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仙年轻,忽悠她做老婆》 第1章 重生了 空气中瀰漫著火锅沸腾的辛辣蒸汽,混杂著劣质白酒的呛人和啤酒的酸餿气,凝成一股黏腻的味道,死死扒在鼻腔深处。 包间墙壁上糊著的金色暗纹壁纸,边角已经卷翘,被经年累月的烟火气熏得发黄髮暗,像一张陈旧的病歷卡。 桌上杯盘狼藉,凝固的红油在白瓷盘底结成斑驳的油痂。 顾泽仰头,將玻璃杯里最后一点浑浊的啤酒灌进喉咙,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隨即又被更汹涌翻腾的酒意彻底淹没。 “顾导!顾导!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弟兄们啊!”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搂著他的肩膀,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 “是啊!是啊!老顾,二十年!他妈整整二十年!你可算是熬出来了!”另一个声音带著夸张的哽咽。 “来来来,祝我们顾导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乾杯!” “哎哎哎,愣著干什么,给我们顾导满上!满上!” 透明的液体再次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顾泽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麻木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在繚绕的尼古丁烟雾中堆叠、模糊。 他感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视线里的一切开始摇晃、溶解,天花板上那盏缀著廉价塑料水晶的吊灯,分裂出重重叠叠的光晕。 “不行了……真……真的到量了……”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喧囂里。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油腻的膜,渐渐扭曲、飘远。 最后撞入视野的,是火锅铜锅里那依旧“咕嘟咕嘟”翻滚的红汤表面,不断冒出、又迅速破碎的气泡。 啪。 碎了。 紧接著,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著强烈的失重感,將他彻底吞噬。 …… 头痛欲裂。 像有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扎入,搅动著脑髓。 顾泽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从木格窗欞透进来,在他眼前炸开一片金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手臂却轻盈得不像自己的。 入目的不是预想中酒店標准间的苍白天花板,也不是自家那堆满碟片、剧本和菸蒂的凌乱臥室。 是刷著白色腻子的、略显粗糙的墙壁。 木质窗台打磨得光滑,镶嵌著清澈的玻璃。 头顶是人字形的木质屋顶架构,一根粗壮的梁木横亘中央,上面还缀著一个样式古朴的纸质灯笼。 鼻腔里縈绕的,是阳光暴晒后棉被特有的乾燥暖香,混杂著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以及这具年轻身体蓬勃的、带著皂角清香的活力。 顾泽猛地坐起身,薄薄的夏被从身上滑落。 他环顾四周。 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到近乎质朴。 靠窗一张老式书桌,漆色暗沉,上面规整地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墙壁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复製品。 自己身下是铺著竹蓆的硬板床。 窗户敞开著,能看见小院里鬱鬱葱葱的植物,以及更远处传来的、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之声——自行车的铃响、小贩拖著长音的吆喝、还有胡同里邻居用京片子聊天的模糊声响。 这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酒店。 这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透著年轻人特有的弹性和光泽。 没有常年夹烟留下的焦黄痕跡,没有熬夜写分镜剧本熬出的暗沉,也没有长期紧握对讲机磨出的薄茧。 这是一双……陌生的,年轻的手。 心臟骤然狂跳起来,一下一下,沉重而迅疾,几乎要撞碎胸骨,衝破喉咙。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踉蹌著衝进旁边的卫生间。 墙面镶嵌著一面边缘有些锈跡的方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眉眼清俊,鼻樑挺直,嘴唇有著自然的、饱满的弧度。 头髮乌黑茂密,额前几缕碎发不羈地翘著,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毛躁感。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的、本该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还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褪去的惊悸,以及惊悸之下,无法掩饰的、与这张青涩脸庞格格不入的沧桑和仿佛看透世情的洞彻。 这不是四十岁那个被酒精、熬夜和巨大压力掏空了身体、满面风霜与倦怠的顾泽。 这顶多……是他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可似乎,五官轮廓又比记忆中的自己,更精致、更分明了些。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炸开的冰封河面,裹挟著前尘往事的寒流,轰然冲入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 孤儿院里磕磕绊绊的成长,勉强刚读完高二,还有前不久,那个突然冒出来、他几乎没什么印象的远房大爷的律师找上门……然后,然后…… 他猛地转身,扑回床边,抓过那个靠在床脚的、略显破旧的帆布背包,手指带著不受控制的微颤,从里面摸出一个棕色的硬皮信封。 用力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张是公证过的遗嘱副本,另一张,是银行的存款凭证。 遗嘱上写明,那位素未谋面的大爷,將名下位於帝都东城区某胡同的一套四合院,以及银行存款人民幣一百万元整,遗赠给他。 顾泽的视线死死钉在存款凭证上那一长串的零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万元! 在2025年,这笔钱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现在是……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前几天的报纸,头版日期清晰无比——2001年8月1日。 2001年! 2001年,在帝都拥有一套位置绝佳的四合院,加上一笔高达百万的现金! 这意味著什么? 一股滚烫的、近乎野蛮的狂喜,如同压抑已久的岩浆,从他脚底板轰然衝起,瞬间焚遍四肢百骸,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不是梦! 这他妈不是梦!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这个或许是平行世界的、刚刚年满十七岁的自己身上! 带著未来二十多年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浸淫沉浮的记忆,带著对时代浪潮、行业兴衰、作品成败的精准先知,带著此刻这具年轻、健康、充满无限可能的身体,以及……这堪称梦幻的启动资本,重生了! 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名字,那些后来在圈內呼风唤雨的大佬,那些註定会引爆票房和收视率的影视项目,那些尚未被发掘、未来將光芒万丈的宝藏演员……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如同鐫刻般,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財富自由?美人环绕?站在娱乐圈乃至资本世界的顶端? 前世被现实死死压抑在心底、几乎磨灭的野望,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上了纯度极高的汽油,轰然爆裂,燃起冲天烈焰! …… 许久之后,沸腾的情绪才勉强平息。 顾泽深深呼吸,推开房门,真正开始审视这个属於自己的“起点”。 四合院很规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雕花的窗欞透著古意。 院子宽敞,地面铺著青石板,缝隙里探出顽强的青草。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枝叶繁茂,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浓密而凉爽的阴影,光斑在地面上隨风轻轻摇曳。 顾泽站在槐树的荫蔽下,深深吸气,肺叶里充满了阳光、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將他记忆中那火锅与酒精的浑浊味道彻底涤盪。 手中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存款凭证,提醒著他这一切的真实。 2001年,这笔钱在帝都意味著什么,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要清楚。 记忆的闸门一旦彻底打开,未来二十年的宏大画卷便在他眼前清晰无比地展开——哪些电影会成为黑马,哪些电视剧会万人空巷,哪些明星会一夜爆红,哪些公司会乘势崛起,哪些风口会被错过又追悔莫及……这一切,如今都成了他独享的、无人能及的宝藏。 但极致的狂喜之后,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如同水底的暗礁,慢慢浮现。 前世二十年,他在这个圈子的最底层挣扎求存,看尽白眼,受够屈辱,赔尽了笑脸,熬干了心血,好不容易凭藉一部作品熬出了头,以为苦尽甘来……却在一场庆祝的酒醉后,被拋回了这一切的起点。 不。 这不是原点。 这是更高、更坚实、配备了火箭推进器的,完美起点。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带来清晰而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无比確信,眼前的一切,並非虚幻。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样活了。” 他对著空寂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院子,用一种低沉而无比坚定的声音,对自己宣誓。 第2章 「文抄公」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表现出远超年龄的冷静与克制。 他没有像骤然暴富的年轻人那样急於挥霍,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从天而降的“横財”。 他首先去银行確认了存款,將分散的资金归拢,转成活期,存入一张新办的银行卡。 然后,他开始像一个幽灵,悄然游荡在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时代里。 诺基亚的功能机依旧是街头巷尾的绝对霸主,厚重的机身,单调的铃声,但在当下却是身份和便利的象徵。 只可惜,未来的它没有跟上时代的变化,慢慢的被“苹果”、“华为”、“小米”、“vivo”……取代了。 网际网路的浪潮才刚刚拍打海岸,拨號上网的“猫”发出刺耳的嘶鸣,网页简陋而加载缓慢。 这片如今看似荒芜的数字世界,未来將催生出何等庞大的商业帝国,蕴藏著多少点石成金的机遇。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里,孙燕姿的《绿光》和f4的《流星雨》轮番轰炸,中间偶尔夹杂著周杰伦那咬字不清、却带著革命性节奏感的《龙捲风》。 就在下半年,周董的神专《范特西》將横空出世,彻底统治华语乐坛,王力宏的《唯一》虽也经典,却难以抗衡这股顛覆性的力量。 而他个人最为欣赏的、充满东方韵味的“中国风”系列——《东风破》、《青花瓷》、《发如雪》等,此时连影子都还没有。 甚至,“中国风”这个概念本身,在流行音乐领域,还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处女地。 想到这里,顾泽的心跳微微加速。 中国风……这不仅仅是未来华语乐坛的一股清流,更是一股將席捲整个文化领域,重塑大眾审美,甚至影响世界看待东方文化的巨大浪潮。 周董正是凭藉这一系列作品,將这种风格推向无可爭议的巔峰,影响了一代甚至几代人。 而现在,这股浪潮的闸门,还紧紧关闭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硬质的触感提醒著他里面沉睡的百万“启动资金”。 一个更加大胆、更具野心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他或许,不仅仅可以投资那些“註定”成功的项目。 他或许,可以主动去“创造”潮流,去“定义”一个时代的审美? 比如,亲手推动“中国风”的……提前到来?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升温,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过早地拿出过於超前的东西,很可能因为市场接受度不足而夭折。 他按部就班地去购买了当时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又前往中关村,配了一台在这个时代堪称顶尖配置、在他眼中却笨重如古董的桌上型电脑。 回到四合院,连接电话线,拨號上网的“猫”再次发出標誌性的、令人焦躁的嘶鸣。 瀏览器窗口缓慢地加载出门户网站的首页,板块粗糙,信息冗杂。 但顾泽看著这原始的界面,眼中闪烁的却是先知者的光芒。 这片看似无序的数字荒漠之下,埋藏著怎样的金矿。 然而,顾泽並没有急於立刻投身於网际网路创业的洪流。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核心优势所在——不是技术,不是编程,而是对未来二十年间文娱產业內容走向的、精准到可怕的预知。 网际网路是未来最重要的工具和渠道,是放大器。 但真正能打动人心、创造价值的,始终是……內容。 內容,才是真正的王道。 一百多万,对於2001年的普通家庭而言,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对於志在撬动整个文娱產业的顾泽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拍摄一部製作精良的电影,动輒就需要数倍於此的投资。 “要是早知道能重生,就是把歷届彩票头奖號码背下来也值得……”他无奈地笑了笑,隨即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股票?他不是金融专家,前世对此也並不了解,只依稀记得几只后世被称为“神股”的存在,茅台、腾讯、阿里巴巴…… 顾泽计划將一部分资金分散投入这些未来將成长为参天巨树的公司,进行长期的价值投资,作为资產的压舱石。 思前想后,结合自身优势与当前条件,最直接、最快速、也最稳妥的路径,似乎只剩下一条。 顾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打算当一个“文抄公”。 他的脑海里,装著未来二十多年无数经过市场验证、引发过观影狂潮、赚取了无数眼泪和钞票的影视剧本、小说故事! 而且,或许是重生的福利,他发现自己如今的记忆力好得惊人。 不仅仅是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就连刚刚看过的文字、听过的声音,都仿佛能过目不忘,深刻脑海。 这无疑是“文抄”事业的绝佳助力。 確定了这条核心路径,顾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开始了行动。 而此时的中国网络文学,正处在被称为“远古洪荒”的时代,几大站点並立,群雄逐鹿,尚未出现真正一统江湖的王者。 其中,奇幻、玄幻等原创力量聚集的大本营,而风格更偏向文学性、都市情感的“榕树下”,似乎更適合他初步试水的作品。 接下来的日子,顾泽进入了近乎苦行僧般的“闭关”状態。 清晨,他在老槐树叶片的沙沙低语中自然醒来,在院子里打一套前世为了调理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而学的养生拳法,感受著年轻身体里充沛的活力和涌动的朝气。 然后,他便坐到那张老式书桌前,打开电脑,连接上嘈杂的网络,开始一天的“搬运”与“创造”。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標,不是那些需要庞大资金和工业体系支撑的视觉大片,而是一部成本相对较低、却足以引爆一个题材领域的开山之作——《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这部作品的原作者九把刀,要在2005年才会在台湾的博客上开始连载这部半自传体小说。 凭藉其真挚到残酷的青春情感、幽默詼谐的笔触和强烈的时代共鸣,它在网络上迅速积累起海量人气,成为现象级的ip。 最终因网络上的巨大成功得以实体出版,並在2011年被搬上大银幕,票房口碑双丰收,真正意义上影响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顾泽在“搬运”的过程中,极其用心地对原著进行了“本土化”的精修。 他仔细地將故事中那些带有明显台湾地域特色的用语、地名和校园文化细节,巧妙地替换成了更符合大陆语境、更能引发大陆读者普遍共鸣的表达方式。 他將故事的骨架安置在一个更具代表性的大陆高中校园里,却完好地保留了其中最核心的灵魂——那份关於青春期的悸动与懵懂,关於义无反顾的喜欢与小心翼翼的暗恋,关於得到与失去,以及最终那份刻骨铭心的成长遗憾。 男主角那份外表玩世不恭、內里却敏感深情的复杂特质,女主角那份看似乖巧优秀、实则倔强有主见的清纯形象,还有那群环绕在他们身边、插科打諢却又肝胆相照的死党……所有这些最能触动人心的元素,都被他不仅原汁原味地保留,更通过更细腻的笔触加以强化和升华。 得益於重生后强悍的记忆力、以及对文字和情感节奏精准的掌控力,他所做的,远非简单的默写。 更像是一次基於完美蓝图之上的“精校”和“本土化再创作”。 人物的对话更加鲜活、接地气,充满了生活气息。 情节的推进张弛有度,悬念与笑点设置得恰到好处。 情感的铺垫如春雨润物,细腻而自然,在关键时刻又能爆发出强大的感染力 第3章 开学了 在“搬运”小说內容的同时,顾泽凭藉前世作为导演的职业素养,將对应的剧本也一併弄了出来。 镜头语言、场景转换、人物调度……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如今用文字呈现出来,显得驾轻就熟。 作为在片场和剪辑房里磨练多年的“手速党”,配合著重生后思维与身体的完美同步,顾泽的效率高得惊人。 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几乎不曾停歇。 没花几天时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的完整小说稿和初步剧本框架就已整齐地躺在电脑文件夹里。 他熟练地拨號上网,听著“猫”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后,登入了“榕树下”的网站。 註册帐號,在作者名一栏,他略作沉吟,隨手输入了“顾盼生辉”四个字。这个名字,既带了他的姓,又暗含了一份对未来的期许,不算扎眼,却也別致。 他將《那些年》精心修改后的前几章內容复製上传,点击了发布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提示发布成功。 他没有过多留恋,直接断开了网络连接。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它发芽。 隨后,他的思绪继续在青春题材的领域里徜徉。 除了《那些年》,后世比较出名、且適合当下操作的,还有泰国的《初恋这件小事》,以及內地引起广泛討论的《致我们终將逝去的青春》。 这三部作品,因其在不同维度上对青春本质的深刻挖掘,后来被许多影迷並称为“青春三部曲”。 顾泽觉得这个组合拳打得不错,索性一鼓作气,將《初恋这件小事》和《致青春》的故事大纲、主要人物设定以及部分关键章节也创作了出来。 不过,他並不急於发布。 市场的胃口需要慢慢吊起来。他打算等《那些年》积累起一定的热度,有编辑主动找上门来洽谈时,再將这两部作为“储备项目”適时拋出,既能展示自己的创作实力与高產,也能在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闭关了將近半个月,將这三部堪称“青春炸弹”的作品初步搞定之后,顾泽的目光终于越过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投向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他的脑海中,那些在未来十几年里席捲全球、创造出惊人商业价值与文化现象的超级ip名字,如同星辰般一个个闪烁起来。 《飢饿游戏》、《暮光之城》、《达文西密码》…… 这些作品无疑都是蕴藏著巨大能量的金矿。 尤其是《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系列,以其精准的青少年定位和极具话题性的核心设定,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类型的復兴,影视化后更是成为了全球性的文化事件。 顾泽仔细回忆著相关的信息。 《达文西密码》的作者丹·布朗好像在千禧年左右就开始构思並动笔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恐怕已经完成了大半甚至初稿。 直接撞车风险太高,这个项目被他果断pass掉了。 但剩下的两部,《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则大有搞头! 他清晰地记得,这两个系列的小说及其衍生品,在后世给原作者带来了好几亿美金的惊人营收,是妥妥的、能下金蛋的现金奶牛! 想到那庞大的、以亿为单位的財富符號,顾泽就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动。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他未来撬动整个文娱產业的庞大资本根基。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分析了现实情况。 这两部小说之所以能成为全球爆款,其西方文化背景和敘事方式是重要原因。 如果直接以中文形式,先在相对闭塞的国內网络发表,很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明珠暗投,直接“胎死腹中”。 “必须换个思路……”顾泽摩挲著下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最好的路径,是先在海外市场获得成功,再『出口转內销』,藉助海外的名气反哺国內,这样才能价值最大化。”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可以先凭藉《那些年》等作品在国內站稳脚跟,与“榕树下”建立良好关係,然后通过网站或出版社可能拥有的海外资源,尝试联繫国外的出版商。 或者,等自己积累第一桶金后,直接去香港或寻找国际版权代理,运作英文版的出版事宜。 “对,就这么干!先把东西写出来,握在手里总是筹码!” 想到这里,创作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他新建了两个文档,分別命名为《飢饿游戏》和《暮色》,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静謐的书房里连续不断地迴响,如同演奏著一曲激昂的进行曲。 思绪与文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淌,一个关於残酷生存游戏的残酷法则,一个关於吸血鬼与少女的禁忌之恋,在他笔下逐渐勾勒出雏形。 这一写,就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腹中传来强烈的飢饿感,他才猛地停下手。 “呼……”顾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蔫了的青菜、几个鸡蛋,以及一小把掛麵。 他这才想起,自己闭关这半个月,几乎都是靠速食和外卖过来的,存货早已消耗殆尽。 “明天必须去採购了。”顾泽无奈地摇摇头。 今晚只能凑合一下了。 麻利地洗锅、开火,先煎了两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然后烧水,水开后下面,看著麵条在滚水中逐渐变得柔软透明。 最后將煎蛋和洗好的青菜一起放入锅中,简单调味,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就出锅了。 虽然简单,但热汤热水下肚,还是驱散了不少疲惫。 吃完麵条,他拿著碗筷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洗。夏夜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十分愜意。 他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了两圈,看著夜空中的疏星,让饱腹的滯胀感慢慢消散。 消完食,精神重新振奋起来。顾泽没有丝毫犹豫,又转身回到了书房,坐在电脑前,准备继续他的“创作”大业。 未来的文娱帝国,就在这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一砖一瓦地奠定著基础。 ……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顾泽。 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神清气爽。他揣上钱包和钥匙,推著他大爷留下来的那辆二八大槓,出了胡同,直奔附近的菜市场。 2001年的帝都清晨,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自行车流是马路上的主力,铃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混合著早餐摊子传来的油炸鬼、豆浆的香气,以及路边槐树特有的清新味道。 菜市场里更是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小贩们卖力地吆喝,家庭主妇们精挑细选,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顾泽徜徉其间,买了些新鲜蔬菜、鸡蛋、猪肉,还称了点水果。 这种脚踏实地、充满烟火气的感觉,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活在了这个时代。 就在他买完菜,推著车准备离开时,旁边一个文具摊位前的情景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胖乎乎、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正使劲拽著他妈妈的衣角,眼巴巴地盯著货架上一个新款的、印著当时热门动画图案的双肩书包,嘴里不停地央求著:“妈!妈!你就给我买这个新书包嘛!我那个旧的都破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看!我们班王小虎他爸就给他买了这个!求求你了妈,马上开学就上六年级了,给我换个新的吧!” 那位母亲脸上带著些许无奈和犹豫,看了看书包的价签,又看了看儿子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宠溺和一点责备:“好好好,买买买!你这孩子,就知道攀比!这书包多贵啊……行了,別晃了,妈给你买。不过说好了啊,买了新书包,下学期可得好好学习,考个好中学!” “保证完成任务!”小胖子立刻眉开眼笑,欢呼雀跃。 看著这一幕,顾泽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孩子的天真和母亲的慈爱,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温馨的画面。 然而,这笑容仅仅维持了几秒,便骤然僵在了脸上。 等等! 开学?六年级?考中学? 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沉浸在“重生搞事业”的迷雾! 顾泽猛地反应过来——他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法定年龄,才十七岁!刚刚读完高二!马上就要升入高三了! 而他现在人已经在帝都,户口和住所也都落在了这套四合院名下。 这意味著,他不可能再回到原来那个小城市去读高三了! 他必须要在帝都办理转学手续,找一个高中接收他,然后完成最关键的高三学业,参加明年——2002年的高考! “我靠!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顾泽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之前完全被巨大的惊喜和庞大的事业规划冲昏了头脑,竟然把“学生”这个最基础的身份给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以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和知识储备,高三的课程和高考並不算什么难以逾越的大山,但这个过程是必须走的。 一张正规大学的文凭,在这个年代,依然是一张重要的社会通行证,也能为他后续的许多行动提供便利。 事业要搞,学也要上! 顾泽立刻调整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买菜回家,整理好稿件和资料后,他下午的首要任务,就是去附近的街道办事处和区教育局諮询一下转学籍、联繫接收学校的具体流程和所需材料。 他推著满载食材的自行车,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原本以为可以心无旁騖地专注於文抄大业,没想到现实立刻给他安排了一个“支线任务”。 不过,这样也好。 完全脱离正常的社会轨跡,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一边体验著重来的青春校园生活,一边在幕后悄然构建自己的文娱帝国,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带著些许期待和无奈的弧度。 这重生后的生活,果然不会让他閒著。 主线任务与支线任务,这就要同步进行了。 第4章 转学生 时间匆匆流逝,顾泽已经重生快一个月了。 今天就是要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他站在全身镜前,仔细整理著衣领。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被顾泽穿出了几分清雋出尘的味道。 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比前世同时期高了不少,现在估计得有185公分了,肩膀也宽阔了些。 换好鞋子,他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里面只象徵性地放了几本新领的教材和空白的笔记本,分量轻得几乎不像个高三学生。 顾泽决定打车去学校。 虽然直线距离不算远,但顶著八月末依旧毒辣的太阳骑行十公里,绝非明智之举。 院子里那些原本精神奕奕的花草,此刻都被晒得有些蔫头耷脑。 上了计程车,报出“帝都第九中学”的地址后,顾泽便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清晨的帝都,自行车流如同潮水,铃声响成一片,偶尔有公交车拖著黑色的尾气缓缓驶过。 路边的报亭掛著各式各样的杂誌报纸,小贩已经开始叫卖著早餐。 这一切充满了年代感的鲜活景象,让他有种置身於老电影中的恍惚感,思绪也不由得放空。 而此时,帝都第九中学,高三(六)班的教室里,正酝酿著一场关於新转学生的小小骚动。 八月底的阳光,虽然是八九点钟,但依旧炽烈,透过老式窗户,在布满划痕的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粉笔灰和旧书本特有的气息,夹杂著一丝新学期伊始的躁动与高三特有的无形压力。 “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来个转学生!” “真的?这都高三了才转学?” “千真万確!老班亲口说的!” “男的女的?什么来头?” …… 课间的教室里,议论声低低地蔓延。 对於这群生活几乎被试卷和复习资料填满的高三生而言,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足以引起广泛的关注。 上课铃响,班主任李老师——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后那个陌生的身影上。 “在新学期正式开始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李老师走到讲台前,“这位是顾泽同学,从今天起加入我们高三(六)班。大家欢迎。” 掌声算不上热烈,更多的是探究的目光。 顾泽上前一步,站定。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侧脸轮廓和挺拔的身姿。 “大家好,我叫顾泽。”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没有初来乍到的拘谨,目光坦然地在教室里扫过,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沉静。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尤其女生中间。 “他长得挺好看的……” “气质好特別。” 顾泽的帅气乾净清爽,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他在一群尚带青涩的同学中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男生们也多看了他几眼,好奇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陌生面孔的本能观察。 高三的班级格局早已固定,一个转学生的到来,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总会引起些许涟漪。 “顾泽,你先坐后面那个空位吧。”李老师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 “好的,谢谢老师。”顾泽微微点头,拎著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书包,步伐从容地走向座位。 他能感觉到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坐下,取出文具和课本。 他的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偷瞄了他几眼,顾泽察觉到,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那男生愣了一下,也靦腆地笑了笑。 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讲解著古文解析。 顾泽坐姿端正,听得很认真。 前世他成绩平平,但如今凭藉著重生带来的“过目不忘”的能力,文科类需要大量记忆的科目对他而言难度大减。 那些拗口的古文,复杂的释义,他几乎能过目成诵,理解起来也远比前世透彻。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北京电影学院。 既然重活一世,又有足够的资本铺垫,他自然要选择自己最熟悉、也最能发挥先知优势的领域。 但不是导演系,而是表演系,毕竟他前世成绩本就一般,理科更是弱项,若想凭藉常规文化课成绩衝击顶尖综合性大学,难如登天。 报考艺术院校,尤其是表演系,对文化课分数要求相对较低,这无疑是扬长避短、围魏救赵的绝佳策略,而且以他如今的外形条件,报考表演系绝对容易很多。 顾泽已经报名了一家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艺考表演速成班,课程就在周末。 他需要儘快弥补专业基础上的不足,將脑海中对表演的理论认知,转化为这具身体实实在在的能力。 文化课成绩,尤其是文科成绩,是他必须拿下的敲门砖。 至於理科,他要求不高,过得去即可,精力要放在刀刃上。 因此,对於课堂,他有著明確的目的性。 汲取有用的知识,过滤掉无效信息。 课间休息时,有几个同学过来打招呼,主要是好奇他从哪里转来。 顾泽態度礼貌,回答简洁,既不失礼,也並未表现出深入交流的意愿。 “顾泽,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 “外地的一所普通中学。” “怎么高三转学啊?” “家里有些变动。” 几句问答之后,同学们也察觉到他似乎不太热衷閒聊,加之高三本身时间紧迫,便也各自散开复习或活动去了。 顾泽乐得清静。 不是他高傲,只是心態使然。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与这些真正的十七八岁少年,早已隔了一层厚厚的时光壁垒。 他的经歷、他的目標、他內心构建的庞大商业与文娱蓝图,都与眼前这片方寸校园格格不入。 一年后,高考结束,大家便会各奔东西,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跡。 他註定要走上一条与绝大多数人都不同的路。 既然交集短暂,又何必投入过多情感和精力去经营一段註定渐行渐远的关係? 男生们並没有刻意排挤他,顶多是在他经过时,好奇的目光停留得久一些,或者私下议论几句这个看起来有点“独”的新同学。 偶尔有男生抱著篮球过来,隨口问一句:“顾泽,打球去吗?” 顾泽会客气地摇摇头,微笑道:“谢谢,你们玩吧,我再看会儿书。” 他的拒绝並不生硬,但也明確传递了不想参与的信號。 几次之后,便很少有人再来主动邀请他参与课间的集体活动了。 他更像一个安静的观察者,而非积极的参与者。 大部分时间,他要么在座位上翻看课本、复习资料,要么就是望著窗外,眼神放空,显然思绪已经飘远。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就在顾泽沉浸在对《飢饿游戏》情节的构思中时,他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蹙眉,趁著无人注意,悄悄取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帝都本地號码。 心中微微一动,他举手向值班的老师示意:“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卫生间。” 得到允许后,他快步走出教室,来到安静的走廊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顾盼生辉』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但很客气的男声。 顾盼生辉,是他在“榕树下”註册的笔名。 “我是,您是哪位?”顾泽的声音平静,心中却已有了猜测。 “您好您好!我是榕树下网站的编辑,我姓张,张明。我们关注到您发布的作品《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数据反馈非常好,读者留言非常活跃!我们编辑部经过討论,认为这部作品极具潜力,想跟您谈谈独家签约以及后续实体出版的相关事宜,不知您是否方便?” 果然来了!比预想中还要快一些。顾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方便。张编辑您说。” “太好了!您看您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否见面详谈?电话里有些细节说不清楚。”张明的声音带著热切,“地点可以由您来定。” 顾泽略一思索。他一个“高中生”,不太適合去对方公司。 “我平时课业比较忙。明天下午放学后吧,地点……就在东城区图书馆附近的那家『閒趣』咖啡馆,如何?”他选择了一个公共且安静的地点,离他的四合院也不算远。 “没问题!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半,东城区图书馆旁的『閒趣』咖啡馆,我准时等您。”张明爽快地答应下来,“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掛断电话,顾泽握著手机,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微微震动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踏实感。 《那些年》就像他拋出的第一块问路石,如今,已经听到了清脆的迴响。 实体出版,是他计划中积累第一笔真正属於自己、且来源清晰的可观资金的关键一步。 只有解决了资金问题,他后续的很多计划才能得以展开。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教室。 周围的同学依旧在埋头苦读,没有人知道,身边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转学生,刚刚在走廊里,已经悄然推动了他商业帝国的第一根槓桿。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迅速收拾东西,三五成群地离开。 顾泽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书本,背上书包,独自一人走出教室。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暮色中的教学楼,目光平静无波,但內心深处,对接下来的会面,以及由此可能展开的全新图景,充满了清晰的期待。 这里的校园生活是必须走过的桥,而桥的另一端,才是他真正广阔的天地。 现在,通往那片天地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第5章 签约 翌日,当放学的铃声响起,顾泽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拒绝了同桌一起去打球的邀请,径直朝著校门外走去。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其他匆匆回家的同学不同,他的方向是位於东城区图书馆旁的那家“閒趣”咖啡馆。 推开咖啡馆厚重的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醇香和舒缓的轻音乐,环境清幽,客人不多。 顾泽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戴著金属框眼镜、穿著条纹polo衫的男人正频频看向门口,面前放著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神情带著一丝急切和期待。 顾泽径直走了过去。 “请问,是榕树下的张编辑吗?” 张明闻声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顾泽过於年轻,虽然气质沉稳,但那张脸分明还是个高中生。他迟疑地站起身:“我是张明,您是……?” “我是顾盼生辉,本名顾泽。”顾泽微微一笑,从容地在张明对面的位置坐下,將轻飘飘的书包放在一旁。 “顾…顾先生?”张明脸上的惊讶几乎掩饰不住,他重新坐下,扶了扶眼镜,有些语无伦次,“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预想过“顾盼生辉”可能是在校大学生,却万万没想到,写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那样细腻真挚文字的,竟是这样一个看似未成年的少年。 “张编辑过奖了。”顾泽语气平和,对对方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招手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张明。 张明迅速调整好心態,到底是资深编辑,知道不能以貌取人。 他轻咳一声,切入正题:“顾先生,那我们就直接开始?您写的《那些年》在我们网站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无论是点击、收藏还是读者留言,数据都非常亮眼,尤其是读者黏性极高。我们编辑部一致认为,这部作品极具出版潜力,不知道您对实体出版有什么想法?” “能实体出版自然是好事。”顾泽点点头,“这也是我发布作品的初衷之一。” “太好了!”张明脸上露出喜色,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標准的制式合同草案,推到顾泽面前,“这是我们网站常用的独家授权及出版代理合同,您可以先看看。主要是关於电子版权的独家代理,以及我们协助您进行实体出版的相关条款和版税分成比例。” 顾泽没有急著翻看合同,他端起刚刚送来的冰美式,轻轻啜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思路愈发清晰。 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明: “张编辑,在谈具体条款之前,有件事需要先向您说明。” “您请说。” “我目前还未满十八周岁。”顾泽语气坦然。 张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未满十八?这……” 未成年作者签约,在法律上存在障碍,这是行业內的常识。 需要监护人同意,手续繁琐,而且存在合约效力的问题,很多出版社和平台对此都非常谨慎。 看到张明瞬间变化的神色,顾泽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不过,请放心。我虽然未成年,但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他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书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小心地抽出几份文件副本。 “这里是我名下不动產的產权证明副本,以及一份经过公证的遗產继承文件。”顾泽將文件轻轻推到张明面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年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我目前的主要收入尚未来自稿费,但这些资產证明,足以表明我拥有独立处理自身事务和財產的能力。如果贵方对合约效力仍有疑虑,我可以提供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书,或者,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份意向协议,待我年满十八后再签署正式合同。”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明的反应,语气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篤定和自信:“我相信,贵方看重的是《那些年》这部作品本身的价值,以及它能为网站和出版社带来的收益,而非我的年龄。因为年龄问题而错过一部有潜力的作品,想必也不是张编辑和榕树下愿意看到的。” 张明看著桌上那几份盖著红章、內容清晰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逻辑清晰、言谈举止远超同龄人的少年,內心的震惊一波接著一波。 独立资產?遗產继承?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不得不承认,顾泽的话切中了要害。 网站看中的是作品的价值和潜力,《那些年》的数据表现实在太亮眼了,他作为责编,非常希望能促成这次合作。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重新露出了笑容:“顾先生真是……令人惊讶。您说得对,作品本身才是关键。您提供的这些证明文件,我会向法务部门说明情况。原则上,只要能有保障合约效力的解决方案,比如您提到的监护人同意书,合作应该没有问题。” 最大的障碍被扫清,张明明显鬆了口气,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他开始详细讲解合同条款,主要是电子订阅收入的分成比例,以及实体出版的版税计算方式。 “……关於实体出版的版税,通常新人作者的標准是在6%到8%之间,具体取决於首印量。以《那些年》的质量和热度,我可以尽力为您爭取到8%的版税。”张明说道,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对一个“新人”作者相当优厚的条件了。 顾泽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 等张明说完,他缓缓开口,拋出了一个让张明再次愣住的问题: “张编辑,如果,我不止《那些年》这一部作品呢?” “不止一部?”张明眼睛一亮,“您是说,您还有存稿?或者新的构思?” 对於一个创作力旺盛的作者,平台自然是求之不得。 顾泽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两个略显厚重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还有两部完整的青春题材长篇小说,《初恋这件小事》和《致我们终將逝的青春》。我认为,它们和《那些年》一起,可以形成一个『青春三部曲』的概念,进行联动宣传和推广,效果可能会比单本发行要好得多。” 张明彻底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能签下《那些年》这一部潜力股就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对方直接拿出了三部完整作品!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面的《初恋这件小事》的文稿,快速翻阅起来。 清新的文笔,略带异国风情(顾泽做了本土化处理但仍保留了一些泰式小清新元素)的暗恋故事,瞬间吸引了他。 接著他又翻看《致青春》,那里面关於大学校园、关於青春逝去和现实抉择的描写,更加成熟和深刻,带著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作为资深编辑,他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三部作品,每一部都具备成为畅销书的潜质! 如果真能打造成一个系列……那影响力绝对是指数级增长的!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放下稿子,看向顾泽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看待“宝藏作者”的炽热目光。 “顾先生,您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他深吸一口气,“您提出的『青春三部曲』概念非常棒!如果三部一起运作,我们完全可以爭取到更好的资源倾斜和宣传力度。” “所以,”顾泽適时地接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关於版税,我认为我们有必要重新谈谈。基於这三部作品的整体价值,以及它们未来可能带来的系列效应,我希望实体出版的版税比例,能够提高到10%。並且,我希望首印量不能低於五万册。” 10%的版税!五万册首印! 这在2001年的图书市场,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几乎是不可想像的条件! 通常只有那些已经成名的大作家才能拿到这个数字。 张明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但话到嘴边,他看著桌上那三部沉甸甸的、质量极高的书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拥有惊人的才华,更拥有著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商业头脑和谈判技巧。 他不是在漫天要价,是在基於手中握有的筹码,提出一个合理的价码。 “顾先生,您这个条件……確实很高。”张明斟酌著用词,“我需要立刻向总编匯报。不过,请您相信,我和您一样,希望这三部优秀的作品能够以最好的条件出版。请您稍等片刻,我出去打个电话。” “请便。”顾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悠閒地靠坐在椅背上,继续品尝著他的冰美式,仿佛刚才提出惊人条件的不是他一样。 张明拿著手机,匆匆走向咖啡馆的角落。 顾泽看著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和亮起的路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提供的,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个完整的、极具市场吸引力的產品包。 只要榕树下的决策者不傻,就不会因为区区两个点的版税,拒绝这个可能引爆青春文学市场的机会。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张明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如释重负。 “顾先生!”他坐下,语气激动,“总编同意了!基於『青春三部曲』的整体价值和市场潜力,我们同意您提出的10%版税,並且首印量定为五万套!电子版权的分成也按最高標准执行!” 顾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他伸出手:“合作愉快,张编辑。” “合作愉快!顾先生!”张明用力地握住顾泽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颗即將冉冉升起的文坛新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合同的一些细节进行了最后的敲定。 张明表示会儘快让法务根据顾泽的年龄情况准备新的合同草案,並补充监护人同意书的附件格式。 离开咖啡馆时,华灯初上,夜幕已然降临。 顾泽独自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隱在夜色中的咖啡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改变。 青春三部曲的签约,不仅仅意味著第一桶金的即將到位,更意味著他在这个时代文娱领域,投下了一颗分量不轻的棋子。 这笔版税收入,將是他撬动更大舞台的、最坚实的第一根槓桿。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繁星点点。 下一步,该是认真准备北电的艺考,以及,考虑如何將脑海中的那些庞然大物般的ip,一步步变为现实了。 第6章 艺考 自与榕树下顺利签约后,顾泽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一种奇特的规律中平稳前行。 周一到周五,他是帝都第九中学高三(六)班那个略显安静、成绩中上但文科成绩突飞猛进的转学生。 顾泽依旧保持著礼貌的疏离,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在课间听到有同学兴奋地討论著最近异军突起、火爆校园的“青春三部曲”,討论著那个神秘的作者“顾盼生辉”时,他的嘴角会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妙弧度。 无人能將身边这个清俊的少年与那些缠绵悱惻的青春故事联繫起来。 周末,他则化身为艺考速成班里最勤奋也最引人注目的学员。 位於城西一家老旧文化馆里的“启明星艺考培训班”,成了他打磨表演技能的熔炉。 这里聚集著形形色色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而顾泽,以其出眾的外形、沉稳的气质以及一点就通的悟性,很快成为了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无论是解放天性的夸张练习,还是台词朗诵的情感把握,抑或是小品练习时的即兴反应,他都能迅速掌握要领,並且总能表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力和表现力,那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复杂与故事感,让授课的老师都暗自惊讶。 而在放学后和没有培训班的夜晚,四合院的书房里,那台笨重电脑的键盘敲击声便连绵不绝。 他像一个冷静的工匠,精心雕琢著这些未来將震动世界的故事,將它们视为自己未来帝国最坚实的储备弹药。 时间在教室、培训班、书房三点一线间悄然流逝,秋去冬来,四合院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期间,张明编辑带来了好消息。“青春三部曲”首批五万套在上市后三个月內售罄,加印三万套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扣除版税和税费后,第一笔高达一百五十万元的版税收入,稳稳地打入了顾泽的银行帐户。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不仅如此,张明还兴奋地提及,已经有东南亚的出版商对这三部作品表示出浓厚兴趣,正在接洽繁体中文版和外文版的版权输出事宜。 “顾盼生辉”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网络上的一个热门id,开始在国內青春文学阅读圈子里,拥有了实实在在的號召力。 这一百五十万,对於2001年末的普通人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它彻底解决了顾泽的资金焦虑,让他有了更充足的底气去规划未来。 顾泽並未因此有任何浮躁,这一百五十万只是起点,相比起他脑海中那些宏大的蓝图,这仅仅是第一块跳板。 他將大部分资金用於购买了记忆中那几只未来会一路长虹的股票如腾讯、万科等,进行了长期的价值投资,只留下一部分作为日常开销和应对艺考的可能支出。 重心,依旧牢牢锁定在即將到来的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招生考试上。 冬末春初,北电艺考的序幕徐徐拉开。 校园里一时间俊男美女云集,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充满渴望的气息。 每一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志忑。 顾泽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背著双肩包,安静地排在表演系的候考队伍里。 他出色的外形在人群中依然显眼,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 没有左顾右盼的焦虑,没有反覆背诵台词的低语,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眼神深邃,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考试,而是在观察,在思考。 顾泽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背著双肩包,安静地排在表演系的候考队伍里。 他出色的外形在人群中依然显眼,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 没有左顾右盼的焦虑,没有反覆背诵台词的低语,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眼神深邃,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考试,而是在观察,在思考。 不远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循声望去,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少女在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陪同下,正走向另一个候考区。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张標准的鹅蛋脸还带著些许未褪的婴儿肥,却已然展现出惊人的美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清纯中带著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气,仿佛是从古典画中走出的仕女,与周围那些或时尚或朴素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刘亦妃! 而且是只有十四岁、尚未完全长开,但已初露绝世风华的她! 顾泽心中一震。 前世在荧幕上见过她无数次,但亲眼见到真人,尤其是如此青涩年少的她,那种震撼依然强烈。 她安静地跟在母亲身边,眼神清澈,带著些许好奇打量著周围,像一只误入凡尘的精灵。 顾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金粉世家》里骄傲的白秀珠,《天龙八部》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王语嫣,《仙剑奇侠传》中灵动痴情的赵灵儿,《神鵰侠侣》中清冷绝尘的小龙女……这位未来的“神仙姐姐“,此刻才刚刚踏上她的星途。 “下一位,考號03058,顾泽。”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泽才猛地回过神,將那份惊艷与感慨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將羽绒服脱掉放在指定位置,露出里面合身的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他 迈步走进了那间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考场。 考场內,一排表情严肃的考官坐在桌子后面,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教室前方空出的区域,就是他的舞台。 “各位老师好,我是考生顾泽,来自帝都第九中学。”他微微鞠躬,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开始你的台词展示。”主考官是一位头髮花白、眼神犀利的老人,之后顾泽才知道那是表演系的一位泰斗级人物。 顾泽点点头,后退两步,瞬间调整呼吸,眼神发生了变化。 他选择了一段经典的独白,来自《雷雨》中的周萍。当他开口时,声音里原有的清朗被一种压抑、痛苦而又带著一丝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顾泽的肢体语言並不夸张,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眉宇间的纠结,眼神中流露出的绝望与挣扎,都精准地传递出人物內心的巨大风暴。 他不是在“念”台词,而是在用整个身心“成为”那个被命运捉弄、在爱与恨中煎熬的灵魂。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頷首。 台词环节结束,紧接著是才艺展示。 顾泽没有选择常见的唱歌跳舞,而是表演了一段无实物练习——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从最初的期待、焦躁,到中间的自我安慰、怀疑,再到最后的绝望、崩溃,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面部表情、眼神和肢体动作来呈现。 时间的流逝,情绪的层层递进,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整个考场仿佛都被他带入那种窒息的孤独与悲伤之中。 考官们的脸上露出了更明显的讚许。 最后是命题小品表演。 抽到的题目是《雨夜重逢》。与顾泽搭档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紧张的女生。 顾泽迅速进入状態,他没有被搭档的紧张所影响,反而巧妙地利用了她的状態,將其融入到表演中。 他设定了一个因误会而分开多年的旧情人,在雨夜的车站意外重逢的场景。 饰演的男生,从最初的惊讶、手足无措,到试图解释的急切,再到发现对方依旧怨懟时的无奈与心痛,情感转换自然流畅,表演极具层次感和说服力。 顾泽甚至即兴加入了一个细节——下意识地想用袖子去擦对方被打湿的头髮,手伸到一半却又尷尬地停住,完美地体现了人物內心的关切与隔阂。这个小细节让几位考官眼前都是一亮。 整个表演过程,顾泽展现出了远超普通高中生的专业素养和对表演的深刻理解。 那不是流於表面的技巧卖弄,而是真正走入了人物內心的真实表达。 “好的,可以了。”主考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顾泽再次鞠躬,平静地退出了考场,仿佛刚才那个在舞台上情感迸发的人不是他。 走出考场,外面寒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听到身后隱约传来考官的议论: “这个顾泽,条件很好,心里有东西。” “嗯,是个好苗子,比很多训练多年的都不差……” 顾泽没有停留,径直向外走去。 他知道,初试应该没有问题。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为严格的复试和三试。 隨后的几个月里,他如同一个最精准的钟摆,在文化课复习和艺考备战间规律切换。 第7章 重逢 初试的顺利通过,並未在顾泽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这仅仅是漫长征程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复试的日子,在一个微冷的清晨到来。 北电校园里的气氛比起初试时更加凝重,留下的考生数量锐减,但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更加炽烈——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对自身实力有著相当自信的佼佼者。 顾泽依旧是一身简洁的装扮,提前到达候考区。 相比於其他考生或低声练习、或反覆深呼吸的紧张状態,他显得过於平静。 他靠墙站著,目光沉静地观察著周围,脑海中却在梳理著复试可能遇到的各类题型和应对策略。 就在他沉浸於自己的思绪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撞入了他的视线。 还是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依旧是那位气质优雅的女士陪伴在侧。 刘亦妃,她似乎也是刚到,正站在不远处,微微仰头看著墙上的考场指示图,侧脸线条优美,带著少女独有的青涩与专注。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泽的注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这一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清晰而短暂的交匯。 顾泽没有像寻常少年那样慌乱地移开视线,而是坦然地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頷首,露出了一个友善而克制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艷,没有討好,只有一种平等的、如同见到未来同学般的自然。 刘亦菲显然愣了一下。 她参加考试以来,接收到过太多各种各样的目光,羡慕、惊嘆、审视……但像眼前这个高大男生这样平静而友善的,还是第一个。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异常美丽的“物件”,而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这种感觉很新奇。 她下意识地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带著些许靦腆的笑容,宛如初绽的白玉兰。 这时,负责引导考生的老师拿著名单走了过来,开始给待考的考生分组。 “刘亦妃,第三组。” “顾泽,第三组。”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那个熟悉的名字分在同一组,顾泽眉梢微挑,这倒是个意外的巧合。 他看见刘亦妃也听到了分组,目光再次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化为一种“原来你也是”的瞭然。 分组完毕,各组被带到不同的准备室。 第三组的考生大约七八个人,被领进一间空旷的排练室。 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有些紧张,彼此之间带著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竞爭意味。 刘亦菲和她母亲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独自走进了准备室,安静地在一个角落坐下。 顾泽则选择了另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当他们这组考生被引导进入复试考场时,顾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中央那位考官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顾泽的心臟猛地一跳——王劲松老师!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看过太多这位老戏骨的戏,尤其是那个手持弹弓、眼神阴鷙的反派角色,將那种隱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疯狂与狠戾演绎得入木三分,堪称童年阴影级別的表演。 此刻见到真人,虽然对方只是平静地坐著,但那种专业演员特有的强大气场,还是让顾泽下意识地心头一凛。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隨著队伍站定。 有这位以严格著称的表演大家在,今天的复试恐怕不会轻鬆。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他们这组的老师宣布了复试的第一项內容:集体小品创作。 题目是《车站送別》。 要求考生在十分钟內自行构思、分配角色、组织情节,然后进行表演。 题目一出,准备室里的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时间紧迫,题材经典但容易流於俗套,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內展现出自己的特点和能力,是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难题。 几个考生已经开始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试图爭夺主导权,场面一时有些杂乱。 “我觉得应该是一对恋人分別!” “可以是母子,感情更深刻!” “要不要加入一个误会衝突?” 顾泽注意到王劲松老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平静,但那瞬间流露出的不悦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显然,这种杂乱无章的爭论並不被看好。 顾泽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嘈杂的討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各位同学,”他开口,语气平稳而有力,“时间有限,我们不妨先確定一个简单有效的框架。既然是集体小品,每个人都有表现的机会很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看向刘亦菲,带著徵询的意味:“我提议,设定为一个姐姐送弟弟和同学们远行求学,如何?这样既有亲情,也有同窗之情,角色也足够分配。” 这个提议中正平和,兼顾了多人表演的需求,而且“姐姐”这个角色,情感內核可以很丰富。 几个爭抢的考生想了想,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案,便陆续点头同意。 “那……我来演姐姐吗?”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 顾泽却將目光明確地投向刘亦菲,语气温和:“刘同学,你觉得这个设定可以吗?你愿意尝试一下姐姐这个角色吗?“他看得出,以她此刻的年纪和气质,演绎一种带著关切和不舍的“姐姐”形象,会比强演恋人更有说服力,也更符合考官对演员“贴切”的要求。 刘亦菲没想到顾泽会直接点她的名,抬起清澈的眼眸,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她確实觉得那个爭抢著要演“恋人”的提议有些彆扭,顾泽的提议让她感觉更自在。 她看了看其他人,见没人反对,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我可以试试。” 角色大致分配完毕,顾泽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梳理剧情和节奏的任务。 他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引导著每个人明確自己的角色动机和关键动作,將零散的想法串联成一个逻辑通顺、有起有伏的小故事。 他的组织能力清晰高效,很快便將一个《车站送別》的雏形搭建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刘亦菲不时地看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钦佩。 这个男生,不仅外形出眾,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还能如此沉著,思路清晰地解决问题,確实很不一般。 当表演正式开始,顾泽特別留意到王劲松老师坐直了身子,那双锐利的眼睛专注地观察著场上每一个细节。 整个小品表演算不上多么精妙绝伦,但在有限的时间和混乱的筹备后,能呈现出如此完整、流畅且情感真实的效果,已经远超其他一些还在纠结於个人表现的组別。 表演结束,王劲松老师微微頷首,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顾泽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集体小品后,是单独的才艺展示和考官提问环节。 等待的间隙,顾泽和刘亦菲恰好站得比较近。 “刚才,谢谢你。“”刘亦菲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石。 她指的是顾泽之前在分组时替她解围,以及后来推荐她饰演合適的角色。 “不客气。”顾泽微笑回应,语气温和,“你的气质很適合那个角色,发挥得也很好。” 他顿了顿,看著前方其他考生正在进行的紧张才艺展示,用一种閒聊般的口吻说道:“不用紧张,保持住你刚才那种真实的感觉就好。考官们经验丰富,他们更看重的是潜力和特质。”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经验之谈。 刘亦菲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生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怎么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可靠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轮到刘亦菲展示时,她表演了一段舞蹈,身姿翩躚,柔美中带著一丝韧劲,很好地展现了她的形体功底和艺术感受力。 顾泽注意到王劲松老师看得很专注,甚至在某个高难度动作完成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顾泽的才艺展示,依旧是那段精心打磨的无实物练习。 这一次,他投入得更深,情感的浓度和控制的精准度,比之初试更有精进。 当他表演到高潮处,眼神中那种绝望与挣扎几乎要溢出眼眶时,他瞥见王劲松老师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欣赏。 在考官提问环节,王劲松老师亲自开口问了顾泽一个问题:“顾泽同学,刚才在集体小品中,你为什么会推荐刘亦妃同学饰演姐姐这个角色?”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既考察顾泽的判断力,也考验他的应变能力。 顾泽略一沉吟,从容答道:“王老师,我认为演员选择角色时,贴切是首要考虑。刘同学的气质清纯温婉,与故事中那个关心弟弟、含蓄表达的姐姐形象天然契合。让演员在適合自己的轨道上发挥,往往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这比强行挑战与自身特质相去甚远的角色,更能打动观眾。” 这个回答既肯定了刘亦菲的特质,又展现了自己对表演的深刻理解。 王劲松老师听完,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当顾泽和刘亦菲先后走出复试考场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顾泽隨口问道,像是问一个熟悉的朋友。 “还好。”刘亦菲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放鬆的笑意,“比想像中好一点。”她知道,这里面有眼前这个男生的一份功劳。 “那就好。”顾泽点点头,“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嗯。”刘亦菲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也祝你顺利。” “谢谢,我们都会顺利的。”顾泽的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两人在考场外道別,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一个沉稳挺拔,一个清灵绝尘。 顾泽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心中一片澄明。 这次复试的意外交集,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不仅近距离接触了这位未来的巨星,更在她职业生涯的最初阶段,留下了一个清晰而友善的印记。 专业考试合格证,对他而言,已是囊中之物。 而接下来,他將带著这份篤定,去迎接文化课的最终考验,然后,真正踏入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光影世界。 那里,不仅有他前世的执念,更有今生註定交匯的星辰。 第8章 海外来客 初夏的微风拂过四合院的老槐树,茂密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诉说著这个不平凡夏天的故事。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顾泽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有序地运转著。 白天,他是帝都第九中学高三(六)班最专注的学生之一,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中。 数学的公式、英语的语法、歷史的年表......这些对普通高中生来说枯燥乏味的知识,在他过目不忘的能力面前变得条理清晰。 更难得的是,经歷过前世社会的打磨,他比同龄人更懂得如何高效学习,如何抓住重点。 夜晚回到书房,在完成每日的复习任务后,他便会打开那台笨重的桌上型电脑,继续他的“写作大业”。 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常常持续到深夜,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成独特的夜曲。 《飢饿游戏》三部曲和《暮光之城》系列已在他的笔下完整呈现。 这些未来將风靡全球的故事,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电脑硬碟里,等待著登上世界舞台的时机。是时候让它们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了。 通过榕树下张明编辑的介绍,顾泽联繫上了一家颇具实力的海外版权代理公司。 几封邮件往来后,对方公司的资深编辑麦克·安德森对这两部作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亲爱的顾”,麦克在邮件中写道,“你提供的作品大纲让我彻夜难眠。《飢饿游戏》中那个残酷而迷人的反乌托邦世界,以及《暮光之城》中跨越种族的浪漫爱情,都让我看到了非凡的潜力。我迫切地想要阅读完整稿件。” 顾泽谨慎地发送了部分章节。 两天后,他收到了麦克热情洋溢的回信:“太精彩了!我必须亲自见见你!我已经订了下周三的机票飞往bj,希望能当面详谈合作事宜。” 六月的bj已经初显暑意。 顾泽特意向学校请了半天假,在“閒趣”咖啡馆等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下午两点整,一个穿著合体休閒西装的金髮男子推门而入,四处张望后,目光落在了独自坐在窗边的顾泽身上。 “你就是顾?”麦克用带著明显口音的中文问道,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儘管邮件中顾泽已经暗示过自己很年轻,但亲眼见到这个看起来顶多是个高中生的作者,还是让他十分惊讶。 “是的,安德森先生。很高兴见到你。”顾泽起身,用流利的英语回应,举止从容不迫,“请坐。” 这个细节让麦克眼睛一亮。 他入座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公文包:“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我实在太想看到完整稿了。你在邮件里提到的故事概念非常惊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泽將早已准备好的英文列印稿推了过去。 麦克立刻沉浸在了《飢饿游戏》的世界里,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激动地翻页。 当他读到凯特尼斯代替妹妹参加游戏的场景时,忍不住低声讚嘆:“这个设定太棒了!勇敢的女主角,残酷的生存游戏,还有那些隱喻……这一定会引起轰动!” 接下来的三天,麦克几乎住在了酒店里,废寢忘食地读完了《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的第一部。 第四天一早,他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再次约见顾泽。 “顾,这两部作品都非常出色!”一见面,麦克就激动地说,“我们公司愿意一次性买断整个系列的全球版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说著,他报出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若是寻常作者,听到这个报价恐怕早已喜出望外。 但顾泽只是慢条斯理地搅动著咖啡,等到麦克说完,才平静地开口:“安德森先生,我很感谢贵公司的赏识。不过,我打算一部一部地签约。” “为什么?”麦克十分不解,“一次性签约对你来说更稳妥,而且价格方面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顾泽放下咖啡勺,目光平静却坚定,“海外市场和国內不同,我需要根据第一部作品的市场反响,来调整后续的运营策略。而且,我相信这些作品的价值会隨著时间推移而增长。” 麦克愣住了。 他谈判过无数作家,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年轻却这般精明的作者。 大多数新人作者听到买断价格都会喜出望外,而眼前这个少年却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商业谈判。 “那你对版税有什么要求?”麦克调整策略。 “《飢饿游戏》首印十万册,版税12%;《暮光之城》首印八万册,版税10%。这是第一部的基础条件。”顾泽不紧不慢地说出早就想好的方案。 这个要价相当大胆,已经接近一线作家的待遇。 麦克下意识地想要討价还价,但当他看到顾泽那双深邃的眼睛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对行业规则了如指掌。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一致:《飢饿游戏》首印八万册,版税10%;《暮光之城》首印五万册,版税8%。 同时顾泽保留了后续作品的优先谈判权和部分衍生品分成。这个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 签完意向协议,麦克长长舒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飢肠轆轆。 顾泽看了眼时间,笑道:“安德森先生,既然正事谈完了,要不要尝尝地道的北京烤鸭?” 半小时后,全聚德烤鸭店內。 麦克看著厨师熟练地片著焦脆的鸭皮,眼睛都直了。 当第一片蘸著白糖的鸭皮入口即化时,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上帝啊,这太美味了!” 顾泽笑著教他用薄饼卷上鸭肉、黄瓜和甜麵酱。 麦克笨拙地尝试著,酱汁沾了满手,却吃得津津有味。 “顾,你们中国人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食!”麦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慨,“我在美国也吃过所谓的北京烤鸭,但完全不是这个味道。” “美食和文化一样,都需要到它的发源地才能真正体会。”顾泽意有所指。 麦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酒足饭饱后,他看著眼前这个沉稳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顾,你真的是高中生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业精英谈判。” 顾泽但笑不语,只是举杯示意。 送走麦克后,顾泽的生活重回正轨。 高考进入最后倒计时,他暂时把写作放在一边,全力衝刺复习。 教室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每天都在更新,像警钟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就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此刻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埋头苦读。 顾泽依然保持著独特的节奏。 他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开夜车到凌晨,而是严格执行自己的学习计划。 早上六点起床,晨读一小时。 白天在学校专注听课。 晚上复习到十一点准时休息。 这种规律的作息让他在最后阶段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精神状態。 课间时分,他偶尔会听到同学们討论“顾盼生辉”的青春三部曲。 隨著高考临近,这些青春故事在毕业生中引起了更强烈的共鸣。 有时候,他会看到有女生看著《那些年》偷偷抹眼泪,想必是想起了自己青涩的暗恋。 “顾泽,你看了《那些年》吗?”前桌的女生有一天突然回头问他,“总觉得书里那个男主角的性格,和你有点像呢。” 顾泽只是淡淡一笑:“是吗?可能优秀的男生都有些共性吧。” 七月的热浪席捲京城,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家长们顶著烈日焦急等待,顾泽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拒绝了张明编辑要来陪考的好意,独自一人走进了考场。 语文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泽快速瀏览了一遍题目,作文题是《跨越》,这个题目让他恍惚了一瞬。 重生,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跨越了。 他略作思考,提笔写道:“人生由无数跨越组成,有的跨越空间,有的跨越时间,而最难的,是跨越內心的界限……”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顾泽平静地放下笔,看著窗外的阳光,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顾泽收到了麦克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顾: 《飢饿游戏》的校样已经完成,我们的营销团队对这本书极有信心。 值得一提的是,我把书稿给几个资深书评人预览,他们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另外,我要感谢你带我品尝的北京烤鸭,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我的妻子看到照片后十分羡慕,也许明年我会带她一起去中国。 期待你的新作品,也预祝你高考顺利。 你真诚的, 麦克” 顾泽回復完邮件,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 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砖灰瓦上,几只归巢的麻雀在槐树枝头嘰喳。 他深吸一口带著槐花清香的空气,感受著这个时代特有的寧静。 很快,这一切都將改变。他的作品將漂洋过海,在另一个大陆掀起风浪。 而他,也將踏上新的征程。 北电的录取通知书、海外出版的成功、还有那些等待被他发掘的影视项目……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回到书房,他打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开始构思下一个故事。 阳光透过窗欞,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属於顾泽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9章 遇见黑皮 七月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一封来自北京电影学院的掛號信便送到了顾泽的四合院。 大红色的信封上,“录取通知书”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泽平静地拆开信封,看著那份前世梦寐以求的通知书,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却远没有想像中那般激动。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首先拨通了张明编辑的电话。 “张编辑,我收到北电的录取通知书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明兴奋的声音:“太好了!顾老弟,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以你的才华,肯定没问题!这下可好了,咱们的文坛新星马上就要成为影坛新星了!” 顾泽微微一笑:“谢谢。另外,新书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不是青春题材。” “哦?”张明的兴趣立刻被勾了起来,“是什么类型的?” “推理小说。”顾泽顿了顿,说出那个在后世如雷贯耳的书名:“叫《嫌疑人x的献身》。” 当天下午,张明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顾泽的四合院。 当他读完顾泽递过来的书稿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完全不同於你之前的风格!这个构思太精妙了!数学天才设下的完美迷局,那份近乎偏执的献身之爱,还有最后那惊天逆转……顾老弟,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绝对会是推理小说界的一颗重磅炸弹!” “张编辑过奖了。”顾泽神色平静,“关於这本书的版税,我们需要重新谈谈。” 有了前面合作的成功基础,加上这部作品展现出的惊人质量,这次的谈判异常顺利。 张明代表出版社,直接开出了首印十万册,版税12%的优厚条件,这已经是国內一线畅销书作家的待遇了。 顾泽稍作考虑便点头同意,他知道,这部作品的价值远不止於此,但它將为自己在国內文坛奠定坚实的地位。 时间过隙,八月下旬的bj,依旧炎热。 北京电影学院门口人头攒动,隨处可见拖著行李箱、怀揣梦想的年轻面孔。 顾泽轻装简从,只背著一个双肩包就来报到了。 相比其他新生大包小包的行李,他的轻鬆自在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表演系的报到处排著两三个人,顾泽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打量著这个即將生活四年的地方。 校园里洋溢著艺术院校特有的活泼氛围,隨处可见外形出眾的男女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嘿,哥们,也是表演系的?”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顾泽转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留著短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男生。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身材精干,浑身散发著阳光和活力。 “嗯,表演系。”顾泽点头回应。 “我叫黄勃,青岛来的。”黑皮男生热情地伸出手,“看你一个人,也是外地来的?” 黄勃?!顾泽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握住对方的手:“顾泽,本地人。” 此时的黄勃,还没有后世那极具辨识度的顏值,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闪烁著机敏和真诚的光芒。 顾泽这才想起,黄勃確实是北电02级表演系配音班的学生。 “本地人啊,那太好了!”黄勃显得很兴奋,“我对bj还不熟,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啊!” 顾泽看著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未来影帝,很难將他与后来那个在银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形象的实力派演员联繫起来。 此时的黄勃,还带著初入大学的青涩和质朴。 “互相学习。”顾泽微笑道,“你的声音条件很好。” “是吗?”黄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平时就爱唱个歌,演个小品什么的。哎,我跟你说,我这一路可不容易,当过驻唱歌手,还组过乐队蓝色风沙……” 两人一边排队一边聊著。 黄勃很健谈,把自己的经歷像倒豆子般说了出来,顾泽则多数时间安静地听著,偶尔插问一句。 虽然性格迥异,一个沉稳內敛,一个热情外放,但交谈起来却莫名融洽。 “你这气质,一看就是当男主角的料。”黄勃打量著顾泽,语气真诚,“不像我,长得著急了点,老师都说我该演点接地气的角色。” 顾泽看著黄勃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睛,认真地说:“演员最终靠的是演技和生命力。你的经歷就是最宝贵的財富。” 黄勃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灿烂:“哥们,会说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办完入学手续后,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此时的手机还不普及,他们互留了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號码和宿舍房號。 “我住3號楼207,有空来找我玩啊!”黄勃挥手告別,又风风火火地跑去领军训服了。 表演系的开学第一课,是新生见面会。 当顾泽走进教室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出眾的外形和独特的气质,在新生中显得格外出挑。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亦妃今天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顾泽主动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语气温和。 刘亦妃转过头,看到是顾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你啊。复试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你。” “在准备高考。”顾泽微微一笑,“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刘亦妃也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时,一个气质温婉的女生在他们前排坐下,回头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江一燕。” 顾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世他记得很清楚,江一燕和刘亦妃后来一起上过一个採访,在节目中处处想要压刘亦妃一头,那种刻意的表现让他印象很不好。 此刻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生,顾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刘亦妃倒是很友善地回应:“你好,我是刘亦妃。” 教室另一角,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正在和几个同学谈笑风生,那是朱亚文。 而窗边安静看书的那个女生,顾泽认出是后来在《宝莲灯》中饰演“最美三圣母”的周扬。 虽然配音班和表演本科班平时分开上课,但在一些公共基础课上还是会在一起。 辅导员简单介绍完学校和专业情况后,说了一下明天军训的事,之后就是新生的自我介绍环节。 轮到顾泽时,他站起身,语气从容不迫:“大家好,我叫顾泽,来自bj。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表演,未来请多指教。”简洁明了,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刘亦妃的自我介绍则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当她说出自己只有15岁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嘆声。 课间休息时,江一燕主动走到顾泽身边:“顾泽同学,听说你是本地人?以后要是想去哪里玩,可要给我们当嚮导啊。” 顾泽神色淡然:“我平时比较忙,可能没太多时间。” 江一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等她走开后,刘亦妃小声对顾泽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顾泽看著刘亦妃清澈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在这个圈子里,要学会分辨什么样的人值得深交。” 刘亦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黄勃从后面追了上来:“嘿!找你俩半天了!”他笑嘻嘻地看著顾泽和刘亦妃,“可以啊,这么快就熟悉起来了。” 顾泽为两人介绍:“这是黄勃,配音班的。这是刘亦妃。” 黄勃热情地和刘亦妃打招呼,隨后对顾泽挤挤眼:“刚才朱亚文他们说要组织个迎新聚会,让我来问问你们参不参加。” 迎新聚会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举行。 除了顾泽、刘亦妃、黄勃外,还有朱亚文、江一燕、周扬等十几个同学。 大家虽然初次见面,但在艺术院校特有的开放氛围中,很快就熟络起来。 聚会上,江一燕明显想要成为焦点,不停地说著自己学舞蹈、学钢琴的经歷。 顾泽注意到,每当刘亦妃说话时,江一燕总会不经意地打断或者转移话题。这种小动作让顾泽对她的观感更差了。 “我去下洗手间。”刘亦妃轻声说。 她离开后,江一燕立刻对顾泽说:“顾泽,听说你还是个作家?真厉害啊。我平时也特別喜欢文学,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顾泽淡淡地说:“我写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刘亦妃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后,有些歉意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妈妈来接我了,得先走了。” 顾泽立即站起身:“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刘亦妃微微一愣,隨即点点头:“好,谢谢你。”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初秋的晚风带著丝丝凉意。 “你妈妈管得很严?”顾泽轻声问道。 刘亦妃笑了笑:“她只是比较担心我。毕竟我还小,而且这个圈子……” “我明白。”顾泽打断她,“其实我很佩服你妈妈。” “嗯?”刘亦妃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作为一个单亲母亲,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保护女儿长大,很不容易。”顾泽语气真诚,“虽然有些做法可能显得过於保护,但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 刘亦妃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很少有人能这么理解她。” 走到校门口,顾泽看到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而严肃的面容。 刘小莉打量著顾泽,目光中带著审视。 “阿姨好。”顾泽不卑不亢地打招呼,“我是刘亦妃的同学顾泽。” 刘小莉微微点头:“谢谢你送茜茜出来。” “应该的。”顾泽礼貌回应,隨后对刘亦妃说,“明天见。” 看著轿车远去,顾泽心中確实对刘小莉怀有一份敬意。 前世他见识过太多娱乐圈的阴暗面,深知一个年轻女孩在这个圈子里打拼有多不易。 刘小莉或许方法有些强硬,但她確实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在保护女儿。 这份母爱,值得尊重。 顾泽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在宿舍待著,明天就要军训了。 第10章 未来布局 八月的bj依然炎热,但清晨的微风已经带著初秋的凉意。 顾泽站在北电操场上,看著身边陆续到达的新生们,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人群,想起那个此刻不在场的身影。 军训集合的哨声响起,新生们在教官的指挥下迅速列队。 顾泽站在队伍中,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刘亦妃应该正在拍摄《金粉世家》。 前世记忆中,正是因为这部剧的拍摄档期,让她错过了大一的军训。 “听说刘亦妃在拍戏?”休息时,黄勃凑过来问道,黝黑的脸上带著好奇的神色,“真是羡慕啊,刚入学就有戏拍。” 顾泽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是《金粉世家》,在天津拍摄,她演白秀珠。” 黄勃睁大眼睛:“就是那个大小姐角色?以她的气质,確实很合適。” 顾泽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剧集画面。 刘亦妃饰演的白秀珠,將富家千金的骄纵与单纯演绎得淋漓尽致。 时光如梭,很快军训就结束了。 顾泽搬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这个闹中取静的院落为他提供了更好的创作空间,也让他的生活节奏更加自如。 九月初,北电正式开学。 表演系的教室里,顾泽注意到刘亦妃的座位始终空著。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在议论著缺席的刘亦妃。 “听说她在天津拍戏,请了长假。”朱亚文说道,“真想知道剧组是什么样子的。” 江一燕:“能在《金粉世家》这样的剧组拍戏,请假也值得了。” 顾泽听著同学们的议论,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晚上回到四合院,他打开电脑登录qq,找到了刘亦妃的帐號。 “听说你在天津拍戏,一切都还顺利吗?”他敲下一行字。 让他意外的是,刘亦妃居然很快回復了: “还好,就是有点想学校。每天都在拍戏,很想感受一下大学生活。” 顾泽能感觉到字里行间的疲惫。 “同学们都很关心你,特別是想知道剧组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吗?”刘亦妃回復了一个笑脸,“可惜我现在回不去。” 就在这时,一个想法在顾泽脑海中形成。 “如果我们组织一次线上探班呢?你可以通过视频给大家看看剧组的样子。” “这个主意太好了!”刘亦妃显然很兴奋,“我问问妈妈和导演能不能安排。” 让顾泽意外的是,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剧组方面的同意。 周末,顾泽和几个同学早早来到教室,打开了电脑。 朱亚文、黄勃等五六个人都来了,就连江一燕也好奇地加入了进来。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大家都兴奋地围到电脑前。 屏幕那端的刘亦妃穿著戏服,背景是天津片场的化妆间。 “大家好!我现在在天津的片场。” 她转动摄像头,给大家展示剧组的各个部门: “那是灯光组,正在布置下一场的灯光;那是美术组,负责场景布置……” 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显然在剧组学到了很多。 顾泽注意到屏幕角落里偶尔闪过的刘小莉的身影。 她虽然只是淡淡地朝摄像头点了点头,但能同意这次视频探班,已经说明了很多。 “最近拍摄辛苦吗?”朱亚文对著麦克风问道。 “还好,就是有时候要起很早化妆。”刘亦妃笑了笑,但顾泽还是注意到了她眼下的淡淡黑眼圈。 视频探班结束后,顾泽又想到了什么。 他联繫了天津当地的水果店,订了一车新鲜的西瓜送到片场,以刘亦妃和北电同学的名义。 第二天,刘亦妃在qq上发来消息: “谢谢你送的西瓜!剧组大家都很开心。妈妈说...你考虑得很周到。” “同学们的一点心意。”顾泽回復道,“看你拍戏这么辛苦,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过了一会儿,刘亦妃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自己还想得周到。” 顾泽看著这行字,心中微微一动。 他只是希望,这个认真追梦的女孩,在远离校园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同学们的支持。 秋意渐浓,北电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 除了表演系的课程外,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导演系旁听。 这个习惯很快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 “你又来了?”导演系的陈教授看著坐在后排的顾泽,语气中带著欣赏,“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四次来听我的课了。” 顾泽谦逊地点头:“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导演系的课程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野。 从镜头语言到场面调度,从剧本分析到后期製作,每一堂课都让他对电影製作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常常在课后追著教授提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专业知识。 图书馆仍是顾泽常去的地方。从电影史到摄影技术,从编剧理论到製片管理,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一切与电影相关的知识。 不过现在他更多时间是在四合院里整理自己的创作思路,那里安静的环境更適合深度思考。 九月底,《金粉世家》终於杀青。 刘亦妃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与同学们的互动也渐渐多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卸下剧组重担的她,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 “今天去食堂吃饭吗?”下课铃刚响,刘亦妃就主动问顾泽,语气轻鬆自然。 周扬从旁边探过头来:“带上我啊,我知道今天二楼有小炒肉。” 黄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炒肉?这个我必须参加!”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向食堂,朱亚文和罗晋也加入了队伍。 这样的场景渐渐成了常態,这群未来的明星们开始在校园里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江一燕有时也会加入,但顾泽始终与她保持著距离。 有一次,江一燕在表演课上刻意模仿刘亦妃的发音方式,被顾泽敏锐地察觉到了。 课后,他特意提醒刘亦妃:“保持你自己的特色,不要被他人影响。” 刘亦妃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充实的学习生活之外,顾泽开始了他的“秘密计划”——囤积剧本。 夜深人静时,他会在四合院的书房里將记忆中那些经典电影剧本一一记录下来,一些进行了本地化改编。 这些在未来將大放异彩的故事,现在都安静地躺在他的电脑硬碟里。 “你最近总是在写什么?”某天黄勃好奇地问。 顾泽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些创作练习。” 国庆节过后,一个重要的计划开始实施。 顾泽悄悄註册了“泽然影业有限公司”,註册资金一百万元。 这个名字取“顾泽”中的“泽”字,寓意著公司將成为影视行业的一股清流。 公司註册完成后,顾泽联繫了一家专业的猎头公司。 “我对总经理的要求很高。”顾泽在电话里对猎头顾问说,“需要有丰富的行业经验,最好在大型影视公司担任过管理职位,熟悉项目开发和製作流程。” 除此之外,他还要求猎头帮忙物色財务、人事和前台各一名。 財务必须要有影视行业经验,熟悉项目预算和税务规划。 人事需要擅长招聘和团队建设。 前台则要形象好、应变能力强。 猎头顾问在电话那头略显惊讶:“顾先生,恕我直言,您的要求相当专业。不知道您计划给总经理开出怎样的薪资?” 顾泽早有准备:“年薪三十万起步,具体可以面谈。重要的是能力。” 这个薪资在2002年堪称天价,但顾泽深知,一个优秀的总经理对公司发展至关重要。 在公司筹备的同时,顾泽也確定了自己將要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小偷家族》。 选择这部作品,是因为它深刻的社会洞察和人文关怀,是衝击电影节奖项的绝佳选择。 顾泽知道,这部作品將帮助他在电影界树立严肃创作的口碑。 十月中旬,猎头公司推荐了三位总经理候选人。 顾泽选择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进行面试。 第一位候选人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曾在某大型影视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但在交谈中,顾泽发现他的观念过於传统,难以接受新的创作理念。 第二位候选人年轻些,有海外留学背景,但对国內市场的理解不够深入。 第三位候选人让顾泽眼前一亮。 李文,三十八岁,曾在中影担任项目开发总监,参与过多个成功项目的开发製作。 更重要的是,他对电影有著深刻的理解和热情。 “我看过你提供的项目计划书,”李文说,眼神中透著精明,“《小偷家族》这个项目很有艺术价值,但商业风险不小。 这种关注边缘人群的社会写实作品,在国內市场上比较小眾。” 顾泽欣赏他的直率:“正因为小眾,才有机会在电影节上脱颖而出。” 两人就项目细节深入討论了一个多小时。 李文对预算控制、拍摄周期、演员选择都提出了专业见解,这让顾泽確信找到了合適的人选。 “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李文最后说,“但我想知道,一个大学生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部艺术片作为开端?” 顾泽坦然相告:“因为好电影不仅要娱乐大眾,更要触动人心。” 一周后,泽然影业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正式掛牌成立。 顾泽租下了整层楼的三个办公室,虽然规模不大,但布置得专业而温馨。 李文很快展现了他的价值。 在他的主导下,公司迅速搭建起了专业团队,財务总监张静,擅长成本控制;有五年人事经验的王静;以及北电毕业的前台李萌。 公司成立的第二天,顾泽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我们的第一个项目是《小偷家族》,”顾泽在会议上说,“这是一部关注社会底层人群的现实主义作品,讲述了一个特殊家庭如何在都市边缘求生存的故事。” 李文补充道:“我已经开始著手项目立项和预算编制。按照顾总的剧本,拍摄周期预计两个月,总预算控制在两百万以內。”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团队成员都认真起来。 2002年的两百万投资一部艺术片,確实需要很大勇气。 但顾泽信心满满:“这部电影的目標是明年的国际电影节,我相信它的艺术价值会得到认可。” 会议结束后,李文留下来与顾泽继续討论选角方向。 “父亲这个角色很关键,”李文翻看著剧本,“需要找一个能够演绎出底层人物复杂性的演员。” 顾泽点头:“我们可以通过公开试镜来寻找合適的人选。重要的是演员要能理解这个角色的內心世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泽开始了紧张的前期筹备。 他白天上课,晚上在四合院里处理公司事务,周末则与李文一起考察拍摄场地等等。 虽然忙碌,但他乐在其中。 “你最近在忙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刘亦妃好奇地问。 顾泽想了想,决定坦白:“我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准备拍电影。” 刘亦妃睁大了眼睛:“真的吗?什么样的电影?” “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艺术片,”顾泽笑道,“等剧本完善了,第一个给你看。” “好啊,”刘亦妃甜甜地笑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回到四合院,顾泽站在庭院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充满了期待。 公司已经步入正轨,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挑战,但他相信,凭藉著重生的优势和团队的努力,泽然影业定能在中国电影界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第11章 师者助力 初冬的北电校园,梧桐叶已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倔强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顾泽怀揣著精心列印的《小偷家族》剧本,站在表演系教师办公室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王劲松老师沉稳的声音传来。 顾泽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有王劲松一人,他正戴著眼镜翻阅著最新的戏剧杂誌。 “王老师。”顾泽恭敬地喊了一声。 王劲松抬起头,见是顾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顾泽啊,找我有事?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顾泽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近前,將手中的剧本轻轻放在王劲松面前的书桌上。 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王老师,我准备拍一部电影,这是我的剧本。”顾泽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王劲松拿著杂誌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王劲松看著眼前这个入学尚不足一学期的新生,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放下了杂誌,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我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项目已经立项,现在进入前期筹备阶段,准备拍摄这部电影。”顾泽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 这下,王劲松听真切了。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目光在顾泽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庞和桌上那本厚厚的剧本之间来回扫视。 这道消息对他而言,不亚於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一个表演系大一新生,不声不响地,公司开好了,剧本写好了,电影都要开拍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王劲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指了指顾泽,又指了指剧本,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混杂著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这巨大信息量衝击后的茫然。 好半晌,他似乎才从这“惊雷”中缓过神来,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 他指著顾泽,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这小子经常去导演系蹭课!陈教授还跟我夸过你好学,说你问题问得比导演系的学生还专业……” 王劲松摇著头,哭笑不得:“我当初还以为你就是兴趣广泛,求知慾强。搞了半天,你这是……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合著你早就憋著这股劲儿呢?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表演系的还是导演系的人了!” 顾泽被老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带著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笑意:“老师,我只是觉得,无论是表演还是导演,都是电影创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多学点总没错。” “你这叫『多学点』?”王劲松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剧本,感受著它的分量,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感慨,“你这直接就要上手实操了!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剧本的封面上——《小偷家族》。 这个名字透著一股现实主义的冷峻感,勾起了他的好奇。 “剧本我能看吗?”王劲松的语气郑重了些。 “这就是拿来请您指正的。”顾泽连忙说。 王劲松不再多言,翻开剧本,沉浸了进去。 办公室內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顾泽安静地坐在对面,耐心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劲松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得专注,进而凝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看得很快,但某些段落又会反覆瀏览,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些台词下方轻轻划过。 过了许久,他终於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再看向顾泽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惊愕和疑虑被一种深刻的欣赏和凝重所取代。 “顾泽,”王劲松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这剧本……不得了啊。” 他轻轻拍打著剧本的纸张:“关注边缘群体,挖掘人性深处的温暖与无奈,结构精巧,细节真实,情感克制却后劲十足……这是个冲奖的好苗子,绝对是!” 得到表演系权威老师的肯定,顾泽心中一定,但他知道,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谢谢老师肯定。”顾泽適时地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剧本是有了,但现在遇到一个实际的困难,需要您帮忙。” “你说。”王劲松此刻对这部作品充满了期待,態度十分积极。 “这部电影的几个主要角色,尤其是『奶奶』和『父亲』,需要非常有生活阅歷和表演功底的演员来支撑。我心里有几个理想的人选,比如李雪健老师、曹翠芬老师那个级別的老艺术家。”顾泽顿了顿,语气诚恳,“但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公司的资歷,恐怕连递剧本的门路都找不到,更別说请动他们了。所以,我想恳请老师,能不能通过学校这边的人脉资源,帮我牵个线,至少让老师们能看到这个本子。” 顾泽深知,对於一些真正热爱表演、追求艺术表达的老艺术家而言,一个好的剧本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他们或许不在乎片酬高低,也不在意导演是否新人,但一定会在意角色是否出彩,故事是否动人。 而《小偷家族》这样的本子,正是他们难以抗拒的。 王劲松听完,沉吟了片刻。他明白顾泽的难处,也理解他的想法。 北电作为中国电影人才的摇篮,与眾多表演艺术家保持著密切的联繫,由学校老师或者德高望重的前辈出面推荐,確实比一个无名小卒自己去磕要有效得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劲松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你这个本子,有这个价值。行,这个忙,我帮了。” 他看著顾泽,眼中带著期许和一丝属於师长的爱护:“这么好的本子,要是因为请不到合適的演员而埋没了,那才是真正的可惜。我这就联繫几个老朋友,看看他们的档期和意向。” “太感谢您了,王老师!”顾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由衷地道谢。 “別谢我,要谢就谢你写出了打动人心的东西。”王劲松摆摆手,隨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 王劲松的效率和他在圈內的人脉,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个电话打出去,他不仅详细地向对方介绍了《小偷家族》的剧本情况,著重强调了其艺术价值和冲奖潜力,更是以自己在专业领域的信誉作为背书。 果然,如同顾泽所预料的那样,优质剧本的魅力是无穷的。 在听到王劲松对剧本不吝溢美之词的推荐后,好几位原本可能婉拒类似邀请的老艺术家都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表示愿意先看看剧本。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在忐忑与期待中度过。王劲松那边不断有消息反馈回来。 “李雪健老师看了本子,非常欣赏,但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某些內心挣扎部分有些顾虑,需要再沟通一下人物动机……” “曹翠芬老师那边回话了,她对『奶奶』这个角色很感兴趣,说很久没碰到这么复杂有深度的老年女性角色了,基本答应了!” “刘莉莉老师档期合適,看了『母亲』的设定,觉得很有挑战性,愿意接……” “还有几个京城人艺的老朋友,我推荐了过去,李文那边正在接洽,反响很不错!”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凭藉著王劲松的穿针引线和剧本本身过硬的质量,原本看似最难啃的“硬骨头”——邀请重量级老艺术家加盟——竟然在短时间內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周后,在王劲松的协助和泽然影业总经理李文的全力推进下,《小偷家族》的主要演员阵容基本確定了下来。 正如顾泽所期望的,阵容堪称“戏骨云集”: “奶奶”一角由德高望重的表演艺术家曹翠芬老师饰演; “父亲”则由另一位以塑造小人物见长、功底深厚的老戏骨王志老师饰演(经过深入沟通,李雪健老师因身体原因最终婉拒,推荐了王志老师); “母亲”由经验丰富的刘莉莉出演; 其他重要角色,如“姐姐”、“弟弟”以及关键的配角,也大多来自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等国家级话剧团体,或是活跃在电视电影界的实力派演员,无一不是台词功底扎实、表演细腻深刻的专业人士。 这个阵容,放在2002年的中国电影界,尤其是对於一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而言,堪称梦幻。 它几乎完全摒弃了商业流量考量,纯粹以艺术表达和角色契合度为最高標准。 当最终確定的演员名单摆在顾泽面前时,他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激动、感激,还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王劲松老师的鼎力相助,以及这些优秀演员的信任,都建立在对这个剧本和电影项目的艺术期待之上。 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在演员签约的间隙,王劲松特意把顾泽叫到办公室,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顾泽,人是帮你找来了,都是最好的演员,也是最挑剔的演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导演的活儿,可不像写剧本那么单纯,你要统筹全局,要激发演员,要掌控现场……压力会很大。” “我明白,王老师。”顾泽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我会尽我所能,把这部片子拍好,绝不辜负您和各位老师的期望。” 走出办公室,顾泽看著窗外北电校园的冬日景象,心中那份关於电影王国的蓝图,因为这一批实力派演员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清晰、坚实。 第12章 一声惊雷平地起 北电的校园,从来就不只是一方纯粹的学术净土,它更像是一个微缩的、敏感度极高的名利场前哨。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演变成一场眾人参与的舆论风暴。 顾泽要拍电影的消息,便是在这样的土壤里,如同病毒般不脛而走。 最初只是在表演系和导演系的小范围流传,很快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至整个校园。 食堂、教室、排练厅、宿舍走廊……几乎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关於此事的议论。 “听说了吗?表演系那个大一的新生,叫顾泽的,要自己当导演拍电影了!”一个导演系的学生端著餐盘,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旁边的同学嗤笑一声:“大一?导演?开什么玩笑!他知道场记板怎么打吗?知道怎么跟摄影师沟通镜头吗?怕不是拿著家里的钱烧著玩吧?”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带著几分酸意和看热闹的心態,“据说公司都註册好了,项目都立项了。真是人傻钱多速来的典范。咱们辛辛苦苦学了几年,还不如人家有个好爹。” 表演系內部,看法同样复杂。有人佩服顾泽的胆量,但更多的是质疑和不看好。 “顾泽专业能力是不错,可这才刚入学,就急著去拍电影?基本功不要了?心也太浮了!”一个颇为用功的女生皱著眉头说道。 周扬听到议论,私下里找过顾泽,语气担忧:“顾泽,外面传得很难听,都说你……异想天开。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毕竟咱们才大一。” 连黄渤也收敛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拍了拍顾泽的肩膀:“兄弟,压力不小吧?需要帮忙吱声,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帮上啥。” 朱亚文和罗晋等人,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疑虑是藏不住的。 在这个崇尚扎实基本功、讲究按部就班的象牙塔里,顾泽这种堪称“僭越”的行为,无疑挑战了许多人固有的认知。 大家的看法,如同bj的初冬,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大多都不太友好。 这消息在北电校园里,无异於一道惊雷,炸得许多人措手不及,也引来了无数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面对这些,顾泽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依然按时上课,去导演系旁听,去图书馆看书,回四合院处理公司事务,仿佛那些喧囂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深知,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然而,风暴並未仅仅局限於校园。 很快,一些嗅觉灵敏的媒体也捕捉到了这点“风声”。起初只是些小报和网络论坛的边角料,用著“惊爆!北电大一新生輟学拍电影?”、“富二代烧钱玩票,影视圈新怪相?”之类吸引眼球的標题,语焉不详地报导著。 真正的轩然大波,是在顾泽的“泽然影业”提交的《小偷家族》项目备案信息,正式在电影局官网公示之后。 那一长串的项目信息中,“导演:顾泽”那几个字,混在一堆知名导演和成熟影视公司的项目中,显得格外扎眼。 行业內的专业媒体和圈內人,是不会放过电影局官网的公示信息的。 当这条信息被有心人挖掘出来,並迅速传播开后,整个圈子都为之侧目。 “顾泽?这是哪號人物?没听说过啊。” “查到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2002级……在读?” “泽然影业?新公司?法人也是顾泽?投资两百万?拍文艺片?” 一个个问號,像泡泡一样从圈內人的脑海里冒出来。 这组合太诡异了——新人、新公司、学生导演、高额投资、还是风险极高的艺术片。 每一个元素都充满了话题性和爭议性。 一些影视行业的论坛和杂誌,开始出现更深入的分析和评论文章,语气大多带著审视和不解。 “我们不能一味否定年轻人的尝试,但电影是一门复杂的工业艺术,需要深厚的积累和全面的掌控力。一个尚未接受系统导演训练的大一学生,能否驾驭一个完整的电影项目,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这背后,是否反映了当下资本对影视行业的某种盲目介入?” 更有甚者,直接將此现象称为“行业的浮躁缩影”,认为这是对专业性的践踏。 这股风潮,甚至惊动了一些圈內的老前辈。 一位以直言不讳著称的老导演在接受一家纸媒採访时,虽未直接点名,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现在有些年轻人,心比天高,还没学会走就想跑。电影不是过家家,需要敬畏心。我们那时候,哪个不是在片场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敢碰导演话筒?现在的风气……唉,我是不太看好的。” 这些来自“圈內”的、带有权威色彩的声音,如同给本就汹涌的舆论又加了一把火。 原本只是校园內的质疑,现在升级成了行业內的普遍不看好。“顾泽”和《小偷家族》这两个名字,以一种近乎“丑闻”的方式,在某个小圈子內有了知名度。 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即使顾泽心志再坚定,面对几乎一边倒的负面舆论,心情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尤其是在四合院里独自对著电脑修改分镜脚本的深夜,那种孤身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感,会变得格外清晰。 这天晚上,他正在书房里工作,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刘亦菲发来的简讯。 “网上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顾泽拿起手机,回復了一句:“还好。” 没过几分钟,刘亦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澈中带著一丝急切:“顾泽,我真的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我看过剧本的,那个故事真的很好,非常打动我。跟现在市面上所有的片子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看好,但我觉得,一部电影好不好,最重要的不就是故事本身吗?你有这么好的故事,还有王老师帮忙请了那么好的演员……我相信你,肯定能把它拍好的!” 没有复杂的道理,也没有空洞的安慰,就是这种基於对剧本最直观感受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瞬间衝散了顾泽心头的些许阴霾。 在他几乎被全世界质疑的时候,有一个人,因为看过他的“內核”,而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 顾泽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四合院沉静的夜色,他对著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谢谢。其实……我没事。” “真的?”刘亦菲似乎不太相信。 “真的。”顾泽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拍电影,本来就是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被人质疑是常態。重要的是最后拿出来的作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有这么多人『关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等电影拍出来的时候,不会没人知道。” 电话那头的刘亦菲愣了一下,隨即传来轻轻的笑声:“你倒是想得开。好吧,反正我相信你。等你电影开机的时候,我去给你探班!” “好,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顾泽看著电脑屏幕上《小偷家族》的剧本文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外界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了这间书房之外。 那些质疑和批评,像是一阵阵风,吹过他的身边,却未能动摇他分毫,反而让他脚下的根基更加坚实。 这道在象牙塔和行业內炸响的“惊雷”,没有將他击垮,反而更像是一声宣告电影项目正式进入公眾视野的號角。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將在摄影机开机的那一刻打响。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排除一切干扰,为那场战斗,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他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继续勾勒著下一个镜头的调度草图。 第13章 剧本围读 一切前期筹备工作终於就绪。经过多轮考察和激烈討论,拍摄地最终定在了山城重庆。 这座城市独特的空间结构——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楼房,迷宫般的阶梯小巷,空气中瀰漫的江湖气息与市井烟火味——与《小偷家族》故事中那种在都市缝隙里求生存的基调完美契合。 剧组主要成员从四面八方匯聚到这座雾都。 顾泽和李文提前两天抵达,確认了位於江边一家老牌酒店的住宿和会议室安排。 隨著开机日期临近,演员们也陆续报到。 曹翠芬老师、刘莉莉老师,王志老师等人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来自人艺和其他院团的实力派演员们也纷纷到位。 一时间,这家並不算特別奢华的酒店里,聚集了一批在国內影视剧和话剧舞台上响噹噹的名字,让酒店经理都暗自咋舌,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剧组何以有如此能量。 开机前三天,顾泽下达了第一个正式指令:全体主要演员和核心主创,进行为期三天的封闭式剧本围读。 消息传出,一些见多识广的老演员们暗自点头,这是个严谨的做法。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初次与顾泽合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心中不免存著一丝疑虑和好奇。 他们想看看,这个身处舆论漩涡中心、年仅十八岁的导演,如何主持这场关乎影片灵魂的围读会。 围读会安排在酒店一间宽敞安静的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旁,演员们按照角色关係就座。顾泽坐在一端,身旁是製片人李文和执行导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有对剧本本身的期待,也有对这位年轻导演的审视。 顾泽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色毛衣,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演员,其中不少是他前世在荧幕上仰视过的前辈。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清朗而稳定,没有丝毫怯场: “首先,我代表泽然影业和《小偷家族》剧组,衷心感谢各位老师、各位同仁,在眾多选择中,信任我们这个新生的团队,信任这个剧本,匯聚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前辈,在表演上的造诣远胜於我。未来在片场,在表演上,我需要向各位学习的地方很多。” 开场白谦逊而得体,让在座一些原本带著些许居高临下心態的演员,神色缓和了些许。 “电影是集体创作的艺术,而剧本是这一切的基石。”顾泽拿起自己那本已经写得密密麻麻、贴满各色標籤的剧本,“接下来的三天,我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一起『挖地基』。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拋开所有表演上的设计、技巧,甚至暂时忘记镜头的存在,纯粹地回到文本本身。我们一起捋清每一个事件的逻辑,挖掘每一句台词背后的潜台词,理解人物每一个行为动机,釐清人物之间每一根细微的情感纽带。” 他强调了“一起”两个字,目光与曹翠芬、王志、刘莉莉等主要演员一一交流。 “我希望通过这三天的围读,我们不仅能熟悉剧本,更能彼此熟悉,培养起属於我们这个『临时家庭』的默契。有任何不理解、觉得彆扭、或者有更好想法的地方,请务必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討。”顾泽最后说道,“现在,让我们开始吧。从第一场,开始。” 围读伊始,气氛还略带些生涩。 大家按照角色朗读著自己的台词,虽然字正腔圆,但总感觉隔了一层。 尤其是几位老艺术家,他们的专业素养让他们能瞬间进入状態,但这种围绕会议桌的朗读,显然无法完全释放他们的能量。 顾泽听得很专注,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当读到“奶奶”曹翠芬和“父亲”王志一场关於是否收留流浪小女孩的深夜对话时,曹翠芬老师的台词处理得极其生活化,带著老人特有的絮叨和不易察觉的怜悯,而王志则將一个底层男人的疲惫、挣扎与內心深处未泯的良知,通过声音的细微变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停一下。”顾泽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曹老师,王老师,刚才这段非常好。”顾泽先给予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在想,『奶奶』在说『这孩子,跟只流浪猫似的』这句台词的时候,除了怜悯,是不是可以再多一丝……对自己过往经歷的某种映射?她看到这个小女孩,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或者这个家庭其他成员曾经也被社会『遗弃』的某个瞬间?那种情绪可能很淡,一闪而过,但或许能让『收留』这个决定的內在驱动力更强。” 曹翠芬老师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剧本,似乎在回味和感受。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看向顾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和认可:“导演说得对。这个地方,是我处理得简单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触动,是吧?” “可以这么理解。”顾泽点头。 另一边,饰演“母亲”的刘莉莉在读到一场与“丈夫”王志因为琐事爆发爭吵的戏时,情绪饱满,张力十足。 顾泽再次叫停:“刘老师,您这里的情绪非常准確。但我在想,这场爭吵的爆发点,是不是可以更『收』一点?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拥挤、隔音很差的空间里,长期的压抑让他们甚至不敢放肆地爭吵。那种压抑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怒和委屈,会不会比完全爆发出来,更有力量?” 刘莉莉若有所思,尝试著用更低、更压抑,却带著颤抖的声线重新读了一遍那几句关键的台词。 效果果然截然不同,那种底层小人物连愤怒都要小心翼翼的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我明白了,导演。”刘莉莉看向顾泽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对年轻导演能力的怀疑,此刻已完全被专业的信服所取代。 顾泽的点评,並非空中楼阁的理论,而是基於对人物和情境极其深刻的理解,每一次叫停,每一次建议,都直指要害,並且能用演员能理解、能操作的语言清晰地表达出来。 他不仅能看到问题,还能提出行之有效的调整方向。 三天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高密度的文本剖析和角色打磨中飞速流逝。 会议室里,时而响起激烈的爭论,时而是陷入沉思的寂静,时而又因为某个角色动机被捋顺、某段人物关係被釐清而爆发出会心的笑声。 顾泽作为导演,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专注和专业素养。 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解剖医生,冷静而精准地剖开剧本的肌理,引导著每一位演员深入角色的內心世界。 他尊重每一位演员的创作,但又牢牢把握著作品整体的方向和基调。 演员们也从最初的客套、观望,到后来真正投入进来,积极贡献自己的想法。 他们彼此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顺畅,那个剧本上虚构的“小偷家族”,开始在围读桌上一点点变得血肉丰满,人物之间的关係也开始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一种基於专业互信和共同艺术追求的默契,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场戏的台词读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寧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故事结尾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里。 曹翠芬老师第一个放下剧本,轻轻鼓起了掌。紧接著,王志、刘莉莉……所有人都自发地鼓起掌来。 这掌声,不是给某个人,而是给这三天卓有成效的工作,给这个打动了他们的故事,也是给那位用实力贏得了他们全体尊重的年轻导演。 王志看著顾泽,感慨地说:“顾导,我现在开始相信,这部电影,或许真的能成。” 顾泽站起身,面向所有演员和主创,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这三天的投入和信任。”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去重庆的街头巷尾,把这个关於『家』的故事,真实地建造出来。” 剧本围读圆满结束。 剧组这艘航船,在驶向拍摄这片未知海域之前,已经校准了最精確的航向。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挑战即將开始,但此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有信心。 第14章 低调开机 剧本围读结束后,笼罩在剧组上空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和试探性疑虑,已然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入碰撞后建立起来的专业互信,以及对即將开始的实体创作的隱隱期待。 顾泽和李文商量后,决定举行一个极为低调的开机仪式。 没有邀请任何媒体,没有繁文縟节,只是在选定的第一个拍摄场景——位於嘉陵江畔一片依山而建、略显破败的棚户区空地上,简单地摆上香案,铺上红布,放上烤乳猪和水果。 清晨,山城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著江水的湿润和一丝清冷。 全体主创和演员齐聚,人人脸上都带著肃穆而又振奋的神情。 顾泽站在最前面,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 他点燃三炷香,对著天地四方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將香稳稳地插入香炉。 没有冗长的发言,他只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声音清晰而有力:“《小偷家族》剧组,开机大吉!” “开机大吉!”眾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简单的仪式过后,工作人员迅速撤掉香案,各部门立刻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摄影组架设机器、调试镜头,灯光组布光测光,美术组做最后的环境细节调整,演员们则走到一旁,由化妆师和服装师进行开机前的最终造型確认。 第一场戏,顾泽选择的是“奶奶”曹翠芬和“姐姐”(由一位来自人艺的青年优秀演员林悦饰演)在江边捡废品时,第一次发现被遗弃的“小女儿”(一个从本地精心挑选出来的、眼神纯净又带著点野性的小演员)的场景。 这场戏情绪相对內敛,重在氛围营造和人物初始关係的建立,適合用来磨合团队。 场记板在摄影机前“啪”地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偷家族》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无关人员都屏息凝神。 监视器后面,顾泽坐在摺叠椅上,目光专注地盯著屏幕。 镜头內,曹翠芬老师饰演的奶奶,佝僂著身子,用一个自製的铁鉤子在江边的垃圾堆里翻找著塑料瓶和硬纸板,动作熟练而麻木。林悦饰演的姐姐跟在身后,手里拖著麻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不安。 江风拂过,吹动她们略显单旧的衣服。 浑浊的江水拍打著岸边的乱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整个画面在摄影师精心构图的镜头下,呈现出一种苍凉而诗意的质感。 这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传来。 奶奶的动作顿住了,侧耳倾听。 姐姐也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镜头缓缓推进,在一个废弃的水泥管道口,发现了蜷缩在里面、衣衫襤褸、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小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曹翠芬老师的脸上,没有过於夸张的同情,只是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看到同类般的触动。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嘴里喃喃著剧本里那句台词:“这孩子,跟只流浪猫似的……” 林悦则下意识地拉紧了麻袋,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但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卡!” 顾泽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监视器的方向,带著第一场戏惯有的紧张。执行导演、摄影师等人也围了过来。 顾宇盯著回放画面,仔细看了两遍。 画面里,晨光熹微,江雾氤氳,构图精准,光影氛围极佳。曹翠芬和林悦的表演,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围读时確定的基调,克制而富有层次,小女孩的本色出演也恰到好处。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略显紧张的李文和摄影指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清晰地说道:“这条过了。” 现场凝滯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隱隱能听到有人鬆了一口气。场记立刻在记录单上划下標记。 曹翠芬老师和林悦也相视一笑,显然对顺利开场感到满意。 “好!各部门准备,转场,下一镜!”执行导演立刻拿起喇叭喊道。 开机第一场,第一条,一次通过。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兆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剧组。 大家动作更麻利了,沟通更顺畅了,信心也更足了。 日子一天天在过去。 剧组如同一个迁徙的部落,在重庆错综复杂的阶梯、小巷、旧楼、江岸之间辗转。 拍摄工作紧张而有序地推进著。 默契,在日復一日的协作中悄然生长。 摄影师开始能精准捕捉到顾泽想要的那个“带著毛边的生活质感”的镜头;灯光师能迅速理解他要求的“不是打亮,是塑造”的光影氛围;美术组將他描述的“充满生活痕跡却又不显脏乱”的环境还原得淋漓尽致。 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更是日益浓厚。 王志和刘莉莉將那一对底层夫妻在日常琐碎中的忍耐、偶尔爆发又迅速压抑的爭吵、以及危难时刻不自觉流露的相互扶持,演绎得入木三分。 曹翠芬老师饰演的奶奶,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饱含著这个特殊家庭粘合剂般的温暖与沧桑。 几个“孩子”之间的互动,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自然真切,打闹、嬉戏、分享微小的快乐,真如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兄弟姐妹。 当然,过程並非总是一帆风顺,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有一次,拍摄“父亲”王志和“儿子”在狭窄的楼道里一场对手戏,年轻演员有些紧张,连续几次走位都挡住了王志的关键表情镜头。 顾泽没有急躁,他叫了暂停,亲自走到楼道里,比划著名给年轻演员讲解调度路线,又安抚了他的情绪。 再次拍摄时,问题迎刃而解。 还有一次,一场夜戏因为突然降临的大雨被迫中断。 顾泽当机立断,调整拍摄计划,將第二天的室內戏提前。 他召集相关演员和部门,快速沟通,確保转场拍摄也能迅速进入状態,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每当遇到这类小波折,顾泽总能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听得进各部门负责人的专业建议,但最终决策果断明確。 他尊重每一位演员的创作,但当表演偏离轨道时,他会用最精准的语言引导他们回到正確的方向。 他从不发火,但那种专注和专业所形成的无形气场,让整个剧组都保持著一种高效而严谨的工作节奏。 夜幕降临时,顾泽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片场的人。 他会在监视器前反覆查看当天的拍摄素材,確认每一个镜头都达到了预期,或者標记出需要补拍、调整的地方。 回到酒店,他还要与李文討论第二天的拍摄计划、查看天气、处理公司传来的必要文件。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充满了创作的激情和掌控项目的篤定。 剧组就像一台磨合得越来越好的机器,在顾泽这个年轻却可靠的“舵手”引领下,破开山城的迷雾,稳稳地向著成片的目標航行。 每一天,都有新的镜头被收录进胶片;每一天,那个关於爱与救赎的“小偷家族”,都在现实中一点点变得完整而鲜活。 第15章 杀青 山城的冬日,湿冷浸骨,雾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缠绕在长江与嘉陵江交匯的上空,也为《小偷家族》的拍摄迎来了尾声。 顾泽一天天泡在片场,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时间在一声声“开机”、“打板”、“过了”中飞逝,场记板上的镜次编號越来越厚,剧本上划去的场景越来越多。 那个在文本中诞生的“家”,在重庆的市井烟火中,被一点点构建,赋予了血肉与灵魂。 期间,他与刘亦菲的联繫並未中断。 偶尔在拍摄间隙,深夜回到酒店,他会收到她从大理髮来的简讯。 有时是分享几张《天龙八部》剧组的风景照,苍山洱海,风光旖旎;有时是抱怨几句台词难记,武打动作辛苦;有时则只是简单的问候,“今天拍得顺利吗?” 顾泽通常会简短的回覆,分享一两个片场不涉密的小趣事,或者一句“一切顺利,勿念”。平淡的交流,却像是在各自奔忙的轨道上,一次次微小的信號確认,知道对方也在前行。 有一次,刘亦菲在简讯里语气雀跃地写道:“我们剧组过段时间可能会放假!我到时候飞去重庆给你探班好不好?想看看你是怎么当导演的!” 顾泽看著简讯,几乎能想像出她带著点小兴奋又努力保持矜持的模样。 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但很快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他回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我们这边拍摄节奏很紧,而且眼看也快到尾声了,你来回奔波太辛苦。更重要的是,《天龙八部》戏份重,別影响了你的状態。” 简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一个:“哦……知道了。”后面跟著一个略显失落的表情符號。 顾泽握著手机,眼前似乎浮现出她微微撅起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又补发了一条:“不要紧。我这边快杀青了。等结束后,我去大理探你的班。” 这条信息发出去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刘亦菲直接打了过来。 “真的吗?你说真的?”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嗯,真的。”顾泽走到房间窗边,看著窗外重庆迷濛的夜色,语气肯定。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我等你来!”刘亦菲的声音清脆悦耳,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大理的天气和剧组趣闻,才在助理的催促下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顾泽嘴角的笑意许久未散。 探班之约,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高强度拍摄末期略显疲惫的心绪。 日子继续向前。 终於,到了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拍摄的是“家族”成员们最后一次,在一个难得的晴朗冬日里,拥挤在他们那破旧逼仄的阳台上,看似无所事事地晒太阳、閒聊。 没有强烈的戏剧衝突,只有日常的碎片对话,和彼此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情与羈绊。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也是这个特殊家庭曾经拥有过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幸福缩影。 场景选在了一栋老旧筒子楼的阳台,阳光艰难地穿透雾靄,洒在斑驳的栏杆和堆满杂物的角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演员们早已进入了状態,曹翠芬老师饰演的奶奶眯著眼,享受著稀薄的暖意。 王志和刘莉莉饰演的夫妻低声说著家里的琐事。 “孩子们”则挤在一起,分享著一小袋零食。 顾泽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 现场极其安静,只有摄影机胶片转动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他看著画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过去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从剧本围读时的生疏与试探,到开机第一镜的紧张与顺利,再到拍摄过程中的磨合、爭执、突破与欢笑。 这个“临时家庭”,早已在戏外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卡!”顾泽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清晰。 表演定格。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將刚才的镜头回放了一遍。 画面里,阳光、尘埃、演员们鬆弛而精准的状態,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生活本身的力量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面向整个寂静的片场,声音透过小小的扩音器传开,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如释重负: “我宣布——电影《小偷家族》,杀青!” 短暂的寂静之后,片场瞬间被引爆! “杀青啦!” “辛苦了!” “恭喜杀青!” 欢呼声、掌声、相互道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工作人员们脸上洋溢著疲惫而兴奋的笑容,近两个月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下来。 演员们也从角色中抽离,彼此拥抱、握手,曹翠芬老师眼角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不住地拍著身旁“儿子”的肩膀。 现场製片开始大声指挥著收拾器材,场务人员开始撤场,喧闹而充满生机。 顾泽被眾人围在中间,李文用力地握著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摄影指导、美术指导、执行导演等核心成员也纷纷上前,与这位年轻的导演击掌、拥抱。 儘管过程艰辛,但此刻,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了成功的喜悦与並肩作战的情谊。 顾泽一一回应著,脸上带著由衷的笑容。 他走到几位主要演员面前,再次郑重地向他们鞠躬致谢。 “顾导,恭喜!”王志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讚赏,“你是我合作过最年轻的导演,也是最拼、最有想法的导演之一。” 曹翠芬老师慈爱地看著他:“孩子,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奶奶为你高兴。” 刘莉莉也笑道:“导演,以后有好的本子,可別忘了我们再合作。” 听著这些真挚的话语,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顾泽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外界曾经的质疑、拍摄中遇到的困难,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共同完成了一部作品,这比什么都重要。 当晚,剧组在酒店举行了简单而热闹的杀青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是地道的重庆火锅,红油翻滚,热气蒸腾,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大家围坐在一起,卸下了所有的压力,畅快地吃著、喝著、聊著,回忆著拍摄期间的趣事糗事,气氛热烈而温馨。 顾泽被眾人轮番敬酒,他虽然浅尝輒止,但脸上也染上了些许红晕。 他看著眼前这群为了同一个目標奋斗了近两个月的人们,心中充满了感激。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顾泽回到房间,虽然疲惫,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望著山下重庆璀璨的灯火和黑暗中静静流淌的江水。 几个月的奋战,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繁重的后期製作在等待著他。 剪辑、配乐、音效、调色……每一步都关乎著这部作品的最终面貌。 他拿起手机,翻到与刘亦菲的简讯界面,输入了一行字: “戏,今天拍完了。”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她的回覆简单而温暖: “恭喜顾导!辛苦了!期待大理见。” 顾泽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广阔的夜色,眼神坚定而清明。 前路漫漫,但他已经踏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未来的挑战,他无所畏惧。 第16章 探班神仙姐姐 杀青宴结束后,剧组大队人马在李文的带领下,押送著珍贵的胶片,浩浩荡荡地返回帝都,投入紧张的后期製作。 然而,作为导演的顾泽,却並未隨行。 他心中记掛著那个对雾都山城许下的承诺。 剪辑、配乐、混音……这一系列后期工作繁琐而耗时,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见到初步成果。 若等到那时再来大理,只怕神仙姐姐的戏份早已杀青,人影杳杳。 权衡之下,顾泽决定信守诺言,先行探班,再回京督战后期。 当然,他时间有限,在大理最多也只能停留两三日。 於是,顾泽带著助理小李,打了一个“飞的”,从尚余寒意的北国,直飞四季如春的云南大理。 下榻酒店后,顾泽並未急著联繫刘亦妃。 他想著给她一个惊喜,便让助理小李去打听《天龙八部》剧组的拍摄地点。 次日一早,他又亲自去当地最大的超市,精心挑选了各式各样的零食、新鲜水果、特色糕点、饮料,林林总总,几乎塞满了租来的一辆商务车。 “顾总,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助理小李看著这“一车”的心意,有些咋舌。 顾泽笑了笑:“剧组人多,大家分著吃,热闹。”他深知剧组拍摄的辛苦,这些小小的心意,既能慰劳眾人,也能帮刘亦妃在剧组里结下好人缘。 车子驶到大理古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拍摄地,远远便能看见仿古的建筑群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顾泽让小李在车上等候,自己整理了一下因飞行和採购略显匆忙的衣著,信步走向入口处。 然而,想像中“刷脸”进入的场景並未发生。 他虽已是拍完一部电影的导演,但在《天龙八部》这样的大型剧组面前,尤其是在这个信息尚不发达的年代,他这张脸显然还没有达到能让人肃然起敬、直接放行的知名度。 工作人员客气而坚决地將他拦在了警戒线外,任凭他如何解释是来探班刘亦妃,对方也只是程式化地要求联繫对方艺人確认。 惊喜计划宣告失败。顾泽无奈,只好走到一旁,摸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存好却极少拨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刘亦妃略带疑惑的声音:“餵?” “是我,顾泽。”他对著电话说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到大理了,在你们剧组门口。”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她猛地站了起来,“你……你真的来了?!现在就在门口?等等我!我让我妈妈去接你!” 掛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片场內匆匆走来,正是刘小莉。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远远便招呼道:“顾泽!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阿姨好,”顾泽迎上前,礼貌地问候,“想著不打扰你们工作,没想到还是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快进来,茜茜刚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正在拍一场戏,马上就好。”刘小莉一边引著顾泽往里走,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年轻人,比上次在北电见到时似乎清瘦了些,但眉宇间更多了一份沉稳和歷经事务后的从容,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学生模样。 她心中暗自点头,对自己女儿这位眼光独到的“同学”又高看了一眼。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穿过忙碌的片场。 沿途能看到穿著宋代服饰的群眾演员,以及各种古装造型的工作人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於现代戏剧组的古典氛围。 顾泽目光扫过,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拍摄的现场,似乎是一场文戏。 刘小莉直接將顾泽带到了演员休息区附近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搭著遮阳棚,放著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 “你先坐这儿等会儿,茜茜这条拍完就过来。”刘小莉给顾泽拿了瓶水,又寒暄了几句,便体贴地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顾泽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拍摄中心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大约十几分钟后,只听导演一声“卡,过了!”,那片区域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紧接著,顾泽便看到了一道倩影,提著略显繁复的白色古装裙裾,几乎是小跑著朝他这个方向而来。 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 只见她梳著精致的古代髮髻,几缕长发垂落肩头,一身白衣飘飘,清丽绝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不是“神仙姐姐”王语嫣,又是谁? 刘亦妃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气,白皙的脸颊因奔跑和兴奋泛著红晕,一双明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直直地看著顾泽。 “你……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里带著雀跃,还有些许拍摄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开心。 顾泽站起身,看著眼前古装造型的她,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艷。 平日里穿著现代服饰的刘亦妃已是清丽脱俗,此刻换上王语嫣的妆造,更是將那种不諳世事、纯净空灵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答应你的。”顾泽微笑著,语气平和,仿佛这只是完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刚忙完重庆那边的事,就过来了。” “你电影拍完了?怎么样?顺利吗?”刘亦妃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她引著顾泽重新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双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准备听他讲述。 “嗯,拍完了,挺顺利的。”顾泽避重就轻,没有提及拍摄中的艰辛和外界曾经的质疑,只是简单说道,“后面就是后期製作了,时间比较长,所以趁空档过来看看你这边。” “我这边也差不多,王语嫣的戏份相对集中,不算最多。”刘亦妃笑著说,隨即又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不过古装剧的台词確实不太好记,好多文縐縐的,需要反覆理解揣摩才能说出那种韵味……而且看胡军老师、林志颖老师他们拍打戏好辛苦,威亚一吊就是好久。”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剧组里的观察和体验,像一只终於找到可以信赖的倾听者的小雀。 顾泽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一两句,或是分享一些自己在拍摄《小偷家族》时处理台词、观察演员表演的心得。 正说著,助理小李带著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將那一车零食水果搬了进来,堆成了一个小山。 “哇!这么多!”刘亦妃惊讶地掩住嘴。 “给大家分一分,拍戏辛苦。”顾泽解释道。 刘亦妃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甜蜜,连忙招呼自己的助理和相熟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分发。 很快,片场里便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不少人都朝著顾泽这边投来友善和好奇的目光。 看著在人群中忙碌著分发零食、笑容明媚的刘亦妃,又看了看眼前这充满古典韵味的拍摄环境,顾泽的心中也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触。 他的《小偷家族》讲述的是最底层的现实,而这里,《天龙八部》描绘的则是江湖武林的梦幻。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因为他的这次探班,產生了短暂而温馨的交集。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此刻正抱著一堆零食,向他快步走来的,巧笑倩兮的“神仙姐姐”。夕阳的余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眼前的景象,美得有些不真实。 顾泽知道,这两三天的短暂停留,或许会成为忙碌征程中,一抹难得而珍贵的暖色。 第17章 游玩 接下来的半天,顾泽得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留在片场观看刘亦妃拍摄。 刘小莉起初还陪在一旁,客气地与他寒暄几句,介绍著剧组情况,態度是欢迎女儿同学的友善。 然而,当刘亦妃在镜头前站定,灯光打在她精致的面庞上,那一刻,顾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滯。 先前惊鸿一瞥的惊艷,在专业拍摄的环境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饰演的王语嫣,无需过多激烈的动作和表情,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站著,或浅浅地诉说。但就是那流转的眼波,清澈中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偶尔微蹙的眉头,流露出角色內心的忧思;那不经意的莞尔,更是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当真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顾泽並非没有见过美人,无论是前世荧幕上的群芳,还是今生北电校园里的靚丽身影。 但此刻,他看著沉浸在角色中的刘亦妃,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那袭白衣、那张绝俗的容顏彻底攫取、迷住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视觉欣赏的吸引,混杂著对美好事物的惊嘆,和对眼前这个女孩本身愈发加深的好奇与好感。 这细微的变化,並未逃过一直留意著女儿,同时也分神关注著顾泽的刘小莉的眼睛。 她脸上的客套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作为母亲,她对围绕在女儿身边的异性有著天然的敏感。之前顾泽作为“有才华的同学”来访,她是欢迎的;但若这同学流露出超出同学情谊的苗头,她的戒备心便立刻升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在顾泽专注的侧脸和女儿身上来回扫了扫,心中暗自敲响了警钟。 今天的戏份顺利结束,刘亦妃换回常服,兴奋地跑来:“顾泽,妈妈,我们去吃菌子火锅吧!大理最出名了!” “好啊,”刘小莉接过话,笑容恢復了自然,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距离感,“顾泽是客,应该尝尝特色。”她主导了餐厅的选择和行程安排,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却始终將顾泽定位在“客人”和“同学”的位置上。 一行人,来到了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菌菇火锅店。 店面装修颇具民族特色,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菌类混合熬煮后產生的奇异浓香。 落座点好菜后,服务员端上了一个硕大的砂锅,里面是翻滚著的、色泽浓郁的汤底,旁边摆放著好几盘清洗乾净、形態各异的野生菌。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服务员將菌子下锅后,用一个造型奇特的、带著锁扣的透明锅盖,严严实实地盖在砂锅上,然后,“咔噠”一声,用一把小锁將锅盖锁住了! “咦?”刘亦妃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指著被锁住的锅,“这是干什么?怕我们偷吃吗?”她的话语带著少女的天真,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顾泽看著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不禁莞尔,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怕偷吃,是为了安全。很多野生菌菇味道极其鲜美,但如果烹飪不当,或者有些品种本身含有微量毒素,未完全煮熟的话,食用后可能会引起中毒,產生幻觉,严重的话甚至危及生命。” 他指了指锅盖上带著的一个小巧计时器,“你看,这个计时器是联动的。锁上锅盖,是为了確保菌子必须在滚汤里煮够规定的时间,通常是二十分钟以上,彻底破坏可能存在的毒素,保证食用安全。时间不到,这锅盖是打不开的。” “原来是这样!”刘亦妃恍然大悟,凑近了些,盯著那个计时器和被锁住的锅盖,觉得新奇极了,“还有这种操作,好聪明啊。” “是啊,云南这边吃野生菌经验丰富,这些都是用经验和教训总结出来的规矩。”顾泽补充道,顺势又给她简单科普了几种常见菌菇的特点和辨別方法。 刘小莉在一旁看著两人自然的交流,女儿那副认真听讲、眼里带著崇拜的样子,以及顾泽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的姿態,心中暗自思忖。 等待菌子煮熟的时间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顾泽的行程上。 “顾泽,你这次能在这里待几天呀?”刘亦妃问。 “大概两三天。” “太好了!明天我正好放假!我们明天出去逛逛吧?”刘亦妃充满期待地看向顾泽,然后又看向母亲。 刘小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轻轻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明天啊?茜茜,你忘了明天约了要继续熟悉后面几场的台词吗?而且顾泽大老远来,让人家陪你到处跑,多不合適。还是在酒店休息休息,或者就在附近走走好了。”她直接给出了拒绝的理由,既抬出了工作,也表达了为顾泽考虑的“客气”,实则是在切断两人单独出游的可能。 刘亦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带著撒娇和恳求:“妈妈!台词我晚上回来也可以看嘛!顾泽好不容易来一次,而且他都答应了!”她急切地看向顾泽,寻求支援。 顾泽感受到刘小莉態度微妙的变化,心中瞭然。 他態度谦逊地对刘小莉说:“阿姨,没关係的,我不觉得麻烦。而且我也確实想看看大理的风景。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就在古城附近人多的景点转转,绝不走远,保证按时回来。”他的语气诚恳,既表达了意愿,也顾及了刘小莉的担忧。 “是啊妈妈,我们就在古城,洱海边走走,很安全的!我保证听话!”刘亦妃连忙保证,摇晃著母亲的手臂。 刘小莉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態度恭敬、言辞得体的顾泽,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 她知道女儿的性格,硬拦著恐怕会適得其反,而且顾泽的话也挑不出错处。 最终,她似乎无奈地嘆了口气,妥协了,但附加了条件: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她先是对刘亦妃说,然后目光转向顾泽,变得严肃起来,“顾泽,既然你这么说,那阿姨就把茜茜交给你照顾一天。不过,我得跟著一起去。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在后面跟著,不打扰你们,但也免得我担心。这丫头有时候玩起来没分寸,我得看著点。” 顾泽也立刻表態:“应该的,有阿姨在更好,我们也能更放心些。”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刘亦妃开心地几乎要拍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在片场饰演王语嫣时还要明媚生动几分。 这时,计时器“叮”的一声响起,菌菇终於煮好了。服务员前来开锁,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逼人的异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这顿晚餐,便在氤氳的热气和鲜美的滋味中,愉快地进行著。 第二天,在酒店大堂,刘亦妃兴奋地拿出她精心准备的攻略给顾泽看。 当顾泽被那份细致入微的“完美攻略”逗笑时,刘小莉也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那张写满字的纸,又看看女儿泛红的脸颊和顾泽脸上温柔的笑意,心中那根戒备的弦又绷紧了些,但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醒道:“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出去玩,安全第一,別光顾著看纸上的东西,看好脚下的路。”她的话像是普通的关心,却又带著点意味深长。 “知道了,妈妈/阿姨。”两人几乎同时应道。 顾泽將攻略妥善收好,对刘亦妃笑道:“那今天,就辛苦刘导游了。” 阳光洒下,三人行就此开始。 顾泽知道,他想要贏得与身边女孩更多单独相处的空间,首先要过的,就是她母亲这一关。 而刘小莉则打定主意,要好好观察这个似乎对女儿別有心思的年轻人。 第18章 跨洋捷报 三人的大理之行,在苍山洱海的映衬下,过得飞快而充实。 许是离开了剧组的封闭环境,又或许是顾泽在身边,刘亦妃展现出了比平时更活泼的一面。 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她像个真正的导游,指著各处建筑,努力复述著她攻略上查来的典故,虽然偶尔会卡壳,但在顾泽温和的补充和刘小莉带著笑意的提醒下,总能顺利完成“讲解”。 在洱海边,微风拂过水麵,泛起粼粼波光,她张开双臂,感受著自由的气息,然后自然地转身,对著举著相机的顾泽,比出了那个后来被无数粉丝熟知的经典剪刀手,笑容灿烂得胜过当空的暖阳。 顾泽迅速按下快门,捕捉下了这灵动的一刻。 他看著取景框里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微软。 一旁的刘小莉,將女儿发自內心的快乐和顾泽眼中不加掩饰的欣赏都看在眼里,心中情绪复杂。 一方面,她为女儿的开心而欣慰;另一方面,那份对顾泽的戒备,因这融洽和谐的氛围而並未消散,反而像一根细弦,始终轻轻绷著。她不时地出声提醒“茜茜,慢点跑”、“顾泽,麻烦你帮茜茜拿著外套”,既是在履行母亲的职责,也是在微妙地界定著两人之间的距离。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探班的两三日转瞬即过。 离开那天,顾泽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刘亦妃得知他今日要走,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拉著他的衣袖:“顾泽,我送你去机场吧?我今天上午刚好没戏。” 顾泽看著她依依不捨的样子,心中同样有些不舍,但他理智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送了。你还有拍摄任务,来回奔波太辛苦。好好拍戏,我们……帝都再见。”他顿了顿,那句“帝都再见”说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个郑重的约定。 刘小莉对此安排显然乐见其成,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茜茜,顾泽说得对。你安心拍戏,別耽误了正事。”她转而看向顾泽,脸上是得体的送別笑容,“顾泽,这次招待不周,下次来再让茜茜好好陪你逛逛。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次非常感谢您的照顾。”顾泽礼貌地回应,与刘小莉目光相接时,两人都清楚,这短暂的“考验”暂告一段落,但远未结束。 没有过多的缠绵悱惻,顾泽带著洱海的风和古城的光影,以及一份沉甸甸的、需要仔细釐清的心绪,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回帝都的航班。 回到帝都,顾泽甚至来不及多做休整,便直接开始了后期製作。 他没有选择外面的专业剪辑公司,而是凭藉北电学生的身份,申请使用了学校的专业剪辑室。 这里设备不算最顶尖,但足够胜任,更重要的是环境熟悉且安静,能让他和剪辑师心无旁騖地投入工作。 剪辑师是李文通过人脉找来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姓赵,话不多,手指因为常年操控键盘和剪辑台而带著些许粗糙。 起初,赵师傅对这位如此年轻、甚至还未从表演系毕业的导演,內心是存著一丝职业性的审视和疑虑的。 毕竟,导演能否清晰地表达剪辑意图,能否在庞杂的素材中精准把握节奏,是成片质量的关键。 然而,这种疑虑在剪辑工作开始后不久,便烟消云散。 顾泽坐在剪辑师旁边,眼神专注地盯著屏幕上流动的画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几乎不需要时间回忆和犹豫,对於每一个镜头的取捨,每一段戏的节奏,甚至转场的方式,都表现出一种惊人的篤定。 “赵师傅,这里,用第三个镜头的后半段,接母亲特写那个镜头的入点。” “这场对话的节奏慢了,把中间这两个呼吸间的空白剪掉一秒。” “这个空镜放在这里,对,就是这种黄昏的光线,能压住情绪。” 他的指令清晰、准確,仿佛脑海中早已存在一部完整的、剪辑好的成片。 赵师傅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习惯,最后只剩下由衷的佩服。 他从业十几年,合作过不少导演,但像顾泽这样,对素材如此熟悉,对最终效果如此胸有成竹的,实属罕见。这不像是在摸索中剪辑,更像是在按图索驥,还原一个早已存在的蓝图。 因为顾泽脑海中的確有著前世是枝裕和原版《小偷家族》的深刻印记作为参照,再加上他这一世对剧本和拍摄素材的彻底消化,剪辑工作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原本预计需要数周甚至更长时间的初剪,在一种高效得近乎神奇的速度下推进著。 胶片上的光影,被精准地拆解、重组,逐渐凝聚成顾泽想要讲述的那个关於羈绊与生存的故事雏形。 在剪辑室昏天暗地的日子里,外界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一封来自美国的电子邮件,打破了连续工作的枯燥。 是麦克发来的,关於《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的销售报告。 这两部顾泽在2002年7月才正式出版发行的小说,经过短短几个月的市场检验,已然显露出爆款的潜质。 麦克的邮件字里行间透著兴奋: “顾!市场的反馈好得惊人!《飢饿游戏》构建的残酷世界与凯妮丝的坚韧引起了大量年轻读者的强烈共鸣,口碑正在快速扩散! 《暮光之城》更是了不得,贝拉与爱德华之间禁忌而浪漫的爱情故事,仿佛拥有魔力,在青少年读者群体中引发了现象级的討论,出版社已经决定紧急加印!根据目前的趋势,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两部作品將在明年迎来销售高峰,甚至可能衝击年度榜单!” 看著邮件里描绘的积极態势和麦克乐观的预测,顾泽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两颗精心选定的种子,已然破土,正在异国的土壤上展现出强劲的生命力。 它们未来將在全球范围內掀起的文化浪潮,將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更深远的影响力。 他简单回復了邮件,鼓励麦克继续密切跟踪市场动態,並特別提醒可以开始留意和接触潜在的、具备实力的影视改编合作方,为未来的版权开发铺路。 几乎是前后脚,榕树下的张明编辑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顾泽,我们成功了!直木奖!这是中国作家第一次获得这个奖项!讲谈社那边已经炸开锅了,日本各大媒体都在报导这个消息!”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时,顾泽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直木奖,日本大眾文学的最高荣誉之一,竟然真的被一位中国作家凭藉推理小说摘得。 “评委会的评价很高,”张明继续说著,语气中满是兴奋,“他们说这部作品重新定义了敘诡的可能性,在极致的爱情与献身中,展现了人性的深度与广度。这在直木奖歷史上是罕见的!” 顾泽握著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奖项的意义,远不止於荣誉本身。 它意味著《嫌疑人x的献身》將在日本乃至全球范围內获得空前的关注,意味著他的文学地位將跃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张编辑,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顾泽平静地说,“国內外的版权合作、媒体宣传,都需要妥善安排。” “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面预案。”张明立即回应,“国內各大媒体都已经收到通稿,明天就会见报。日本那边,讲谈社会安排一系列宣传活动,希望你能儘快安排时间过去一趟。” 掛掉电话,剪辑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 顾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边是电影剪辑的顺利推进,一边是跨洋图书市场的捷报频传。 几条战线,似乎都在朝著预设的目標稳步前进。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驱散了连续工作的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北电校园熟悉的景色。 表演系的教室,导演系的小楼,熙攘的学生……这里是他明面上的起点,而在他看不见的广阔世界里,他播下的种子正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顾导,接下来这段,您看这样处理行吗?”赵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泽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我来看看。” 他回到剪辑台前,再次沉浸到那个属於《小偷家族》的光影世界里。 电影的最终形態,在他精准的指挥下,正一点点地从混沌中变得清晰、有力。 他知道,当这部作品最终面世时,它將不仅是他在导演领域的宣言,也將与他在文学领域的成就交相辉映,共同构筑起他庞大事业的基石。 剪辑机的指示灯幽幽闪烁著,如同他脑海中那个愈发清晰的未来蓝图,正被一帧一帧地,变为现实。 第19章 尘埃落定 一月十五日,深夜,或者说一月十六日的凌晨。 北电剪辑室里,最后一段配乐与画面精准同步,字幕缓缓上滚,屏幕上最终定格在一片象徵性的空镜——那是重庆灰濛濛却透著些许暖意的天空,象徵著故事结束后,生活仍在继续,混杂著无奈与微茫的希望。 顾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將这数月来的紧张、疲惫与全神贯注都隨著这口气倾泻而出。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精神却有一种紧绷后的虚脱与完成巨大工程后的极度鬆弛感交织在一起。 “顾导,完成了。”身旁的剪辑师赵师傅声音沙哑,带著同样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只剩下纯粹的佩服。 他见证了一个年轻导演,如何以惊人的掌控力和清晰的头脑,將散乱的胶片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情感丰沛的故事。 “辛苦了,赵师傅。”顾泽的声音也有些哑,他站起身,郑重地向赵师傅伸出手,“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付出和专业支持。” 赵师傅用力回握:“能参与这部片子,是我的运气。顾导,片子……成了!”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信心。 是的,成了。 顾泽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內心一片平静的满足。 这部承载了他太多期望与压力的处女作,终於在他呕心沥血的打磨下,完整地呈现在了眼前。 其最终呈现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演员们精湛的表演、摄影师捕捉到的独特质感,都在他精准的剪辑下被最大化地激发出来。 他將最终成片的数字母带小心翼翼地备份好,並与赵师傅一起,將所有的素材、工程文件整理归档。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立刻投入下一步工作,而是回到了四合院,关掉手机,拉上窗帘,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將所有关於电影、关於公司、关於未来的思绪都暂时屏蔽在外,纯粹地让身体和精神得到最深度的休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自然醒来,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而在这期间,刘亦菲已於一月上旬结束了《天龙八部》的全部戏份,悄然返回了帝都,回归了北电的校园生活。 她本想第一时间联繫顾泽,分享杀青的喜悦,也想知道他电影的进展。 但当她从其他同学那里零星听到顾泽几乎住在剪辑室的消息后,便体贴地没有去打扰。 於是,两人虽同处一校,却因为顾泽闭关般的后期衝刺而几乎见不到面。 唯一的联繫,便是在夜晚,通过电脑屏幕上那只闪烁的企鹅图標。 qq的对话框,成了他们传递信息的纽带。 刘亦菲的qq头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会跳动起来: “顾泽,你还在剪辑室吗?要注意休息啊。”(后面跟著一个担忧的表情) “我们今天表演课排了个新小品,挺好玩的。” “帝都又下雪了,你那边能看到吗?” 顾泽通常会在深夜回到住处,打开电脑后才能看到这些留言。 他会简短地回覆: “快了,最后阶段。” “嗯,知道了。” “刚忙完,没注意窗外。” 他的回覆往往简洁,甚至有些乾巴巴,透著浓浓的疲惫。 但刘亦菲似乎並不介意,依旧会每天分享一些校园里的趣事,或者一句简单的“加油”。 这种不涉密、不深入,却持续存在的线上联繫,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维繫著两人之间那份因大理之行而悄然变化的联繫,没有因暂时的分离而断绝,反而在默默的关注中,沉淀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彻底休息调整好状態后,顾泽做的第一件重要大事,便是將《小偷家族》的成片及相关材料,通过官方渠道,正式报名参加了第56届法国坎城国际电影节。 目標,直指主竞赛单元。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竞爭,坎城匯聚了全球最顶尖的电影和电影人。 但他对《小偷家族》的质量有信心,对它所蕴含的跨越文化的人性探討有信心。 这不仅仅是为了获奖,更是为了將这部作品置於世界电影的舞台上,接受最严苛的审视,也为泽然影业和他个人,打开一扇通往国际的大门。 將报名材料寄出的那一刻,顾泽感到肩头的重担似乎又轻了一分。 该做的,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接下来,便是等待命运的裁判,以及,继续前行。 他终於真正地回到了北电的课堂。 当他再次出现在表演系的教室里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无比,好奇、探究、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毕竟,当大部分人还在为一个小品、一次台词作业绞尽脑汁时,这位同龄人已经独立执导完成了一部长片,並且公司都开起来了。 这种差距,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同学”关係来弥合。 老师们的態度则更多的是鼓励和好奇,王劲松老师甚至在课间特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了一句:“片子弄完了?送出去了?” 顾泽恭敬地回答:“是的,老师,刚完成,已经按计划报名了。” 王劲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期待不言而喻。 重新拿起表演教材,坐在教室里听著曾经熟悉的课程,顾泽的心境却已然不同。 他依然认真听讲,参与练习,但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会不自觉地从导演的角度去分析一个表演的层次,去思考镜头语言如何与表演结合。 这种跨界带来的思维模式,让他对表演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更加明確,自己的根基和未来,都无法脱离“创作”这个核心。 校园生活仿佛为他按下了慢放键,让他从连轴转的高压状態中逐渐舒缓过来。 他开始有时间在图书馆漫无目的地翻阅书籍,有时间在操场边看著同学们打球,也有时间……回应刘亦菲那条“你终於活过来了?”的qq消息。 “嗯,活过来了。后期做完了。”他回復道,这次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太好了!那……明天食堂见?”她的回覆几乎秒回,带著显而易见的雀跃。 顾泽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好。”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北电的冬日景象,心中一片澄澈。 电影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等待结果的同时,生活的其他面向——学业、公司未来的规划,以及那份悄然滋长、有待釐清的情感,都正缓缓展开,构成他人生新的序章。 前路依旧漫长,但经过《小偷家族》这一役的锤炼,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从容和坚定。 第20章 新年钟声 回归校园生活的节奏並未持续太久,日历悄无声息地翻动,期末的氛围如同bj冬日的寒气,悄然浸润了北电的每一个角落。 图书馆和排练室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学生们抱著书本和笔记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临考前的紧张与专注。 顾泽也暂时將公司事务和电影节申报的后续事宜压后,投入到了复习中。 对他而言,表演系的专业课业並不算繁重,前世积累的阅歷和这一世更明確的目標感,让他能更高效地吸收知识、完成课业要求。 但即便如此,必要的复习和准备仍是不可或缺的。 就在期末考试前夕的一天课后,刘亦妃一边收拾著书本,一边状似隨意地对身旁的顾泽说:“考完试就要放寒假了。我妈妈已经订好票了,我们要回江城,外婆他们都在那边等著呢。”她说著,语气里带著对家人的思念和即將回家的期待,但目光却不时瞟向顾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嗯,假期是应该多陪陪家人。”顾泽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刘亦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呢?顾泽,你寒假……回哪里?”她记得顾泽似乎是本地人,但从未听他详细提起过家人。 顾泽整理笔记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他抬起头,看向刘亦妃,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留在帝都。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补充道,“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刘亦妃瞬间愣住了,收拾书本的动作完全停住。 她睁大了眼睛,看著顾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无措,以及迅速涌上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稳从容、甚至有些无所不能的同学,竟然有著这样的身世。 她想起他独自创办公司,独自扛起一部电影的压力,那些她曾觉得耀眼甚至有些遥远的“独立”和“成熟”,此刻却仿佛有了沉重而具体的底色。 “……对不起,”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涩意,“我不知道……” “没什么,”顾泽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经歷过后的释然和平静,“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可这句“很好”,听在刘亦妃耳中,却让她心里更加酸涩难言。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独立和疏离感,为什么他对那个“小偷家族”的故事理解得那么深刻。 她之前那些关於他家世的种种猜测,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肤浅。 期末考试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对於顾泽而言,考试本身並无难度,但刘亦妃在得知他身世后,那种小心翼翼、带著怜悯和欲言又止的態度,让他有些无奈,却也理解她的善良。 校园很快空荡下来,学生们拖著行李箱,带著归家的喜悦陆续离开。 刘亦妃也隨著母亲刘小莉踏上了返回江城的旅程。 临行前,她看著前来简单送行的顾泽,眼神复杂,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顾泽……保持联繫。你……一个人在帝都,要好好的。” “一路顺风。”顾泽微笑著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偌大的帝都,隨著春节的临近,年味越来越浓,街巷张灯结彩,但对於独自留在四合院的顾泽而言,这份热闹更像是背景板,衬托出他这里的冷清。 他並没有让自己閒下来,除了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审阅李文提交的新项目初步规划,他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阅读和思考上,梳理著未来的发展路径。 偶尔,他会接到刘亦妃从江城打来的电话,或者收到她的qq留言,內容大多是分享一些家乡的见闻、年节的准备,语气试图轻鬆,但顾泽总能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 时间悄然流逝,终於到了除夕。 四合院里格外安静,与远处隱约传来的鞭炮声和城市的喧囂形成对比。 顾泽自己简单做了点吃的,算是年夜饭。 他並非感到悲伤,多年的独立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节日里的独处,只是在这种万家团圆的特定时刻,那份属於“家”的缺失感,还是会比平时更清晰一些。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阅著一本电影理论著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刘亦妃的名字。 他有些意外,接通了电话。 “顾泽!”电话那头,传来刘亦妃清亮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家人的笑语,“你在干嘛呢?吃过年夜饭了吗?” “吃了。在看点书。”顾泽回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柔和,“你呢?家里很热闹吧。” “嗯!外婆做了好多好吃的,我都快吃撑了!”刘亦妃的声音洋溢著家庭的温暖,但很快,她压低了声音,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顾泽……你看春晚了吗?快到零点倒计时了!” 顾泽瞥了一眼安静的书房,老实回答:“没有。” “那你现在打开电视!快!”刘亦妃催促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等你打开!” 顾泽有些无奈,但还是依言走到客厅,打开了那台不常使用的电视机。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春晚热闹的场景,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调预告著即將到来的零点。 “打开了吗?”刘亦妃在电话里问。 “打开了。” “好!那我们就这样……一起听倒计时吧?”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她家人的热闹,再看著电视里万眾期待的场面,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仿佛被隔离在全世界的热闹之外,却又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与远在江城的她,以及那种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团圆”氛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珍贵的连接。 “……好。”他低声回应。 电视里,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匯聚成巨大的声浪: “十!” “九!” “八!” …… 刘亦妃在电话那头,也跟著小声地数著,她的声音混合著电视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顾泽耳中。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钟声长鸣,烟花绚烂,欢呼声震耳欲聋。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刘亦妃家人互相道贺的嘈杂声,以及她清晰而快乐的声音:“顾泽!新年快乐!” 在这一刻,隔著千山万水,通过电波,顾泽仿佛感受到了那份炽热的、属於新年的祝福和温暖。 “新年快乐,刘亦妃。”他对著手机,轻声说道,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真诚的、放鬆的弧度。 窗外的夜空,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瞬间照亮,五彩斑斕,虽然转瞬即逝,却在那剎那间,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与孤寂。 这个除夕,因为这一通跨越千里的电话,因为电话那头那个固执地想与他分享倒计时的女孩,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21章 共通的温度 大年初一,帝都下了一整天的雪,外面白茫茫一片,院子里也是,院子中央的那棵槐树也显得格外好看。 枝椏上托著蓬鬆的积雪,像是开满了银色的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静謐而安详。 翌日清晨,天空放晴,空气冷冽而清新。 顾泽生物钟准时唤醒,在院子里练完一套拳,周身热气腾腾。看著满院的积雪,他拿起扫帚和铁锹,开始了清扫。 他並非將雪全部剷除,而是有条理地清出一条小径,將大部分积雪堆拢到槐树下。 看著那堆洁白鬆软的雪,他心血来潮,徒手仔细地堆砌、拍实,不多时,一个圆头圆脑、憨態可掬的雪人便诞生了。 他用两颗黑色的石子做了眼睛,一截小小的胡萝卜做了鼻子,甚至还找来了顶旧帽子给它戴上。 顾泽拿出手机,从几个角度拍了照片,特意选了一张能同时看到雪人和后面槐树的最好看的,发给了刘亦妃。 此时,睡到自然醒的刘亦妃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顾泽发来的图片。 那个戴著帽子、笑容憨厚的雪人瞬间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连忙回復,手指敲击著键盘:“哇!!!好可爱!!!你堆的吗?太厉害了!” 紧接著,一条带著些许委屈和撒娇意味的信息跟了过来:“我也好想堆雪人啊!可是妈妈说不可以,外面太冷了,怕我感冒,而且说玩雪弄湿了衣服会著凉……[嘆气]”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泽看著回復,几乎能想像出屏幕那头她撅著嘴巴的模样,笑了笑,回了一句:“听话,身体要紧。雪人替你堆了,也算你一份。” 刘亦妃发回来一个“勉强接受”的表情包,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要求多拍几张雪人的不同角度给她看。 院子清扫完毕,身上也彻底暖和过来。 顾泽回屋加了件外套,准备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雪后的世界格外安静,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吸间带出阵阵白气。 买完菜,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快到院门口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堆被积雪半掩的废弃纸箱旁,似乎有一小团橘色的东西,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顾泽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他小心地走近些,蹲下身。那是一只小橘猫,非常瘦小,身上的毛被雪水打湿,一缕一缕地黏在身上,显得更加孱弱。 它蜷缩在那里,身体几乎没有起伏,眼睛紧闭,只有鼻尖和耳朵边缘透著一点不正常的粉白色。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它的身体。 冰冷,僵硬,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热度,证明它还活著。 “小傢伙……”顾泽低语一声,心头一紧。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菜袋,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那只冻得僵硬的小猫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他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即將熄灭的小生命,然后快步冲回院子,连地上的菜都顾不上了。 回到屋里,顾泽立刻行动起来。他找来柔软的干毛巾,动作迅速而轻柔地擦拭小猫湿漉漉的毛髮,重点擦乾它的四肢和腹部。 接著,他翻出冬天用的热水袋,灌上温水,用厚毛巾包好,將小猫放在旁边,让它能感受到温暖但又不会被烫伤。 他用自己的掌心持续轻柔地按摩小猫的身体,尤其是心臟和四肢部位,促进它的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顾泽的心都悬著。他不禁想起刚刚拍完不久的《小偷家族》里,那个在寒风中相依为命的“家庭”,那些非血缘的羈绊在冰冷现实里闪烁的微光。 眼前这个小生命,同样在冰雪中挣扎,同样需要一份不属於它的温暖。 “这次……一定要救活你。”顾泽低声说,手上的动作更加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顾泽几乎要感到绝望的时候,他感觉到掌下那个小小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又过了一会儿,小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哑的“喵……”,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迷茫而虚弱的瞳孔。 它活过来了。 顾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腰酸背痛。 一种巨大的欣慰和喜悦涌上心头。 小傢伙虽然醒了,但依旧非常虚弱,连抬头都困难。 顾泽兑了一点温水,小心翼翼地用针管一点点滴到它的嘴边。 它本能地伸出小舌头舔舐著,虽然缓慢,但確实在进食。 等小猫情况稍微稳定后,顾泽不敢耽搁。 他找了一个乾净的纸箱,垫上厚厚的旧毛巾和一件柔软的旧毛衣,將小猫轻轻放进去。 然后,他抱著箱子,出门前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里,医生给小猫做了全面的检查,结论是严重失温、营养不良和轻度脱水,庆幸的是没有发现骨折或严重的內伤。 “你送来得非常及时,”医生一边给小猫安排保温箱继续观察,一边对顾泽说,“再晚一点,恐怕就很难救回来了。它很幸运,遇到了你。” 顾泽看著在保温箱里蜷缩著、呼吸逐渐平稳的小傢伙,摇了摇头:“是它自己挺过来的,很坚强。” 就像《小偷家族》里的那些人,在生活的缝隙里,顽强地寻找著光和热。 办理了一些必要的手续,支付了费用,医生建议让小猫在医院观察一天。 顾泽留下联繫方式,约定明天再来接它,这才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离开医院。 回家的路上,他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院门口的菜。 幸好袋子还在原处,只是表面的积雪又厚了一点。 他提起袋子,拍了拍雪,走进院子。 那个他堆的雪人依旧忠实地站在那里,戴著那顶旧帽子,静静地守护著这个小院。 顾泽看著雪人,想起刘亦妃,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她看完《小偷家族》剧本后,和自己討论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和认真的神情。 他拿出手机,对著空荡荡的、只剩下扫雪痕跡的院子拍了张照,然后点开与刘亦妃的对话框。 他发去了院子的照片,然后打字道:“刚在院子门口,捡到一只快冻僵的小橘猫。” 刘亦妃几乎秒回,语气急切:“啊?!那小猫怎么样了?救活了吗?[担心]” “嗯,救过来了。刚从宠物医院回来,需要观察一天,医生说没有大碍了。” “太好了!你真厉害!”刘亦妃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然后呢?你打算养它吗?” “嗯,”顾泽回道,“遇见了,就是缘分。总不能救了又让它继续流浪。” “真好!”刘亦妃的喜悦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它一定很可爱。等你接它回家,一定要多拍照片给我看!” 聊了几句小猫,顾泽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看到这小猫,在雪地里差点没命,又被捡回来……有没有让你想起点什么?”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然后,刘亦妃的消息回了过来,带著瞭然的语气:“你是指《小偷家族》吗?那个剧本里,好像也有一种类似的……在冰冷世界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温暖。” “对,”顾泽欣慰於她的敏锐,继续输入,“就像剧本里那个家,每个人都是被遗弃的、『没用』的,像社会边缘的积雪。但他们聚在一起,用自己笨拙甚至错误的方式,互相取暖,组成了一个『家』。这只小猫,就像是那个家的一个缩影,或者说,一个象徵。” 刘亦妃很快理解了这种关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都是看似微不足道、隨时可能消失的生命,却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散发一点温度。顾泽,你拍完这部电影,是不是对这类羈绊感触更深了?” 顾泽看著这个问题,认真地回覆:“是。拍的时候投入的是理解和技巧,但拍完之后,某些感受反而更具体了。就像今天看到这只小猫,那种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守护一个微小生命的心情,和剧本里想要表达的情感,其实是相通的。” “嗯,”刘亦妃深有同感,“虽然电影里的那个『家』最后散了,但那些温暖的瞬间是真实的。就像你救了这只小猫,也许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对它来说,你就是它的全部了。” 她的话题又转回到了最初,但语气里多了些別样的东西:“对了,你堆的那个雪人,它还在吗?看著它,再想想你救的小猫,还有《小偷家族》……感觉这个冬天,好像很多东西都联繫起来了。” “还在,”顾泽望向窗外那个安静的雪人,“等它化了,小猫也该接回来了。” 结束通话,顾泽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夕阳的余暉將雪地染成了淡淡的金色,那个雪人静静地立在暮色中,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他想起了还在宠物医院的小橘猫,想起了刘亦妃对《小偷家族》深刻的理解,也想起了拍摄时那些试图捕捉人性微光的日日夜夜。 雪会融化,季节会更替,电影里的故事也会落幕。 但总有一些温暖,是在最寒冷的时刻被创造和传递的。 如同那个即將消融却曾带来欢笑的雪人,如同那只获得新生的小猫,也如同那部刚刚完成、试图探討非血缘羈绊的电影——它们都在这个冰雪覆盖的冬日,交织在一起,印证著冰冷世界中,那些偶然却又珍贵的相遇与守护所带来的温度。 他转身,开始准备迟来的午餐,心里盘算著明天去接小猫回来,需要准备猫窝、猫粮还有猫砂。 这个小院,即將迎来一个新的、弱小而顽强的生命。 而那个关於温暖的故事,似乎也因为这次真实的经歷,以及那个懂得的听眾,而变得更加完整和真切。 第22章 紧急事件 第二天一早,顾泽便去了宠物医院。 小橘猫在保温箱里待了一夜,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看到顾泽靠近,甚至虚弱地“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 医生检查后,確认它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可以带回家了。不过它体质还很弱,要注意保暖,饮食要清淡,少量多餐。” 顾泽谢过医生,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柔软猫包,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放进去。 在办理手续时,他又听从医生的建议,购置了幼猫猫粮、猫奶粉、营养膏、猫砂盆以及一系列宠物用品,大包小包地拎回了家。 回到安静的小院,顾泽將猫包打开。 小橘猫先是警惕地探出头,嗅了嗅陌生的空气,然后才颤巍巍地迈出步子。 它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偶尔回头看看顾泽,仿佛在確认这个两脚兽是否可靠。 顾泽给它准备了温热的羊奶粉和泡软的猫粮,小傢伙起初还有些犹豫,但终究抵不过食物的香气,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著吃著,甚至发出了满足的、极轻微的“呼嚕”声。 这微小的声音,却让顾泽心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 他给刘亦妃发了小猫安然到家的小视频。 视频里,小傢伙正埋头在食盆前,小尾巴尖轻轻摇晃。 刘亦妃很快回覆:“它好小只!看起来好乖啊!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顾泽看著那团小小的、努力生存的橘色身影,回想起昨天在雪地里发现它时,那几乎被冰冷吞噬的脆弱,以及此刻它身上重新焕发出的生机,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他回復道:“叫岁岁。” “岁岁?”刘亦妃似乎有些不解。 “嗯,岁岁平安的岁岁。”顾泽解释道,“希望它从此以后,能平平安安,岁岁年年。” “岁岁……真好听,寓意也好。”刘亦妃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名字,“岁岁,以后要乖乖的,健康长大哦!”她仿佛隔著屏幕在对小猫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岁岁迅速適应了新环境,並且表现出对顾泽极强的依赖。 它似乎认准了这个拯救它於冰雪之中的人类,成了顾泽的小小跟屁虫。 顾泽在书桌前码字时,处理邮件时,岁岁就会跳上他的大腿,寻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一团毛球,伴隨著他敲击键盘的节奏,发出均匀的鼾声。 那小小的、温热身体的重量和信任的依偎,让顾泽在忙碌中感到一丝奇异的寧静。 当顾泽在院子里练拳时,岁岁就扒在客厅的玻璃门边,透过玻璃,看著外面那个身影闪转腾挪,不时用小小的爪子拍打著玻璃,“喵喵”地叫著,似乎急切地想要出去,又或是担心顾泽把它独自留下。 这温馨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顾泽刚结束一段写作,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打开网页瀏览新闻。 一些零星的、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消息,开始映入他的眼帘。 “广东河源、中山等地出现非典型肺炎病例……” “专家称已找到病原,为衣原体……” “卫生部表示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关键词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顾泽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记忆。 他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僵,眉头缓缓蹙起。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属於前世的记忆,如同解冻的冰河,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顾泽连忙打给刘亦妃,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刘亦妃带著些许慵懒的声音,似乎刚睡醒午觉:“顾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亦妃,你听我说,”顾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你看新闻了吗?关於广东那边的那种传染病。” “啊?”刘亦妃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好像……看到一点,不是说没什么大事,控制住了吗?” “消息可能不准確!”顾泽斩钉截铁地说,“那种病传染性可能很强,而且目前可能没有特效药。你现在在江城,虽然离广东还有些距离,但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提醒外婆和家里人,从现在开始,儘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如果出门,务必戴口罩,勤洗手,注意通风……”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防护注意事项,电话那头的刘亦妃被他严肃的语气彻底惊醒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顾泽,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查阅了一些国外的医学期刊和疫情通报,情况可能比国內报导的要复杂和严峻得多。”顾泽无法解释真实原因,只能找一个相对合理的藉口,“相信我,这不是小题大做。你一定要重视起来,特別是要保护好外婆,老年人抵抗力弱,更需要小心。” 感受到他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关切和郑重,刘亦妃也认真起来:“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跟外婆和家里人说。你自己在帝都也要小心,那边人口密集,更要当心。” “我知道。你照顾好自己和家人,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顾泽叮嘱道。 结束和刘亦妃的通话,顾泽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朱亚文的电话,同样严肃地告知了情况,叮嘱他通知罗进、黄勃等相熟的同学,让大家提高警惕,做好防护。 接著,他打给了王劲松老师。 王老师起初也有些將信將疑,但顾泽用极其恳切和严肃的態度,强调了自己从“特殊渠道”了解到疫情的潜在严重性。 王劲松沉吟片刻,表示会重视这个信息,並会在学校范围內適当提醒相熟的学生和同事。 然后,顾泽联繫了《小偷家族》剧组的几位核心成员——製片人李文、剪辑师赵师傅等,將他们拉了一个小群,简要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建议近期暂停任何非必要的线下聚集和后期工作,所有人员务必做好个人防护。 最后,他点开了公司內部群。 顾泽直接在群里@了全体成员,发布了紧急通知: “各位同事,大家好。鑑於近期广东等地出现传染性较强的非典型肺炎疫情,且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其潜在风险可能远超当前公开报导。为保障每一位同事的健康与安全,公司决定:原定春节假期后的復工计划暂缓,具体復工时间另行通知。在此期间,请大家务必做好个人及家人的防护工作,儘量减少前往人群密集场所,注意佩戴口罩,勤洗手,保持卫生。所有工作儘量通过电话、网络进行沟通。重复一遍,安全第一,工作第二!收到请回復。” 这条突如其来的通知在公司小群里激起了一阵波澜,同事们纷纷回復“收到”,並表达了惊讶和疑问。 顾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再次强调这是基於对大家健康负责的慎重决定,要求所有人严格执行。 做完这一切,顾泽放下手机,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帝都依旧平静的街景,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在许多人看来,可能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杞人忧天。 但他更清楚,即將到来的是什么。他无法改变大局,但他必须儘自己所能,去提醒、去保护那些他在意的人,和他负有责任的人。 岁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脚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喵”了一声,似乎在安慰他。 顾泽弯腰,將小傢伙抱进怀里。 岁岁温顺地趴在他的臂弯里,仰头看著他,那双纯净的猫眼里,倒映著他凝重而坚毅的脸庞。 冰冷的现实预感与怀中微小生命的温暖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路或许会有风雪,但此刻,他守护的决心,无比清晰。 他轻轻抚摸著岁岁柔软的毛髮,低声道:“別怕,我们会平安度过的。” 岁岁像是听懂了一般,又“喵”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看似与往常並无不同。但顾泽知道,一场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而他,已经吹响了预警的哨声,为他所能触及的小小世界,筑起第一道防线。 第23章 深居简出 非典的阴影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必须立刻行动,和时间赛跑。 接下来的三天,顾泽开著那辆黑色轿车,穿梭在帝都尚未陷入恐慌的街道上。 他首先去了几家大型医疗器械批发市场,以“剧组採购”的名义,购入几大箱n95口罩、医用酒精、消毒液和一次性手套。 戴著眼镜的批发商一边开单子一边嘀咕:“年轻人,你这量都够一个小医院用的了。” 顾泽只是笑笑,没有解释。隨后他转向超市,推著三辆购物车,將麵条、燕麦、各类罐头和冷冻肉类搬空了大半个货架。 收银员看著这个长相清俊却採购得像末日避难般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诧异。 最后一站是药店。 除了常规感冒药、退烧药,他还特意买了大量维生素c和电解质冲剂。 结帐时,他看到柜檯里摆放的板蓝根冲剂,犹豫片刻,还是添上了几大袋——即便知道这玩意对非典没什么用,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它能给人心理安慰。 当最后一箱物资搬进四合院,夕阳正斜斜地照在朱红大门上。 顾泽关上大门,插好门閂,环顾著堆满角落的物资,终於稍稍鬆了口气。 这座百年歷史的四合院,此刻成了他与外界风雨之间的屏障。 岁岁从廊柱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在新搬来的纸箱间穿梭,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口罩箱子,发出细微的“喵呜”声。 顾弯腰將它抱起,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我们要在家待一段时间了,小傢伙。”猫咪在他怀里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夕阳的余暉。 深居简出的日子就此开始。 每天清晨,顾泽依然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练拳。 岁岁起初只是蹲在廊下看,后来胆子大了,竟也跟在他脚边扑腾,偶尔试图抓住他翻飞的衣角。 练完拳,简单吃过早餐,他便钻进书房,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备战”。 书房朝南,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格外封闭。 厚重的窗帘半掩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一个个充满异国色彩的故事梗概。 他首先要完成的是《盗梦空间》的剧本大纲——这个在原时空2010年才问世的作品,如今他要提前七年让它面世。 “梦境共享……潜意识防御……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顾泽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断推敲著多层梦境的逻辑闭环。 这个剧本太过复杂,他不得不反覆修改,確保每个设定都能自洽。 有时写到深夜,抬头看见窗外漆黑的夜空,他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为別人编织梦境。 与麦克的国际长途成了这段封闭生活中与外界的重要联繫。 “顾,华纳又派人来了,这次开出的条件比上次还要优厚……”麦克在越洋电话里的声音带著兴奋,“他们愿意给你保留最终剪辑权,这在大製片厂可是头一遭!” “拒绝他们。”顾泽站在书房窗前,目光掠过院子里开始发芽的石榴树,“麦克,我不会答应的。” “可是顾,他们出的价格真的很高……” “麦克,我不差这点钱。”顾泽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那些製片公司,我暂时不考虑改编的事。” 掛掉电话,顾泽將刚刚完成的《招魂》剧本大纲通过加密邮件发了过去。 这个基於真实灵异事件改编的故事,在原时空曾开创了一个恐怖电影宇宙。 三月初,帝都出现了病例。 也是是因为顾泽跟王劲松说了严重性,这一世北电停课的通知出来比较早。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对“网课”这个新鲜概念议论纷纷。 朱雅文私聊顾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之前提醒我们囤物资,现在学校还真停课了。” 顾泽只能含糊其辞说道:“只是运气好猜中了。” 最令人咋舌的还是板蓝根。 这个时候,央视八套播出的民国爱情剧《金粉世家》成为了许多人精神上的慰藉。 豪门贵公子金燕西,风流倜儻又带著点忧鬱与叛逆。 寒门书香之女冷清秋成为了全民白月光。 还有白秀珠,出身豪门世家,却又敢爱敢恨。 这让刘亦妃一炮而红。 刘亦妃这个名字,连同她饰演的“白秀珠”,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和討论。 特別是那首《暗香》,……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这部国民级爆款,平均收视率达到了7.68%,打破了当时央视的播放记录。 顾泽守在四合院里,自然也在关注这部现象级的作品。 他看著萤屏上那个尚带几分青涩,却已初具绝代风华的刘姑娘。 谁能想到,这个15岁的少女,白秀珠只是一个开始。 某天深夜,顾泽正在修改《潜伏》的剧本——他將故事背景设定在冷战时期的柏林,一个双面间谍在铁幕两侧周旋——突然接到刘亦妃的电话。 “顾泽,我有点害怕。”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江城今天新增了二十例,妈妈连阳台都不让我去了。” “听话,安全最重要。”顾泽放下笔,走到窗前,“我这边物资很充足,如果需要什么,我可以想办法寄过去。” “不用了,”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外婆家准备得很充分。妈妈让我谢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我们可能不会这么早就做好准备。” 通话结束后,顾泽久久站在窗前。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偶尔走过。 这座他熟悉的城市,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回到书桌前,岁岁跳上来,亲昵地蹭著他的手。 猫咪温暖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下来。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构思下一个故事——或许可以叫《釜山行》,讲述一列开往釜州的列车上,乘客们面对突然爆发的疫情,如何为了生存而战。 在这个被恐慌笼罩的特殊时期,创作成了他最好的寄託。 他知道,这些剧本不仅是他未来的筹码,更是他在这个非常时期保持理智的方式。 每当夜幕降临,顾泽会抱著岁岁站在院子里,仰望四合院上方那片依旧璀璨的星空。 疫情的阴霾终將散去,而他已经为未来准备好了足够的“弹药”。 等到春暖花开,这些精心打磨的剧本,將帮助他在国际舞台上闯出一片新天地——完全按照他自己的方式。 第24章 坎城入围 四月的帝都,终於挣脱了疫情的桎梏,显露出勃勃生机。 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早已披上新绿,阳光透过交错的枝椏,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岁岁长大了些,不再满足於在窗台晒太阳,时常迈著优雅的步子在院子里巡逻,偶尔扑向被春风捲起的落叶。 顾泽站在院中,打完一套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深呼吸,空气中浮动著泥土和花香的气息。 街巷间重新响起的车马人声,让这座古老的都城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上午九点,他准时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看不见的客人》的剧本已经完成初稿,正在进行第二轮的润色。 这部悬疑作品的结构精妙绝伦,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严丝合缝,才能確保最后反转的震撼力。 就在这时,电子邮箱的提示音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一封来自法国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赫然是“坎城电影节组委会”。 顾泽的心跳漏了一拍,点开邮件,快速瀏览著內容。 “尊敬的顾泽先生:我们荣幸地通知您,您的作品《小偷家族》已入选第56届坎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跳动著刘亦妃的名字。 “顾泽!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中新网刚刚发布了新闻,坎城入围名单上有《小偷家族》!天啊,你真的做到了!” 顾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目光仍停留在那封邮件上:“刚收到组委会的正式通知。” “这真是太棒了!”刘亦妃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我就知道这部电影一定行的!听说主竞赛单元只有你和娄燁导演的《紫蝴蝶》两部华语片,这简直是个奇蹟!” 听她提到“奇蹟”二字,顾泽不禁莞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偶然的幸运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精心打磨。 “顾泽,”刘亦妃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著几分憧憬,“你说…我以后有没有机会也能走上欧洲三大的红毯?” “当然可以。”顾泽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你的天赋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要遇到合適的剧本,走上国际舞台是迟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她带著笑意的声音:“那…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写个好剧本。” “一言为定。” 刚结束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朱亚文。 “老顾!你也太牛了吧!”朱亚文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作响,“全班都在討论这件事!这才大一啊,就直接入围坎城主竞赛了!” 紧接著,罗进、黄勃等同学也纷纷打来电话祝贺。 班级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刷屏的速度让人眼花繚乱。 王劲松老师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顾泽,恭喜!”王老师的声音里透著难掩的欣慰,“刚才学校领导专门找我了解你的情况,这可是北电建校以来的头一遭啊。校方正在討论,要给你特別表彰。” “谢谢王老师,这离不开您一直以来的指导。”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王劲松的语气郑重,“学校这边会全力支持你参加电影节,相关手续我们会协助办理。” 然而,隨著消息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出现。 午后,顾泽在瀏览电影论坛时,看到了一条被顶到热帖的评论: “一个大一学生拍的片子能入围坎城?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吧?北电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数百条回復,有为他辩护的,也有表示质疑的。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某个自称“业內专家”的网友髮长文分析: “《小偷家族》的题材明显是为了迎合欧洲评委的口味,刻意展现中国的阴暗面。这种靠贩卖民族伤痛来博取国际认可的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这些言论虽然荒谬,却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少討论。 顾泽摇摇头,正准备关闭网页,一个越洋电话打了进来。 是麦克。 “顾!恭喜你的电影入围坎城!”麦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现在得谈谈正事。《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的读者都在催促第二部,出版商这边压力很大啊。” 顾泽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正在追蝴蝶的岁岁,语气平静:“第二部的稿子我已经在修改了,下个月可以交稿。” “太好了!”麦克明显鬆了口气,“那版税方面...” “版税要重新谈。”顾泽打断他,“根据第一部的销售数据,我认为15%的版税率是合理的。另外,影视改编权的所有条款必须保留,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麦克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15%?这比一线作家的標准还要高啊!出版商那边恐怕……” “那就换一家出版社。”顾泽的语气不容置疑,“麦克,你应该清楚这两部作品的价值。如果现在的出版商不能接受我的条件,我相信会有其他出版商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麦克才无奈地说:“好吧,我去和他们谈。不过顾,你真的不考虑出售影视改编权吗?最近又有几家製片公司来找我,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 “不考虑。”顾泽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结束与麦克的通话后,顾泽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號码。 看来消息传开后,媒体记者们已经嗅风而来了。 顾泽把入围的消息发到小偷家族的剧组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即將出征坎城。”,就关闭了手机,走到院中。 岁岁立刻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你也觉得我该冷静一下,是吗?”顾泽弯腰抱起小猫,轻声说道。 岁岁“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天空的湛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顾泽打开门,看到李文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顾导,好消息!”李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刚才收到坎城组委会的补充通知,《小偷家族》不仅入围了主竞赛单元,还被选为导演双周的开幕影片!” 这確实是个意外的惊喜。“导演双周”作为坎城的重要平行单元,以其对电影艺术的坚持而闻名。 能够被选为开幕影片,是对导演艺术水准的高度认可。 “还有,”李文继续说道,“电影节艺术总监弗雷茂先生特意发来邮件,表示他个人非常喜欢这部作品,期待在坎城与你深入交流。” 这个消息让顾泽的心情明朗了许多。专业的认可,永远比网络上的喧囂更有分量。 当晚,顾泽重新开机,发现刘亦妃发来了好几条信息。最后一条写著: “別理会那些无聊的声音。记住你在片场对我说过的话:真正的电影人,要用作品说话。期待在坎城看到你的精彩表现。” 他反覆看著这条信息,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夜深人静,岁岁已经在书桌旁的猫窝里睡熟。 顾泽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下一个剧本的提纲。 坎城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这个春天的夜晚,註定要在华语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属於顾泽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序幕。 第25章 蔚蓝海岸的亮相 將岁岁放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寄养后,顾泽带著剧组向坎城出发了。 首都机场候机室內,《小偷家族》团队瀰漫著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曹翠芬老师小心地整理著隨身携带的保温杯,年轻演员们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朝登机口张望。 “都到齐了吗?”顾泽环视团队成员,手里拿著护照和登机牌。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休閒西装,比平时更显成熟稳重。 李文快速清点人数:“全部到齐。顾导,刚才机场工作人员说可以优先安排我们登机。” 顾泽点点头,转向眾人:“这次去坎城,我们要展现中国电影人的专业素养。记住,我们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著中国电影的形象。” 登机后,顾泽特意坐在曹翠芬老师旁边。“曹老师,长途飞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他细心提醒道。 曹老师笑著拍拍他的手:“小顾导演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就是没想到啊,在我这个年纪还能代表中国电影走出国门。” 飞机起飞后,顾泽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投入工作,而是和团队成员们轻鬆地聊起了天。 他注意到年轻演员们的紧张情绪,特意说起了一些电影节的趣闻,缓解大家的压力。 “听说坎城的海鲜很不错,“顾泽微笑著说,”等开幕式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演员好奇地问:“顾导,您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紧张吗?” “紧张是正常的,”顾泽坦诚地说,“但我们要记住,电影才是最重要的。把作品展示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团队终於抵达尼斯机场。 在取行李时,曹老师因为长时间飞行確实有些疲惫,顾泽立即安排助理帮忙拿行李,並贴心地调整了接驳车的座位,让曹老师能坐得更舒適。 抵达下榻的酒店时,一个意外的相遇让眾人都振奋起来。 在大堂里,娄燁正带著《紫蝴蝶》剧组办理入住手续。 “娄导,这么巧。”顾泽主动上前打招呼。 娄燁转过身,露出难得的笑容:“顾导,你们也住这里?正好,我们可以多交流。”他指了指身边的演员,“这是章子怡、刘燁,你们应该见过。” 章子怡落落大方地伸手:“顾导,恭喜入围。听说《小偷家族》很受期待。” “彼此彼此,”顾泽与她握手,“《紫蝴蝶》也是备受关注。” 刘燁用他標誌性的东北口音插话:“咱们这可是中国电影的双保险啊!” 两个剧组在酒店大堂简单交流后,各自回房安置行李。 顾泽刚把行李放进房间,李文就敲门进来:“顾导,组委会通知明天上午要举行开幕式彩排。” “好的,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要以最佳状態亮相。” 次日清晨,坎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顾泽早早起床,在阳台上做著简单的舒展运动。 远处的电影宫前,工人们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开幕式做最后准备。 上午的彩排很顺利,顾泽带著团队熟悉了红毯流程。 下午,当《小偷家族》剧组踏上红毯时,引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闪光灯。 曹翠芬老师身著墨绿色旗袍,气质雍容。 年轻演员们也都精神抖擞。 顾泽走在队伍最前面,从容地向两旁的媒体和观眾致意。 在红毯尽头,顾泽意外地遇见了姜文。 作为本届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姜文正在接受媒体採访。 “小伙子,来得挺早。”姜文主动打招呼,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姜文老师,”顾泽谦逊地回应,“能在这里向您请教,是我的荣幸。” “不用客气,”姜文拍拍他的肩膀,“待会开幕式结束,有几个媒体採访,做好准备。” 开幕式结束后,顾泽立即被一群记者围住。 《好莱坞报导》的记者第一个提问:“顾导演,作为最年轻的主竞赛单元入围者,您有什么感受?” 顾泽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年龄不是衡量电影的標准。我相信,好的电影能跨越年龄和国界。” 法国《电影手册》的记者接著问:“您对获奖有信心吗?” “能入围已经是最大的肯定,”顾泽得体地回答,“我更期待与世界各地的电影人交流学习。” 就在这时,顾泽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支中国记者团队,其中央视六套的电影频道记者正在对他示意。 顾泽立即对身边的国际媒体礼貌地说:“抱歉,请允许我先接受中国媒体的採访。” 他特意走向央视六套的採访区域,记者立即上前:“顾导您好,首先恭喜《小偷家族》入围主竞赛单元,此刻您最想对国內的观眾说什么?” 顾泽面对镜头,语气真诚:“我想感谢所有支持中国电影的观眾。能够站在坎城这个国际舞台上,离不开每一位观眾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记者继续问道:“作为北电大一学生,这次入围对您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中国年轻电影人正在获得世界的关注,”顾泽认真地回答,“我希望通过这次经歷,能够激励更多怀揣电影梦想的年轻人勇敢追梦。” 接受完央视採访后,顾泽继续完成了其他国际媒体的採访。 在接下来的媒体专访环节,他先后接受了六家国际权威媒体的採访。 每个採访中,他都从容不迫,既展现了中国年轻电影人的自信,又不失谦逊。 当晚的招待酒会上,顾泽遇到了更多电影界的重要人物。 法国导演帕特里斯·夏侯主动前来交谈:“年轻人,你的电影让我印象深刻。” “谢谢夏侯导演,”顾泽不卑不亢地回应,“您的作品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李文悄悄走到顾泽身边,低声说:“已经有几家片商在打听发行权的事,我都按你说的,表示要等颁奖后再谈。” 顾泽点点头:“保持这个態度。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看重的是电影的艺术价值。” 次日上午,《小偷家族》的官方展映在电影宫二號厅举行。 能容纳一千人的放映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观眾。 影片放映过程中,观眾们时而发出会心的笑声,时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当最后一个镜头缓缓淡出,银幕变黑,整个放映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出来,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顾泽带著主创团队上台致谢时,看到台下许多观眾还在擦拭眼角的泪水。 展映结束后,在电影宫外的媒体区,顾泽特意留出时间接受了央视六套的跟踪採访。 记者难掩激动之情:“顾导,刚才放映时的热烈反响我们都看到了,此刻您的心情如何?” “很感动,”顾泽真诚地说,“电影人的幸福莫过於作品能够打动观眾,无关国籍,无关文化背景。” 这时,《银幕》杂誌的记者也前来称讚道:“这是一部充满人性温度的作品,很难相信出自如此年轻的导演之手。” 《好莱坞报导》则用“本届电影节最大发现”来形容顾泽的导演才华。 这些专业影评人的肯定,让《小偷家族》在坎城的热度持续升温。 当天下午,顾泽受邀参加了“导演双周”单元的交流活动。 在这里,他遇到了更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导演。 一位巴西导演激动地握住顾泽的手:“你的电影让我想起了家乡的故事,虽然文化不同,但情感是相通的。” 傍晚时分,顾泽独自漫步到坎城的海边。 夕阳將地中海染成金色,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 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静静思考这几天的经歷。 “顾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泽回头,看见娄燁也来到了海边。 “娄导,您也来散步?” “来看看日落。”娄燁在顾泽身边坐下,“今天你的展映很成功。听说场刊评分很高?” “《银幕》给了3.5星,”顾泽平静地说,“不过评分不是最重要的。” 娄燁欣赏地点点头:“能有这样的心態很好。不管获奖与否,你已经证明了中国年轻导演的实力。” 两人在海边聊了很久,从电影创作聊到人生感悟。 夜幕降临时,顾泽的手机响起,是李文打来的。 “顾导,好消息!《好莱坞报导》的场刊评出来了,给我们打了a-的高分!现在要求採访的媒体已经排到明天下午了。另外,央视六套希望明天能做个专访,重点介绍中国电影在坎城的表现。” “把央视的专访安排在明天上午吧,”顾泽立即说,“我们要让国內观眾第一时间了解中国电影在坎城的动態。” 回到酒店,顾泽在走廊上遇见了章子怡。“恭喜啊,”她微笑著说,“现在整个坎城都在討论你的电影。姜文老师刚才还跟我说,评委会里对你的片子评价很高。” “谢谢,”顾泽保持著一贯的从容,“期待明天《紫蝴蝶》的展映。” 第二天上午,顾泽如约接受了央视六套的独家专访。 在採访中,他特別谈到了中国年轻电影人的成长:“我们有幸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现在,我们要用属於这个时代的语言,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採访结束后,央视记者感慨地说:“顾导,您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未来。” 夜深时分,顾泽站在房间的阳台上,俯瞰著坎城的夜景。 电影宫方向依然灯火通明,这座小城因为电影而彻夜不眠。 手机亮起,是刘亦妃发来的信息:“在央视看到你的专访了,说得真好。”他回復道:“这只是开始。” 在星光点点的地中海夜空下,顾泽知道,这趟坎城之行已经超出了预期。 通过央视的镜头,他不仅向世界展现了中国电影的实力,也让国內观眾看到了中国年轻电影人的担当。 而现在,他更要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挑战。那些等待著的机遇,將会在適当的时机,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26章 电话 五月的坎城,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这座因电影而沸腾的小城。 在《小偷家族》展映大获成功后的第二天,顾泽独自来到了卢米埃尔大厅,准备观看娄燁导演的《紫蝴蝶》。 放映厅內座无虚席,顾泽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灯光渐暗,银幕上开始浮现出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的画面。 章子怡饰演的辛夏在动盪年代中的挣扎与抉择,刘燁饰演的司徒在革命与爱情间的彷徨,都被娄燁以独特的镜头语言娓娓道来。 影片结束后,掌声如潮。顾泽坐在原地,陷入沉思。 《紫蝴蝶》確实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娄燁对时代氛围的把握、对人物內心的刻画都展现出了成熟的导演功力。 特別是片中那个长达七分钟的长镜头,將乱世中人物的命运纠葛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出放映厅时,顾泽意外地遇到了正要离开的娄燁。“顾导觉得如何?”娄燁难得地主动询问。 “很震撼,”顾泽真诚地说,“特別是那个长镜头的运用,让我学到了很多。” 娄燁微微頷首:“你的《小偷家族》也很不错。我们这一代电影人,应该互相学习。” 次日,顾泽又去观看了本届电影节的另一部热门影片——《大象》。 这部由美国导演格斯·范·桑特执导的作品,以冷静克制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起校园枪击案的前因后果。 影片中大量使用的长镜头跟拍手法,让观眾仿佛亲临其境,感受到那种无处可逃的压抑与绝望。 散场时,顾泽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不得不承认,《大象》確实是一部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影片对社会问题的深刻反思,以及独特的敘事手法,都展现出了问鼎金棕櫚的实力。 回到酒店,顾泽召集团队成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大家都看过了主要竞爭对手的作品,有什么感想?”他问道。 曹翠芬老师先开了口:“《大象》確实很特別,那种冷静的敘事方式,让人看完后久久不能平静。” 年轻演员们则更倾向於《紫蝴蝶》:“娄燁导演对时代的把握太精准了,那种乱世中的爱情特別打动人心。” 李文总结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小偷家族》在情感温度上更胜一筹。现在就看评委们更青睞哪种风格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坎城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各路媒体开始预测获奖名单,《银幕》杂誌在最新一期中將《小偷家族》列入了“最有可能爆冷获奖”的名单。《好莱坞报导》则称:“年仅十九岁的中国导演顾泽,用一部充满人文关怀的作品,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电影的新生力量。” 闭幕式前一天的傍晚,顾泽独自在海边散步。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轻拂著他的发梢。 这时,手机响起,是刘亦妃发来的简讯。 “明天的闭幕式,不要太紧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创造了歷史。相信你的电影,相信你的选择。加油!” 看著这条简讯,顾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復道:“谢谢。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晚,顾泽很早就回到了房间。 他站在阳台上,望著远处电影宫的方向。 明天这个时候,金棕櫚奖的归属就將揭晓,说不紧张是假的。 翌日,晨曦中的地中海泛著金色的波光。 顾泽早早醒来,站在酒店阳台上做著简单的舒展运动。 今天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傍晚將举行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刚过八点,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顾泽开门一看,整个《小偷家族》的主创团队都站在门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忐忑。 “顾导,我们……我们都睡不著。”曹翠芬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想著早点过来等著。” 年轻演员们挤在走廊里,有人手里还端著没喝完的咖啡,显然都是一大早就醒了。 顾泽笑著把大家让进房间:“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等吧。” 套房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曹老师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交握著。 年轻演员们或站或坐,时不时望向床头那部安静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有人试图开玩笑缓解压力,但笑声总是显得有点乾涩。 “这都快十点了,”一个年轻演员忍不住看了眼手錶,“怎么还没消息?” 李文强作镇定:“別急,按照惯例,通知都会在中午前发出。” 顾泽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望著远处的海平面。 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需要保持冷静。 十点半左右,走廊传来一阵骚动。 透过房门,能听到其他剧组陆续接到通知的声音——有欢呼,也有失望的嘆息。 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都会让房间里的眾人屏息凝神。 曹老师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这等待的滋味,比当年等高考成绩还难熬。” 顾泽走到曹老师身边,温和地说:“放轻鬆,曹老师。能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很成功了。” 十一点整,电话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滯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头。 顾泽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话前,在眾人的注视下接起电话:“你好。” “您好,是顾泽导演吗?”电话那头传来流利的英语,“我是电影节组委会的弗雷莫。我谨代表组委会,正式邀请您和《小偷家族》全体主创出席今晚的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泽保持著平稳的语调:“感谢您的通知,我们一定会准时出席。” “请在晚上六点前抵达电影宫,著正装出席,祝您好运。” 掛断电话的瞬间,房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年轻演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曹翠芬老师更是热泪盈眶。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一个年轻演员兴奋地喊道。 李文立即开始安排:“现在开始准备!化妆师、服装师马上到位!曹老师,您的旗袍准备好了吗?” 顾泽看著欢欣鼓舞的团队,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態走上今晚的红毯,向世界展示中国电影人的风采。” 就在这时,顾泽的手机响了。是娄燁发来的简讯:“恭喜。中国电影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顾泽回復道:“谢谢娄导,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中午时分,整个团队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化妆师在套房里搭起了临时化妆檯,服装师將熨烫整齐的礼服一一取出。 曹老师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旗袍上的绣纹,眼中满是感慨。 “没想到在我这个年纪,还能走上坎城的红毯,”曹老师对正在帮她整理髮髻的化妆师说,“这都是託了小顾导演的福。“ 顾泽正在试穿西装,闻言转过身来:“曹老师,这是您应得的。您在电影中的表演,打动了无数观眾。” 下午两点,团队成员们陆续整理好妆容和服饰。 顾泽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显得格外挺拔精神。他仔 “记住,”顾泽对团队说,“不管今晚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创造了歷史。我们要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態,展现中国电影人的自信与从容。” 下午四点,载著《小偷家族》团队的车队缓缓驶向电影宫。 沿途的街道旁,早已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影迷和媒体。 当车队停在红毯前时,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顾泽率先下车,然后细心搀扶曹老师下车。 当《小偷家族》全体主创踏上红毯时,两侧的欢呼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顾泽!看这边!” “曹老师,请留步!” “祝你们好运!” 红毯两侧,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和侨胞们挥舞著国旗,用中文高声呼喊著加油。 顾泽特意走向他们,与热情的同胞们握手致意。 在红毯中段,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拦下了顾泽进行採访。 “顾导,接到组委会电话时,您的心情如何?”记者问道。 “很激动,也很感恩,”顾泽面对镜头,语气真诚,“这个邀请不仅是对《小偷家族》的认可,更是对中国电影的肯定。” 第27章 金棕櫚 走进卢米埃尔大厅,闭幕式即將开始。 顾泽和团队成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指定区域就座。 环顾四周,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接到了组委会特別邀请的剧组。 顾泽注意到,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卢米埃尔大厅的正中央,这个位置通常是为最受瞩目的影片预留的。 左手边隔著两个座位,就是《大象》剧组,格斯·范·桑特导演正与製片人低声交谈,偶尔朝顾泽这边投来善意的目光。范·桑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显得格外庄重。 他的团队成员们也都神情专注,时不时整理著衣领,显然对即將到来的颁奖充满期待。 右手边稍远一些的位置上,坐著《乌扎克》的导演努里·比格·锡兰。 这位土耳其导演独自一人安静地坐著,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深邃地望著舞台方向。 他的影片以独特的影像风格著称,也是本届金棕櫚的有力竞爭者。 顾泽特意留意了一下前排的座位。 评委会主席帕特里斯·夏侯已经就座,他正在与身旁的评委姜文交谈。 姜文今天罕见地穿著正式的三件套西装,神情严肃。 似乎是察觉到顾泽的目光,姜文突然转过头来,朝著顾泽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顾泽心中一暖。 能在异国他乡看到熟悉的面孔,特別是这位他一直敬重的前辈,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曹老师轻轻碰了碰顾泽的手臂,低声说:“看那边,《野蛮入侵》的导演丹尼斯·阿坎德也来了。” 顾泽顺著曹老师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加拿大导演阿坎德正与他的团队谈笑风生。 《野蛮入侵》作为本届电影节的又一部热门影片,以其幽默犀利的对白和深刻的社会洞察贏得了不少好评。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个剧组都保持著得体的举止,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 顾泽注意到,《大象》剧组的一个年轻演员不停地搓著双手,而《乌扎克》的导演锡兰则始终保持著雕塑般的坐姿。 “放轻鬆,”顾泽转头对自己的团队成员们说,“记住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奖项,而是为了电影本身。” 曹老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小顾导演说得对。我们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对电影最大的肯定。” 就在这时,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主持人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顾泽能感觉到身边年轻演员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56届坎城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隨著主持人的开场白,这场牵动著无数电影人心弦的盛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顾泽端正坐姿,目光坚定地望向舞台。 不管今晚的结果如何,这一刻,他已经与世界上最优秀的电影人並肩而坐,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颁奖典礼首先从其他竞赛单元开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种关注”单元率先揭晓获奖名单,该单元以发掘电影新锐著称。 当宣布黎巴嫩电影《之后》获得最佳影片时,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顾泽注意到那位年轻的黎巴嫩导演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 紧接著颁发的是短片竞赛单元。 金棕櫚短片奖由澳大利亚影片《水泥》获得,评审团短片奖则颁给了波兰作品《我们的歌》。 看著这些年轻电影人欣喜若狂的样子,顾泽不禁回想起自己拍摄第一部短片时的青涩岁月。 每当一个奖项揭晓,大厅里都会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获奖者欣喜地上台领奖,落选者则保持著风度鼓掌祝贺。 顾泽特別注意观察著每个获奖者的反应,从他们或激动或克制的获奖感言中,感受著电影人共同的心声。 隨著其他单元奖项逐一揭晓,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 终於,主竞赛单元的颁奖正式开始。 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女演员奖。当颁奖嘉宾念出提名名单时,顾泽能感觉到曹老师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小偷家族》中的女演员没有获得提名,但曹老师依然紧张地为其他提名者捏了一把汗。 “获得最佳女演员奖的是——《野蛮入侵》的玛丽-乔西·克罗兹!”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曹老师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对顾泽说:“实至名归,她的表演確实精彩。” 接下来是最佳男演员奖。 当提到《乌扎克》的穆扎法尔·奥兹德米尔时,顾泽注意到身旁的王志老师也坐直了身子。 虽然王志在《小偷家族》中的表演备受好评,但最终这个奖项由《乌扎克》的两位男主角穆扎法尔·奥兹德米尔与梅米特·艾明·托普拉克並列获得。 王志老师微笑著鼓掌,转头对顾泽说:“看来今年的评委很喜欢双人表演。” 这时,顾泽发现场內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最佳导演奖的颁发让全场屏息凝神。 当颁奖嘉宾念出“格斯·范·桑特,《大象》”时,《大象》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范·桑特整理了一下西装,在掌声中稳步上台。 经过《小偷家族》座位区时,他特意朝顾泽点头致意。 李文在顾泽耳边低语:“现在只剩下评审团大奖和金棕櫚奖了。” 顾泽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最紧张的时刻终於到来。 首先颁发的是评审团大奖。 颁奖嘉宾在台上拆开信封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获得评审团大奖的是——《乌扎克》!” 《乌扎克》剧组再次爆发出欢呼,但这次的欢呼声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锡兰导演上台领奖时,表情明显比刚才获得最佳导演奖时凝重了许多。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结果意味著《小偷家族》已经锁定了金棕櫚奖。 在《乌扎克》剧组庆祝的喧闹声中,《小偷家族》团队陷入了奇特的寂静。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舞台。 曹老师紧紧握住顾泽的手,王志老师则不停地调整著坐姿。 金棕櫚奖的颁奖嘉宾凯萨琳·德纳芙缓步上台,手中的信封仿佛承载著千钧重量。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获得第56届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奖的是……” 德纳芙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期待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顾泽的方向。 “《小偷家族》,导演顾泽!” 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顾泽怔怔地坐在原地,直到曹老师激动地抱住他,耳边响起团队成员们的欢呼声,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顾泽整理了一下西装,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两侧的观眾纷纷起立鼓掌。 他看见《大象》的范·桑特导演向他竖起大拇指,《乌扎克》的锡兰导演也投来讚赏的目光。 从德纳芙手中接过金棕櫚奖盃时,顾泽的手微微发抖。 这尊象徵著电影最高荣誉的奖盃,此刻就握在他的手中。 “感谢坎城电影节,感谢评委会,”顾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这个奖属於《小偷家族》的每一位成员,属於所有支持中国电影的人。” 他举起奖盃,用中文说道:“中国电影,走向世界!” 台下,曹老师和年轻演员们相拥而泣。 央视的镜头记录下了这歷史性的一刻,將这个中国电影的光荣时刻,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顾泽捧著金棕櫚奖盃回到座位时,周围的电影人纷纷上前祝贺。 范·桑特紧紧握住他的手:“实至名归,年轻人。” 锡兰导演也用生硬的英语说:“很美的电影。” 这一刻,顾泽深深感受到,电影真正超越了国界,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联繫在一起。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8章 荣耀之后 闭幕式结束后,顾泽捧著那尊象徵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金棕櫚奖盃走进后台採访区。 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团团围住。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噼啪作响,將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之中。 “顾导演!请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一个语速极快的法国记者抢先提问,话筒几乎要伸到顾泽面前。 顾泽儘管內心心潮澎湃,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他稍稍举高了手中的金棕櫚奖盃,那精致的棕櫚叶在金碧辉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很激动,也很感恩。这份荣誉不仅仅属於我个人,它属於《小偷家族》的整个团队,属於每一位为这部电影付出心血的工作人员。” 他的话音刚落,英国bbc的记者立刻接上:“顾导演,作为坎城电影节歷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櫚得主,您有什么想对全世界怀揣电影梦想的年轻人们说的?” “年龄从来不是限制,”顾泽用流利的英语从容应答,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重要的是始终保持对电影最初的热爱和那份难能可贵的真诚。不要被资歷所束缚,要勇敢地用镜头去表达。” 这时,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奋力挤到前排,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顾导,您在获得如此崇高的荣誉之后,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顾泽特意转向央视的镜头,语气真诚而坚定:“金棕櫚是起点,但绝不是终点。我会继续沉下心来,用心拍好每一部电影,用更多、更优秀的作品回报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这场密集的採访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顾泽交替使用著流利的英语和中文,游刃有余地应对著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媒体的各种提问。 他清晰地感觉到,相比电影节初到坎城时那份难以完全掩饰的青涩,此刻的自己,无论是心態还是言谈举止,都已经变得更加沉稳和自信,真正具备了在国际舞台上从容行走的气度。 就在採访接近尾声,顾泽感觉喉咙都有些发乾时,李文匆匆穿过人群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顾导,组委会通知,需要马上移步到电影宫顶层的官方庆功酒会。” 坎城电影节的官方庆功酒会设在电影宫顶层的奢华宴会厅。 当顾泽带著《小偷家族》的主创团队走进会场时,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正在交谈的电影人们暂停了话题,纷纷转过身,向这支新晋的金棕櫚团队投来注目礼,许多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们致以祝贺。 “恭喜你,年轻人。”本届电影节评委会主席帕特里斯·夏侯亲自迎了上来,与他郑重握手,“不仅仅是获奖,你刚才在台上的感言也非常精彩,充满了真诚与力量。” “谢谢您的肯定,夏侯主席。”顾泽谦逊道。 这时,身为评委之一的姜文也端著香檳走了过来,拍了拍顾泽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调侃:“小子,干得漂亮!不过今晚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敢打赌,待会儿找上门来谈生意的人,会比找你合影的还多。” 果然,姜文的话音刚落,一位身著剪裁合体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便看准时机走了过来。 他优雅地递上名片:“顾导演,恭喜您!我是米拉麦克斯影业的副总裁,汤姆·史密斯。我们公司对《小偷家族》的北美发行权抱有极大的兴趣。” 顾泽礼貌地双手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微笑道:“感谢米拉麦克斯的关注和厚爱。不过今晚是庆祝的时刻,恐怕不是深入探討生意的好时机。” 汤姆·史密斯是见过风浪的人,立刻会意地笑了,压低声音说:“完全理解。那么,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马杰斯特酒店的总统会议室恭候大驾,期待与您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法国pathé、arp sélection,德国koch media等欧美主流发行商的代表,如同事先约好一般,相继前来与顾泽接洽。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最职业、最热情的笑容,但那双双经验老道的眼睛里,无不闪烁著志在必得的锐利光芒。 “看来,咱们今晚是没法安安稳稳地享受这顿庆功宴了。”站在顾泽身旁的曹老师,轻声对他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的无奈。 顾泽侧过头,对这位为电影奉献了精湛演技的老艺术家笑了笑,体贴地说:“曹老师,您为这部电影辛苦付出了那么多,先去那边用餐区尝尝美食吧,这些商业上的应酬,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然而,曹老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整理了一下披肩,目光柔和却执著:“我也是剧组的一份子,这种关键时刻,当然要和大家在一起。” 酒会进行到一半,一个让顾泽颇感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日本著名导演是枝裕和。 他端著一小杯清酒,用带著口音但清晰的英语说道:“恭喜你,顾导演。我非常喜欢你的这部电影,特別是片中对於非血缘家庭关係的细腻刻画,让我產生了很深的共鸣。” 剎那间,一股极其荒谬、难以言喻的感觉在顾泽心中翻涌。 这位在他“前世”记忆中创作了《小偷家族》的原版导演,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真诚地称讚他这部“原创”作品。 命运的错位感让他几乎要失笑,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得令人难以置信。 顾泽强压下心底那股荒诞的笑意,面上维持著应有的尊重,回应道:“是枝裕和导演,您太过奖了。您的作品一直是我学习和研究的榜样。” “不,”是枝裕和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诚恳,“你在电影中展现的观察视角非常独特。尤其是那个……孩子在破旧屋檐下默默吃著橘子的场景,不知怎的,让我想起了自己生命中一些类似的、难以忘怀的瞬间。” 顾泽只能继续保持微笑,內心却在无声地吶喊:『那可不就是您自己人生经歷的艺术投射吗?』 …… 第二天一早,真正的商业较量在马杰斯特酒店那间可以俯瞰地中海风光的豪华会议室里正式拉开帷幕。 让顾泽和李文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会议室里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北美、欧洲、亚洲的十几家顶尖片商代表济济一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硝烟。 “看来,金棕櫚的吸引力,確实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李文在顾泽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与兴奋。 顾泽平静地扫视全场,目光沉稳而锐利,他低声对李文和其他几位核心成员確认最终策略:“记住我们的原则,只保留中国地区的发行权,其他地区,价高者得。” 谈判从实力雄厚的老牌公司米拉麦克斯开始。 副总裁汤姆·史密斯显然有备而来,他开门见山,拋出了一个颇具衝击力的数字:“顾导演,我们米拉麦克斯愿意出价500万美元,购买《小偷家族》的北美独家发行权。” 这个数字让坐在顾泽身旁的李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远超他们事先最乐观的预估。 然而,顾泽却面不改色:“史密斯先生,我相信您和我一样清楚,这尊金棕櫚奖盃所代表的价值,以及它背后所蕴含的巨大市场潜力,绝不应该只值这个数字。” 紧接著,法国arp sélection的代表,一位优雅的女士,立刻跟进报价:“我们arp sélection出价400万欧元,购买除法国外主要欧洲国家的发行权。”她特意补充,“我们拥有覆盖全欧洲的艺术院线网络,能最大程度挖掘这部杰作的艺术价值。” 顾泽冷静地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清晰地向全场宣告:“各位,请稍等。为了效率,我们最好还是一个地区一个地区来谈。我现在正式公布我们的底价:北美地区,起步价700万美元;欧洲地区,起步价500万欧元;除中国之外的亚洲地区,起步价400万美元。”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些要价,即使在艺术电影交易史上,也绝对堪称天价。几位代表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和计算的神情。 “顾导演,恕我直言,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过於乐观了?”汤姆·史密斯皱紧了眉头,身体前倾,试图施加压力,“这几乎是普通艺术电影成交价的五到八倍!” 顾泽从容不迫,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片商,仿佛看穿了他们內心的评估:“史密斯先生,以及各位,请允许我提醒大家几个事实。第一,这是坎城电影节近十年来评分最高、口碑最一致的金棕櫚作品,其艺术质量有目共睹。第二,『最年轻金棕櫚得主』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吸引力和话题性的市场標籤。第三,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在来到这里之前,都已经对这部电影的市场潜力做过非常详尽的评估。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文化事件。这个价格,非常合理。” 他的自信和精准的判断,一下子镇住了场面。 谈判在紧张而激烈的氛围中持续了整整一天。 会议室里时而爭论不休,时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和计算。 顾泽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老练和耐心,在几个主要买家之间巧妙周旋,不断利用竞爭关係抬高价码。 最终,在傍晚时分,当坎城的海岸线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时,交易陆续达成。 实力雄厚的米拉麦克斯最终以750万美元的价格,成功拿下了北美发行权,这个价格也创造了亚洲艺术电影在北美市场的最高买断价纪录。 而对欧洲市场理解深刻的arp sélection,则以580万欧元的价格,获得了欧洲主要国家的发行权。 日本gaga公司以450万美元的价格购得日本发行权。 其他亚洲地区则以打包价300万美元被一家新加坡公司买走。 当最后一份合同签署完毕,李文拿著计算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反覆核算了几遍,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向顾泽匯报:“顾导,北美750万,欧洲580万,按照现在的匯率……总计……总计超过2000万美元!天啊!这还不包括我们保留的中国地区的未来收益!” 顾泽看著窗外瑰丽的晚霞,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又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轻轻抚摸著放在手边的金棕櫚奖盃,仿佛在確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是金棕櫚应有的价值,”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也是中国电影应有的价值。从今天起,世界影坛该用新的眼光看待我们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通过媒体传遍了全球电影界。 一个来自中国的十九岁导演,征服了艺术圣殿。 这一夜,无数人为之震动,无数计划因之改变。 而属於顾泽的时代,正伴隨著地中海的晚风,正式扬帆起航。 第29章 载誉回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同细腻的金沙,顽强地穿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房间柔软的地毯上精准地投下一道灿烂的金线,仿佛为这平凡的一天预先铺设了一条荣耀的路径。 刘亦妃几乎是伴著六点整的闹铃声同步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她或许还会赖一会儿床,但今天,一种莫名的期待与激动驱散了所有睡意。 她赤著脚,轻盈地跳下床,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动画尚未结束,她的手指就已焦急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打开瀏览器,登录熟悉的新闻门户网站——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加粗的標题赫然在目: 【快讯:中国导演顾泽凭《小偷家族》斩获坎城金棕櫚奖!创歷史最年轻纪录!】 標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大幅照片。 照片中,顾泽站在坎城电影宫的舞台上,手捧金棕櫚奖盃的身影被定格在歷史性的一刻。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眼神里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妈妈!快来看!”刘亦妃穿著睡衣就衝出了臥室,连拖鞋都忘了穿,“顾泽获奖了!金棕櫚!” 刘小莉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女儿的呼喊,擦著手走出来:“什么奖?慢慢说。” “坎城金棕櫚!电影的最高荣誉!” 刘小莉正在厨房里准备著早餐,听到女儿难得如此失態又充满惊喜的呼喊,连忙擦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怎么了茜茜?什么奖?慢慢说,別著急。” “坎城!是坎城金棕櫚!”刘亦妃激动地指著屏幕,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拔高,“电影节的最高荣誉!顾泽他拿到了!是最佳影片金棕櫚!” 刘小莉俯下身,凑近屏幕,仔细地阅读著新闻。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一种复杂的瞭然与讚赏。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对顾泽的种种审视,那份源於母亲保护本能而產生的防备,在此刻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这个年轻人的成就,早已如火箭般躥升,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像,达到了一个需要她重新仰望的高度。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释然与欣慰,伸手拍了拍女儿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手背:“是该好好恭喜他。这孩子……真是了不得。” 得到母亲的肯定,刘亦妃心中的喜悦更盛。 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而又斟酌地跳跃。 刪刪改改,总觉得文字难以完全表达此刻的心情,最终,她还是发送了一条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无数情绪的信息:“恭喜你!顾泽!金棕櫚!我就知道你可以!为你骄傲!(笑脸)”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她握著手机,心里既为他感到无与伦比的高兴,又隱隱有一丝自己未能亲身参与、亲眼见证那歷史时刻的细微失落。 而此刻的坎城,马杰斯特酒店套房里,顾泽的手机从凌晨开始就几乎没有停止过震动。 刘亦妃的信息夹杂在无数祝贺中,他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那个独特的备註名,以及信息里毫不掩饰的纯粹喜悦,让他奔波疲惫一夜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真切而柔软的笑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看到新闻时,那双清澈眼眸亮起来的模样。 略一思索,手指轻点,回復了过去:“谢谢。答应要给你写的剧本,不会忘的。” 帝都这边,正捧著手机发呆的刘亦妃,听到专属提示音响起,立刻低头查看。 当看到顾泽的回覆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甜美动人的弧度。 能在这样全球瞩目的荣耀加身、无数邀约与祝贺纷至沓来的时刻,他还清晰地记得他们之间那个看似隨口的约定,这份心意,远比获奖本身更让她感到温暖和开心。 就在刘亦妃为这条回復而心生涟漪的同时,坎城酒店套房里的热闹程度,確实远超她的想像。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王劲松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沙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顾泽!好小子!真给咱们北电长脸!长了大脸了!学校这边都炸开锅了!院长,不,校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要给你办庆功会,必须最高规格的!让你务必把奖盃带回来!” 听著老师熟悉而激动的声音,顾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语气依旧恭敬:“王老师,您別太激动,注意身体。这份荣誉,离不开学校的培养和您当年的教导。” “少来这套!跟我还打官腔?”王劲松笑声洪亮,几乎要震穿听筒,“是你自己爭气!给我们这帮老傢伙,都打了一剂强心针!赶紧回来,我们都等著给你接风洗尘!” 紧接著是朱雅文,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隔著听筒都震得人耳朵发麻:“老顾!牛逼!金棕櫚啊!我靠,咱们班同学群都刷屏了,直接999+!罗进那小子嚷嚷著要给你当男主角,江一燕说要给你新戏唱主题曲……你现在可是国际大导演了!回来必须请客!不,必须摆三天流水席!” 顾泽忍不住笑出声,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朱雅文眉飞色舞的样子:“行,一定请,少不了你的。到时候隨便点,管够。” 黄勃的电话也適时打了进来,语气依旧带著他特有的市井幽默和底层智慧打磨出的真诚:“兄弟,你这不声不响干票大的啊!直接把坎城给端了!牛逼普拉斯!以后哥出去混,腰杆都得挺直三分,逢人就说跟金棕櫚大导演混过!啥时候回来?咱得好好聚聚,我得好好取取经,这国际大奖的气场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除此之外,还有罗进、江一燕等眾多同学的祝贺信息,以及一些之前合作过、仅有数面之缘的业內同行发来的恭贺,他的通讯录仿佛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激活。 …… 经过长达十余小时的长途飞行,当航班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將降落bj首都国际机场”的通知时,透过舷窗看到下方那片熟悉而又灯火璀璨的土地,顾泽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鬆下来,感到一阵踏实而亲切的归属感。 他小心地將用柔软绒布包裹好的金棕櫚奖盃,重新放进隨身的黑色双肩背包最內侧的夹层,拉好拉链,这才跟著团队成员曹老师等人,隨著人流走向出口。 “终於回家了。”身旁的曹老师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梦想达成后的满足与微笑。 这一次坎城之行,对他们这个小团队而言,无疑是创造了一段传奇。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接机口,踏上抵达大厅地面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早已守候在此的大批记者,如同潮水般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就將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顾导出来了!” “顾导!恭喜荣获金棕櫚!” “请问此刻回国心情如何?” “金棕櫚奖盃带来了吗?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顾导,请对国內支持您的影迷说几句吧!” “下一步有什么创作计划吗?” 闪光灯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闪烁,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无数只握著话筒、录音笔的手伸到顾泽面前,嘈杂的提问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记者们太过激动和急切,完全不顾秩序,將本就不算宽敞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后面正常出来的旅客不得不皱著眉头,费力地侧身绕行,抱怨声不时响起。 顾泽微微蹙眉,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现场。 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带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正费力地试图推著婴儿车通过这片人为的“路障”,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 他立刻举起手,並非为了打招呼,而是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和听从的沉稳力量:“各位媒体朋友,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请大家稍微冷静一下,我们移动到那边空旷区域好吗?不要影响其他旅客的正常通行,谢谢配合。” 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態度谦和却不容置疑。 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记者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公共秩序造成了困扰,脸上闪过一丝歉意,纷纷配合地开始向顾泽所指的旁边一小块相对空旷的区域移动。 顾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特意等到那位推著婴儿车的女士顺利通过,並对她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后,才在曹老师等人的护持下,走向记者们聚集的区域。 站定后,他先是面向眾媒体,微微鞠了一躬:“抱歉,刚才给机场秩序和大家添麻烦了。”这番礼貌的致歉,反而让一些记者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才继续说道:“感谢大家的厚爱和远迎。这份荣誉,不仅仅属於我个人,属於《小偷家族》团队,更属於所有支持中国电影、为中国电影发展而努力的人们。谢谢大家。” 他言简意賅地回答了几个关键问题,再次感谢了影迷和媒体,隨后便婉拒了所有后续的专访、节目邀约,在机场安保人员的协助下,顺利坐上了前来接机的车辆,直接返回了位於京城一隅的那座静謐四合院。 第30章 社死瞬间 “吱呀”一声,关上那扇熟悉的朱红木门,仿佛也將外界的喧囂、浮躁与无尽的热闹彻底隔绝在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顾泽將背包轻轻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取出那枚沉甸甸、金灿灿的奖盃,端详了片刻。 奖盃在透过窗欞的柔和光线下,流淌著静謐的光泽。 然后,他並没有过多留恋,径直走进臥室,把手机关机,隨手扔在床头柜上。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荣誉、邀约、未来规划……都比不上一场深沉而无人打扰的睡眠。 快要睡著了的时候,顾泽想起来了被他放到宠物医院寄养的岁岁,等哥哥睡醒之后再去接你回来,隨即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將过去几天在坎城积累的所有疲惫、紧张与兴奋,全部通过睡眠代谢出去。 当顾泽再次睁开眼时,臥室里已是一片暖色调的昏暗。 窗外的天色染上了晚霞浓郁的金红与橘粉,时间已近黄昏。 顾泽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四肢百骸都透著睡足后的舒泰与慵懒。耳朵里听著院子里熟悉的槐树叶沙沙作响,鼻尖仿佛能嗅到厨房里传来的、独属於家的气息,一种真实而安稳的落地感,终於缓缓地沉淀下来——他真的回家了。 开机,手机屏幕在短暂的黑暗后骤然亮起,隨即便是连绵不绝的震动和提示音,无数条简讯、微信和未接来电提醒爭先恐后地涌入。 就在他准备逐一查看、回復时,一个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王劲松老师的名字。 “醒了?”王老师的声音带著笑意,似乎能洞察他的状態,“看到你在机场的採访了,处理得很好,沉稳大气。就知道你这个点该睡醒了。” “刚醒。”顾泽揉了揉还有些乾涩的眼睛,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头有点沉。” “那正好,別闷在家里了。”王劲松顺势说道,“带著你的金棕櫚奖盃,来学校一趟吧。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还有我们几个老傢伙,都想亲眼看看这座沉甸甸的奖盃,沾沾喜气。顺便也跟你聊聊,关於未来,学校这边也有一些想法。” 顾泽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打扰领导休息?” “不晚不晚,他们都在呢,就等你了。来吧,我们在行政楼等你。” “好的,王老师,我马上出发。” 掛了电话,顾泽不再耽搁,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休閒装,再次小心地將金棕櫚奖盃用软布包好,稳妥地放入双肩背包中。 当他推开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时,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暉正好恋恋不捨地洒在门前的青石阶上,像是为他铺就了一条温暖的回校之路。 顾泽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上“北京电影学院”的名字。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眼,眼神有些疑惑,似乎觉得他有些面熟,却又不敢確定。 五月的晚风,带著初夏特有的暖意与北平城特有的烟火气息,透过半开的车窗,轻柔地吹拂著他的衣角和发梢。 车子路过一个报刊亭,亭子外面悬掛的几份主流报纸和娱乐周刊的头版,都赫然印著他昨晚在坎城领奖时的大幅照片。“最年轻金棕櫚得主”、“中国电影荣耀时刻”、“顾泽:坎城新王”等加粗標题,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看!那是顾泽学长吗?”路边,几个背著书包、像是刚放学的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恰好认出了计程车后座的他,顿时兴奋地指著车子窃窃私语,脸上洋溢著崇拜与激动。 顾泽隔著车窗,向著她们的方向微笑著点头致意,算是默认。 女孩们立刻发出压抑的小小惊呼。 但他並未让司机停车,计程车依旧平稳地向著学院路的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在北电校门附近的路边停稳。 顾泽付钱下车,背上背包,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著那座熟悉的、孕育了无数电影梦的校门走去。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一抬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定在了原地,脚步骤停,一股混合著尷尬、感动和强烈“社死”感的热流“噌”地一下从脖颈涌上了脸颊和耳根。 只见北京电影学院的校门上方,悬掛著一条巨大无比、红底黄字的醒目横幅,上面用硕大的字体印著: “热烈祝贺我校表演系在读学生顾泽导演勇夺第65届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大奖!” 横幅的长度几乎横跨了整个校门入口,想不看见都难。 不仅如此,校门两侧还整齐地摆放著好几排祝贺用的花篮,引得进出校门的学生、老师乃至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不少人还站在横幅下指指点点,拍照留念。 顾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虽然预料到学校会有表示,但没想到是这种……如此直接、如此具有衝击力、如此充满“中国特色”的表彰方式。 这简直比在坎城面对全球媒体还要让他感到“压力山大”。他下意识地就想压低帽檐,或者找个地方暂时躲避一下这聚焦的视线。 就在他进退维谷、考虑是不是要等天色再暗一点再溜进去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带著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怎么样,顾大导演,看到母校的热情了吗?是不是有点『受宠若惊』?” 顾泽一回头,正是王劲松老师,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得意和调侃。 “王老师……”顾泽难得地露出几分窘迫,指了指那条横幅,“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隆重?这算什么!”王劲松走上前,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你小子给学校挣了这么大面子,这是你应得的!走,別在这儿傻站著了,校长他们可都等著瞻仰金棕櫚和它的主人呢!” 说著,不由分说地半推著顾泽,在那条巨大横幅的“注视”下,穿过校门,向著行政楼走去。 一路上,认出顾泽的学生们无不投来惊讶、崇拜和兴奋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不绝於耳。 顾泽只能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不断微笑著向两旁点头致意,內心却早已是尷尬与感动交织的惊涛骇浪。 走进行政楼,来到约定的会议室门口。 王劲松推开门的瞬间,里面原本的谈话声立刻停了下来。 会议室內,不仅坐著德高望重的校长、几位副校长、学院的院长,还有几位他曾受过其教诲的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以及他身后的背包上。 “校长,各位领导,老师,顾泽来了。”王劲松笑著介绍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顾泽连忙躬身问好,態度一如既往的谦逊。 “好,好!顾泽,欢迎载誉归来!”校长率先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亲切地握住他的手,“辛苦了!你这次可是为我们中国电影,为我们北电,立下了一大功啊!” “校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完成了作品,运气比较好。”顾泽诚恳地说。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啊!”一位老教授笑著插话,“快,让我们看看那宝贝!金棕櫚啊!”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顾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小心地取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那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的物体。 “哎呀,这就是金棕櫚……” “真漂亮!” “快,放在桌子中间,让我们好好看看!” 奖盃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铺著墨绿色绒布的会议桌中央。 所有的领导、老师都围拢过来,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仔细端详著。 “顾泽啊,”校长端详了奖盃良久,转过身,郑重地对他说,“这座奖盃,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誉,更是中国电影在世界舞台上的一次强有力的发声。学校以你为荣!我们商量了一下,除了即將举办的庆功会,学校还决定,將你这次坎城折桂的歷程,作为一个重要的教学案例,纳入未来的教材和课堂討论中。希望你能抽时间,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几次讲座,分享一下你的创作经验和国际视野。” “另外,”另一位校领导接过话头,“关於你未来的发展,学校也会竭尽全力提供支持。无论是在创作资源、政策扶持,还是与国际顶尖电影机构的合作对接上,只要你需要,学校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面对学校如此厚重而真诚的期许与支持,顾泽心中暖流涌动。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校长,谢谢各位老师、领导的厚爱和支持。顾泽一定不负期望,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为母校爭光,为中国电影贡献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会议室的氛围变得轻鬆而热烈。 老师们纷纷询问著坎城之行的细节,获奖前后的心情,以及对未来电影市场的看法。 顾泽一一作答,言辞恳切,既有对艺术的坚持,也有对市场的清醒认知,展现出的成熟与远见,让在座的师长们都频频点头,欣慰不已。 期间,自然少不了更多的合影环节。顾泽捧著金棕櫚奖盃,与校长合影,与各位领导合影,与所有在场的老师合影,与闻讯赶来的其他院系领导合影…… 当顾泽终於从行政楼出来,夜色已然浓重。 天上的星子点点,与校园里的路灯交相辉映。 晚风吹拂,带著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会议室里的烟茶气息。 王劲松老师送他到大门口,看著他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的面容,语重心长地说:“今天表现很好。记住,荣誉是动力,也是枷锁。戒骄戒躁,保持本心,你的路还长。” “我明白,王老师。谢谢您。”顾郑重点头。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庆功宴的日子定了我再通知你。” 告別了王老师,顾泽独自一人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第31章 小心机 回到四合院,顾泽那颗被荣誉、喧囂和社死瞬间轮番衝击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实处。 学校早在四月底就已恢復正常上课,他因为坎城之行请假半月,归来却恰到好处——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给了他两天宝贵的缓衝时间,不必立刻面对校园里更为密集的关注目光。 他放下背包,环顾四周,昨天光顾著倒时差了,都没仔细看。 现在虽然是春天,帝都的风沙还是让家具表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浮灰。 阳光透过窗欞,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明天得好好做个大扫除了。”顾泽心里盘算著。 离家半月,感觉这方小天地都少了些人气。 更重要的是,明天得去把岁岁接回来。那只被他捡回来、养得油光水滑的狸花猫,寄养在宠物医院半个月,不知到有没有长大一些,还认不认得他这个偶尔不著家的主人。 想到那小东西可能对他爱答不理,甚至亮出爪子的傲娇模样,顾泽嘴角就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还有奖盃的事。 学校那边,经过他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最终同意他不將原版金棕櫚奖盃长期留在学校展览。 毕竟,这座奖盃对他个人而言,意义非凡。 但他也理解学校想要以此激励后学的迫切心情,便主动提出,会儘快找人製作一个高精度的復刻版,送到学校陈列室,以供师生观摩。 想到当时几位校领导那恨不得把原版扣下的架势,顾泽现在都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琐事在脑中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更为重要的计划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略一思索,便开始编辑简讯。 先是群发了一条给朱雅文、黄勃、罗进,还有合作愉快且性格爽朗的周杨: “兄弟们/周杨,我回来了。明天周六晚上有空吗?来我四合院聚聚,家常便饭,庆祝一下,虽然有点迟了,顺便也让大家看看『传说中』的金棕櫚。地址是……”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接连响了起来。 朱雅文回得最快:“必须有空!老顾你总算想起我们了!等著,明天一定到,不醉不归!” 黄勃的回覆带著他特有的幽默:“哟,国际大导演亲自下厨?那必须捧场啊!带点啥好酒呢?” 罗进和周杨也很快回復,表示一定准时到。 搞定这些“幌子”,顾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滑动,找到了那个置顶的联繫人——刘亦妃。 他斟酌著用词,不能让意图显得太过明显。 毕竟,刘女士那边……是需要通过“官方渠道”和“正当理由”才能请动刘姑娘的。 他打字道:“亦妃,我回国了。明天晚上在我四合院这边,请了雅文、黄勃哥、罗进、周杨他们几个小聚一下,算是补个庆祝。你也一起来吧?大家都很久没见了。顺便……也可以看看金棕櫚奖盃。(微笑)”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难得地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他知道,如果单独邀请她,刘阿姨那边通过的机率几乎为零。 但以朋友集体聚会的名义,又有朱雅文这些她认识的、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在场,理由就正当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家都可以看奖盃”的由头,对她这样一个对表演和电影充满纯粹热忱的女孩来说,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亮了。 刘亦妃的回覆来了,字里行间透著雀跃:“好啊!恭喜你载誉归来!明天晚上我有时间,一定到!需要我带点什么过来吗?(可爱)”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顾泽嘴角的弧度终於彻底扬起,心中那点“小心机”得逞的愉悦感,混合著即將见到她的期待,让整个胸腔都变得暖洋洋的。 “不用带什么,人来就好。”他回復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路上小心。” 周六傍晚,夕阳將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顾泽忙碌了一下午,不仅將家里彻底清扫了一遍,窗明几净,还精心准备了几道拿手好菜,又订了一些口碑很好的熟食和点心,確保菜品丰富。 他还特意去宠物医院接回了岁岁。 小傢伙起初確实有点认生,躲在猫爬架后面警惕地看著他,但在顾泽拿出它最爱的猫条后,终究还是没能抵挡诱惑,一边吃著一边用脑袋蹭他的手,算是重新接纳了这个“长期饭票”。 五点半刚过,门铃声率先响起。 顾泽前去开门,外面站著的正是朱雅文和罗进,两人手里还提著啤酒和果篮。 “可以啊老顾!你这小院,真是越看越有味道!”朱雅文人未进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他用力拍了拍顾泽的肩膀,“金棕櫚大佬,快让我沾沾仙气!” 罗进也笑著送上祝贺:“顾泽,恭喜!真的太为我们爭光了!” 很快,黄勃和周杨也前后脚到了。黄勃拎著两瓶上好白酒,一进门就嚷嚷:“奖盃呢?快把我那大侄女抱出来让咱瞧瞧!”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周杨则带来了一束漂亮的鲜花,为这充满古意的院落增添了一抹亮色。 小小的四合院顿时热闹起来,充满了朋友间的欢声笑语。 然而,顾泽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门口。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门铃再次响起。 顾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快步走了过去。 拉开院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刘亦妃。 一身舒適又显气质的休閒装扮。 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线条,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外搭一件浅灰色的轻薄针织开衫,显得隨性又温柔。 长发鬆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自然,像是邻家女孩,却又自带一种恬静的光彩。 “嗨,顾泽。”她微笑著打招呼,眼神亮晶晶的。 “快请进。”顾泽侧身让她进来,顺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纸袋,“说了不用带东西的。” “一点点心,给大家当餐后甜点。”刘亦妃声音轻柔,跟著顾泽走进院子。 她的到来,让原本就热闹的气氛更添了几分不同。朱雅文等人纷纷和她打招呼,开著善意的玩笑。 “亦妃来了!就等你了!” “咱们的『神仙姐姐』驾到,蓬蓽生辉啊!” 刘亦妃落落大方地回应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几分好奇和期待,落在了顾泽身上。 黄勃最是眼尖,也是最能活跃气氛的,他立刻起鬨道:“顾导,人齐了吧?別藏著掖著了,快!把咱们的『镇宅之宝』请出来吧!大家都等著一睹真容呢!” “对对对!奖盃!快拿出来!”朱雅文立刻附和。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泽身上,尤其是刘亦妃,那双清澈眼眸中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泽笑了笑,早有准备。他转身走进书房,片刻后,双手捧著那枚熠熠生金的金棕櫚奖盃走了出来。 当奖盃在夕阳余暉和院灯照耀下,完全呈现在眾人面前时,院子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嘆。 “哇哦!” “这就是金棕櫚……” “真漂亮!” 奖盃被顾泽小心地放在院子中央石桌上铺著的深色绒布上。所有人都围拢了过去,像是观摩一件圣物。 朱雅文搓著手,夸张地说:“我能摸摸吗?就一下!沾沾国际大奖的贵气!” 得到顾泽点头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奖盃的叶片,然后满足地喟嘆一声。 黄勃则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点评:“嗯,做工精细,手感沉甸,不愧是顶级奖项,这含金量,槓槓的!”他那搞怪的样子引得周杨和罗进忍俊不禁。 周杨和罗进也凑近仔细观看,嘴里不住地发出讚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刘亦妃没有像朱雅文那样急著上前触摸,她站在稍外侧一点的位置,安静地、专注地凝视著那座奖盃。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敬佩,有对电影艺术的嚮往,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他感到的骄傲。 顾泽没有加入眾人的討论,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刘亦妃身上。 他注意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注意到她看向奖盃时那纯粹而专注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的兴奋劲稍缓,顾泽才走到刘亦妃身边,轻声问:“想仔细看看吗?” 刘亦妃抬起头,眼中带著惊喜,用力点了点头。 顾泽示意她可以拿起来看。刘亦妃这才走上前,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將奖盃捧了起来。 奖盃比想像中要沉得多,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奇异地带著一种灼热的能量。 她低头看著手中这枚象徵著世界电影殿堂最高荣誉之一的奖盃,叶片优美的线条,底座上刻印的文字……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而將它带回中国的,正是身边这个年轻的男人。 “很重吧?”顾泽在一旁轻声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刘亦妃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顾泽,眼神明亮而真挚,“顾泽,真的……太厉害了。恭喜你。” 这一刻,周围朋友的嬉笑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她的祝贺,简单,直接,却无比清晰地传达到了顾泽心里。 “谢谢。”顾泽看著她,眼神温和。 刘亦妃小心地將奖盃放回原处,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好了好了,瞻仰完毕!”黄勃適时地拍手,“咱们国际大导演忙活一下午,不能光看这不能吃的金子啊!顾泽,是不是该开饭了?我这肚子可都咕咕叫了!” 眾人一阵鬨笑,气氛重新变得轻鬆热闹起来。 “好,开饭。”顾泽笑著招呼大家进屋,“家常便饭,大家別嫌弃。”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餚,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朋友们围坐一圈,酒杯斟满,共同举杯。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黄勃作为年纪稍长的,主动带头,“祝贺顾泽勇夺金棕櫚,为中国电影爭光!也祝咱们的友谊长存!乾杯!” “乾杯!” “恭喜顾泽!”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伴隨著欢声笑语,在这座充满古意的四合院里迴荡,飘向暮色渐深的夜空。 顾泽坐在主位,看著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看著坐在斜对面、正微笑著听周杨说话的刘亦妃,心中充满了难得的寧静与满足。 这座金棕櫚带来的荣耀是真实的,但此刻朋友围坐、她在身边的温暖,或许才是他內心深处更珍视的“奖赏”。 第32章 落地生花 四合院夜宴的温情尚在指尖流转,顾泽的工作日程却已排得密不透风。 事实上,《小偷家族》的国內发行事宜,在坎城摘得金棕櫚、消息传回国內的瞬间,就已进入了快车道。 中影集团反应迅速,在確认获奖的第一时间就通过李文与顾泽团队达成了初步发行意向。 金棕櫚的光环是现成的、最顶级的宣传素材,必须趁热打铁。 最终,上映日期被精准地定在了端午节,2003年6月4日。 这个传统节日自带的家庭团聚氛围,与影片內核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文,足见中影宣发团队的用心。 於是,自五月下旬顾泽载誉归国的消息传出起,关於《小偷家族》和金棕櫚最年轻得主顾泽的宣传,便已是铺天盖地。 网络、报纸、电视、地铁站、公交gg牌……“金棕櫚”三个字和顾泽在坎城手捧奖盃的沉稳身影,构成了这个初夏最引人注目的文化事件。 民眾的好奇心与期待感被彻底点燃。 而这一切宣传势能的最高潮,便是定於六月三日晚上八点,由中影集团精心组织的《小偷家族》国內首映礼。 这不仅是电影首次在国內大规模面对媒体和业內人士,更是顾泽本人,在获得至高荣誉后,第一次正式在国內公开场合亮相。 首映礼安排在人民大会堂。 傍晚时分,红毯两侧早已被各路媒体和热情影迷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如同永不间歇的闪电,將渐暗的暮色切割成一片片银亮的碎片。 气氛热烈得近乎蒸腾。 当顾泽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尽头时,现场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沉稳的步伐和镇定的神態,与他在坎城领奖时的模样別无二致。 那张年轻而稜角分明的面孔,在无数镜头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泽!看这里!” “顾导,这边!” “恭喜金棕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媒体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顾泽面带微笑,从容地走向媒体採访区,简短地回答著问题。 他的谈吐清晰而克制,既有对荣誉的感恩,也有对作品的珍视,更不忘將功劳归於团队与合作者。 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谦逊,通过直播信號,传递给了屏幕前的无数观眾。 “顾泽导演,首次在国內亮相,感觉如何?”有记者高声问道。 顾泽对著话筒,声音平稳:“感觉很亲切。能把这部作品带回家,带给国內的观眾,是我一直期待的事情。” 在红毯入口內侧,顾泽一眼就看到了如约而至的刘亦妃,以及陪同在她身边的刘小莉。 刘亦妃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休閒装扮,牛仔裤搭配简约上衣,外搭一件小外套,显得清爽又自在。 而刘小莉女士则身著得体裙装,气质温婉。 顾泽主动迎了上去。 “阿姨,亦妃,你们能来,我很高兴。”顾泽语气真诚,先向刘小莉致意。 刘小莉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依旧谦逊的年轻人,眼神中的审视早已被欣赏取代,她微笑著点头:“顾泽,恭喜你。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当然要来沾沾喜气。” “电影期待好久了。”刘亦妃在一旁笑著补充,眼神明亮地看著顾泽。 “快请入座吧,希望电影不会让你们失望。”顾泽做了个请的手势,目送她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场內。 场內,同样是星光熠熠,堪称中国电影界的一次盛大聚会。 中影的韩三坪董事长亲自到场坐镇,他拍了拍顾泽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阵仗看到了吧?好好享受今晚。明天开始,就是真刀真枪的市场检验了,我对你有信心。” “多谢韩董支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顾泽感激道。 华谊兄弟的王忠军、王忠磊兄弟联袂而来,热情地与顾泽握手。“顾导,年轻有为!下次有什么好项目,千万別忘了我们华谊啊。”王忠军笑著,话语中充满了合作的诚意。 光线的王长田则更显务实:“顾导,票房口碑我们都很看好。后续的庆功宴,光线希望能参与一份,以后多多合作。” 顾泽从容地周旋其间,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初步展现了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潜质。 然而,更引人瞩目的是那些代表著中国电影艺术高度的导演们。 张艺谋导演的到来引来一阵骚动。 他主动走向顾泽,用力握住他的手,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复杂的感慨:“后生可畏!片子我看过了,非常好,沉得下去,抓得住人。”他顿了顿,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当年携《英雄》等作品在国际舞台与国內市场间摸索前行的岁月,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唏嘘与期许,“这条路你走通了,走得漂亮。保持住这份纯粹,很难得,但也最重要。” “谢谢张导,您一直是我学习和仰望的前辈。”顾泽的回答恭敬而真诚。 紧接著,陈凯歌导演与夫人陈红一同现身。 作为中国大陆首位金棕櫚得主,他的出场自带一种特殊的歷史意味。 陈凯歌脸上是惯有的、略带矜持与深思的笑容,他与顾泽握手时,力道沉稳。 “恭喜你,顾导。”陈凯歌的声音醇厚,在喧闹中清晰地传入顾泽耳中,“这么多年了,总算又有人把这金色的叶子带回来了,这是好事,证明我们中国电影的薪火相传。” 他的祝贺是得体的,符合其身份地位,但细心者却能品出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那是一种同为“金棕櫚俱乐部”成员的、居高临下的认可,似乎也夹杂著“唯一性”被打破后本能的一丝审视。 顾泽態度谦逊道:“陈导,您是开拓者和標杆。《霸王別姬》是永恆的经典,我们后来的创作者,始终是站在像您这样的巨人肩膀上前行。”这番话既给予了前辈充分的尊重,也不卑不亢地表明了自身的位置。 陈凯歌闻言,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轻轻拍了拍顾泽的手臂,未再多言。 置身於这些曾经只能在银幕背后仰望的巨人之间,接受著他们复杂而深刻的审视,顾泽內心平静如水。 他明白,这座金棕櫚为他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严峻的挑战。 国內的首次亮相,不仅仅是接受祝贺,更是一次无声的宣言和定位。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龙標和中影的片头依次闪过,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顾泽坐在观眾席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观影情绪的变化。 与坎城那种带著文化距离的审视不同,国內的观眾更能理解影片中细微的情感纹理和现实指向。 隨著剧情深入,他听到了更多压抑的低泣和会意的嘆息。 当片尾字幕升起,灯光再次亮起,全场爆发出的掌声热烈而持久,仿佛要掀翻影院的屋顶。 这掌声,饱含著情感共鸣、文化认同与由衷的骄傲。 顾泽与曹老师等主创人员上台致谢,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或感动的面孔,心中那块关於“国內观眾能否接受”的石头,终於安然落地。 在纷乱的人影和持续的掌声中,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了刘亦妃和刘小莉。 刘亦妃正微笑著望向台上,用力地鼓著掌,眼神交匯时,她眼中的欣赏与喜悦清晰可见。 刘小莉也面带讚许的笑容,轻轻点头。 首映礼在巨大的成功中落下帷幕。 然而,对於顾泽和团队而言,工作还未结束。 首映礼后,他们紧接著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媒体群访。 更为尖锐和具体的问题接踵而至。 “顾导,请问《小偷家族》在坎城获奖后,海外版权销售情况如何?能透露一个大概的数字吗?”这是所有媒体都关心的问题。 顾泽与李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默许后,他面向镜头,坦然回答:“感谢关注。目前已经完成了欧美以及亚洲主要市场的版权预售,总体收入……”他略一停顿,报出了一个令在场记者微微吸气的数字,“大概在两千万美元左右。这证明了好的故事具有跨越文化的力量。” 这个数字立刻引发了台下小小的骚动。 这不仅是艺术上的成功,更是商业上的巨大肯定,为中国艺术电影的海外市场开拓树立了新的標杆。 “顾导,斩获金棕櫚后,您的下一部拍摄计划是什么?会不会因为成功而感到压力?” 顾泽微微笑了笑,语气沉稳而坚定:“压力也是动力。目前確实在筹备新的剧本,会是一个扎根於我们本土文化,但同样希望具有国际视野的故事。具体的题材和计划,等成熟了会第一时间向大家匯报。目前,我的全部精力还是希望《小偷家族》能被更多的国內观眾看到和喜欢。” 他的回答既保持了神秘感,又展现了持续创作的决心,让人对他的未来更加期待。 回去的车上,顾泽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金棕櫚的荣耀,终於在中国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扎实地落了地,並且开出了第一朵绚烂的花。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刘亦妃早些时候发来的信息: “电影比我想像的还要好,顾导演。看到那么多人为它感动,真为你高兴。”后面还跟了一句,“妈妈也说拍得很细腻,很见功力。”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谢谢。首映顺利,感觉像又过了一关。下次,希望能专门听听你的看法。”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谢谢阿姨的肯定。” 很快,手机微震: “好呀,隨时。妈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看著这条信息,顾泽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车行平稳,驶入夜色。 属於《小偷家族》的国內征程,正式开启;而属於顾泽的导演之路,也翻开了崭新的一章。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此刻,灯火可亲,前路可期。 第33章 破局之思 《小偷家族》如同一声惊雷,在国內影坛持续震盪。 金棕櫚的光环效应在端午假期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各大影院排片火爆,上座率居高不下。 媒体讚誉铺天盖地,將其誉为“年度最走心电影”、“中国电影艺术的又一座高峰”。 中影方面传来的初步数据也显示,首周票房势头极为强劲,打破了国內艺术片的多项纪录,甚至开始衝击一些商业大片的成绩,引发了行业內外的广泛討论。 与此同时,一个属於顾泽的网络角落也在悄然形成——顾泽导演吧。 在这个初生的贴吧里,聚集了最早一批被他才华和作品吸引的影迷。 他们热情地討论著《小偷家族》的每一个细节,分析镜头语言,解读人物命运,分享观影后的感动与思考。 吧內帖子刷新极快,洋溢著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与自豪。 有人细致剖析影片中隱藏的符號隱喻,有人为角色“奶奶”无声的爱泪洒键盘,更有不少人开始挖掘顾泽在北电时期的青涩往事。 顾泽偶尔会潜水瀏览。 其中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標题是:【理性討论,金棕櫚之后,顾导的路该怎么走?】。 发帖人没有停留在单纯的讚美,而是试图分析顾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提到了艺术与商业的平衡,提到了国內电影市场的局限,甚至大胆猜测顾泽是否会就此走向更作者化、更国际化的道路。 下面的跟帖討论也颇为热烈,有支持坚持艺术的,也有希望他能拍出更“好看”的商业片的。 这个帖子像一颗石子,投入顾泽本就思绪翻涌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帖子里討论的,正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深度思考的问题。影迷们尚且能看到这一步,他身为局中人,感受更为深切。 书房里,檯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顾泽面前摊开著笔记本,上面是他隨手记下的一些数据和思绪。 国內电影市场,看似一片欣欣向荣,但根基尚浅。 老谋子的《英雄》去年以2.5亿人民幣的惊人票房,轰开了中国电影亿元票房的大门,证明了大片和市场的潜力。 但这只是个例,是依靠张导巨大的號召力、前所未有的製作规模和营销投入才达成的奇蹟。 看看2003年度的票房冠军,冯晓刚导演的《手机》,在竞爭激烈的贺岁档上映,最终票房也止步於5600万。 而全年全国总票房,堪堪达到10亿人民幣左右。 这个大盘子,太小了。 顾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想单纯依靠国內票房收回高昂的製作成本並实现盈利,尤其是在他未来想要尝试更大製作、挑战更宏大题材的情况下,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投资方不敢投钱,电影人不敢拍大製作,技术工业无法升级,整体电影质量难以跃升,观眾可选择的不多,市场盘子自然难以扩大。 最终,大家要么扎堆拍低成本喜剧或特定类型片,要么就只能指望海外电影节获奖后卖版权回血,如同《小偷家族》正在做的这样。 但这终究非长久之计,且极度依赖偶然性。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能只盯著国內这一亩三分地。”顾泽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必须跳出这个循环,去更大的池子里游泳。”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大洋彼岸那个全球电影工业的中心——好莱坞。 要想赚钱,要想真正拥有製作上的话语权和资金自由,必须放眼全球市场。 要么,影片本身具备强大的国际票房號召力。 要么,通过成熟的海外发行和版权运营来实现巨额盈利。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以好莱坞的资金和工业標准来製作电影,再反哺国內市场和人才,或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想到这里,顾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起身,从书柜的隱蔽处取出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打开后,里面是几份厚厚的、用英文书写列印的文件。 最上面的两份,標题赫然是: 《the hunger games》(飢饿游戏) 《twilight》(暮光之城)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所带来的,最宝贵的“財富”之一。 这两个在原本世界里引爆全球青少年市场,创造惊人票房和文化现象的超级ip,此刻还静静地躺在他的盒子里。 它们不仅仅是故事,更是未来足以撼动流行文化、產生巨大商业价值的金矿。 之前,他羽翼未丰,即便手握瑰宝,也不敢轻易示人。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拿著如此成熟、极具商业潜力的剧本去找好莱坞公司,结果很可能不是合作,而是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被轻易地踢出局。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头顶著金棕櫚的光环,是国际公认的有才华的年轻导演。 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敲门砖,让他有了平等对话的资格,甚至能让那些傲慢的好莱坞高管愿意坐下来,认真倾听他的想法。 是时候,去一趟好莱坞了。 但这一次,他需要更专业、更本地化的帮手,而不仅仅是一个国內的製片人或是单一的经纪公司。 他拿起手机,先拨通了李文的电话。 “李总,《小偷家族》国內这边的宣传、票房跟进、媒体关係以及后续的奖项申报,你全权负责盯紧。和院线、媒体的沟通不能鬆懈,確保这部电影在国內的影响力持续发酵。” “明白,顾导。国內交给我,你放心。”李文应承道,他能感觉到顾泽语气中的郑重。 顾泽继续道:“另外,准备一下,我近期需要去一趟洛杉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期间国內所有日常事务由你决断,重大事项隨时联繫。” 掛了与李文的电话,书房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顾泽的目光落在桌角一个空著的猫窝上——岁岁此刻正在它的专属房间里酣睡。 这次去好莱坞,归期未定,长途飞行和陌生环境对猫来说压力太大,他不能带著岁岁。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打开电脑,点开了与刘亦妃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组织著语言。 “睡了吗?”他先发了一条。 几乎是在瞬间,对话界面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还没呢。在看书。恭喜啊,票房口碑双丰收!”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顾泽看著那行字,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窝在沙发里,捧著书认真阅读的样子。 他嘴角微扬,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餵?”刘亦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轻柔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打过来。 “没打扰你看书吧?”顾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 “没有没有,刚好休息一下。怎么啦?” “有件事想麻烦你。”顾泽顿了顿,“我这边临时有个安排,需要去一趟洛杉磯,处理电影海外发行和一些其他事务,时间可能不短。” “去好莱坞?这么快?”刘亦妃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但隨即转为理解,“也是,金棕櫚之后,肯定有很多国际上的机会。” “嗯。所以……岁岁,”顾泽切入正题,“不方便带过去。我想来想去,它跟你比较熟,也比较听话。不知道能不能暂时寄养在你那里一段时间?猫粮、玩具、它的所有用品我都会准备好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隨即传来刘亦妃带著笑意的、甚至有点雀跃的声音:“当然可以呀!我很喜欢岁岁的,它来陪我,我求之不得呢!你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能答应得这么爽快,顾泽心里鬆了口气,同时也泛起一丝暖意。“那就麻烦你了。它平时挺乖的,就是早上可能会准时叫你起床要吃的。” “没关係,我没有起床气。”刘亦妃轻笑,“你大概去多久?” “现在还说不准,看事情推进的进度。短则一两个月,长的话……可能更久一些。我会儘快处理好回来。”顾泽一边说一边心想,刘姑娘確实没有起床气,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工作重要,不用担心岁岁,我会照顾好它的。你什么时候出发?我把地址发你,你直接把岁岁和它的东西送过来就好。” “三天后出发。那我明天……或者后天方便的时候送过去?” “好,我都在家。隨时过来都行。” 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主要是刘亦妃表达了对《小偷家族》的喜爱和对顾泽好莱坞之行的祝福,通话便结束了。 放下手机,顾泽感觉解决了一件重要的“家事”,心情轻鬆了不少。將岁岁託付给刘亦妃,他感到莫名地安心。 第34章 锚点与启航 两天后的下午,顾泽提著装有岁岁的航空箱和一个装满猫用品的大袋子,按响了刘亦妃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刘小莉,她穿著家居服,气质温婉,看到顾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顾泽来了,快请进。”刘小莉侧身让顾泽进门,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这就是岁岁吧?茜茜在房间里,念叨半天了。” 顾泽走进客厅,將东西放下。“阿姨,打扰了。这次出去时间可能比较长,实在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 “別客气,茜茜喜欢小动物,家里也热闹。”刘小莉说著,朝里面唤道,“茜茜,顾泽和岁岁来了。” 刘亦妃几乎是跑著出来的。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是纯然的喜悦,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沉浸在见到小动物快乐里的少女,灵动鲜活。 她先是跟顾泽打了声招呼,注意力立刻就被航空箱里探头探脑的岁岁吸引了过去。 “岁岁!”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箱门,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別怕,到这里就安全啦。” 顾泽环顾了一下客厅,注意到靠近阳台的地方不仅有一个颇为专业的猫爬架,旁边还放著一个舒適的狗窝,角落里散落著几个磨牙玩具和乾净的食盆水盆。 甚至能看到窗外的小阳台上,摆放著几个给流浪猫准备的临时投食碗。 “家里……动物不少?”顾泽有些讶异。 刘亦妃一边试著让岁岁熟悉她的气味,一边抬头笑道:“嗯!我看到流浪的、受伤的小动物就忍不住想带回来。妈妈帮了我很多,我们会给它们治病、找领养,有些实在找不到或者不適合送走的,就留下来了。”她指了指阳台,“外面还有两只比较怕生的猫常住呢。” 刘小莉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这孩子,心软。看见可怜的小傢伙就走不动路。家里都快成小型救助站了。”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带著支持。 顾泽看著刘亦妃对待岁岁时那自然流露的爱心和耐心,心中触动。 这份纯粹的善良,在复杂的娱乐圈里显得尤为珍贵。 这时,刘小莉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小顾,正好有件事。 最近有製片方在接触我们,邀请茜茜出演一部叫《五月之恋》的电影,设定是青春爱情片,你觉得怎么样?” 刘亦妃也抬起头,眨著大眼睛看向顾泽,似乎在期待他的看法。 《五月之恋》? 顾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记忆中这部作品对刘亦妃的演艺生涯几乎没有任何加成,甚至可能因为类型和剧本的局限,將她固化在某种单一的清纯形象里。 他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態度诚恳地看向刘小莉和刘亦妃:“阿姨,亦妃,既然你们问起,我就直说了。我认为,《五月之恋》这类纯粹的青春爱情片,对现阶段的亦妃来说,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到母女二人都认真听著,便继续分析:“亦妃现在年纪还小,不到十六岁,正处於打基础、积累內涵的关键时期。过早地接拍这类商业气息较重、角色深度有限的片子,容易给观眾留下单一的印象,对於她长远的发展,尤其是未来尝试更多元、更有挑战性的角色,可能会形成一种无形的限制。” 刘小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作为母亲和经纪人,自然也考虑过这些问题。 顾泽看向刘亦妃,语气温和但內容扎实:“亦妃,你的外形条件得天独厚,这是巨大的优势。但要想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远、走得稳,光靠外形是不够的。我觉得现阶段,更重要的是沉下心来,扎实演技基本功,丰富自己的內在储备。比如,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学习一些特殊的技能,像美国手语这类,既能开阔视野,也可能在未来某个角色中派上大用场。” “美国手语?”刘亦妃好奇地重复,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並没有排斥。 “对。”顾泽顺势说道,“其实,我脑子里正好有一个故事雏形,感觉非常非常適合你,但那个角色需要演员掌握手语。” 他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健听女孩》的核心设定——一个在聋哑人家庭中唯一拥有健全听力的女孩,在家庭责任与个人音乐梦想之间挣扎的故事。 他强调了女主角內心的复杂情感、与家人沟通的障碍以及最终的成长与和解。 “这个故事里,女主角的坚韧、隱忍以及对家人的爱,非常有力量。如果演好了,会是一个非常打动人心的角色。”顾泽总结道,“但这需要提前做大量的准备,尤其是手语的学习和与听障人士的共情体验。这比单纯拍一部青春片要辛苦,也更需要耐心。” 刘亦妃听得入了神,眼眸越来越亮。顾泽描绘的故事和角色,显然比《五月之恋》那种简单的爱情故事更能触动她。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刘小莉听完顾泽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询问变成了深以为然。 她见识过顾泽的才华和眼光,金棕櫚的份量让她无法轻视他的建议。 相比之下,《五月之恋》的邀约確实显得有些单薄和急功近利。 “小顾,谢谢你这么坦诚的分析。”刘小莉郑重地说,“你说得对,茜茜现在还小,路要一步一步走,基础打牢最重要。那个青春片的项目,我会再慎重考虑,大概率会推掉。至於你提到的那个故事……” 她看了一眼女儿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听起来很有挑战,但也很有意义。学习手语是件好事,就算暂时不拍戏,学一门新技能也没坏处。茜茜,你觉得呢?” “我想学!”刘亦妃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看向顾泽,脸上带著被点燃的热情和决心,“顾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好好打基础,也会去了解手语的!” 看著刘亦妃眼中焕发出的光彩,顾泽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或许在她成长的关键节点,帮她避开了一个可能的弯路,並指引了一个更具潜力的方向。 又坐了一会儿,详细交代了岁岁的各种习惯和注意事项后,顾泽起身告辞。 刘亦妃抱著已经在她怀里打呼嚕的岁岁,和刘小莉一起將他送到门口。 “一路顺风,在好莱坞一切顺利。”刘小莉真诚地祝福。 “顾泽,加油!记得……有空看看岁岁的视频。”刘亦妃抱著猫,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 顾泽点点头:“一定。国內……岁岁,就拜託你们了。” 次日,顾泽的身影出现在飞往洛杉磯的航班上。 舷窗外的云海翻腾,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梳理著接下来的步骤。 岁岁有了妥善的安置,国內的事务有李文把控,甚至意外地为刘亦妃的未来发展投下了一颗可能影响深远的石子。 此刻,他可以心无旁騖地投身於好莱坞的战场。 抵达洛杉磯,入住酒店后,顾泽通过关係,联繫上了一位他物色本地职业经理人——大卫·格林。 大卫年近四十,曾在多家独立製片厂和经纪公司担任过高管,人脉深厚,熟悉好莱坞的明暗规则,尤其擅长为有潜力的外来者搭建桥樑和规避风险。 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顾泽见到了大卫·格林。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递过去一份清单,上面列出了包括《飢饿游戏》、《暮光之城》、《盗梦空间》等在內的数个剧本的核心梗概和设定亮点。 格林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翻阅,但很快,他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著几分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顾泽:“顾,这些……都是你的构思?” “毋庸置疑。”顾泽语气平淡,却带著强大的自信,“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动用最可靠的法律渠道,將这些故事的核心概念、人物设定在美国编剧工会完成最严密的註册。法律上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钻空子的余地。” 大卫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没问题,我认识最顶尖的智慧財產权律师团队。这件事可以立即启动。”他顿了顿,试探著问,“註册之后,顾,你是打算寻找买主吗?这些创意……价值连城。” 顾泽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不,大卫。卖掉它们是最简单的变现方式,但也是最短视的。我想要的,是建立一个长期的內容品牌,一个属於『顾泽』的、能够自主製作的创作王国。”他拋出了自己更为宏大的计划,“我將在洛杉磯成立『crystal pictures』(水晶影业)。这些顶级ip,將是公司的核心资產和启动引擎。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寻求合作开发,更要主导製作。水晶影业必须作为主要製片方(lead producer)存在,我们提供ip、核心创意、部分资金,並深度掌控从剧本开发、导演和主演选择,到拍摄、后期製作的整个流程。好莱坞的合作伙伴,可以提供补充资金、全球发行渠道以及部分技术支持,但创意和製作的主导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必须保留最终创意控制权、大部分收益分红,以及最根本的——版权。” 这个蓝图比大卫预想的还要激进和雄心勃勃。 大多数外来者满足於合作,而顾泽想要的几乎是主导一个迷你工作室的运作。 顾泽观察著他的反应,拋出了真正的诱饵:“大卫,要实现这个目標,我需要一个不仅熟悉好莱坞规则,更具备整合资源、组建团队能力的掌舵人。不是临时的顾问,而是『水晶影业』的执行长(ceo)兼总经理。你將拥有公司的股份分红。我们是在共同创立一份事业,而不仅仅是完成一笔交易。想像一下,我们不仅仅是在贩卖创意,而是在亲手打造这些註定会轰动世界的电影,將『crystal pictures』的標识刻在全球银幕上。这其中的成就感和经济利益,是任何单纯的经纪佣金都无法比擬的。” 股份、实权、参与创造的巨大满足感,以及运作超级ip並主导其诞生的宏伟前景…… 顾泽的愿景精准地命中了格林作为职业经理人乃至潜在创业者的终极理想。 大卫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內心的激动几乎难以抑制。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伸出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顾,你的野心和格局征服了我。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我很荣幸能作为联合创始人兼ceo,与你一起將『水晶影业』打造成好莱坞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战略同盟,目標直指自主製作的高地。 第35章 潜流暗涌 接下来的几天,大卫·格林展现出了与他的新头衔相匹配的效率和高標准。 他不仅迅速启动了所有剧本在美国编剧工会的严密註册流程,更开始著手规划“水晶影业”作为製作实体的架构。 “顾,”在一次战略会议上,大卫指著白板上的流程图说道,“要实现自主製作,我们需要快速建立一个具备实际运作能力的製片公司外壳。从零开始註册新公司,虽然乾净,但搭建团队、建立行业信用、获取各种製片资质需要时间。我有一个更高效的建议——收购一家现成的、『乾净』的小型独立製片公司。这样可以立即获得一个成熟的法人实体、已有的行业资质、可能的一些即將到期的项目开发包,甚至可能包括一些有经验的基层员工。这能为我们节省至少半年到一年的基础建设时间,让我们可以立刻开始项目开发和前期製作工作。” 顾泽对此表示赞同,但提出了极其严格的要求:“效率很重要,但稳定和安全是首要前提。必须进行最彻底的法律和財务尽职调查。我要確保目標公司没有任何隱藏的债务、未决诉讼、复杂的版权纠纷、税务问题或者任何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引爆的『地雷』。寧可付出更高的溢价收购一个绝对乾净的『壳』,也绝不能为了一点折扣或速度,引入任何可能摧毁我们事业的隱患。” “ok,boss!”大卫郑重回应,“我会聘请行业內信誉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和顶级娱乐法律师事务所,对筛选出的目標进行地毯式审计,確保万无一失。” 在顾泽的严格把关下,格林团队对几个潜在目標进行了深入的排查。 最终,他们锁定了一家位於西好莱坞圣莫尼卡大道附近、拥有一层小型办公空间的名为“顶点影业”(apex pictures)的製片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近十年,参与过几个中小成本独立电影的製片管理,拥有完整的公司架构、有效的行业资质和工会认证,但近两年因主要投资项目失败而资不抵债,寻求清算。 经过最严密的审计,確认其负债清晰,没有任何未披露的法律纠纷、税务问题或复杂的版权遗留问题,是一个理想的“乾净”收购目標。 经过几轮紧张的谈判,顾泽以合理的价格完成了对“顶点影业”的全面资產收购。 隨后,公司名称正式更改为“crystal pictures llc(水晶影业有限责任公司)”,顾泽作为唯一创始人和控股股东,大卫·格林被正式任命为执行长(ceo)兼总经理,获得了约定的股份分红激励。 水晶影业的办公室在西好莱坞圣莫尼卡大道附近悄然掛上了新的铭牌。 虽然规模不大,但五臟俱全,基础的製片办公设施一应俱全。 顾泽站在属於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著外面忙碌起来的景象——大卫·格林已经招募了一名行政助理和一名负责日常运营的协调员,此刻正用他那略带英伦腔的幽默感,把新来的小姑娘逗得抿嘴直笑。 所有核心ip的剧本註册在法律团队的保驾护航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顾泽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如何让这个新生的製片实体,儘快產出它的第一个作品,用最小的成本,打出最响亮的声音。 他需要一个能一鸣惊人的项目。 权衡再三,他选择了一个成本极低,但概念极其尖锐,足以在电影节和市场上同时引发轰动的剧本——《电锯惊魂》(saw)。 “大卫,”顾泽將格林叫进办公室,將一份《电锯惊魂》的剧本递给他,“看看这个,我们的开门红。” 大卫接过剧本,习惯性地挑了挑眉,调侃道:“boss,一大早就要用这么『刺激』的读物唤醒我可怜的神经吗?” 他快速瀏览起来,起初还带著戏謔的表情,但隨著阅读深入,他脸上的轻鬆逐渐被震惊取代,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哦,见鬼……”大卫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这太……黑暗,太聪明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恐怖片,这是一个披著血腥外衣的心理哲学课!成本可以压得非常低,但效果……上帝,如果拍好了,那些影评人会一边捂著心臟一边给我们写颂歌的!”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boss,你从哪里挖出这么个宝贝?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核弹头!” “喜欢就好。”顾泽微微一笑,“现在,我们需要为这颗核弹找到它的发射员。去导演工会或者动用你的『八卦网络』,找一个名叫詹姆斯·温的导演。华裔,可能在澳大利亚学过电影,应该还是个只拍过短片的『新鲜人』。” “詹姆斯·温?”大卫歪著头,做沉思状,“名字听起来像是个会做炒饭的,而不是摆弄人体切割机的。一个零长片经验的新手?来驾驭这么……嗯,『別致』的项目?”他摊了摊手,表情夸张,“boss,我知道你眼光独到,但这风险听起来就像用纸船横渡太平洋。我们真的不考虑一下那些有过『案底』……哦不,是成功经验的恐怖片导演?” 顾泽抬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卫,相信我。这个剧本里那种精密、冷酷的调性,需要一种特定的偏执。我认为詹姆斯·温的脑迴路,正適合这种几何图形的噩梦。找到他,接触他,把剧本给他。这是最高优先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老规矩,保密协议要签得他连梦话都不敢乱说。如果他看不懂这剧本的精妙,或者我们觉得他手抖得拿不稳导演筒,再考虑plan b。但他,是唯一的a计划。” 格林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带著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吧,你是boss,你负责提供天才的构想和危险的剧本,我负责去把那个可能同样危险的导演从某个角落里挖出来。这工作听起来比在派拉蒙开会有趣多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领带,“我这就去施展我的『人脉魔法』,看看这位温先生到底藏在哪个廉价公寓里啃麵包。” 大卫的动作很快,他的人脉网络如同一个高效而隱秘的情报系统。 不到一周,他就带著得意的笑容敲开了顾泽办公室的门。 “任务完成,老板。”他像变戏法一样將一份资料放在顾泽桌上,“詹姆斯·温,马来西亚华裔,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毕业,拍过几部在小眾圈子里被称讚『又黑又邪』的短片,目前正处於『才华横溢但钱包干瘪』的经典艺术家阶段,在洛杉磯靠著接零活和……我猜可能还有一点对电影的无限热爱活著。” 在一个略显闷热的下午,詹姆斯·温被请到了水晶影业的办公室。 他穿著简单,神情带著一丝属於怀才不遇者的谨慎。 顾泽在会议室亲自接待了他。 没有过多的寒暄,顾泽直接將一份签署了保密协议的《电锯惊魂》完整剧本推到了他面前。 “詹姆斯·温先生,”顾泽开门见山,“我这里有个故事,我觉得它在你脑子里可能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过了。” 詹姆斯·温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拿起剧本。 当他看到標题《saw》时,还没什么反应,但当他开始阅读…… 他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却不自觉地加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纸张边缘,眼神从最初的谨慎,变为惊愕,再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当他终於翻过最后一页,长时间地沉默著。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顾泽,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顾……顾先生……这剧本……是谁写的?这太……这太疯狂了!太完美了!” “这你不必关心。”顾泽平静地看著他,“现在,告诉我,如果让你来执导,你会怎么呈现那个骯脏的浴室?怎么让观眾在第一分钟就感觉喉咙被掐住?” 詹姆斯·温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能量,眼神锐利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他的构想,从病態的绿色调,到吝嗇的光线,再到令人焦躁的滴水声…… 顾泽静静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 等到詹姆斯·温因为激动而暂时停顿时,顾泽才开口:“很好。那么,詹姆斯·温,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执导《电锯惊魂》。预算会非常紧张,可能只够你买很多很多绿色顏料,但创作上,你说了算。你敢接这个『脏活』吗?” 詹姆斯·温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接!我当然接!顾先生,谢谢!谢谢你!”这个机会,这个剧本,对他而言如同救赎。 “合作愉快。”顾泽与他用力握手。 送走激动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离开的詹姆斯·温,大卫·格林溜达著进了会议室,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顾泽。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小疯子』,”大卫吹了声口哨,语气轻快,“而且是个很有想法的『小疯子』。boss,我必须再说一次,你的眼光毒辣得可怕。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我们这颗低成本核弹,能把好莱坞炸出多大一个坑了。” 他抿了口咖啡,眼睛眯起来,像只看到了猎物的狐狸,“接下来,就该我去找那些物美价廉、不怕脏不怕累的演员和剧组伙计们了。放心吧,boss,我会让每一分钱都发出最大的噪音。” 顾泽接过咖啡,看著窗外洛杉磯依旧灿烂的阳光。 水晶影业的第一仗,就在这略带幽默和十足干劲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第36章 你还是学生? 这天,大卫正常来上班,看到顾泽已经在办公室了。 於是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然后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boss,你也太勤奋了吧!”大卫说著將一杯咖啡放在顾泽面前。 “大卫,这不是我勤奋,”顾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是时间不等人。“ “我明天要回国了,这边的事你负责处理。”顾泽看著大卫说道,隨后指了指对面的办公椅,示意他坐下。 “boss,你回国干什么?”大卫有些惊讶,“詹姆斯那边快要拍完了,之后就要进行后期製作了。” “我要回去考试”顾泽淡定的说道。 “考试?”大卫感到非常诧异。 “是的,我是北电錶演系大一学生,马上就到考试的时候,我要赶回国,不然就要掛科了。”顾泽耸了耸肩“大卫,你知道的,我一个国际著名导演,掛科可不太好听。” 大卫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强咽下去,结果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 “等等…等等…”大卫放下咖啡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我理一理。你是说,你,顾泽,刚刚在坎城拿下金棕櫚的国际知名导演,要放下好莱坞这边项目的后期製作,飞回中国去参加……大学一年级的表演考试?” 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大卫突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顾泽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事实——眼前这位已经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导演,实际上还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让大卫顿时哑口无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泽时的情景,那时他只当这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却从未真正把他和“学生这个身份联繫在一起。 “我的天……”大卫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boss,我居然一直忘了,你还是个大学生。”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大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重新打量著顾泽——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確实还带著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远比同龄人要深邃。 这一刻,大卫突然理解了很多事情,为什么顾泽总是能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平衡,为什么他始终保持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为什么他对新鲜事物总是保持著旺盛的求知慾。 “准確地说,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一的期末考核。”顾泽淡定地又抿了一口咖啡,“而且不是放下,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詹姆斯的项目进度我看过了,特效部分至少要下个月才能开始,时间刚刚好。” “好吧!boss,我明白了。但是……”大卫忍不住笑了,“国际著名导演掛科不太好听,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离谱又最合理的理由。” 顾泽喝完咖啡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我离开期间,后期製作的日常跟进由你负责。重大决策我们隨时电话沟通。另外,《活埋》的筹备工作可以开始启动了,这个是项目资料。” 大卫接过顾泽递过来的文件,突然正经起来:“说真的,boss,我佩服你。很多人在取得你这样的成就后,早就飘到天上去了。而你却愿意飞十几个小时回去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 “没有什么成就是无关紧要的,大卫。”顾泽拿起外套,“哦,对了,帮我订今晚的航班。” “这么快?” “考试周下周一开始,我需要时间倒时差和复习。”顾泽眨眨眼。 大卫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中充满了真诚的欣赏:“好吧,boss,这边交给我,你安心回去考试。需要我给你的教授带点什么好莱坞特產吗?” “不用了。”顾泽走到门口,回头笑道,“帮我照顾好你的腰围就好,別再带它去吃那些高热量的午餐了。” 离开办公室时,顾泽听到大卫在后面嘀咕:“这傢伙,明明才二十岁,怎么活得像个六十岁的智者……” 在回酒店的路上,顾泽看著窗外飞逝的洛杉磯街景,不自觉地笑了。 大卫不会明白,回去考试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名誉。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顾泽望向窗外的云海,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帝都。 除了考试,他確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小偷家族》的庆功宴需要他亲自出席,张明那边的新书也不能再拖了,《活埋》的选角工作也要提上日程了。 经过深思熟虑,他心里已经有了两个合適的人选——尊龙或是梁朝伟。 尊龙在《末代皇帝》中的表演令人印象深刻,那种在压抑环境中的复杂內心戏正是《活埋》所需要的。 而梁朝伟刚凭《无间道》拿下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演技细腻深沉,同样適合这个极具挑战性的独角戏。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 一出接机口,顾泽就看到了举著牌子的司机。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顾导您好,我是李文安排的小张,以后负责您的出行。”男子接过行李,动作乾净利落。 去市区的路上,小张话不多,但每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帖。 等红灯时,他才补充道:“李总交代了,我退伍前在特种部队待过,除了开车,也能兼顾安保。” 顾泽点点头:“辛苦了。”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公司。 李文早已等在办公室,见到他立即迎了上来。 “顾导,庆功宴定在下周三,王府饭店。”李文递过流程表。 “媒体方面呢?” “都安排好了,重点做了三轮筛选。还有很多记者希望能做个专访。” 顾泽笑了笑:“先推了吧,就说我要准备期末考。” 李文愣了一下,隨即会意:“明白。” “哦,对了,《活埋》的男主角,”顾泽直接说道,“我考虑了两个合適的人选,尊龙或者梁朝伟。你儘快联繫他们的经纪人,把剧本递过去,看看档期和意向。” “好的,没问题。”李文答应的很快。 顾泽补充道,“先联繫看看吧,如果档期不合適,我再考虑其他人选。”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顾泽让小张送他去学校。 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著,討论著即將到来的考试周。 顾泽下车后,不少人都在看他。 走进教学楼,顾泽直接去了排练室。 推开门,果然看到刘亦妃在里面练习。 她对著镜子,正在排练一段独白,神情专注到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顾泽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的表演比起几个月前,明显更加沉稳了。 那种青涩的痕跡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的表达。 “这里的情感转折可以再细腻一点。”顾泽出声提醒。 刘亦妃嚇了一跳,转过身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顾泽走进排练室,“来看看某个说要看我补考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亦妃笑了,那笑容明亮又带著点狡黠:“我那是激励你好吗?不过说真的,你复习得怎么样了?王老师的课可是出了名的难。” “看是看了点。”顾泽放下背包,“要不,一起复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就在排练室里对著台词,討论角色,交流备考心得。 复习到一半休息时,刘亦妃突然想起什么,笑著说:“对了,岁岁现在可胖了不少,我每天都按照你说的方法餵它,但它好像越来越圆了。” 顾泽也笑了:“看来它在你家过得很滋润。它和家里其他猫相处得怎么样?” “特別有意思!”刘亦妃眼睛一亮,拿出手机给顾泽看照片和视频,“刚开始的时候,家里的大黑猫总是凶它,现在它们居然能挤在一个猫窝里睡觉了。岁岁特別机灵,知道怎么討好原住民,经常把自己碗里的小鱼乾分给其他猫吃。” 顾泽看著视频里,那只小橘猫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碗里的小鱼乾推到一只大黑猫面前,然后乖巧地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对方享用。 那副諂媚又机灵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它现在可是家里的交际花,”刘亦妃继续笑著说,“连最傲娇的那只布偶猫都愿意跟它一起玩了。有时候它们会在阳台上排排坐晒太阳,岁岁总是挤在中间,左边蹭蹭,右边蹭蹭,可会来事了。” “看来它已经完全融入新家庭了。”顾泽看著照片里明显圆润了不少的岁岁,眼神温柔。 “当然记得你!”刘亦妃连忙说,“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只要听到了你的声音,它都会凑到过来喵喵叫。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舍,“你什么时候接它回去?我妈都说,再养下去,她都要捨不得了。” 顾泽想了想:“等考完试吧。这段时间还要准备庆功宴,而且新项目也要开始了,可能还要忙一阵子。” “那岁岁就先在我家再住一段时间吧,”刘亦妃立即说,“反正它现在也习惯了,而且和其他猫都成了好朋友。” 顾泽看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微微一笑:“好,那就再麻烦你们一段时间。看来岁岁在你家过得比在我那里还热闹。” 休息结束,他们继续复习。 偶尔有其他同学经过,都会好奇地看上一眼——金棕櫚导演和当红小花旦像普通学生一样备战期末考,这画面確实有些违和,却又无比自然。 傍晚时分,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 夕阳给校园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篮球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声。 “明天见。”刘亦妃挥手道別。 “明天见。” 坐进车里,顾泽收到李文发来的消息,是关於《活埋》的演员清单。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回復了几个人名,让李文把试镜邀约发出去。 车子驶出校园,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顾泽看著窗外闪过的霓虹,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平衡——一边是光鲜亮丽的电影世界,一边是朴实无华的学生生活。 而他现在,正幸运地游走在这两个世界之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亦妃发来的消息:“忘了说,欢迎回来。” 顾泽微微一笑,回復道:“嗯,我回来了。” 第37章 庆功宴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小偷家族》庆功宴的日子。 虽然还没下映,但是票房已经疲软了,总票房2500万已经是水磨工夫的事情了,对於文艺片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王府饭店宴会厅外,红毯铺地,灯光璀璨,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期待著这位新晋金棕櫚得主的亮相。 顾泽出发前,再次给刘亦妃发了条信息:“庆功宴今晚七点,王府饭店,真的不来看看?很多业內前辈都会到场。” 过了一会儿,刘亦妃的回覆才过来:“真的不啦,马上要考试了,我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是属於《小偷家族》和你的荣耀时刻,我一个外人,去了也不知道该站在哪里。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顾泽看著手机屏幕,轻轻嘆了口气。 他明白刘亦妃的潜台词——她並非单纯因为复习,更深层的原因是觉得自己与这个项目毫无关联,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出现在那样星光熠熠的场合,会感到不自在和尷尬。 他尊重她的选择,回復了一个“好,考试加油”,便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盛会。 当晚,顾泽身著沉稳的深色西装,出现在红毯上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从容地应对著媒体的提问,与前来道贺的嘉宾寒暄,举止得体,气度已然超越了年龄的束缚。 中影的韩三平、北电的校领导、华谊的王氏兄弟、光线的王长田……中国电影圈半壁江山几乎齐聚於此,共同庆贺这份属於中国电影的殊荣。 宴会厅內,气氛热烈。 《小偷家族》的主创们自然是今晚的明星。曹翠芬老师、王志文老师、刘莉莉老师以及其他几位主要演员坐在一起,脸上洋溢著喜悦与激动,他们穿著或许不算最时尚,但那份发自內心的光彩却无比动人。 顾泽端著酒杯,径直走向他们这一桌。 “顾导!”几位老师看到他,纷纷站起身。 “各位老师,快请坐。”顾泽连忙示意,与他们一一碰杯,“辛苦了,没有你们,就没有《小偷家族》。” “是我们该谢谢你,小顾导演。”曹翠芬老师拉著顾泽的手,眼眶有些湿润,她的话语总是带著老一辈艺术家的真诚,“是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机会。” 顾泽微笑著,从西装內袋里取出几个精致的红色信封。 信封很薄,上面用毛笔小楷工整地写著各位老师的姓氏。 “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各位老师为这部电影付出的心血。”顾泽將红包依次递给几位核心主创。 几位老师疑惑地打开红包,里面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厚厚一叠现金,而是一张轻飘飘的支票。 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连见惯风浪的王志文老师都不禁愣了一下,曹翠芬老师更是下意识地就想把红包推回来。 “小顾导演,这……这太多了!这可使不得!”曹老师语气坚决,“我们的片酬已经按合同结清了,这额外的钱我们不能要。” “是啊,顾导,”王志文也开口,他掂量著那张轻如鸿羽却重若千钧的支票,“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金额实在太大了。” 顾泽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他態度诚恳,语气却不容置疑:“曹老师,王老师,还有各位,请听我说。这部电影的成功,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它在艺术和商业上取得的成就,是你们用精湛的演技和全身心的投入换来的。这份奖励,是基於电影获得的荣誉和超出预期的票房收益,是你们应得的分红,绝不是额外的施捨。”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主创,继续说道:“《小偷家族》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证明了好的表演、真诚的故事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这份荣耀,属於我们团队每一个人。请务必收下,这是对你们艺术创作最大的尊重和肯定。” 他的话语真挚而有力,既肯定了他们的艺术价值,也给予了实实在在的物质回报。 几位老师相互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感动和感慨。 在这个行业里,如此尊重且慷慨对待演员的製片方,並不多见。 最终,曹翠芬老师將红包收好:“小顾导演,谢谢你……谢谢你还惦记著我们这些老傢伙。以后……以后还有这样的好本子,只要你看得上,我这把老骨头隨时听你调遣。” “一定。”顾泽郑重地点头,又与每位老师用力地握了握手。 这一幕,恰好被走过来的韩三平看到,他笑著拍了拍顾泽的肩膀:“顾泽啊,你这手笔和心意,可给我们这些老傢伙上了一课。尊重创作,尊重演员,这行业才能越来越好啊!” “韩董您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顾泽谦逊回应。 韩三坪將他拉到稍安静些的角落,低声道:“我听李文说,你已经在筹备新项目了?叫《活埋》?” “是的,韩董。”顾泽点点头,“一个低成本,单场景的悬疑惊悚片,算是练手,也验证一下新的製片模式。” 韩三坪沉吟道:“想法不错。不过,既然是你顾泽的项目,中影还是有兴趣参与的。怎么样,国內拍?” 顾泽摇了摇头,解释道:“韩董,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个项目,恐怕只能放在国外拍。” “哦?为什么?”韩三平有些不解。 “故事背景设定在战乱地区,涉及到一些地缘政治和比较敏感的武装衝突描写。为了確保剧本的完整性和艺术表达的自由度,避免不必要的审查风险,放在海外製作是更稳妥的选择。”顾泽坦诚相告,“而且,我计划启用华裔演员主演,目標直指柏林电影节,需要完全符合国际电影节选片的製作语境。” 韩三坪是明白人,一听就懂。 他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释然,用力拍了拍顾泽的胳膊:“明白了。你小子,眼光总是放得远。行,这个项目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期待和一丝劝勉,“顾泽啊,你现在是咱们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一面旗帜,不能总拍这些小成本的、过於作者化的片子。也得考虑搞点能震动市场、有影响力的大项目!那才是扛鼎之作嘛!” 听到“扛鼎之作”和“大项目”,顾泽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了陈诗人那部阵容豪华、声势浩大,却最终引发无数爭议的《无极》。 那部电影试图构建宏大的哲学寓言,却在敘事和情感共鸣上出现了断裂,成为了一个投入与產出,尤其是口碑上严重失衡的典型案例。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笑著对韩三坪说:“韩董放心,大项目一直在规划中。但我认为,『大』不在於投资额和明星数量,而在於故事格局和情感衝击力。我希望我们未来做的『大项目』,是能真正立足我们的文化,同时又能让世界看懂並被打动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资源堆砌。” 顾泽隱晦的提醒一下韩三平,不要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復返。 毕竟这位中影的掌门人不仅投资了《无极》,后面还投资了吴宇森的《赤壁》。 韩三坪深深看了顾泽一眼,眼中讚赏之意更浓:“好!有志气,也有头脑!那我可就等著你的『大项目』了!来,预祝你新片顺利,再拿个金熊回来!”他举起酒杯。 “借您吉言!”顾泽与之碰杯。 庆功宴在热烈和感人的气氛中走向高潮。 顾泽周旋於宾客之间,谈笑风生,既与行业巨头探討未来,也不忘与学校的老师交流,更与《小偷家族》每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致谢。 宴会尾声,顾泽上台做了简短致辞,再次感谢了所有支持这部电影的人,並展望未来,承诺会继续带来更多好作品。 结束后,顾泽婉拒了后续安排,坐上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手机亮起,是刘亦妃发来的消息:“庆功宴结束了吗?应该很成功吧?” 看著这条信息,顾泽仿佛能穿越喧囂,看到那个在檯灯下认真复习的少女。 浮华散去,这份平淡的问候反而更显珍贵。 他回覆:“结束了,很成功。” 放下手机,他望向窗外。 庆功宴的香檳余味犹在,与韩三坪关於“大项目”的对话犹在耳畔。 顾泽心里已经有点想法了,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毕竟上赶著的不是好买卖。 第38章 试镜 李文那边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尊龙的经纪人在收到剧本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表示尊龙先生近年来一直在寻找有深度、能突破自我的角色,这个几乎全靠独角戏支撑的《活埋》剧本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而梁朝伟方面,虽然刚刚凭藉《无间道》达到事业新高峰,片约不断,但其团队在仔细阅读剧本后,同样被这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所吸引,表示愿意协调档期进行沟通。 为了能最直观地比较两位顶尖演员对角色理解的差异和各自的表演风格,顾泽將试镜安排在了同一天下午,中间预留了足够的间隔时间。 地点就定在公司重新布置过的小型放映室里,这里氛围相对私密,也更符合《活埋》那种压抑、封闭的基调。 第一个到来的是梁朝伟。 他比约定时间稍早几分钟到达,穿著简单的深色休閒装,神情温和,带著他特有的略带靦腆的微笑,但那双被称为“会演戏”的眼睛里,却藏著洞察一切的沉静力量。 “顾导,久仰。”梁朝伟主动伸出手,语气谦和。 儘管顾泽比他年轻许多,但金棕櫚的光环足以贏得任何演员的尊重。 “梁生,感谢您能来。”顾泽与他握手,將他引入放映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试镜直接开始。 顾泽没有准备具体的场景片段,而是给出了几个情境关键词:“黑暗”、“缺氧”、“与家人最后的通话”、“希望燃起又破灭”。 他让梁朝伟自由发挥,想看看这位以细腻內敛著称的影帝如何构建和呈现这种极致的孤独与绝望。 梁朝伟闭上眼睛,沉思了大约一分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隨意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墙壁(模擬棺材內壁),眼神先是茫然地扫视著並不存在的狭小空间,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开始变得短促而浅。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所有的情绪都通过那双眼睛和面部的细微肌肉变化传递出来——恐惧在眼底深处蔓延,却又被一种求生的意志强行压制。 当他模擬接到“家人电话”时,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慰对方的微笑,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哽咽和颤抖,那种强装镇定下的崩溃边缘感,令人心碎。 他的表演如同一场精准的微雕,每一分情绪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层次分明,將一个人在绝境中复杂而矛盾的心理状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试镜结束,梁朝伟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又恢復了之前温和的模样,对顾泽微微頷首。 “非常感谢梁生,非常精彩的演绎。”顾泽真诚地说。 说实话,梁朝伟的表演几乎无可挑剔,尤其是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能穿透银幕的忧鬱和脆弱感,与角色在困境中部分特质的契合度极高。 送走梁朝伟后,顾泽在休息间隙回味著刚才的表演。 梁朝伟无疑能完美地驾驭这个角色,他的演绎会更偏向於內心世界的挖掘,情感细腻,足以打动人心。 下午三点,尊龙准时到达。 与梁朝伟的低调內敛不同,尊龙身上带著一种更为外放的、混合著东方优雅与西方戏剧张力的独特气场。 他身材挺拔,容顏依旧俊朗,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却也增添了更为深邃的故事感。 “顾导演,你好。”尊龙的普通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国口音,笑容爽朗,眼神锐利而直接。 “尊龙老师,欢迎您。”顾泽能感觉到,这位经歷过好莱坞浮沉、以《末代皇帝》溥仪一角惊艷世界的演员,身上有一种不同於香港演员的特质。 同样的试镜流程。 尊龙在听到情境关键词后,没有立刻进入表演,而是问了顾泽一个问题:“顾导,你认为这个角色,除了求生的本能,他最深的恐惧和坚持是什么?是死亡本身,还是被世界遗忘的孤独?” 这个问题让顾泽微微一怔,他思考片刻回答:“或许,是在確认自己被遗忘的那一刻,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怀疑。” 尊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有像梁朝伟那样选择一个静態的姿势,而是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地移动,仿佛真的在一个棺材里摸索、挣扎。 他的表演更具形体表现力,呼吸声从一开始的急促,到后来的沉重、带著痰音,再到绝望时的微弱,变化清晰可闻。 当他演绎“与家人通话”时,他的语气不是脆弱,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一种深埋的、不被理解的委屈,仿佛在向一个遥远的世界证明自己还存在,还在战斗。 最打动顾泽的一个瞬间,是尊龙在演绎“希望破灭”时的一个即兴发挥——他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呜咽又像笑声的声音,隨即仰起头(儘管头顶並无天空),脖颈上青筋毕露,对著虚无的黑暗用一种混合著英语和中文的破碎语句嘶哑地低吼,那里面包含了愤怒、嘲弄、以及一种贵族落难后仍残存的骄傲。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那个被活埋的工程师,更像是被困在时代洪流和歷史夹缝中的“末代皇帝”的一个缩影,那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悲剧性具有更强的视觉衝击力和象徵意味。 试镜结束,尊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对顾泽笑了笑,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明,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他刚才投入之深。 送走两位演员后,顾泽独自在放映室里坐了很久,回放著刚才用摄像机记录下来的两个试镜片段。 李文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平心而论,梁朝伟的表演更“安全”,情感细腻,层次分明,能確保影片在表演维度上的高质量,他那双眼睛里的故事足以撑起大部分特写镜头。 而尊龙的演绎则更“冒险”,他加入了一些个人化的、带有戏剧张力的处理,可能有些地方会显得稍过,但那种源自其独特人生经歷和国际化背景的、近乎本能的孤独感与悲剧气质,似乎与顾泽想要赋予《活埋》的,那种超越个人遭遇、隱喻个体在宏大政治与战爭敘事下无助境地的反战內核,有著一种惊人的、近乎宿命般的契合。 “顾导,您觉得……”李文见顾泽久久不语,轻声询问。 顾泽关掉回放屏幕,站起身,目光已然坚定。 “联繫尊龙先生吧。”他说道,“告诉他,这个角色是他的了。梁朝伟先生那边,以我的名义亲自致电錶达感谢和歉意,就说……他的表演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和震撼,但角色的某些特定气质与尊龙先生的人生阅歷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希望未来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他选择了更具冒险精神和象徵意义的尊龙。 不仅仅是因为演技,更是因为尊龙身上那种独特的、跨越东西方的疏离感,以及他个人经歷中自带的某种“被放逐”的悲剧色彩,与这个被埋在异国他乡地下的华裔工程师角色,形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互文。 这种选择,无疑更契合他衝击柏林电影节的野心。 “好的,我明白了。”李文立刻应下,“那合同和档期……” “儘快敲定。”顾泽揉了揉眉心,“联繫大卫,好莱坞那边的后期他可以按计划推进,但《活埋》的前期筹备要立刻提上优先级。我们需要在尊龙档期確定后,以最快速度组建海外摄製组,確定拍摄地,搞定所有海外拍摄的许可和后勤保障。” “明白,我这就去协调。”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在复习备考的间隙,亲自与尊龙通了一次时间不短的越洋电话,深入討论了角色和剧本。 尊龙对顾泽提出的“反战隱喻”和“存在主义焦虑”的理解非常深刻,並提出了一些关於角色背景细节的宝贵建议,两人相谈甚欢,合作意向彻底明確。 与此同时,李文也高效地完成了与尊龙经纪团队的合同谈判,並妥善处理了婉拒梁朝伟方面的后续事宜。 站在北电图书馆的窗前,看著外面为期末考试而步履匆匆的学生们,顾泽感到一种奇特的割裂感。 一边是充斥著公式、台词和表演理论的课本,一边是远在海外即將开机的电影项目;一边是平凡的学生身份,一边是决定著数千万投资和顶尖演员档期的导演决策。 手机震动,是尊龙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英文:“looking forward to our journey into the darkness.”(期待我们共赴黑暗的旅程。) 顾泽回覆:“me too. the light will be earned.”(我也是。光明需要奋力爭取。) 他知道,选定尊龙,意味著选择了更高的艺术追求,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战。 这部几乎由一个演员、一个场景支撑的电影,將成为他导演生涯中的又一次重要冒险。 第39章 微妙暗流 日子在紧张的复习和偶尔的排练室交流中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北电錶演系大一学年期末考试的当天。 校园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焦虑和解放前夕兴奋的特殊气氛。 考场內,肃静无声。 顾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答题速度很快,字跡沉稳有力。 偶尔停笔思考时,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前排。 刘亦妃正微微蹙著眉,专注地书写著。 而不远处,江一燕则似乎总能“恰好”在他抬头时,回以一个精心练习过的、带著些许仰慕的微笑。 顾泽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继续答题。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教学楼瞬间沸腾。 “终於解放了!”朱雅文第一个衝出考场,夸张地伸著懒腰。 “感觉身体被掏空……”罗进揉著手腕附和。 周杨和刘亦妃並肩走出来,討论著刚才的考题。 顾泽最后一个踱出考场,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顾大导演,考得怎么样?没给咱们金棕櫚得主丟脸吧?”朱雅文嬉皮笑脸地揽住他的肩膀。 “还行。”顾泽笑了笑。 “总算是考完了!”周杨长舒一口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睡什么睡,起来嗨!”朱雅文立刻接话,“咱们是不是得聚个餐,庆祝一下顺利度过大一,以及……欢送某些即將投入资本主义怀抱的同学?”他意有所指地瞟向顾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眾人的响应。 “这个必须聚!” “去哪儿吃?” 看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顾泽点了点头:“行啊,是该聚聚。不过,”他顿了顿,“地方你定,但得加个人。” “谁?” “黄勃。”顾泽说道,“他之前嚷嚷著等我回来要请客,这次正好,让他兑现。” “勃哥?好啊!”朱雅文眼睛一亮。 就在几人敲定细节时,江一燕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了过来,声音轻柔:“你们……是要去聚餐吗?”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顾泽身上,带著明显的期待。 场面安静了一瞬。 朱雅文和罗进交换了个眼神,周杨则看向顾泽和刘亦妃。 刘亦妃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顾泽身侧。 顾泽看著江一燕,她眼中那种刻意经营的纯真与渴望几乎不加掩饰。 他神色平淡,语气疏离却礼貌:“对,班级小聚。”他没有直接邀请,也没有拒绝,给了个模糊的界定。 江一燕却仿佛得到了许可,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雀跃:“那太好了,我能一起去吗?考完试真想和大家一起放鬆一下呢。” 她这话是对著眾人说的,但眼神的落点始终在顾泽身上。 朱雅文见状,打著圆场:“呃…行啊,都是同学,走吧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学校后门新开的“蜀香烤鱼”。 顾泽和刘亦妃自然地走在稍后位置,低声交流著什么,江一燕几次想凑近,却似乎找不到插话的缝隙。 黄勃来得风风火火,人未到声先至:“哎哟喂,可算找著了!各位未来的大明星们,恭喜解放啊!”他穿著花衬衫,戴著鸭舌帽,瞬间点燃了包厢气氛。 “勃哥!” 眾人纷纷打招呼。 黄勃一眼看到顾泽,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可以啊你小子……” 他的笑声在目光扫到江一燕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笑著对眾人说:“都坐都坐,別客气!” 点菜时,江一燕主动接过菜单,声音甜美:“勃哥,顾泽,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帮大家记。” 她表现得热情又周到,试图融入核心圈子的意图明显。 黄勃哈哈一笑,自己拿过菜单:“別別別,这种粗活我来,你们小姑娘就等著吃就行。” 他熟练地点了一大堆菜,並且在服务员问及酒水时,很自然地补充:“再给我们来两瓶鲜牛奶,要温一下。” 啤酒和小菜很快上桌,烤鱼也在咕嘟咕嘟的香气中被端了上来。 黄勃给眾人倒上啤酒,轮到刘亦妃时,他正要询问,顾泽已经很自然地將那杯温好的牛奶放到了刘亦妃面前。 “你就喝这个。”顾泽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刘亦妃看著周围同学杯中金黄色的啤酒,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和蠢蠢欲动,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泽那瞭然又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捧起了牛奶杯子,小口啜饮起来,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的江一燕尽收眼底。 她握著冰冷的啤酒杯,指尖微微用力,心中的嫉妒如同藤蔓般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刘亦妃什么都拥有?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蛋,一出道就演了《金粉世家》的女二號,紧接著又是金庸大戏《天龙八部》的女主角王语嫣,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现在,连顾泽这样才华横溢、年轻俊朗,已经是国际名导的男人,都对她如此特別,如此呵护备至!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照,远远超出了普通同学甚至朋友的界限。 而她江一燕,想要接近顾泽,却连一个正眼都难以换来。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感到无比挫败和酸楚。 江一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顾泽,真佩服你,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那边是不是机会特別多?像我们这样的新人,有没有可能……”她欲言又止,暗示意味明显。 顾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机会哪里都有,关键看实力和作品。”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没有接她暗示的话茬。 江一燕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扬起笑容:“你说得对,我一定会努力,希望以后能有幸参演你的作品。”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態放得很低。 黄勃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混跡圈子多年,江一燕这点心思在他眼里几乎透明。 他適时地插科打諢,把话题引开:“哎哎哎,说什么好莱坞呢,眼前这顿散伙饭才是正经!来,雅文,说说你上次小品作业那糗事……” 顾泽感激地看了黄勃一眼,顺势不再接江一燕的话。 聚餐过程中,江一燕屡次试图创造与顾泽单独交流的机会,不是“不小心”碰倒水杯,就是借著敬酒的名义靠近。 顾泽始终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反应冷淡。 相比之下,他与刘亦妃之间的互动则显得自然又默契。 他会顺手將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被辣到的时候適时递上纸巾或清水,而刘亦妃也坦然接受著这份照顾,偶尔低声说笑几句。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刘亦妃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眾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又轻又软:“妈妈……嗯,考完了……在和后门和同学吃饭呢……都是同学,顾泽、周杨他们都在……嗯,知道的……没喝酒,喝的牛奶……嗯,很快就回去了……到家给你发信息……拜拜。” 掛了电话,她不好意思地冲大家笑了笑:“我妈妈,催我回家了。”毕竟她还不到十六岁,在刘小莉眼里还是个需要严格管束的孩子。 黄勃理解地点点头:“理解理解,家里管得严是好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差不多也该散了?” 顾泽看了看时间,对刘亦妃说:“我送你。” 眾人起身道別。 江一燕看著顾泽自然地拿起刘亦妃的外套递给她,然后和自己只是客气地点点头说“再见”,那股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 顾泽和刘亦妃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带著初夏的微凉。 走到车子停的地方,上了车,对小张报了顺义区某別墅小区的名字。 车子驶离喧闹的市区,道路逐渐开阔安静。 到达小区门口时,穿著制服的保安礼貌地拦下了车辆。 刘亦妃摇下车窗,保安显然认识她,车子直接被放行,缓缓驶入绿树成荫、环境幽静的小区內部,一直开到一栋亮著温暖门灯的別墅门前。 “我到了。”刘亦妃下车,站在门廊下。 “嗯,快进去吧,別让阿姨等急了。”顾泽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牛奶。”刘亦妃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小事。”顾泽笑了笑,“假期好好上课,等我回来。” “好。”刘亦妃用力点头,转身打开家门,回头对他挥了挥手,才走了进去。 顾泽看著门关上,才重新坐回车內。 车子驶出这片安静的別墅区,將他带回属於他自己的世界。 这场散伙饭,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圈內的人情世故与复杂心思,也让他更加珍惜和呵护那份难得一见的纯粹与美好。 前方的路还长,而他很清楚自己想守护和与之同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