步核查,又有五名公职人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与金天昊案有牵连。 其中三人是处级干部,两人是科级,分布在国土、税务、公安系统。 “立刻採取措施。”王寧星签字,“同时,对这五个人的办公室、住所进行搜查,固定证据。注意办案规范。” “是。” 几乎同时,省委小会议室里,京城反恐工作组的五名成员正在听取李毅飞的专题匯报。 李毅飞用了四十分钟,详细匯报了案件基本情况、侦查进展、已经採取的措施以及面临的挑战。 他没有迴避问题,包括境外势力的施压、舆论的炒作、以及案件本身的复杂性。 工作组组长、京城安全部某局副局长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开口:“案情重大,性质恶劣。 你们省里的反应是迅速有力的,处置是得当的。 特別是省委果断將案件升级定性,部署全省专项行动,这个决策是正確的。” 他环视在座的工作组成员:“我的意见是,工作组完全支持江省的侦办工作。 必要时,可以协调京城安全机关、外交部门,共同应对境外势力的干扰。 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办成典型。” 其他成员纷纷点头。 李毅飞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有了中央工作组的明確支持,接下来的压力会小很多。 匯报结束后,工作组组长单独留下李毅飞。 “毅飞同志,压力很大吧?”组长递给他一支烟。 “还好,顶得住。”李毅飞接过,但没有点。 “顶得住就好。”组长看著他,“这个案子,不只是江省的案子,也不只是反恐的案子。 它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某些人,某些势力,以为有了钱,有了关係,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可以勾结境外,挑战法律底线。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工作组帮你们协调。 但有一条——所有侦查、所有措施,都必须依法依规,经得起歷史检验。” “明白。” 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毅飞站在省委大院的花园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苦,但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金天昊开始交代,“邮差”落网,保护伞一个个被挖出,京城工作组明確支持……这些进展,像一道道曙光,穿透重重迷雾。 第 604 章 要表现深度懺悔之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4 章 要表现深度懺悔之意 京城工作组的明確支持,像一剂强心针。 当天晚上七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 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还有省安全厅、省外匯管理局、百姓银行江省分行的相关负责人。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马文强(“邮差”)的审讯笔录和金天昊的最新供述。 “根据现有口供,我们梳理出几个重点方向。”他开门见山,“第一,金天昊通过马文强,与境外至少三个犯罪团伙有长期联繫,涉及走私、洗钱、非法出入境等多项犯罪。 第二,金天昊名下或实际控制的企业中,有三家涉嫌从事地下钱庄业务,非法资金跨境流动规模巨大。 第三,金天昊供述了十七名与其有利益往来的公职人员名单,省纪委正在核查。” 李毅飞看向安全厅副厅长:“老陈,境外那条线,需要你们深度介入。” 陈副厅长点头:“我们已经成立专门小组,对接国家安全机关。 马文强供出的境外联繫人『颂帕』,在缅北一带確实是个人物,涉及武装贩毒、人口贩卖、武器走私等多个领域。 我们正在通过国际警务合作渠道,核实相关信息,並监控其与国內的可能联络。” “动作要快。”李毅飞叮嘱,“涉及境外,程序上要格外严谨。” 李毅飞又看向外匯管理局和百姓银行的代表:“那三家涉嫌地下钱庄的企业,帐目核查进度如何?” 百姓银行代表回答:“初步审计发现大量异常交易。 以『滨江鑫茂贸易公司』为例,过去三年通过虚假贸易背景,向境外转移资金超过八亿元人民幣,交易对手集中在香江、新国、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我们正在追踪资金最终流向。” “冻结所有可疑帐户,查封企业。”李毅飞指示,“同时,对与这些企业有异常资金往来的其他帐户,也要纳入监控范围。” 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 当李毅飞走出指挥中心时,手机响了,是路国才省长。 “毅飞,还没下班?” “正要走,老师您也还在办公室?” “刚开完会。”路国才声音里带著疲惫,“有个情况跟你通个气。下午,省政府这边接到三个外商协会的书面反映,对『清源』行动中一些检查措施表示『关心』,认为影响了正常经贸活动。” 李毅飞皱眉:“哪几个协会?” “欧美商会、岛国商工会,还有香江中华总商会驻江省办事处。”路国才说,“反映的问题集中在两点:一是对涉外企业的检查『频率过高、尺度不一』; 二是对部分外籍人员的调查『缺乏透明度』。他们要求与省政府相关部门『沟通』。” “老师,这些反映恐怕不是巧合。”李毅飞说,“金天昊案涉及境外势力,现在外交照会来了,外商协会的『关心』也来了,这是组合拳。” “我知道。”路国才说,“所以我已经让商务厅、外事办准备材料,准备约谈这几个协会的代表。 原则很明確:我们欢迎一切合法合规的经贸活动,保护外资企业合法权益; 但任何在华国境內的企业和个人,都必须遵守华国法律。 对於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不存在什么『特殊待遇』。”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掛断电话,李毅飞坐进车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司机轻声问:“书记,回家吗?” “回办公室。”李毅飞说,“还有些文件要看。” 今晚註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不仅是因为工作,更因为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对手的反扑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展开。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省委宣传部。 部长亲自召集网信办、外宣办、新闻处负责人开会。 大屏幕上显示著境外几家主要媒体的最新报导標题: 《江省扫黑行动引发外资担忧》 《外籍人员在华“失踪”疑云》 《司法程序还是政治清算?》 文章內容大同小异,都引用“匿名消息人士”“知情人士”的话,质疑江省扫黑行动的合法性、正当性,暗示这是“政治运动”“打击异己”,並特別强调案件中涉及外籍人员“没有得到公正对待”。 “这些报导,从昨晚开始集中出现,今天早上已经形成一定声势。”网信办主任匯报,“国內一些自媒体也在跟风转载,虽然大部分平台已经按指令处理,但传播面还是不小。” “外交那边有回应吗?”部长问。 “刚收到通报,外交部门上午將举行例行记者会,预计会有媒体问到相关问题。部里已经准备了回应口径。” 部长点点头:“我们的任务是做好境內舆论引导。 第一,组织省內主要媒体,今天推出扫黑除恶阶段性成果系列报导第三期,重点展示行动带来的社会治安改善、营商环境净化,用事实说话。 第二,协调京城驻省媒体,对金天昊案涉及境外僱佣兵、武装袭击等严重犯罪事实进行適度报导,但要严格把握尺度,不渲染细节。 第三,网信部门要继续加强监控,对恶意造谣、煽动对立的,依法处理。” 他顿了顿:“另外,以省委宣传部名义,起草一份《关於依法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爭、优化营商环境的说明》,今天下班前发给所有在江省的外商投资企业、商协会,阐明政策,消除误解。” “明白。” 上午十点,滨江市看守所。 金天昊的律师团第三次提出会见申请。 这次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国內刑事辩护领域的大腕级人物张律师。 会见室里,张律师开门见山:“金先生,我们研究了你提供的案件材料,也了解了相关情况。现在形势对你非常不利。” 金天昊脸色灰败:“张律师,您一定要救我……” “救你的前提是你配合。”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第一,关於光明路袭击事件,你必须坚持之前的说法——只是想製造混乱,没有杀人故意。 第二,关於境外僱佣兵,你要说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是中间人『邮差』找的人,你只是付钱办事。 第三,关於那些护照和现金,你要说是为了生意方便和资金周转,没有其他目的。” “可他们……他们不会信的……” “信不信是法庭的事,你说不说是你的事。”张律师语气严肃,“另外,我们已经通过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了案件办理中的一些『程序问题』,包括对政协委员採取强制措施未及时通报政协、审讯时间过长等。 这可以为你爭取一些谈判筹码。” “谈判?”金天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对,谈判。”张律师压低声音,“你的案子现在关注度很高,影响很大。 如果硬判,对各方面都不好。 我们正在努力促成一种可能——如果你能积极配合,退赃退赔,特別是对受害干警家属做出高额赔偿,取得谅解,也许……也许可以在量刑上爭取从轻。” 金天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多少钱都可以!我赔!只要不判死刑,多少我都赔!” “这只是努力方向,不一定能成。”张律师泼了盆冷水,“但你要清楚,这是你现在唯一可能的机会。 所以接下来,在审讯中,你的態度要转变,要表现出悔罪、配合,特別是对受害干警家属的愧疚。 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 律师会见结束后,金天昊被带回监室。 他坐在硬板床上,反覆咀嚼著律师的话。 赔偿,悔罪,配合……也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父亲。 那个一向严厉的父亲,为了他写信求情,亲自见李毅飞,老泪纵横…… 金天昊抱住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悔恨。 不是悔恨犯罪,而是悔恨为什么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连累老父亲丟尽脸面。 下午两点,省纪委。 王寧星看著手中新收到的五份立案材料,脸色凝重。 这五个人,都是金天昊最新供述中涉及的,职位更高,影响更大——其中有一个是省直某厅的副厅长,两个是地级市的副市长,还有一个是国企的董事长。 “证据確定吗?”他问办案人员。 “目前主要是金天昊的口供和相关资金往来记录。 我们调取了这些人的银行流水、房產信息等,发现確实有异常,但直接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收集。” “先不要打草惊蛇。”王寧星思考片刻,“秘密调查,固定证据。等时机成熟,再採取措施。” “明白。” 王寧星走到窗前。 越往上挖,阻力越大,风险也越大。 但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 与此同时,滇南边境。 国家安全机关的工作人员正在对马文强进行第二轮审讯。 这次的重点,不再是金天昊的案子,而是他背后的境外网络。 “颂帕除了帮你安排人员、货物出入境,还让你做过什么?” 马文强犹豫了。 审讯人员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你加密设备中恢復的部分通信记录。 去年三月,你给颂帕发送过一份標註『水利项目监测数据』的文件。 那是什么?” 马文强脸色变了。 “说。” “那是……那是金天昊让我转交的。”马文强声音发颤,“他说是一个朋友要的,关於省內几个水库的日常监测数据,不是什么机密……” “不是什么机密?”审讯人员冷笑,“那为什么要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境外? 那个『朋友』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金天昊只说是个做环保研究的机构,需要数据做分析……” “环保研究需要水库的实时监测数据?”审讯人员逼视著他,“马文强,你知不知道,向境外非法提供国家重要基础设施信息,是什么性质?” 马文强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捲入的,远不止走私洗钱那么简单。 而这个发现,通过加密渠道,以最快速度报回了省厅和中央工作组。 晚上八点,李毅飞接到陈副厅长的电话。 “李书记,国安那边有重大发现。”陈副厅长的声音异常严肃,“马文强供述,金天昊曾通过他,向境外传递过省內水利设施的监测数据。 初步判断,这可能涉及危害国家安全。” 李毅飞握紧了手机。 金天昊的罪行,又多了一条,而且是更重的一条。 第 605 章 爱子心切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5 章 爱子心切 深夜十一点,省老干部休养所三號楼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金老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著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有他年轻时穿军装与战友的合影,有他担任地方领导时视察工地的照片,还有几张与更高层级领导的合影——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了。 他颤抖著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几枚奖章和证书:战斗英雄、先进工作者……每一枚都代表著他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汗。 可现在,这些荣耀,救不了他的儿子。 白天李毅飞那番话还在耳边迴响:“那两名牺牲的特警,他们也是別人的儿子……他们的父母,不会说自己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 字字如刀,扎在心窝。 金老闭上眼,老泪纵横。 他一生要强,从没低过头。 战场上子弹从耳边飞过没怕过,主政一方时面对再大压力没退缩过。 可老了老了,为了儿子,他写信求情,他低声下气,换来的却是冰冷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凭什么? 他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辈子,临老就这么一个儿子。 就算犯了错,就不能给条活路吗? 那些死掉的警察,组织上给抚恤金,给荣誉,他们的家人后半生有著落。 可他儿子要是判了死刑,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金家就绝后了啊! 一个危险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歪路了。 他擦乾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很辣而决绝。 打开书桌另一侧的暗格,取出一个老式笔记本。 翻开,里面记著一串串电话號码和人名——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 有些人还在位,有些人退了,但都欠著他的人情。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一个带著睡意的声音:“餵?哪位?” “老赵,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声音清醒了许多:“金老?这么晚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赵,我儿子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些。金老,这事现在闹得很大,上面都惊动了,我恐怕……” “我不为难你。”金老打断他,“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查查,专案组现在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主要方向是什么。 这个不难吧?”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金老,这……这违反纪律啊。” “纪律?”金老的声音陡然提高,“老赵,当年你在基层被人陷害,是谁连夜坐车三百公里去市里给你作证? 你老婆生病要动手术,省城医院排不上號,是谁帮你找的专家? 你现在跟我说纪律?” “金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这一个儿子!”金老声音哽咽,“老赵,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 我不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只要一点消息,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个忙,你帮不帮?” 长久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息:“……我试试看。但金老,我只能看到什么说什么,而且就这一次。” “好,好,谢谢你,老赵。” 掛断电话,金老喘著粗气,心臟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严重违反原则,甚至是违法的事。 但为了儿子,他顾不得了。 这一夜,金老又打了三个电话。 一个是给曾经的老部下,现在在某重要部门担任副职; 一个是给当年党校的同窗,如今在纪检监察系统; 还有一个是给一位已经退休多年、但门生故旧遍布政法系统的老领导。 通话內容大同小异:打感情牌,诉苦,求一点“消息”或“关照”。 有人委婉拒绝,有人答应“了解一下情况”,也有人暗示“现在风声太紧,要等机会”。 凌晨三点,金老瘫在椅子上,精疲力尽。 四个电话,只有一个明確答应帮忙,两个態度含糊,一个直接拒绝。 但这还不够。 他想起儿子律师团的话:如果能取得受害干警家属的谅解,在量刑上可能爭取从轻。 对,谅解书! 金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记得那两名牺牲特警的家庭情况:一个叫刘志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一个叫王浩,父母在农村。 钱,他有。 这些年儿子给他的,他自己攒的,加起来几百万总是有的。 如果给这两家人一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再亲自登门赔罪,磕头认错,他们会不会心软? 会不会出具谅解书?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疯狂生长。 第二天一早,金老就让照顾他的生活秘书去打听两家人的住址和联繫方式。 秘书面露难色:“金老,这……不太合適吧? 而且现在案子还在侦办期间,受害人家属都被保护起来了,恐怕联繫不上。” “想想办法!”金老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要地址,其他的不用你管!” 秘书嚇得不敢再多说,低头出去了。 上午十点,金老换了身朴素的衣服,揣著一张存有两百万的银行卡,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刘志刚父母家所在的小区。 那是一个老旧的国企家属院。 金老让司机在小区外等著,自己提著两盒保健品,按照秘书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三號楼二单元302室。 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眼睛红肿的老太太。 “您是……刘志刚的母亲?”金老声音颤抖。 老太太警惕地看著他:“你是?” “我……我是金天昊的父亲。”金老深深鞠躬,“我来……我来给您赔罪。”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抬手就要关门。 “等等!”金老用身体抵住门,“大姐,我知道我没脸来。 我儿子犯了大罪,害死了您的儿子。 我……我……”他哽咽著,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这里面有两百万,是我全部的积蓄,密码是六个零。 您收下,就当……就当是我替儿子赔给您的。” 老太太看著他手里的银行卡,又看看他苍老的脸,眼圈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拿走你的钱。 我儿子是警察,他是因公牺牲,光荣。 我不要杀人凶手的钱。” “大姐,求您了……”金老腿一软,竟要跪下。 老太太一把扶住他,眼泪也掉下来:“老同志,您也別这样。 我儿子走了,我比谁都痛。 可他是警察,他穿著警服那天起,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 您儿子犯了法,法律会判他。 这钱,您拿回去,我不要。” 说完,她轻轻但坚定地把金老推出去,关上了门。 金老站在门外,手里攥著那张银行卡,浑身发抖。 他又去了王浩父母家。 王家在农村,老两口种地为生。 金老到的时候,只有王浩的母亲在家,父亲去镇上派出所处理后续事宜了。 农村老太太更直接,一听他是金天昊的父亲,抄起扫帚就往外赶:“滚!滚出去!我儿子被你们害死了,你还敢来!滚!” 金老被赶出院子,狼狈不堪。 两个家庭,两种拒绝,但態度一样坚决——不要钱,只要法律公正。 回程的车上,金老瘫在后座,眼神空洞。 钱没用,人情关係也没用,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昨晚答应帮忙的“老赵”打来的。 “金老,我打听了一下。”老赵声音压得很低,“情况很不乐观。 专案组那边证据很硬,特別是雇凶杀人和危害国家安全这两块。 京城工作组態度很明確,要办成铁案。 现在唯一的转机……可能是在认罪態度和立功表现上。” “怎么立功?”金老急切地问。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天昊现在交代的都是些边边角角,真正核心的东西还没吐出来。 如果他手里有什么重量级的线索,比如更大的保护伞、更深的境外网络,拿出来,或许能爭取个死缓。” 重量级的线索…… 金老突然想到一件事。 几年前,儿子有一次酒后跟他吹嘘,说手里有某位大领导的“把柄”,所以才能在省里横行无阻。 当时他只当儿子喝多了胡说,没在意。 现在想来…… 他浑身一激灵。 如果儿子真的掌握著什么重要人物的把柄,这能不能作为谈判筹码? 用这个把柄,换儿子一条命? 这个念头太疯狂,太危险。 但现在的金老,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立刻让司机调头,去滨江市看守所。 他要见儿子,必须马上见! 第 606 章 走向深渊的脚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6 章 走向深渊的脚步 滨江市看守所的家属会见室里,气氛非常凝重。 金老拄著拐杖坐在塑料椅上,隔著铁柵栏看著对面的儿子。 这才多久,金天昊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橘色囚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爸……”金天昊声音乾涩。 “少说废话。”金老打断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你,这些年你在江省经营这么久,手里到底握著多少人的把柄?” 金天昊眼神闪烁:“爸,您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金老瞪著他,“救你的命!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省委把案子定性为反恐,京城工作组都下来了! 两条警察的人命,境外僱佣兵,这够枪毙你几回了!” 金天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我现在问你,”金老一字一顿,“这些年,你花钱铺路,送礼打点,手里有没有什么硬货? 那种能让某些人投鼠忌器,不得不帮你说话的硬货?” 金天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有是有……但那些人,现在未必敢出头。” “说!” “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张为未,三年前他女儿在鹰酱留学,出车祸撞死人,是我通过关係摆平的,花了两百多万美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转帐记录和当时的律师函、和解协议,我都留著。”金天昊舔了舔嘴唇,“还有省高院的审判监督庭庭长刘清青,他儿子前年开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被查,我帮他补了八百多万的税款和罚款,条件是他得在某些案子上『关照』我。” 金老记下这两个名字,追问:“还有呢?更高级別的?” “更高级別的……”金天昊犹豫了一下,“省协会的李副主席,他有个情妇,在我开发的楼盘里有套房子,是我『送』的。 房產证虽然写的他情妇弟弟的名字,但购房款是我公司走的帐,而且……我有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 “李怀山?”金老眉头紧皱。 李怀山是省协会排名第三的副主席,虽然退居二线,但在政商两界人脉很广。 “嗯。”金天昊点头,“还有……省国资委的周主任,他老婆前年做心臟搭桥手术,是在鹰酱做的,所有费用一百二十多万美元,是我出的。他答应在我收购省属企业下属公司时行方便。” 金老的手开始发抖。 儿子交代的这几个人,虽然都不是现任省委常委级別的核心领导,但都在关键岗位上,影响力不小。 如果能说动这些人一起发力,或许…… “材料在哪?”金老问。 “大部分在境外。”金天昊说,“瑞士银行的保险箱,还有香江的保险柜。 钥匙和密码只有我和我的私人助理知道。 助理现在也被抓了,但我没告诉他全部。” “把具体信息写下来。”金老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从铁柵栏底下塞过去,“我要想办法把这些材料拿到手。” 金天昊接过纸笔,手在抖:“爸,您想用这些……”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金老咬牙道,“用这些材料,逼那些人出面保你。 就算不能完全脱罪,至少爭取个死缓,保住命再说!” “可这是威胁……要是被发现了……” “总比枪毙强!”金老低吼,“写!” 金天昊颤抖著在纸上写下瑞士银行的信息、保险箱编號、密码,以及香江保险柜的位置和开启方式。 写完后,他把纸叠成小块,趁管教不注意,塞回给父亲。 会见时间到了。 管教过来带人。 临走前,金老最后说:“在里面管住嘴,什么都別说。外面的事,我来办。” 离开看守所,金老坐在车里,看著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敲诈,是犯罪。 一旦败露,不仅救不了儿子,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但为了儿子,他顾不得了。 回到休养所,金老把自己关在书房。 桌上摆著一部老式手机,里面存著几个特殊的境外號码。 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境外取出那些材料。 他翻到一个標註“陈先生”的號码。 这是他在香江的一个远房表亲,早年在那边做律师,后来移民新国,据说和某些“特殊渠道”有联繫。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边位啊?”带著粤语腔的普通话。 “阿陈,是我,老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金叔?这么晚……” “阿陈,我有急事。”金老开门见山,“我需要人去瑞士和香江取点东西。 东西在我儿子的保险箱里,现在他出事了,只有我能授权。 你能安排可靠的人吗?” “金叔,这不合规矩啊。”陈律师语气警惕,“没有本人亲自授权,银行和保险柜公司不会放行的。” “所以我需要专业的人,有办法的人。”金老说,“阿陈,看在你母亲当年是我表妹,我帮过你们家的份上,这个忙你一定要帮。钱不是问题,开个价。” 长时间的沉默。 金老能听到电话那头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什么东西?”陈律师问。 “一些文件,可能还有些存储设备。”金老含糊道,“涉及一些人的隱私。” “金老,您实话告诉我,这东西……乾净吗?” “不乾净。”金老坦白,“但我儿子快没命了,这是救他的唯一希望。阿陈,算我求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 “把信息发给我。”陈律师终於说,“但我只负责安排人取东西、送到指定地点。 东西的內容我不看,不过问。费用……五十万美元,先付一半。” “好,我马上安排匯款。”金老鬆了口气,“东西取到后,送到哪里?” “香江。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再联繫我。” “明白,谢谢。” 掛断电话,金老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存摺,之后他按照陈律师提供的海外帐户,通过网上银行转了二十五万美元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餵?” “金老,我是省纪委的王寧星。”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但严肃,“有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请到省纪委来一趟。” 金老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掛断电话,他握著手机的手在颤抖。 纪委找他,说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活动。 明天去,就是自投罗网;不去,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必须赶在纪委正式对他採取措施前,把那些材料拿到手,然后…… 然后怎么办? 直接威胁那些人? 太冒险了,对方可能直接翻脸报警。 通过中间人递话? 找谁?谁能在这种时候、这种事上值得信任? 金老陷入深深的焦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今天违规会见儿子的事,肯定已经引起了注意。 匯款给境外帐户,虽然用別人帐户,但也可能被监控到。 也许……可以先联繫一两个人试试水? 比如国土资源厅的张为未,那个副厅长胆子小,女儿的事又是实实在在的把柄。 金老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 找到张为未的私人號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太冒险了。 万一对方录音,或者直接举报,就全完了。 还是等材料到手再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金老准时出现在省纪委大楼。 他穿著整洁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拄著拐杖,表面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王寧星在会议室接待他,態度很客气。 “金老,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几个情况。”王寧星开门见山,“第一,昨天上午,您去了滨江市看守所会见了金天昊。 根据规定,案件侦查期间,家属会见需要提前申请並经批准。 您这次会见,似乎没有走正常程序?” 金老早有准备:“是,是我疏忽了。当时心里著急,就託了个老关係,临时安排的。我愿意接受组织批评。” “第二,我们接到反映,您先后去了两位牺牲干警的家属家中,试图进行经济补偿。有这回事吗?” “有。”金老点头,眼圈適时地红了,“我是去赔罪的。儿子犯了罪,我这个当父亲的,总得做点什么。钱他们没收,我理解。” 王寧星看著他,眼神深邃:“金老,您是老同志,应该清楚党纪国法的严肃性。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干扰案件侦查。” “我知道,我知道……”金老低下头,“我就是一时糊涂。 王书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希望您说到做到。”王寧星合上笔记本,“另外,根据初步核查,您的儿子金天昊涉嫌的罪行,可能不止目前已经暴露的这些。 专案组正在深入调查。 作为家属,您要做的,是配合组织查清事实,而不是想办法开脱。” 金老的心猛地一紧:“王书记,天昊他就是做生意,可能有些违规,但绝对不敢……” “事实如何,调查会给出结论。”王寧星站起身,“金老,今天就到这里。请您回去后,好好反省,不要再有任何不当举动。” 离开纪委大楼,金老坐进车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寧星的警告很明確:他们已经盯上他了,再轻举妄动,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已经匯出,境外那边一旦行动起来,就没有回头箭。 他现在只能祈祷,陈律师能顺利取出材料,然后……然后怎么用? 直接威胁那些人太冒险,也许可以先试探一下,看看谁最有可能被说动。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那个“陈律师”: “瑞士部分已取。香江部分需本人生物识別,无法代取。 瑞士材料三日后抵港。 如何交接?” 金老盯著这条信息,心跳如擂鼓。 瑞士的材料拿到了。 虽然香江的部分没拿到,但应该也够了。 那些转帐记录、律师函、和解协议、医疗费单据……足够让一些人睡不著觉了。 接下来的三天,將决定他儿子的生死,也决定他自己的命运。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用这些材料换儿子活命,又不至於把自己搭进去。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纪委和专案组的严密监控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金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深渊。 但为了儿子,他別无选择。 第 607 章 料敌先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7 章 料敌先机 瑞士取回的材料抵达香江的第二天,金老收到了一条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三张照片的缩略图。 第一张是瑞士银行保险柜的內部照片,能看到几摞文件和一个黑色u盘; 第二张是文件首页的特写——国土资源厅副厅长张为未女儿在鹰酱车祸案的完整案卷复印件,封面有当地警局的徽標; 第三张是u盘连接电脑后显示的文件夹目录,隱约能看到“张”“刘”“李”等姓氏命名的文件夹。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发来:“货已到港。尾款结清后交付交接方式。提醒:此批货物敏感,建议儘快处理。” 金老盯著手机屏幕,手心冒汗。 东西真的拿到了。现在只要付清剩下的二十五万美元尾款,这些能救儿子命的材料就会送到他指定的地点。 但问题来了——怎么付尾款? 他的国內帐户肯定被监控了,大额跨境匯款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用现金? 二十五万美元相当於一百八十多万人民幣,他手头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金。 更重要的是,怎么交接? 他现在被纪委谈话后,肯定处於监控下。 亲自去香江不可能,让人送到內地风险太大。 金老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浓,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號码。 “餵?” “金老,我是省厅的李毅飞。”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但带著穿透力,“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金老的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李书记,您说。” “我们注意到,过去四十八小时內,您的个人帐户有一笔二十五万美元的跨境匯款,收款方是新国的一个帐户。能解释一下这笔资金的用途吗?” 果然被监控了! 金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在新国生病急用钱,我借给他的。”金老编造著,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哦?亲戚叫什么名字?生的什么病?在哪家医院?”李毅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叫……叫陈文兴,是我表妹的儿子。说是心臟病,具体哪家医院我没细问。”金老越说越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毅飞说:“金老,您可能不知道,根据我们和新国警方的协作记录,新国过去一周根本没有叫陈文兴的华国籍公民因心臟病入院。 倒是有一个叫陈文兴的律师,因为涉嫌洗钱和偽造文件,正在被新国警方调查。” 金老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书桌。 “金老,”李毅飞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是老同志,应该比我更清楚,对抗组织调查、转移涉案资產、甚至可能涉及境外非法交易,是什么性质。 我现在以省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正式通知您:请您从即刻起,留在住处不要外出,配合后续调查。” 电话掛断了。 金老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匯款的事被发现了,李毅飞已经盯上他了,下一步可能就是限制出境、立案审查…… 不!不能坐以待毙! 金老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破罐子破摔! 必须在被控制前,用那些材料最后一搏! 他捡起手机,翻出张为未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就在金老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餵?”张为未的声音带著警惕。 “张厅长,是我,金国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声音压低了:“金老?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张厅长,咱们长话短说。”金老语速很快,“我儿子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这样的人出面说话。 你女儿三年前在美国的事,所有的案卷材料,现在在我手里。” “你!”张为未的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低,“金老,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金老冷笑,“你出面,找关係,帮我儿子爭取从轻处理。 材料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从此两清。 如果你不管……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王寧星的办公桌上。” “金国栋!你这是敲诈!” “隨你怎么说。”金老已经豁出去了,“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好消息。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不等张为未回应,金老直接掛断电话。 他急促地呼吸著,又翻出省高院刘国栋的號码,如法炮製打了过去。 然后是省协会的李怀山副主席…… 一个小时內,他打了五个电话。 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震惊愤怒,然后试图討价还价,最后在威胁下不得不答应“考虑”。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金老瘫在椅子上,精疲力尽。 他知道自己正在玩火,但这是唯一能救儿子的办法了。 然而金老不知道的是,从他拨打第一个电话开始,他的一切通讯就已经在专案组的实时监控下。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技术人员戴著耳机,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五条正在录音的通话记录。 “全部录下来了。”技术员匯报,“五个通话对象,威胁內容清晰完整。” 李毅飞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金老的通讯关係网在屏幕上延伸展开。 每一条线都连接著一个名字:张为未、刘国栋、李怀山…… “通知纪委,对这五个人立即启动核查程序。”李毅飞对身旁的徐昌明说,“同时,对金老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防止他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 “已经安排了。”徐昌明点头,“另外,香江那边传来消息,国家安全机关已经介入,截获了那批从瑞士运到香江的材料。正在做司法鑑定和证据固定。” “好。”李毅飞说,“等材料鑑定完成,证据链闭合,就对金老採取强制措施。不过在这之前……” 他看向屏幕上的五个名字:“先让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此时张为未掛了金老的电话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惨白。 妻子看著他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老张,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张为未一拳捶在墙上,“金国栋那个老东西,拿女儿的事威胁我!” “女儿的事?”妻子愣住了,“不是早就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有什么用?案卷材料在他手里!”张为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要我出面保他儿子,否则就把材料交给纪委!” 妻子也慌了:“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主动去纪委说明情况?” “说明情况?”张为民瞪著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受贿,滥用职权,帮女儿掩盖犯罪……轻则撤职,重则坐牢! 我今年五十五了,再干几年就退休了,现在出事,一辈子全完了!” “可你要真帮了他,以后就被他捏死了!” 张为未痛苦地抱住头。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但更知道如果那些材料曝光,自己立刻就会身败名裂。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张为未同志,我是省纪委的王寧星。”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浑身一激灵,“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明天上午九点,到省纪委306会议室来一趟。” 电话掛断了。 张为未握著手机,呆若木鸡。纪委找他了……这么快就找他了…… 是金老已经举报了?还是纪委早就掌握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同样的情况,这一晚在另外四个人的家中重演。 刘国栋、李怀山……每个人都接到了纪委的通知电话,每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挣扎。 而这一切,都在专案组的监控和预料之中。 深夜十一点,李毅飞还在办公室。 他面前摆著刚刚收到的香江方面的材料鑑定报告。 “从瑞士取回的材料,经初步鑑定,包括:张为未女儿在鹰酱车祸案的完整司法文件、刘国栋儿子公司虚开发票的补税记录、李怀山情妇房產的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以及另外两人的受贿证据。”徐昌明匯报导,“所有材料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金老那边呢?” “监控显示,他打完五个电话后,一直待在书房没出来。 不过……”徐昌明顿了顿,“我们截获了他刚刚发出的一条加密信息,是给那个新国陈律师的,內容是催促儘快交接材料,並提供了一个新的交接方案——让陈律师派人把材料送到东省,他安排人去取。” “新的交接方案?”李毅飞眼神一凛,“他安排了谁去取?” “信息里没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金老在深圳有个侄子,叫金伟,开一家贸易公司。很可能就是他。” “通知东省警方,立即对金伟实施监控。同时,在可能的交接地点布控。”李毅飞说,“这次,我们要人赃並获。” “明白。” 徐昌明正要离开,李毅飞叫住他:“等等。那五个人的情况怎么样?” “都很紧张。张为未和刘国栋家里灯一直亮著,估计睡不著。李怀山半小时前出门了,去了政协大院,可能是想找人说情。” “让他们折腾。”李毅飞说,“明天纪委的谈话,才是重头戏。 通知寧星书记,做好充分准备,这五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徐昌明离开后,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万家灯火。 金老为了救儿子,不惜威胁勒索,拉更多人下水。 而那些被他威胁的人,也都有自己的软肋和罪证。 这个案子,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和事。 但再大的涟漪,也终將被法律这面坚固的堤坝挡住。 李毅飞相信,天亮之后,当纪委的谈话开始,当深圳的交接行动收网,这场父子同谋的闹剧,就该落幕了。 第 608 章 父子同入狱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8 章 父子同入狱 东省,福田口岸附近的一处停车场。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停车场里只零星停著几辆车。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角落的车位,熄火关灯。 车里,东省警方特別行动队的四名侦查员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个小时。 副驾驶座上的队长老羊盯著不远处那辆白色丰田suv——那是金伟的车,根据监控,他半小时前就到了,一直没下车。 “各小组匯报情况。”老羊对著耳麦低声说。 “一组到位,停车场东侧出口已控制。” “二组到位,西侧出口已封锁。” “三组在制高点,视野清晰,目標车辆无异常。” 老羊点点头,看向手錶。根据情报,交接时间定在四点半,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抓捕金伟和前来交接材料的境外人员,人赃並获。 香江警方和国家安全机关已经提前介入,那个从新国来的“陈律师”派出的交接人,一下飞机就被监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二十五分,一辆掛著粤港两地牌照的银色奔驰驶入停车场,缓缓停在金伟的白色丰田旁边。 “注意,交接车辆出现。”老羊立即精神起来。 奔驰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拎著一个黑色手提箱。他左右看了看,走向白色丰田。 丰田的车窗降下,露出金伟的脸。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夹克男把手提箱递进车窗。 “行动!” 老羊一声令下,三辆早已埋伏好的越野车同时亮起警灯,从三个方向衝出,將两辆车团团围住。 “警察!不许动!” 夹克男脸色大变,转身想跑,被衝上来的侦查员一个绊摔按倒在地。 丰田车里的金伟也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被拉开,两支枪指著他:“下车!双手抱头!” 手提箱被当场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文件和一个黑色u盘。 “人赃並获。”老羊露出笑容,“带走!” 同一时间,江省,省纪委谈话室。 张为未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对面的王寧星和两名纪委干部表情严肃。 “张为未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王寧星开口,“首先,关於你女儿三年前在鹰酱发生的交通事故,请你说明一下具体情况。” 张为未的心沉到谷底。果然,纪委什么都知道了。 “王书记,我……我女儿当时是出了车祸,但那是意外……”他试图辩解。 “意外?”王寧星推过去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我们从境外获取的完整案卷。你女儿酒后驾驶,超速闯红灯,撞死一名行人。 案发后,你通过金天昊,花费两百三十八万美元,收买证人、疏通关係,最终以『证据不足』结案。这是意外吗?” 张为未的额头渗出冷汗。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金天昊为你女儿支付的这些费用,后来通过你审批的几个土地项目得到了数倍的回报。”王寧星继续,“这是典型的权钱交易,是受贿,是滥用职权。” “王书记,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张为未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看著她坐牢啊……” “所以你就违法?就受贿?就拿公权力做交易?”王寧星的声音陡然严厉,“张为未,你是党的干部,是国土资源厅副厅长,你手里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让你用来给女儿擦屁股的!” 张为未瘫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王寧星语气稍缓,“主动交代所有问题,配合调查,积极退赃。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长时间的沉默后,张为未终於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说……我都说……” 隔壁的谈话室里,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省高院的刘国栋面对儿子公司虚开发票的证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如何通过金天昊补交税款、如何在后续的案件审理中给予“关照”。 省政协的李怀山在情妇房產的证据面前,老脸通红,不得不承认收受金天昊的贿赂。 另外两人也相继交代。 五个人的谈话,从凌晨持续到上午九点。当最后一份笔录签字画押时,王寧星走出谈话室,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夜,拿下了五个厅级干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毅飞的电话:“毅飞书记,五个人全部拿下了,交代得很彻底。材料已经固定,可以移交司法机关了。” 电话那头,李毅飞的声音带著疲惫但透著坚定:“好。辛苦了。接下来,该收最后一个网了。” 上午十点,省老干部休养所。 金老一夜未眠,坐在书房里等消息。深圳的交接应该已经完成了,材料到手后,他就能跟那些人正式摊牌。 但奇怪的是,金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那个陈律师也不回信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金老的心猛地一跳,拄著拐杖走到客厅,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著四个人,两个穿警服,两个穿便衣。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金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 “金国栋同志,我们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办案组的。”为首的中年人出示了证件和文件,“你涉嫌受贿、敲诈勒索、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犯罪,现在依法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 金老看著那份盖著红印的文件,手开始发抖,但脸上依然强作镇定:“我要见省委徐书记。” “留置期间,你不可以会见任何人。”办案人员公事公办,“请配合。” 金老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早起锻炼的老干部看到了这一幕,都愣住了。有人想上前问,被办案人员礼貌但坚决地拦住。 金老被带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休养所安静祥和,而他的人生,从此將天翻地覆。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看著大屏幕上同步传来的画面——东省抓捕现场、纪委谈话室、金老被带走……所有环节都按计划完成。 徐昌明走过来:“李书记,金国栋已经被带到指定地点。初步审讯,他情绪很激动,一直说要见省委领导。” “按程序办。”李毅飞说,“该问的问,该查的查。另外,通知检察院,对张为未等五人,以及金国栋,儘快批准逮捕。” “明白。” 这时,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匆匆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u盘:“李书记,从东省截获的那个u盘,我们做了深度数据恢復。除了已知的五个人材料,里面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刚刚破解出来。” “什么內容?” “是关於……原省委副书记钟鸣的材料。”技术负责人的声音有些紧张,“里面显示,金天昊的公司曾向钟鸣行贿超过五千万元。。” 钟鸣?李毅飞眉头紧皱。这个人已经被判刑了…… “材料真实吗?” “正在核实。但从现有的银行流水、合同文件看,可能性很大。” “立即將材料上报京城工作组,同时上报省委。”他做出决定。 “是。” 下午两点,省委常委会召开紧急会议。 徐慕书记通报了最新进展:金国栋被留置,五名厅级干部被突破。 会议室里一片凝重。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徐慕表情严肃,“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金天昊个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扫黑除恶的问题。 它暴露出我们省內一些深层次的、盘根错节的问题。 我的意见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什么时候的事,只要触犯党纪国法,都必须严肃处理。” 路国才省长接著说:“我完全同意徐书记的意见。同时,我建议將案件最新情况,如实向京城匯报。” 常委们纷纷表態支持。 第 609 章 境外反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09 章 境外反扑 金老被留置审查的消息,在江省政商两界激起了一阵波动。 这场风暴的中心——省公安厅“602”专案指挥部,此刻却异常平静。 李毅飞坐在会议桌首位,看著大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案情进展图。金天昊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已抓捕87人,查封关联企业41家,冻结资金超过20亿元。张为未等五名“保护伞”被移送司法机关。 表面看,战果辉煌。 但这场战斗远未结束。金天昊虽然落网,但他背后的境外网络还在活动,那些隱藏在深处的阴影,绝不会坐以待毙。 “徐厅,境外那条线有什么新动静?”李毅飞问道。 徐昌明调出一份报告:“根据国家安全机关通报,金天昊被捕后,境外几个与他有联繫的加密通讯群组异常活跃。 特別是那个『绿色未来』基金会,最近三天內,其位於香江和新国的帐户发生了多笔大额资金转移,总金额超过三千万美元,流向主要是欧洲和加勒比地区的离岸帐户。” “这是在转移资產,准备跑路或者切断联繫。”李毅飞判断。 “不止如此。”省安全厅的陈副厅长补充道,“我们监控到,境外几家有政府背景的媒体,最近开始集中炒作金天昊案。 角度很刁钻——不是说案件本身,而是攻击华国的『营商环境』,声称『民营企业家没有安全保障』,『隨时可能被以各种罪名抓捕』。 明显是想在国际上製造负面舆论,给我们施压。” “外交渠道呢?” “外交昨天又转来两份照会。一份来自某国驻华使馆,对『华国警方在办案过程中对待外籍人员的方式』表示担心; 另一份来自某国际『人权组织』,要求派观察员『监督』案件审理过程。”徐昌明冷笑,“他们倒是挺关心一个犯罪分子的『人权』。” 李毅飞沉默片刻:“这些都是烟雾弹。他们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干扰我们深挖金天昊背后的境外网络,特別是那个『绿色未来』基金会。” 李毅飞看向陈副厅长:“安全机关那边,对『绿色未来』的渗透调查有进展吗?” “有,但阻力很大。”陈副厅长坦言,“这个基金会註册在开曼群岛,表面上是环保组织,实际上资金流向复杂,与多个境外情报机构和极端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通过国际警务合作渠道请求协查,对方都以『涉及商业机密』或『需要更多证据』为由拖延。” “意料之中。”李毅飞说,“这种组织,背后都有专业团队运作,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 大家都清楚,打掉金天昊容易,但要彻底剷除他背后的境外势力,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秘书陈默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李书记,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请您马上去徐书记办公室。” 李毅飞站起身:“什么事?” “没说。但通知得很急,徐书记让您立即过去。” 省委书记办公室。 徐慕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著罕见的严肃。 “毅飞来了,坐。” 李毅飞坐下,注意到办公桌上放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刚刚接到京办的电话。”徐慕开门见山,“京城领导对我们省正在办理的金天昊案,给予了高度关注。有几个指示。”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要求我们务必把案件办成铁案,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经得起歷史检验。 第二,对案件中暴露出的腐败问题和『保护伞』,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第三……” 徐慕顿了顿,看向李毅飞:“第三,关於案件可能涉及的境外势力和国家安全问题,要特別慎重。 京城已经责成国家安全机关成立专门工作组,与我们省里对接。 后续涉及境外的调查,主要由国安部门负责,我们配合。” 李毅飞心中一动。京城直接介入,这既是对工作的支持,也意味著案件的性质和敏感度超出了省级层面。 “我完全拥护京城的决定。”他说,“不过徐书记,金天昊案的侦查工作目前还在关键阶段,特別是境外资金流向和人员联繫这块,如果我们完全放手,会不会影响整体办案进度?” “不会放手,是分工合作。”徐慕解释,“涉及国內的部分,包括查腐败、打保护伞、追缴赃款,还是你们负责。 涉及境外的部分,由国安主导,你们配合。这样既能保证办案力度,又能確保国家安全领域的专业性。” 他走到李毅飞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毅飞,这个案子办到现在,你们打得很漂亮,省委是充分肯定的。 但接下来的深水区,涉及到更复杂的国际斗爭和国家安全,我们必须相信专业部门,服从大局。” “明白。”李毅飞点头,“我回去就安排对接。” “还有一件事。”徐慕回到办公桌后,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京城纪委转来的信访材料。有人实名举报,说你在办理金天昊案过程中,『滥用职权』、『打击报復』、『违规使用技术侦查手段』。 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还附了一些所谓的『证据』。” 李毅飞愣住了。 徐慕把文件推过来:“你看看。” 举报信长达十几页,列举了七八条“问题”:包括在未履行完整手续的情况下对金天昊及其关联人员实施监控; 在查封企业时“超范围”冻结资產;在审讯中“违规”使用心理施压手段等等。 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时间、地点、人员。 最让李毅飞心惊的是,举报信里提到的某些办案细节,確实是专案组內部掌握的情况,外人不可能知道。 “这是……內部有人泄密?”他抬起头。 “可能性很大。”徐慕表情严肃,“而且举报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明显是想干扰办案,给你製造麻烦。 我已经让省纪委核实,举报內容基本不实,但程序上需要你说明情况。” “我隨时可以说明。”李毅飞坦然道。 “我知道。”徐慕说,“但这件事提醒我们,对手的反扑已经开始了。 他们从外部施压不成,就转向內部攻击,想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 毅飞,接下来的工作,你要更加注意,所有的决策和行动,都要留好记录,严格按程序办。” “我明白。” 离开省委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李毅飞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金天昊案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太多东西:腐败的保护伞、囂张的黑恶势力、复杂的境外网络,还有隱藏在暗处的內鬼。 而现在,这些力量正在联合反扑。 回到省公安厅,他立即召集徐昌明、陈副厅长等人开会。 “两件事。”李毅飞没有废话,“第一,京城决定,涉及境外的调查由国安部门主导,我们配合。 昌明,你负责对接,专案组的所有境外线索,全部移交给国安工作组。” 徐昌明点头:“明白。” “第二,”李毅飞看向眾人,“我们內部可能有问题。有人向京城纪委举报我『滥用职权』,举报信里提到了一些不该外泄的办案细节。”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谁他妈乾的?”刑侦总队长拍桌子。 “现在不是追查內鬼的时候。”李毅飞摆手,“但这件事提醒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要更加谨慎。 所有侦查措施必须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所有讯问必须全程录音录像,所有证据固定必须规范到位。 我们要办的不仅是铁案,还要是经得起任何检验的铁案。”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从今天起,所有与案件相关的通讯,必须使用专用加密设备。 所有纸质材料,必须严格管理。我们要在破案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金天昊犯罪集团的关係网正在不断扩展、延伸,从省內到省外,从国內到境外,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他们,已经捅破了这张网的中心。接下来,是要把整张网彻底撕碎。 但蜘蛛不会坐以待毙。它会反扑,会挣扎,甚至会找来更多的蜘蛛。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国安工作组的对接人:“李书记,我们已抵达江省。 明日上午九点,能否安排初次对接会议? 另,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绿色未来』基金会近期可能有针对性的行动,请注意安全。” 李毅飞回覆:“会议照常安排。安全方面,我们会加强防范。”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这片灯火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这场较量? 第 610 章 囂张!地產大佬闯政法委叫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0 章 囂张!地產大佬闯政法委叫板 金天昊案移送后的第三天上午。 江省政法委会议室里,总结会议刚开到一半。 李毅飞正听取徐昌明关於境外线索移交国安部门的匯报,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响让所有人转头。 门口站著三十多个清一色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分立两侧。 中间,一个五十岁上下穿著定製中山装的男人背著手,踱步走进来。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会议室灯光下晃眼。 陶洪涛。 江省地產龙头陶氏集团的董事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几个年轻干部下意识站了起来,徐昌明眉头紧皱,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配枪上。 李毅飞坐在主位,没动。 他看了一眼被踹坏的门锁,又看向陶洪涛,语气平静:“陶董,这是什么意思?” 陶洪涛走到会议桌对面,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一声拍在李毅飞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擦著茶杯滑过去,停在李毅飞手边。 “李书记,我儿子陶少峰,昨晚在『夜色』酒吧跟人起了点衝突,被你们市局的人抓了。”陶洪涛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拘留撤销申请。你签个字,让人放了他。” 李毅飞瞥了一眼文件,没碰。 “陶少峰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他看向陶洪涛,“陶董应该去公安局了解情况,而不是来这里。” “公安局?”陶洪涛笑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李书记,咱们就別绕弯子了。 抓我儿子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带队的是你老部下。没有你点头,他们敢动我陶洪涛的儿子?” 他身子前倾,盯著李毅飞:“我陶氏集团,每年给江省纳税超过五十个亿。 滨江新城、地铁三號线、省体育中心,这些省里重点工程,都是我陶氏在干。 我儿子年轻气盛,犯了点错,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但没必要闹到拘留这一步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李毅飞终於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陶董,你儿子用酒瓶砸碎了人家颅骨,受害人现在还在icu。这不是『年轻气盛』,这是涉嫌刑事犯罪。”李毅飞放下文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儿子的事,公安机关会依法处理。至於陶氏集团对省里的贡献,省里自然有评价。但贡献不是免罪金牌。” 陶洪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李毅飞。 “李毅飞,我给你面子,才亲自来一趟。”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更冷,“我儿子必须在三小时內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子,怕是坐不安稳。” 赤裸裸的威胁。 徐昌明猛地站起来:“陶洪涛!你放肆!” “徐厅长,別激动。”陶洪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说的是实话。李书记刚办完金天昊的案子,风头正盛。 但金家是金家,我陶家是陶家。金天昊玩的是黑道,我陶洪涛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政商两界的朋友,不比金天昊少。” 他看向李毅飞:“李书记,和气生財。签个字,把我儿子放了,以后在江省,你有任何需要,我陶洪涛绝无二话。但要是非要把事情做绝……”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李毅飞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陶洪涛莫名心里一紧。 “陶董,你说完了?”李毅飞问。 陶洪涛皱眉。 李毅飞不再看他,而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秒通。 “我是李毅飞。”他对著话筒说,“现在下达命令:陶氏集团涉嫌非法囤积土地、暴力拆迁致人伤残、向多地市官员行贿、偷逃巨额税款。 即刻起,对陶氏集团及关联企业进行全面查封,冻结所有银行帐户。 集团董事长陶洪涛,涉嫌多项刑事犯罪,立即实施抓捕。” 他顿了顿,补充道:“抓捕行动由省公安厅直接执行,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动作要快。” 电话掛断。 陶洪涛愣了两秒,隨即大笑:“李毅飞,你嚇唬谁呢? 抓我? 你凭什么抓我? 有证据吗? 有手续吗?” 李毅飞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手錶。 十秒。 会议室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二十秒。 走廊里响起短促的喝令:“不许动!” 三十秒。 会议室两侧的窗户突然被从外撞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持枪跃入,枪口瞬间锁定陶洪涛和他身后的保鏢。 几乎同时,会议室正门被撞开,十余名刑警衝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黑衣保鏢。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带队的厉喝。 保鏢们慌了,有人想掏东西,被特警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鼻血横流。 陶洪涛脸色煞白,他指著李毅飞:“你……你敢!我要找徐书记!我要找路省长!” “带走。”李毅飞摆摆手。 陈默上前,掏出手銬。 “李毅飞!你等著!你会后悔的!”陶洪涛挣扎著被拖出去,嘶吼声在走廊里迴荡。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昌明看著一地狼藉,低声道:“李书记,陶家在省里关係很深,这么直接抓人,会不会……” “证据。”李毅飞打断他,“去年滨江暴力拆迁致一死三伤,主犯是陶氏下属拆迁公司的人,但背后指挥是陶洪涛。 三年前,陶氏低价拿到高新区五百亩地,事后给当时分管国土的副省长送了八百万。 上个月,税务部门查到陶氏偷税两个多亿,材料刚转过来。” 他看向徐昌明:“我等他上门,等了三天。” 徐昌明恍然。 李毅飞起身,走到破碎的门口,回头对会议室里还处于震惊中的干部们说:“会议暂停。 昌明,你负责对接,动作要快,防止资產转移。另外,通知省纪委,陶家这条线,深挖。” 李毅飞走出会议室,陈默跟上来。 “李书记,陶少峰那边……” “依法办理。”李毅飞脚步不停,“还有,派人盯住陶洪涛的父亲陶振江。老爷子退休前是省住建厅厅长,门生故旧多。儿子被抓,他不会坐著不动。” “明白。”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 是省委书记徐慕。 “毅飞,陶洪涛怎么回事? 我刚接到好几个电话,说你在会议室直接抓人?” “徐书记,陶洪涛带人强闯政法委会议室,暴力威胁,事实清楚。 而且陶氏集团涉嫌多项严重犯罪,证据確凿。”李毅飞匯报导,“抓捕程序合法,现场有录音录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既然有证据,那就依法办。”徐慕的声音沉稳,“不过毅飞,陶家不简单。 陶振江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 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会有压力。” “我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 楼下,陶洪涛被押上警车,还在挣扎叫骂。 远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掛著陶氏的 logo。 打掉一个金天昊,又冒出来一个陶洪涛。 这些盘踞在地方多年的利益集团,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又一茬。 但野草烧不尽,不是因为春风吹又生。 而是因为土壤里,还有没挖乾净的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里面是陶氏集团这些年的项目清单,以及——几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里提到的內容,比已经掌握的证据,更触目惊心。 李毅飞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陶家別墅的保险柜。 柜门开著,里面除了现金和金条,还有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一枚徽章。 徽章的图案,是一只狰狞的兽首。 饕餮。 第 611 章 3000万就想收买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1 章 3000万就想收买我 陶洪涛被抓的消息,传的很快。 当天下午三点,省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除了省委书记徐慕、省长路国才,还有两位头髮花白的老同志——省人大原副主任周文斌、省政协原副主席孙建国。 这两位都是退下来多年的老领导,论资歷,徐慕和路国才都要尊称一声“老领导”。 此刻,会议室气氛有些凝重。 “徐书记,路省长,今天冒昧来打扰,实在是不吐不快。”周文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却没喝,“陶洪涛这个事,是不是处理得太急了?” 徐慕面色平静:“周老,陶洪涛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证据確凿,依法採取强制措施,是政法机关的正常履职。” “证据確凿?”孙建国接过话,“我听说,是陶洪涛自己跑到政法委去闹,李毅飞当场就下令抓人。 这程序上……是不是有点瑕疵? 至少也该先谈话,了解一下情况嘛。” 路国才开口了:“孙老,陶洪涛带著三十多个保鏢强闯省委重要会议场所,这本身就是严重违法行为。 李毅飞同志作为政法委书记,现场处置完全正当。” “保鏢?”周文斌摇摇头,“那都是他公司保安,年轻人不懂事,跟著老板壮壮声势。 陶洪涛这个人我了解,脾气是冲了点,但本质不坏。 这些年为江省做了不少贡献,纳税大户,解决就业,这些成绩不能抹杀嘛。” 徐慕和路国才对视一眼。 他们明白,这两位老同志出面,不是真的关心程序是否合法,而是陶家背后的关係网开始活动了。 陶洪涛的父亲陶振江,退休前是省住建厅厅长,在系统內经营几十年,门生故故遍布全省。 周文斌当年分管城建时,陶振江就是他一手提拔的。 孙建国则是陶振江的老同学。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就会浮出水面。 “周老,孙老,请放心。”徐慕放下手中的笔,“省委始终坚持依法治国、依规治党。 陶洪涛的案子,公安机关会依法侦查,检察机关会依法审查,法院会依法审判。 如果证据確实充分,该追究的法律责任一定会追究。 如果確实存在误会,也会还他清白。”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立场明確。 周文斌脸色微沉,放下茶杯:“徐书记,我不是要干涉司法。 但陶氏集团牵扯麵广,突然查封,会影响很多在建项目。 滨江新城的安置房项目、地铁三號线的三个標段,都是陶氏在施工。 一旦停工,老百姓的安置怎么办? 重点工程进度怎么办? 这些现实问题,不能不考虑。” “这个问题省里已经研究过了。”路国才接过话,“陶氏集团涉嫌违法犯罪,必须依法查处。 但相关民生项目和重点工程,省政府会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由省属国企临时接管,確保不停工、不延误。 请老领导们放心,不会影响群眾利益和全省发展大局。”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文斌和孙建国知道,省委的態度很坚决。 两人又坐了几分钟,说了些“要把握好尺度”、“注意社会稳定”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 送走两位老同志,徐慕关上门,看向路国才:“压力来了。” “这才刚开始。”路国才坐下,“陶振江还没动呢。老爷子在省里经营几十年,关係比我们想像的深。” 徐慕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驶离的轿车:“所以毅飞同志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但他捅得对。 陶氏集团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举报信一摞一摞的,之前总有人说『要保护民营企业』、『要考虑税收就业』,现在好了,直接闯到省委会议室威胁政法委书记。 再不治,真要无法无天了。” “是啊。”路国才点头,“不过毅飞那边,得提醒他注意一下。 陶家肯定要反扑,明的暗的,都不会少。” 徐慕拿起电话:“我给毅飞打个电话。”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审讯室。 陶洪涛坐在审讯椅上,手上戴著手銬,但脸上没有多少惧色。 “李毅飞呢?我要见他。”他对面前的徐昌明说。 “李书记没空。”徐昌明翻著案卷,“有什么话,跟我说一样。” “跟你说?”陶洪涛冷笑,“你够格吗? 徐厅长,我提醒你,现在放我出去,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再拖下去,等省里领导过问,你们可就被动了。” 徐昌明没接话,而是抽出一份文件:“去年6月17日,滨江县程家村拆迁现场,村民程大勇被推土机碾压致死,另有三人重伤。 拆迁公司负责人供述,是接到你的直接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內必须清场』。这件事,你承认吗?” 陶洪涛眼皮跳了跳:“那是意外。拆迁公司操作不当,我已经赔偿了。” “赔偿?”徐昌明又抽出一份,“你通过中间人,给死者家属八十万,给三个伤者各二十万,要求他们签谅解书,並且不得再追究。这不是赔偿,这是封口费。” “那也是民事和解!”陶洪涛提高声音,“公安机关都认可了!” “那是因为当时有人压著不让查。”徐昌明盯著他,“陶董,你以为时过境迁,就没人记得了? 死者程大勇的妹妹,这些年一直在上访,材料都递到京城了。” 陶洪涛脸色变了变。 徐昌明继续:“还有高新区那五百亩地。掛牌价是每亩两百万,你最终拿下的价格是每亩八十万。 差价六个亿。 事后,你向当时分管国土的副省长行贿八百万,向市国土局局长行贿三百万,向具体经办人员行贿一百五十万。 这些,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都对得上。” “那是正常的企业公关费用!”陶洪涛辩驳,“哪个企业不搞公关?” “公关和行贿,法律有明確界定。”徐昌明合上案卷,“陶洪涛,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行贿、非法占用农用地、偷税漏税、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 现在交代,还能算你坦白。 顽抗到底,只会罪加一等。” 陶洪涛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半晌,忽然笑了。 “徐厅长,你觉得,就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他摇摇头,“太天真了。我陶洪涛在江省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金天昊倒台,是因为他太黑,玩的是刀枪。 我陶洪涛不一样,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和政府合作,给省里做贡献。 我的关係,不在黑道,在白道。”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省里、市里,有多少领导住著我开发的房子? 有多少项目是我垫资先乾的? 我要是倒了,牵扯出多少人,你们想过吗?” 徐昌明面无表情:“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法律?”陶洪涛嗤笑,“徐厅长,你也是老公安了,怎么还这么理想主义? 这个案子,你办不下去的。不信,咱们走著瞧。” 审讯室外,监控屏幕前。 李毅飞和陈默站著,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有恃无恐啊。”李毅飞转身。 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凝重。 “李书记,出事了。”他掛断电话,“陶洪涛的父亲陶振江,带著二十多个退休老干部,堵在省委门口,拉起了横幅。 上面写著『打击报復民营企业家』、『迫害老干部后代』。” 李毅飞眼神一凛:“还有呢?” “还有……”陈默顿了顿,“网上开始有自媒体发文章,標题很夸张:《江省政法委书记李毅飞收受竞爭对手巨额贿赂,故意整垮纳税大户陶氏集团》。 文章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收了『龙腾地產』三千万,所以借题发挥,要搞垮陶氏。”(瞧不起谁了,就3000万) 李毅飞冷笑:“龙腾地產?那是金天昊之前控股的公司,早就查封了。造谣都不做功课。” “但普通网友不知道。”陈默说,“文章阅读量已经十万加了,底下评论都在骂。” “还有吗?” “有。”陈默声音更低,“陶氏集团下面几个工地,有包工头在煽动农民工,说集团查封了,工资发不出来了,鼓动他们去討薪。 现在已经有上百人聚集在陶氏总部楼下,有人喊口號,要去找政府要说法。”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 陶家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猛。 老同志施压,舆论造谣,煽动群体事件。 三管齐下,这是要把他和省委架在火上烤。 “李书记,要不要採取措施?”陈默问,“那些自媒体,可以让网安部门约谈。聚集的农民工,可以疏导……” “不急。”李毅飞抬手,“让他们闹。” 陈默一愣。 “陶振江带人堵省委,是在打感情牌,想用老同志的声势压省委。 自媒体造谣,是想在舆论上抹黑我,製造压力。 煽动农民工,是想製造群体事件,把经济问题上升为社会稳定问题。”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这三招,看起来猛,但其实都是虚招。” 李毅飞转身:“因为他们知道,实打实的证据在我们手里。所以他们只能从外围施压,想逼我们让步。” “那我们……” “收集证据。”李毅飞说,“陶振江聚眾扰乱机关秩序,录下来。 自媒体造谣誹谤,取证固定。 煽动农民工闹事的包工头,查清背景。 这些,都是新的犯罪证据。” 他看向审讯室的方向:“陶洪涛不是说他的关係在白道吗? 那我就看看,是哪些人,在为他说话。” 陈默明白了:“您是要……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出洞。”李毅飞摇头,“是清扫垃圾。 陶家经营这么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平时都藏在下面,现在正好,让他们都浮出来,一起扫掉。” 手机震动。 李毅飞看了一眼,是徐慕发来的简讯:“省委门前的事知道了。沉住气,依法处理。” 他回覆:“明白。” 放下手机,李毅飞对陈默说:“通知专案组,加快对陶氏集团的资產清查和证据固定。 特別是滨江拆迁案、高新区土地案,做成铁案。” “是。” “另外,”李毅飞想了想,“你亲自去一趟滨江县,找到死者程大勇的家人,还有那几个伤者。 告诉他们,省里在重新调查这个案子,请他们配合。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安全。” “明白,我马上出发。” 陈默离开后,李毅飞独自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光逐一点亮。 远处,省委方向隱约传来喧囂声。 第 612 章 虎头蛇尾的闹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2 章 虎头蛇尾的闹事 省委门口已经围了上百號人。 陶振江站在最前面,手里拄著拐杖,身后是二十多个白髮苍苍的退休老干部。 他们拉著两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在秋风里微微晃动。 “严惩打击报復民营企业的行为!” “还老干部子弟清白!” 周围聚了不少吃瓜群眾,有人拿手机拍照。 两个年轻的信访办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上前。 “叫徐慕出来!叫李毅飞出来!”陶振江声音洪亮,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人,“我要问问他们,江省还是不是党的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旁边一个退休的市局老局长帮腔:“陶老为江省城建干了三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儿子被人陷害,我们这些老同志看不过去!” 围观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陶洪涛真被抓了?” “听说直接闯政法委会议室,当场按倒的。” “这么囂张?”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冤情……” 省委大楼里,徐慕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的人群。 秘书小声问:“徐书记,要不要让警卫处……” “不用。”徐慕摆摆手,“让他们喊。喊累了,自然就散了。” “可是影响不好……” “影响?”徐慕转过身,“陶振江以为,拉几个老同志出来施压,省委就会让步。 他错了。今天要是让步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那才是真影响不好。” 他拿起电话:“通知政法委和公安厅,依法处置。注意方式,不要激化矛盾。” “是。” 楼下,陶振江见省委没人出来,心里有些急。 他这次来,是算准了省委要面子,不会对一群老干部动粗。 只要僵持下去,造成舆论压力,徐慕和李毅飞总得出来谈条件。 可没想到,省委根本不理。 正犹豫要不要再喊响点,几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省纪委书记王寧星。 “陶老,各位老同志。”王寧星走到人群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里是省委机关办公场所,你们的行为已经扰乱了正常办公秩序。请马上离开。” 陶振江梗著脖子:“我们要见徐书记!” “徐书记现在没时间。”王寧星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聚眾围堵国家机关,是违法行为。” “违法?”旁边一个退休的副市长火了,“我们这些老革命,为党工作一辈子,现在说我们违法?” 王寧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拿出一个文件夹:“陶振江同志,根据群眾举报和初步核查,你在担任省住建厅厅长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陶氏集团在多个项目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省纪委决定,对你立案审查。” 他顿了顿:“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陶振江脸色瞬间惨白。 他身后的老同志们也都愣住了。 “你……你胡说!”陶振江颤抖著手指著王寧星,“我退休这么多年了,你们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调查了才知道。”王寧星示意身后的纪检干部上前,“请吧。”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到陶振江身边,没有动手,但態度明確。 围观群眾譁然。 “纪委直接来抓人了?” “看来陶家是真有问题……” 陶振江看著四周投来的目光,腿一软,差点摔倒。 旁边几个老同志想扶他,被纪检干部礼貌地拦住了。 “陶老,请配合。”王寧星又说了一遍。 陶振江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 他咬咬牙,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跟著纪检干部上了车。 剩下的老同志们面面相覷,不知谁先收了横幅,人群很快散了。 省委门口恢復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网安支队的办公室里,七八个民警正盯著电脑屏幕。 “这篇,阅读量已经破五十万了。”一个年轻民警指著屏幕,“標题是《独家揭秘:李毅飞如何收钱整垮陶氏》,里面说李书记收了龙腾地產三千万,还附了张模糊的转帐截图。” 支队长老刘凑过来看了看:“截图是p的。龙腾地產的帐户早冻结了,流水我们都调过。” “但网友不知道啊。”年轻民警苦笑,“底下评论一边倒,都在骂。还有人说要去纪委举报。” “这篇更狠。”另一个民警说,“《陶洪涛被抓內幕:因拒绝与李毅飞亲戚合作》,说李毅飞有个表弟开建材公司,想跟陶氏合作被拒,所以报復。” 老刘揉了揉太阳穴:“查ip,查作者真实身份。所有造谣文章,固定证据。通知平台方,涉嫌誹谤,要求刪除。” “已经发了函,但平台说需要时间审核。” “那就加急。”老刘说,“另外,查查这些自媒体背后的金主。这么整齐划一地发稿,肯定是有人组织。” “是。” 这时,门被推开,陈默走进来。 “刘队,李书记让我来问问情况。” “陈秘书。”老刘起身,“正在处理。目前发现十七篇造谣文章,源头大概来自五个不同的自媒体团队。我们正在追溯。” 陈默点头:“李书记交代,证据固定要完整,包括发稿时间、传播路径、阅读量变化、评论倾向。另外,要特別注意有没有境外ip参与。” “境外?”老刘一愣。 “陶家在海外的资產不少,不排除他们通过境外渠道操纵舆论。”陈默说,“技术上能做到吗?” “能,就是需要点时间。” “抓紧。”陈默看了看表,“李书记说,舆论战也是战。我们要打,就要打贏。” 陶氏集团总部楼下,已经聚集了三百多號人。 大部分是农民工,戴著安全帽,穿著工服。也有一些是材料供应商,手里举著欠条。 “发工资!陶氏欠我们三个月工资了!” “材料款还没结!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几个包工头模样的人在人群里窜动,嗓门最大。 “兄弟们!陶氏被查封了,钱要不回来!咱们去找政府!政府不管,咱们就去堵路!” “对!堵路!”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马路方向走。 这时,几辆中巴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下来几十个穿著制服的干部,胸前掛著工作牌。 为首的是省住建厅的副厅长。 他拿著扩音器:“工友们!请大家冷静!我是省住建厅的,受省委省政府委派,来处理大家的问题!” 人群停下,看著他。 “陶氏集团涉嫌违法犯罪被查处,但大家的工资、材料款,政府绝不会不管!”副厅长大声说,“省里已经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今天就在这里现场办公! 所有被欠薪的工友,所有被欠款的供应商,现在就可以登记! 我们核实后,一周內,由省財政先行垫付!” 人群安静了几秒。 “真的?”有人问。 “千真万確!”副厅长说,“省委徐书记、省政府路省长亲自指示:绝不能让农民工兄弟流汗又流泪!绝不能让守法企业受损失!” 他指了指身后的中巴车:“工作组就在车上,现在就可以登记。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开始鬆动。 那几个包工头还想喊,被早就混在人群里的便衣民警悄悄围住了。 “几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了解点情况。”便衣亮出证件。 包工头脸色变了:“我们……我们也是討薪的……” “討薪可以,煽动闹事不行。”便衣声音很冷,“走吧。” 现场逐渐恢復秩序。 工人们排起长队,开始登记。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李毅飞放下车窗,看著这一幕。 “住建厅反应很快。”驾驶座的徐昌明说。 “不快不行。”李毅飞关上车窗,“陶家想用群体事件施压,我们就把事件化解在萌芽。 工人们要的是钱,不是闹事。解决了实际问题,谁还愿意被人当枪使。” 徐昌明点头:“陶振江被纪委带走了,舆论那边网安在查,农民工这边也稳住了。陶家的三板斧,看著声势大,其实没砍到实处。” “因为他们急了。”李毅飞说,“陶洪涛被抓,他们慌了阵脚。越是慌,出的招就越糙。” 车驶离现场。 李毅飞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忽然说:“昌明,你觉得陶家背后,还有人吗?” 徐昌明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陶洪涛很自信,说他的关係在白道。”李毅飞缓缓道,“陶振江虽然退了,但能量不小。 可今天这一出,老同志施压、舆论造谣、煽动闹事,手段太直白,不像老江湖的手笔。” “您怀疑……有人在背后指点陶家,但指点得不高明?” “或者,”李毅飞目光微沉,“是有人故意让陶家当出头鸟,试试我们的反应。” 徐昌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查查陶家最近的通话记录,特別是陶洪涛被抓前那几天。”李毅飞说,“还有,陶氏集团那些有问题的项目,背后有没有其他企业的影子。” “明白。” 手机震动。 李毅飞接起来,是陈默。 “李书记,滨江县那边联繫上了。程大勇的妹妹愿意作证,但她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我们保证她全家安全。”陈默声音压低,“她说,当年她哥出事后,有人威胁过他们。她怕。” 李毅飞沉默了两秒。 “告诉她,省公安厅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全家。让她放心。” “是。” 第 613 章 消失的证据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3 章 消失的证据 深夜的省公安厅“陶氏集团专案组”办公室依然亮著灯。 十几个民警在埋头整理材料。 桌上堆满了文件、帐本、银行流水复印件。 靠墙的铁皮柜里,锁著三个贴著封条的黑色密码箱——里面是陶氏集团最核心的罪证。 赵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手錶。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也是专案组材料组的负责人。 李毅飞把他调过来,是看重他做事细致稳妥。 “赵主任,第一批案卷归档完了。”一个年轻民警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走过来,“放哪?” “放3號柜,按编號排。”赵伟指了指角落的铁皮柜,“仔细点,別弄乱了。” “好。” 年轻民警去放文件了。赵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夜色浓重,只有零星的灯火。整栋大楼都很安静,只有这一层还在忙碌。 三天了。 陶振江被纪委带走后,陶家的反扑明显弱了。 网上那些造谣文章刪了大半,自媒体背后的几个推手也被网安部门约谈。 农民工欠薪的问题,省里垫付了三千多万,工人们都散了。 局面貌似稳住了。 但赵伟心里总有点不安。 他知道得比別人多些——专案组这几天在深挖陶氏集团的海外资產,发现陶洪涛通过离岸公司,往境外转移了至少八个亿。 这些钱,一部分在加勒比地区的银行,一部分进了所谓的“绿色未来”基金会。 更让他不安的是,专案组在陶氏集团一个副总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加密通讯录。里面有几个號码,指向境外。 李毅飞亲自交代,这条线要一查到底。 所以专案组这几天格外忙,所有人吃住都在单位,材料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 按理说,万无一失。 可赵伟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干了二十多年政法工作,这种直觉救过他好几次。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赵伟掏出来看,是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两个字:“儿子。” 他脸色瞬间变了。 手指有些发抖,他刪了简讯,把烟掐灭,走回办公桌。 “小张,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 “好的赵主任。” 赵伟走出办公室,没去洗手间,而是拐进楼梯间。確认没人,他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通。 “赵主任,还没休息啊?”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带著点戏謔。 “我儿子在哪?”赵伟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颤抖。 “放心,好吃好喝供著呢。小朋友挺乖的,就是总哭著想爸爸。”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赵伟咬著牙,“钱我已经给你们了!” “那点钱,不够。”对方慢悠悠地说,“陶老板说了,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专案组不是有个黑密码箱吗?里面是陶氏海外资金的证据。把那个箱子拿出来,给你儿子。” 赵伟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那是重要证据!看守那么严,我怎么拿?” “那是你的事。”对方声音冷下来,“明天早上六点前,东西要送到指定地点。送不到,或者你敢报警……你就等著收尸吧。” 电话掛了。 赵伟握著手机,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他儿子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三天前放学时被人接走,电话里说孩子被车撞了送医院,等他和妻子赶到医院,却被告知根本没这个人。 他报警了,但警方查了监控,只看到一辆没牌照的麵包车。 然后,他收到了勒索简讯。 对方要五十万,他东拼西凑给了。以为孩子能回来。 可现在…… 赵伟闭上眼睛,额头抵著冰冷的墙面。 怎么办?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职责。 他是老政法,知道那些证据有多重要。一旦泄露,陶家的海外资產可能就转移乾净了,这个案子就废了一半。 可他只有一个儿子。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赵伟站了很久。 凌晨四点。 专案组办公室的民警们撑不住了,陆续趴在桌上休息。只有两个值夜班的还强打精神盯著监控。 赵伟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两袋宵夜。 “赵主任,您还没走啊?”值夜班的小刘站起来。 “睡不著,给你们送点吃的。”赵伟把袋子放桌上,“热乎的包子,还有豆浆。” “谢谢赵主任!” 另一个民警也凑过来。三人围在桌边吃包子。 赵伟看似隨意地问:“今晚谁看箱子?” “我和小王。”小刘嘴里塞著包子,“放心吧主任,我俩盯著呢,五分钟对一次封条。” 赵伟点点头,目光扫过角落的铁皮柜。 三个黑密码箱静静地放在最下层。封条完好,锁也完好。 他咬了口包子,食不知味。 凌晨五点二十。 天快亮了。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小刘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监控屏幕——一切正常。他起身去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赵伟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瓶,对著小王的脸喷了一下。 小王眼皮一沉,趴倒在桌上。 赵伟扶住他,轻轻放好,然后从兜里掏出钥匙——他作为材料组负责人,有备用钥匙。 开柜,取箱,动作很快。 他抱起最里面的那个黑密码箱,箱子很沉。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伟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抱著箱子,从消防楼梯往下走。 三层楼,他走了五分钟。 到一楼时,他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后门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没开灯。见他出来,车门打开。 “箱子。”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声音很冷。 赵伟把箱子递过去。 对方检查了一下封条,点点头,扔给他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段视频。他儿子坐在一个房间里,正在吃麵包。 “东西到手,孩子两小时后放。”鸭舌帽说完,关上车窗,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赵伟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简讯:“明早八点,去解放路邮局,3號储物柜,钥匙在旁边的花盆底下。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赵伟刪掉简讯,把手机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时,小刘正摇著小王的肩膀:“醒醒!你怎么睡著了?” 小王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我太困了……” 小刘一回头,看见赵伟:“主任,您……” “我刚才下楼抽菸了。”赵伟神色如常,“怎么了?” “没事没事。”小刘鬆了口气,习惯性瞥了眼铁皮柜,忽然顿住。 柜门没关严。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柜门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箱……箱子少了一个!” 办公室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小王彻底清醒了,看著空了一格的柜子,腿都软了。 “封锁大楼!调监控!”赵伟厉声道,“快!” 一阵慌乱。 监控调出来了——凌晨五点二十五分,一个戴著口罩帽子的人影抱著箱子从后门离开,画面模糊,看不清脸。 “是內部人!”小刘声音发颤,“后门密码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赵伟脸色铁青:“查!所有人,谁也不许离开!”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临时用的那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手还在抖。 他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是他提前写好的,內容是指控李毅飞“收受贿赂、打击报復、违规办案”。字跡模仿得挺像,但他知道,瞒不过专业鑑定。 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信能让调查暂时混乱,能给陶家爭取时间。 他把信装进信封,用胶水封好,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平时不用的那部,发了条简讯:“东西已放我办公室抽屉,按计划举报。” 发完,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折碎,衝进马桶。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儿子能活。 那就够了。 早上七点半,李毅飞的车刚进省委大院,就接到了徐昌明的电话。 “李书记,出事了。”徐昌明声音急促,“专案组的重要证据被盗,怀疑有內鬼。另外……省纪委刚收到举报信,实名举报您收受贿赂、打击报復陶氏集团。” 李毅飞握著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到。” 车没停,直接拐向省公安厅方向。 车窗外,城市正在甦醒。 第 614 章 一步一局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4 章 一步一局 省公安厅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专案组的十几个骨干都在,没人说话,只有人员的呼吸声。 屏幕上定格著那段模糊的监控画面——一个戴口罩帽子的人影抱著箱子从后门离开。 徐昌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箱子里的东西,是陶氏集团海外资金往来的核心证据,包括离岸公司帐户信息、资金流向图以及与『绿色未来』基金会的关联交易记录。”他的声音很冷,“这些东西如果泄露,陶家在海外的资產就可能全部转移。这个案子,就废了一半。” 会议室里更静了。 “后门密码只有专案组成员知道。”徐昌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也就是说,內鬼就在我们中间。” 有人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从现在起,所有人暂停工作,接受调查。”徐昌明继续说,“通讯设备上交,不准离开这层楼。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隔壁房间,一会儿单独谈话。” 底下响起低声议论。 “徐厅,这……这会影响办案进度啊。”一个老刑警忍不住说。 “进度?”徐昌明看著他,“证据都没了,还谈什么进度? 先把这个內鬼揪出来,再说进度。” 没人敢再说话。 这时,会议室门开了,李毅飞走进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李毅飞摆摆手,走到徐昌明身边的位置坐下,“情况我听说了。纪委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举报信的事,他们会依法核实。” 李毅飞语气平静,会议室里的压力更大了。 “李书记,是我失职。”徐昌明沉声道。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李毅飞转向眾人,“东西丟了,那就找回来。有人举报,那就查清楚。但专案组的工作不能停。” 李毅飞顿了顿:“陶氏集团的案子,涉及面广,背景复杂。现在出这种事,不意外。” 有人抬头看他。 “我的意见是,对外,专案组暂停工作,接受调查。对內,”李毅飞声音一沉,“换个地方,继续查。” 徐昌明一愣:“您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毅飞说,“內鬼能偷一次,就能偷第二次。 既然这个办公室不安全,那就换一个。 原班人马不动,但换个地方工作。 这里,留给纪委做样子。” “那丟了的证据……” “丟了就丟了。”李毅飞说,“陶家以为拿到那些东西就安全了? 太天真。海外资金流向,国安部门早就在查。他们拿到的,只是复印件。”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徐昌明眼睛亮了:“您是说……” “原件在国安那里。”李毅飞看向眾人,“专案组手里的,本来就是副本。”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不过,”李毅飞话锋一转,“內鬼必须揪出来。他不只是为了偷证据,还写了举报信。这是想把水搅浑,给陶家爭取时间。” 李毅飞看向徐昌明:“昌明,你负责配合纪委,把这场戏演好。该谈话谈话,该调查调查,动静越大越好。” “明白。” “另外,”李毅飞补充,“查查专案组所有人最近几天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家庭情况。 內鬼叛变,总是有原因的。” 徐昌明点头。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 李毅飞把徐昌明叫到一边。 “赵伟在哪?”他问。 “在隔壁办公室,纪委的同志正在跟他谈话。”徐昌明说,“他是材料组负责人,嫌疑最大。但……他是老同志了,应该不会……” “越是老同志,越可能出问题。”李毅飞打断他,“查查他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昌明若有所思。 这时,陈默匆匆走进来,在李毅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毅飞脸色微变。 “昌明,你先去安排转移的事。陈默,跟我走。” 两人快步离开公安厅,上车。 “消息准確?”李毅飞问。 “准確。”陈默一边开车一边说,“赵伟的儿子三天前失踪了,他报了警,但没跟单位说。 昨天下午,他妻子去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说是应急用。 但赵伟家的存款,总共也就三十多万。” 李毅飞眼神一沉。 “绑架勒索?” “很有可能。”陈默说,“技术部门查了赵伟的通话记录,昨晚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他有一个加密通话,时长三分钟。对方號码是虚擬號,查不到来源。” 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梭。 “还有,”陈默继续道,“今早七点四十,解放路邮局的监控拍到赵伟去了那里。 他在3號储物柜拿了东西,是个文件袋。 但储物柜是空的,我们的人去查过,只找到一个手机。” “手机呢?” “技术科在破解,有密码。”陈默说,“另外,赵伟从邮局出来时,神情很紧张,一直在看手机。 他离开后五分钟,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附近停留过,车牌是套牌。” 李毅飞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 “绑架他儿子的人,让他偷证据,又让他拿举报信。 这是双重保险——就算偷证据失败,举报信也能製造混乱。”他睁开眼睛,“对方很了解我们的办案流程。” “陶家的人?” “不止。”李毅飞摇头,“陶洪涛在押,陶振江在纪委,陶家其他人没这个脑子。背后应该还有人。” 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这是省安全厅的一个备用办公点,平时很少用。 李毅飞下车,走进楼里。 陈默跟上。 三楼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 除了省安全厅的副厅长,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 “李书记,这两位是国安部工作组的同志。”副厅长介绍。 “李书记,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其中一个国安的同志开口,“赵伟儿子被绑架的事,我们也在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件事可能涉及境外势力。” 李毅飞坐下:“具体说说。” “陶氏集团跟『绿色未来』基金会有资金往来,这个基金会,表面是环保组织,实际上有情报背景。 我们怀疑,陶家通过这个基金会,跟境外某些势力搭上了线。”国安同志打开文件夹,“赵伟的儿子被绑架,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犯罪团伙。而且要求他偷的证据,正是涉及境外资金的部分。” “所以,是境外势力在保陶家?” “更准確地说,是在保陶家背后的那条线。”国安同志说,“陶氏集团这些年承接了不少政府项目,包括一些敏感工程。 他们可能通过这些项目,接触到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毅飞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现在,赵伟的儿子……” “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地点,正在排查。”国安同志说,“但对方很警觉,一直在转移。我们担心,如果贸然行动,人质会有危险。” “赵伟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陈副厅长接话,“他可能以为就是陶家在报復。” 李毅飞沉默片刻。 “先救人。”他说,“赵伟虽然有错,但他是被胁迫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也是这个意见。”国安同志点头,“但需要公安这边配合。” “没问题。”李毅飞看向陈默,“祖仁宗也回来了,让他带一队人,配合国安行动。记住,第一目標是保证人质安全。” “是。” “另外,”李毅飞补充,“这件事,暂时不要让赵伟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知道了反而可能坏事。” “明白。” 会议结束,李毅飞走出小楼。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吹过来,有点冷。 陈默跟出来:“李书记,那专案组那边……” “按计划进行。”李毅飞说,“纪委的调查,该配合配合。新办公点找好了吗?” “找好了,在西郊的老档案楼,已经布置好了。” “好。”李毅飞看了眼手錶,“下午我去看看。另外,通知徐昌明,把陶氏集团案的其他证据,全部转移到新地点。这里,就留给內鬼和外面的人演戏吧。” 陈默犹豫了一下:“李书记,您真的觉得……內鬼不止赵伟一个?” 李毅飞没直接回答。 “昌明说,后门密码只有专案组成员知道。”他缓缓道,“但偷东西的人,对监控位置很熟悉,对值班人员的作息也很熟悉。这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准备。” 陈默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 “查。”李毅飞拉开车门,“所有人,包括已经在接受纪委谈话的人。一个都別漏。” 车驶出小巷,匯入车流。 李毅飞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忽然想起陶洪涛在审讯室里说的话。 “我的关係,不在黑道,在白道。” 当时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 现在看来,也许他说的是实话。 只是这“白道”,比想像中,更黑。 第 615 章 李毅飞谈话赵伟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5 章 李毅飞谈话赵伟 西郊老档案楼三层,临时改造成的专案组新办公点。 这里原本是存放过期档案的仓库,现在清空了,摆上桌椅电脑,拉了几条临时网线。 窗户都用报纸糊上了,从外面看,就是栋废弃楼。 赵伟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摊著一沓材料,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从早上被纪委谈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 谈话的过程很程序化,问了他的工作经歷、最近的行踪、家庭情况。 他按事先想好的说辞应付过去了。 纪委的人没为难他,甚至没提举报信的事。 但这反而让他更不安。 他交上去的手机被收走了,现在用的是专案组配发的临时手机,只能打內线。 办公区里,其他同事都在忙碌,但气氛很怪——没人说话,偶尔眼神交匯,也都快速避开。 所有人都知道有內鬼,但不知道是谁。 这种互相猜疑的气氛,比直接指认更折磨人。 赵伟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十七分。 离儿子被绑架已经过去三天零七个小时。 离他交出箱子,过去十个小时。 对方说两小时后放人,可现在…… 他不敢往下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主任。”旁边一个年轻民警递过来一份文件,“这份材料需要您签字。” 赵伟接过笔,手抖得厉害,签名的字歪歪扭扭。 年轻民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著文件走了。 赵伟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他在想那个黑密码箱,想里面的证据。 那些东西一旦落到陶家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陶家的海外资產会全部转移,这个案子可能就办不下去了。 那些被陶家害过的人——滨江县被碾死的程大勇,还有那些被打伤的村民——可能就永远等不到公道了。 而他,成了帮凶。 胃里一阵翻涌,他衝进洗手间,对著马桶乾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冷水洗了把脸,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通红,脸色惨白,像个鬼。 回办公区的路上,赵伟经过消防通道,脚步顿了顿。 从这里下去,就是后门。 现在没人看守——大家都觉得內鬼已经偷了东西,不会再来了。 他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陈默。 “赵主任。”陈默看著他,“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没事,可能没睡好。”赵伟想绕过去。 陈默侧身让开,但目光一直跟著他。 赵伟回到座位,心跳得厉害。 他总觉得陈默刚才的眼神不对劲,像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自己做得那么隱蔽。 可是…… “赵伟。”有人叫他。 他抬头,看见李毅飞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手。 “李书记。”赵伟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过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赵伟跟著走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李毅飞坐在会议桌那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赵伟站在门口,不敢坐。 “坐。”李毅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握得很紧。 “赵伟,你在政法系统多少年了?”李毅飞忽然问。 “十……十二年。”赵伟声音发乾。 “十二年。”李毅飞点点头,“时间不短了。 我听人说过你,说你刚来政法委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写材料总被老同志骂。后来慢慢上道了,做事细致,人也稳重。” 赵伟鼻子一酸。 “你儿子今年该上三年级了吧?”李毅飞又问,“上次见他,还是去年春节,长高了不少。” 赵伟眼眶红了。 “李书记……我……” “赵伟。”李毅飞打断他,声音很沉,“我知道你家里出事了。” 赵伟猛地抬头。 “你儿子三天前放学时被人接走,你报了警,但没跟单位说。”李毅飞看著他,“昨天下午,你妻子从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 今天凌晨,你有一个三分钟的加密通话。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你去了解放路邮局。” 每说一句,赵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纪委收到的举报信,字跡模仿得很像,但细节有破绽。 信纸是政法委办公室专用的,但用的墨水,是公安厅技术科才有的那种。”李毅飞把一沓照片推过来,“这是邮局门口的监控截图,这是你取东西时的照片,这是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虽然套牌,但车型和车身上的划痕,我们比对过了,跟三天前接走你儿子的那辆车一样。” 赵伟看著那些照片,浑身开始发抖。 “我……”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赵伟。”李毅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我也知道,你儿子现在还在他们手里。” 赵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李书记……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组织……”他捂著脸,肩膀剧烈颤抖,“他们绑架了我儿子……要五十万……我给了……可他们又要我偷证据……我不做……他们就……” 他说不下去了,哭出声来。 李毅飞把手放在他肩上。 “赵伟,听我说。”他的声音很稳,“我们现在已经在救你儿子了。 国安和公安联合行动,已经锁定了几个地点。 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 赵伟抬起头,满脸泪痕。 “配合……我怎么配合?” “第一,告诉我全部实情。 对方是谁? 怎么联繫? 交接证据的具体地点在哪? 第二,”李毅飞盯著他,“继续跟他们周旋,给我们爭取时间。” 赵伟擦了把眼泪,深吸几口气。 “对方……我不知道是谁。 电话是加密的,声音处理过。 交接证据是在公安厅后门,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戴鸭舌帽,看不清脸。 箱子给他后,他给我看了段视频……我儿子在吃东西……然后说两小时后放人。” 赵伟顿了一下:“今天早上邮局那个手机,是他们让我去取的。 里面有新的指令,让我……让我继续配合他们,说下一步会联繫我。” “手机呢?” “在我抽屉里,锁著。” 李毅飞点点头:“手机给我,技术科会处理。 你继续等他们联繫,但所有通话,必须在我们监控下进行。” “好……好。”赵伟用力点头,“李书记,我儿子……他真的能救回来吗?” “我们尽力。”李毅飞没有打包票,“但你要相信组织。” 赵伟站起来,朝李毅飞深深鞠了一躬。 “李书记……等这事了了,该怎么处理我,我都认。” 李毅飞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 走出会议室时,赵伟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他回到座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手机,交给陈默。 陈默接过,低声说:“赵主任,你放心。” 三个字,让赵伟又红了眼眶。 下午四点,国安那边传来消息。 “锁定了三个可能关押人质的地点,都在城郊结合部。 其中一个废弃工厂可能性最大,有近期人员活动的痕跡。”陈副厅长在电话里说,“我们准备今晚行动。” “需要公安怎么配合?”李毅飞问。 “外围警戒,防止有人接应。另外,需要几个熟悉当地地形的民警。” “我让余永国带人过去。” “好。行动时间定在晚上十点。”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陈默走进来:“李书记,赵伟给的手机破解了。 里面只有一个號码,是虚擬號,但技术科反向追踪,发现信號源在……陶氏集团总部大楼。” 李毅飞转身:“陶氏不是查封了吗?” “是查封了,但大楼里可能还有人。”陈默说,“而且,技术科在手机里发现了一个隱藏程序,可以远程监听和定位。 也就是说,赵伟拿著这个手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对方都知道。” 李毅飞眼神一冷。 “他们这是想监控赵伟,看他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很有可能。”陈默说,“另外,网安部门那边也有发现。 昨天到今天,有几个境外ip在频繁访问省內几家媒体的后台,试图发布新的抹黑文章,但被我们拦截了。” “內容是什么?” “还是老一套,说您打击报復,但加了一条——说您为了政绩,故意製造冤假错案,陶洪涛是被陷害的。” 李毅飞冷笑:“黔驴技穷。” “不过,”陈默犹豫了一下,“有一条ip的溯源结果……指向『绿色未来』基金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看来,陶家背后的手,开始急了。”李毅飞走回办公桌前,“通知徐昌明,加快对陶氏集团涉案人员的审讯。特別是那几个副总,看谁能开口。” “是。” “另外,”李毅飞想了想,“让赵伟『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就说专案组找到了陶氏集团更关键的证据,藏在另一个地方。 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陈默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既然他们想要证据,那就给他们。”李毅飞说,“不过,得是我们准备好的。” 晚上九点半,城郊废弃工厂外围。 十几辆没有標誌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的树林里。 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国安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 余永国穿著防弹背心,跟国安行动队的队长蹲在一辆车后。 “工厂结构图。”队长摊开一张图纸,“一共三层,人质最可能在二楼东侧的房间里。这里有个窗户,但焊死了。正门有人看守,后门可能也有。” “强攻还是潜入?” “先潜入,確定人质位置再强攻。”队长说,“我们有两组人,一组从后面水管上去,一组从侧面通风口进。你们公安的人在外围,防止有人逃跑。”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到位的报告。 队长看了眼夜光表:“九点五十,行动。” 夜色里,几十个黑影如鬼魅般散开,向工厂摸去。 第 616 章 赵小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6 章 赵小乐 废弃工厂二楼,东侧房间。 八岁的赵小乐缩在墙角,身上裹著件脏兮兮的旧棉袄。 房间没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他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第一天,那些人给他麵包和水。 第二天,给他换了地方,从城里的一个地下室转到这个工厂。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麵包没了,只有半瓶水。 他不敢哭,因为第一天哭的时候,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扇了他一巴掌,说再哭就把他扔出去。 他现在只想爸爸来接他。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 赵小乐立刻绷紧身体,缩成一团。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一个戴鸭舌帽,一个脸上有道疤。 “小朋友,饿不饿?”刀疤脸蹲下来,手里拿著个麵包。 赵小乐看著他,没说话。 “吃吧。”刀疤脸把麵包塞他手里,“你爸很听话,东西已经拿到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送你回家。” 赵小乐接过麵包,小心地咬了一口。 鸭舌帽站在门口,耳朵上掛著耳麦,低声说著什么。 突然,他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刀疤脸立刻站起来:“多少人?” “不清楚,外面放哨的没回应。”鸭舌帽拔出枪,“带著孩子,从后面走。” 刀疤脸一把拽起赵小乐,往门外拖。 走廊里很黑,只有远处楼梯口有点光。鸭舌帽走在前面,枪口对著楼梯方向。 “从这边。”他指了指另一头的消防梯。 三人快步走过去。 消防梯的铁门锈死了,刀疤脸用力撞了两下,没撞开。 “妈的!”他骂了一句。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 鸭舌帽贴著墙,往下看了一眼——几个黑影正从一楼往上摸。 “被包了。”他声音发冷,“上楼顶。” 三人又往回跑,衝上三楼。 楼顶的天台门虚掩著,推开,冷风灌进来。 工厂楼顶很空旷,堆著些废弃的机器零件。 四周没有別的建筑,最近的房子也在百米外。 刀疤脸拽著赵小乐躲到一个生锈的铁罐后面。 “现在怎么办?”他问。 鸭舌帽没说话,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响了七八声,通了。 “我们被围了。”他压低声音,“带孩子走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孩子不能留活口。” 鸭舌帽眼神一沉:“明白。” 掛断电话,他看向刀疤脸:“老板说了,处理乾净。” 刀疤脸看了眼缩在角落的赵小乐,咬了咬牙:“这么小的孩子……” “你想死?”鸭舌帽枪口转过来。 刀疤脸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是警察。 鸭舌帽冷笑,对著下面喊:“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这孩子!” 下面安静了几秒。 “你们走不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余永国,“放下武器,孩子还能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鸭舌帽没理,对刀疤脸说:“你带他往那边走,我拖时间。” 刀疤脸拽起赵小乐,往天台另一边挪。 楼下,省厅副厅长余永国和国安队长蹲在一辆警车后。 “狙击手到位了吗?”队长问。 “到位了,但角度不好,孩子在他们手里,不敢开枪。”余永国盯著楼顶,“强攻?” “再等等。”队长看了眼手錶,“特警已经到三楼了,准备从天台门突击。我们需要他们分神。” 他拿起对讲机:“二组,製造动静。” 几秒后,工厂西侧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楼顶上,鸭舌帽立刻转头看向西边。 就是现在! 天台门被猛地撞开,四个特警衝出来,枪口瞬间锁定。 “不许动!” 鸭舌帽反应极快,转身就朝特警开枪。 子弹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刀疤脸趁机拖著赵小乐往天台边缘跑——那里有几根排水管,可以爬下去。 “站住!”一个特警追过去。 刀疤脸回头开了一枪,特警侧身躲过,继续逼近。 赵小乐被拽得踉踉蹌蹌,突然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刀疤脸想拉他,却被特警扑倒,两人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鸭舌帽被三个特警围住,边打边退,已经到了天台边缘。 “放下武器!”特警喊。 鸭舌帽看了眼下面,三层楼高。 他咬了咬牙,突然把枪一扔,举起双手。 “我投降。” 特警慢慢靠近。就在距离不到两米时,鸭舌帽猛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手雷。 “一起死吧!”他狞笑,拉开了保险。 几个特警脸色大变,立刻臥倒。 但手雷没扔出去。 因为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 手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炸——是个假的。 鸭舌帽捂著手腕惨叫。 远处一栋水塔上,狙击手收起枪,呼了口气。 余永国衝上楼顶时,战斗已经结束。 鸭舌帽和刀疤脸被銬在地上,赵小乐被一个特警抱在怀里,正瑟瑟发抖。 “孩子没事吧?”余永国问。 “没事,受了点惊嚇。”特警说。 余永国走到鸭舌帽面前,蹲下:“谁指使你们的?” 鸭舌帽別过脸,不说话。 “不说也行。”余永国站起来,“持枪绑架、袭警、拒捕,这些罪名够你蹲一辈子了。 要是再加上杀人未遂……”他看了眼那个假手雷,“虽然没炸,但性质一样。” 鸭舌帽脸色变了变。 “不过,”余永国话锋一转,“如果你配合,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帮你爭取从轻处理。” 长时间的沉默。 鸭舌帽终於开口:“我不知道老板是谁,只见过中间人。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怎么联繫?” “单线联繫,她打给我们。號码每次都不一样。” 余永国记下,又问:“偷走的那个箱子,在哪?” “已经送走了,不归我们管。” “送到哪?”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从赵伟手里接货,然后交给下一拨人。 交接地点在绕城高速第二个服务区,一辆银色货车。” 余永国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高速交警,封锁绕城高速第二个服务区,排查所有银色货车!” 楼下,赵伟坐在一辆指挥车里,双手紧紧攥著。 他已经知道行动开始了,但不知道结果。 车门拉开,余永国抱著赵小乐上来。 “爸!”赵小乐看见他,哇一声哭出来。 赵伟衝过去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遍遍说著,不知道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 余永国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復,才开口:“赵主任,孩子受了惊嚇,先送医院检查一下。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 赵伟点点头,抱著儿子下车,上了另一辆车。 车开走后,余永国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毅飞的號码。 “李书记,人救出来了,孩子没事。抓了两个绑匪,据他们交代,箱子已经转手,送到绕城高速服务区了。” 电话那头,李毅飞的声音很稳:“服务区那边已经布控了。另外,赵伟的那个手机,技术科有发现。” “什么发现?” “除了监听程序,里面还有个隱藏的定位晶片。也就是说,对方不仅能听到赵伟说话,还能隨时知道他在哪。” 余永国心里一凛:“那我们现在……” “晶片已经拆了,手机原样放回去了。”李毅飞说,“將计就计。你那边完事后,带赵伟回来,我有安排。” “明白。” 掛断电话,余永国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一夜没睡,但他不觉得困。 早上六点,绕城高速第二个服务区。 天刚蒙蒙亮,服务区里车不多。 几辆警车悄悄停在远处,便衣民警已经混进了停车区。 徐昌明坐在一辆民用牌照的越野车里,盯著监控屏幕。 服务区一共有四辆银色货车。 两辆是冷藏车,一辆是货柜,一辆是普通厢货。 “重点查那辆厢货。”徐昌明说,“绑匪交代,接货的是辆银色厢货,车牌尾號37。” “找到了,在b区最里面。”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徐昌明下车,带著几个人走过去。 厢货驾驶室里没人。 车锁著,但透过车窗,能看到后排座位上有个黑色箱子。 “就是它。”徐昌明示意,“撬锁,小心点。” 技术民警上前,很快打开了车门。 箱子就在座位上,封条完好。 徐昌明戴上手套,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文件。 他翻了几页,脸色变了下,果然少了几页。 他合上箱子,拿出手机打给李毅飞。 “李书记,箱子找到了,但里面的证据被动了手脚。核心內容被抽走了,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预料之中。”李毅飞说,“陶家背后的人不傻,不会把完整证据留在我们可能追回的地方。他们拿走核心部分,剩下的用来迷惑我们。” “那现在……” “把箱子带回来,按正常程序走。另外,服务区的监控调出来,查那辆厢货是什么时候停进来的,司机长什么样。” “已经在查了。” 回到省公安厅时,天已经大亮。 李毅飞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几份文件。见徐昌明进来,他抬头:“监控有发现吗?” “有。”徐昌明把一张列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放在桌上,“凌晨三点二十,这辆厢货开进服务区。司机下车后,在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上了一辆早就等在旁边的黑色轿车。轿车车牌也是套牌,往省外方向走了。” 他顿了顿:“司机戴著口罩帽子,但便利店里的监控拍到了侧脸。技术科正在比对。” 李毅飞看著截图,没说话。 “李书记,”徐昌明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陶家这个案子,越挖越深。从陶洪涛到陶振江,再到现在的绑架、窃取证据,这不像是一个普通民营企业能搞出来的动静。”徐昌明压低声音,“我怀疑,陶家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 李毅飞抬眼看他:“你也感觉到了?” 徐昌明点头。 “那就继续挖。”李毅飞合上文件夹,“不管背后是谁,只要触犯法律,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赵伟和孩子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在医院,有人保护。” “好。”李毅飞转身,“通知专案组,上午九点开会。另外,让赵伟也参加。” 徐昌明一愣:“赵伟?他……” “他將功赎罪的机会来了。”李毅飞说,“对方不是想监控他吗?那就让他们监控。我们演场戏,给幕后的人看。” 第 617 章 演戏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7 章 演戏 上午九点,西郊老档案楼三层。 专案组的人全到了,连赵伟也在。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多了。 儿子已经脱离危险,在医院由妻子陪著,外面有警察保护。 李毅飞站在前面,没坐。 “两件事。”他开门见山,“第一,昨晚的行动,成功解救了人质,抓获两名绑匪。但被窃走的证据箱子,虽然追回了,里面的核心材料已经被调包。”(虽然是复印件,但不妨碍李毅飞往严重的说) 底下响起低声议论。 “第二,”李毅飞继续说,“根据绑匪交代和我们的调查,这起绑架和窃密事件,不是单纯的刑事犯罪,背后有组织、有预谋,目的就是干扰陶氏集团案的侦查。” 他顿了顿:“而且,专案组內部,可能还有问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不是可能,是肯定。”徐昌明接过话,“后门密码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绑匪能精准地选择在监控盲区交接,能避开所有巡逻岗哨,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工作流程和作息时间非常熟悉。”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人。 “从现在起,所有工作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徐昌明说,“任何单独行动,必须报备。另外,通讯设备全部更换,旧手机上交检查。” 没人反对。 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不踏实。 李毅飞看向赵伟:“赵主任,你出来一下。” 赵伟起身,跟著李毅飞走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隔音很好。 “坐。”李毅飞指了指椅子。 赵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有些紧张。 “孩子怎么样了?”李毅飞问。 “好多了,医生说主要是惊嚇,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赵伟说著,眼睛又红了,“李书记,谢谢您……” “谢就不用了。”李毅飞摆摆手,“我叫你进来,是有任务给你。” 赵伟抬起头。 “对方给你的那个手机,我们已经处理过了。 监听程序还在,但定位晶片拆了,换了个假的。”李毅飞看著他,“也就是说,他们还能听到你说话,但不知道你在哪。” 赵伟明白了:“您是想……让我继续跟他们周旋?” “对。”李毅飞点头,“他们会再联繫你,给你新指令。 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但所有通话,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 我们需要通过你,挖出背后的人。” “可是……”赵伟犹豫,“他们要是让我再做对组织不利的事……” “不会。”李毅飞很肯定,“你儿子已经救出来了,他们没有筹码了。 现在他们联繫你,要么是试探你是不是已经被我们控制,要么是想利用你传递假消息。 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能將计就计。” 赵伟想了想,咬牙点头:“好,我听您的。” “另外,”李毅飞压低声音,“在专案组內部,你要表现得……很愧疚,很不安。 可以適当跟一两个人透露,说你儿子被绑架的事,但別提已经救出来了。 要让他们觉得,你还在被威胁,可能再次犯错。” 赵伟愣了愣:“您是说……专案组里,还有他们的人?” “不確定,但有可能。”李毅飞没有隱瞒,“昨晚的行动,绑匪似乎提前得到了风声,虽然我们及时调整了方案,但还是让他们有了准备。 我怀疑,內部不止一个眼线。” 赵伟后背发凉。 “所以,你要演得像。”李毅飞拍了拍他的肩,“既要让外面的人相信你还在被控制,又要让內部可能存在的眼线,把你的『状態』传出去。” “我明白了。” 两人回到大会议室。 李毅飞宣布散会,但把徐昌明留了下来。 “昌明,服务区监控比对有结果了吗?” “有了。”徐昌明拿出一张照片,“司机侧脸比对上了,是陶氏集团保安部的一个副经理,叫孙强。 这人当过兵,反侦查能力很强,陶洪涛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去办的。” “人呢?” “跑了。”徐昌明说,“昨晚交接完箱子,他就没再出现。住处空了,家人说他一星期前就出差了,但公司那边没记录。” 李毅飞接过照片看了看。四十多岁,平头,眼神很凶。 “发通缉令。另外,查他的社会关係,特別是最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 “已经在查了。”徐昌明说,“另外,技术科从赵伟那个手机里,恢復了一段加密通话记录,是昨天中午的。对方让赵伟今天下午两点,去城南的旧货市场,找一个卖古玩的地摊老板,拿『新货』。” “新货?”陈默问,“什么东西?” “没说,只说是『陶老板要的东西』。”徐昌明看向李毅飞,“去吗?” “去。”李毅飞毫不犹豫,“徐厅,你让人提前布控。旧货市场人多眼杂,注意隱蔽。赵伟身上戴好窃听和定位设备,我们实时监控。” “是。” “另外孙强那条线还得追。这个人很关键,他可能知道陶家更多秘密。” “明白。” 中午十二点,赵伟回到自己在专案组的临时宿舍。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坐在床边,看著桌上那个手机——已经被技术科处理过,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手机突然震了。 赵伟手一抖,拿起来看,是条简讯:“下午两点,城南旧货市场,东三排第七个摊位,找王老板。 暗號:『有清代的鼻烟壶吗?』对方回:『只有民国的。』” 他深吸一口气,回覆:“收到。” 然后立刻用另一部內部手机打给陈默:“简讯来了,下午两点,旧货市场东三排第七个摊位,暗號是……” “知道了。”陈默说,“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你按计划去,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赵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下午一点半,他出门。 专案组配了辆车,但没配司机,他自己开。 城南旧货市场是江省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周末人挤人,工作日也不少。他把车停在市场外,步行进去。 东三排主要是卖古玩字画的,真货假货混著卖,懂行的能捡漏,不懂的就当买个摆设。 第七个摊位不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马扎上,正拿著放大镜看一个瓷碗。 摊上摆著些瓶瓶罐罐、铜钱玉器,看著都有些年头。 赵伟走过去,蹲下,拿起一个鼻烟壶看了看。 “老板,有清代的鼻烟壶吗?”他问。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只有民国的。” 暗號对上了。 老板放下放大镜,从摊子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递过来:“东西在里面。” 赵伟接过,掂了掂,不重。 “陶老板还有话吗?”他问。 “没了,让你办好自己的事。”老板说完,又低头看瓷碗,不再理他。 赵伟拿著纸袋离开,走出市场,上车。 他没急著打开,而是先开车绕了几圈,確认没人跟踪,才回到老档案楼。 陈默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 “拿到了,还没看。”赵伟把纸袋递过去。 陈默戴上手套,小心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拍的是一个铁皮柜,里面放著几个黑密码箱——正是专案组放证据的那种。 文件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標著几个点,旁边有字:“新办公点,西郊档案楼三层,证据在此。” 赵伟脸色变了:“他们知道我们转移了?” “不止知道。”陈默翻看照片,“连具体位置和柜子样子都拍下来了。 这照片应该是最近拍的,你看,柜子上的编號都能看清。” “可这里……我们才搬来一天啊!”赵伟觉得后背发凉,“他们怎么会知道?” 陈默没说话,拿起內部电话打给李毅飞。 “领导,东西拿到了,是照片和地图。对方知道我们转移到了西郊档案楼,连证据柜的位置都拍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来,內部確实还有问题。”李毅飞的声音很冷,“赵伟先回宿舍待著,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你立刻让人检查整个楼,特別是档案室和走廊,看有没有被安装窃听或监控设备。” “是。” 掛断电话,陈默看向赵伟:“你先回去,锁好门,谁叫都別开。” 赵伟点头,转身走了。 陈默立刻找来了几个信得过的技术人员,从一楼开始,逐层检查。 特別是专案组办公的三层,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小时后,在三楼男厕所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在楼梯间的消防栓后面,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都是最新型號的,无线传输,待机时间长。 “这些东西,应该是昨晚或今天早上装的。”技术人员说,“信號接收范围不超过五百米,说明接收端就在附近。” 陈默立刻带人下楼,在周围排查。 老档案楼附近都是荒地,只有东边两百米外有栋废弃的厂房。 陈默带人摸过去,在厂房二楼找到了接收设备——还在工作,指示灯一闪一闪。 设备旁边没人,但地上有菸头,还是湿的。 “人刚走不久。”陈默蹲下看了看菸头,“通知交警,封锁附近路口,查可疑车辆和行人。” 他站起来,看著窗外老档案楼的方向。 对方不仅知道专案组转移到了这里,还能在短短一天內,潜入安装监控设备。 这不是普通犯罪团伙能做到的。 李毅飞的判断没错——陶家背后,真的有更大的鱼。 第 618 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8 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废弃厂房里发现的监控设备被小心拆下,带回技术科鑑定。 菸头和地上的脚印也採集了样本。 陈默回到老档案楼时,李毅飞已经在三楼会议室等著了。 徐昌明也在,脸色很难看。 “查清楚了。”陈默把装著设备的密封袋放桌上,“都是进口货,国內不常见。接收端有存储功能,但里面的数据被远程清空了。菸头上的dna正在比对,但需要时间。” 李毅飞拿起密封袋看了看:“能追踪信號源吗?” “技术科试了,对方用了跳频加密,很难反向定位。”陈默说,“但根据信號强度判断,接收端应该就在厂房那一片,不会更远。” 徐昌明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说,对方派人蹲在废弃厂房里,实时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止监控。”李毅飞放下密封袋,“旧货市场那个王老板,查了吗?” “查了。”徐昌明说,“真名王建国,五十二岁,在旧货市场摆了十几年摊。背景乾净,没有前科。 但根据市场管理方说,他平时都是周末出摊,今天不是周末,却突然来了。” “人呢?”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徐昌明顿了顿,“但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说昨天有人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今天去摆摊,把纸袋交给对暗號的人。 至於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他说没看清,那人戴著口罩帽子。” 李毅飞没说话,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荒地,远处是废弃厂房。视野开阔,如果有人在那里监视,確实能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李书记,现在怎么办?”徐昌明问,“这里已经暴露了,要不要再换地方?” “换地方没用。”李毅飞转过身,“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再换,他们还能找到。” 李毅飞走回会议桌旁:“而且,我怀疑他们故意让赵伟拿到那些照片和地图,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什么都知道。” 陈默皱眉:“那他们图什么?” “示威。”李毅飞说,“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监控专案组的一举一动。让我们自乱阵脚,不敢继续查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徐昌明想了想:“会不会……是我们內部,有人直接给他们提供信息?” “有可能。”李毅飞点头,“但也不排除他们用了其他手段。比如,跟踪我们的车,或者通过技术手段定位我们的通讯。” 他看向陈默:“从今天起,所有专案组成员,禁止使用私人通讯设备。 工作联繫全部用內部加密电话。 车辆出行,必须两辆以上,交替路线。” “是。” “另外,”李毅飞想了想,“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徐昌明和陈默都看向他。 “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专案组因为证据失窃和內部调查,暂时停止工作。 所有人员集中学习,整顿纪律。”李毅飞说,“表面上,我们偃旗息鼓。实际上……” 他压低声音:“我们换一套人马,在另一个地方,继续查。” 徐昌明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李毅飞说,“这里继续留著,每天按时上下班,开会学习,做足样子。 真正办案的人,悄悄转移到別处。 陶家背后的人不是想看我们停摆吗? 那就让他们以为,他们得逞了。” 陈默有些担心:“可如果內部真有他们的人,这戏能骗过去吗?” “所以要演得真。”李毅飞看向窗外,“从今天起,我会减少来这里。徐厅长也会减少露面。 专案组的日常工作,交给副手去管。 对外就说,因为举报信的事,我们正在接受纪委调查,不方便参与具体办案。” 他顿了顿:“另外,赵伟那边,可以『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就说因为儿子被绑架的事,他精神崩溃,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可能要被调离专案组。” “调离?” “假的。”李毅飞说,“但他要表现出状態很差,无心工作。 这样,对方就会觉得,他们已经废掉了我们一个重要棋子。” 徐昌明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真正办案的地点……” “我来安排。”李毅飞说,“你们暂时不用知道。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 会议结束,徐昌明和陈默去落实各项安排。 李毅飞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他说,“需要借用你们的地方。对,要绝对保密。好,下午我过去。” 掛断电话,李毅飞收拾东西下楼。 车开出老档案楼时,他看了眼后视镜。远处废弃厂房的二楼窗口,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 他没停车,继续往前开。 下午两点,省委小会议室。 只有三个人:徐慕、路国才、李毅飞。 “情况就是这样。”李毅飞匯报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陶家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势力。 这次的內鬼事件、绑架事件、监控事件,都组织得很专业,不像普通商人能干出来的。” 徐慕和路国才对视一眼。 “你的判断我同意。”徐慕说,“但接下来的调查,风险很大。对方已经盯上你了。” “我知道。”李毅飞放下茶杯,“所以我想请省委批准,暂时让我退出专案组的公开工作。 表面上,我因为被举报,接受调查,不再负责这个案子。 实际上,我换个身份,继续查。” 路国才皱眉:“你想暗查?” “对。”李毅飞点头,“明面上的专案组,可以继续存在,但只做常规工作,迷惑对方。 真正的侦查,由另一组人秘密进行。 这样既能保证调查不受干扰,也能降低风险。” 徐慕思考了几分钟。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你要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敢在省委眼皮底下装监控,就没什么不敢做的。” “我会小心的。” “需要什么支持?”路国才问。 “第一,需要一处绝对保密的办公地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二,需要抽调一批绝对可靠的人手,政治过硬,业务能力强。 第三,”李毅飞顿了顿,“需要纪委配合,把对我『调查』的戏演足。” 徐慕笑了:“这个好办。我让王寧星亲自负责你的『调查』,材料做得像样点,该谈话谈话,该走访走访。保证让外面的人相信,你真的被审查了。” “谢谢徐书记。” 从省委出来,李毅飞没回公安厅,而是让司机开往城北。 城北有个老军工企业,九十年代就搬迁了,厂区一直空著。 其中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半年前被省安全厅租下来,改造成了备用指挥中心。 车开进厂区,停在那栋楼前。 楼外看著很旧,但门禁很严,需要刷三道卡才能进。 三楼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省安全厅的陈副厅长,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李书记,介绍一下。”陈副厅长说,“这几位是国安部工作组的同志,专门负责陶氏集团案中涉及境外势力的部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李书记,我们接到上级指示,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联合办案的指挥中心。 所有人员都经过严格审查,可以放心。” 李毅飞点点头:“辛苦各位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打开带来的文件夹。 “基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所有人抬起头。 “第一,对外,陶氏集团专案组已经暂停工作,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对內,我们在这里,继续深挖。”李毅飞说。 “第二,陶家背后的境外势力,由国安部门主查。国內的保护伞和犯罪网络,由我们主查。但信息要共享,行动要协同。” “第三,”他顿了顿,“我们要抓一个人——孙强,陶氏集团保安部副经理,也是绑架案和窃密案的关键执行者。 这个人现在在逃,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可能知道陶家很多秘密。” 戴眼镜的国安同志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发布了协查通报,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跡。 这个人反侦查能力很强,可能已经换了身份。” “那就从他身边人查起。”李毅飞说,“他的家人、朋友、同事,特別是最近半年和他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还有,他的银行帐户、通讯记录,都要深挖。” “已经在做了。”陈副厅长说,“另外,我们发现一个情况——孙强一个月前,往他母亲帐户转了五十万。 但他母亲说,这钱是儿子给她的养老钱,她不知道儿子在哪。” “五十万……”李毅飞思考著,“对於一个保安部副经理来说,这不是小数目。查这笔钱的来源。” “已经在查了。”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 散会后,李毅飞没走,留在会议室里看材料。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档案袋。 “李书记,赵伟那边有情况。” “说。” “他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还是加密號码。”陈默说,“对方问他,为什么专案组突然停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伟按我们教的,说他因为儿子的事,状態不好,被暂时停职了。 还透露说,您和徐厅长也被调查了,专案组现在群龙无首。” “对方什么反应?” “对方没多说,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陈默顿了顿,“但技术科监听到,掛断电话后,那个加密號码又打给了另一个號码,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內容听不清。” 李毅飞抬起头:“另一个號码能查到吗?” “正在查,但也是虚擬號。”陈默说,“不过,根据信號基站定位,接电话的人,应该在……陶氏集团总部大楼附近。” 李毅飞眼神一凛。 第 619 章 別去,会没命的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19 章 別去,会没命的 老军工楼三楼的会议室里,一直到深夜风都没有熄灭。 李毅飞盯著桌上那个密封袋,里面的监控设备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进口货,跳频加密,远程数据擦除——每一样都透著专业。 “陶洪涛的底子我查过。”徐昌明坐在对面,手指敲著桌面,“他就是个土老板出身,早年靠拆迁起家,后来攀上关係做房地產。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他玩不来。” 陈默站在窗边,回头补充:“技术科那边有进展。孙强母亲帐户那五十万,不是从陶氏集团走帐的。 匯款方是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叫『星辰资本』。 这家公司,跟『绿色未来』基金会有资金往来。” 李毅飞没说话,拿起密封袋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废弃厂房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但他记得下午离开老档案楼时,那里二楼窗口闪过的反光。 “陶家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他转过身,声音很冷,“真正的手,藏在后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昌明皱眉:“您的意思是,陶家背后还有人,利用陶氏集团洗钱、套取利益,现在眼看陶家要倒,就想切断联繫?” “不止切断联繫。”李毅飞走回桌前,“绑架赵伟儿子,窃取专案组证据,在老档案楼装监控——这些动作,不像只是为了保陶家,更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李毅飞把密封袋放下:“试探清楚了,下一步可能就是灭口或者撤离。” 陈默走过来:“那我们现在……” “两条线。”李毅飞坐下,翻开笔记本,“第一条,顺著孙强这条线挖。他母亲帐户那五十万是个突破口。 昌明,你明天带人去见孙母,就说核实养老钱来源,把话问清楚。” 徐昌明点头:“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第二条,”李毅飞看向陈默,“查那个『星辰资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协查函,查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资金流向、在华业务。 另外,联繫国安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绿色未来』基金会的新情报。” “是。” “还有,”李毅飞顿了顿,“通知技术科,加强老军工楼的安保和反监控措施。 既然对方能监听到老档案楼,就有可能找到这里。” 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李毅飞没回家,在楼里找了个临时休息室躺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过著一遍遍线索。 陶洪涛、陶振江、孙强、王老板、境外离岸公司、绿色未来基金会……这些看似分散的点,慢慢连成线。 线的那头,指向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简讯:“领导,孙强的出入境记录查到了。 半年前他去过香蕉国,说是旅游,但根据香蕉国警方反馈,他当时在曼谷接触过一个叫『猜差』的当地人,这个人有黑道背景,涉嫌跨国洗钱。” 李毅飞回覆:“把材料整理好,明天给徐厅长带去见孙母。”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徐昌明带著两个便衣民警,敲开了孙强母亲家的门。 老人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见到警察,她有些紧张。 “同志,我儿子……是不是犯事了?”她搓著手问。 “老人家,坐。”徐昌明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儘量缓和,“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帐户里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孙母脸色变了变:“那……那是我儿子给我的养老钱。他说在外头做生意赚的。” “做什么生意?”徐昌明问。 “我……我也不知道,他说是正经生意。” 徐昌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老人家,这是您儿子半年前的出入境记录。他去香蕉国,说是旅游,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在那边接触的人,不太乾净。” 他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这五十万,是从一家境外公司转过来的。这家公司,涉嫌跨国洗钱。 您儿子如果说不清楚这笔钱的来源,可能会被认定为涉案资金。” 孙母手开始抖:“涉案……涉案会怎么样?” “根据刑法,洗钱金额超过五十万,情节特別严重的,可以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徐昌明看著她,“但如果他能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可以爭取从轻处理。” 老人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就给我打了钱,说让我別担心……” “他最近联繫您了吗?” “没有……上次联繫,还是半个月前,他说要出差,让我照顾好自己。” 徐昌明和两个民警对视一眼。 “老人家,”徐昌明放缓声音,“您儿子现在很危险。绑架、窃密、涉嫌洗钱,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但如果他肯自首,把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保证,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处理。” 孙母捂著脸哭。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同志……我儿子……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还有救。”徐昌明说,“但他得自己抓住机会。” 老人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他……他之前跟我说过,要是出了事,就去城西那栋烂尾楼……他说那里地下室有个房间,只有他知道……” 徐昌明立刻站起来:“具体地址?” “就……就在西山脚下,以前说要建度假村的那个工地,烂了七八年了……” 徐昌明记下,对老人说:“老人家,谢谢您配合。这件事请您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离开孙母家,徐昌明上车,立刻打给了余永国。 “永国,孙强可能在城西烂尾楼的地下室。你带人过去,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有武器。” “明白。” 余永国掛断电话,立刻召集特警队。 十分钟后,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老军工楼,往城西方向去。 车开出去不到五百米,余永国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六个字:“別去,去了没命。” 余永国盯著屏幕,手指顿了顿。 他回拨过去,提示关机。 “余厅,怎么了?”副驾驶的特警问。 余永国收起手机,眼神冷下来:“加速。通知各组,抵达后先封锁外围,確认安全再进入。” 不管是谁发的简讯,孙强,必须抓。 车在城郊公路上飞驰。远处,西山脚下那栋烂尾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只趴著的巨兽。 而在烂尾楼三公里外的一个山坡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著。 车窗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头掛著的车牌,被一块深色布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车里,一双眼睛透过望远镜,盯著余永国的车队驶向烂尾楼。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拿起一部卫星电话。 “鱼进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按计划办。” 第 620 章 孙强不见了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0 章 孙强不见了 余永国回来后向李毅飞匯报。 李毅飞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现场照片——烂尾楼地下室的行军床、带血的楼梯、孙强留下的牛皮纸袋。 余永国站在一旁匯报:“技术科初步鑑定,血跡是ab型血,和孙强的血型一致。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应该是突然遇袭。从血量看,伤得不重,但足够丧失行动能力。” “什么时候的事?”李毅飞问。 “血跡凝固程度判断,大约在昨天傍晚六点到八点之间。”余永国说,“也就是我们走访孙母之后不到三个小时。” 李毅飞手指敲著桌面。 太快了。 上午九点半走访孙母,下午六点前孙强就出事。 这说明要么孙母通风报信了——可能性不大,她一直在警方视线內; 要么,有人一直在监视孙母家,或者监视警方的行动。 “那条警告简讯呢?”他问。 “技术科追踪了,是张不记名电话卡,最后一次信號出现在城西移动基站,时间就在我收到简讯前五分钟。”余永国顿了顿,“但那个基站覆盖范围很大,包括烂尾楼那一带。” 李毅飞看向陈默:“你怎么看?” 陈默一直站在窗边,这时转过身:“我觉得孙强可能还活著。” “理由?” “如果是灭口,现场太乾净了。血跡量不大,没有拖拽痕跡,说明对方是控制了孙强后带走的,不是当场杀掉。”陈默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血跡延伸的照片,“而且,如果真要灭口,完全可以在烂尾楼里处理掉,没必要带走个活人。” 李毅飞点头:“带走活人,要么是想从他嘴里挖东西,要么是想用他当筹码。” 他站起来:“余厅长,你继续排查烂尾楼周边的监控和目击者。 陈默,你带几个人,再查一遍烂尾楼和周边。既然孙强能在那藏身那么久,附近肯定有接应点或者观察点。” “明白。” 陈默挑了四个精干的民警,开两辆民用牌照车出发。路上,他一直在想余永国收到的那条警告简讯。 “別去,去了没命。” 发简讯的人,是在警告警方,还是在暗示什么? 车到烂尾楼工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太阳很大,工地里热浪滚滚。 陈默让两个民警在外围假装测绘人员,架起仪器,实则是观察四周动静。自己带著另外两人,再次进入地下室。 现场已经拉上警戒线,但没什么可看的了。 技术科已经採集过所有能採集的痕跡。 陈默走到楼梯侧面那片血跡前,蹲下仔细看。 血跡呈喷溅状,方向是从上往下。 说明孙强当时站在楼梯上,被从上方袭击。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方,阳光从入口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陈秘书,这边有发现。”一个民警在墙角喊。 陈默走过去。墙角堆著些废弃的水泥袋,其中一个袋子下面,压著半截菸头。 他戴上手套捡起来。 菸头是“华子”,过滤嘴上有浅浅的牙印,菸灰保存得比较完整,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不是孙强的。”陈默判断,“孙强抽的是『利群』。 “那就是袭击者留下的?” “有可能。”陈默把菸头装进证物袋,“送去化验,看能不能提取到dna。” 三人走出地下室,在工地里继续转。 这处烂尾楼规模不小,规划中有六栋楼,只盖了三栋就停了。 除了孙强藏身的那栋,另外两栋也都有框架结构。 陈默走到最北边那栋楼前。 楼前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跡,很新鲜。 他顺著痕跡往里走,在一楼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几样东西:一个空矿泉水瓶、一个麵包包装袋,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本地报纸,日期是三天前。 “有人在这里蹲守过。”陈默说。 他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这栋楼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孙强藏身那栋楼的入口,视野很好。 手机响了,是外围观察的民警打来的。 “陈秘书,东边两百米那排废弃平房,刚才有反光,像望远镜或者镜头。” 陈默立刻带人赶过去。 那是七八间连在一起的平房,以前可能是工地的临时办公室,现在门窗都破了。 他们从后面绕过去,一间间搜查。 在第三间屋里,地上有菸灰,窗台上有个清晰的圆形压痕——是三脚架支过的痕跡。 陈默走到窗前往外看,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烂尾楼工地全貌,包括他们刚才搜查的那几栋楼。 “就是这里。”他肯定地说,“有人在这里监视工地,监视孙强。” 一个民警在墙角发现了个烟盒,还是“华子”,里面还有几根烟。 陈默拿起来看了看,烟盒很新,应该刚拆封不久。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刚才发现菸头的房间。 两个菸头,同一个牌子。 “是同一个人。”他说,“这个人在这里监视孙强,抽著华子,很从容。孙强出事那天,他可能也在这里。” “那他看见袭击过程了?” “不止看见。”陈默摇头,“我怀疑,袭击孙强的人,就是他,或者他同伙。” 现场勘查到下午四点,除了菸头烟盒,没找到更多线索。 陈默带人撤回车上。 回指挥中心的路上,陈默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袭击者是为了抓孙强,为什么要在警方已经盯上孙强的时候动手?这不等於告诉警方,孙强手里有重要东西吗? 除非……他们不得不动手。 车快到市区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陈秘书,孙强那部老式手机,我们修復了部分数据。 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前天晚上八点十五分,打给一个本地號码。 机主叫王海,是陶氏集团车队的一个司机。” 陈默精神一振:“人呢?”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 “问出什么立刻告诉我。” 掛断电话,陈默对司机说:“不去指挥中心了,去市局看守所。” 王海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坐在审讯室里显得很紧张。见到陈默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坐下。”陈默示意他坐,“王海,前天晚上八点十五分,孙强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王海眼神躲闪:“就……就閒聊,问我最近怎么样……” “閒聊?”陈默把通话记录列印件拍在桌上,“孙强现在涉嫌绑架、窃密、洗钱,是重大案件嫌疑人。你跟他閒聊?” 王海额头冒汗:“我……我真不知道他犯事了……他就是让我帮他个忙,说有人要找他麻烦,让我去烂尾楼接他……” “你去了?” “去了……但没接到人。”王海说,“我八点半到的,在工地外面等,他没出来。我打他电话,关机了。我就走了。” “他让你接他去哪?” “没说,就说先离开那儿。” 陈默盯著他:“孙强给你打电话时,语气怎么样?” “很急……像害怕什么。”王海回忆,“他说有人盯上他了,得赶紧走。”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要是他出事了,让我把他床底下那个铁盒子,交给警察。”王海说完,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陈默眼神一凛:“什么铁盒子?” “我……我不知道……” “王海,”陈默身体前倾,“你现在涉嫌包庇犯罪嫌疑人。如果孙强真出事了,你就是知情不报。 但如果你配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爭取从宽处理。” 王海挣扎了几秒,终於垮下肩膀:“他床底下……有个小铁盒,用胶带粘在床板下面。他说里面是保命的东西……” “东西呢?” “还在他家……我没敢动。” 陈默立刻站起来:“带我们去。” 孙强家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一室一厅,家具简单。 臥室床底下,果然有个用胶带粘著的铁盒子,巴掌大小。 陈默戴上手套取下来,打开。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內存卡,和一张摺叠的纸。 纸上写著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是密码。 內存卡插进读卡器,连接电脑,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陈默把那张纸上的字符输进去。 解锁成功。 內存卡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標註著“陶家海外帐户”。 点开,是几十份扫描件——银行转帐凭证、离岸公司註册文件、资金流向图,还有几张照片,是陶洪涛和几个外国人在游艇上的合影。 照片背景是公海,日期是去年六月。 陈默快速瀏览,越看心越沉。 这些材料显示,陶氏集团过去五年间,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了超过二十亿资金。 其中至少有八亿,流入了“绿色未来”基金会的关联帐户。 而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加密的通讯录,里面有几个境外电话號码,备註栏写著“鬼佬”两个字。 “鬼佬……”陈默想起李毅飞之前提到的境外洗钱网络。 他拿起手机,拨通李毅飞的电话。 “书记,找到孙强留的东西了。涉及陶家二十亿资金外流,还有境外联繫人,代號『鬼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东西带回来。另外,”李毅飞顿了顿,“孙强可能还活著。对方抓他,应该是想逼问这些东西的下落。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 “明白。” 掛了电话,陈默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孙强给自己留了这些保命符,但现在命可能保不住了。 而他留下的这些东西,足够把陶家,连同背后的手,一起拖下水。 第 621 章 血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1 章 血帐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晚上八点。 李毅飞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投射著孙强內存卡里的文件。 徐昌明、余永国、陈默等七八个核心人员都在,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投影仪散热扇的低鸣。 二十亿资金外流。 八亿进入“绿色未来”基金会。 境外联繫人“鬼佬”。 这些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但李毅飞的目光,却停留在其中一份不起眼的財务报表上。 那是陶氏集团旗下一家叫“康健医疗”的子公司去年的收支明细。 公司註册地在外省,主营医疗器械进出口。 表面看很正常,但细看几笔异常支出: ——每月固定有一笔“特殊材料採购费”,金额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收款方是境外一家叫“生命之桥”的医疗机构。 ——去年六月,一笔两百万元的“运输保险费”,备註是“冷链运输特殊要求”。 ——去年九月,一笔一百五十万元的“仓储管理费”,收款帐户是东南亚某国的货运公司。 徐昌明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李书记,这个康健医疗……” “查。”李毅飞只说了一个字。 技术科立刻调取康健医疗的所有工商註册、税务、银行流水信息。 半小时后,一份初步报告呈上来。 “康健医疗成立於五年前,法人代表叫刘文涛,是陶洪涛的远房表弟。”技术民警匯报导,“公司帐面年营业额只有两三千万,但资金流水很大,过去三年累计进出帐超过五个亿。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比对了出入境记录,刘文涛过去两年去了六趟香蕉国、四趟柬埔寨,每次都只待三四天。隨行人员里,经常有陶氏集团保安部的人。” 余永国皱眉:“这么频繁去东南亚,做什么生意?” “更奇怪的是,”技术民警调出另一份数据,“我们筛查了康健医疗的物流记录,发现他们定期从省內几家民营医院回收『医疗废弃物』,但这些废弃物的最终流向,在海关记录里查不到。” 李毅飞眼神一冷:“回收医疗废弃物,需要专门成立公司,频繁跑东南亚?” 他拿起內线电话:“接省卫健委。” 电话很快接通。 李毅飞简单说明情况,要求卫健委立即核查省內民营医院的医疗废弃物处理情况,特別是与康健医疗有合作关係的几家。 掛断电话,他又打给海关缉私局。 等待回復的时间里,指挥中心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所有人都有种预感——他们可能挖到了比洗钱更可怕的东西。 晚上十点,卫健委的初步反馈来了。 “李书记,我们核查了七家与康健医疗有合作关係的民营医院。”卫健委副主任在电话里语气严肃,“其中三家,近两年上报的医疗废弃物处理数量,与实际產生的数量有较大出入。 特別是手术切除的人体组织、器官病理標本等特殊医疗废物,帐目对不上。” “差多少?” “保守估计,至少有两吨的缺口。” 两吨人体组织。 李毅飞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些『失踪』的医疗废物,最终去了哪里。” 刚放下电话,海关缉私局的回覆也到了。 “李书记,我们调取了康健医疗近三年的进出口记录。”缉私局副局长声音低沉,“他们申报出口的主要是医疗器械和耗材,但根据货柜重量和报关单对比,至少有十七批次货物存在重大差异——申报重量比实际重量轻三分之一到一半。”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货柜里,除了申报的货物,还藏著別的东西。”副局长停顿了一下,“而且,这些『超標』的货物,目的地都是东南亚几个国家。 其中八批的收货方,就是那家『生命之桥』医疗机构。” 李毅飞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嚇人。 “昌明,你亲自带人去查封康健医疗,控制所有人员,封存所有资料。” “永国,你协调刑侦、技侦,对刘文涛及其密切联繫人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隨时准备抓捕。” “陈默,联繫国际刑警组织华国国家中心局,请求协查『生命之桥』医疗机构的背景,特別是它与『绿色未来』基金会的关係。” 一道道命令下达,指挥中心瞬间忙碌起来。 李毅飞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一片祥和。 但在这祥和之下,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在发生? 二十亿资金外流,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失踪”的人体组织,那些“超標”的货物,那些频繁往返东南亚的行程……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形。 凌晨两点,徐昌明带队衝进了康健医疗位於开发区的一处仓库。 仓库外表很普通,掛著“医疗器械存储中心”的牌子。 但进去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没有医疗器械,而是一个个小型的冷冻货柜。 每个货柜都连接著独立的供电系统,低温指示灯幽幽地亮著。 “打开。”徐昌明下令。 技术人员撬开第一个货柜的锁。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白色的保温箱,箱体上贴著標籤:心、肝、肾、角膜…… 標籤都是英文,標註著血型、组织配型数据、採集日期。 徐昌明脸色煞白,拿起对讲机:“李书记……找到了。” “是什么?” “人体器官……和活体组织。”徐昌明声音发颤,“至少……上百份。” 对讲机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李毅飞冰冷的声音:“全部查封。所有在场人员,一个不准离开。通知省检察院,提前介入。” 凌晨三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李毅飞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著康健医疗仓库的现场照片。 那些贴著標籤的保温箱,像一把把刀,扎进每个人心里。 徐昌明已经回来了,脸色铁青:“现场控制了十四个人,包括刘文涛。 初步审讯,刘文涛交代,他们是『中介』,负责在国內联繫『供体』,在境外联繫『受体』,从中抽取佣金。” “供体哪来的?”李毅飞问。 “主要是……欠下高利贷走投无路的人,还有偏远地区的贫困人口。”徐昌明咬著牙,“他们以『出国打工高薪』为诱饵,把人骗到东南亚,然后……”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医疗废物,那些“超標”的货物,那些频繁的东南亚之行——都是在运输活人,或者运输从活人身上取下的器官。 “陶家知道吗?”李毅飞问。 “刘文涛说,陶洪涛知道,但不过问具体操作,只拿分成。”徐昌明说,“他还交代,这个网络不只陶家一家在做,金家……金天昊以前,也参与过。” 金天昊。 已经倒台的金家,居然也牵扯其中。 李毅飞想起金天昊案卷宗里,那些语焉不详的境外资金往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劳务输出”记录。 原来如此。 “金家是谁在负责?”他问。 “金天昊的堂弟,金国伟。”徐昌明调出一份资料,“这个人长期在东南亚活动,表面做旅游和贸易,实际上就是负责金家这条线。金天昊出事后,他一直在境外,没回来。” 李毅飞看著屏幕上金国伟的照片。 四十多岁,长相很普通,但眼神很凶。 “发布红色通缉令。”他说,“同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请求相关国家协助抓捕。” 他顿了顿:“另外,把康健医疗这条线,和金家这条线,併案侦查。 成立『704』专案组,我任组长,徐昌明、余永国任副组长。这个案子,要一查到底。” 凌晨四点,李毅飞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但眼前全是那些贴著標籤的保温箱。 心、肝、肾、角膜…… 每一样,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的一部分。 每一样,背后都可能是一条人命,或者一个家庭的破碎。 手机响了,是省委书记徐慕。 “毅飞,情况我知道了。”徐慕的声音很沉重,“省委支持你们一查到底。需要什么资源,省里全力保障。” “谢谢徐书记。”李毅飞说,“这个案子,必须要一查到底,华国容不下这种血帐,况且,这个背后恐怕涉及的人很多。” “你是说金家?” “不止。”李毅飞睁开眼睛,“陶家、金家,可能只是这个网络在江省的两个节点。国內其他地方,甚至境外,可能还有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那就把它连根拔起。”徐慕说,“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牵扯多广。这是底线问题,没有妥协余地。”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但对有些人来说,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毅飞握紧拳头。 这个案子,必须破。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剥夺器官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需要看到光明。 第 622 章 越来越不清晰的局势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2 章 越来越不清晰的局势 早上七点,省政法委小会议室。 李毅飞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一杯浓茶,菸灰缸里已经有三四个菸头。他一夜没合眼,但眼神依然锐利。 椭圆会议桌两侧坐著省公安厅厅长徐昌明、省国家安全厅副厅长陈志刚、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刘红星,以及刚从看守所赶回来的刑侦总队长邢铁军。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但没人敢鬆懈。 “铁军,你先说。”李毅飞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邢铁军打开笔记本:“昨晚连夜突审陶洪涛,进展不大。 他承认认识刘文涛,也承认康健医疗有他的投资,但一口咬定不知道器官走私的事。 我们放了部分仓库照片,他说这是刘文涛背著他搞的,他完全不知情。” “律师在场吗?” “在。省律师协会副会长操小东,凌晨三点到的,寸步不离。”邢铁军顿了顿,“操小东提出,在刘文涛供词与陶洪涛说法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单一证人证言定案,要求我们对康健医疗的所有帐目、人员、物流记录进行全面核查,排除陶洪涛不知情的可能性。”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这是標准的老练辩护策略——把水搅浑,拖延时间。 “陶洪涛情绪怎么样?”李毅飞问。 “很是镇定,但细节上有点问题。”邢铁军说,“我们问他去年六月公海游艇会面的事,他眼神有闪躲,推说不记得。 问他和『绿色未来』基金会的资金往来,他说是正常慈善捐款。 但当我们出示基金会帐户向他境外公司转帐的记录时,他沉默了三分多钟。” “沉默之后的解释是什么?” “他说需要时间回忆,然后要求见律师单独沟通。”邢铁军摇头,“之后就没再开口。” 李毅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苦得他皱了皱眉。 “昌明,你怎么看?” 徐昌明揉了揉太阳穴:“陶洪涛是老江湖,又有专业律师团队,硬审很难突破。 现在的关键是把外围证据做好,让他没法抵赖。 刘文涛那边要继续深挖,康健医疗的其他人员也要儘快突破。” “刘文涛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重症监护室。”徐昌明说,“毒药剂量很大,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臟器受损严重,短时间內无法接受审讯。医生说要观察至少七十二小时。” 李毅飞点点头,看向国安厅的陈志刚:“陈厅长,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陈志刚打开面前的保密文件夹:“我们连夜分析了康健医疗仓库里那些器官標籤上的代码。『夜鶯-03』、『蝰蛇-17』这两个代號,在国际情报界的黑话里,確实有特殊含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夜鶯』通常指代具有特殊遗传特徵或血型的供体,『蝰蛇』指代受体中的高危目標——比如政要、富商、科学家。 后面的数字是编號。从標籤数量看,这个网络运作时间不短,涉及人员至少上百。”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能追查这些器官的去向吗?”李毅飞问。 “很难。”陈志刚摇头,“標籤上的目的地都是中转地,真正的终点肯定经过多次转手。 但我们通过国际渠道查到,『生命之桥』医疗机构在东南亚三国都有分支,表面是做高端医疗旅游,实际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金家那条线呢?”李毅飞转向徐昌明。 “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国际刑警组织也发了协查通报。”徐昌明说,“但金国伟很狡猾,最后出现在香蕉国曼谷是四天前,之后就消失了。 我们怀疑他有多个假身份,可能已经转道去了第三国。” 李毅飞沉默了几分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这样,”他抬起头,“兵分三路。第一路,铁军继续负责审讯陶洪涛,不急於求成,但要持续施压。 重点查他和刘文涛之间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特別是去年八月那段时间的动向。” “第二路,昌明你协调卫健委、药监局,对省內所有可能与康健医疗有业务往来的医疗机构进行排查,特別是民营医院和体检中心。那些『失踪』的医疗废物,总要有去处。” “第三路,”他看向陈志刚,“陈厅,境外这条线拜託你们国安。需要什么协调支持,政法委这边全力配合。” “明白。” “另外,”李毅飞补充,“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每天形成专报,报省委和政法委。涉及境外和间谍线索的部分,按程序报国安。” 会议在七点四十结束。 李毅飞回到办公室,秘书陈默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碗粥,两个包子。 “领导,您吃点东西吧。” 李毅飞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他边吃边看陈默递过来的日程表:上午九点有个政法工作会议,十一点要和省委书记徐慕匯报案件进展,下午两点约见省高院院长…… “上午的会议推掉,你代我去。”李毅飞说,“十一点的匯报我准时到。下午的约见改期。” “可是高院那边……” “案子要紧。”李毅飞打断他,“你联繫高院王院长,就说我有紧急案情需要处理,改天再说。” 陈默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李毅飞快速吃完早饭,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盯著墙上江省地图。 陶洪涛在拖时间,等什么? 等境外的人救他? 等背后的关係网运作? 还是等什么別的变数? 还有那个“收割计划”…… 手机响了,是省纪委书记王寧星打来的。 “毅飞书记,陶振江这边有进展。”王寧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他一处秘密住所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部分是收受贿赂的记录,涉及七个地市的国土、规划系统的干部。 另一部分……”王寧星停顿了一下,“是十几份人体器官捐献协议,捐献人签名很模糊,但手印齐全。捐献时间是两年前。” 李毅飞握紧了手机:“捐献人身份能查吗?” “正在查。协议上的医院公章是偽造的,但格式很专业。”王寧星说,“另外,保险柜里还有一个u盘,加密的,技术科正在破解。” “破解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掛断电话,李毅飞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陶振江退休前是省住建厅厅长,按理说不该和医疗系统有交集。 这些器官捐献协议出现在他家里,说明陶家父子都卷进了这件事,而且分工明確——陶洪涛负责运作,陶振江负责打点关係。 但问题在於,陶振江一个退休干部,有什么价值值得境外组织拉他入伙? 除非…… 李毅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拿起电话打给陈志刚:“陈厅,你们能不能查一下,陶振江在职期间,经手审批过哪些涉及外资或境外合作的建设项目? 特別是那些中途变更规划、增加预算的项目。” 陈志刚愣了一下:“您怀疑……” “我怀疑陶振江不只是受贿那么简单。”李毅飞说,“他可能利用职权,为境外某些机构在华活动提供便利。那些器官捐献协议,也许是报酬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查。” 九点五十,李毅飞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徐慕的秘书在楼下等他,直接引他上了三楼。 书记办公室里,徐慕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眼睛都是红的,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李毅飞坐下,“书记,案子有新情况。” 李毅飞把连夜审讯的结果、陶振江家发现的器官捐献协议、以及国安方面的分析,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 徐慕听完,久久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毅飞站了几分钟。 “毅飞,”他转过身,表情严肃,“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腿走路。”李毅飞说,“一方面继续深挖陶家父子,把他们国內的犯罪事实查清楚,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另一方面,通过国安和国际渠道,追查境外那条线。但后一条,可能需要京城协调。” 徐慕点头:“我会向京城匯报。你们继续查,有什么需要省里协调的,直接找我。” “谢谢书记。” “还有,”徐慕看著他,“注意安全。对方连人体器官都敢买卖,基因数据都敢窃取,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身边的人,都要加强防护。” “明白。” 从省委大楼出来,已经十一点半。李毅飞上车后,对陈默说:“回政法委。” 车刚开出大院,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一变。 “李书记,看守所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陶洪涛的律师操小东,在看守所门口被一辆摩托车撞了,现在送医院了。” 李毅飞眼神一凛:“人怎么样?” “左腿骨折,头部外伤,昏迷中。”陈默说,“肇事摩托车逃逸,车牌是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分钟前。” 李毅飞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这不是意外。 操小东是陶洪涛的辩护律师,掌握著陶洪涛的很多秘密。他这个时候出事,太巧了。 “去医院。”他说,“另外,通知看守所,从即刻起,陶洪涛停止一切律师会见,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车调转方向,往省人民医院开去。 李毅飞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第 623 章 名单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3 章 名单 省人民医院急诊室外,气氛凝重。 操小东躺在担架床上,左腿打著临时固定,额头缠著纱布,血跡还在渗。医生正在做初步检查,两个民警守在门口。 李毅飞站在走廊里,脸色沉静。邢铁军从楼梯口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李书记,监控调到了。 摩托车是无牌,骑手戴全盔,撞人后直接逃逸。从动作看很专业,不像普通交通事故。” “目击者呢?” “有一个路边摊主看到了,说摩托车是突然加速衝过来的,明显是故意撞人。”邢铁军顿了顿,“路口监控拍到摩托车最后消失在老城区方向,那片监控少,还在追。” 李毅飞点点头,走到急诊室门口。 医生刚做完检查出来。 “伤者左腿脛腓骨骨折,头部外伤缝了八针,轻微脑震盪,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什么时候能问话?” “麻药过了就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 李毅飞看向邢铁军:“安排两个人在医院守著,除了直系亲属,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查一下操小东最近的通话记录、社会关係,特別是和陶家有关的。” “明白。” 这时,李毅飞的手机响了,是国安厅陈志刚打来的。 “李书记,陶振江那个u盘破解了。”陈志刚的声音很严肃,“里面有两部分內容:一是过去五年陶振江经手审批的十七个外资项目清单,其中有六个项目的中方合作方,都间接与『绿色未来』基金会有资金往来。二是……” 他顿了顿:“一份加密的人员名单,备註里有『基因样本匹配优先级』的字样。我们破解了前三个名字,都是省內军工科研单位的退休专家。” 李毅飞眼神一冷:“名单上总共多少人?” “四十七个。” 四十七个特殊人员。 四十七份可能已经被窃取的基因样本。 “把名单发给省委和国安。”李毅飞说,“另外,我要一份那六个项目的详细资料,特別是最终承接施工的单位。” “已经在整理,半小时后发您。” 掛了电话,李毅飞对邢铁军说:“这里交给你,我回厅里。操小东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 回到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已经下午一点。 李毅飞没去食堂,让陈默泡了碗面,边吃边看陈志刚发来的资料。 六个外资项目,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两年前,涉及三个地市。 项目类型分別是:高新区生物医药產业园、沿海经济区国际医疗中心、两个三甲医院的扩建工程、一个医学院实验室改造、还有一个民营体检中心的建设。 都是正常的医疗健康类项目。 但仔细看中標单位,有三个项目最终由陶氏集团下属建筑公司承接,另外三个由金天昊控股的龙腾建设承接。 而项目的共同点是——在建设过程中,都发生过设计变更,增加了“生物样本储存区”、“特殊医疗废弃物处理设施”、“负压隔离实验室”等原本规划中没有的內容。 变更的理由都是“满足国际合作方需求”。 李毅飞用红笔圈出这些变更项,標註上日期。 最早的一个,五年前,高新区生物医药產业园。 变更追加投资八千万,增加了负压实验室和配套的冷链仓储。 最新的一个,两年前,民营体检中心。 变更追加投资三千万,增加了“基因检测样本预处理中心”。 时间线连起来了。 五年前,陶家开始接触境外组织。 五年来,通过一个个看似合法的项目,逐步建立起一个覆盖採集、储存、运输的完整链条。 手机又响了,是排爆队队长打来的。 “李书记,康健医疗仓库排查完毕,没有发现炸弹。” 李毅飞皱眉:“確定?” “確定。我们用了三台探测仪,从里到外扫了三遍,连仓库地下都探了,没有爆炸物。”队长说,“不过有个发现——仓库东北角地面有撬动痕跡,我们挖开,找到个防水箱,里面是空的,但箱底有少量白色粉末残留,已经送检。” “箱子多大?” “长六十公分,宽四十公分,深三十公分左右。” 李毅飞迅速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容积。 这个尺寸,正好能放下一个小型冷藏运输箱。 “粉末残留是什么?” “初步检测含有人体组织和防腐剂成分,具体要等化验结果。” 李毅飞明白了。 陶洪涛说的“炸弹”是假,但那里確实藏过东西——可能是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器官,也可能是其他证据。 现在箱子是空的,说明东西被转移了。 转移的时间,很可能就在警方查封仓库之前不久。 “你们在现场再仔细查查,看近期有没有人员活动的痕跡。特別是仓库周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可疑车辆或人员。” “明白。” 掛了电话,李毅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律师刚被撞,仓库里的东西就被转移。这说明警方的一举一动,对方都清楚。 內鬼。 这个词再次跳进脑海。 但內鬼是谁? 在哪个环节? 能接触到多少信息? 门被推开,徐昌明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份文件。 “李书记,技术科有重大发现。”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刘文涛指甲缝里那种毒药的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经过改良的氰化物,致死速度快,但需要精密配比。国內很少有地方能合成。” “境外?” “大概率是。”徐昌明说,“更重要的是,毒药是通过一种特製胶囊封装的,藏在假牙里。 需要时咬破胶囊,毒药释放。这种手段,一般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员才会用。” 李毅飞接过报告看。 上面有详细的化学成分分析和胶囊结构示意图。 “你的意思是,刘文涛可能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而是受过训练的……” “特工或者准特工。”徐昌明压低声音,“至少是境外组织培养的专业人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刘文涛能在警方监控下藏身那么久,为什么能接触到那么核心的机密,为什么最后选择自杀灭口——他不是普通的商人或黑社会。 窗外阳光刺眼,但李毅飞心里却一片冰冷。 如果刘文涛是专业特工,那陶家在这张网里扮演什么角色? 陶洪涛知道刘文涛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陶家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昌明,”他转过身,“陶洪涛的审讯暂停。换个思路,先不问他器官走私的事,问他怎么认识刘文涛的,刘文涛平时有什么特殊习惯、特殊技能。” 徐昌明愣了愣:“您怀疑……” “我怀疑陶洪涛根本不知道刘文涛是什么人。”李毅飞说,“他只是个商人,贪財,想赚快钱。境外组织找上他,给他画了个大饼,他以为自己是在做高利润的医疗器械生意,实际上……” 他没说完,但徐昌明明白了。 实际上,陶洪涛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仓库被查封,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生意”。 而那时候,他已经脱不了身了。 “如果是这样,”徐昌明皱眉,“那陶洪涛现在咬死不认,可能不是因为顽固,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细节,不敢乱说。” “对。”李毅飞点头,“所以审讯要换方法。不要逼他承认他知道的事,要引导他说出他见过、听过但没在意的事。特別是刘文涛的那些『异常』行为。” “我明白了。” 徐昌明正要离开,李毅飞叫住他:“等等。操小东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医院。 等他醒了,问两个问题:第一,陶洪涛最近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反常的话; 第二,他接手这个案子后,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 “您怀疑操律师也……” “不是怀疑。”李毅飞摇头,“但他这个时候被撞,太巧了。 要么是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要么是他被当成了警告陶洪涛的工具。问清楚,对大家都好。” “好,我这就去。” 徐昌明离开后,李毅飞重新坐回桌前。 他看著那六个外资项目的资料,用笔在“生物样本储存区”、“特殊医疗废弃物处理设施”、“负压隔离实验室”、“基因检测样本预处理中心”这些词上画圈。 这些设施,每一个都能成为器官走私或基因样本採集的中转站。 而它们分布在不同地市,以合法项目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运行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康健医疗仓库偶然暴露,这个网络可能还会继续运行下去,窃取更多器官,採集更多基因样本。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京城国安。 “李毅飞同志:你省报送的『陶振江u盘名单』已收悉。 经初步比对,名单中九人已被確认涉及敏感领域,其基因样本可能已外流。 现责成你省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京城安全部。” 后面附了一份九人的简要信息。 李毅飞一眼扫过去,心越来越沉。 九个人里,有五个是军工单位的退休高级工程师,两个是重点实验室的前负责人,一个是有特殊遗传病史的医学专家,还有一个…… 是现任某军区总医院副院长,少將军衔。 第 624 章 血色的「劳务输出」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4 章 血色的「劳务输出」 省公安厅刑侦支队会议室,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江省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邢铁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雷射笔:“根据康健医疗的物流记录、刘文涛的供述碎片,以及陶洪涛手机里恢復的部分信息,我们初步梳理出这个犯罪网络的运作模式。” 红点主要分布在三个区域:江省西部的区县、北部几个贫困县,以及东部沿海劳务输出大县。 “他们以『高薪劳务输出』为诱饵。”邢铁军的声音很沉,“主要在偏远农村、城乡结合部招募『务工人员』,承诺月薪两到三万,包吃住,包机票,去东南亚从事建筑、餐饮、家政等工作。” 雷射笔指向地图上几个標註著“中介点”的位置。 “这些是他们在省內设立的黑中介窝点,表面是正规劳务公司,实际上只做一件事——骗人。” 会议室里坐著二十几个民警,没人说话,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被骗的人,会被统一送到边境某地,然后通过非法渠道出境。”邢铁军顿了顿,“出境后,他们会被带到缅国、香蕉国、柬埔寨等地的所谓『园区』,但那里没有工地,没有餐馆,只有……” 他切换投影,屏幕上出现几张从境外传回的照片。 铁皮房,脏乱的宿舍,窗户上焊著钢筋。 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上,能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的人蹲在墙角。 “到了这里,他们会被收走护照、手机、身份证,然后『体检』。”邢铁军的声音更低了,“这个『体检』,实际上是筛选——血型、器官配型、身体健康状况。符合要求的,会被单独带走。” 他又切了一张图。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跡潦草,但能看清內容: 【王建国,男,38岁,o型血,肝肾功能正常,已送往3號点。】 【李秀英,女,42岁,ab型血,心臟健康,暂留观察。】 【程小军,男,25岁,b型血,配型成功,加急处理。】 名单最后,用红笔画了个圈,里面写著一行小字:“本月配额已完成,下批需30人,o型优先。”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邢铁军关掉投影,转过身看著所有人:“这不是猜测,这是我们从境外合作警方那里拿到的证据。这个网络至少运行了三年,我们初步估算,被骗出去的人,超过五百人。” “回来的有多少?”有人问。 邢铁军沉默了几秒:“目前查实的,十七人。” “十七人?那剩下的……” “剩下的,”邢铁军闭上眼睛,又睁开,“要么还在『园区』里被控制著,要么……已经没了。” 死一样的寂静。 “今天叫大家来,是部署下一步行动。”邢铁军提高音量,“第一,以省公安厅名义,发全省协查通报,要求各地市公安机关立即排查辖区內所有劳务中介机构,特別是那些声称『包出境』、『高薪』的。” “第二,刑侦总队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抽调各支队精干力量,对已掌握的三个黑中介窝点实施同步抓捕。” “第三,联合卫健委、民政厅,对近三年全省失踪人口进行再梳理,特別是那些失联前曾提及『出国打工』的。” “第四,”他顿了顿,“联繫边防、海关,加强边境管控,重点关注那些持旅游、商务签证频繁往返东南亚的人员。” 散会后,邢铁军回到办公室,李毅飞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李书记。” “坐。”李毅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刚才的会我听了,部署得很周全。但有个问题——陶家在这条线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邢铁军打开笔记本:“从现有证据看,陶家主要负责资金流转和境內掩护。 黑中介窝点的租金、人员工资、『招工』成本,都是陶氏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支付的。 那些被骗人员出境前的『体检』,也是在陶家投资的民营医院进行的。” 他调出一份財务报表:“这是康健医疗去年的支出明细。其中有一项『劳务人员健康管理费』,每月固定三十到五十万,收款方就是那几个民营医院。” “体检结果呢?” “医院那边说,所有体检报告都按规定存档了。但我们调阅后发现,有近两百份报告缺失,医院解释是『档案室漏水损毁』。”邢铁军冷笑,“可巧的是,损毁的全是血型稀有、器官健康的『优质供体』的报告。” 李毅飞看著那份报表,手指在“劳务人员健康管理费”那一栏敲了敲。 “也就是说,陶家以招工体检为名,实际上是在筛选用以器官移植的『供体』?” “对。”邢铁军点头,“而且根据境外传回的信息,这个网络有完整的『售后服务』——如果有人家属追问下落,他们会统一回復『在境外意外身亡』,並偽造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甚至还会退还一部分『抚恤金』,让家属不再追究。” “抚恤金多少?” “三到五万。” 李毅飞闭上眼睛。 一条人命,就值三五万。 “抓。”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漏。 那些黑中介,那些做假体检的医生,那些偽造证明的,那些收钱封口的——全部抓回来,依法严惩。” “是。” “另外,”李毅飞补充,“联繫国际合作局,启动境外追逃和遣返程序。那些被骗出去还活著的人,我们要儘量救回来。” 邢铁军犹豫了一下:“李书记,境外抓捕和救援,需要当地警方配合,而且涉及跨国司法协作,可能……” “可能很难,我知道。”李毅飞站起来,“但再难也要做。那不是五百个数字,那是五百个活生生的人,五百个家庭。”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 “还有,把这件事,通报给省委宣传部,让他们协调省內媒体,做一轮防骗宣传。 特別是偏远农村,要下沉到村,让老百姓知道,那些所谓『包出境高薪工作』,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陷阱。” “明白。” 邢铁军离开后,李毅飞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徐慕打来的。 “毅飞,我刚看了你们报上来的材料。”徐慕的声音很沉重,“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省委会全力支持你们,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谢谢书记。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人手和时间。” “人手我给你调。”徐慕说,“从全省公安系统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案指挥部,你任总指挥,徐昌明、邢铁军任副总指挥。” “好。” “另外,”徐慕顿了顿,“京城政法委和京城卫健委的领导,明天要来江省调研。我会向他们专题匯报这个案子,爭取京城层面的支持。” “明白。” 掛了电话,李毅飞坐回桌前,开始批阅文件。 但那些名单上的名字,那些失踪者的脸,不断在他眼前晃。 王建国,38岁,o型血。 李秀英,42岁,ab型血。 程小军,25岁,b型血。 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一个不少。 无论是活著的人,还是死了的人。 无论是国內的罪犯,还是境外的黑手。 都要找到。 都要追责。 一个都不能少。 第 625 章 马老三很配合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5 章 马老三很配合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三十多个抓捕小组的实时位置在地图上闪烁。 徐昌明站在指挥台前,拿起对讲机:“各小组匯报情况。” “一组到位,目標在城中村出租屋,確认三人在內。” “二组到位,目標在公司宿舍,確认五人在內。” “三组到位……” 三十七个黑中介窝点,分布在全省九个地市。 邢铁军坐镇指挥中心,眼睛盯著屏幕。抓捕时间定在凌晨五点,人最睏乏的时候。 “铁军,你亲自带一队,抓城南那个『鸿运劳务』。”徐昌明说,“那个点是最大的,头目叫马老三,有涉黑前科,小心点。” “明白。” 邢铁军带著八个便衣刑警,开两辆民用牌照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向城南。 鸿运劳务公司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楼,捲帘门关著,但二楼窗户透著光。 邢铁军带人从后墙翻进院子,一个年轻民警身手利落地撬开厨房窗户。 屋里一股烟味和泡麵味。 客厅里三个男人正围著桌子打牌,茶几上散落著啤酒瓶和菸头。 “马老三,別动!”邢铁军第一个衝进去,枪口对准中间那个光头。 光头一愣,手里的牌掉在地上,但马上反应过来,猛地掀翻桌子就往臥室跑。 邢铁军一个箭步追上去,在臥室门口把他扑倒。 另外两个想反抗,被民警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 “警官……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老三被銬著,嘴上还在狡辩,“我们做正经劳务中介的,合法经营……” “合法经营?”邢铁军冷笑,从臥室床底下拖出个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几十本护照,还有厚厚一沓现金。 他翻开护照,上面贴著不同人的照片,但签证页都是空白的。 “这些护照哪来的?” “是……是客户寄存的……” “寄存?”邢铁军从行李箱夹层里又翻出几份文件,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十几份“自愿捐献器官协议书”,签字栏上的名字,和马老三手机里一份“已输送人员名单”完全吻合。 协议书最后一页,还有医院的“体检合格”章——正是陶家投资的那家民营医院的公章。 “马老三,”邢铁军把协议书拍在他脸上,“这些人现在在哪?” 马老三脸色惨白,不说话了。 “带回局里,慢慢审,只不过在带走的途中,不小心碰到了硬的地方,这也不能怪警察,谁叫他们走路不小心的。” 同一时间,全省各地抓捕行动同步展开。 凌晨五点十分,大部分抓捕小组传来捷报。 三十七个窝点,抓获涉案人员八十九人,查扣护照三百多本、现金四百余万、车辆十七台,还有大量帐本、通讯录、体检报告。 指挥中心里,不断有捷报传来,但徐昌明脸上没有笑容。 因为这些材料拼凑出的图景,比预想的更触目惊心。 “徐厅,你看这个。”一个民警递过来一本帐本。 帐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一笔“生意”:姓名、年龄、血型、健康状况、出境时间、收费金额、最终“去向”。 去向一栏,用代號標註:g代表“已供体”,w代表“仍在园区”,s代表“已处理”。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个简单的统计:三年累计“输送”537人,其中g类221人,w类189人,s类127人。 “s类是什么意思?”徐昌明问。 民警声音发乾:“根据审讯口供,s代表『已死亡』。 有的是器官摘除后没撑过去,有的是试图逃跑被打死,还有的是……没了利用价值后被处理掉。” 徐昌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把帐本原件封存,复印件立刻送检。通知各地市局,对所有抓获人员连夜突审,重点问清每一名被害人的具体下落,我只要结果,然后异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手下。” “是。” 早上七点,天亮了。 但公安厅大楼灯火通明,无人下班。 邢铁军匆匆走进徐昌明办公室:“马老三开口了,但只说了一半。” “什么叫一半?” “他承认帮陶家招募人员,也承认那些人出境后做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每个月的十五號,会有一个叫『老鬼』的人来收护照和体检报告,同时支付当月的『劳务费』。” “今天几號?” “十四號。” 徐昌明眼睛一亮:“明天?” “对。马老三说『老鬼』很谨慎,每次见面地点都不同,但时间固定在每月十五號下午三点。联繫方式是单线,只有『老鬼』能联繫他。” “那就等。”徐昌明说,“马老三的手机监控起来,等他联繫。” “已经监控了。技术科在他手机里装了监听软体,只要『老鬼』来电话,我们就能锁定位置。” “好。”徐昌明看了眼手錶,“你继续审马老三,把他知道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环节都挖出来。我去向李书记匯报。” 上午八点半,省政法委。 李毅飞听了徐昌明的匯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百三十七人……”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確认死亡的一百二十七人,可能已经遇害的二百二十一人,还有一百八十九人下落不明。” “是。” “明天那个『老鬼』,必须抓到。”李毅飞抬起头,“这个人可能是连接境內外的关键节点。” “已经部署好了。只要他联繫马老三,我们就能追踪。” “不够。”李毅飞摇头,“马老三被抓,对方可能会警觉。如果『老鬼』明天不联繫呢?或者他换了联繫方式呢?” 徐昌明皱眉:“您的意思是……” “放饵。”李毅飞说,“让马老三给『老鬼』发条消息,就说这个月『货源』质量特別好,问能不能加价。看『老鬼』什么反应。” “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马老三被抓,蛇已经惊了。”李毅飞冷静分析,“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等蛇出洞,而是逼蛇出洞。 『老鬼』如果回復,说明他还不知道马老三出事,我们可以按原计划抓人。 如果他不回復,或者回復异常,我们就要调整策略。” 徐昌明想了想:“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毅飞叫住他,“通知铁军,对马老三的审讯要讲究方法,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对於大记忆恢復术李毅飞还是懂得。” “明白。” 徐昌明离开后,李毅飞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城市开始新一天的喧囂。 但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这阳光下,有多少家庭正在破碎?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响了,是省委书记徐慕的秘书打来的。 “李书记,京城政法委和国家卫健委的领导下午两点到,徐书记请您一起参加匯报。” “好,我准时到。” 下午一点五十,李毅飞提前十分钟来到省委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徐慕和几位省领导,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徐慕介绍:“这位是京城政法委副秘书长张军同志,这位是京城卫健委副主任刘华同志。” 李毅飞与两人握手,简单寒暄。 会议开始,徐慕先介绍了江省扫黑除恶的整体情况,然后由李毅飞专题匯报“704”专案的进展。 当听到三年输送五百三十七人、確认死亡一百二十七人时,张军和刘华的脸色都变了。 “这些数据核实过吗?”张军问。 “核实过。”李毅飞把帐本复印件推过去,“这是从黑中介窝点查获的原始帐本,上面有详细记录。我们已经抓获八十九名涉案人员,初步审讯口供与帐本內容基本吻合。” 刘华翻看著帐本,手指在颤抖:“器官移植……基因样本……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更严重的是,”李毅飞补充,“这个网络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 我们怀疑,『绿色未来』基金会和所谓的『生命之桥』医疗机构,是境外间谍组织的前哨。” 张军表情严肃:“你们需要什么支持?” “三方面。”李毅飞也不客气,“第一,国际协作。我们需要通过外交渠道,与相关国家建立联合侦查机制,解救那些还活著的人,追捕逃到境外的犯罪分子。” “第二,技术支持。对方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我们需要更先进的监控、追踪、数据分析设备。” “第三,人员支持。这个案子涉及面太广,我们需要从全国抽调有跨国办案经验的干警。” 张军点点头:“这些我回去就协调。另外,京城政法委决定,將『704』专案列为掛牌督办案件,由我直接联繫。以后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谢谢张秘书长。” 会议开到下午四点。散会后,张军单独叫住了李毅飞。 “毅飞同志,这个案子很敏感,涉及境外,涉及间谍,涉及人体器官和基因安全。”他看著李毅飞,“压力会很大,可能会有各种阻力,甚至人身威胁。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但再大的压力,也要顶住。”张军拍拍他的肩,“这是底线问题,没有退路。京城支持你们,全国人民看著你们。” “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公安厅,已经下午五点半。 徐昌明正在指挥中心等李毅飞。 “李书记,马老三非常爽快的就同意了,很是配合。” “按您说的,下午三点让马老三发了消息。四点半,『老鬼』回復了。”徐昌明调出监控记录,“回復很简单:『明晚八点,老地方,带新货来看。』” “能锁定位置吗?” “技术科追踪了信號,来源在……缅甸北部。” 李毅飞皱眉:“人在境外?” “对。但马老三说,『老鬼』每次都是派手下来取货,本人从不出面。 这次突然说『明晚老地方』,可能是个陷阱。” “明天见面地点在哪?” “城西废弃水泥厂,三期工地。”徐昌明指著地图,“那里地形复杂,容易埋伏也容易逃跑。” 李毅飞盯著地图看了几秒。 “去。”李毅飞说道。 “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来的真是『老鬼』或者他的核心手下,就抓。 如果来的是试探的炮灰,就跟上去,看能不能摸到他们的老巢。” “明白。我这就部署。” 徐昌明离开后,李毅飞独自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全省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抓捕点,像一个个流血的伤口。 第 626 章 陶家灭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6 章 陶家灭 傍晚七点半,城西废弃水泥厂笼罩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 三期工地是一片未完工的厂房骨架,钢筋裸露,杂草丛生。 邢铁军带著十二名便衣特警,已经在此埋伏了两个小时。 所有人都穿著深色工装,身上藏著武器和通讯设备。 “注意,目標车辆出现。”耳机里传来观察点的声音,“黑色越野车,无牌,从西侧小路驶入。” 邢铁军透过夜视望远镜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慢悠悠开进工地,停在最里面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是壮汉,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是『老鬼』。”邢铁军低声道。 根据马老三的描述,“老鬼”五十多岁,瘦小,而这三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彪形大汉。 “要不要动手?”耳机里问。 “再等等。”邢铁军说,“看他们跟谁接头。” 三人在空地等了十来分钟,不时看表。 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打电话,但似乎没打通,骂了句脏话。 又过了五分钟,工地的另一头突然亮起车灯——是一辆麵包车,开著远光灯直衝过来。 剎车声刺耳,麵包车横停在越野车旁,车上跳下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动作很快,一下车就呈扇形散开,手都放在腰间,明显有武器。 “两组人。”邢铁军判断,“麵包车这组才是正主。” 果然,越野车那边的人从车里拖出两个大行李箱,推到麵包车前。 麵包车上下来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打开箱子,用手电照了照——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鸭舌帽点点头,示意手下搬箱子。 越野车那边领头的壮汉开口:“货呢?” “在车上。”鸭舌帽指了指麵包车,“自己验。” 壮汉走过去,拉开麵包车侧门。 车里堆著十几个纸箱,他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是密封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血袋和器官保存液。 “数量对得上?”壮汉问。 “三十份,全是新鲜货。”鸭舌帽说,“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但保存条件没问题。” “行,钱你们点清楚,我们撤……” 话音未落,邢铁军在对讲机里下令:“动手!” 埋伏在四周的特警瞬间衝出。 越野车那边的三人反应极快,立刻掏枪,但特警的动作更快,两人一组扑上去,电光火石间就把三人按倒在地。 麵包车那边,鸭舌帽见势不对,转身就往车里钻。 邢铁军一个箭步衝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拽。 鸭舌帽反手就是一刀,邢铁军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窝,鸭舌帽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三个想跑,被特警堵住去路,不到一分钟全被制服。 “清点人数,搜查车辆!”邢铁军命令。 现场很快被控制。 越野车里搜出两把手枪、一把猎枪,还有十几本护照。 麵包车里那三十份“货”被小心翼翼抬出来——全是冷藏保存的人体器官,標籤上写著血型和配型数据。 鸭舌帽被銬著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神凶狠。 邢铁军蹲在他面前:“『老鬼』在哪?” “不知道。” “这些东西运去哪?” “不知道。” 邢铁军站起身,对旁边的特警使了个眼色。 特警会意,把鸭舌帽拽起来,往旁边的水泥柱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鸭舌帽挣扎。 特警没说话,把他按在柱子上,仔细检查了他的衣领、袖口、鞋底——这是標准的搜身程序,动作规范,但每个动作都带著不小的力度。 鸭舌帽被按得脸颊贴在粗糙的水泥柱上,磨得生疼。 搜完身,特警把他转过来,盯著他的眼睛:“姓名?” “……” “年龄?” “……” “这些器官从哪里来的?” 鸭舌帽咬牙不说话。 邢铁军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刚从越野车上搜出的送货单,上面有收货地址和联繫方式。 “你不说,有人会说。”邢铁军淡淡道,“你的同伙已经在交代了。现在给你机会,是让你爭取从宽处理。等他们都说完了,你就没价值了。” 鸭舌帽眼神闪烁。 邢铁军继续施压:“持枪、走私人体器官、涉嫌故意杀人,这些罪名加起来,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你家里有父母吧? 有孩子吧? 你想让他们看著你上刑场?” 鸭舌帽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说。” --- 同一时间,陶家別墅。 陶少杰正在地下室焦躁地踱步。 这个地下室是他父亲陶振江几年前秘密改建的,入口在书房书架后面,隔音极好,连他母亲都不知道。 墙上掛著一排显示屏,监控著別墅內外各个角落。 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著几辆黑色轿车正从不同方向驶向別墅区。 陶少杰脸色煞白。 他刚才接到一个加密电话,只说了一句“快走,警方马上到”,就断了。 他知道出事了。 地下室一角,放著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陶少杰衝过去,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抱出一摞文件、几个u盘、还有几本帐册。 这些都是陶家这些年来最见不得光的东西——行贿记录、洗钱帐目、与境外组织的往来凭证。 他搬来一个铁桶,把文件扔进去,浇上汽油,点燃打火机。 火苗躥起的瞬间,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 七八个特警衝进来,枪口全部对准他。徐昌明跟在后面,脸色冷峻。 陶少杰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想去捡,一个特警已经衝上来,一脚把铁桶踹翻,另一个特警迅速用灭火器喷灭火苗。 “陶少杰,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走私人体器官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带队的出示逮捕令。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爸是陶振江!”陶少杰嘶吼。 “陶振江?”带队的冷笑,“他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陶少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特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銬,从他身上搜出手机、钱包、钥匙串。 队长走到铁桶旁,蹲下查看那些没烧完的文件。 大部分是帐册,记录著陶氏集团与“绿色未来”基金会的资金往来。 其中一页,清楚地写著:“康健医疗上月分成:八百六十万。基因样本採集费:两百四十万。器官运输费:三百七十万。” 队长拿起那页,走到陶少杰面前:“这是什么?” 陶少杰別过脸。 “你以为烧了就没事了?”队长把帐册扔在他面前,“这些只是复印件。原件早就在我们手里了。你烧的,不过是废纸。” 陶少杰浑身颤抖。 “带走。”队长挥手。 特警押著陶少杰走出地下室。 与此同时客厅里,陶洪涛的妻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人,正坐在沙发上哭泣,旁边有两个女民警陪著。 “昌明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陶夫人站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我们家老陶、振江、少杰……怎么都被抓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昌明看著她,沉默了几秒:“陶夫人,你丈夫、你公公、你儿子做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你身上穿的这件貂皮大衣多少钱吗? 你知道你家別墅每个月物业费多少钱吗? 你知道你儿子那辆跑车多少钱吗?”徐昌明声音平静,“这些钱,哪来的?” 陶夫人愣住了。 “带陶夫人去配合调查。”徐昌明对女民警说。 女民警扶著陶夫人离开。 徐昌明在別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陶振江的书房。 书桌抽屉已经打开,里面有几封信,是用外文写的。 徐昌明看不懂,但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来自东南亚某国。 他拿起手机,打给李毅飞。 “李书记,陶少杰抓到了,陶家別墅查封。搜到一些可疑信件,可能需要国安那边协助翻译。” “好。水泥厂那边呢?” “邢铁军刚匯报,抓了两拨人,缴获三十份人体器官。抓到一个关键人物,正在审,应该很快有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昌明,你亲自安排人审陶少杰。不用急,慢慢来。但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他们怎么跟境外联繫的,怎么运作的,还有哪些同伙,哪些保护伞。” “明白。” 掛了电话,徐昌明走出別墅。 院子里,特警正在清点查封的物品:现金、金条、名表、古董…… 一个年轻民警走过来:“徐厅,地下室保险柜里还有东西,您去看看。” 徐昌明回到地下室。保险柜已经被完全打开,最里面有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饕餮纹。 他拿起徽章,对著灯光看了看。 材质特殊,做工精致,背面刻著一串数字:cj-704。 “cj……”徐昌明喃喃道,“长江?还是……江省的缩写?” 他把徽章小心收好,走出地下室。 夜色已深,但陶家別墅灯火通明。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罪恶,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候。 而收网的,不只是陶家。 徐昌明抬头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第 627 章 影子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7 章 影子 省看守所特审室。 “鬼佬”坐在审讯椅上,手銬脚镣加身。 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眼睛浑浊,但偶尔闪过野兽般的凶光。 真名查差·巴颂,泰国籍,有缅甸、柬埔寨多重身份,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犯。 徐昌明和邢铁军坐在对面,单面玻璃后,李毅飞和陈志刚在监听。 “查差,你的同伙都交代了。”徐昌明推过去一沓照片,是水泥厂抓捕现场,“三十份人体器官,两把枪,三百万现金。人赃並获,你没什么可抵赖的。” 查差瞥了眼照片,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律师。” “律师会有的,但在这之前,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徐昌明翻开笔记本,“『饕餮』是什么组织?你在里面担任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什么饕餮。” “那你认识这个吗?”邢铁军把那枚饕餮徽章放在桌上。 查差看到徽章的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但马上恢復平静:“工艺品,挺好看。” “工艺品?”邢铁军拿起徽章,翻到背面,“cj-704。cj是江省缩写,704是编號。这是你的编號,还是你们在江省的第704个成员?” 查差不说话。 “查差,你在华国涉嫌走私人体器官、故意杀人、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持有枪枝弹药,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判你死刑。”徐昌明声音平稳,“但如果你配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向法院说明,给你爭取死缓或者无期。” “死刑?死缓?”查差突然笑出声,笑声嘶哑,“你们以为抓到我就完了?太天真了。 我在缅甸的监狱里待过三次,在泰国被判过两次死刑,现在还活著。 为什么?因为有人会救我出去。” “这次不一样。”邢铁军冷冷道,“这次你落在华国警方手里,没人救得了你。” “是吗?”查差盯著他,“那你们猜猜,为什么我每次都能提前知道警方的行动? 为什么我能在华国藏这么久? 为什么陶家、金家都会听我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单面玻璃后,李毅飞和陈志刚对视一眼。 “你说说看。”徐昌明不动声色。 查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因为你们中间,有我们的人。”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谁?”邢铁军问。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查差靠回椅子上,笑容诡异,“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们。除非……你们放我走。” “不可能。” “那就等著看吧。”查差闭上眼睛,“等下一个案子发生,等下一个人死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徐昌明站起身,对邢铁军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审讯室。 单面玻璃后的监听室里,李毅飞眉头紧锁。 “李书记,他在虚张声势?”陈志刚问。 “不像。”李毅飞摇头,“陶家、金家案里,確实有些环节不对劲。 比如康健医疗仓库的证据提前被转移,比如操小东律师恰好在那天被撞,比如我们每次行动,对方似乎都能提前知道一点风声。” “可知道这些行动的人,范围很小。” “越小越可怕。”李毅飞看向陈志刚,“陈厅长,我需要你们国安的技术支持——对所有接触过『704』专案核心信息的人员,进行一次秘密排查。 包括公安、检察、法院,还有政法委內部。” 陈志刚脸色严肃:“这涉及面很广,而且需要上级批准。” “我来协调。”李毅飞说,“但这个內鬼必须挖出来,否则接下来的行动,还会泄密。” 就在这时,监听器里传来查差的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监听设备捕捉到了。 “……cj-704……呵……陶洪涛那个蠢货,真以为这是他的编號……不过是个诱饵……” 李毅飞和陈志刚立刻凑近监听器。 查差还在喃喃自语,用的是泰语夹杂著中文:“……基因样本……饕餮要的不是钱……是要种子……战爭的种子……” “他在说什么?”陈志刚问。 李毅飞脸色越来越沉:“他说『饕餮要的不是钱,是要种子,战爭的种子』。基因样本……生物武器?” 突然,查差睁开眼睛,对著摄像头笑了,用清晰的中文说:“李书记,我知道你在听。 送你个礼物——你们省高院的王副院长,三年前在泰国『旅游』时,做了个心臟搭桥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他不知道,那颗心臟……是你们一个失踪军人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监听室里迴荡。 陈志刚猛地站起来:“我马上核实!” --- 省高院副院长王德海,五十六岁,分管刑事审判。 三年前確实因心臟病去泰国做过手术,休养了三个月。 国安厅的技术人员连夜调取了王德海那次的医疗记录。 手术是在曼谷一家私立医院做的,主刀医生是国际知名的心臟外科专家。 从记录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家医院,和『生命之桥』医疗机构是同一个集团投资的。”陈志刚把调查报告放在李毅飞桌上,“而且,我们查了那个时间段泰国境內所有器官移植记录,发现有三例心臟移植手术,供体来源不明。” “能查清供体身份吗?” “很难。泰国的医疗记录管理不如我们严格,很多信息都是假的。”陈志刚顿了顿,“不过,我们通过其他渠道查到,那段时间,確实有一个华国籍男子在泰国失踪,最后出现在曼谷。 这个人叫赵志刚,退役军人,曾在某飞弹部队服役,失踪时三十二岁。” 李毅飞闭上眼睛。 退役军人,飞弹部队,特殊背景。 如果他的器官被移植给了法院副院长…… 这不是巧合。 “查王德海这三年的审判记录。”他睁开眼睛,“特別是他主审或参与过的,涉及境外、间谍、国家安全的案件。” “已经在查了。”陈志刚说,“另外,我们还发现一个情况——王德海的儿子,去年被鹰酱国一所名校录取,全额奖学金。但他儿子的成绩,在国內只能算中等。” “资金来源?” “一个境外基金会提供的『杰出人才奖学金』。”陈志刚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基金会名字叫『未来领袖』,註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还是『绿色未来』。” 一切都串起来了。 贿赂、胁迫、器官移植、子女留学……一整套控制手段。 “抓吗?”陈志刚问。 “先监控。”李毅飞冷静地说,“王德海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要通过他,挖出更多的人。” “明白。” 陈志刚离开后,李毅飞独自站在窗前。 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查差说的“种子”,王德海身上的那颗心臟,境外基金会,基因样本……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个可怕的图景。 饕餮组织要的,可能不只是钱,也不只是器官。 他们要的是更危险的东西——渗透、控制、乃至顛覆。 手机响了,是徐慕打来的。 “毅飞,王德海的事我知道了。”徐慕的声音很沉重,“京城纪委和国安部已经组成联合工作组,明天到江省。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京城直接指挥。” “我明白。” “你们前期的侦查工作很出色,挖出了这么深的隱患。”徐慕顿了顿,“但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更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徐慕说,“明天上午九点,省委一號会议室,联合工作组听取匯报。你把所有材料都带上。” “是。” 掛了电话,李毅飞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著“704”专案的所有核心材料:陶家的帐本、康健医疗的证据、器官標籤的照片、饕餮徽章、查差的审讯记录、王德海的医疗档案…… 他拿出一个空白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钢笔写下: 饕餮组织在华渗透网络侦查日誌 第一条线索:器官走私与基因样本採集(已证实) 第二条线索:司法系统內部人员被控制(王德海案,待深挖) 第三条线索:……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第三条线索是什么? 是查差说的“你们中间有我们的人”? 还是那个隱藏在暗处,一次次泄露行动机密的內鬼? 他合上笔记本,锁回保险柜。 窗外,天快亮了。 第 628 章 全部落网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8 章 全部落网 上午九点,省委一號会议室的气氛凝重。 椭圆会议桌旁,除了江省常委班子成员,还多了六张京城工作组的面孔。 组长周正坐在徐慕左手边,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李毅飞坐在徐慕右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摊著厚厚的卷宗。 “周组长,徐书记,各位领导。”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亮起,“『704』专案经过两个月的侦查,现已查明全部犯罪事实,锁定所有主要犯罪嫌疑人。目前证据链完整,具备全面收网条件。” 屏幕上出现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图,中心是陶洪涛、金国伟,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连接著黑中介、民营医院、物流公司、边境蛇头…… “该犯罪网络以人体器官走私为主,兼营人口贩卖、基因样本非法採集。 涉案金额超过二十亿元,造成至少一百二十七人死亡,三百余人下落不明。”李毅飞切换图片,出现那些贴著標籤的器官照片,“更严重的是,部分器官流向特殊人群,涉及基因安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正推了推老花镜:“政法系统內部的清理情况呢?” “省高院副院长王德海已於昨晚七点三十分被依法逮捕。”李毅飞点开下一张图,是王德海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在他家中搜出大量现金、金条,以及与境外组织往来的加密通讯设备。 初步审讯,他已承认受贿事实,但对为境外组织提供帮助一事,仍在抵赖。” “证据確凿吗?” “確凿。”李毅飞调出一份邮件记录,“这是从他加密邮箱恢復的,去年九月,他向境外联繫人发送了一份我省某军工单位涉密人员名单,三天后,名单上两人在境外『旅游』时失踪。” 周正脸色沉了下来。 “除了王德海,是否还有其他政法干部涉案?”徐慕问。 “有。”李毅飞顿了顿,“但这个人,我们都没想到。” 他点开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检察官制服,胸前別著检徽,面容严肃——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刘红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红星?”徐慕不敢相信,“他分管反贪工作,这些年办了不少大案……” “这正是他的掩护。”李毅飞声音平静,“我们调查发现,三年前刘红星的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下两千多万赌债。 他无力偿还时,一个神秘人帮他还清了债务。这个人,就是陶洪涛。” 李毅飞切换图片,是一份银行转帐记录:“这是陶洪涛公司向刘红星儿子帐户转帐的记录,时间正好是三年前那个时间段。 此后,陶洪涛多次通过刘红星儿子向他输送利益,总计超过八百万元。” “他为此付出了什么?”周正问。 “三起案件的不起诉决定。”李毅飞调出案件列表,“一起是陶氏集团暴力拆迁致人死亡案,一起是康健医疗非法行医案,还有一起是陶洪涛侄子交通肇事逃逸案。 这三起本该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都在刘红星的干预下,以『证据不足』或『情节轻微』为由,作出了不起诉决定。” 徐慕一拳捶在桌上:“败类!” “不仅如此。”李毅飞继续道,“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復了刘红星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数据,发现他与一个境外號码有频繁联繫。 这个號码的机主,就是『饕餮』组织在亚洲的联络人。” 李毅飞看向周正:“周组长,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刘红星不只为陶家提供保护,更是『饕餮』组织在我省政法系统內的內应。 专案组前期的多次行动泄密,看守所停电事件,操小东律师被撞事件,都与他有关。”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一个分管反贪的副检察长,竟然是境外间谍组织的內鬼。 “抓捕方案呢?”周正终於开口。 “已经部署完毕。”李毅飞说,“今天上午十点,刘红星在省检察院有个党组会议。 会议结束后,我们在他办公室实施抓捕,避免造成更大影响。 同时,对他的住宅、亲属住所进行同步搜查。” “有把握吗?” “有。”李毅飞点头,“我们监控他半个月了,掌握了他所有的活动规律。 另外,陶洪涛、王德海都已经供出他的部分问题,再加上我们掌握的直接证据,他抵赖不了。” 周正与徐慕对视一眼,点点头:“那就按计划办。注意方式,毕竟是副厅级干部。” “明白。” 上午十点二十分,省检察院三楼会议室。 党组会刚结束,刘红星收拾著桌上的笔记本,脸上带著惯有的严肃表情。 他今年五十五岁,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七年,再有几年就该退休了。 “刘检,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秘书敲门进来。 “拿来吧。”刘红星头也不抬。 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刘红星接过,刚要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邢铁军带著四名便衣民警走进来,出示证件:“刘红星,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泄露国家秘密、为境外间谍组织提供帮助,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刘红星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著邢铁军,又看了看门外的走廊——那里已经站满了人,有检察院的同事,也有不认识的面孔。 “你们……你们搞错了吧?”他强作镇定,“我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分管反贪工作,怎么可能……” “是不是搞错,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邢铁军上前,“请配合。” 刘红星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笔,站起身。 他没有反抗,任由民警给他戴上手銬。整个过程,他始终面无表情,但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两侧站满了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用震惊、怀疑、愤怒的眼神看著他。 一个平时最痛恨腐败的人,竟然是最大的腐败分子。 讽刺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刘红星的家里,徐昌明亲自带队搜查。 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得很朴素,符合一个老检察干部的身份。 但搜查进行到书房时,技术民警在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保险箱。 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样东西:一个加密u盘,几张照片,还有一本日记。 徐昌明戴上手套,拿起日记翻开。 日记记录的是刘红星这些年帮助陶家、金家压案子的详细过程,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清二楚。 最后一页写著:“儿子欠的债还清了,但我的债,这辈子还不清了。” 照片是在境外拍的,刘红星和一个戴墨镜的外国男人握手,背景是赌场。 照片背面写著:“澳门,还债之日。” 加密u盘送到技术科,半小时后破解成功。 里面是一份名单——全省政法系统內,被“饕餮”组织渗透或控制的干部名单,总计十一人,除了已经暴露的王德海,还有公安、法院、司法系统的其他人。 “立即上报!”徐昌明命令。 中午十二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看著那份十一人名单,脸色铁青。 名单上的人,有市公安局副局长,有区法院院长,有监狱管理干部,甚至还有一个是省委政法委的处级干部。 “全面抓捕。”他对邢铁军说,“一个不漏。” “是!” 下午一点开始,全省政法系统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理行动。 十一个目標,分布在六个地市。 抓捕行动由省公安厅直接指挥,当地警方配合,所有行动同步进行,不给任何人串供或逃跑的机会。 到下午五点,十一人全部归案。 晚上八点,李毅飞在指挥中心听取匯总报告。 “全部到案,无人漏网。”邢铁军声音沙哑,“搜查工作正在进行,目前已查获大量现金、贵重物品、境外帐户信息。 初步审讯,大部分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刘红星呢?” “还在扛著。”邢铁军说,“但他儿子已经交代了,证据確凿,他扛不了多久。” 李毅飞点点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这张盘踞在江省政法系统多年的黑网,终於被连根拔起。 从陶洪涛这样的黑心商人,到刘红星这样的腐败官员,再到王德海这样被控制的司法干部,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境外组织……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整理材料,准备移送检察机关。”李毅飞转过身,“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经得起歷史的检验,这些人都得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是!” 徐昌明走过来,低声问:“李书记,境外那条线……” “交给国安。”李毅飞说,“我们的任务,是把省內的清除乾净。至於境外的,相信国家会有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十一人名单,最后看了一眼,然后锁进保险柜。 这一页,翻过去了。 但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只要有黑暗,就会有光去照亮。 只要有罪恶,就会有正义去审判。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仰。 第 629 章 离別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29 章 离別 京城,苏家。 八仙桌上摆著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苏保国给李毅飞倒了杯酒,是存了二十年的茅台,酒液微黄。 “毅飞啊,咱们爷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苏保国端起酒杯,“来,喝一杯。” 李毅飞双手举杯,微微欠身,和岳父碰了一下。 酒入口,醇厚绵长。 苏舒和赵雅坐在旁边,给两人夹菜。 儿子在院里玩,保姆看著。 “这几年,成长了不少啊。”苏保国看著女婿,眼神里有讚许,“我为你高兴,也为组织有这么一个后起之秀高兴。” “爸,您过奖了。” “不过奖。”苏保国摇头,“江省的情况我清楚。陶家、金家盘踞这么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你能在两年內把他们连根拔起,还把政法系统內部清理乾净,不容易。” 苏保国顿了顿:“这些年,挑战,困难,你都经歷了一遍。你用实打实的成绩,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再也不会有人说你太过年轻,不稳重了。” 李毅飞笑笑,没说话。 想想也是,他今年三十八岁,一省的三把手,主管政法。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眼红的人不少,嫉妒的人更多。 但他一声不吭,也不去反驳,就用实打实的成绩说话。 几年时间,扫黑除恶、整顿政法队伍、清理境外渗透网络……干了多少硬仗。 谁有这个魄力? 谁有这个胆量? 不招人嫉妒是庸才。 “毅飞,对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想法?”苏保国突然问了一句。 李毅飞一愣,放下筷子:“暂时没什么想法。我这个年龄摆在这里,还是沉淀几年。到四十岁时再说吧。这几年,想多陪陪苏舒和孩子。” “嗯。”苏保国点点头,“你小子,比以前沉稳了很多。” 苏保国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著,又开口:“不过,你这个想法,估计实现不了了。” 李毅飞抬头。 “你是江省本地人。”苏保国看著他,“组织上,不会让你在本地太长时间的。这不符合程序。 当初让你去江省,就是想让你把江省的地好好梳理一下。谁能想到,你把整个江省都筛了一遍。” 苏保国笑了笑,但笑容里有深意。 “长老们最近问了我,对你有什么安排。我说,一切听组织的。” 李毅飞心里一动。 “你要明白,”苏保国声音压低了些,“现在国际形势比较严峻,我们国家周边也不安寧。 所以,人事调整是在所难免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明白。” 他看了一眼苏舒。 苏舒也正看他,两人眼神交匯。 作为官宦家庭的子女,她太明白这种事情不由自己。 晚饭后,李毅飞和苏舒开车回什剎海的四合院。 车是老款奥迪,低调。 路上,苏舒轻声说:“又要走了?” “嗯,应该是。”李毅飞握著方向盘,“老婆,看样子,我又不能陪你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舒笑了:“你和爸都是大忙人,我都习惯了。现在孩子也上小学了,我也有时间去你那儿了。以后孩子让他奶奶和外婆带,咱们两个瀟洒去。” “那孩子不想啊?” “有什么好想的。”苏舒靠在座椅上,“想的话,咱们再生一个。” 李毅飞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 三天后,李毅飞回到江省。 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省委大院路国才省长的家。 路国才住在省委家属院三號楼。 “毅飞来了?”路国才开门,穿著家居服,戴著老花镜,“进来坐。” “路省长,打扰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路国才给他泡茶,“你小子,回京城也不多待几天。” “事情多,待不住。” 两人在客厅坐下。路国才摘下老花镜,看著他:“徐书记跟我说了,你要动一动?” “应该是。”李毅飞点头,“岳父提了一句,让我有心理准备。” 路国才沉默片刻,嘆了口气:“说实话,捨不得你走。你任政法委书记这几年,江省政法系统,变化太大了。” “都是路省长和徐书记支持得好。” “別给我戴高帽。”路国才摆摆手,“你的能力,我看得清楚。不过,该走还是要走。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不能在江省待太久。” 他喝了口茶:“你走了,谁接你的位置,有想法吗?” 李毅飞想了想:“徐昌明同志不错。能力有,资歷也够,关键是,他熟悉江省的情况。” “嗯,我也这么想。”路国才点头,“不过,最终还是要省委和京城定。你推荐了,我们心里有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临走时,路国才送他到门口,拍拍他的肩:“毅飞,你记住,不管走到哪儿,踏实做事,清白做人。其他的,交给组织。” “谢谢路省长。” “叫老师。”路国才笑了,“私下里,还是老师。” “是,老师。” --- 第二天,李毅飞开始安排身边人的工作。 陈默跟了他五年,从秘书到办公室副主任,一直勤勤恳恳。 李毅飞把他叫到办公室。 “陈默,坐。” 陈默坐下,有些紧张。李毅飞要调走的消息,已经在省委大院传开了。 “跟了我五年,辛苦你了。”李毅飞开门见山,“我可能要动一动。你有什么想法?”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李书记,我……听组织安排。” “你今年三十三岁,正是干事的时候。”李毅飞看著他,“我考虑过带你走,但这对你不一定好。换个新环境,一切从头开始,不如在江省继续发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推荐函:“我向省委推荐了,建议把你安排到下面去锻炼锻炼,任县长。” 陈默眼睛一亮:“李书记,我……” “別急著谢。”李毅飞摆摆手,“只是推荐,最终还要省委组织部考察。但昌明同志接我的位置,他了解你,问题不大。” “谢谢李书记!” “好好干。”李毅飞说,“记住,在下面工作,最重要的是踏实、细致。你能力不差,缺的是全面歷练。抓住机会。” “是!” 陈默离开后,李毅飞又把司机雷忠军叫来。 雷忠军三十二岁,开了几年年车,跟了李毅飞四年,稳当可靠。 “老雷,我可能要调走了。”李毅飞说,“你有什么打算?” 雷忠军憨厚地笑笑:“李书记,我听组织安排。我在省厅车队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您要是走了,我就回车队,继续开车。” “你开车技术好,人也稳当。”李毅飞想了想,“我跟徐厅长打个招呼,让你去给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开车,怎么样?” “那敢情好。”雷忠军点头,“给领导开车,我熟。” “不过,”李毅飞看著他,“给新领导开车,和给我开车不一样。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明白吗?” “明白,李书记放心。” “好。”李毅飞起身,拍拍他的肩,“好好干。” 接下来几天,李毅飞陆续找了几个人谈话。 都是这些年跟著他干事的,能力不错,人品也靠得住。 他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有的推荐了提拔,有的安排了合適的岗位。 他不希望自己一走,这些人就被冷落。干了事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对待。 一周后,京城的文件下来了。 任命李毅飞为西南某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是一个比江省更复杂、更艰苦的地方,但也是更重要的岗位。 徐昌明接任江省政法委书记。 公示期七天。 李毅飞开始交接工作。每天开会、谈话、整理材料,忙得脚不沾地。 临走前夜,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满墙的文件柜。 两年时间,他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办了一个又一个案子。 有成就感,也有遗憾。 但这就是他的工作,他的选择。 手机响了,是苏舒打来的。 “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 “我去机场接你。” “好。” 掛了电话,李毅飞关掉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明天,他將离开这里,去往新的战场。 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记得,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曾经为一个更清明的江省,战斗过。 这就够了。 第 630 章 京城任前谈话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0 章 京城任前谈话 回京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李毅飞的车准时驶入京城组部大院。 门岗卫兵查验证件后立正敬礼,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主楼前。 李毅飞刚推开车门,干部二局周副局长已带著工作人员快步迎上——他侧身让开半步,身后是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 “毅飞书记,这位是京组部张副部长。”周副局长介绍道。 李毅飞立即上前一步。 张副部长他认识,去年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见过,分管干部二局和五局,是部里几位实权副部长之一。 “张部长,劳您亲自……”李毅飞话音未落,张副部长已伸手握住他的手。 “毅飞同志,辛苦了。”张副部长笑容温和,但握手力道很足,“王部长在办公室等我们,上去谈。” 副部级领导亲自出面接待,这个规格让李毅飞心里有数了——组织上对这次调整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三人走进大楼,工作人员在前方引导。电梯里,张副部长隨口问:“江省交接工作都顺利吧?” “已经基本完成,昌明同志熟悉情况,接手应该很快。” “那就好。” 电梯在七楼停下。 走廊里安静肃穆,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见到张副部长都停下脚步点头致意,目光在李毅飞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些——能由张副部长亲自陪同上楼的,不会是普通干部。 王部长的办公室门敞著。 见到三人,他从办公桌后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桌子走过来。 “毅飞同志到了。”王部长与李毅飞握手,又对张副部长点头示意,“都坐。” 四人落座。 工作人员泡好茶后悄然退出,轻轻带上门。 “任命文件已经下了。”王部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西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常委排名第三。常委会上全票通过。” 李毅飞端正坐姿:“感谢组织信任。” “这个安排,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王部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西南情况特殊。八个民族自治州,四千多公里边境线,发展不平衡问题突出。 前些年那几起群体性事件虽然处置了,但暴露了政法系统在风险预判和基层统筹上的短板。” 他顿了顿,看向李毅飞:“你的任务,就是去补上这块短板。既要守住安全稳定底线,又要为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我明白。” “班子情况张副部长会跟你详细介绍。”王部长合上文件夹,“明天上午,张副部长亲自陪你去西南报到。这次调整,部里很重视。” 由排名靠前的副部长亲自陪同赴任,这个规格几乎顶格了。李毅飞郑重道:“我一定不辜负组织期望。” 王部长点点头,转向张副部长:“你们具体谈,我十点半还有个会。” “好的部长。” 王部长起身,李毅飞和张副部长也站起来。 送到办公室门口时,王部长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西南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沉住气,好好干。” “谢谢部长。” --- 张副部长的办公室在六楼。 两人下楼进屋后,张副部长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材料。 “坐,我们详细说说。”他示意李毅飞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西南省委班子,十三名常委。 靳国强书记五十九岁,在西南十一年,从常务副省长到省长再到书记,一步步上来。 他不是西南本地人,但在当地根基很深,熟悉情况,大局把控能力强。” 李毅飞认真听著,拿出笔记本记录。 “吕飞省长五十六岁,在西南十三年,从省发改委主任到副省长再到省长,抓经济很有一套,作风硬朗务实。”张副部长继续说,“这两位主要领导都不是本地干部,但在西南工作时间长,威信高。你去了,要处理好和他们之间的关係。” “我明白,一定尊重、配合好主要领导。” “其他常委……”张副部长翻开材料,“常务副省长李福泽五十四岁,是靳书记提拔起来的;组织部长孙超五十七岁,在西南工作了十五年;宣传部长陈芳五十三岁,是位女同志,从京城宣传部交流过去的……” 他逐一介绍了每位常委的基本情况,最后合上材料:“总体来看,这个班子团结务实,但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你作为新进的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又是班子里的年轻干部,既要履职尽责,又要把握好分寸。” “张部长,您的建议是?” “头三个月,多看少说。”张副部长伸出三根手指,“把全省十二个州市跑一遍,政法系统的底数摸清楚。 不要急著调整人事,不要急著烧新官三把火。西南的情况,有时候慢就是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该履行的职责要履行,该抓的工作要抓。 只是方法上要更讲究策略。你在江省的经验可以借鑑,但不能照搬。 两地情况不同,工作方法也要调整。”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临走时,张副部长送到电梯口:“明天上午九点,部里车子去接你,我们直接去机场。” “好的,张部长。” --- 从部里出来,刚过十一点。李毅飞让司机开往苏家。 车子驶入別墅区院里时,苏保国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手边小几上放著茶杯和一副老花镜——政务院副总今天难得在家休息半日。 “爸。” 苏保国睁开眼:“谈完了?” “嗯,张副部长明天亲自送我去西南。” 苏保国微微点头:“这个规格,说明上面很看重这次调整。”他示意李毅飞坐下,“张副部长亲自送,西南那边接机的规格也不会低。你心里要有准备。” 保姆端来新沏的茶。 苏保国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而是看著女婿:“西南那盘棋,不好下。 靳国强稳坐十一年,吕飞深耕十三年,都是久经考验的干部。 你去了,是班子里的新成员,也是政法战线的负责人,这个双重身份要处理好。” “张副部长也强调了这一点。” “他的提醒很重要。”苏保国抿了口茶,“你年轻,有衝劲,这是优势。但在西南,有时候要收著点。先站稳脚跟,摸清情况,再图下一步。” 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 虽然今天休息,但下午还有安排。 “具体工作你自己把握,我只说一句。”苏保国放下茶杯,“到了新地方,用人要格外慎重。司机、秘书,先用组织安排的,观察一段时间。不要急著带自己人过去,也不要一到任就调整人事。稳住了,看准了,再动。” “我记下了。” “去吧,收拾东西,多陪陪家人。”苏保国站起身,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记住,沉住气。有时候,不动比乱动要好。”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苏舒给李毅飞夹菜,轻声说:“厚衣服都准备好了,听说西南冬天湿冷,我给你多塞了件羽绒內胆。” 儿子仰著头:“爸爸要去多久?” “等爸爸在那边安顿好,就接你和妈妈过去。”李毅飞摸摸孩子的头,“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饭后,李毅飞在房间整理行李。 苏舒把叠好的衬衫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忽然轻声说:“每天记得打电话,別忙起来就忘了。” “嗯,一定。” “家里不用操心。”苏舒拉上行李箱拉链,“你专心工作。” 这次西南之行,规格越高,意味著期望越大,压力也越大。但就像岳父说的,沉住气,一步一个脚印。 第 631 章 接风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1 章 接风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首都机场贵宾通道。 张副部长和李毅飞並肩走来,身后跟著干部二局周副局长和两名工作人员。 机场方面已经安排好一切,通道两侧有工作人员静立等候,既不过分张扬,又体现了该有的规格。 “西南那边,靳书记刚才来电话了。”张副部长边走边说,声音平稳,“他和吕省长都会到机场接机,组织部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省委秘书长陪同。” 这个接机阵容很完整,符合一位省委副书记履新的规格。 但李毅飞注意到张副部长的用词——“都会到”,而不是“亲自到”。 一字之差,微妙得很。 “让两位主要领导费心了。”李毅飞说。 “应该的。”张副部长笑了笑,没再多说。 登机后,两人坐在头等舱前两排。 飞机起飞平稳后,张副部长才再次开口:“西南班子,整体是团结的。但这个团结,是建立在十几年形成的平衡基础上的。” 他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你去了,是这个平衡里的新变量。有人欢迎,有人观望,也有人……会有想法。这都正常。” 李毅飞点头:“我明白,一切以工作为重。” “工作上,该抓的要抓,该管的要管。”张副部长话锋一转,“但方法要注意。政法系统在西南是相对独立的条线,和地方政府、经济部门联繫没那么紧密。 你作为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正好可以加强这种联繫。” 这话点到为止,但意思很明白——李毅飞这个双重身份,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三个半小时的航程,两人又聊了些工作。 飞机开始下降时,透过舷窗能看到下面连绵的山脉。 西南的地形,果然和江省大不相同。 --- 十一点五十分,飞机平稳降落在西南省省会机场。 舱门打开,湿气扑面而来。 三月的西南,气温还有十多度。李毅飞跟在张副部长身后走下舷梯,第一眼就看到了停机坪上等候的人群。 七八个人站在那里,最前面的是两位。 左边那位个子不高,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和气的笑容——应该是靳国强书记。右边那位身材挺拔,站姿端正,眼神很亮——吕飞省长。 两人身后,依次是组织部长孙超、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伍常温、省委秘书长陈涛,还有几位办公厅的同志。 “张部长,一路辛苦!”靳国强上前两步,热情地握住张副部长的手,“这么远还劳您亲自送毅飞同志过来。” “应该的。”张副部长笑容得体,“靳书记、吕省长,这位就是李毅飞同志。” 李毅飞上前,先向靳国强伸出手:“靳书记,您好。” “毅飞同志,欢迎欢迎!”靳国强握手很用力,上下摇了摇,“早就听说江省有位年轻的干將,今天总算见到了。好,年轻有为啊!” “靳书记过奖了。” 接著是吕飞。 省长的手掌厚实,握手时目光直视李毅飞的眼睛:“毅飞同志,一路辛苦。西南条件比不上江省,以后要委屈你了。” “吕省长说笑了,能来西南工作是我的荣幸。” 和后面几位一一握手时,李毅飞能感觉到每个人的態度都很职业化。 组织部长孙超笑容温和,说了句“欢迎加入西南班子”;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伍常温握手时微微欠身,说了句“以后请李书记多指导”;秘书长陈涛话不多,只是礼貌地表示欢迎。 一切符合程序,一切符合规格。 “车在外面,咱们先回省委。”靳国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朝贵宾通道走去。 张副部长和靳国强走在最前面,低声交谈著。吕飞和李毅飞並排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毅飞同志今年三十八岁?”吕飞忽然问。 “是,虚岁三十九了。” “年轻啊。”吕飞感嘆了一句,“我三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州里当副州长呢。后生可畏。” 这话听著像是夸奖,但仔细品,味道有点复杂。 李毅飞笑了笑:“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代人赶上了好时候,站在前辈的肩膀上。” 吕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贵宾室外,车队已经准备好。头车是开道警车,后面是三辆黑色轿车。 张副部长自然和靳国强坐第一辆,吕飞示意李毅飞上第二辆车,自己上了第三辆。 这个安排很讲究——既体现了对张副部长的尊重,又让李毅飞单独乘车,避免了刚见面就深入交谈可能產生的尷尬。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李毅飞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和江省的平原不同,这里的山很多,楼房依山而建,高高低低的。 副驾驶座上坐著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姓王,四十岁左右。车子开出一段后,他回过头礼貌地说:“李书记,路上大概四十分钟。您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儿,到了我叫您。” “不累,看看风景。”李毅飞说。 “咱们省会是山城,地势起伏大,刚来可能不太习惯。”王副主任笑著说,“不过气候比北方湿润,冬天不太冷。” “听说了,湿冷。” “是的,所以我们都习惯吃辣驱寒。”王副主任很自然地接话,“李书记能吃辣吗?” “还行,可以慢慢適应。” 对话很日常,但李毅飞能感觉到对方在试探——试探他的生活习惯,也试探他的性格。 李毅飞回答得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保持著一个新到任干部该有的分寸。 车队没有拉警笛,只是闪著警灯,在车流中平稳前行。 路过收费站时走了专用通道,没有停留。一切都按照接待省部级领导的规格来,挑不出毛病。 四十分钟后,车队驶入省委大院。 院子很大,绿树成荫,几栋办公楼散落其间,都不高,五六层的样子。车子在一號楼前停下,这是省委主办公楼。 眾人下车。 靳国强对张副部长说:“张部长,先到会议室坐坐?常委们都在等。” “好,按你们的安排来。” 一行人走进大楼。 大厅宽敞明亮,墙上掛著地图和標语。电梯直达六楼,会议室的门敞开著。 李毅飞跟在后面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各位,这位就是李毅飞同志。”靳国强介绍道,“毅飞同志,这些都是咱们班子的成员,我给你介绍一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標准的见面会。 十三名常委全部到齐,靳国强一一介绍,李毅飞一一握手。 每个人的笑容都带著一种標准化,每句欢迎的话都符合身份。 组织部长孙超、宣传部长陈芳、统战部长马青山、省军区政委周振武、常务副省长李福泽、纪委书记郑卫鸣、省会市委书记吴文斌、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罗志勇、秘书长陈涛、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伍常温列席。 最后介绍的是吕飞——虽然机场已经见过,但在正式场合还要再走一遍程序。 介绍完毕,眾人落座。 靳国强坐在主位,张副部长在他右手边,李毅飞在左手边,吕飞在张副部长旁边。其他常委按排名依次就座。 “首先,我代表西南省委班子,热烈欢迎毅飞同志加入我们这个集体。”靳国强开场,“也感谢张部长远道而来,送来这么优秀的干部。” 掌声响起,整齐而克制。 张副部长笑著点头,等掌声停下后才开口:“毅飞同志的情况,各位应该都有所了解。 在江省工作期间,表现出很强的政治素质和工作能力。 相信他一定能很快融入西南班子,为西南的发展稳定做出贡献。” 又是一阵掌声。 接著该李毅飞发言了。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靳书记、吕省长和各位常委的欢迎。 初到西南,我对省情还不熟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以学习调研为主,儘快熟悉情况,在省委领导下开展工作。” 话说得简短,態度放得低。 常委们听著,有人点头,有人微笑,也有人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好了,见面会就到这里。”靳国强看了看表,“张部长一路辛苦,中午我们在食堂准备了便餐,既为张部长接风,也为毅飞同志接风。大家简单吃点,下午张部长还要赶回去。” 眾人起身。往外走时,纪委书记郑卫鸣走到李毅飞身边,笑著说了句:“毅飞书记,以后政法系统有需要纪委配合的,隨时说话。” “一定,谢谢郑书记。” 食堂的小包间里摆了两桌。 菜色很丰富,但不算奢华,符合公务接待標准。 张副部长和靳国强、吕飞、李毅飞坐主桌,其他常委坐另一桌。 吃饭时气氛轻鬆了些,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气候啊,饮食啊,西南的风景名胜啊。 没有人谈工作,也没有人问李毅飞在江省的具体情况。 下午一点半,张副部长要赶往机场返京。 靳国强、吕飞和李毅飞送到楼下。 “毅飞同志就交给你们了。”张副部长临上车前,握著靳国强的手说。 “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靳国强笑著说。 车子驶出大院。 靳国强转过身,对李毅飞说:“毅飞书记,下午你先休息休息,適应適应。 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在五楼,伍常温同志会带你过去。 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开个书记办公会,熟悉一下近期工作。” “好的靳书记。” “那行,我还有个会,晚上省委安排了个简单的欢迎宴,班子成员都参加,就在招待所,不对外。” “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靳国强说完,转身回了办公楼。 吕飞还站在那儿,等靳国强走远了,才对李毅飞说:“你的住处安排在省委家属院3號楼,两层的独栋,已经打扫好了。生活上有什么需要,跟陈涛秘书长说。” “谢谢吕省长。” “別客气。”吕飞看了看他,“西南和江省不一样,慢慢来。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问我或者靳书记。” 说完,他也走了。 李毅飞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伍常温从旁边走过来,笑著说:“李书记,我带您去办公室看看?” “好,麻烦伍书记了。” 两人走进大楼。 电梯里,伍常温按了五楼:“您的办公室在五楼东侧,窗外视野很好,能看到后面的山。” “嗯。” 电梯门打开,走廊安静。 走到最东头的办公室,门牌上已经贴上了名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李毅飞。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外间是秘书室,里间是主办公室。 装修简洁庄重,文件柜、书桌、会客沙发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著两盆绿植。 “办公厅按照副书记標准布置的,您看还需要添置什么,跟我说就行。”伍常温说。 “已经很好了。”李毅飞走到窗前,確实能看到远处的山,“伍书记,政法系统近期的重点工作,能不能把材料先给我一份?我想先看看。” “已经准备好了。”孙明成从秘书室的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近三年的工作总结、今年的工作计划、还有各州市政法委的匯报材料。 另外,常委分工文件、省委近期会议纪要也在里面。” “好,谢谢。” “那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伍常温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您的临时秘书是办公厅从综合一处调来的,叫简小强,三十岁,在办公厅工作五年了,对省里情况比较熟。司机是老陈,给省委领导开了十几年车,稳当。” “好。” 伍常温走后,李毅飞在办公椅上坐下,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省委常委分工文件,他的分工明確写著:负责政法、社会稳定工作,分管省委政法委、省信访局,联繫省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安全厅、省司法厅。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从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西南这盘棋,他就算正式入局了。 而棋盘对面坐著的,是一群下棋下了十几年的人。 李毅飞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舒发来的简讯:“到了吗?安顿好了没?” 李毅飞回覆:“到了,一切都好。晚上省委有欢迎宴。” “少喝点酒,你胃不好。” “知道。” 放下手机,李毅飞重新翻开文件夹。 今晚的欢迎宴上,那些表面和蔼可亲的同僚们,一个个肚子里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自己也得小心谨慎一些,李毅飞摸了摸手上的手錶。 第 632 章 宴会交锋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2 章 宴会交锋 天色刚暗,省委招待所迎宾楼二层“西南厅”的灯就全亮了。 包厢不大,三十来平米,红木圆桌擦得光亮照人。 正中那盆蝴蝶兰开得正好,紫色花瓣微微卷著边。 墙角博古架上摆著三件竹雕,都是本地老匠人的手艺。 李毅飞跟在靳国强身后进门时,常委们已经坐了大半。 吕飞坐在主宾位左手,见人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其他人跟著站起来。 “坐,都坐。”靳国强走到主位,朝右手边空位示意,“毅飞,来这儿。” 椅子是实木的,沉。 李毅飞坐下时,感觉椅背比寻常高些,得把腰挺直了才舒服。 服务员开始倒酒。 茅子,十五年陈,酒液贴著杯壁往下淌,在杯底聚起浅浅一层。 倒到七分满时停住,瓶口抬起,一滴没洒。 靳国强等酒倒完才开口:“今天没外人,就咱们班子给毅飞同志接个风。菜简单,酒管够。” 话音落,吕飞就端起了杯子。 他手指修长,握杯的位置很讲究——中指托底,拇指和食指捏著杯身中段。 “毅飞同志,欢迎。”吕飞省长声音不高,“西南条件比不了江省平原,海拔高,山路多,刚来可能不习惯。这杯酒,算是接风,也算是期盼。” 李毅飞起身,双手端杯,杯沿压到吕飞杯身三分之二处:“谢谢吕省长。来西南工作是我的荣幸,一定儘快適应。” 两人碰杯。 瓷器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酒液入口,李毅飞没急著咽。 他在江省喝惯酱香型的,茅子的味道他更熟悉,但这瓶似乎更醇些——要么是年份真,要么是心理作用。 坐下时,李毅飞余光扫过桌面。 组织部长孙超正用筷子夹碟里的盐水花生,一次夹三颗,夹得稳,一颗没掉。 宣传部长陈芳在整理餐巾,对摺再对摺,叠成整齐的方形。 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伍常温盯著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 “毅飞书记今年三十八?”孙超放下筷子,笑眯眯地问,“真是年轻有为。我三十八那会儿,还在州里工作了呢。” 李毅飞拿公筷给他夹了片火腿:“孙部长过奖。我就是赶上了好政策,组织培养得早。” 火腿切得薄,透光,摆在孙超面前的白瓷碟里,边缘微微捲起。 “年轻是好。”孙超没动那片火腿,“有衝劲,有想法。不像我们这些老傢伙,有时候想问题容易框在旧经验里。” 这话听著隨意,实则带鉤。 李毅飞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了一片:“经验宝贵。我这次来,就是来学习的。特別是干部队伍建设这块,以后还得孙部长多指点。” 他把“年轻”和“经验”的关係,轻轻拨回了合作层面。 这时李福泽端起酒杯。 这位常务副省长头髮梳成大背头,髮际线规整,像用尺子量过。 他举杯时手臂伸得直,杯子在空中停了两秒,等李毅飞也举起来,才往前送。 “毅飞书记,敬你。”李福泽声音比较厚重,“听说你在江省扫黑除恶,战果纍纍。西南情况复杂,边境线长,民族多,以后政法这摊子,压力不小。” 杯子碰在一起。 李福泽的力道重,撞得李毅飞手里酒液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福泽省长说得对。”李毅飞稳住杯子,“压力就是动力。江省的经验证明,治安环境好了,经济才能健康发展。 我初步打算,先调研三个月,把全省跑一遍,重点看看几个资源型產业区——比如砂石、矿產这些,容易滋生问题的领域。” 李毅飞说“资源型產业区”时,语速放慢半拍。 李福泽的喉结动了动,但表情没变:“是该调研。不过砂石產业这几年整顿过了,现在都是规模化企业,规范得很。” “那就好。”李毅飞点头,“规范了最好。不过实地看看更踏实,也好给投资者吃定心丸。” 两人同时喝酒。 李福泽仰脖一口乾,杯底亮给李毅飞看。 李毅飞也干了,但喝得不急,分了两口。 放下杯子,李福泽夹了块烤鸭。 鸭皮脆,他嚼得很慢,像在琢磨什么。 伍常温这时候站起来,双手捧杯:“李书记,我敬您。以后政法委日常工作,还请您多把关。” 他腰弯得低,酒杯几乎碰著桌面。 李毅飞没马上起身,而是等了三秒——刚好够伍常温维持那个姿势,又不会太久显得刻意。 “伍书记辛苦。”李毅飞站起来,杯子平著递过去,“我刚来,情况不熟,日常工作还得你多担待。等调研完了,咱们再细聊工作思路。” 这话留了余地,也划了界限——现在不谈,调研后再说。 伍常温连连点头,酒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时脸憋得通红。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汽锅鸡用土陶罐装著,盖子揭开时热气腾起,带著药材香味。 靳国强亲自盛了一碗,递给李毅飞:“尝尝,本地做法,放了三七花,养胃。” “谢谢书记。” 李毅飞接过碗。 汤色清亮,能看到底下的鸡肉块。 李毅飞用白瓷勺舀了一勺,吹凉,送入口中。 汤確实鲜,三七花的微苦回甘。 郑卫鸣就是这时候开口的。 这位纪委书记一直很安静,只偶尔夹菜,咀嚼时下巴动得幅度很小。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照顾到。 “毅飞书记。”郑卫鸣声音平稳,“政法和纪检,很多时候目標一致。你那边办案过程中,要是发现涉及党员干部的线索,隨时通气。纪委这边,一定配合到位。” 他没端酒,只是看著李毅飞。 李毅飞放下汤勺,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和郑卫鸣一样慢。 “郑书记这话不错。”李毅飞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在骨碟边,“监督是保障。以后重大案件,政法委主动邀请纪委提前介入,把监督关口前移。” 李毅飞没说“配合”,只说“邀请介入”;更没说“事后通气”,改成了“关口前移”。 郑卫鸣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很浅,眨眼就没了。 他端起酒杯,这次站了起来:“那就说定了。” 两人碰杯时,杯子在空中停得久。 郑卫鸣的手指在杯壁轻轻点了一下,很轻,但李毅飞感觉到了。 这一幕,桌上的人都看见了。 吕飞低头喝汤,勺子碰著碗沿,叮叮响。 靳国强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工作明天再聊。今天主要是吃饭,尝尝这个菌子,今早刚从山里送来的。” 他指的是一盘见手青炒腊肉。 菌子切得薄,油光发亮。 李毅飞夹了一筷子。菌子滑,用筷子不好夹,他换勺子舀了一些。 “味道怎么样?”靳国强问。 “鲜。”李毅飞实话实说,“就是吃的时候得小心,火候不到容易出事。” “是这个理。”靳国强点头,“做事跟炒菌子一样,火候很重要。”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工作。 陈芳趁机接话:“毅飞书记,刚才你说调研要三个月? 要不要宣传部配合一下? 法治宣传这块,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思路。” “那太好了。”李毅飞放下勺子,“调研期间,我想请省媒派记者跟一程——不报导,就先记录。 等摸清情况了,咱们一起策划几个宣传专题,用少数民族语言做一批普法材料。” “这个想法好!”陈芳眼睛一亮,“彝语、傣语、藏语都要做?” “先从人口多的几个民族做起,慢慢覆盖。” 两人聊得投契,李福泽在一旁听著,筷子在碟子里拨弄著一片菜叶,拨过来,拨过去。 宴席过半,服务员上了过桥米线。 每人一大碗滚烫的鸡汤,配六小碟料。 李毅飞学著別人的样子,先下肉片,肉变色了再下蔬菜,最后放米线。 在李毅飞准备吃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伍常温正侧头和邻座的统战部长马青山低声说话。 两人头挨得近,伍常温说话时用手半捂著嘴。 李福泽在对面看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吕飞这时候开口,语气像閒聊:“毅飞同志戴眼镜?你也戴眼镜?” “嗯啊,眼睛有点近视,其实李毅飞不近视,只是这个眼睛有点不一样而已。” “要注意保护眼睛。”吕飞说,“我年轻时候也戴,后来嫌麻烦,做了手术。 戴眼镜有个问题——进屋遇热,镜片起雾,眼前就模糊了。得等雾散了,才能看清东西。” 他说话时,用筷子搅著自己碗里的米线,搅得很匀。 李毅飞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吕省长说得对。新到一地,就像戴眼镜进屋,得等雾散了才行。不过有时候,雾散得太慢,容易耽误事。” “那倒也是。”吕飞笑了,“所以得有耐心,又不能太有耐心。这个度,难把握。” 靳国强接过话:“难把握才要把握。毅飞啊,西南情况特殊,你调研期间,多听听基层同志的意见,別急著下结论。” “明白。”李毅飞应道,“多看多听,少说慢定。” 这八个字,让靳国强满意地点头。 宴席到九点二十结束。 靳国强先起身:“今天就到这儿。毅飞刚来,让他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书记办公会。” 眾人跟著站起来。 李毅飞挨个握手告別。 握到李福泽时,对方手劲很大,握了三秒才松。 握到伍常温时,对方手心有汗。 郑卫鸣握手时说了句:“有空来纪委坐坐。” “一定。” 最后是吕飞。 省长握手的方式不一样——他右手握,左手拍了拍李毅飞的上臂外侧:“好好休息。西南海拔高,晚上可能睡不踏实,多喝点水。” “谢谢省长关心。” 走出包厢,走廊空调冷风一吹,李毅飞太阳穴突突地跳。 伍常温跟出来:“李书记,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走走。” “那您注意安全。家属院出门右转,走十分钟就到。” “好。” 李毅飞没马上走。他在招待所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会儿,点了支烟。 烟雾升起来,在顶灯下变成淡青色。 刚才那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 说的话,碰的杯,夹的菜,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 李福泽的试探,伍常温的紧张,郑卫鸣的橄欖枝,吕飞的提醒,靳国强的定调。 还有那些没说的话,那些交换的眼神,那些细微的动作。 烟抽完,李毅飞起身往外走。 夜风凉,带著不知名的花香。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家属院门口,哨兵敬礼。李毅飞点了点头,然后走进院子。 3號楼二层的灯亮著。 开门进屋,反手锁门。 客厅茶几上,除了茶叶茶具,多了个牛皮纸文件袋。 李毅飞拆开,里面是全省政法系统处级以上干部的花名册,厚厚一沓。 第一页是伍常温的简歷。 五十七岁,在西南政法系统三十四年,从县法院书记员到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李毅飞拿著材料上楼,在书房坐下。 窗外,省委大楼还有几扇窗户亮著灯。不知道是谁在加班。 他翻开花名册第二页,是公安厅长罗志勇的简歷。 五十五岁,从派出所民警干起,在边境禁毒战线待过十二年,立过两次二等功。 第三页,第四页…… 看到第二十三页时,手机震动。 苏舒发来简讯:“安顿好了?喝酒了没?” 李毅飞回覆:“喝了点,不多。儿子睡了?” “刚睡。说梦话都在喊爸爸。” 李毅飞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周末视频。” 放下手机,继续看材料。 看到凌晨一点,眼睛发涩。他关灯躺下,黑暗中,天花板一片模糊。 明天上午的书记办公会,会是什么议题? 他不知道。 但知道的是,从今晚这顿饭开始,他已经入局了。 西南这盘棋,棋子已经摆好。 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闭上眼。 窗外的虫鸣声,忽远忽近。 第 633 章 西南省省委会议1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3 章 西南省省委会议1 西南省省委常委会议室。 李毅飞推开门时,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秘书长陈涛在整理面前的文件,见他进来,点头示意:“李书记早。” “早。” 李毅飞找到自己的位置——长桌左侧第四把椅子,桌面上摆著姓名牌: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李毅飞。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轮在地板上滑出轻微的声响。 陆陆续续,人都来了。 靳国强八点五十五进门,手里拿著保温杯,深蓝色。 他走到主位,没马上坐,先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笑了笑:“都到了,那就开始。” 九点整,会议室门关上。 “今天三个议题。”靳国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第一,审议《西南省边境管控能力提升三年行动计划》。 第二,研究省属国企混改第二批试点名单。 第三,干部调整事项。”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李毅飞面前也摆著同样的文件夹。 他翻开第一页,是边境管控计划的摘要,密密麻麻的小字,附了几张图表。 “先议第一个。”靳国强看向吕飞,“省长,你先说说政府那边的意见。” 吕飞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边境管控这个事,省政府常务会已经研究过两次。”他语速不快,“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资金,计划总投资三十七个亿,省財政只能解决十五个,剩下的二十二个要靠京城拨款和地方自筹。 二是建设周期,三年太紧,特別是几个重点口岸的改建,涉及征地、审批,最快也得四年。”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坐著的发改委主任——不是常委,只是列席会议。 “发改委测算过没有,如果压到三年,资金缺口怎么补?” 发改委主任翻开笔记本:“吕省长,我们做了三套方案。 方案一,压缩部分非核心项目,投资可以减少五个亿。 方案二,申请延长一年建设期,分摊年度资金压力。 方案三……” “第三个不说了。”吕飞打断他,“压缩项目不行,边境管控是个系统,少了哪块都可能出漏洞。延长周期可以考虑,但最多延长半年,不能拖到四年。” 这时靳国强开口了:“半年不够。边境上的事,等不起。去年那起偷渡案,就是利用了监控盲区。早一天建成,少一分风险。”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重了些。 李毅飞低头看文件。 计划里確实有监控系统升级这一项,预算八个亿。 “风险要防,钱也要有出处。”吕飞把眼镜又摘下来,这次没擦,拿在手里,“书记,我不是反对这个计划,是担心执行不了。如果强行上马,最后成了半拉子工程,不如不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毅飞感觉到,意见开始有点出现分歧。 “財政困难是事实。”靳国强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二十二个亿的缺口,可以分几块解决:向京城再爭取五个亿,省里挤三个亿,剩下的十四个亿,让边境几个州自己想办法——他们不是一直喊著要政策吗? 给政策,让他们用土地、资源置换。” 吕飞眉头皱起来:“让地方自筹十四亿? 书记,那几个边境州,都是財政转移支付地区,自己吃饭都成问题。 用资源置换更不可行,边境土地敏感,不能隨便动。” “不动土地,可以搞特许经营。”靳国强说,“口岸经济区、跨境物流园,这些都可以招商引资。企业投钱建设,政府给特许经营权,双贏。” “那也得有企业愿意投。”吕飞把眼镜戴回去,“边境地区基础设施差,投资回报周期长,哪个企业会做亏本买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都不重,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李毅飞默默听著,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其他常委都没说话。 组织部长孙超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纪委书记郑卫鸣看著面前的茶杯,宣传部长陈芳轻轻翻著文件。 常务副省长李福泽这时候开口了。 “我插一句。”他清了清嗓子,“边境管控確实重要,但也要考虑全省的財政平衡。 今年省里重点工程有七个,个个要钱。如果把资金都往边境倾斜,其他项目怎么办? 特別是省城地铁三期,已经拖了两年,再拖下去,市民要有意见了。” 他这话,看似客观,实则站了队——把边境管控和省城建设对立起来。 吕飞看了李福泽一眼,没说话。 靳国强放下保温杯,盖子拧紧时发出“咔”的一声。 “地铁要建,边境也要守。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看著李福泽,“福泽省长,你是管財政的,能不能在预算里再挤挤? 比如压缩一些不必要的行政开支,省出来的钱投到刀刃上。” 李福泽苦笑:“书记,行政开支已经压缩三次了,再压就要影响正常运转。 去年好几个部门连差旅费都报不了,干部下去调研都得自己垫钱。” 这话说得委屈,但李毅飞听出了別的意思——在暗示靳国强不了解基层实际。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 李毅飞数了数,从开会到现在,二十五分钟,议题卡住了。 他继续翻文件。 后面附了详细的预算表,每个项目列得清楚。 他注意到,边境管控计划里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新建十二个边境检查站,总投资九点三亿。 “毅飞同志。”靳国强忽然点名,“你是政法委书记,说说看法。从政法角度看,这个计划有没有必要?”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李毅飞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从几个角度说说。”李毅飞声音清晰,“第一,必要性。我刚到,没去过边境,但从数据看,去年全省跨境犯罪案件同比上升百分之十七,其中利用监管漏洞作案的占六成。这说明现有管控能力確实跟不上。” 他顿了顿,看到吕飞在点头。 “第二,可行性。”李毅飞继续,“三十七个亿的总投资,分三年,年均十二个亿左右。 如果省財政出十五个亿,那就是第一年出五个亿,后面两年各出五亿。这个压力,需要財政厅精確测算。” 李毅飞看向李福泽:“福泽省长,如果分期拨款,第一年的五个亿,省里能不能保证?” 李福泽没想到问题会拋回来,愣了一下:“这个……要看全年预算统筹。” “也就是说,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能。”李毅飞接过话,“那么第三,就是方案优化。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能不能把十二个检查站的建设分期? 先建最迫切的六个,另外六个放到第二年、第三年。 这样第一年的投资可以压下来三到四个亿。” 他说完,看向靳国强和吕飞。 靳国强若有所思。 吕飞开口了:“毅飞同志这个思路可以討论。分期建设,既能缓解资金压力,又不影响整体进度。关键是选哪六个先建。” “可以从案件高发区入手。”李毅飞翻开文件,找到附录的地图,“比如版纳、德宏这两个州,去年案件数占了全省一半。先加强这里的管控,见效最快。” 发改委主任立刻接话:“李书记说得对。我们当初做方案时,也有过分期的考虑,但担心领导说我们打折扣……” “不是打折扣,是实事求是。”吕飞说,“我同意分期建设的思路。书记,你看呢?” 靳国强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可以。”他终於点头,“但分期不能无限期。六个先建,必须在明年年底前完工。 另外六个,后年开工,大后年完成。这个时间节点,要写进计划里。” “没问题。”吕飞难得地露出笑容,“那就按这个思路,让发改委修改方案,重新报审。” 第一个议题,算是过了。 李毅飞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边境计划——分期,先建六个。 李毅飞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短暂的休会。 服务员进来添茶。 李毅飞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窗边。 窗外是省委大院,几棵老榕树枝叶茂密。 他看到郑卫鸣也走过来,两人並肩站著。 “李书记刚才建议挺好。”郑卫鸣声音很低,“既没驳书记的面子,又给了省长台阶。” 李毅飞笑了笑:“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最难说。”郑卫鸣说完这句,转身回了座位。 九点五十,继续开会。 第 634 章 省委会议2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4 章 省委会议2 第二个议题是省属国企混改。 发改委匯报了第二批试点名单,七家企业,涉及能源、交通、矿业。 这次是吕飞先表態:“混改是京城部署,必须推进,但选哪些企业,要慎重。 我建议,矿业集团暂时不要放进去。 理由有两个:一是矿权敏感,涉及国家资源安全; 二是这家企业效益好,每年给省里上交二十多个亿的利润,没必要急著改。” 靳国强放下手里的笔:“吕省长,正是因为效益好,才要改。 现在效益好,不代表永远好。 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治理结构,是为了长远发展。 至於矿权问题,可以在章程里设保护条款,確保国有控股。” “控股是底线,但经营决策权呢?”吕飞摇头,“一旦引入民营资本,董事会就要按股份说话。万一將来在资源开发、安全生產这些大事上出现分歧,听谁的?” “那就把关键事项的否决权写在协议里。”靳国强说得很肯定,“国企混改,全国都在搞,不是我们一家。別人能解决的问题,我们也能解决。” 吕飞还要说什么,李福泽又开口了。 “书记、省长,我说句实在话。”他身体前倾,“矿业集团那二十多个亿的利润,是省財政的重要来源。 如果混改后利润下滑,甚至亏损,这个窟窿谁来补? 到时候发工资都成问题。” 这话说得直白。 李毅飞听著,心里明白了——矿业集团是块肥肉,多数人都不想动,但靳国强想动。 他又翻了翻文件。 矿业集团的资料很厚,最近三年净利润都在增长,资產负债率只有百分之四十,確实健康。 “我补充个情况。”一直没说话的国资委主任开口了,“矿业集团虽然效益好,但管理问题不少。 去年审计查出违规问题十七项,涉及资金三点六个亿。 混改引入外部监督,或许能倒逼他们规范管理。” 吕飞看过去:“管理问题可以整改,不一定非要混改。国资委加强监管就行。” “整改过三次了,每次都是风头一过又反弹。”国资委主任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根本问题还是体制机制。一股独大,缺乏制衡。”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李毅飞看著手里的名单。 七家企业,其他六家都没什么爭议,唯独矿业集团卡住了。 他想起昨晚看的材料——矿业集团董事长是省管干部,五十三岁,在任八年。 这家企业的人事、財务,一直是省委直接管。 “这样吧。”靳国强打破沉默,“矿业集团暂不列入第二批试点,但要做混改准备。 国资委牵头,用一年时间做方案,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到,把防范措施都列清楚。明年这个时候,再议。” 这是个折中方案,给了吕飞面子,也保留了靳国强的意图。 吕飞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明確一点,在这一年里,国资委只能做方案,不能提前接触任何潜在投资者。” “没问题。”靳国强示意陈涛,“把这条记下来。” 第二个议题,也算过了。 李毅飞在笔记本上又写:矿业集团——缓一年,但必改。 他感觉到,靳国强和吕飞之间,有种意见不一样。 不是矛盾,是理念差异——靳国强想快,吕飞求稳;靳国强看长远,吕飞重当下。 这种差异,在第三个议题上,彻底显现了。 “下一个议题,干部调整。孙超同志,你介绍情况。” 孙超坐直身体,翻开面前的人事方案。 “主要有三个岗位需要调整。”他声音平稳,“第一,德宏州委书记到龄退休,继任人选。第二,省发改委副主任调任京城部委,需要补缺。第三,省政法委副书记岗位空缺三个月,建议配备。” 他顿了顿,开始念名单:“德宏州委书记,组织部考察后提出两位建议人选。一是现任州长刀杰,傣族,五十一岁,在德宏工作二十七年,熟悉当地情况。 二是省委副秘书长杨建国,汉族,四十九岁,在省直机关和基层都有任职经歷。” “发改委副主任,建议人选三位:省工信厅厅长刘振华、省科技厅副厅长王伟、楚雄州常务副州长李文明。” “政法委副书记,建议人选两位:现任政法委委员、办公室主任赵东明;省高院副院长周海涛。” 念完后,孙超合上文件夹,补充了一句:“以上人选都经过组织考察,符合任职条件。”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种时候,按惯例该其他常委先发表意见,主要领导最后定调。 统战部长马青山第一个开口:“德宏的情况我了解些。 傣族人口占四成,民族关係是重点。刀杰是本地傣族干部,做群眾工作有优势。 杨建国是汉族,虽然能力不错,但刚下去三年,根基还浅。”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倾向明显。 常务副省长李福泽接话:“我同意马部长看法。德宏这几年经济增速全省垫底,需要懂经济的干部。 但边境稳定是大前提。刀杰在疫情防控期间守边有功,这个经验很宝贵。” 两人都倾向刀杰。 宣传部长陈芳说话了:“我倒是觉得,德宏需要新思路。跨境旅游、文化交流一直没做起来,杨建国在省里工作多年,视野开阔,资源也多,可能更擅长打开局面。” 她倾向杨建国。 纪委书记郑卫鸣放下手里的笔:“我谈个情况。德宏去年廉政考核全省倒数第三,信访量正数第二。 刀杰作为州长,有没有责任?换个新人,或许能带来新气象。” 这话很重,但没说支持谁。 李毅飞默默听著。 目前表態的四个人,二比二平。 他看向吕飞。 省长正低头看资料,手指在杨建国的简歷上轻轻敲著,没说话。 又看向靳国强。 书记端著保温杯,小口喝水,表情平静。 其他常委陆续表態。 军区政委周振武照例弃权。 秘书长陈涛、省会市委书记支持刀杰。。 六个人表了態,三比二。 现在只剩吕飞、靳国强和李毅飞没说话。 按照顺序,该李毅飞先表態——他是新来的,排名靠后。 但李毅飞没急著开口。 他翻开刀杰和杨建国的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 刀杰的履歷很扎实,从乡文书干起,每一步都在德宏。 缺点是保守,经济工作亮点不多。杨建国思路活,但缺乏独当一面的经验,特別是在处理复杂民族关係方面。 “我说说看法。”李毅飞放下资料,“两位同志各有所长。但结合德宏当前的主要任务,我认为刀杰更合適。” 他顿了顿,看到吕飞抬起头看他。 “理由有三。”李毅飞继续说,“第一,边境管控三年行动计划刚启动,需要熟悉边境情况的干部坐镇。 刀杰在德宏二十七年,每个边境村寨都跑过,指挥调度更顺畅。” “第二,民族工作无小事。刀杰是本地傣族干部,语言通,习俗懂,做群眾工作有天然优势。这比任何工作能力都重要。” “第三,现在需要的是平稳过渡。突然换帅,下面干部要適应,工作可能要缓一缓。但边境等不起。” 他说完,看向吕飞:“当然,杨建国同志年富力强,思路开阔,可以安排到更需要开拓创新的岗位,比如发改委副主任,就很適合。” 这话既肯定了刀杰,又给了杨建国出路。 吕飞沉默了几秒。 他刚才倾向杨建国,但李毅飞说的三点,確实戳中了德宏当前最紧要的问题——边境稳定。 作为省长,他不能不考虑这个大局。 “毅飞同志分析得有道理。”吕飞终於开口,语气平缓,“德宏现阶段,稳定確实比发展更紧迫。刀杰同志熟悉情况,能稳住局面。我同意。” 他没说支持刀杰,说“同意”,这个用词很微妙。 靳国强这时候说话了:“既然大家意见比较一致,那就定刀杰。杨建国调任发改委副主任,也是重用。” 书记拍了板。 李毅飞在笔记本上写:德宏——刀杰,稳。 他感觉到,吕飞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接下来的两个岗位,顺利多了。 发改委副主任,定了杨建国——这是靳国强提的,吕飞没意见。 政法委副书记,李毅飞有建议权。 “赵东明和周海涛都很优秀。”他说,“但我建议用周海涛。理由很简单:政法委需要懂审判、懂执行的干部。 周海涛从基层法官干起,当过中院院长,对一线情况更了解。赵东明一直在机关,缺乏实战歷练。” 这个理由专业,没人反对。 “那就周海涛。”靳国强点头。 三个议题全部结束,十一点四十。 “散会。”靳国强起身,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留一下。” 等其他常委都走了,靳国强走到李毅飞身边:“今天意见不错。既坚持了原则,又顾全了大局。” “谢谢书记肯定。” “不过……”靳国强话锋一转,“以后开会,不用急著表態。多听听,多想想。” 李毅飞点头:“是,我记住了。” 这话听著是提醒,实则是认可——认可他在关键时刻投出的那一票。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李毅飞慢慢往办公室走。 他回想刚才的会,自己投出的那一票,看似选了刀杰,实则是选了“稳”——而这,恰好符合吕飞作为省长最看重的底线。 推开办公室门,伍常温已经等在门口。 “李书记,有个急事。”他神色凝重,“边境刚报上来一起案件,跨境赌博团伙,涉及我们这边三个干部。” 李毅飞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通知纪委了吗?” “郑书记那边已经通了气。” “好。”李毅飞坐下,“把详细材料拿来。另外,让周海涛下午来见我——他现在是政法委副书记了,这个案子,让他牵头办。” 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伍常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我马上通知。” 第 635 章 启程调研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5 章 启程调研 周一清晨六点四十,天蒙蒙亮。 省委大院停车场,一辆灰白色丰田考斯特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淡淡白气。 车身侧面印著“西南省直机关”几个蓝色小字。 简小强站在车门前,手里拿著签到板。 他三十出头,戴黑框眼镜,白衬衫束在深色西裤里,袖口挽到小臂一半的位置。 伍常温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 他看见简小强,点点头:“都到了?” “政法委的同志到了四个,公安厅刘副支队长和边防总队张参谋刚到。”简小强翻开签到板,“国安厅徐处长说直接在高速服务区匯合。” “李书记呢?” “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李毅飞从家属院方向走来。 他没穿西装外套,深色夹克配灰色长裤,手里只拿了个黑色皮质笔记本。 “李书记早。”伍常温迎上两步。 “都齐了?”李毅飞扫了一眼车旁的人。 “齐了,可以出发。” 李毅飞点点头,率先上车。 考斯特內部重新布置过。 驾驶座后面是两排对向座位,中间固定著一张浅色木纹桌板。 后排还有三排普通座位。 李毅飞在左侧靠窗位置坐下。伍常温迟疑了一下,在他对面落座。 其他人陆续上车。 政法委来了四个处长,分管边境、禁毒、反恐和基础工作。 公安厅的刘勇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跑外勤的。 边防总队的张亮年轻些,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上车就开始查看地图。 简小强最后一个上车,坐在李毅飞斜后方的位置。 老陈从驾驶座回过头:“李书记,走高速?” “嗯,抓紧时间。” 考斯特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拐上市区主干道。 清晨车流稀疏,路口红灯时间长,老陈每次停车都很平稳,起步也不急不躁。 车子开上绕城高速后,简小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递给李毅飞。 “李书记,这是最新整理的版纳州边境管控情况摘要。我昨晚和版纳政法委值班室又核实了几个数据。” 李毅飞接过材料。 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微温,显然是早上刚赶出来的。 他翻开第一页,是简小强手写的目录索引,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重点。 “昨天看的数据,跨境犯罪案上升比例是百分之二十三?”李毅飞问。 “修正为百分之二十五点七。”简小强立刻回答,“版纳那边凌晨发来补充材料,有两起案件的立案时间更正为上年度。” 李毅飞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车里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闭眼补觉,有人看窗外风景。 伍常温从包里拿出老花镜戴上,开始看自己的材料。 上午九点,车子进入第一个服务区。 “大家休息十五分钟。”李毅飞合上材料,“简秘书,联繫一下国安厅徐处长,问他们到哪儿了。” “好的。” 服务区厕所排著队。 李毅飞解决完出来,看见简小强站在便利店门口打电话,表情认真,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伍常温走过来,手里拿著瓶矿泉水:“李书记,喝点水?” “不用,我有。”李毅飞从夹克口袋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伍常温訕訕地放下手。 简小强打完电话走过来:“李书记,徐处长他们车坏了,刚叫了救援。她说直接去版纳跟我们匯合,不耽误明天调研。” “车坏在哪儿了?” “离这儿大概四十公里的应急车道。” 李毅飞想了想:“这样,你联繫版纳国安局,让他们派车去接一下。別让女同志在高速上等太久。” 简小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我马上去办。” 重新上车后,车子继续行驶。 中午十二点半,在第二个服务区吃饭。 服务区餐厅人满为患,旅行团、货车司机、私家车乘客挤在一起。 李毅飞一行人进去时,好几桌人都抬头看——考斯特的车牌和这群人的穿著,一看就是机关干部。 “分两桌坐吧。”伍常温提议。 “就坐一桌,挤挤。”李毅飞已经走向角落里一张十人圆桌,“出来调研,没那么多讲究。” 眾人落座。 服务员拿来菜单,伍常温接过来,翻了几页:“来几个招牌菜吧,大家路上辛苦……” “每人一碗米线。”李毅飞打断他,“再加两个素菜,一个汤。够了。” 服务员有些为难:“我们这儿米线是自助的,得自己去窗口端。” “那就自己去端。”李毅飞已经站起来,“谁要加什么料自己选。” 他率先走向米线窗口。其他人面面相覷,只好跟上。 端著滚烫的米线碗回到座位,政法委一个年轻处长没注意,汤汁洒出来一点,烫得手一缩。 简小强立刻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谢谢简秘书。” “小心点,碗底烫。” 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吸溜米线的声音。 李毅飞吃得很快,但吃得很乾净,连汤都喝完了。 放下碗,他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后出发。” 下午两点四十,考斯特驶出版纳高速出口。 出口处停著一辆黑色帕萨特,车旁站著两个人。 看见考斯特,其中一人小跑过来。 伍常温先下车,跟那人握手:“刘秘书长,怎么还劳烦你亲自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被称为刘秘书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刀州长本来也要来,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我一定转达歉意。” 这时李毅飞也下车了。 刘秘书长赶紧上前,双手伸出:“李书记,一路辛苦了!我是版纳州委秘书长刘志远。” “刘秘书长。”李毅飞跟他握了握手,“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接还是要接的,这是规矩。”刘志远笑著,“住宿都安排好了,州委招待所……” “我们住边防支队。”李毅飞说,“已经联繫过了。” 刘志远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那……那也好。支队条件虽然简陋些,但离边境近,方便工作。” “那就这样。”李毅飞重新上车,“我们先去支队安顿,晚上开个短会,把明天调研的具体点定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通知。”刘志远赶紧回到自己车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市区。 车內,伍常温低声说:“李书记,刘志远是刀州长的得力助手,在版纳二十多年了,人脉很广。” “嗯。”李毅飞看著窗外。 版纳街景与省城大不相同。 热带植物茂密,建筑多为傣式风格,街上行人穿著民族服装的不少。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边防支队大院。 院子不大,一栋五层宿舍楼,一栋三层办公楼,操场边上停著几辆巡逻车。 支队政委已经在楼下等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校,肩章上的星在阳光下反光。 “李书记,欢迎!”政委敬了个礼,“宿舍都准备好了,在三楼。” “麻烦你们了。”李毅飞跟他握手,“我们住几天,別影响你们正常工作和生活。” “不影响不影响。”政委领著大家上楼,“三楼一半是客房,平时接待上级检查用的。条件简陋,各位领导多包涵。” 宿舍確实简单。 白墙,水泥地,铁架床,军绿色被褥。 每间房两张床,带独立卫生间,但只有冷水淋浴。 “热水得去一楼锅炉房打。”政委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条件有限……” “挺好。”李毅飞放下行李,“当兵的不都这么住吗?我们能住。” 安顿好后,下午四点,在支队小会议室开碰头会。 除了调研组的人,版纳州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边防支队主官都来了。长方形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 刘志远作为州委秘书长主持会议:“首先,我代表版纳州委州政府,热烈欢迎李书记一行来版纳调研指导工作……” “刘秘书长。”李毅飞打断他,“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直接谈工作。这次调研,主要看边境管控的真实情况。请边防支队先介绍一下管段基本情况。” 突然切入正题,刘志远有些措手不及。他看向边防支队长。 支队长是个黝黑精瘦的上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支队负责九十三公里边境线,有七个边防连队,二十一个执勤点。 主要问题是线长点多,兵力不足。去年查获偷渡案件四十七起,走私三十八起……” 他匯报得很实在,数据、问题、困难,都摆出来。 李毅飞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匯报完,李毅飞问:“七个连队,哪个防区压力最大?” “打洛方向。”支队长毫不犹豫,“那边地形复杂,小路多,边民往来频繁。去年查获的案子,一半都在那个方向。” “明天就去打洛。”李毅飞合上笔记本,“不要提前通知连队,我们直接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书记,”州政法委书记开口,“打洛那边路不好走,要不要……” “路不好走更要走。”李毅飞看著他,“边境线上的同志天天走,我们走一趟就不行了?” 没人敢再说话。 散会后,刘志远还想安排晚餐,被李毅飞婉拒了:“我们在支队食堂吃,已经说好了。” 晚饭確实在支队食堂。 大锅菜,四菜一汤,官兵吃什么调研组就吃什么。 食堂里坐满了穿迷彩服的官兵,看见李毅飞等人,都好奇地看几眼,但没人交头接耳。 吃完饭,李毅飞回到宿舍。简小强跟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材料。 “李书记,这是明天要去的几个点的详细资料。另外,周海涛副书记下午发来消息,说王勇和李伟的审讯有进展,牵扯出另一个干部。” “谁?” “瑞丽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一个大队长。周副书记问要不要动。” 李毅飞想了想:“让他先把证据做实,等我们回去再说。” “好。” 简小强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毅飞走到窗边。 窗外是支队操场,几个士兵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拿出手机,给苏舒发了条简讯:“到了,一切顺利。” 很快收到回覆:“注意安全,少喝酒。” “没喝。”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铁架床有些硬,军被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明天,就要真正踏上边境线了。 那些数据背后的真实情况,那些匯报里没说的困难,那些藏在密林深处的隱患,都要亲眼去看。 还有身边这些人。 每个人,都在观察他。 而他,也在观察每个人。 窗外的篮球声停了,夜色彻底沉下来。 李毅飞闭上眼睛。 明天,从打洛开始。 第 636 章 边防的苦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6 章 边防的苦 清晨六点,天刚泛白。 边防支队操场上已经响起口號声,官兵们在晨跑。 李毅飞站在三楼窗口,看著下面整齐的队列。 敲门声响起。 “进。” 简小强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个不锈钢饭盒:“李书记,食堂还没开,我去炊事班要了点稀饭馒头。” “放那儿吧。”李毅飞转过身,“其他人起了吗?” “都起了,在洗漱。” “七点准时出发。” “好。” 简小强放下饭盒,退出房间时轻轻带上门。 李毅飞走到桌边,打开饭盒。 稀饭还冒著热气,馒头是部队食堂常见的那种,个大,实在。 他慢慢吃著,眼睛看著窗外。 操场上,一个军官在训话,声音隔著玻璃听不清,但能看到士兵们挺直的背。 七点整,考斯特驶出支队大院。 老陈开得比昨天更稳。 出了城区,路开始变窄,两边的植被越来越密。 热带雨林的气味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混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伍常温坐在李毅飞对面,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太適应山路,手一直抓著前排座椅靠背。 “常温同志,要不你跟后面的车?”李毅飞问。 “不用不用。”伍常温挤出笑容,“这点路还受得了。”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检查站。 栏杆放下,两个穿执勤服的边防官兵站在路边。 老陈减速停车。 一个中尉走过来,敬礼:“请问是省里来的领导吗?” 简小强摇下车窗:“我们是省委政法委调研组的。” “请稍等,我们需要登记。” 中尉拿著登记本,走到车窗边。 李毅飞注意到,他的迷彩服袖口磨得发白,作战靴上沾满泥点。 登记完,栏杆抬起。 车子通过时,李毅飞对简小强说:“记一下这个检查站的名字。” “勐润检查站。”简小强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了。 车子继续往前。 路更窄了,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右边是陡峭的山壁,左边是深谷,谷底能看见一条河。 “还有多远?”李毅飞问。 简小强看著导航:“按这个速度,还要一个半小时。” 九点二十,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道通往山里。 “李书记,车只能开到这儿了。”老陈回头说。 “下车走。” 眾人下车。山里的空气潮湿闷热,刚走几步,后背就开始冒汗。 一个少校从树林里钻出来,满头大汗:“各位领导,我是打洛边防连连长魏军。接到通知晚了,没来得及到路口接,实在抱歉。” “没事。”李毅飞跟他握手,“带我们去连队看看。” “这边请。” 小道很陡,有些地方得手脚並用。魏军边走边介绍情况:“我们连负责二十八公里边境线,有五个执勤点。最难的是三號点,在那边山头上,来回一趟得四个小时。” 走了半小时,看见几排铁皮房。 院子里晾著迷彩服,墙角堆著巡逻用的装备。 “这就是连队驻地。”魏军说,“条件简陋,领导们多包涵。” 李毅飞没进房间,先去看装备库。 柜子里整齐摆放著夜视仪、无人机、单兵电台,但数量不多。 “这些装备够用吗?” “勉强够。”魏军实话实说,“夜视仪只有三台,五个执勤点轮著用。无人机倒是每个点配了一台,但电池不够,飞不了太久。” “去年申请过补充装备吗?” “申请了,批下来一半。” 李毅飞点点头,没再问。 从装备库出来,他提出去最近的执勤点看看。魏军犹豫了一下:“一號点离这儿两公里,路不好走……” “走。” 一行人又出发。 这次的路更窄,得扒著树枝才能上去。 伍常温走得上气不接下气,简小强扶了他一把。 半小时后,看见山坡上的简易板房。 房前空地上,两个兵正在检修发电机,满手油污。 看见来人,他们赶紧站起来敬礼。 “继续忙你们的。”李毅飞摆摆手。 他走进板房。里面不大,摆著三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掛著辖区地图,用红蓝笔標註得密密麻麻。桌上放著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闪著雪花点。 “平时几个人值守?” “一个班,六个人。”赵铁军说,“三班倒,每班四十八小时。” “吃水怎么解决?” “山后有泉眼,用管子引过来。雨季没问题,旱季得去山下背。” 李毅飞走到地图前,仔细看那些標註。 红线是巡逻路线,蓝点是可疑跡象,黑圈是曾经发生过偷渡的位置。 “这些標记,多久更新一次?” “每天交班时更新。”执勤的班长回答,“发现有新情况,隨时標註。” “最近有什么新情况吗?” 班长看了魏军一眼。 “实话实说。”李毅飞说。 “报告领导,”班长立正,“最近一个月,三號点方向发现三次可疑人员活动痕跡。我们追查过,没抓到人。” “为什么不继续追?” “人手不够。”班长声音低了点,“三號点就一个班,既要值守又要巡逻,抽不出人力长时间追踪。”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 从执勤点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 魏军安排炊事班做了麵条,就在连队食堂吃。大锅煮的麵条,配菜是炒土豆丝和咸菜。 吃饭时,李毅飞问赵铁军:“你们连缺编多少?” “编制八十七人,实际在岗六十三人。”赵铁军说,“有生病住院的,有休假探亲的,还有几个借调到机关帮忙。” “借调?” 魏军欲言又止。 “说。” “是……支队机关那边,说工作忙,从各连抽了些人去帮忙。去了半年了,还没回来。” 李毅飞放下筷子:“简秘书,记下来。” “是。” 吃完饭,李毅飞提出要跟下午的巡逻组走一趟。赵铁军嚇了一跳:“领导,巡逻路线危险,有些地方得攀岩……” “你们天天走,我走一趟就不行?” 最后魏军拗不过,安排了一个五人巡逻组,加上李毅飞和简小强,伍常温和其他人留在连队。 巡逻路线沿著山脊走。 热带雨林里根本没有路,全靠前面的人用砍刀开路。 腐叶厚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走了半小时,李毅飞的后背全湿透了。简小强跟在他后面,喘得厉害,但没吭声。 带队的是个二期士官,姓王,三十来岁,皮肤黑得像炭。他边走边介绍:“这一段是偷渡多发区,上个月我们在这儿抓到两个。” “怎么发现的?” “看脚印。”王班长蹲下,扒开一片落叶,“您看,这个脚印纹路不对,不是我们的作战靴。还有,步幅比我们大,说明走得急。” 李毅飞仔细看,確实有浅浅的脚印痕跡。 “发现了怎么不追?” “追了,没追上。”王班长站起来,“那边就是界河,他们蹚水过去,我们就不能追了。” 顺著他的手指方向,能看见山谷里一条浑浊的河。 巡逻继续。又走了四十分钟,来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崖边。王班长拿出望远镜:“从这儿能看到对面三个村子。” 李毅飞接过望远镜。河对岸確实有村寨,木屋零零散散布在山坡上。有几处地方,能看见人在活动。 “那边什么情况?” “边民混居,有的有亲戚在这边。”王班长说,“平时往来是允许的,但得走指定通道。有些人图方便,就从这儿蹚水过来。” “你们怎么防范?” “加强巡逻频次。”王班长苦笑,“但防不胜防。线太长,人太少。” 下山时,天开始飘雨。 热带雨林的雨说来就来,几分钟就把人浇透了。 路变得更滑,得抓著树枝才能站稳。 回到连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伍常温等在门口,看见李毅飞一身泥水,赶紧递上毛巾:“李书记,赶紧换身衣服,別感冒了。” “没事。” 李毅飞擦把脸,对魏军说:“把连队干部叫来,开个会。” 十分钟后,连部会议室。 几个排长、指导员都到了,坐得笔直。 “大家放鬆点。”李毅飞说,“今天走这一趟,感触很深。你们守在这儿,不容易。” 没人说话。 “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说。能解决的,我儘量解决。解决不了的,我带回去研究。” 还是没人说话。 李毅飞看向魏军:“魏连长,你先说。” 魏军搓了搓手:“领导,別的都好说,就是人手实在不够。五个执勤点,每个点至少得一个班。可我们现在,一个班都凑不齐整。” “借调走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得问支队。” “简秘书,记一下,回去就问。” “是。” 接著几个排长也说了问题:装备老化,巡逻路险,伙食单调,家属来队没地方住…… 李毅飞听得很认真,让简小强一一记下。 散会后,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山尖染成金色。 李毅飞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山。 简小强走过来,手里拿著笔记本:“李书记,今天收集的问题,一共十七条。最急的是人手和装备。” “嗯。”李毅飞接过笔记本,翻了翻,“给每个问题编號,註明责任单位。回去后,我要看到解决方案和时间表。” “明白。” “还有。”李毅飞看向他,“你今天走得动吗?” 简小强一愣:“走得动。” “那就好。”李毅飞拍拍他肩膀,“干这行,脚底板得硬。” 晚饭还是麵条。吃完后,李毅飞在连队转了转。图书室的书架空了一半,活动室的桌球桌缺个角,洗澡间的水龙头漏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 晚上八点,回到宿舍。铁皮房不隔音,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洗漱声。 简小强打来热水:“李书记,烫烫脚吧,解乏。” “放那儿吧。” 李毅飞坐在床边,拿出手机。信號只有一格,简讯发不出去。 他打开笔记本,借著檯灯的光,写下今天看到的、听到的。 写到第三条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走远了。 他继续写。 写满一页纸,停笔。窗外的山漆黑一片,只有连队门口的灯还亮著。 明天要去另一个执勤点。 后天要去界河看看。 大后天……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 黑暗中,能听见虫鸣,能听见风声,能听见远处隱约的水声。 那是界河的声音。 而河对岸,是另一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 这一趟,没白来。 第 637 章 总得做点事情 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作者:佚名 第 637 章 总得做点事情 天还没亮透,山间起了雾。 李毅飞站在连队院子里,看著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处的山尖都吞没了。 魏军走过来,手里拿著件雨衣:“李书记,今天雾大,要不晚点再出发?” “按原计划。”李毅飞接过雨衣,“雾大才好,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七点整,一行人再次出发。 今天要去的是三號执勤点,也就是连长说的“最头疼”的那段边境线。 路比昨天更难走。 有些地方得贴著崖壁过,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河谷。 雾还没散,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只能看见前面人的背影。 简小强紧跟在李毅飞身后,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伍常温今天没跟来,留在连队整理材料。 走了快两个小时,前面带路的王班长突然停下,举起右手。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王班长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李毅飞走过去,看见落叶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不是我们的靴子。”王班长压低声音,“纹路不对,鞋码也大。” 他拿出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三號点,三號点,我是巡逻一组,在二號界碑附近发现可疑脚印,方向朝东南。完毕。” 对讲机滋滋响了几声:“收到。东南方向最近有边民採药活动记录,建议先观察。完毕。” 王班长收起对讲机:“领导,可能只是採药的边民。按规定,没发现违禁物品,我们不能拦截。” 李毅飞没说话,盯著那些脚印看了一会儿。 “继续走。” 十点半,到达三號执勤点。 这个点建在一个小山头上,视野很好。 执勤的战士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看见他们来,赶紧放下望远镜敬礼。 李毅飞摆摆手,走到观察位。 透过望远镜,能清楚看见界河和对岸的村寨。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有几处地方露出浅滩。 “平时偷渡多从哪儿过?”他问执勤战士。 “主要是那段浅滩。”战士指著河面一处,“水浅,枯水期能蹚过来。对岸那些竹子后面,经常有人观望。” “抓到过吗?” “抓到过几次。但抓不完,今天抓了,明天又来。” 李毅飞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期间看见对岸竹丛晃动了几次,像是有人在里面活动。 放下望远镜,他问魏军:“这一段,公安那边配合怎么样?” “有联合巡逻机制。”魏军说,“每周二、四,我们和边境派出所一起巡。但派出所人手也紧,有时排不开班。” “最近一次联合巡逻是什么时候?” 赵铁军想了想:“上周四。” “今天周几?” “周二。” 李毅飞看向简小强:“记一下,回去后调阅最近三个月的联合巡逻记录。” “明白。” 中午在执勤点吃饭。 炊事班送上来的饭菜装在保温桶里,已经不太热了。 战士们端著饭盒,蹲在墙根下吃,一边吃一边聊。 李毅飞也端了饭盒,走到他们旁边蹲下。 几个战士愣了一下,赶紧要站起来。 “坐著吃,別管我。”李毅飞摆摆手,“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 战士们面面相覷,还是刚才那个王班长先开口:“瞎聊唄,聊家里,聊女朋友,聊什么时候退伍。” “想退伍吗?” “想啊,谁不想回家。”一个年轻战士说,“但走了又捨不得,这儿待久了,有感情。” “有什么困难没?” “困难多了。”另一个战士接话,“最大的困难是找对象。在这儿待几年,回去都不会跟姑娘说话了。” 大家都笑起来。 李毅飞也笑了:“还有呢?” “还有……家里老人病了,回不去。女朋友分手了,只能电话里哄。反正当兵的,都这样。” 吃完饭,李毅飞在执勤点转了一圈。 板房墙上贴著一张手绘地图,標註了附近所有的小路、溪流、制高点。地图边上有张值勤表,排班排得很满。 “这张图谁画的?” “我画的。”王班长有点不好意思,“待久了,哪儿有块石头都知道。” “很好。”李毅飞仔细看那张图,“应该推广到所有执勤点。” 下午一点,开始返程。 下山路上,李毅飞走得慢。 他在观察地形,也在思考。 边防的事不归政法委直接管,但他看到了问题,不能装没看见。 快到连队时,手机有信號了。简小强的手机先响起来。 他接完电话,快步走到李毅飞身边,压低声音:“李书记,海涛副书记来电,说瑞丽那个案子有新进展。那个大队长交代,他收的钱,有一部分流向了版纳这边。” 李毅飞停住脚步:“具体流向?” “还在审。但他提到一个名字——刘志远的外甥,在版纳做边贸生意。” 刘志远,就是昨天来接他们的州委秘书长。 “消息准確吗?” “周副书记说,已经核实了一部分,正在深挖。” 李毅飞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但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回到连队,伍常温迎上来:“李书记,版纳州委来电话,问明天能不能安排个简短匯报。他们班子想听听调研组的初步意见。” “可以。”李毅飞说,“告诉他们,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內。” “好。” “另外,”李毅飞看著伍常温,“常温同志,你熟悉公安系统。边防和公安的联合巡逻机制,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伍常温没想到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主要是职责划分不清。边防管线,公安管面,但边境上的事,线和面分不开。出了问题,容易互相推諉。” “怎么解决?” “加强协调。”伍常温说,“最好有个常设的协调机构,定期开会,互通情报。” “政法委可以牵头吗?” “按理说可以,但……”伍常温犹豫了一下,“边防那边归上级管,地方协调起来力度有限。” “力度不够就想办法加大力度。”李毅飞说,“回去后,你拿个方案出来,关於建立边境综合治理协调机制的建议。” “是。” 晚上开小结会。 李毅飞让简小强把两天发现的问题列出来,一共二十三条。 人手不足、装备老化、生活设施简陋这些是边防的事; 情报共享不畅、案件移交不顺、联合巡逻流於形式这些涉及公安和边防衔接。 “这些问题,有些我们能解决,有些需要协调其他部门。”李毅飞说,“但看见了不反映,就是失职。小强,把问题分类,註明建议主责单位。明天带回省里。” “明白。” 散会后,李毅飞单独留下简小强。 “周海涛那边,你保持联繫。有什么新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简小强顿了顿,“李书记,刘秘书长那边……” “先不动。”李毅飞说,“没证据,动不了。但调研期间,你留意一下和他外甥有关的任何信息。” “好。” 简小强离开后,李毅飞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群山像蛰伏的巨兽。界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脚印,对岸竹丛的晃动,战士们蹲在墙根吃饭的样子。 也想起周海涛电话里说的,钱流向版纳。 边境的事,从来不只是边境的事。 背后连著人,连著利益,连著看不见的网。 手机震动,是伍常温发来的简讯:“李书记,版纳那边说匯报会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在州委会议室。参加人员名单发您邮箱了。” 李毅飞回覆:“收到。” 他打开邮箱,扫了一眼名单。 州委书记、州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边防支队主官……该来的都来了。 明天这场会,不会轻鬆。 但该说的话,他得说。 该点的题,他得点。 毕竟走了这一趟,看了这么多,不能白看。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寂静的山夜里传得很远。 李毅飞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明天,要先解决能解决的问题。 至於那些藏在暗处的,得慢慢来。 网要撒开,线要收紧。 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