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双穿齐逃荒,你抢男人我抢粮!》 第1章 双穿新婚夜,洞房打满分。 热风滚滚,帷帐飞扬。 轻纱滑过陶若云的脸庞,传来一阵痒意,她浑身一颤,那一瞬,她甚至不能呼吸。 “啊~”陌生的呢喃从她口中溢出,她死死抿住唇瓣,紧闭的双眼睫毛抖动。 太羞耻了,不过做了场春梦,如何能叫出声来呢。 这场梦实在太真实,嘴巴不听使唤,只能抬手去掩,只手腕却是一紧,被人抓住了。 陶若云猛地睁开眼睛,“放肆!” 甩手便对著那张俊脸甩了一巴掌, 在她梦里还敢来钳制她的手,胆子忒大。 不过,这男人长得可真俊,剑眉星眸,鼻若悬胆,唇红齿白,只是皮肤糙了点,眼神凶狠了点。 不似她喜欢的小奶狗,倒像是只大狼狗。 只被她打了巴掌,就像磕了药似的,眼中儘是疯狂之色。 陶若云仗著在自己梦中,抬起手又甩了一巴掌。 男人的脸偏向一侧,坚毅的侧脸分外好看。 陶若云心神微动,一只胳膊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强硬的將他的脸正了过来。 “生气了?”她轻声问了一句,“我又没有用力打你,再说,打你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男人蹙眉,她抬手拍拍他的脸,“乖,听话!” 蛊惑的声音带著一丝诱哄意味,她抬眼瞧他一眼,一双莹莹星眸风情万种不自知。 娇嗔囈语就像是落入湖水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 男人喉咙滚动,眸色幽深一暗,“陶若云,你不要后悔!” 陶若云笑了,嫩白胳膊环住男人精壮腰身,“我,绝不后悔!” 陶若云一瞬犹如坐在顛簸的车上,一瞬飘上云端。 昏睡过去之前,她在心里对这场春梦打了一个满分。 …… 翌日一早,陶若云被喧闹声吵醒。 她翻个身,將被子蒙在脑袋上继续睡。 可惜被子单薄,声音清楚的钻进她的耳朵。 “要死了,大清早还不起床,等著我这个做婆婆的伺候你们不成!” “老妖婆,你喊什么喊!大清早扰人清梦,还让人睡不睡了,不是,你是谁?这是哪?” 一道尖锐声音以及一道熟悉的凶巴巴的声音传入陶若云的耳朵里。 “愫愫?”陶若云睁开眼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架子床上。 红色床幔並没遮严,阳光透过草窗越过床幔缝隙打在她身下褥子上的大红喜字。 她昨晚上不还和白愫愫一起熬夜嗨歌买醉,一醒来就嫁人了? 环顾左右,处处充满古味,尤其是立在墙根处的屏风。 这屏风上的绣样为什么和她看过的一本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 ……她穿书了? “白愫愫,你嫁进我们萧家,就是我们萧家的儿媳,还以为是在你娘家整日里吆五喝六?到了我们萧家就该守我们萧家的规矩!” “规矩?规你老母啊!” 陶若云穿衣的速度加快,最后胡乱將衣衫套在身上,趿拉著鞋子便推开门。 入目的是一人天上飞最后坠落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始作俑者拍了拍手,神色冰冷,眸光张扬。 “愫愫?” 白愫愫抬眸,试著轻唤了一声,“若云?”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已瞭然。 “要死了,要死了,新妇虐打婆母,另一个不过来搀扶,还在那笑话我,反了天了,信不信我让我儿休了你们。” 萧张氏从地上爬起来,铁青著脸衝著陶若云二人怒吼。 白愫愫:“不信!” 陶若云憋笑,在萧张氏看过来时,一秒变乖,摇著头怯生生的道,“我是花银子娶的,她是砸银子进的门,一个您投入了心血,另一个是您的招財宝,您怎么捨得让你儿子休了我们,对吧!” 白愫愫点头,“对!” 两人一唱一和,萧张氏狐疑的看向两人,传言难道是假的? “对什么对,不孝敬公婆,休了你们旁人也没话说,我再给我儿娶个好的就是,你们可想好了,刚进门就被休,你娘家人的脸往哪放!” 这话说的不假,这个时代脸面和名声比命重要。 陶若云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白愫愫的嘴巴便合上了。 两人不出声了,萧张氏以为两人知道怕了,得意的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去,去厨房做饭,你们男人一早就去田里忙活,连家里孩子都去了,就你们两个懒货赖床不起,麻溜的去做饭,饿著男人们,有你们好看。”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了一眼,又一同別开脸,先后进了厨房。 见她们这回没忤逆自己,萧张氏心里又舒服了一点,两人一走,她立即去揉自己的屁股。 厨房的门一关,陶若云和白愫愫便凑到一块。 白愫愫先问:“咱们这是穿书了?” “应该是吧,好像是你推给我的那本逃荒炮文,昨天晚上咱俩还吐槽这本书,谁这么没德,把咱俩写进小黄文里,还给咱们俩写的那么惨。” “让我知道是谁,我一拳捶死她。” 陶若云连忙去握白愫愫的手,“別生气,气坏了身体没人替,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两个得活下去。” 这本书设定是架空古言大逃荒,大雍国西北两年大旱,地里的粮食连年减產,除去税收,到百姓手里的所剩无几。 比大雍国还惨的是西北夷国,夷国本就物资匱乏,再遇天灾,饿殍遍野。 夷国国主决策偷袭大雍,侵占大雍城池,抢夺土地粮草。 因此,萧家全家被迫走上了逃荒路。 女主是萧家的表小姐,男主自然是她们两个的丈夫。 她们两个纯纯大炮灰,是女主通往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两人一个村子长大,相互不对付,见面就掐。 白愫愫爹是杀猪的,她从小瞧不上陶若云软弱无力像只弱鸡。 陶若云爹是秀才公,她自小看不上白愫愫粗鲁无礼像个疯狗。 两人攀比著长大,这不,得知陶若云被嫁到了萧家,白愫愫就央著他屠户爹往萧家砸银子,將她也嫁过来。 嫁的还是和陶若云原本要嫁的萧家老二萧川,文弱书生。 因为银子给的够多,萧张氏自然同意,陶若云便只能嫁给萧家老三萧炎,粗糙汉子。 两人本就相看两生厌,嫁进萧家没一日安生。 等逃荒路上遇到了女主,齐齐降智,被挑拨的更加敌对仇视,甚是还攀比谁对女主好,硬是把自己不多的粮食和银子全塞给女主。 女主吃的肚饱,她俩饿的只剩骨头架子。 女主天生媚体,又被她们二人衬的更加珠圆玉润,娇媚可人,一个眼神便能將汉子勾的五迷三道,带俩男主更是沉沦,女主轮流带他们钻树林,每天上演让人鼻血喷薄限制级画面。 后来被两炮灰发现,一路闹腾,最后被两男人一起赶走了。 逃荒路上白骨枯,两人为了活命,一个进了怡红院染了脏病全身溃烂而死。 一个进山当土匪被官差抓住斩了头扔进乱葬岗被野狗野狼啃噬,尸骨无存。 结局要多惨就有多惨。 想到被女主勾的失了魂的男人,白愫愫抱起胳膊,一脸怒容,“那昨天晚上算什么?” 陶若云:“算给他们长经验,以后好伺候女主去?” 白愫愫:“我记得你丈夫最后当了將军。” 陶若云:“你的好像成了首辅?” 两人的话音一落,双眼齐齐微眯,异口同声的道:“抢他!” 第2章 夫君欲和离,亲亲表心跡。 “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赶紧做饭!”萧张氏的那张老脸从厨房窗口探进来,像极了高中教室后窗偷看学生说没说话的班主任。 陶若云和白愫愫身子一抖,立即弹跳著分开。 一个去刷锅,一个去添柴。 刷锅的一不小心烫了手,惊呼著將手里的炊帚掉在了锅里。 添柴的因为被嚇了一跳,心中有气,捧了一堆木柴一股脑塞进灶坑,本就烧的不算太旺的火苗“噗噗”两下,被压灭了。 萧张氏看的脑仁直蹦噠,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棍子从窗户扔进去。 “作孽啊,我们萧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两个活祖宗回来,什么都不会,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会不会烧火,火都灭了,还让我怎么做饭?”陶若云掐腰发难。 白愫愫往陶若云的脸上瞅了两眼,当即拿起一根烧火棍“咔嚓”一下掰折了。 陶若云和萧张氏一齐被嚇了一跳。 陶若云气的双眼通红,“你什么意思?嚇唬人是吧,就你力气大,这饭没法做了,娘,她厉害,这饭她自己做。” 说完,陶若云气呼呼的跑出厨房回了自己的臥房,关门时有多大的力使多大的力。 萧张氏的心隨著那门“嘭”的一声响惊颤了一下,隨后將目光投向白愫愫。 白愫愫將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她不做,凭什么让我做!” 说完,她也一扭身回了屋。 独剩下萧张氏自己站在厨房,一阵风吹过,倍感淒凉。 不稍片刻,厨房传来萧张氏震天的骂声。 陶若云坐在通红的架子床上,一边揉腿一边偷笑。 笑声未停,肚子咕咕叫声响起。 她笑顏一顿,皱成了一团。 昨天体力活做了许久,早上又没吃饭,搞的她又累又饿。 “系统?空间?灵泉?……”陶若云挨著叫了一遍,什么也没唤醒。 她怎么这么衰,书都穿了,竟然一个金手指都没有。 那等逃荒的时候,她岂不是要饿肚子? 陶若云有些慌了。 要她命可以,要她饿肚子万万不行。 她得先摸清萧家有多少粮食,家里又剩多少银子。 从哪摸,自然是从自己那便宜相公那里摸。 陶若云心里打著草稿,准备了一肚子话,却在见到萧炎那张冷脸的时候卡了壳。 这张脸俊朗不凡,但实在太冷了。 比她那五星级餐厅里冰库里的冰块还冻人。 “你惹娘生气了?”萧炎睨著她,冷漠的两人好似不是夫妻一般,“我知晓你对这场婚事不满,但你我已经圆房,如你愿意,以后是我萧炎的妻,可敬可重,如你不愿,寻到机会,给你放妻书,助你离开。” 她本应该嫁给二哥。 他听说,她钦慕二哥已久,如不是被白愫愫横插一脚,她会成为他的二嫂。 昨夜,他本没打算圆房。 听到他要和离,陶若云的眼眶一红。 眼看著要逃荒,她离开萧家只有死路一条。 贼老天不做人,但凡给她个金手指,她现在一定乐著点头。 “你,是不想要我了吗?”陶若云仰著头,眸底蓄满了泪水。 萧炎蹙眉看她,似没明白她这是何意。 不待他说话,娇软已扑入怀。 陶若云將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语气软弱又无助,“夫君,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你若不要我,让我如何活下去?” 萧炎的身子一僵,两只手无处安放,眉头微微皱起,原来是怕与他和离之后,日子难过。 “你放心,对外,我会宣称过错在我” 陶若云心里骂娘,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块木头!自己媳妇抱著他撒娇,他却只会说这些。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疼意袭来之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夫君,难道你真信了那些谣言,觉得我对你三心二意並无衷心?” 她仰著头,泪水汪汪,就像深山中被捏住脖子的狸猫,可怜至极。 萧炎的心头驀然一跳,冷硬的话软了两分,“传言是假,那你亲口所说也是假的吗?” 陶若云一愣,她什么时候……突然,原身口出恶言驱赶萧炎的一幕在她脑中闪现。 她抿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心中已经转了千百次,不知如何將吐出去的话收回来。 原身这个棒槌,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 非得把话说绝了。 她的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萧炎看著心中莫名烦闷,他將人推开,“昨夜不过一场误会,我知你不情愿,故而……唔唔……” 他的话被软唇堵住,只能隨著喉咙滚动吞回肚子里去。 陶若云泪眼涟涟的望著他,瞧见他眼底的冷意退去,她的嘴唇稍稍移开一些,只呼吸与他纠缠在在一起,“夫君,昨夜我心甘情愿,不是误会。” 萧炎蹙眉,好似並不相信。 她又亲吻上去,直到萧炎的呼吸乱了,她才罢休,娇喘吁吁的抱著他,“难道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吗?” 萧炎垂眸看著她,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嘴唇之上,他不明白这张嘴为何会吐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语调。 说让他滚不愿嫁给他的是她,现在说心甘情愿的也是她。 女人都如此善变吗? 察觉到萧炎目光在自己唇上流连忘返,陶若云心里笑了一声,果然,所有男人都逃不开女人的蓄意挑逗。 她微微抬起下巴,等待萧衍吻下来。 却不想她的胳膊被萧炎钳制住拉开,並將她推远。 只听他正色道:“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除非有什么目的,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陶若云蹙眉,瞧著他这拒人三千里的冷漠態度,心中的征服欲彻底被激发出来。 她陶若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是,男人亦是。 她轻吐一口气,抬起头来水眸似鉤,勾住萧炎的眸色,神情幽怨可怜:“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天地可鑑,夫君,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萧炎探究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眼看著她又要扑上来,他退后两步,“一切隨你,我的话算数,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与娘能好好相处。” 他两次提到她那婆母,看来在他心中婆母的分量很重。 “不是我惹的娘,是白白愫愫做的好事。”真闺蜜都是拿来顶包的,陶若云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过错全推在了白愫愫身上。 萧炎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但也只一瞬,又恢復成了墨色。 她们二人向来不和,此刻她將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很难不让人多想她的用意。 “如果你不信,把娘和白愫愫叫过来,我与她们当面对质。”陶若云眼神真诚且坚定。 萧炎盯著她的眸子,片刻后道:“她是二嫂,如何都该敬著一些。” 陶若云知道他在试探她,如果她对白愫愫不敬,便是对萧川还心存惦念。 故而她柔柔点头,“是,相公说的对,以后我会和二嫂好好相处。” 萧炎不错眼的看著她,似要透过她的肉身看进她的心里去。 “嗯,你心中有数就成。” 说罢,萧炎转身就走。 防她跟什么似的,陶若云心里幽怨,却不得不绕到他身前拦路,“萧炎,你先別走,我有一事要告诉你,事关咱们家存亡的大事。” 第3章 家庭小会议,·各有小心思。 “什么?”萧炎蹙眉地看向她,因比她足足高了一头,垂眸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陶若云不喜欢,她靠近他,试探著握住他的手,萧炎的手指弹动一下,却没將她甩开。 陶若云唇角轻勾,牵扯著他到床边坐下。 她倒了杯水,自己先抿了一口,隨后递过去,“忙了一早晨,渴了吧,水温正合適。” 萧炎的目光落在那沾染在杯盏上的口脂上,眸光一深,“我不渴。” 陶若云眉毛挑了一下,看来,萧炎还是对她心有戒备。 她仰头將水喝掉,擦了唇角,垂眸看他,“蛮夷来犯,估计这三五日便会杀到咱们这里。” 萧炎眸子一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此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炎冷漠的眼神分明在等她先说。 陶若云没想他会这般不好糊弄,直言道:“我爹前不久收到同窗书信,才知此事,他著急忙慌地將我嫁过来,不过是想多换些盘缠,好保全家不被饿死。” 这事原身不知,原身的爹也不知。 知道的是她这个穿书的读者。 原身在知道被白愫愫抢了婚事后,死也不同意嫁过来,是被爹娘以死相逼才上了花轿。 那样的娘家,她回去也只是受磋磨。 这个朝代又讲究户籍路引,没有路引者一律当黑户处理,可以任人隨意买卖。 所以,她现在离开萧家十分不现实。 萧炎察觉出她语中的伤怀,多瞅了她两眼,“我上山打猎,曾遇见过蛮夷探路,今日一早上山,又发现他们昨夜来过的痕跡。” “那此事八九不离十了,你可曾和爹娘讲过?” 萧炎“嗯”了一声,“爹已去寻过里正和村长,只是还没確定蛮夷攻过来的时间,我去找爹。” 陶若云扯住他,“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打算?” 萧炎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上山,將东西藏好,人躲到山里去。” “不可!” 对上萧炎疑惑的目光,陶若云蹙眉道,“那些蛮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万一在村子里没搜到东西,放火烧山怎么办?” 萧炎沉思,片刻后问她,“你觉得该如何?” “自是收拾家当投奔县城,大不了等以后蛮夷被打跑咱们再回来,活命要紧。”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这十里八村被烧了个精光,又被蛮夷侵占两年,就算回来,连家门也是找不到的。 她这般说,只是想先安抚住萧炎,让他先带著全家逃出去。 萧炎思忖片刻,“好,我去和爹说。” 陶若云再次叫住他,“那个,我初到咱们家,不知咱们家的银钱都是如何打理,这是我的嫁妆,虽然不多,但也希望能尽一份心意。” 她从衣袖中摸出十个铜板递到萧炎面前。 那铜板摞在一起,还没有一指厚,谁家新妇如此可怜! 萧炎瞧著她,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银袋子递给她,“家中进项由母亲掌管,这份是我自己的。” 陶若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你收好,等你做了决定,这银子用得上。”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这回陶若云没再拦。 她盯著手里的银袋子唇角狠狠上扬,男人是糙了点,但心思可一点也不糙。 陶若云推开门站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门也被推开。 陶若云便衝著白愫愫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 白愫愫神情高冷,顿了一下后,从衣袖里也掏出个银袋子衝著陶若云扬了扬。 陶若云唇角抽了抽,她的银袋子是卖惨换来的。 愫愫的不会是抢来的吧? 两人无声交流,落在从厨房出来的萧张氏眼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互相挑衅。 “好好好,活全让我这个老婆子干了,你们一个两个閒著打眉眼官司,在那里较劲,老二,老三,你们给我出来,今天这家规不好好立立,你们是不知道长幼尊卑了。” 萧家召开紧急会议。 一家老小全部挤在正房的东次屋里。 萧家人口还算简单,萧大壮和萧张氏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大儿子萧仁,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娶的媳妇叫胡翠花,生了两个闺女,分別是大丫二丫,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现在肚子里还怀著一个,据说找人看过,是个男娃,很得萧张氏重视。 大闺女萧荷只比大儿子萧仁小了一岁,已经出嫁。 二儿子萧川,三儿子萧炎,昨日刚刚娶亲。 二闺女萧水今年十四岁,再过一年便及笄,已经在相看议亲。 萧大壮这个一家之主还没回来,大家坐在饭桌旁等著。 旁人没一个说话,只她忍不住念叨,“大清早的把我拽起来去干活,回来饭不给一口,又让坐这夹板凳,娘,谁惹您生气,你只管教训就是,何必把我们全拘到这里。” 萧水在家里除了烧个火扫扫地,可是从不会上地里干活的。 今日是萧张氏一早將她扯起,逼著她去她才去的。 说什么大嫂挺著大肚子都去干活,她好人一个也得去,否则新进门的二嫂三嫂有样学样怎么办。 萧水不愿意,到现在也不乐呵。 萧张氏最心疼这个闺女,从衣袖里摸出个地瓜干塞给她,“堵住你的嘴吧。” 萧水立即笑了,捧著地瓜干啃得津津有味。 大丫二丫偷偷瞅她,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两个丫头立马低下脑袋不敢乱看。 陶若云蹙眉,书中说萧大壮和萧张氏重男轻女情节十分严重。 瞧著是这么回事,但好像他们轻的只有隔辈的女。 又去看胡翠花,她一句话也不敢说,显然对萧张氏这样偏心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白愫愫坐在陶若云对面,见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想法。 萧水就坐在她身边,白愫愫伸了个懒腰,一个不小心便把萧水手里的地瓜干碰掉了。 萧水瞬间炸毛,“二嫂,你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白愫愫皱眉,“你吃什么呢,怎么娘只给你吃,我们没有?” 萧张氏顿时不满,萧水是她亲闺女,有好吃的当然要给她吃了。 “老二媳妇,你和小妹计较什么,她还小。” 白愫愫手指大丫二丫,“比她们还小吗?” “噗!”陶若云笑出声来,看大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清了清喉咙,瞥了白愫愫一眼,“你眼睛不好用挖掉算了,小姑子一瞧都是大姑娘了,怎么会比两个侄女小。” 白愫愫“哦”了一声,“那瞎的不是我,挖也別挖我的。” 第4章 惊天大噩耗,蛮子搞偷袭。 至於挖谁的眼睛,在场的人心明镜。 萧川和萧炎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萧张氏本压下去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你们两个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挖我的不成!倒反天罡,反了天了,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哑巴了,也不知道为你老娘说句话!” 见萧张氏动怒,萧炎的眉毛皱了一下,陶若云余光扫见,立马倒了杯水递过去,柔声劝道:“娘,你別生气。二嫂那个人,自小就性子直,我最烦的也就是她这一点,嘴巴毒得能药死个人,不说实话会死一样。” 本因陶若云贴心给她倒水,萧张氏的气消了一点,只是这话听起来咋这么怪? 什么叫不说实话会死一样,老三家的到底是在劝她,还是在气她? 但她確实骂了老二媳妇,这倒是不假。 萧张氏一时被绕糊涂了,故而没第一时间出声训斥。 萧炎的探究的眼神在陶若云和白愫愫之间徘徊,她们两个…… 陶若云察觉到侧头衝著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靠近一些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惹娘不高兴了?” 萧炎心里的怀疑便收起了几分,“无碍,娘明白你的意思。” 萧张氏看萧炎,一脸我明白什么了我的神情。 陶若云抿唇偷笑,糙汉大直男,也不是那么难哄么! “爹什么时候回来?” 萧炎便被这笑晃了眼,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爹去找族长,应该快回了。” 两人靠的极近,不知道的都认为两人感情甚好,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萧张氏觉得一口气憋在了心口,想发也发不出,想咽又咽不下。 她气得脸都红了,正蓄满力气欲拍桌子,萧大壮回来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见眾人全都起了身,便也跟著站了起来,等萧大壮落座才坐下。 萧张氏给萧大壮倒了杯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萧大壮举起水碗一饮而尽,也没囉嗦,把蛮子可能会打过来的消息说了,“村长和族老们决定,明天一早全村向南迁移逃荒。” “什么?”萧张氏惊得手中执壶摔在了地上,“我的老天奶,又是闹灾又是闹蛮子的,还让人活不活了。” 眾人皆惊,只有萧炎陶若云和萧川以及白愫愫镇定自若。 “行了,先吃饭,吃完饭各回各屋收拾东西,挑一些紧要的带上,不重要的就舍了吧。” “爹,那地里的粮食怎么办?” “哎,这个光景,也收不回几粒米,不要了。” “那怎么能行!!”今早上他们还起早去挑水浇地,现在说不要就不要,萧仁心里难受。 “行了,別想那么多,活命要紧,南边风调雨顺,到了那边再买上两亩地,饿不著肚子。” 萧大壮给子女鼓劲画饼,然后拿起碗吃饭,大家才动筷子。 萧张氏蒸了一锅黑面窝窝头,又煮了一锅野菜粥。 窝窝头剌嗓子,野菜粥只见野菜不见米粒。 陶若云噎得脖子长,心中哭唧唧,上辈子在孤儿院她都没吃过这样难吃的饭。 可不吃,要饿肚子。 陶若云强迫自己吃掉了半个窝窝头,又喝了半碗粥,才撂了筷。 抬头去看白愫愫,见她已经把窝窝头和粥全部解决掉了。 陶若云心里又是一阵怜惜,白愫愫也是个孤儿,在来到孤儿院之前,她曾在外面流浪过,据她说最饿的时候她曾和狗抢食吃。 她们姐妹相互扶持一路走来,什么苦都吃过,到最后一个成了五星级饭店老板,一个成了世界散打冠军。 现在穿到这破书里,相信也一定能过得风生水起。 陶若云吃完,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回去收拾东西。” 萧大壮点了头,陶若云转身出去。 白愫愫也站了起来,没说话,直接走了。 萧大壮不满地皱眉头,“川儿,你是个书生,该教教新妇,免得让人看见说咱们萧家没规矩。” 萧川放下筷子,温和地勾起唇来,“爹,都逃荒了,还要讲究规矩吗?” 萧大壮被噎得一愣,但对这个最会读书的二儿子,他说不出一句重话来,“罢了,隨你们吧。” 这饭,萧大壮吃不下去了。 他撂了筷子沉著脸出去。 本凑到一起的陶若云和白愫愫听到脚步声迅速分开钻回各自屋子。 陶若云摊开油纸,拿了里面的桂花糕吃。 这糕据说是白愫愫娘生怕她到了婆家吃不好,特意给她准备的。 陶若云一边吃糕一边乐呵,这辈子,愫愫的命比她的好。 吃过了桂花糕,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陪嫁只有一个木箱子,现在逃荒也带不走。 她正收拾著东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叫。 “大壮叔,不好了,石家村被蛮子打了,过了杏花村就到咱们这,村长让我通知你,赶紧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必须出发。” 顿时,萧家便乱了起来。 书中写的蛮子偷袭大雍,是在两炮灰嫁到萧家三日后开始的。 现怎么提前了? 陶若云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两人站到墙角。 “愫愫,我记得书中写蛮子屠了附近十多个村子,柳庄也在其中,你我的家人全部死了,我的那个娘家人死有余辜,但你娘家人对你还是不错的,回去一趟吧!” 白愫愫沉思一下,她对娘家人並无感情,但若云说得没错,他们还能算得上是好人,回去报个信也无妨,“那你……” “我自然也要回去,哼,回去夺回属於我的一切!”陶若云掐腰,气势全开,“原身被她爹娘卖了个高价,她爹娘拿著卖来的银子吃香喝辣,不管原身死活,原身是个逆来顺受的,我这个占了原身的主,可没有那么好欺负。” 白愫愫点头,大步走到院中,高声喊道:“爹娘,我回趟娘家。” 萧川自房间出来,“我同你一起回去。” 白愫愫冷著脸,“不用。” 萧川便站在原地未动。 陶若云也衝著正屋喊了一声,“爹,娘,我也回去一趟。” 萧炎从后院过来,听到这句,“我陪你。” 陶若云摇头,“不用,不用,你快进屋收拾东西,我快去快回。” 白愫愫已经出了院门,陶若云连忙追了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娘家跑,不要命了?”萧张氏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老二,老三,你们两个还愣著做什么,这么大岁数才找到的媳妇,要是丟了,有你们哭的,快跟上去啊。” 萧炎径直进了屋。 萧张氏又去看萧川,萧川笑了一下,“这不正合了娘的意。” “什么合我的意,老二,你又阴阳怪气什么!” 萧川嘆气,“娘,既然担心,早晨又何必为难,老三走之前不是交代过您,让新妇睡个好觉,不许惊扰?” 萧张氏理亏,低下头小声嘟囔,“谁家新妇不起早给公婆丈夫做饭,就你们新妇矫情,说也说不得,你瞅瞅,你媳妇早上薅我的头髮薅掉一大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萧川嘴角抽搐了两下,把自己胳膊露出来,他皮肤白皙,上面青紫手印十分显眼。 “娘,我媳妇不好惹,下次你少说两句。” “哎呦呦,她怎么敢和你动手,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啊……” 萧川把衣袖放下,“她不知道,下次你少惹她就行。” 说完,萧川也回了屋。 这时萧张氏才想起来去追人,可几句话的功夫已不见陶若云和白愫愫的身影。 第5章 放火烧娘家,夺银被夫抓。 陶若云和白愫愫娘家在二里地以外的柳村。 距离並不远,两人走得极快,路上遇到村民只当没瞧见,快速出了村子。 一炷香后抵达了柳庄。 柳庄离石家村较远,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陶若云衝著白愫愫道:“愫愫,你嗓门大,喊几嗓子给大家提个醒。” 白愫愫一进村就开了嗓,“蛮子打过来了,快收拾东西逃命吧!” 她嗓音洪亮,传出去老远。 狗吠伴隨著开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陶若云声音娇软,就算喊也没多大的用,只专心给推门询问的同村人做解释。 “蛮子已经攻到了石家村,往这边来了。” “真的不能再真,我们两个閒的和大傢伙开这样大的玩笑,我婆家亲戚从石家村逃出来,我们这才收到消息,王婶,別犹豫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消息很快在村子里散开。 陶若云和白愫愫便各回各家。 陶秀才听了陶若云的话,只觉得可笑,“若云,你莫不是想回娘家,寻得藉口,爹知道你对婚事不满意,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如此,谁家闺女不是这样嫁出去的,偏你要闹腾。” 陶若云的娘陶李氏板著脸,“婚已成,彩礼也被花光,你现在逃回娘家咱们也没银子赔萧家的彩礼钱,快回去吧。” 陶若云的拳头握紧,牙关咬得咯吱响。 原身这家庭可真够操蛋的。 她忽地呼出一口气去,抬起衣袖掩面而泣,“爹,娘,你当我为什么要著急忙慌的回来,还不是萧家说后悔了,他们家给了那么多的彩礼,我却一点陪嫁也没有,之前就算了,眼看著就要逃荒,多一口人便要多费一口粮,他们萧家不愿意带上我,这才將我赶出门来。” 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说流就流,一点也让人看不出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陶李氏慌张地看向陶秀才,“难道,这是真的?” 这时,陶进忠慌里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爹,娘,蛮子打过来了,咱们快逃吧!” 此话一出,陶秀才也坐不住了,“进忠,你说真的?” “千真万確,我刚从镇子上回来,路上全是逃命的人,爹,快收拾吧,再不收拾来不及了。” 陶秀才这回彻底慌了,招呼陶李氏,“夫人,快收拾东西去。” 陶若云见状立马跟上去,“娘,我来帮你。” 陶李氏站住脚,“不用你,你赶紧滚回萧家去。” “娘,没有陪嫁,萧家不要我,我回来和爹娘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放屁,你一个弱女子是能打蛮子还是能扛包裹,到时候还不是拖累全家。” “不会的,我能扛包裹,娘,到时候只需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逃荒年的一口饭就是一条命。 陶李氏不愿意。 陶秀才瞅著打定主意赖上陶家的陶若云哼了一声,“夫人,给她半吊钱做陪嫁,让她回萧家去,我们陶家不能有个被婆家休弃的姑娘。” “半吊钱怎么够,现在米粮难买,半吊钱萧家准保不能同意,爹,你就让我跟著你们吧,好歹给口吃的,我就能活命。” 陶若云擦了两把眼泪去求陶秀才。 陶秀才只想把陶若云打发走,“一吊钱,拿著赶紧走。” 这回陶若云没再反驳,陶李氏只能进屋去取钱。 屋內草窗未关,陶若云余光扫见陶李氏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吊钱出来。 “给你这个討债鬼,以后没事,莫要往娘家来!” “我知道了。”陶若云接过铜钱,擦掉眼泪便出了院门。 身后传来陶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瞅瞅她,瞅瞅她,拿了钱连个笑脸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来討债的……” 陶若云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冷笑,她自然是回来討债的。 原身被他们卖了个高价,他们却一点情面也不顾,只让原主带著几件补丁衣裳出嫁。 原身从小在陶家就是个奴才,谁都能打骂欺负。 乾的最多,吃的最少,一身皮包骨,比不上路边的狗。 长大了又像个货物一样被卖掉。 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陶若云脚尖一转,拐去陶家后院。 此时全村人都忙活著收拾东西逃命,自是没人注意到她。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柴火堆,掏出火摺子吹了两下,火苗抖动,映射在陶若云白皙的脸上,只见她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抓起一把乾草点燃便扔到了柴火堆里。 “火起情灭,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天乾物燥,风一吹,火势渐大。 她连忙走开绕回到陶家正门前。 不稍片刻,陶家院里传来陶进忠的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爹,娘,后院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等蛮子跑了,咱们还得回来呢!” 只见陶家人慌张地拎著水桶往后院去了。 陶若云趁乱钻进屋子。 屋里十分杂乱,各种不值钱的东西被丟在地上。 反倒是炕上放著两个收拾到一半的包裹。 陶若云先將包裹翻了个遍,没摸到陶李氏取银子的匣子,又將目光落在了大箱子上。 大箱子並未上锁,她掀开箱盖子,果然在里面寻到了小匣子。 取出打开,里面放著三锭银子和银簪银鐲等物件。 这银簪子银鐲子是萧家的聘礼,本该在她出嫁那日戴在她的身上,可却被原身的娘藏了起来。 她用手扒拉两下,瞅见小匣子底下竟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让她喜出望外。 她將匣子里的东西全部取出,又將在路上捡的石头放进去,匣子盖好放回原位,又在大箱子里摸了一圈,確定没有其它值钱东西这才罢休。 出了屋子,她瞧见外屋的墙根戳著个粮食袋,里面装著半袋子大米。 她一乐,走过去將粮食袋扛上便出了门。 陶家人还在后院忙活。 她脚步轻盈,顺利出了陶家院子。 回头瞧了一眼,陶家火光冲天,陶李氏哭天抹泪地喊叫著救火。 她勾了勾唇,转身瀟洒离开。 刚走出去不到五米远,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声音,“陶若云!” 第6章 软语哄夫君,巧妙混过关。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喝水也要塞牙缝。 她现在的处境就是了。 “萧炎,你什么时候来的?”陶若云訕訕笑了一下,颇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他都看见什么了。 哄他银子时他就是夫君,被他抓包他就变成了萧炎。 若是他直接点出她放火一事,她是不是当场翻脸? 皆说陶家之女木訥蠢笨,像只呆头鹅。 可嫁过来的分明是只机灵的狸猫。 萧炎冷著一张脸,“你不问我为何而来,却只问我何时来的,怎么?做了亏心事?” 听到这话,陶若云鬆了一口气,若是萧炎看见她放火夺財估计早就恼了,怎么还会有閒心来质问她。 陶若云放下警惕,三两步走上前抓住萧炎的手,將米袋子递过去,“没有没有,夫君,这是我娘家的米,他们还给了我一吊钱,咱们快回去吧。” “哦?你不是说你爹將你卖到萧家,为的是多换银钱,出嫁时只给了你十个铜板,这些,確定是他们给你的?” 陶若云磨牙,这点小事非得揪著不放吗? 她咬了咬唇,扯住萧炎的手,委屈道:“夫君,不怕你笑话,这些,这些是我跪在地上求来的,为的,不过是不让夫君嫌弃於我……” 萧炎低头瞧她,神色莫名。 陶若云眉毛动了动,又靠近两分,“夫君,这些小事便不要理会了,当下逃命最要紧。” 她余光扫见陶家后院火势渐弱,陶李氏从后院墙角拐到了前院。 她不敢再耽搁,扯了萧炎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夫君,你还在怀疑什么?我说过我要和你好好过日子,只要能让咱们的家过得好,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她不信,她都这样诚恳了,萧炎还不信她。 萧炎的掌心贴上一团柔软,脑中闪现昨夜他含住……的一幕,耳根霎时红了。 他猛地將手抽出来,“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丟下这句,他拎著米袋子转身阔步离去。 陶若云唇角勾了一下,美人计果然到什么时候都好用。 这木头脸红的样子还挺有趣。 她疾步跟上,“等等我,夫君。” 萧炎大步放缓,待她跟上来才又疾步快行。 陶若云刚喘口气,又只能小跑著追上去。 这廝是不是故意的? “哎呀!”陶若云娇呼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抬眼向前瞥了一眼,瞅见转身回来的身影垂头抿唇笑了一下,待那身影靠近。 她扬起小脸,可怜巴巴的道:“我的脚扭了,恐怕走不了路了,夫君,你不会丟下我不管吧?” 萧炎凝视著她,她双眸通红,眼底的害怕惊慌清晰可见。 他嘆了一声气,將米袋子繫到腰间,隨后俯身揽住她的后背和腿窝將她抱起。 陶若云惊呼一声,环住了萧炎的脖子,她的唇角却是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夫君,你对我真好。” 萧炎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夫君,你这样好,我要给你生八个儿子。” 萧炎额头跳动了几下。 “夫君……” 萧炎突然低头,“有些话说多了,便会让人觉得虚情假意。” 陶若云一秒闭嘴,衝著他露出一抹笑来。 狗男人,叫唤的倒是厉害,有能耐倒是把她丟下啊! 想到了什么,陶若云的指尖在萧炎的脖颈划过收回,似无意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萧炎蹙眉,低头瞧了她一眼。 只见她注视著远方山峦,目不转睛,对自己的行为无知无觉。 见状,他反倒不好让她將手移开了。 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步子迈的更大了。 陶若云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那只手动了动,从萧炎左胸膛移到了右胸膛,无意的抓了两下之后,又抬起揽住他的脖颈,借力身子向上靠了靠,如此,她和他之间便再无一点缝隙。 萧炎从未觉得一个女子竟会这般沉重,想当初他扛虎下山也没这觉得这般寸步难行。 “夫君,你怎么出汗了,娘子给你擦擦。” 说著,陶若云便从胸前抽出一方绣帕,作势要去给萧炎擦汗。 萧炎躲开,同时收回不经意间被吸引到她胸脯上的视线,咬著后槽牙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丟下去。” 闻言,陶若云便收了帕子,老实的抱好他的脖子。 被人抱著走可比自己走舒服多了。 她才不会傻兮兮的真將大木头惹急了。 见她乖觉,萧炎鬆了一口气,健步如飞,很快来到白家院门前。 萧炎能来接她,萧川自然也会来接白愫愫。 陶若云並不觉得意外,只是不想双脚落地,赖在他怀里不动。 萧炎垂眸,“还不下来?” 陶若云噘嘴,“人家脚疼么!” 萧炎额头青筋鼓了鼓,“听闻你们村的吴大夫有著一手接骨的本事,不如我送你过去瞧瞧?” 那不成,谁不知道吴大夫给人治病下手狠辣,尤其接骨的时候,能让人疼昏过去。 这廝威胁她! 抱著她进去又能怎么样,小气的狗男人。 陶若云心里恼火,面上却不显,只小声道:“吴大夫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逃命走了,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就是。” 萧炎放她下来,陶若云双脚落地,她娇呼一声,倒在了萧炎怀里,“夫君,脚疼,你不抱著我,总该扶著我吧。” 萧炎生怕拒绝后她再起么蛾子,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她的胳膊,“走吧。” 陶若云得逞,一瘸一拐的进了白家院门。 “闺女,蛮子打来了,这个时候保命要紧,你別回萧家了,你说你刚嫁过去,谁知道萧家人会不会拼命护著人,这要是遇到蛮子,將你丟下可怎么办,闺女乖,就留在爹娘身边,好不好?” 这是白愫愫娘白秦氏的声音,她正哄著白愫愫不让她离开。 天下的娘都该如此吧。 唯有她陶若云的娘不正常。 “岳母大人,我萧川保证,不管遇到何等危险,一定会护娘子周全。” 萧川清润的声音传了出来,萧炎下意识看向陶若云。 见她眉眼低垂,小脸皱成一团,布满失望之色,萧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一路上那些想要和他过日子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如她从前所言,就算换个身份,只要留在二哥身边,她也心满意足,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她现在也確实在这样做。 第7章 同样都是娘,差距这么大。 “哎,哎哎……”陶若云踉蹌两步才站稳身子。 不是,好端端的他突然鬆手做什么? 陶若云秀眉轻蹙,不满地看向萧炎。 萧炎余光扫见她幽怨的眸子,薄唇抿成直线,却是没有回头再去搀扶。 陶若云只得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狗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这是萧家三郎?快进来坐,哎呀,若云丫头也来了,这是怎么了?”白秦氏迎了萧炎进屋又去迎陶若云,瞧见她走路不对,连忙过去搀扶。 白愫愫转身,想要迎上去,碍於萧川两兄弟在,只能忍住,若云说了,她们的关係暂时维持现状才好办事。 “多大的人了,连路都不会走……” 没等陶若云回应,白秦氏回头瞪了白愫愫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若云,愫愫这丫头你知道的,一直都是嘴硬心软,你別和她一般见识,现在你们两个是妯娌,要好好相处,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找婶子,婶子给你做主。” 同样都是娘,差距怎么这么大。 对上白秦氏关怀的目光,陶若云说不出冷硬的话。 “我知道了,婶子。” “哎,好孩子,快过来这边坐,你们歇著,我让愫愫大哥套驴车,送你们回去。” 白秦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瞅白愫愫,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也出来。 白愫愫只得跟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川瞧瞧陶若云,又瞅瞅自家黑脸三弟,小夫妻闹了彆扭? “我去帮忙。”萧川转身拍拍萧衍的胳膊,小声道,“夫妻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 交代了这句后出了门,屋內便只剩下萧炎和陶若云两个人。 陶若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思量,若愫愫和萧川过不下去,回娘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按照她父母现在宠爱她的程度,她回了娘家日子定比在萧家好过。 这样逃荒路上有人照顾不说,还避免遇见女主,最后成为炮灰女配的下场。 可愫愫离开,只留她一个人在萧家。 重男轻女的公婆,不爱她的夫君,难相处的小姑子,她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 姐妹幸福大过天,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留在萧家受磋磨强。 她想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萧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待她察觉看过去时,萧炎的视线定格在了门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投射在他的脸上,为他冷硬的俊脸渡上一层柔光。 该说不说萧炎这模样可真俊,要是脾气再软一点就更好了。 没关係,男人是可以调教的。 她抿抿唇,柔声道:“夫君,你是在生我气吗?” 萧炎一愣,诧异地看过去,似没想到她会將话问得这样直白。 陶若云看他的神情便知晓她猜对了。 进院子的时候还好好的,直到走到屋门前,当时发生了什么? 哦,当时屋里传来了萧川的说话声,他看了她一眼之后脸色就不对了。 所以,萧炎在吃醋? 不不不,他们不过只做了一夜夫妻,还谈不上吃醋,估计是男人虚荣心作祟。 自己的婆娘因旁的男人而伤心难过,是个男人会忍受不了。 陶若云眉头挑了一下,声音更柔了两分,“怎么不说话?你不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我怎么来哄你?” 萧炎又是一愣,想到清早时她扑过来的吻,耳根发热,“不用哄。” 陶若云只当没听见,脚踩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他身边凑去。 只是这脚一用力,脚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疼,她受不住,“哎呦”一声向前扑去。 萧炎下意识起身去接,陶若云便落在他的怀里。 她顺势握住萧炎的胳膊,感受到鼓鼓囊囊的肌肉,她嘴角勾了勾,可怜兮兮的道:“夫君,我脚疼。” 萧炎眉头蹙了一下,屈膝单手穿过陶若云的腿弯,將她抱起。 又是公主抱,轻鬆至极,这力量感没谁了,难怪能折腾她一夜…… 萧衍將她抱到椅子上,蹲下身,抬手去脱她的鞋子,陶若云的脚往后躲了躲,“不要,不要在这里。” 萧炎也意识到场合不对,只得收手站起来,他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正待他转身之际,陶若云抓住他的大掌,抬起头眉头微蹙,可怜兮兮,“夫君,你生气了只管告诉我,实在不想说也可打我两下出气,只是別不理我。” 她眼眶通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萧炎呼吸一窒,“没有。” “真没有?”陶若云不相信。 秦婶子有句话说得没错,她们这刚嫁入萧家的新妇,和萧家还没建立深厚感情,逃荒路上,是最容易被丟下的存在。 白愫愫被丟下还有娘家回。 她陶若云可没有。 如是书外的公共秩序,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能走人。 可这人吃人的古代,她不敢。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她只有牢牢把握住萧炎,让他生死关头也丟不下她才是目前最优解。 想到此,她咽了咽口水,吐出更为娇柔的声音来,“夫君,你倒是说话啊!” 萧炎垂眸瞧她,忽然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丟下你。” 陶若云一愣,內心一时五味杂陈。 这男人的眼睛毒得很,竟然能看透她內心想法。 “谁,谁怕你丟下了,你要是丟下我,我就回娘家唄,又不是没有地方去。” 只要她不承认,看透也没用。 她晃了晃萧炎的手,“我不管,你说没有生气我就当你真的没生气,那一会儿出去,你得扶著我,我脚疼。” 她仰著脸,脸颊消瘦,衬的那双眼睛尤为的大,此刻里面盛满了柔情,让人瞧了心不由得变软。 “好。”萧炎视线移到一边,喉咙滚动。 陶若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不再说话,但却也没放开他的手。 “驴车套好了,可以走……了。”萧川进来,瞧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衝著萧炎揶揄一笑。 陶若云没想到有人会进来,下意识鬆了手。 只一瞬,她便感受到了身侧之人释放的冷气。 她鬼使神差抬手再次攥住萧炎的手指,並娇弱弱地喊了一声,“夫君,扶我起来。” 冷气阀门关闭,重回艷阳天。 陶若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心中兴奋异常。 这男人不声不响的,原来个大男子主义者。 萧炎扶著陶若云出去,正好瞧见白秦氏给白愫愫塞银袋子,白愫愫摇头不要。 白素素的爹白大海和白言扛了粮食袋放到驴车上。 白言去扯驴儿韁绳,提醒道:“快走吧,送回了妹子和妹夫,还得回来拉东西。” 白秦氏抹了一把眼泪,强硬地把银袋子塞到白愫愫怀里,哽咽著道:“好闺女,听话,拿著,以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白愫愫没遇见过这样的场面,冰冷的脸庞满是无措。 白秦氏用力抱住她,哭出了声,“愫愫,娘捨不得你啊,你留下吧,留在爹娘的身边……” 陶若云看向白愫愫,嘴巴无声地道:“留下吧!” 愫愫,留下吧,留在父母身边你会衣食无忧,作为好姐妹我只会祝福。 白愫愫眉头蹙起,缓缓地抬起手来。 第8章 闺蜜互交心,恶婆吃了亏。 白愫愫的手终於落在了白秦氏的后背上。 陶若云扯起嘴角,不愧是她闺蜜,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她真的被萧炎和女主赶走,她还能投靠闺蜜。 多条退路,她更有信心搞定萧炎,对决女主。 这时却听白愫愫道:“娘,我们要走了。” 陶若云:“……” 算了,当她刚才那些心里话都没说。 白秦氏知道自己留不住闺女,只得放手,“好,去吧,去吧……” 她鬆开手,转头掩面而泣。 白大海上前给予安慰,又看向萧川警告道:“你要是敢对我闺女不好,老子提刀剁了你。” 萧川心头一抖,立即双手抱拳行礼,“岳丈大人请放心,小婿一定善待愫愫,不让旁人欺负了她去。” 白大海这才满意。 四人上了车,在白大海和白秦氏泪光中远去。 四条腿的比两条腿跑得快,不到两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萧家。 白言又嘱咐了几句,赶车离开,行色匆忙。 陶若云有心和白愫愫说两句话,下了车后便道要去如厕。 萧炎看向她的脚,转头道:“二嫂,她脚崴了,劳烦你扶著她去。” 白愫愫皱著眉头道了一句“麻烦”,然后快步走到陶若云身侧,抬手架住她的胳膊,半抱著人往后院去了。 两人到了后院,鬼鬼祟祟地往后瞅了一眼,见没人跟过来,立即放慢速度。 陶若云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怎么不留下,你爹娘都是好的,一定不会亏待你” 白愫愫侧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你还不知道,韧性如野草,到哪都能活。” “別骗我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得天天哭,到时把眼睛哭坏了,心疼的不还是我。” “白愫愫,你不要这样一本正经地给我讲好听的话,我真要哭给你看了。” “好啊,哭一个我看看。” “噗!”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白愫愫把银袋子打开,数出五两银子塞给她,“娘给的,一人一半。” 陶若云抹了眼泪,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行,那些米也得一人一半。” 白愫愫点头,“那一定,只是到了好婆母手里,咱们一点也分不到。” “这有什么,你听我的就是,保管她不敢碰咱们的粮食。”陶若云勾唇,“对了,一会儿去镇上,咱们俩得分开行动,多买一些东西,油盐酱醋我来搞,你去多买些衣裳,最主要的是多买一些布条和棉花。” 白愫愫不解,“买衣服和棉花我理解,买布条做什么。” 陶若云咧咧嘴,“自然是做姨妈巾了啊,这逃荒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总不想姨妈流得哪里都是吧。” 白愫愫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又嘀嘀咕咕一会儿,听见前院萧张氏在喊人,白素素搀扶著陶若云回了前院。 “什么时候,咱们的关係才能公布?”白愫愫高冷脸,眉头微蹙。 “噗!你这样说,好像咱们两个有什么姦情似的!”陶若云哈哈笑,“別著急,不管什么都有个过程,这屋里的几个都是人精,变化得太快会让人怀疑……” 陶若云的话说到一半,恍然大悟。 难怪她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萧炎也无动於衷。 原来根结在这。 嘶,她得想个办法。 “哎呦,都要逃命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还有,你扶著她做什么。” 陶若云低头翻了个白眼才抬眸道:“娘,我的脚崴了,二嫂扶我去如厕。”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还如厕,命不要了是不是……” 瞧著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子,白愫愫的拳头硬了。 正要出拳,陶若云出手拉住她,“娘,我这受著伤呢,您有催我们的时间不如帮我们把东西收拾了?哎呀,我嫁过来之前听人说,娘最是温柔,会疼儿媳,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娘,你真好。” 几句话的功夫,萧张氏的脸色由阴转晴,嘴角抽动忍不住要上扬,“我,我有那么好吗?” “有,当然有了!二嫂你说是不是?”陶若云用胳膊肘懟了一下白愫愫。 白愫愫冷著脸不情不愿地道:“是。” 没想到她善名在外,传播得这么远。 “算了,算了,你受了伤,到一边坐著,我去给你收拾东西,还有你,你也歇著,我一起收拾了。” 陶若云眼睛一转,將白愫愫一把推开,“她又没受伤,娘何必管她,娘还是先帮我收拾吧。” “我是你们的婆母,怎么好不一视同仁。”陶家这丫头不受宠,一定没带什么嫁妆,白愫愫可就不一样了,白家可宠著她呢,到时候她全帮忙收著,免得弄丟了。 两人不在,她乱动那叫偷,当著两个人的面,她拿走那叫帮忙,她们还得谢谢她。 “娘,要说一视同仁,你岂不是也要去帮大嫂收拾,她们两个都好手好脚的,用不著劳烦娘。” 什么一视同仁,分明是想借著收拾东西由子去翻白愫愫的嫁妆。 她就两件破衣,让萧张氏收拾就算了,愫愫的东西可不能让她碰。 白愫愫瞧著陶若云递过来的眼神,转身往自己屋子里走,“对,我的东西自己收拾。” “哎!”萧张氏去拦人,白愫愫侧头,冷眸一竖,眸底戾气横生,嚇了萧张氏一哆嗦,“这,这孩子,不用就不用,怎么能瞪人。” 陶若云抿唇偷笑,萧张氏看过去,她立即一本正经地道:“娘,快去帮我收拾东西吧!” “我哪有空……” “娘这么好一定不会后悔吧!” 一句话堵得萧张氏说不出话来,“去去去,我这就去,真是欠了你的……” 看著萧张氏气哼哼地进了她的屋子,陶若云笑开顏。 她笑得正欢快,一转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冷眸。 第9章 妯娌把架吵,婆母来掏银。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陶若云心虚低下头的那一瞬,萧炎嘴角勾起。 “瞧什么你,还不快收拾。”萧张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好,这就来。”萧炎应声。 陶若云抬头时,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口。 陶若云吐出一口气去。 她这是什么倒霉体质,每次都被萧炎抓包。 下次,可得小心一些。 萧家只有一辆独轮车,根本不够用。 除了粮食等重物,其它包裹全需背在身上。 陶若云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包裹,里面只装了几件缝满补丁的衣服。 她本想自己拿著,却被萧炎拿过去。 陶若云也没矫情,“谢谢夫君。” 萧炎瞅她一眼,去帮萧大壮和萧张氏背东西。 陶若云盯著他的背影,该说不说,她这个便宜夫君也不完全是冰块一个,对待自己的父母还是很恭顺温和。 所以,他只对她冷冰冰的? 果然是女主的男人,不好摆楞。 走一步算一步吧。 先活命再说。 “喂,走了,难道还等著人背你不成?”白愫愫清冷地呵斥了一句。 萧家人便全看向陶若云。 陶若云恼火地瞪了白愫愫一眼,“你吵什么,不就是你娘让你把粮食分我一半,你不高兴了么,那些粮食我花了银子,就算我走不动,你也得给我留下。” “哼,我娘那是看你可怜,怕你饿死在半路才半给半卖的给了你,你別不识好歹,我是她唯一的闺女,你不道谢,还说这些,没良心。” “我怎么没有良心的,白愫愫,你別说这些有的没的,粮食卖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什,什么粮食?”萧张氏皱起眉头问。 陶若云瞪了一眼白愫愫,“那些粮食,说好了,白愫愫一半,我一半,也算不上给的,我花了银子,粮食当然就是我的。” 萧张氏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些粮食不是亲家母给咱们萧家的吗?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瞧瞧,她就知道有些话要说清楚,否则就会吃哑巴亏。 等踏上逃荒之路,这粮食一定要拿出来分食。 到时候她的婆母只需要道上一句咱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这粮食便会变成公中的。 陶若云瞪大眼睛,“娘,可不是这么回事,秦婶子只给白愫愫拿了两袋粮,是我和秦婶子说咱们萧家粮食不多,想要买一些,秦婶子看在是亲家的份上才把粮食卖给了我,我可是实打实的付了银子的。” 萧炎皱眉,“我和你一同去的萧家,怎么不知……” “夫君!对不起。” 陶若云娇软的一句道歉,堵住萧炎的话。 “这件事在刚回村的时候便和婶子说好了,一时忘了和你说,也怕你责怪我乱花银子,我想啊,与其等到了镇子上买高价粮,还不如在秦婶子那里买,秦婶子很公道的,按照前两日粮食价卖给我。” 萧张氏听了这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些粮食是你买的?” 陶若云点头,“对,娘,是我买的,不过,您放心,粮食大家一起吃,我们是一家人么。 只是我们二房银子全都花光了,以后只能全靠爹娘照应了,爹,娘,你们看我的脚扭了,实在走不动,能不能从你们拿二百文钱,等到了镇上让萧炎买一辆独轮车推著我走,还有啊,我们二房的被褥已经破旧得不行,一路风餐露宿,还需要买两床被子,可能还需要二百文,还有……” “停停停,你拿我这里当钱庄不成。” 陶若云眉头蹙起,“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给家里买了粮食么……” “说吧,这些粮食你一共花了多少银子,我和你爹把银子给你就是。” 真当她瞧不出老三媳妇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分明是想借著买了粮食的引子,不断从她这里要钱。 真当她是冤大头。 “娘,咱们是一家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萧张氏板著脸,“亲兄弟明算帐,咱们家各屋一直向公中交钱,一起吃食,但各屋里的事,我和你爹不会插手,我把粮食钱给了你,算公中出钱买的,你想买什么和老三商量去。” 陶若云皱巴著小脸,不情愿地道:“那好吧,一共花了一两半,娘给我一两就是。” 萧张氏盘算著现在的米价,心道白家这个亲家確实不错,没多收老二媳妇银子。 又听陶若云自己少要半两银子,心里满意,这是个不爭不抢的,不错。 “那我的粮食也交到公中好了,比她的还多一袋子,娘也给一两就行。”白愫愫见缝插针,冷著脸道。 萧张氏皱眉,掏银子的动作慢了。 陶若云瞅见,当即衝著白愫愫道:“二嫂,你的粮食又没花银子,怎么还从娘要,哪有你这样的。” 白愫愫当即回懟回去,“现在粮食比银子值钱,我当时身上带了银子能不给我娘?我娘心善,我也不能让她心寒,等下次见面,怎么也得把银子给了她。” 陶若云哼了一声,“给就给唄,你冲我嚷嚷什么,我也没说不让你给。” 白愫愫声音清冷,“敢拦著我尽孝,牙给你打掉。” 她冷冷的目光从陶若云的身上转移到萧张氏身上。 萧张氏背脊凉嗖嗖的,连忙往外掏银子,“给,都给,別吵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一人得了一两银,各自收好。 两人对视一眼,衝著对方冷哼一声,別开了头。 萧大壮一直站在一边,见状道:“银子给了你们,也別胡花,以后路上花银子的地方还多著呢。” 陶若云点头,“知道了,爹。” 对这个乖巧听话的儿媳,萧大壮是满意的,“嗯,心里有数就行,走吧,去村口和大家集合。” 萧仁推著独轮车先走,胡翠花跟在后头,大丫二丫在两侧帮忙扶著推车。 萧张氏紧张胡翠花,紧倒腾了两步跟上去扶著,“小心点。” 萧大壮抬起脚,握著旱菸杆子在鞋底上敲了两下,瞧了一眼拧著眉毛看著自己脚的三儿媳,板著脸道:“老三啊,你媳妇走不动,你也不知道背著点,怎么,想把你媳妇扔给那群蛮子?” 萧炎闻言回了句,“没有。” 这才稳步走向陶若云,在她身前蹲下。 萧大壮哼了一声,“木头嘎嗒!” 来自亲爹的官方吐槽。 陶若云抿唇偷笑。 萧炎回头,“再笑,自己走。” 第10章 大嫂来卖好,饼子进肚饱。 陶若云立即抿唇,“不笑了。” 说罢,她趴到萧炎的后背,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走吧。” 小马驹。 两大团挤压在萧炎的后背,使得他的背脊僵直。 他动动脖子,“鬆开点。” 陶若云两只胳膊收紧,上身向上用力,脑袋探到萧炎一侧,看著他的侧眼问,“夫君,你说什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萧炎的耳廓,就像在他耳边点了一把火,將那里烧得火热通红。 陶若云瞧著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唇角忍不住上扬。 小马驹好纯情。 她又靠近一些,“怎么不说话,夫君。” 萧炎一只胳膊突然鬆开,陶若云身子下坠。 她下意识紧紧勒住萧炎的脖子,萧炎回头撇她一眼,警告道:“老实点。” 小动作被揭穿,陶若云撇撇嘴,没再逗趣,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 白愫愫耳朵灵敏,將身后的声音全部听进耳朵。 听到陶若云的惊呼声,她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见她无事才回过头来。 萧川走在她身侧,自然也跟著回头瞧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子,为夫来背你?” 白愫愫高冷的眼神自上向下撇去,隨后又淡定收回,大步向前走去。 萧川:娘子一句话也没说,为什么感觉娘子骂得很难听? 他自我审视后追上去,“娘子,你別瞧我很瘦,为夫我的力量还是不错的。” 陶若云听到萧川的声音不禁伸长脖子,愫愫和萧川聊什么能聊到力量上来? 这丫头不会和嫌弃萧川不行吧? 清雋书生被清冷美人一推一个倒,这戏码確实不怎么好看。 以愫愫的身体素质该配萧炎这样的强壮的男人。 奈何,穿书的时候没穿对。 这男人她用过了,不好再给愫愫。 陶若云可惜摇头,唉声嘆气。 萧炎微微侧头,隨后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萧川身上。 她…… 罢了,逃荒在即,现在与她和离等同推她去死。 她虽爱慕二哥,但到底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他萧炎铁骨錚錚,如何能做那不负责任的凉薄汉。 陶若云趴在萧炎后背,暖风拂面,吹得她昏昏欲睡。 快要睡著之际,她听到萧炎低沉的嗓音,“醒醒,先下来去娘身边休息。” 陶若云眼皮沉重,没听清他说的话,“啊?” 听到她浓浓的鼻音,萧炎才知她竟在他后背睡著了。 逃命当前,她还有心贪睡。 这份宽大心境倒是让人佩服。 “村长招我过去,如你还不醒,我便背著你去。” 陶若云一激灵,醒了。 “不,我醒了,醒了,放我下来。” 萧炎勾唇,蹲下身来。 陶若云按著他的肩膀站直身子,往前一看,正前方的村民的目光整齐划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陶若云:“……” 她只觉得脸颊火热,窘迫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都看著呢,你怎么不早点把我叫醒?”陶若云恼怒地瞪著站起身的高大男人。 萧炎回头。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云霞金红流转变换成浓郁的橘黄,泼洒在陶若云的身上,为她周身渡上一层柔光。 她水汪汪星眸瞪著他,娇嗔任性,与那衝著相公撒娇的小媳妇一般无二。 萧炎內心触动,一时內心动摇。 她是不是真的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我,我……” “三弟,怎么还不过来?”萧川温润出声,语中带著一丝揶揄,“就算捨不得弟妹,也要看看场合才是。” 陶若云的脸颊更红了,“二哥怎的也来笑话人,不理你们了。” 她瞪了一眼萧川,低著头快步走开。 瞅著她那快速的步伐,萧炎的心再次下沉,浸没於深谷。 “还看呢?知道你们夫妻恩爱,但逃命要紧,快过来。” 萧炎沉著脸跟上。 陶若云走到小推车旁,胡翠花忍不住笑。 “三弟妹的脚好了?” 陶若云一愣,心道:大意了。 “我的脚……好了许多。” 胡翠花还在笑,靠近陶若云两步,“嫂子是过来人,都懂。” 懂什么? 陶若云眨巴眼睛。 胡翠花又靠近两步,与她挨著,“三弟妹,你和二弟妹一同嫁进来,大嫂本该一视同仁的,可二弟妹瞧著冷冰冰的,没有三弟妹温婉,大嫂是个胆小的,不敢接近她,以后赶路,少不得咱们妯娌之间要互相照应扶持,三弟妹,可得多想著点嫂子我。” 呕吼!呕吼! 上她这拉帮结派来了。 “嫂子的意思是……以后我和二嫂吵架,你会帮著我?” 胡翠花笑,“那是自然,谁让三弟妹性子討喜,嫂子我啊,稀罕得紧。” 陶若云一把拉住胡翠花的手,亲热地道:“嫂子,弟妹忙活一天,只吃了一个窝窝头,饿得紧,我早上瞧见娘给嫂子塞了一包芝麻饼……” 胡翠花脸上的笑意一收,冷了脸。 这个三弟妹怎么回事,咋好意思和她一个孕妇要吃食。 “大嫂是捨不得吗?也是,嫂子与三弟妹再好,也没好到要分食一份芝麻饼的份上,是三弟妹唐突了。” 眼看著陶若云伤心地鬆开了自己的胳膊,胡翠花一狠心,握住她的手,“三弟妹,说什么呢,大嫂稀罕你,几块芝麻饼算什么,嫂子就去给你拿。” 陶若云立马扬起笑脸来,“嫂子,你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大方,你真好。” “我哪漂亮了,三弟妹竟瞎说。” “怎么不漂亮,瞧瞧嫂子这嘴巴,如樱桃一般,还有这双眼睛,璀璨似星河,十分好看……” 夸人长得好,隨便甩两个词,那便有些假。 可她把胡翠花的五官逐个夸了一遍,形容贴切,態度真诚,直接將胡翠花鬨得心花怒放。 “三弟妹可別说了,咱们家要说好看还要属三弟妹,嫂子我,长得也就普普通通,三弟妹等著,嫂子这就去给你取芝麻饼。” 胡翠花极其愉悦地转身去翻掛在推车上的包袱,取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捡了两块,那油纸包里便只剩下三块了,她狠狠心,又捡出一块来,这才將油纸包起重新塞回包袱里。 “三弟妹,这芝麻饼可香了,你快吃。” 陶若云確实饿坏了,毫不客气的接过芝麻饼吃了起来。 芝麻饼只有巴掌大,七八口便吃掉了一个。 胡翠花在一旁直咽口水,这芝麻饼娘给了她,她只吃了两个,大丫二丫想吃,她也是没给。 现在给了三弟妹,希望以后家里有什么分歧,她能和她站在一起。 “三弟妹,嫂子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陶若云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头,“嫂子,你说,我听著。” 第11章 逃荒第一关,黑心的大嫂。 “三弟妹,你看,咱们马上就要离开村子,刚才嫂子听说那帮蛮子在杏花村杀人放火,把房子都烧了,嫂子就想,等他们打到咱们村子,估计也得放火,咱们现在家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了,不如,咱们就到镇上落脚?” 原来是为了这事。 书里確实写了这么一档子事,萧家大嫂找两个新妯娌商量去镇子上买房子落脚。 费了好一阵口舌才劝动两人。 可等到了去找公婆说的时候,胡翠花却往后退,说这是陶若云和白愫愫的主意,和她没关係。 萧张氏本就想调教两个新儿媳,借著这事狠狠將两人说教一顿。 原身是个面子薄的,被说得直流泪,与胡翠花吵了起来。 白愫愫性子要强,差点掀桌子。 两人闹得胡翠花差点动了胎气。 因这事,萧川萧炎两兄弟对自己的新媳妇生了嫌隙,为婚姻破裂打好基石。 这嫂子瞅著是个憨厚的,实则一肚子算计。 “嫂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新妇能决定的啊!”陶若云一边说话一边往树林子那边走了几步,靠上一棵大树。 胡翠花跟过去,“三弟妹,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是咱们这些做媳妇的能决定的,这事得听爹娘的,你刚嫁进来不知道,咱爹娘比较看重几个儿子,只要他们哥三个统一口径,爹娘自然会答应。” 陶若云恍悟地点点头,往后瞅了一眼,瞧见一抹灰色,转头衝著胡翠花大声地道:“倒是个办法,可就算我答应,二嫂也不一定答应,嫂子也去问过了?” “那没有,嫂子这不是先来和你说好,然后咱们妯娌俩一起去找二弟妹商量,我家那口子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二弟妹三弟妹努努力,这件事就成了。” 陶若云“嘶”了一声,“可咱们家住在村里也挺好的,嫂子怎么想著要去镇上住?” “三弟妹,镇子上日子可比村里好过多了,等我肚子里的金娃出生,那就是镇子里的人,金娃再长大一点就送去私塾,咱也学一次富贵人家,早早给孩子启蒙开智,等金娃长大金榜题名,三弟妹就跟著享福吧!” “呵呵,嫂子想得还挺长远。” “那是,二弟不是总对爹娘说,父母之爱子,为其计深远,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我也要为我儿子早早做打算,当然,三弟妹,等以后你和二弟妹生了娃,也能像我这样,你说这不是十全十美的好事么!” “是好事,只是吧……我和二嫂的关係嫂子你也清楚,我去找她,恐怕会適得其反,不如嫂子先去探探路?” 胡翠花知道她说得在理,“那三弟妹这是答应了?” 陶若云点头,“嗯,答应了,待在镇子里可比待在村里安全多了,我怎么能不同意。” 见她应下,胡翠花喜笑顏开,“我这就去。” 胡翠花前脚走,后脚陶若云就衝著大丫二丫招手,將两个孩子喊过来。 大丫二丫两孩子胆子小得很,唯唯诺诺的走到陶若云跟前,拘谨地站著。 “三婶!”大丫怯生生喊了一句,二丫直往大丫身后钻,只露出个小脑袋偷摸瞅陶若云。 该说不说,萧家基因实在强大。 胡翠花样貌平平的都生出两个这么好看的女娃,要是换她陶若云,生出来的娃一定更好看。 只是可惜了,她並没生娃的打算。 “你们两个想不想吃芝麻饼?”陶若云声音柔柔,脸上带著笑意。 大丫觉得三婶笑得像朵花,不,比花还好看。 “说话啊,想不想吃?” 大丫摇头,二丫口水都流出来了,却也跟著摇头。 陶若云知道这是因为胡翠花的缘故,她就没把这两女娃当自己的孩子看,平日里吼骂是常事,要是生了气,还会动手掐人,造成两姐妹不管什么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陶若云从帕子上拿出一块芝麻饼,一分为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真不吃?” 大丫眼馋地盯著那芝麻饼,用力吸著气,想要多闻闻芝麻饼的味道。 看孩子馋成这样也不敢伸手来拿,陶若云便想到了自己住在孤儿院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和二丫差不多大,已经学会看人脸色。 生怕被院长卖给不好的人家,整日里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 后来长到大丫这么大的时候,她已经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定哄得所有见过她的人都高高兴兴的。 说好听点,她这叫花言巧语,说难听点,叫巧言令色。 大丫二丫虽然在爹娘身边,但处境和她其实也没差多少。 想到这里,她的心越发柔软,握住大丫的手,把芝麻饼放到她手心,“和妹妹一起吃。” “三婶想让我们做什么?” 陶若云的心驀然一痛,“什么都不用做,吃吧。” 从前,只有她和妹妹干活干得好,娘才会给她和妹妹一口鸡蛋清吃,可三婶给她们芝麻饼,竟然什么都不让她们做。 大丫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陶若云揉揉她的脑袋,“行了,吃吧。” 大丫和二丫看向对方,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三婶。” 大丫带著二丫给陶若云鞠了一躬,拉著手就要走。 陶若云揪住两人的后衣领,“去哪吃?” 大丫脸色一变,眼看著就要哭了,“三婶,別打我们,我们不吃了,不吃了……” 瞅著孩子嚇的,陶若云连忙解释,“三婶没想打你们,你们別回去,就在三婶面前吃。” 大丫聪慧,瞅著陶若云真没动手打人,便明白了陶若云的意思。 她握著二丫的手小声说:“三婶为了咱俩好,回去吃,芝麻饼要交给娘吃第一口,咱们两个就吃不到了。” 二丫一听,抬手就把芝麻饼塞进了嘴里,娘总说第一口给娘吃是孝顺,她们两个要做孝顺的孩子。 所以甜粽子她们吃不到,过年的麦芽糖她们也吃不到…… 那些东西太小了,比芝麻饼还小,都不够娘一口吃的。 大丫见状,也吃了起来。 陶若云笑了,將帕子里的芝麻饼包好。 瞅见胡翠花和白愫愫一起往这边来,陶若云拍了一下大丫的肩膀,指了一棵大树,“去那边玩。” 大丫立马牵著二丫跑开了。 白愫愫衝上来,冷著脸叫嚷开,“陶若云,你出的什么坏主意,难道你忘了我娘说的话,那些恶蛮子会打到镇子上去,你怎么还能给大嫂出这烂主意?” 第12章 抽搭掉金豆,以退方为进。 瞧著自己好姐妹义愤填膺的样子,陶若云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这丫越来越会演了。 她蹙眉,气呼呼地道:“白愫愫,你別乱说话,我给大嫂出什么主意了我。” “大嫂说你找她商量咱们全家去镇子上定居,还要每家出五两银子买房子。” “分明是大嫂说想到镇上定居,来找我商量,都没提银子的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变成我的错了?白愫愫,你別不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白愫愫更气了,“我閒得慌,大嫂,你来说,是不是陶若云找你商量去镇上买房子的事?” 胡翠花身子重走的慢,陶若云两人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才走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嘴巴发乾。 这都是什么事啊,老二媳妇脑子有包吧。 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衝过来做啥! 眼看著周围围了更多的人,胡翠花不肯承认是自己出的主意。 她那公公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最不喜欢搅家精。 要是知道她敢算计他几个儿子,非得让萧仁休了她。 “不是我!是三弟妹找的我……” 她和陶若云说话,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咬死了是陶若云出的主意,谁也发现不了。 陶若云蹙眉,“大嫂,这事不是你找我说的么,怎么到头来成了我的主意?” “三弟妹,本来这事就是你的主意,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这边吵吵嚷嚷,越来越多的村妇凑过来看热闹。 萧张氏本正和她大嫂说话,听到动静赶忙过来。 “吵什么呢?” 见事情闹大,胡翠花便没了和两人结盟的心思。 她转身扯住萧张氏的胳膊,“娘,三弟妹欺负人,她想去镇上买房子,不敢和娘说,便找我来当说客,现在却全往我身上推。” 说完又走了两步到陶若云跟前,“三弟妹,我当时就说,这个法子不行,你自己不敢去找二弟妹说情,便使唤我去,事情我给你办了,到头来我还闹一身不是。” 她握住陶若云的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弟妹,我劝你老老实实把这件事应下,否则我一旦被你气得动了胎气,有你好果子吃。” 萧张氏眉头皱得老深,“老三媳妇,你大嫂还大著肚子,你欺负她做什么。” 陶若云就想笑了,可惜场合不合適。 有人竟然到她这个黑心莲面前摆动刀斧,今天非得让她尝尝黑心莲的厉害。 只那么一句话的功夫,陶若云的眼睛就红了。 她扒开胡翠花的手,挪开几步才衝著萧张氏道: “娘,我知道大嫂怀著身孕,是咱们萧家的功臣,我理应该让著她一些,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我都先给大嫂道个歉,大嫂,对不起,您先消消气,要以自己身子为重才是。” 陶若云上来就道歉,便將萧张氏一肚子训斥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行了,你知道错了就行。” 陶若云点头,眼泪在眼底凝聚,却始终不肯落下,“娘说的是,以后不管大嫂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一句,一切以大嫂为重。” 这时,眼泪自她眼角滑落,她扬起胳膊擦泪,有什么东西自她衣袖掉落。 “这是什么?”白愫愫像是抓住了陶若云什么把柄一样,眼疾手快地先陶若云一步把东西捡起来。 “芝麻饼!陶若云,你哪弄的芝麻饼?” 陶若云下意识看向胡翠花,然后急忙將芝麻饼抢过来,“没什么,这是,这是我从……” 她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一二。 萧张氏瞅著那芝麻饼,“这不是我给老大媳妇的芝麻饼,怎么会在你这里?” 陶若云偷著瞅胡翠花好几眼,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张氏瞅瞅胡翠花,又瞅瞅她,心里疑惑丛生。 胡翠花见事情不对,立即道:“三弟妹瞧见我吃芝麻饼,馋得很,便拿了三个去吃。” 白愫愫抱著胳膊,“是拿还是抢,大嫂可得分清楚。” 胡翠花拿出大嫂的姿態来,“三弟妹,我也帮你隱瞒不住了,不过这件事我不准备追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张氏狠狠瞪了陶若云一眼,“出息。” 陶若云掉著金豆子,不敢吭声。 “艾玛,老张婆子,你这心可是偏到没边了,就算你大儿媳现在怀著身子,你也不能让她这么欺负妯娌不是。” 说话之人穿著灰扑扑的短衣,胳膊处挎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一堆野菜,正是村长婆娘王胡氏。 因村长的关係,王胡氏经常帮忙处理调解村里妇人间的矛盾,说话很有分量。 她突然出声,这让看热闹的村民一时迷了眼。 “村长夫人,怎么听著你话里的意思是,这件事错在萧仁媳妇?” “我听也是这个意思。” 萧张氏瞅了一眼胡翠花,胡翠花下意识眸光闪躲。 她吸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面向王胡氏,“村长夫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胡氏扬了下巴,“可不么,刚刚我在那边发现一堆野菜,正挖著,就听见你家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说话,那芝麻饼,是你家老大媳妇主动给的,也是你家老大媳妇张罗要去镇子上安家买房。” 说著,她瞪了一眼胡翠花,又瞅向陶若云,“你这孩子,心眼实著嘞,被你大嫂威胁两句就怕了?要是我,高低给她骂哭了,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东西。” 陶若云眼泪哗哗淌,却衝著王胡氏行了一礼,“多谢村长夫人为我主持公道。” 她这话一出,萧张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行了,不过妯娌拌几句嘴而已,都散了,散了。”萧张氏轰人,狠狠瞪了一眼陶若云,扯著胡翠花去一边训话去了。 陶若云抽抽搭搭,见所有人都散开,连忙將包著芝麻饼的帕子打开,拿起芝麻饼塞到白愫愫的手里。 “快吃,甜著呢!” 第13章 给了放妻书,你是真混蛋! “萧家二儿媳,你那阵儿说你娘告诉你们,蛮子会打到镇子上去?” 白愫愫冷著脸点头,一句解释的话也不愿意多说。 “这要是打到镇子上,那镇子也不安全,看来咱们还得换个方向逃。” “谁知道真假啊,万一没打到镇子上去咋办?到时候咱们跑得老远,还得往回跑,费不费劲。” …… 眾人就著这则消息七嘴八舌地討论开。 聚在一堆的爷们儿一半想去镇上落脚,一半觉得不安全,想要往远处逃。 村长里正面露愁容,一时难以决断。 有人又问白愫愫,“你娘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难道那些蛮子还告诉了她不成?” 有妇人玩笑著问,此话一出,眾人不禁又多想了几分。 一时倒是支持去镇子上的人多了许多。 最后村长拍板,先去镇上,再派人时刻盯著那帮蛮子的动向。 而全村论身姿矫健,反应迅速又有些功夫底子的人当属萧炎。 萧炎无二话,將此事应下。 陶若云知道的时候,萧炎已经將弓箭背在身上,又取了砍刀。 陶若云哪肯错过这次表现机会,將上辈子伤心事想了一遍,眼泪便哗哗地流下来。 “夫君,我不想让你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炎正將砍刀绑在腰上,听到这话抬头看她。 只见面前女子水汪汪的眼睛跟山上的泉眼一样,眼泪不停地往外流,通红的眼眶像极了红眼兔。 “事关全村性命,我必须去。” 陶若云哭得更凶了,“萧炎,你为了全村人可以去冒险,那我呢,你可有想过我,你要是出了事,要我怎么活?” 撕心裂肺的哭声与质问让萧炎的心头一紧,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上面,可他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此时她的眼泪不作假。 一声嘆息,隨后是他温润声音,“別哭了,把这个拿好。” 陶若云看过去,一个信封,上面写著放妻书三个字。 陶若云呆呆地看著那信封,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萧炎说可以放她自由,是出自真心。 可惜了。 给的不是时候。 她的退路还没找好。 陶若云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將那放妻书抢过来看都未看地用力揉搓成一团。 “萧炎,你浑蛋!” 她扯著脖子喊了一声,隨后將那一团纸用力掷到萧炎的脸上,捂著嘴巴,哭著跑到一边。 这一幕大家都瞧见了。 萧张氏对陶若云的那点不满此刻散了个乾净。 不管將没將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却是將她儿子放在心上了。 敬重她儿子比敬重她这个婆母更让她高兴。 私心里,她也不愿意让儿子去冒险。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闹起来,只会让儿子为难,更让村长等人不满。 儿媳闹起来意义可就不一样。 萧张氏甩出一个帕子抹起眼泪,“儿啊,你不能去,你要是真出个意外,娘没法活了,还有你媳妇,她刚嫁给你,难道你想让她做寡妇?咱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啊,凭什么让你回头去冒险,凭什么……啊啊啊……” 王村长和里正张力过来。 “弟妹,萧炎此去不一定会出事,你们別哭了。” “你说得轻巧,那你怎么不让你家树人去!”生死面前,萧张氏谁的面子也不给。 王村长被噎了一下,倒也没生气,要是换成他儿子他也捨不得。 但这件事关乎整个村子存亡,不容娘们哭闹。 “树人但凡有萧炎这小子一半厉害,我也放树人出去,弟妹,咱们村也只有萧炎能从那帮忙蛮子手里逃出来,再说,只是探听动向,发现什么不对,萧炎立马就跑。” 萧张氏心里清楚就算她哭瞎了也是拦不住萧炎去探路,但想到他会死,萧张氏这心疼得直抽抽,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萧张氏哭了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陶若云哭著扑到她怀里,声泪俱下,“娘,你別担心,萧炎要是真有个一万,我立马一头撞死,绝对不多吃家里一口粮,不拖累爹娘,呜呜……” “弟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萧炎真有个一万,你放心,咱们全村人养活萧炎媳妇,只要大家有口吃的,便饿不著她。” 萧炎此刻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他內心动盪,酸涩不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王村长的话是衝著萧张氏说的,陶若云不好回话,只抓著萧张氏不放,她摇头,“娘,都在逃命,谁能顾得上谁,你不能让萧炎去啊!” 王村长和里正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数,便又將大家召唤到一边商议,最后凑了两吊钱出来。 “別哭了,咱们也知道此事风险极高,一个不慎就会丟掉性命,大傢伙也不能让萧炎寒心离开,这些你们收好,就当给萧炎小子的辛苦费了。” 萧张氏抹泪,不去拿,她才不要儿的卖命钱。 陶若云也未动,这钱她不能主动收,会给人留话柄。 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人,做不到大公无私,为了旁人奉献生命。 萧炎是书中男主,能活到最后,她才不担心。 利益最大化才是她的目標。 两吊钱不算多,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王村长见二人都没接,又將银钱往萧大壮眼前送。 萧大壮吧嗒吧嗒抽著旱菸,“都是一个村的,用不著给银钱。” 王村长不赞成萧大壮的话,“萧老弟这话可不对,听说那帮蛮子把人叫做两脚羊,饿急眼了吃人也是常事,萧炎后生冒著生命危险去探路,咱们心里感恩,萧老弟莫嫌少才是。” 事关安家性命,大家纷纷劝说萧家人收下银钱。 就算银钱出得不甘愿,此刻也把好听的话往外丟。 眼看著日头落下西山,萧炎跨前两步,接过王村长手里的钱袋子转身走到陶若云跟前。 他抓住她的手,將银袋子放到她手中,“一共两吊钱,一拿一半,剩下的给娘。” 说完,他又转头看萧张氏,“我给了她放妻书,如我真有不测,隨她自由,想留娘要照看,想走娘莫拦,她跟了我一场,我欠她的。” 他跪在地上,衝著萧张氏和萧大壮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话落,萧炎起身大步离去。 萧张氏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往前追了几步,被萧大壮扯住。 陶若云手拖著银袋子,望著他的背影,內心五味杂陈。 他竟为她著想这么多,连退路都帮她想好了。 她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溢出,一时也分不清这眼泪流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4章 拎不清的娘,痛哭女儿郎。 “走了,走了,赶紧上路,大家都把东西装好,现在出发,火把不许点,一个个警醒著点,走不动就互相搀扶一下。” 王村长有条不紊地一一嘱咐。 村里只有他家有一辆牛车,他便又招呼村民,“年纪大的往咱们牛车上坐,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给我惹出乱子耽误大家赶路,別怪我无情將人轰出村子。” 王二麻子听到呵斥將摸向身前人包袱的手收了回来。 谁家的东西都不少,一个个身上大包小包叠成摞,这样还是经过断舍离,捨弃了一大堆拿不动的物件,否则大家恨不得把房子都背在身上一併带走。 萧家还好,大多数东西全都堆在小推车上,由萧仁萧川轮流推著走。 故而,他们身上轻便,走得轻鬆。 可没走出去多远,胡翠花便捂著肚子嚷嚷著疼。 萧张氏连忙把小推车上的包袱拿下来,扶著胡翠花坐上去。 几个包袱,每人分了两个。 胡翠花得意地看向陶若云。 和妯娌闹掰了又能怎样,她还是萧家最受宠的那个儿媳。 陶若云扯了扯包袱系带,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胡翠花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心里的得意反而像是冻上的冰块堵住了自己的心口窝。 她皱著眉头,用力摔打了一下手里的包袱。 抬头瞅见大丫偷摸摸地往二丫嘴里塞东西,她眉头皱起,“大丫,过来。” 大丫嚇得一哆嗦,连忙將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芝麻饼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两下咽下肚,这才小跑著到推车旁。 “娘!” 胡翠花横眼瞪过去,“你偷吃什么呢?” 大丫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回道:“娘,没偷吃。” 推车的是萧仁,见大丫这般唯唯诺诺,心里不喜,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闺女。 “翠花,吼孩子做什么。” 胡翠花顿时觉得委屈,心里那口气更堵得她喘不过来气,但对萧仁,她不敢大声说话,只哽咽著道:“我吼什么了?我就是问问她乱吃什么东西,这孩子不听话得很,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听她是关心孩子,萧仁这才瞅了一眼的大丫,“跟你娘说实话,嘴里吃的什么东西。” 大丫不敢说是芝麻饼,会被打,可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应该吃的什么东西,只能闭上嘴巴装闷葫芦。 见她这样,胡翠花更气,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死孩子,和你娘还不说实话,打死你算了。” 二丫见大丫被打,哭著跑上前来,“娘,你別打姐姐,我们俩没偷吃东西,是三婶婶给的芝麻饼……” 大丫想拦已经来不及,怕激怒胡翠花,只得解释道:“我们不知道那个芝麻饼是娘给三婶的,要是知道,一定不嘴馋。” “她给你们吃了芝麻饼?”胡翠花有些不相信,她眉宇之间三道竖纹深深地皱著。 陶若云跟她要了芝麻饼自己不吃反而给她两个娃吃,她会这么好心? “什么芝麻饼,老三媳妇给大丫二丫吃的?”萧张氏听到二丫哭声紧走两步过来,大丫的话听了一半。 大丫一边走一边点头,“对,是三婶婶给的。” 萧张氏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胡翠花,“芝麻饼还剩几个?” 胡翠花一时摸不透她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但见她沉了脸色,不敢耽搁,將油包纸掏出来递过去,“娘,还剩两个。” 萧张氏接过油包纸打开,里面还真只剩下两个。 “我一共给你包了七个芝麻饼,看著你吃了两个,现在这里又只剩下两个,所以你给老三媳妇拿了三个?” 胡翠花低下头不敢去看萧张氏。 见她这样,萧张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顿时没好气地道:“为了去镇上卖宅子,你倒是出手大方,人家老三媳妇都知道得了好吃的给两孩子尝尝,你这个当娘的却不知道。” 胡翠花没想到婆母在责怪自己这个,“两丫头片子,不值钱,哪里值得吃这么好的东西,再说,咱家一直不都这样么,也没见娘有多疼大丫二丫……” 反倒来责怪她。 仗著自己大肚子,胡翠花把心里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萧张氏瞪过去,“我自己又不是没生了闺女,你可见过我不疼萧水?再说,我这个当奶奶的可短过她们吃食?你当娘的不知道疼,反而指责我这个当奶奶的不疼。” 眼瞎的东西,她这个当娘的不轻视闺女,谁又能轻视大丫两个。 这点道理都不懂,白活这么大岁数。 著急赶路,萧张氏没心情训斥,只取出一个芝麻饼一分为二,给了大丫二丫。 然后將油包纸丟到推车上,拿著另一个芝麻饼往萧水身旁走去。 一瞧就是要把芝麻饼给萧水吃。 只这么一会儿,五个芝麻饼没了乾净。 只剩下个油包纸。 她气得手抖,捡起油包纸团吧团吧丟在了大丫身上。 “都怨你们,要不然我能挨你们奶奶骂!” 她有气没地方撒,心里急躁,眼泪汹涌地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萧仁认真思考亲娘的话,见胡翠花又冲两个孩子发脾气,便没第一时间去哄她。 往日里,夫妻俩也算恩爱,胡翠花每次闹小脾气,萧仁不是逗她笑就是说两句好听的哄她开心。 可她哭了好半天,萧仁却像哑巴了一样,气得她哭得更加厉害。 都怨陶若云,骗她芝麻饼就算了,还要拿芝麻饼给孩子,这不存心磕磣她这个当娘的么。 陶若云拿著她的东西装好人,在婆母那里得了好名声,又让她挨了骂。 一举两得,她怎么能这么坏! 走在后头的陶若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胡翠花记恨上了。 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她现在满心都是萧炎给她的那一吊钱。 白愫愫一直走在后头,见她魂不守舍,不动声色地倒腾几步追上来。 “想什么呢,天黑,再摔跤。” 陶若云听到她的动静,抬起头来,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愫愫,这银钱烫手,我不想要。” 可又捨不得。 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但一想到这银钱是萧炎用自己安危所换,又是主动给了她的,她就觉得良心难安。 萧炎还不如学那些个薄情寡义负心汉,对她不好,她再哄骗他时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白愫愫左右瞅瞅,见天黑没人注意到这边,把一团纸塞给陶若云。 陶若云一摸就知道是她扔掉的放妻书。 当时她跑开的时候给白愫愫使了眼色。 两人处了两辈子了,默契非常,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白愫愫便趁著所有人都看戏,没人注意的时候,把那放妻书捡起藏了起来。 陶若云快速把纸团塞进袖袋里。 白愫愫道:“別担心,萧炎是这本书的男主,他死不了。” 陶若云自然知道,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让这些村民出点血。 否则,等萧炎活著回来,这些村民只会觉得萧炎探路理所应当,反正又没死。 到时候再想要辛苦费,比登天还难。 第15章 镇子乱糟糟,姐妹把粮找。 村子离青松镇五十多里地,脚程快一些也要走上大半日。 全村人老少都在队伍里,这个腿脚不利索,那个身子弱,互相迁就,便走得不算快。 路上也曾遇见过往青松镇赶路的邻村人。 只是他们大多数都是三五成群,最多也不过三四十人一起走,而像大牛村这样整个村子赶路的少之又少。 也有想和大牛村结伴而行的,被拒绝后默默走在大牛村前头。 將將天边亮了鱼肚皮时,终於走到了青松镇城门口。 原本青松镇城门两侧设了城防,每日有城防兵看守,进镇子需得缴纳入城费一文钱。 可今日,城门大开,不见士兵身影。 进出人马倒是不少。 “那个不是城里胭脂铺的曲掌柜,怎的赶车走了?车上拉的好像是他妻女。” “还有那个粮铺的鱼掌柜,肚大面圆,见谁都笑呵呵的,他那车上装的都是粮食?哎,鱼掌柜,您往哪去啊?” 马车急速而过,鱼掌柜一脸肃然,连个眼神都没甩过来。 “不像是送货,瞅著更像逃命,村长,咱们还进镇子不?” 王村长也犯愁,但到了镇子口了,不进去瞅瞅咋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炎还没追上来,证明蛮子还没打过来,这样,你们进那林子里躲著,我带几个人进镇子打听打听消息。” 王村长管理村子数年,大牛村秩序井然,连偷盗之事都少有发生。 大家习惯听从他的指令,故而他一出声,村民们便自发站队,想进镇子的往王村长身后走,剩下的进林子,由张力带著往林子那边去了。 小推车不好入林子,胡翠花从推车上下来,她大著肚子,萧张氏便多紧张她几分,见她身子笨重,过去搀扶。 等一行人跟著大傢伙到了林子深处,这才发现陶若云和白愫愫都不见了。 萧张氏著急,“她们两个不会跟著萧川入城了吧?温大灾地,也不知道吱一声,萧仁,你赶紧去,去镇子里寻摸寻摸,两人花容月貌的,可別是被人掳走了。” 萧大壮脸色也是阴沉著,他连著吸了几口大烟,气哼一声,“我就说村户女不懂规矩,配不上老二,你非要將人娶进来。” 萧张氏敬重丈夫,但却是个炮仗性子,本就著急,又被萧大壮训斥,心里气急,“现在知道埋怨我了,当初收银子你不是挺乐呵!” 两人吵架,声音不小,身边的人全抻著脖子听热闹。 萧大壮极重顏面,察觉四周说话声都没有了,就知道这帮好信的在看戏,便噤了声,吧嗒吧嗒地抽起旱菸。 爹娘不吵了,萧仁才往林子外走。 被萧张氏念叨的陶若云和白愫愫趁著萧川被王村长叫走的功夫偷摸脱离了队伍,此刻正沿著镇子的主街道快步前进。 虽是清晨,但镇子里聚集了许多人。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数都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开门迎客,大家全聚在店门口。 其中一家包子铺前挤满了人,却不见一人手拿包子。 陶若云踮起脚来往铺子里张望,便瞅见那铺子招牌上写著包子馅大,二十文一个。 简单几个字,再去其它。 平日里肉包子不过三文钱一个,素馅包子一文一个,现在直接翻出去近十倍,难怪没有人买。 可他们聚在门口又不走,这就又有些奇怪。 陶若云拉著白愫愫,“咱们过去看看。” 白愫愫无二话,两人往那边行了两步,那围在一起的人忽然乱了起来,一股脑地往中间挤,却又不敢挤进门。 “別抢,別抢,这是给我们家老爷夫人买的,你们这帮贱民……” 只听几声咒骂,便没了声。 隨后又见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人堆里闯出来,怀里抱著两兜包子。 其余人紧盯那两个壮汉,应是顾忌他们的身手,没人敢继续哄抢。 他们身后,一个穿著粗布短褂,僕人装扮的小廝捂著满是鲜血的脑袋站起来,“你们这些恶民,我这就去回去找人,非得把你们全都收拾了。” 此话一出,眾人回头,怒目而视,不知谁吆喝了一声,“打他,往死里打!” 眾人一拥而上,又將那小廝堵住锤打。 “惹不起,惹不起,快走快走!”陶若云立即拉著白愫愫走了。 两人继续往前,正瞅见一家胭脂铺的店门被人从內往外推开,一名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子做贼一样从门缝里挤出来,左右瞧瞧,见没人注意,快速给门上了锁,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去。 前脚她刚走,后脚从巷子里衝出一伙人,手持斧头,几下就將那锁头砸开,推门而入,盗匪一般。 不止这一个铺子,再往前的粮铺布庄的店门早就被砸开抢空。 “看来,除了跟他们一样抢,什么东西也买不到。” 走到粮铺前,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了一眼,两人便转身走了进去。 粮铺內货架空空,桌凳歪倒,陶翁碎了一地,红漆柜檯亦是挪了地。 里面杂乱无章,別说米麵,就是一粒糙米也是瞧不见。 陶若云瞅见通往后院的门敞开著,她便走过去,“愫愫,我们去后院看看。” 粮铺后院十分宽敞,几间正屋后是一排矮房,院中有井,井边湿润,陶若云一喜,“愫愫,咱们去取陶翁,装点水走。” 西北连年乾旱,大河乾枯,就连水井水位都矮了三丈。 大牛村又共用一个吃水井,家里省著用,每日水缸也要见底。 今日又行动匆忙,只装满了几个水囊带在身上。 夜间赶路,已经喝空了三个。 再出发,恐怕就要受渴。 逃荒路,水和粮食同样重要。 白素素一身牛劲,几下就打上来一桶水,井水冰凉,乾净纯澈,陶若云先將陶翁刷洗乾净,才让白愫愫將水倒进去。 两人合作,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五个翁罐,封上盖子,將其搬到墙根处,等晚上再来取。 几个陶罐凌乱地放在墙根很不起眼,陶若云还特意搬了两个碎陶罐放在旁边,就算有人再进来瞅见这两个空了的陶罐也不会多想。 弄好后两人又四处逛了逛。 几乎每间屋子都被人翻过,尤其正屋,抽屉匣子四敞,木箱四分五裂地摊在地上。 应是来者没翻到东西,恼羞成怒。 陶若云四处打量,瞅著这装饰,该是女子闺房。 是女子,又是粮铺后院的女子,金银首饰应是不少。 她往床上瞅去,上面只剩个木板子,不知道被褥是被主人带走,还是被哄抢者抱走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床底没有翻找过的痕跡,她便跪在地上往床底望去。 “咦,还真有!” 第16章 遇上拦路匪,勾的心难耐。 陶若云瞅见一抹银光,兴奋地爬进床底,再出来时,手里攥著一根银簪子。 她將银簪子塞进衣袖,又去挪动梳妆檯。 果然,又在梳妆檯后寻到一个银鐲。 老鼠洞里存米粮,果然不假。 她把东西收起来,正欲转身,忽然停住了脚。 那梳妆檯后灰尘堆积,可刚刚在床底下却没有灰尘。 她愣了愣,连忙转身喊人,“愫愫,过来,快过来。” 白愫愫疾步进来,“怎么了?” 陶若云把银簪子拿出来,“在床底下找到的,按理说床底下久不打扫,应该全是灰,可那底下却乾净得很。” 白愫愫看过去,“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看就是。” 说著,她走到床铺旁边,握住床板往外扯了一下,只见那架子床纹丝未动,可床板直接被抽离出来。 陶若云见状过来帮忙,將床板一一取下。 “这块木板有缝。”陶若云探身在地板上瞧了瞧,发出空空的闷响声。 两人相视一眼,白愫愫迈进床架子內蹲下摸索,没几下便瞧出门道,顺著一块底板豁口处將底板撬开。 陶若云探头,瞧见那地洞里黑漆漆,不等她说话,白愫愫跳了进去。 她连忙从衣袖里掏出火摺子吹燃,趴在地板上往下面递,“能够到吗?” “能,不深。”白愫愫垫脚把火摺子接住。 “多亏好婆母早上让咱俩生火,要不然哪有火摺子用。” 白愫愫“嗯”了一声,“她不坏,最起码没有院长坏。” 白愫愫说的院长是上辈子孤儿院院长。 那是个人面兽心的女人,喜欢將孩子往別人床上送的畜生。 陶若云应和,“这么一对比,咱那婆母只能算是披著狼皮的羊。” 底下传来白愫愫一声笑,然后听到她说,“若云,这底下全是米麵,有十一袋。” 陶若云激动地直拍手,“愫愫,咱们两个是什么天选之子不成,这运气好得没谁了。” “若云,接住。” 陶若云立马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抓住袋子口往外扯,米袋子大概三十斤的样子,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拎了上来。 一人递,一人拎,倒腾出两袋子后,陶若云喊停,“愫愫,出来吧,镇子里乱得很,咱们先把这些带回去,剩下的等晚上再来取。” 树大招风,全都带回去要遭惦记。 白愫愫上来,两人將床铺復原,然后一人抱著一个米袋子往外走。 离开前,陶若云捡了院中染了泥巴没人要的破床单,將其撕开把粮食袋包住,做成包袱状背在身上。 “別走正门,咱们从后门出去。” 陶若云转悠的时候瞅见过后门,她在前面带路,白愫愫跟上。 后院邻著住宅院落,家家户户紧闭大门,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 四下无人,两人快速离开。 进镇子前王村长交代过,如果走散,半柱香后也要出城,两人在粮铺耽搁的时间太长,已经没时间再去別的地方,只能躲避著人往镇门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十分小心,躲过好几拨四处抢砸的人群。 瞧著那些人的穿著,该是四周村落的村民。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哪里能瞧得出曾是老实庄稼汉。 真真是乱世毁人心。 两人小心再小心,终於快要走到镇门口,这时,从旁边的窄巷里衝出一伙人拦住她们两个的路。 白愫愫下意识將陶若云扯到身后,陶若云目光在对面的人群里扫过,小声道:“一共十四个人,只有前面五个瞅著像不好惹的,若只有你能应付,带著我估计打不过,等一下,我喊三,你就把对面那个粗眉毛的先制服,剩下的交给我。” 白愫愫点头,目光紧锁正前方粗眉毛汉子。 “哎呦,这俩娘们,长得还挺俊,身上背的什么?” “大哥,你不是说要带著兄弟们上山当土匪,不如把她们两个抓了一起带上山给大哥当压寨夫人咋样!” “哈哈哈哈,好主意!” “喂,臭娘们,不不不,是压寨夫人,咱们老大问你话呢,你们后背背的是什么?” 陶若云將包袱解下来,胆怯地回道:“各位好汉,这里面装的是观音土,咱们实在太饿,只能带些土在身上饱腹。” “原来是土啊,我说瞧著怎么挺重的样子,你要是不说,咱还以为里面装的是粮食。” 陶若云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带著哭腔道:“大哥,你瞅瞅咱瘦的,像是能吃得起粮食的人么,咱实在没办法,要不然谁想挖土吃,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放了我们俩,家里还有孩子等著餵呢!” “放了?放了那不可能。”粗眉毛髮了话,“不过,咱们都是好人,可以陪著你们回去接孩子,和咱们一起上山享福去。” “对对对,和咱大哥一起吃香喝辣,享大福!” 屁! 山上都被挖空了。 带她们上山是为了泄慾,带孩子上山那就是口粮。 看来,是一群没人性的。 陶若云侧头瞅了一眼白愫愫,见她眸中起了怒意,便知道时候到了,再磨蹭下去,她好闺怕是要忍不住先动手。 “大哥,此话当真?要是能给口吃的,咱们姐妹愿意跟著你们上山去。”陶若云一副恶狠了的样子,“反正不管咋样总比被饿死了强。” 听到这话,汉子们仰头大笑。 “头一次见这么识趣的娘们,兄弟们,咱有福了!” 粗眉汉子大笑,“有,咱们山上全是吃食,保管让你们姐俩吃的肚子溜圆。” “真的?这位大哥不仅相貌堂堂,竟还有这般实力!”陶若云瞅那粗眉毛汉子一眼,水光润眸亮起点点星光,似惊讶似佩服,给那粗眉毛汉子瞧得心痒难耐。 “臭娘们,还会勾引人!”粗眉毛汉子啐了一口,摇著大胯往陶若云二人跟前来。 “大哥,你別过来,我害怕~”陶若云娇羞地往后退了两步,眉眼如丝地瞅了那粗眉汉子一眼。 “爷以后就是你男人,怕甚!快到爷怀里来,爷带你去那边爽一爽!” 粗眉汉子几声淫笑已经走到近前,粗糙大手向陶若云抓去。 陶若云勾唇,轻声道:“三!” 一只素白小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一把握住粗眉汉子的手腕。 粗眉汉子侧头,“小美人,你別急,等一下就轮到你……啊!疼疼疼……” 第17章 姐妹交心聊,婆母一顿骂。 陶若云手持银簪直接懟在粗眉汉子的脖颈之上,她厉声道:“让开,所有人退进那边小巷,不让开,我杀了他。” 银簪子一端尖锐,陶若云又用了七成力,直接刺破了汉子皮肤,鲜血顺著伤口溢出,嚇得汉子整个身子紧绷,衝著一群小弟大喊,“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小弟们虽然不甘心,但只有粗眉汉子知道怎么寻到土匪窝,他不能死,故而缓慢地退后,进入小巷。 陶若云喝道,“快走,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自会放了你。” 白愫愫將粗眉汉子的手臂折到身后,押著他往镇门口走。 粗眉汉子又恨又怕,一直寻摸机会反杀,可这娘们不似常人,一个手腕力大无穷,一个娇面黑心,比他下手都重。 硬是走出去一里地,也没寻到好机会。 瞧著现在放人,那些匪汉也不会追杀上来,陶若云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白愫愫手刀直接劈在粗眉汉子脖颈,粗眉汉子晕倒。 两人连忙携手钻进林子往镇门口跑去。 跑出去老远,没了威胁两人才稍稍放下速度。 “已经超时,不知道咱们两个的婆家人会不会著急。” 陶若云体力没有白愫愫好,此刻已经气喘吁吁,白愫愫回头扯了她一把,搀著她走,“著不著急都没关係,如果他们真容不下你我,咱们走就是。” 陶若云看她,“你可以,我怕是不成。” 白愫愫知道她的性子,一头要强的倔驴。 不管平时表现得多像麵团一样软和,实心里还是铁做的,不愿意弯曲低头。 没到绝路上,她不会选择跟她去白家。 当然,她也不想回去。 陶家人不了解原主的性子,白家人却十分了解,应付一日可以,日日生活在一起,定会被瞧到破绽。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陶若云一笑,“我知道,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白愫愫点头,“你也是。” 两人相对一眼,都笑了起来。 “愫愫,你和萧川圆房没?”陶若云弯腰捡起一根棍子用来做拐杖。 两人上辈子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赚钱,让自己活下去,根本无心谈什么情爱。 到了这里却直接入洞房。 只是一直没找到时间聊这个。 白愫愫想了想道:“圆了,以为你给我点的男模,就用了。” 陶若云凑过去,一双眼睛晶亮,“感觉如何?” 白愫愫也只有在陶若云面前才会撕掉清冷麵具,“还行吧,脱衣服之前我还嫌弃来著,你找的什么人,瞅著像个弱鸡,我一度担心他会死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陶若云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你呢?哦,不用说,你昨天走路姿势怪得很,一定是被祸祸的不轻。” 陶若云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另一只手抓了抓头髮,“我以为是一场春梦,没想到来真的,哎!” 陶若云懊恼,那天晚上她的表现像个荡妇,对萧炎又亲又咬,直接把脸丟在了萧炎的床上。 白愫愫瞅她,“我喊你健身,你一直偷懒,尝到苦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陶若云吐了吐舌头,想到逃荒路,她又愁道:“这回想偷懒都偷不成了。” 白愫愫笑了一下,苦中作乐,“还好,他们两个都不算丑,要不然我们才要疯掉。” 陶若云幽幽一嘆,“穿书逃荒不可怕,遇到丑男才白搭。” …… “你们去哪了?你们知不知道全村人都在找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也敢乱跑,真是气死我了……”萧张氏捂著胸口眼眶泛红,嘶声怒斥。 陶若云和白愫愫排排站,脑袋低垂,谁也不敢顶嘴。 难得瞧见白愫愫会低头,萧川抱臂作上观。 白愫愫察觉到萧川的视线,微微侧头冷冷瞧看过去,萧川勾起的唇角瞬间冰封住,他移开幸灾乐祸的眼神,望天望地望大树。 陶若云往旁边瞄了一眼,心道肚子不饿了,吃狗粮也吃饱了。 见两人都不吱声,萧张氏更生气,“一个个哑巴了,不知道说话,你们到底去哪了!” 陶若云把肩膀上的包袱扯下来,“娘,你消消火,我们没乱跑,我们只是买了一些粮食,然后被人盯上,怕直接回来会给大家带来麻烦,所以绕了一段路。” “粮食?”萧张氏不相信,王村长说了,镇子里粮铺被抢空,连门板子都被卸了,怎么还会有粮食。 陶若云知道她不信,赶忙把包袱打开,將装米的布袋子拎出来打开。 白花花的大米散发著粮食独有的香味,萧张氏抓了一把出来,激动地道:“是大米,真的是大米。” 什么怒火,什么担心此时全被这份喜悦衝散。 萧大壮也很高兴,“你们两个有心了。” 弄回来粮食还不说,更为了保护全村人的安全特意绕路,这样的举动也能平息村里人冒著风险出去帮忙寻人的怨气。 陶若云没把这句话当夸奖听,只道:“爹,娘,让你们担心了。” 白愫愫闻言也跟著附和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如此,萧大壮和萧张氏一身的火气才算彻底熄灭。 萧张氏让萧仁把粮食装上小推车,自己端了碗过来,气哼哼地送到陶若云和白愫愫面前,“吃吧吃吧……两个折腾鬼,心都要被你们嚇死,下次再敢乱跑,回来后通通饿肚子。” 她的话从陶若云的左耳进,从右耳出,主打过耳不走心。 白愫愫直接当没听见。 萧张氏念叨累了去一边喝水,瞅著两人干吃窝窝头,噎得脖子都长了,又让大丫给两人送水。 “二婶,三婶,奶奶让我给你们两个送水。” 大丫脆生生的声音尤为响亮,那边响起萧张氏气急败坏的骂声,“谁让你给她们送水了,一个个不省心的东西,就该渴著才对……” 大丫被训斥,害怕地低下头。 陶若云把水碗接过来,揉了揉她的头,“你奶奶不是在说你,她啊,是气二婶三婶不听话呢。” 大丫懵懂地抬起头来,“真的吗?” 陶若云从来都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对孩子,她笑著:“对,三婶不骗你。” 那边胡翠花瞅见大丫衝著陶若云笑,心里赌气,扯著嗓子喊:“大丫,还在那干啥,不知道你娘我腰疼,还不回来给我揉揉。” 大丫小脸唰地一白,立即转身跑回去。 陶若云往胡翠花那边看,就见胡翠花用力在大丫的胳膊上拧了几下,大丫疼得眼泪直流,都没敢哭出声来。 陶若云不喜欢这种因为自己別人被迁怒的感觉。 “看来,以后要离大丫二丫远点了。” 白愫愫吃了一口窝窝头,“就算没有你,那个女人也会找各种各样的由头打骂大丫二丫。” 陶若云“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是不是不吃了?”白愫愫盯著陶若云手里的窝窝头。 陶若云本来胃口就小,吃了半个就饱了,她把剩下的一个半的窝窝头全塞给白愫愫,“你吃,你吃。” 白愫愫也不跟她客气,捧著窝窝头吃得津津有味。 “萧炎回来了!” “萧炎,你受伤了!” 几声惊呼起,陶若云猛地站起身来。 第18章 萧炎受了伤,娇妻面上急。 萧大壮和萧张氏等人已经衝出去。 陶若云慢了一步,心道不好,作为爱他的妻子,该比谁都著急,著急到掉眼泪的那种。 只是萧炎回来的太突然,连给她酝酿情绪的时间都没有,她只能抬手在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真疼,估计大丫比她还疼。 陶若云眼眶瞬间变红,泪珠在她眼底凝聚,她提裙跑过去,比萧张氏先一步开口。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 声音洪亮且带著哽咽,村民们主动给她让开一条路来。 陶若云就这样顺利扑到萧炎面前,她张著双臂,却在要抱住他时瞧见他鲜血淋漓的右臂,一下子停住,焦急地问,“怎么受伤了?” 她抬头看向萧炎的瞬间,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子汹涌流出,“好疼的吧,怎么办,怎么办,对,包扎,我要给你包扎伤口,我去取布条……” 她急得不知所措,提裙欲要往回跑,转身之际她的手腕被抓住,一股大力將她扯回,她摔在了萧炎的怀里。 “別动!” 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陶若云便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时间仿若静止,四周静悄悄,好似独剩下他们二人。 陶若云能听到萧炎心臟急跳的砰砰声。 她缓缓勾起嘴角,有些时候,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定就遇见光亮了。 王村长闻声赶来,“萧炎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蛮子打过来了?” 萧大壮给萧张氏使了个眼色,萧张氏往前走了两步,“那个,老三媳妇啊,你先鬆开,村长和里正过来了。” 陶若云的手搭在萧炎的腰上推了推,“鬆手,大家看著呢。” 这话一落,她便感觉萧炎抱得更为用力,她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你……” 陶若云的话还没说出口,萧炎忽然將她鬆开,“回去等著。” 陶若云:“……” 萧张氏来扯人,“走吧,他们爷们说话,没咱们什么事,你不是说要给老三包扎伤口,快回去准备准备。” 陶若云被萧张氏连拉带拽地扯走了,一句要紧的消息都没听见。 不过也不著急,男人都是她的,他带回来的消息她还愁不知道? 陶若云回去寻酒寻药寻布条。 因萧炎之前上山打猎,时不时会受伤,故而一些止血化瘀的药粉萧家备了不少,离开前,全都收拾在包裹里。 陶若云翻找半天才將药瓶找出来,可有好几个,她分不清哪个有用,故而把全部都拿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抱著一堆东西等在路边,见萧炎与王村长等人说完了话,不顾眾人的异样的眼光衝到萧炎身边將他扯到一旁的大石头块上坐下。 她低著头,一边在怀里包袱翻找,一边对萧炎道:“胳膊,胳膊给我。” “我没事。” “胳膊给我。”她语气加重,透著担心与著急。 萧炎握住她的胳膊,“我真的……” “我说胳膊给我!”她突然大声喊道,引来四周村民全部看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激动了。 她放柔声音,“你受伤了需要处理,萧炎,把胳膊给我。” 这次萧炎缓缓抬起自己的胳膊,任由她將衣袖剪开。 一道伤口斜穿整个手臂,伤口处鲜红嫩肉外翻,鲜血直流。 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重的伤。 这种直击的触目惊心让她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太可怕了。 “我,自己来吧。”萧炎抓住她的手,拿过了她手上的药瓶。 “不,伤口太深,需要消毒,萧炎,这是酒,淋在伤口上可以预防感染,只是会很痛,你……” 萧炎將酒葫芦拿过,“你转过去。” “啊?” 萧炎左手抬起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调转方向。 然后这才拿过她手里的酒葫芦,咬开葫芦塞子,將酒浇在伤口上。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陶若云忍不住转过头来,她只见萧炎额头蒙上一层细汗,酒水淋在伤口上,不用用力想都能感受到那疼痛感。 可他面容不变,好似在处理旁人的伤口。 人说项羽刮骨疗伤,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乃勇士也。 她没见过,也脑补不出当时是何等让人震惊的场景。 而此刻,她內心是震动的。 萧炎不愧是书中男主之一,这份耐力是她所遇人中最佳那个。 夸他一句硬汉不为过。 萧炎快速在伤口上撒了药,然后抬头看向陶若云。 “布。” “啊?” “裹伤布。” 陶若云反应过来,连忙將准备好的裹伤布递过去。 萧炎未接,“不是说,要给我包扎伤口?” 陶若云闻言上前给他包扎。 细风入林,青丝飞扬,落下时一綹扫过萧炎的手背。 有些痒,还有些麻。 他忍不住想起那夜青丝铺在她的身后,她媚眼如丝地缠上来…… “好了。”陶若云的手指划过蝴蝶结,她满意地点点头。 萧炎眼角跳动两下,瞅著她认真的侧顏,到底忍住將其拆了重系的衝动。 “你怎么会受伤?遇到蛮子了?” 萧炎摇头,“蛮子被青松镇城防兵拦住,一时半会打不到这边。” “那你的伤……” “回来时遇见一伙山匪,正抢夺一帮孤寡。” 剩下的话萧炎没说,陶若云也能猜到。 他定是看不过眼,与那些山匪打成一团,这才受了伤。 既然是山匪,应是团伙作案,人数不能太少,萧炎与他们打斗,只受了胳膊这一处伤,可见其武力值不低。 一个能见义勇为的高手,太適合做保鏢了。 陶若云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与她圆房的男人又高又帅还能打。 简直捡到宝。 这么想著,她看萧炎的目光都真诚了几分。 “我扶你去那边休息。” 萧炎点头,起身时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陶若云立即搀扶住他,“小心,你失血过多,脑袋晕很正常,我去找娘要一些红糖给你冲水喝。” 第19章 取红糖冲水,大嫂又来拦。 萧炎很想说他不用喝红糖水,只是点皮外伤,没有那么娇气。 只是不等他说话,陶若云已如一只小鸟飞了出去,他连一片羽毛都没抓住。 陶若云觉得,萧炎受了伤,该是最脆弱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表现,更待何时。 她四处搜寻萧张氏的身影,却没找到,眼神一转,定在了萧大壮身上,她走过去言语几句,萧大壮点了头。 她这才去小推车翻找,找了好半天才將装红糖的油包纸翻出来。 正捧著油包纸下车,一声呵斥从左侧传来,“陶若云,你偷拿什么了?” 胡翠花一阵风似的衝杀到她跟前,冷著脸看向她手里的油包纸。 “那不是红糖包,陶若云,你拿红糖做什么,莫不是馋嘴想要偷喝?” “我没有,我拿来冲水给……” “冲水?这可是娘给我坐月子准备的红糖,你竟然要拿来冲水,陶若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孕妇的东西你也要抢!” 早上陶若云让她摔了一跟头,现在终於可以报仇了。 胡翠花的音调颓然拔高,有些尖锐刺耳。 陶若云被她吵得耳朵疼,抬手挖了挖,蹙著眉道:“胡翠花,你嘴巴放乾净点,红糖我拿来冲水给……” “娘,你快来看看,三弟妹抢我的红糖冲水,我说她两句她还衝我喊,娘,你要给我做主啊,她欺负我一次不算,又来欺负我,我不要活了……” 胡翠花再次打断陶若云的话,陶若云无语至极,这回连解释都懒得说了。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胡翠花哭闹,等所有人都围聚过来看热闹,萧张氏也匆匆赶来。 她才淡淡开口,“娘,萧炎失血过多,需要补充营养,我拿红糖冲水给他喝。” 胡翠花的哭声一顿,“你说什么?” 陶若云睨著她,“你耳聋就去找个大夫治一治,別以为自己是不要脸的人,別人都和你一样。” “你,你怎么能骂人,你知不知道长嫂如母。” 陶若云乐了,“长嫂如母说的是父母去世后,长嫂需承担抚养教育弟妹的责任,弟妹亦需以侍奉父母之礼尊敬长嫂,这句话要用在娘死后,娘,大嫂诅咒你活不长。” 萧张氏的脸沉了沉,胡翠胡连忙解释,“娘,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三弟妹,我是长嫂,她应该尊敬我,娘,我怀著孩子呢,三弟妹是想气死我。” 萧张氏皱著眉头,几句话听出这件事恐怕是胡翠花做得不对,但她到底大著肚子呢。 “老三媳妇,你想给老三冲糖水喝,直接说就是,怎的闹出这样大的误会。” 陶若云的眼睛眯了眯,胡翠花嫁进萧家多年,又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揣著一个。 不管她招不招萧张氏的喜欢,两人的感情也是比她这个后来者深。 她虽从没期待过萧张氏会偏向她,但此时见她这般明目张胆地给胡翠花撑腰,心里还是有气。 “我说了,大嫂根本不听我说话,她几次打断我,我想说也说不出来。” 胡翠花心虚,她就是故意的,本以为陶若云馋嘴偷吃,谁知道是给三弟拿去冲水。 但这个时候她才会承认,“你胡说,我回来看见你拿了红糖就问过你要做什么,你根本没说,拿著糖就想走。” 好好好,睁眼说瞎话是吧。 又和她玩泼脏水这一套是吧。 陶若云挺了胸脯,“这包糖是我在娘的包袱里翻出来的,证明是娘买的,我作为她的儿媳,拿的是娘的东西,你凭什么质问我?我又为什么向你解释。” “这糖是娘买给我的。” 陶若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看向萧张氏,“上面可写了你的名字?咱们又没分家,娘的东西怎么就只成了你的。 娘,这糖是不是只能大嫂吃,別人都吃不得,碰不得?” 她將问题甩给萧张氏,就看她是选择长媳还是选择自己的亲儿子。 胡翠花一而再再而三地闹腾,依仗的不就是婆母的偏心么。 她今天非得让她认识认识婆母的心偏向的到底是谁。 胡翠花显然没听出陶若云的话外之音,转头搂住萧张氏的胳膊,“娘,你和她说啊,这糖本就是给我买的,留著坐月子吃呢,別人不能碰。” 萧张氏却是明白了陶若云的用意,长媳和亲儿子,她自然要向著儿子:“当然不是,谁想喝说一声就是。” 胡翠花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婆母在给她递话,“对啊,娘说了谁想喝说一声,你和谁说了?” “和我!”萧大壮举著旱菸杆子一脸阴沉,“一包糖而已,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老大媳妇,你是长嫂,该有长嫂的样子。” 胡翠花嫁进来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公爹训斥,四周全是人,她羞臊的脸色涨红。 “这回我能拿糖去给萧炎冲水喝了吗?大嫂!” 这话无疑不是又一巴掌摔在胡翠花的脸上,她一扭头趴在推车上嚶嚶嚶地哭了起来。 陶若云心里舒坦了,她衝著萧大壮道,“我去烧水。” 萧大壮点头,她转身离开,眼角余光都没给萧张氏一个。 萧张氏心里不得劲,“反了天了,现在是也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了。” 萧大壮哼冷一声,训斥道:“你偏心偏到天边去了,还怪老三媳妇?” 萧张氏闹了个没脸,转头瞪胡翠花,“哭哭哭,本就是你不对,话都不知道问清楚就吵吵嚷嚷,还有脸哭。” 胡翠花哭得更大声了,她不信萧家人能让她这个怀了金孙的一直哭。 白愫愫双手抱臂靠著大树,挖了挖耳朵,冷声道:“好吵,再哭嘴给你缝上。” 她声音冷漠,眸中充满戾气,嚇得胡翠花一哆嗦,萧张氏瞪了一眼白愫愫,“她还怀著孕,你嚇唬她做什么。” 白愫愫冷眸淡淡扫过去,一拳凿在树上,那树干立即凹陷下去。 “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为何不能嚇唬她?我白愫愫最討厌搬动是非的人了,现在,你比陶若云还让我討厌。” 她指了胡翠花肚子,又指了身侧大树,“不想变成这样,以后给我老实点。” 胡翠花瘪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老二媳妇是个力气大不讲理的,萧张氏心里本能不想招惹她。 转头劝,“你二弟妹说得没错,下次再这样作闹,我也不管你了。” 胡翠花心头一紧,再不敢哭了。 陶若云拿了红糖就去准备烧水。 萧炎说了,现在路上全是土匪,白日赶路恐会被拦截,不如好好休息,等晚上再出发。 王村长將此消息告诉大家,知道蛮子暂时追不上来,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但一提到土匪,又是人心惶惶。 陶若云才不管这些,她正忙活搬石头垒炉捡柴火。 萧大壮见她忙得满头是汗,为的不过是给萧炎冲碗红糖水,心里满意,三个儿媳,也就老三媳妇是个知道疼自家男人的。 萧大壮喊来萧仁萧川过去帮忙。 陶若云乐得清閒,只管捡木柴。 等水烧好,陶若云冲了糖水端去给萧炎。 第20章 萧炎两处伤,萧家心各异。 萧炎昏睡在石头上,头上布满细汗,脸色惨白。 不好,发烧了。 伤口不是处理好了,为何会发烧? 陶若云上前查看萧炎伤口,已经止住血,为何…… 眼神向下,落在了他身下的一片血跡上。 立即蹲下,將萧炎的身子翻转过去。 “好傢伙,这里还这么一条长口子。” 他一身墨色粗衣,鲜血流出与墨色融为一体,不细看旁人根本瞧不见。 陶若云生气,“你是哑巴吗?背后也受了伤,自己不知道说?” 她將人放下,去喊萧家人过来。 萧张氏满脸急色,“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这个闷葫芦,受伤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咱们村里也没个大夫……” 不怪萧张氏著急,这个时代医术落后,得个风寒感冒都能死人,故而人最怕的就是发热了。 萧大壮也没辙,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王村长闻讯而来,一脸沉重,“镇子里倒是有郎中,只是不知道离没离开,萧仁,我再给你喊几个人,你们先进镇子里去找找。”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萧大壮出声,“带著点砍刀,有人劫路赶紧跑。” 萧仁点头去寻刀,胡翠花如雷轰顶,她衝过去拦住萧仁,“不行,孩他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萧仁皱眉,“让开。” 萧炎是他兄弟,就是丟了这条命他也得去。 胡翠花摇头,急得眼泪直流,“不行,我不能让你去,你万一有个意外,让我和孩子怎么活?” 萧仁咬牙,“胡翠花,你给老子让开。” 胡翠花不让,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哭著冲萧大壮喊,“爹,娘,你们不能让萧仁去送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二弟,二弟没孩子,你们让二弟去。” 萧仁想要掀开她又怕伤了她的肚子,憋得脸通红,“胡翠花,別闹了,我救我兄弟,你给我让开。” 萧川上前,“我去吧,大哥,你留下。” 萧仁摇头,“不行,你瘦成这样,遇到匪徒跑都跑不远,我去。” 萧川自出生便身体羸弱,他不放心。 萧川一笑,“让王叔多给找两个人结伴而行,不会有人不长眼撞上来,再说,刚才都去的,再去一次又何妨。” 萧大壮点头,“那就老二去。” 转头又拜託王村长,“村里人帮咱寻过一次人,这次去寻郎中,咱家不好再空口劳烦,这样,咱家愿意拿出十斤白米,劳烦村长给寻五个人。” 陶若云瞅了一眼白愫愫,萧川要是出个意外,她姐妹不是要当寡妇。 她转头道:“十个人吧,爹,我还带回来一袋米,愿意拿出十斤。” 王村长点头,“成,我去喊人。” 只需要进镇子一趟,一人能得两斤白米,天上掉馅饼一样,村里汉子纷纷嚷著要去。 王村长选了十个胆子大人品好的壮汉。 萧川拿上砍刀,带人出发。 白愫愫阔步跟上,“我也去。” 萧川知道她气力不输男人,遇到危险自保不成问题,故而没有拒绝。 萧仁见白愫愫也去了,心里更加愧疚,凶狠地瞪了一眼胡翠花,去到一边生闷气。 胡翠花守在一旁,不敢再胡乱说话。 陶若云打来温水衝著萧大壮道:“爹,得先將萧炎的衣服脱了,先给他清理伤口,否则伤口溃烂,就是郎中来了也不得医治。” 萧大壮明白,过来帮忙。 萧仁听见,也走过来。 两人合力给萧炎的衣服脱掉,露出他后背处的伤,那伤一道斜劈的裂谷,不长却深。 皮肉外翻,红肿溃烂。 陶若云给萧炎冲洗伤口,血水被冲刷乾净,那伤口看著更加恐怖骇人。 萧张氏脸色惨白,“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见伤口那样骇人,却是不敢动手帮忙。 陶若云翻了个白眼,“娘,去取衣服过来,这件穿不了了。” 萧张氏立即起身去寻衣裳。 陶若云取来白酒冲洗伤口。烈酒淋伤,萧炎疼得整个人颤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瞧见一张沉著冷静的侧顏,与平时哭哭啼啼娇软撒娇判若两人。 “若,若云……” 陶若云抬起头,“別动,我给你处理伤口,二哥去给你寻大夫了,你会没事,相信我。” 萧炎脑袋昏沉,眼皮缓缓合上,再次陷入沉睡。 萧张氏拿著衣裳回来,她接过,又道:“石头太硬,得寻来一些乾草铺上,再铺层被褥,他躺著也舒服一点。” 萧张氏想都没想连忙应声去寻乾草,等捧了一堆乾草她才反应过来,“我和她到底谁是婆母!” 她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使得团团转,简直,简直目无尊长。 她黑著脸把乾草抱回去,想要发作训斥两句,却见陶若云正细致地给萧炎擦拭身体。 算了,算了,她是长辈,大人有大量,不和小辈一般计较。 “萧水,你个不长心的,你三哥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不过来帮忙照顾。” 萧水摇头,“三哥身上的伤口那么嚇人,我害怕。” “不去照顾,抱个被子也不会么?” 萧水知道她娘这是將气撒在她身上了,也不敢犟嘴,气哼哼帮忙抱被子。 等被子铺好,几人合力將萧炎抬到褥子上,陶若云洗了帕子放在他额头降温。 忙完这一通,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浑身酸软。 她盯著萧炎沉睡的俊脸,突然伸手捏住他嘴唇两侧,萧炎嘴巴嘟起。 “没天理,这么丑的表情到你脸上竟有些好看,你妈还真是偏爱你,我和你说,能做的我都做了,醒来了记得谢我。” 她鬆开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起身去烧水。 躺在地上的萧炎睫毛颤了颤,很快又恢復平静。 炉灶那里,大丫二丫蹲在一旁,两个小丫头被火烤得小脸通红。 陶若云走过去,“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大丫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道:“三婶,我们在烧火。” “去一边玩吧,这里我来弄。” 大丫二丫摇头不走,“三婶,三叔受伤了,我们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烧烧水,別赶我们走。” 陶若云的心驀然软成水,蹲下身揉搓两个小傢伙的脑袋,“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做力所能及的事,很棒。” 大丫二丫得到夸奖,扬起笑容,小脸更红了。 胡翠花远远瞅见,气得握紧拳头,但碍於萧仁生著气,她不敢再闹事,只能当没瞧见。 太阳西斜,燥热渐渐降下来,直到日落西山,萧川等人才回来。 “大夫呢?大夫可跟来了?”萧张氏急切询问。 第21章 为救萧炎命,再探药材铺。 萧川凝重摇头,“药铺早就关门,我们去时,正有流民砸门,他们衝进去抢夺,可里面早就被搬空,別说郎中,连根药材的影子也寻不到,我们又打听到了郎中居所……” “郎中也逃跑?”不待萧川说完,萧张氏猜出结果,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蹌两步,瘫软在地,“那我的儿怎么办,我的儿怎么办?” 陶若云心情也十分沉重。 萧炎身上伤口她只处理了一半,只等著请来郎中医治。 可现在…… 白愫愫瞧见陶若云脸色一瞬惨白,默默靠过去,小声道:“別担心,他死不了。” 如是从前,她可能真就这样想了。 “愫愫,书中並没有萧川受伤这一段。” 白愫愫冷眸微眯,似在记忆里搜寻。 这本书后面写了什么她记不住,但前面三十章看得格外仔细,记忆犹新。 確实没有这一段。 陶若云偏头看向白愫愫,“愫愫,会不会,是我们影响了书中剧情走向?” 她们穿越进来后,很多剧情已经改变。 所以,萧川才会受伤昏迷不醒,那他会不会直接死了…… 白愫愫习惯用拳头说话,这样的分析她並不擅长,“你別瞎想,会没事的。” 陶若云摇头,忽地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还没到安全的地方,萧川还不能死。” 萧川与她有肌肤之亲,尚且还不能完全信任,需得她哄著骗著。 如果他死了,那些和她半点关係没有的萧家人又会怎么对她? 只要这旱灾没结束,未来世道只会比现在乱。 现在草根都被挖了去,再过不久树皮也会被剥光,等人们吃无可吃,便会残食同类,其中幼子妇女最为抢手。 她陶若云手无缚鸡之力,离开萧家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过。 萧川必须活。 “愫愫,我要去一趟药铺。” 她既然能在粮铺寻到粮食,那何不去药铺再找一找,说不定真能找到助萧炎退热的药材。 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一试。 “我陪你去。”白愫愫握住跨上砍刀,那是萧川入了镇子给她的,说这把刀放在他手上如细枝无异,只有在她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萧川为读书人,说话时难免文雅一些,同村人没读过书平时与他说话都要想半天才能明白他话中之意。 好在白愫愫脱离福利院后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他的话她都明白。 本想留著给他防身,听他这么一说,白愫愫自是不会再同他客气,只在接过砍刀时冷声补上一句,“还算识相。” 有这把刀在,一起打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陶若云摇头,“不用,我再去找公爹商量就是,不过是再出二十斤白米而已。” 镇子里的危险她们已经经歷过一次,她不能让白愫愫同她去冒险。 如果这样,她寧可不救萧炎。 白愫愫知她心意,没再劝,“行,不过,到时候我还是要跟著。” 陶若云这回点了头,“好。” 她去找萧大壮,萧大壮没第一时间拒绝,只是迟疑,“那药铺里面空著,你去就能找到药材?” 萧川他们进了药铺自然是四处翻找过的。 陶若云便將她在粮铺发现米麵之事轻声告知来。 听到十袋白米白面,萧大壮激动地站了起来。 “爹,这件事本想等入了夜再与您说,到时咱们稍稍走得慢一点,让大哥二哥取了粮食和水回来再追上去,现在,去给萧炎寻药更为要紧。” 萧大壮点头,“你做的对,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去一趟就是,我去找村长。” 不知道萧大壮如何说服村长的,村长又派了刚才同萧川去请郎中的壮汉们跟著。 萧川不放心三弟妹与这么多的汉子同行,便也跟上。 白愫愫早就混在人群之中。 萧川瞅见凑过去,“你不是与三弟妹素来不和,为何跟上来?” 白愫愫睨他一眼,“我只是討厌她,不是要她死,再说,她是你弟弟明媒正娶的妻子,算弟妹。” 萧川眼睛一亮,“你是为了为夫才跟上来的。” 白愫愫不理解他的脑迴路,翻了个白眼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萧川却痴痴地笑著,他娘子惯会口是心非。 药铺也在镇子主街道,进了镇子向北行三百余米便到了。 因之前大家进去翻找过,此时再来只觉得毫无意义。 如不是萧家出手大方,又拿出二十斤白米来,他们是断然不会再走一趟,做这徒劳无功之事。 故而,等到了药铺,一眾人只在前院晃荡。 陶若云直奔后院,没人跟著反而觉得轻鬆、 她先四处逛了一圈,因要炮製药材,药铺后院要比米铺大得多,现在院內空无一物,更显得空旷。 白素素走来,“发现什么了吗?” 陶若云蹙眉,“愫愫,你不觉得这里太空了吗?米铺尚且还有倒地货架,亦或是东倒西歪的陶翁, 按理说,他们这些一条街开店铺的老板,消息互通,就算药铺这边得到的消息早一些,也不会太早,为何能將铺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搬空?” “你的意思是,药铺里的药材其实是被藏起来了?” 陶若云摇头,“暂时还不知道,要先找一找,只是觉得搬空药铺这样大的举动一定会惊动四邻,米铺离这里不远,听闻异常也会早做准备,如此,咱们去时就不会发现那床下的洞。” 白愫愫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脑子好使,我都听你的。” 陶若云指了正屋和偏房,“那你去搜这边,我往屋后身那排窄房看看。” 白愫愫又不解,“要是藏东西,不是应该像米铺那样,將东西藏在正屋,你去搜窄房做什么,那边臭得很。” 对待白愫愫,陶若云向来有耐心,“愫愫,正屋我进去过,里面气味与院中一般无二,如果要藏下大量药材,那屋內多少会弥留一些草药味,倒是后面窄房,该是用来给店里伙计和製药药工居住,常年乾旱,吃水费劲,更別说个人卫生,他们干一天活,自然会臭,而这臭味刚好能將药味遮掩,能寻到药的机会更大一些。” 而且,一些药工有藏药偷卖的恶习,说不定她运气好就找到一包被人遗落的药包呢。 她人已经走到墙院拐角,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飘进白愫愫的耳朵里,人消失时,恰好最后一句话说完。 萧川站在前院通往后院的房门边,他挑眉一笑,果然读书人家的闺女心智灵活,倒是与他三弟粗糙性子互补。 第22章 心思细如尘,寻到救命药。 陶若云一间一间窄房搜寻过去,窄房內昏暗狭小,一间能容两个人,屋內东西破破烂烂, 前面正房不见被褥,倒是这屋里的被褥都还在。 可能是因为这些被褥又脏又薄,又露了黑心棉花才没人要,那些破门抢劫之人也嫌弃。 方寸之地,一切都一目了然。 陶若云寻了一圈连个药渣都没寻到。 不过,她倒是將这窄房格局摸了个清楚。 一共九间窄房,每一间都住了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別。 她来此地本就是存著去发现密室的心態,故而每一间屋內她都用脚步丈量,其中一间比旁的八间窄房宽了一步。 陶若云去前院喊白愫愫,白愫愫正与萧川大眼对小眼。 “二哥也在,我正想请二嫂帮忙,不如二哥一起?” 萧川点头,比白愫愫先行一步。 陶若云站在原地,等白愫愫过来后才转身,她小声问,“你们俩在吵架?” 白愫愫抿唇,“他话好多,烦。” 陶若云抿唇笑,没说话。 她的好闺蜜,性子冷淡,对谁都冷著一张脸,还真需要萧川这样性子温和,话多的人相配。 “三弟妹,这些窄房我们也寻过,並没找到什么药材。” 陶若云点头,带著二人推开一间窄房的门,“这间布局虽然与旁地都一致,但是这间要比旁的宽上一些,可以再仔细找找。” 白愫愫闻言已经四处查看。 萧川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东看看西瞅瞅。 转了一圈后,他道:“没发现什么不同。” 陶若云却站在房內一个破烂柜子前,“二嫂,帮忙將这个挪开。” 这柜子每屋都有一个,看著十分不起眼,就是有人过来翻找,也不会多加留意。 她刚才试过,根本挪不开,而旁屋的木柜她能轻鬆搬动。 白愫愫立即过来,萧川也道:“我也来帮忙。” 奈何三人加在一起也没將那木柜移开分毫。 这就更加印证了陶若云的猜测,“这里可能是一个入口,如果搬不开就只能寻机关。” 萧川一愣,“机关?你是说鲁班之术?” “二哥钻研过?” 萧川摇头,“只是听说过《鲁班书》,据说上面记载许多机关术,能制杀机,也能造防御,如此神秘之术怎会出现在小小清河镇。” 陶若云一边摸索一边道:“机关之术类分多种,如墨子一派,又如鲁班之术,其中有二哥说的那些厉害的,自然也有一些简单机关。” 萧川诧异地看她一眼,默了片刻道:“不愧是秀才家的闺女,懂得確实多。” 陶若云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道:“我爹考中秀才前每日抄书贴补家用,什么样的书都有。” 藉口罢了,反正他也没去过她家,没见过陶秀才考中之前都做过什么。 萧川点头,不再追问,继续在屋內探索。 三人琢磨半天,也没寻到其中关窍。 陶若云內心有些挫败,难道是她想错了? “咦?这柜子貌似有两层?”萧川蹲在那挪不动的柜子前,他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柜子。 陶若云立马凑过去,这么一瞧,竟在柜子內部寻到一条圆圈画线,像是製作木柜时留下的画印。 陶若云摸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不是线,而是一条缝,她手一按,那柜子吱嘎向一侧动了起来。 柜子挪开,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皆是一喜。 第一时间看向自家娘子的萧川:“……” “下去看看。”白愫愫道。 陶若云掏出火摺子吹燃,“走吧。” 她先行一步,白愫愫跟上,萧川紧隨其后。 这处可不似米铺那样,只是一个小小的洞,这可以称得上地下室了。 里面是一排排货架,各种药材分门別类地摆放在上面。 炮製切药刀、镑刀、砂锅,研磨钵等製药工具堆放在墙角 “难怪药铺被搬得这么空,敢情是全都藏了起来。”白愫愫感嘆。 陶若云先一步去往货架,“有了这些药材,萧炎一定能挺过去。” 萧川看向陶若云,她脸上笑容不似作假。 老三也真是,三弟妹明明很担心他,还非说他不是她钟意之人。 陶若云一排排货架找过去,將自己要用的药材取出。 上辈子她的饭店走上正轨之后,便钻研药膳一类,对许多药材和药方多有研究,故而配出一副退热药方並不难。 这些药材都標好了类別,她找起来也十分顺手。 “好了,有了这些,保管萧炎今夜退热。” 萧川在四周转了一圈,捧了一个陶罐,“家里没有药罐,这个拿著熬药用。” 陶若云点头,想到白愫愫时常受伤,又去货架上寻了两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拿上。 一转身在墙边发现了一堆山药,她喊萧川白愫愫过来,“这些能当粮食吃,也带上吧。” 除此之外,陶若云还拿了一些治疗风寒的药材。 再多就没拿了,临行前她將一两银子放在货架上,“感谢救命之恩,待有归来日,定重金酬谢。” 隨后三人出去,陶若云让萧川將山药放在屋內床底,等晚上再来取。 而她身上的药分成三份,分別包起来揣进三人衣袖,只陶若云手里拿著个药包,又抱著一个陶罐。 萧川和白愫愫如来时一般空手而出。 等在外面的汉子瞧见陶若云只找出这么一点东西,便没问从哪翻出来的。 一行人快速离开镇子回到林中深处。 “娘,你別瞅了,谁知道三弟妹是真的出去给三弟找药,还是趁机逃走了。” 萧张氏瞪她一眼,“你不会说话便闭嘴。” 胡翠花仗著自己大肚子,根本没把这训斥放在心上,拧著脖子道:“我又没说错,这都走了多半天,村长说了,再等半个时辰,他们不回来,大家也得启辰赶路,三弟妹那个模样,说不定啊嫁人前就有了相好,之前三弟还好好的,现在一倒下可不就来了机会,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看啊,多数她是跑了……” “大嫂放心,我飞之前必先找针线將你那张烂嘴缝上,让你再不能躲在人背后搬弄是非嚼人舌根。” 第23章 妯娌俩对决,胡翠花完败! 陶若云对谁都是笑盈盈的,说话时温声和气。 就是前两次和胡翠花吵架时受了委屈也没像现在这样与人直白撕破脸。 胡翠花背后说人坏话,心虚得很,但她绝对不能服软,硬著头皮道:“谁,谁嚼你舌根了,你出去这么久,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大嫂,心臟的人才会看谁都觉得脏,你觉得我会与人私奔,你是不是曾无数次想这样做,却没敢?” 这话成功將胡翠花的话扇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惊醒的是萧仁。 “还嫌不够丟人?你给我过来。”萧仁怒目而视,扯了她胳膊拽到一旁。 萧张氏扯住陶若云,“找到药了?” 陶若云点头,萧张氏眼睛一亮,“老三媳妇,做得好!” 陶若云垂眸委屈状,“做得再好又能怎么样,娘,不是还只喜欢大嫂么!” 她软乎乎的一句,直接让萧张氏內心的愧疚翻了倍。 “娘没有,这件事你大嫂做错了,等会儿,我就让她亲自给你赔罪。” 陶若云將锋芒全都收了起来,一脸崇拜地看向萧张氏,“娘,你能捨得吗?大嫂还怀著孩子,她哭一哭闹一闹,怕是您就要心疼。” “不会,娘不会,你放心好了。”萧张氏拍胸脯保证。 陶若云笑了一下,“好,那我等著,娘,我先去给萧炎熬药。” “去吧,去吧。”萧张氏笑著挥手,她转身去找胡翠花去了。 胡翠花一听要让她给陶若云道歉,一百个不愿意,“娘,我有说错什么,她嫁给老三之前就朝三暮四地,她钦慕老二闹得沸沸扬扬,这样一个不守女德的女子谁知道除了老二心里还有没有旁人,再说,她已经是老三的妻子,就算是为他去死也是应该的,您有什么可心疼的……” 萧张氏皱眉,“那你也得去道歉。” “哎,哎呀,娘,我肚子疼,我得躺一会儿。”胡翠花捂著肚子到一边休息去了。 萧张氏心疼她大著肚子,到底没再催促,只道了一句,“你歇够了就去道歉。” 这边婆媳如何对话,陶若云没听见,但也能想到胡翠花一定会拿肚子当挡箭牌。 她也不急,先去看萧炎,萧炎的身子滚烫,身上衣衫已经湿透。 她出去这么久,竟没一个人过来给他擦擦身子。 好在大丫二丫一直没让烧水的火熄灭,她把药倒进陶罐中熬煮,然后打了温水过来给萧炎擦身体。 她一边擦一边碎碎念,“萧炎,我为了你可是又进了一趟镇子,我脚还疼著呢,你醒了可得好好谢谢我,还有啊,你们萧家人对我都不好,以后你要给我撑腰,没办法,谁让这退热的药是我找回来的,我救了你一命,你欠我的,以后对我不好,天打五雷轰……” 她低著头给他擦胳膊,故而没瞧见萧炎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药还没熬好,那边村长催著起程。 “萧炎还没醒,怎么也要喝了药才能赶路。” 王村长皱眉,“天已经黑了,上半夜还好赶路,等到了下半夜,大家睏倦,想走也走不远。” 这是实话,萧大壮无法反驳,他向来好面子,开不了口让村民一直等著。 萧张氏倒是在一旁求情,说什么萧炎是为了给大家打探消息才受的伤,大家应该等著,什么他们要是被拋下了,走不远…… 她说了半天一句也没说到点上。 陶若云吸了一口气,走过去道:“村长大人,咱们是同村人,既然决定一起赶路,便是要团结一致才是,如果因为谁耽误赶路就要將谁拋下,那咱们村能走远的又有几个?我记得张家阿婆年纪大了,李家陈伯母眼睛看不清路,还有陈三公瘸了腿…… 这些不算,难道谁就能保证这一路都精神充沛不生病?那时,队伍是不是也等不了?” 王村长哑口无言。 陶若云把全村人都扯到一张网里,他应下便是告诉所有人,真到了那一日,都会被拋下。 如此,还没启程,人心已经散了。 王村长只能往回找补,“萧炎媳妇,你放心,萧炎为了大家才受得伤,咱们不等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等自然是要等著,只是需得快一些,不要让大家等太久。” 这回不用陶若云应话,萧张氏已经笑呵呵地说著好话,“村长大义,我替萧炎感谢村长,感谢大家了……” 王村长深深看了一眼陶若云,转身离开了。 陶若云去看汤药。 萧大壮吧嗒一口旱菸,烟锅早就灭了,他吸了几口,將菸嘴拿出,“瞎眼婆子,谢什么村长,要谢就去谢老三媳妇去。” 萧张氏赔笑脸赔得脸僵,“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再说她是老三媳妇,为了老三求情不是应该的么。” 萧大壮冷哼一声,“你不谢也罢,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吧,去,让老大媳妇给老三媳妇赔礼道歉,咱们萧家最重规矩,你这个婆母也不知道怎么当的,能让老大媳妇讲出那样的话。” 当时他去林子里转悠,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些退热草药,哪怕是常见的马齿莧也好。 哎,可惜林子里早就被人挖空了,连草根都不剩。 可见,一村不如一村。 他们大牛村算好的了。 萧张氏又被萧大壮数道,心里也存了气,再去找胡翠花时便没个好脸色。 胡翠花一听还让她去给陶若云道歉,憋屈的眼泪直流,將身子扭到一边,“我不去,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我不过隨便说说,怎么就当了真,她要是没被我说中心思,至於那么生气么。” 萧张氏沉著脸看她,“我说的话你也不听?” 胡翠花从前是个胆小的,尤其生了两个女娃后,觉得自己在萧家抬不起头来,说话做事唯唯诺诺,最是听萧张氏的话。 可自从她怀了这一胎,前不久又去镇上诊脉,大夫说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娃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萧张氏越重视她肚子里的孙子,她就越得意,以至於现在一点亏也不想吃。 “娘,我不是不听你的话,你看看我的肚子,我还怀著孩子呢,就算说错了什么,三弟妹就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算了?她非要我去给她道歉,就不怕我动怒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胡翠花的话让萧张氏心里一咯噔,她的长孙可不能出事。 要不……就算了? 胡翠花见婆母脸色软和下来,心中得意,只要她还怀著萧家长孙,婆母就会一直向著她。 “去道歉,不去,让萧仁休了你,滚回你娘家去。”萧大壮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黑沉地盯著胡翠花。 萧张氏犹如冷水浇头,瞬间清醒,“你怎么就那么精贵,道个歉还能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去去去,赶紧道歉去,你不听话,我也留不得你。” 第24章 嘴对嘴餵药,被咬了舌头。 陶罐里的药咕咚冒泡,陶若云支著下巴守在一边。 折腾一日,又没吃多少东西,她早就疲惫睏倦,想到一会儿还要赶路,她便更觉得身子疲乏。 可人要活,路要走,不管多沉重,还是要咬著牙坚持。 好在,这种坚持,她早就在上辈子习以为常。 闷钝如槌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朵,她知晓来人是谁,並未侧头。 胡翠花眼睛通红,心里憋闷至极。 站在不远处深吸好几口气后才又继续靠近陶若云,“三弟妹。” 陶若云转过头,不言不语地瞧著她。 胡翠花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脸色一沉,但一想到自己来做什么的,硬是挤出一抹笑来。 “三弟妹,大嫂来给你赔罪。”说著,她艰难地行了一礼,“大嫂不该乱说话,以后不会了。” 胡翠花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这样的人坏得直白,也坏得简单。 陶若云只想告诉胡翠花,她不是好惹的,並没想咄咄逼人。 毕竟她还大著肚子。 瞧著那肚子像是要把她的肚皮都要撑破了一样,陶若云嘆了一口气,“我原谅你了。” 旁的话,她没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胡翠花訕訕一笑,“原谅了就好,原谅了就好,那大嫂就回去歇著了。” 说完,不等陶若云应声,转身便走,步伐极快,等走到无人处,她才停下,黑著脸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我原谅你了,我用得著你原谅。” 大丫二丫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脸全都低了下去。 这边药熬好,陶若云端去给萧炎餵药。 圆月掛在树梢,把周围一切照得通亮。 陶若云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萧炎嘴边,“萧炎,该吃药了。” 萧炎的嘴唇紧紧抿著,没有一点张开的意思。 陶若云只能把药碗放到一旁,一只手捏住萧炎的嘴,迫使他嘴巴张开,將药灌进去。 谁知那药顺著他唇角溢了出来。 陶若云贴近一看,他只是嘴唇分开,牙关还紧紧咬著。 狗男人防备心还挺重,难道还担心会有人给他餵毒不成。 她吐出一口气,四处看看,这边离村民较远,萧家人正在收拾东西,也没往这边看。 她拿起药碗送到自己嘴里,隨后俯身贴上他的唇,用舌头將他的牙齿顶开,將汤药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嘶!怎么还咬人!”陶若云捂唇,凶巴巴地瞪著地上的人,“再也不信什么狗屁电视剧了。” 舌头疼著,她不敢再用嘴渡药,便起身去树旁掰下一根树枝,剥掉树皮。 树枝懟在萧炎的紧合著的牙齿上,撬了半天也不见那牙关张开。 她没辙,再次吻上去,用舌头將萧炎的牙齿顶开,另一只手立即將树枝塞进去。 她退出来,擦了擦嘴,拿勺子舀汤药送进他的口。 接下来一切还算顺利,一碗药喝了精光。 陶若云鬆了一口气,收了药碗去找萧大壮等人。 萧家人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胡翠花坐在推车之上,陶若云瞅了她一眼。 “爹,药餵好了,但萧炎还晕著,得推著走。” 没等萧大壮说话,胡翠花从推车上下来,“那推车给三弟用,我跟著大家一起走。” 陶若云不动声色地瞅了她好几眼,自私之人会突然转性? 除非像她一样换了芯子。 果然,下一秒胡翠花突然变脸,捂著肚子皱眉,“孩他爹,快来扶著我,我肚子疼……” 萧仁紧张地衝过去,“怎么会肚子疼,快,快坐下。” 陶若云衝著两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衝著萧大壮道:“爹,咱家就一个推车不够用,拿些银钱和村民们再买一个吧。” 萧大壮点头,“成,只是谁家推车都有用,哪会轻易卖给咱们。” 陶若云道,“重金之下总会有人心动,这是一两银子,推车就算我们三房单独买的,只是我刚嫁到村里,和人不熟,这事得劳烦爹走一趟。” 萧大壮想到镇子里的大米,也点了头,“银子不用你们拿,从公中出。” 陶若云一愣,知道公爹是误会了自己,但也没解释,只顺从地道:“那如此,我替萧炎谢谢爹了。” 萧大壮摆摆手,转头让萧张氏拿银子。 萧张氏肉疼,但一想是为了推儿子用,便也拿得乾脆。 萧川又道:“既然买不如再买一个吧,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咱们也能换脚轮班歇息。” “你才腿脚不方便,你娘我腿好著呢……” 萧大壮瞥了一眼一直靠树闭目养神的二儿媳,没好气地道:“你倒是会心疼人。” 萧川一笑,从衣袖里往外掏银子,“我们二房也出一两银子。” 隨后看向萧仁又道:“大哥,我和三弟各拿一两银子出来,你作为长子,孝敬爹娘,是不是也得出一两。” “应该的,应该的。”萧仁自无二话,笑著应承,隨后低头叫胡翠花拿银子出来。 胡翠花不同意,小声道:“咱们家银钱不多,给了这一两,就不剩什么了。” 萧仁皱眉,“逃荒了,咱跟著爹娘一起吃饭,你留这么多银子做什么,赶紧的,把银子拿出来。” “我没银子。”胡翠花不动,转头衝著萧川笑呵呵地道:“二弟啊,不是咱们不想孝敬爹娘,你大哥不像你会读书,三弟会打猎,全都能攒下私房银子,你大哥不行,你大哥只会种地,种出来的粮食全交到公中,一年也摸不著一个铜板,哪还有银子啊。” 胡翠花只提萧仁种地,丝毫不提萧仁也会种木匠活,萧大壮和萧张氏的脸一同沉了下来。 萧大壮又让萧张氏拿了一两银子出来,沉著脸转身就走。 萧川衝著萧仁冷笑两声,抬脚跟了上去。 萧仁气恼,衝著胡翠花嚷嚷,“你非要闹得全家都不高兴,是不是?” 胡翠花捧著肚子,也十分委屈,“你凶什么啊,我不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吵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 陶若云招手把大丫二丫叫过来,“三婶的东西还没收拾完,你们两个帮帮我,可以吗?” 能给漂亮三婶干活,二丫十分高兴,一转身就把爹娘吵架的事给忘了。 只大丫一脸担心,一步三回头地张望。 萧大壮和萧川很快推著一小一大的推车回来。 大推车萧川推到萧炎身旁,萧仁瞧见过来帮忙,兄弟二人合力把萧川抬上推车,由萧川推著。 那边萧大壮让萧张氏带著大丫二丫上了小推车。 萧家这边收拾好连忙跟上队伍往林子外走。 因萧川推著萧炎,故而白愫愫也顺理成章地来到陶若云身边。 陶若云给她使了个眼色,白愫愫便来到萧川身边小声的道:“走慢点。” 萧川眼睛一亮,“娘子,以后你能不能就用这样温柔语气同为夫说话?” 白愫愫抬手一个爆栗扣在他脑袋上,声音冰冷,“走、慢、点!” 萧川:“好嘞。” 第25章 取来粮食归,萧炎退热醒。 月轮高悬如天窟漏银,挥洒大地照不明前行路。 一条由百余人组成的队伍在官道上艰难前行。 萧家人后跟上,远远坠在队伍末尾。 萧张氏心里著急,“怎的还没回来?” 萧大壮回头张望,“別急,快了。” “爹,娘,走快点,再不追上去,可就跟不上了。”萧仁回头呼唤。 萧大壮应了一声。 萧仁听到应承,便又加快脚步。 胡翠花往后张望,她扒拉萧仁胳膊,“你瞅瞅,爹后面二弟是不是没跟上来?” 萧仁又回头,仔细看了看,確实没瞧见二弟推车的身影,就连二弟妹三弟妹也没瞧见。 他“鐺”的一下,將推车放下,“咱们等等。” 走了半天,胡翠花心疼自家男人,便没说话。 不一会儿,萧大壮推著昏睡的萧炎过来。 身后是萧张氏带著三个孩子。 萧仁往后看,“二弟他们呢?” “他们去镇子上取东西,一会儿追上来,正好你停下了,咱们歇歇脚,等等他们。” “取东西?他们取什么?”不等萧仁说话,胡翠花咋咋呼呼的出声问道。 萧大壮皱眉,只是天色太黑,胡翠花也瞧不见,萧张氏离得近,知道这是老大媳妇又惹人厌了。 她笑著回道,“取他们在镇子上找到的东西去了。” 镇子上的人早就跑了,好东西全部拿走。 剩下的破烂也被后进城的流民抢劫一空,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胡翠花瘪瘪嘴,嘟囔了一句。 “嫌破烂,等他们取回来你不用就是。”萧水揉了揉酸疼的大腿,目光落在小推车上。 自己一个人还要霸著一个小推车,说什么肚子太大,道路顛簸,多一个人挤到肚子怎么办。 还不是自私。 胡翠花撇嘴,“不用就不用。” “吶,你说的啊,我听见了。”萧水像个炸毛小刺蝟,张牙舞爪。 胡翠花同样看不上这个好吃懒做的小姑子,摸著肚子张嘴懟回去,“你听见做什么数,你又不是爹娘……” 萧仁扯了一下胡翠花的胳膊,“少说两句。” 胡翠花不满地咬住嘴唇,倒是没再说话。 萧张氏瞅见萧仁的动作,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她还大著肚子呢,你轻点。” 胡翠花自得地扭扭脖子,笑著凑到萧张氏跟前与她说话。 萧水被挤开,便跑到萧大壮身边去生闷气。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车轮碾过树枝发出的咔嚓脆响声。 “回来了。”萧大壮等人起身迎上去。 萧仁迎上去,瞧见那推车上粮袋子,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会有这么多?” 萧川笑,“多亏了你二弟妹三弟妹,她们在粮铺床底的洞发现这些,还有陶翁,里面装了水。” 萧大壮只知道他们去取米粮,没想到会这么多,他拍拍粮食袋,“省著吃,够吃两个月了。” 胡翠花眼睛瞪得老大,“这些不会全是白米吧?” 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银子。 萧水闻声挤到胡翠花身前,“都是白米也和大嫂没关係,你刚刚不还嫌弃这些是破烂?” 胡翠花一噎,訕訕笑道:“玩笑话而已,小妹,咱们是一家人,哪能句句都当真。”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又快速分开。 不用问,也知道她们这好大嫂背后又说难听的话了。 陶若云摇摇头往推车旁走去,清冷的月光照在萧炎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她蹲下身,抬起手探向萧炎鼻翼之下。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手指上,她悬著的心落回实处。 还没死,嚇死她了。 她又抬手摸了摸萧炎的脑袋,脸上一喜,“退烧了!” 她笑著起身,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握住。 她回头,对上萧炎幽深的黑眸。 她眼底蹦出喜悦之色来,“夫君,你终於醒了!” 萧炎抓著她的手未放,“我醒来……你很高兴?” “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醒来我当然高兴。” 听到声音的萧家人围聚过来。 萧张氏瞬间红了眼睛,她扑到推车旁,哽咽道:“儿啊,你终於醒了,你要快嚇死娘了。” 陶若云眼底的笑意冻结成碎冰,哗啦啦地掉落。 难怪萧炎要那么问她,原来这人醒了不该笑,哭才对。 这样才显得感情真实? 陶若云舔舔嘴唇,努力半天也酝酿不出那种情绪来,她索性放弃,上前將萧张氏扶起,“娘,萧炎醒过来是喜事,您该笑才是。” 萧张氏连忙抹了把脸,“对,该笑,该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三好日子在后头呢,行了,都別站著了,咱们得往前追一追,不能被落得太远。” 三弟醒了,萧仁也十分高兴,他本想上前和他说两句,但一想到自己婆娘干的好事,他实在觉得没脸,默默转身去推小推车。 胡翠花一想到白花花的大米就直流口水,按照娘的性子,明早上她一定能喝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米粥。 想到这个,胡翠花心情便极好,难得地喊了大丫二丫也到推车上来坐著。 萧大壮拿出油布將推车上的粮食陶罐罩住,然后才转身去推萧炎。 萧炎起身下车,被陶若云按住,“別动,你刚退烧,身子虚,不能走路。” 萧大壮也劝,“听你新妇的话,躺著。” 萧炎只得躺下,他侧头看去。 陶若云侧头眸一笑,眼尾挑出两道新月弯弧,將眼底笑意温柔托起。 她最美的不过是笑容,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招架不住。 萧炎盯著她,忽然道:“新妇……牙很白。” 陶若云:“……” 糙汉、莽夫! 一点也不懂得审美。 陶若云將头扭过去,不想理人。 萧炎也將视线收回,心头反覆琢磨『你新妇』三字。 看著儿子儿媳打情骂俏,萧大壮有些吃不消,喊来萧川,“你推你三弟,我推粮食。” 白愫愫不情不愿地被萧川带过来。 四人一路,只听到萧川的说话声。 “三弟,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弟妹,若不是她不顾危险跑进镇子去寻药,你这高热一时半会儿也消退不了。” 对,好话多说一点,让萧炎这个冰柱子好好听一听。 陶若云看向萧川笑道:“二哥谬讚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萧川又夸讚道:“人都说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弟妹仁义,怎能是谬讚。” 陶若云笑一笑没再说话。 “牙黑,別笑。”萧炎忽然出声。 第26章 醋罈被打翻,冷嘲二哥矮。 陶若云警铃大作,抿唇收牙。 恍然想起原身人设来。 在萧炎那里,她是喜欢萧川的。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在萧炎心中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打消不了他的疑虑和不信任。 刚才她只顾著让萧炎知道她做的事,忘记了这一茬。 顾头不顾尾要不得。 她道:“去镇子上,二哥二嫂也有同行,他们放心不下你,夫君,你我夫妻,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二哥二嫂,你该好好谢谢才是。” 萧炎半垂眼瞼,眸光似有似无地从陶若云脸上扫过。 “多谢二哥,二嫂仗义相助。” 萧川摆手,“都是一家人……” 白愫愫冷冷地“嗯”了一声,成功打断萧川的话。 一时,气氛掉到冰点,谁也没说话。 陶若云抿唇偷笑,她的好闺心是向著她的。 因要追赶队伍,故而萧家人走得极快。 半路遇到回头来迎的王树人,他赶著牛车,打过招呼道:“让三哥坐牛车吧,爹和村民们前面等著呢,咱得快点,刚刚遇到隔壁村的人,他们说,青山县城那边传来消息,县城的城门也紧闭不开,城外全是逃荒流民,爹说,咱们得换条路,不去青山县城了。” 萧炎下了推车,陶若云搀扶著他,小声道:“我听说青山县城在左,兰城在右,虽然兰城比青山县城远一些,但那里不是什么紧要城镇,估计就算蛮子打过来,也不会往兰城去。” 柔弱小手轻扶他的胳膊,微微靠近,一阵药香传来,与他梦中入口的气味似了七成。 萧炎站稳身子,看她一眼,“兰城紧靠边关,也不是安全之地。” “只採买,不落脚,咱们家盐巴不多了。” 萧炎思腹片刻,“我知道了。” 陶若云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將他说服,心里一喜,只要去了兰城她就有办法劝大家选另一条路,直上京都。 不用路过女主所在县城,就不用碰上女主了吧? 她和愫愫的到来潜移默化改变了许多事,与女主相遇这件事她也想改一改。 萧家女眷全部上了牛车,只留萧大壮爷三推车跟在后面。 因不用推人,萧大壮將粮食袋分到另外两个推车之上,上面又堆放包袱,让人不能一眼瞧出来车上全是粮食。 行了一个时辰,终於和大部队会合。 已经走出去十多里地,一路安全。 王村长招呼大家原地休息,等天亮再行出发。 萧炎被扶著去和村民们商討去路。 萧家男人去了三,唯有萧仁留下整理推车。 胡翠花心里不服,坐在一旁碎碎念,“家里有啥事,爹都只带著二弟三弟,夫君,你才是家里老大,爹就是偏心。” 萧仁把三个推车並排放好,用绳子挨个绑在一起,闻言道,“二弟读书懂得多,三弟会打猎,山里城镇两头跑,他眼界自然宽,我是大哥咋了,我不也只会种了地,就是跟著爹过去,一句话也插不上,有什么用。” “你倒是想得开,人都说了,长子为重,就是你一句话不说也该跟过去,这样村里人才能知道你是家里的脊梁骨。” 胡翠花气闷,她这夫君什么都好,就性子太软,什么都不知道爭。 之前膝下只有两丫头就罢了,她肚子里现在可揣著个小子呢。 也不知道逃难要逃到哪里去。 本想著逃到镇上落脚,现在归处未知,总要多从爹娘那里哄一些银钱握在手里才能安心。 见萧仁半晌不说话,胡翠花有气也只能作罢。 陶若云和白愫愫不知何时悄默地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各占半边,谁也不让谁的架势。 萧张氏还听见两人拌嘴。 “我先看见的,这块石头归我。”这是三儿媳软糯说话声。 “只看见有何用,抢到才是真。”这是二儿媳霸道说话声。 “我的。” “我的。” …… 萧张氏摇头失笑,“孩子心性。” 隨后去一旁整理被褥去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回头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瞧见了笑意。 陶若云小声的道:“明早我掌勺,你得助我。” 白愫愫心疼她,“起早做饭不觉得累?” 陶若云嘆了一声,“怎么不累,但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咱俩想吃饱,只能靠自己,我掌勺,一定不让你饿肚子,最最最主要的是,萧家人做饭实在难以下咽,吃一口,我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难受半天。” 她夸张的话惹得白愫愫勾唇一笑,“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陶若云也笑,“愫愫,幸亏你与我一同穿越进来,否则,我怕是要活不下去。”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她的心事无人说,她的秘密无人知,那种孤独寂寞早晚会將她吞噬乾净。 她最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白愫愫轻轻“嗯”了一声,“我也这样觉得,有你在真好。” 两人背靠著背,给予对方支撑与力量。 不知不觉,两人睡著了。 萧川和萧炎站在一处,盯著两人看。 萧川长身而立,浑身透著书生气,可嘴里却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你说她们两个真如传闻那样不和?我瞧著倒比亲姐妹还亲。” 萧炎脸色苍白,面容锐气减了三分,“亲与不亲,全凭她们心思,只要不互相捅刀子,无所谓。” “咦,你这是接受弟妹了?別这么看我,我对你们俩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纯好奇你昨日不还说要放弟妹离开,怎么一日就转了性?三弟,你不会对三弟妹动了情吧?” “危难当前,弃妻不顾者畜生也,我劝你一句,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好好对二嫂,小心玩火自焚。” 萧川瞪眼,“你是哥,还是我是哥,你小子还来教训起我来了。” 萧炎侧眸淡淡睨他一眼,“论个子高矮来说,我是。” 丟下一句,萧炎大步走向陶若云,他扫了一眼气得跳脚的萧川,隨后弯腰,轻轻將陶若云打横抱起。 白愫愫后背没了支撑,遽然惊醒,下意识握刀。 瞧见陶若云小脸在萧炎胸前蹭了蹭,十分安全,这才鬆了一口气,將刀收好。 萧炎对白愫愫点头示意,然后抱著她大步往推车那边走去,路过萧川身侧时,他淡淡道:“你不去抱二嫂,是因没吃饭吗?” 第27章 闺蜜齐上阵,合伙把人骂。 陶若云醒时天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林子里还浸在灰扑扑的混沌里,她迷迷糊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腰间横著一条胳膊。 顺著胳膊往上瞧去,先瞧见沁著一抹红的裹伤布。 按理说伤口已经止住血,只要他不动用这只胳膊,伤口便不会出血。 她微微皱眉,昨晚她睡著后他都干什么了? 再往上,便瞧见了萧炎的睡顏。 他眉峰依旧锋利,却因著睡意舒展开来,从前醒时压著三分冷冽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连带著鼻樑投下的阴影都软了几分。 还是睡著的萧炎看著顺眼些。 肚子里的那点恼火散了大半。 罢了,罢了,反正他活著就行。 只是,他为何抱著她睡? 他不是要与她和离放她离开的么! 莫不是被她不顾危险为他寻药之事感动到了? 她就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陶若云唇角弯弯,心情极好,她轻轻的握住萧炎的胳膊想要將其挪开。 “不抱著了?” 陶若云侧头,便对上了萧炎朦朧星眸。 刚刚睡醒的他像只慵懒大狼狗,只是眼底没有那调侃之意就更好了。 “谁,谁要抱著了!” 这丫胡说八道什么,她睡相一直很好。 萧炎眸光一深,“昨夜,你睡在我身侧,不停地来抓我胳膊往怀中搂。” 要命了,就算是真的,这点囧事用得著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么! 陶若云心里那点窃喜早就被羞恼取代,她想要现在立刻从萧炎面前消失不见,可他的胳膊还搭在她身上。 “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我做的事。” 萧炎瞧著她羞红的脸,微微勾起唇角,“睡著后也能记得发生了何事?我却是没睡,如何挣脱也是徒劳,伤口裂开也没能……唔……” 萧炎垂眸,对上一双满是羞恼的水眸。 幽香入口,他怔了怔。 昏睡时占据他气息的便是这气味。 瞧见萧炎的表情,陶若云心气顺了不少,她邪魅一笑,鬆开萧炎坐了起来,倨傲地道:“我抱你算什么,我还亲你呢!” 你能奈我何? 萧炎眼睛眨动一下,忽地歪了歪头,看向她身后,“娘!” 她回头,就见萧张氏一脸震惊,如遭雷劈般站在那里。 陶若云:“……” 哪里有缝,她要钻上一钻。 萧张氏忽地转过身子抬起手捂住眼睛,“哎呦,这眼睛怎么进了沙子,什么都看不清了……” 萧张氏往左走,一边走一边道:“老三媳妇啊,不早了,该起了,一家人等著吃饭呢。” 陶若云脸颊通红,慌乱爬起来。 萧炎笑了一声,她恼怒的回头瞪他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萧炎仰躺在那里,望著天边晨星,眸色深邃。 陶若云以为萧张氏叫她起来是要她做饭,谁知她只落了个烧火的活。 “今早上你烧火,明天早上老二媳妇起早烧火,你们轮换著来,免得说我这个当婆婆的偏心。” 陶若云心里便冷笑了,她应了一声,“娘,只我们两个要干活?” 萧张氏知道她问得什么,从装碗筷的木箱中拿出一个小木盆来,“你大嫂肚子大,不方便干活,你们当弟妹得多照顾点,等你们以后也怀了孩子,你大嫂还能不多干了?” “大嫂怀有身孕情有可原,那小妹呢?” “你小妹才多大,哪会干活,走路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陶若云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她问出来不过就是想告诉她这个好婆母,她的心啊都要偏到天上去了,可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明明愫愫是二嫂,为何她不去叫愫愫起床,不就是因为愫愫性子冷,又一身功夫,不好惹么。 哎,要是她也有一身硬本事,她也走高冷路线。 萧张氏听见她那两声笑,自然就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老三媳妇,属她心眼子多。 都是一家人,谁多干点少干点能怎么的。 萧张氏哼了一声,拿了木盆去抓米。 胡翠花打著哈气走过来,见萧张氏抓米,笑著走上前,“娘,我来帮你。” 萧张氏看她走得快,连忙嗔怪地道:“慢点,慢点,小心肚子。” 胡翠花笑笑,“娘,今天早上咱们喝白米粥?” 萧张氏瞪她一眼,“糙米还没吃完,喝什么白米粥。” “娘,咱们都吃多久糙米了,我能受得了,您金孙也受不了啊,不是我想喝,是您金孙想喝。” 萧张氏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行了,行了,喝,给你喝。” 她解开米袋子,抓了两把白米,想了想,又往回抓了半把回去。 胡翠花:“……娘,这点米哪够我填肚子啊。” “什么你的,这是你和老三的,老三受了伤,也得喝白米粥。” 胡翠花眼睛一瞪,就这么点还得两个人喝? 萧张氏把米袋子繫上,“就著窝窝头,够吃。” 有总好过没有,胡翠花闭嘴,跟著萧张氏往回走。 白愫愫也醒了,在陶若云不远处打拳,拳头带风,落在人身上还不知道怎么疼。 胡翠花呲牙咧嘴,小声嘟囔,“有那力气留著走路多好,非得显摆自己那点本事,当谁不知道似的……” 陶若云抬头瞅她一眼,將目光收回落在了萧张氏淘米的盆里,“娘,全家就吃这点米?” 萧张氏抬起头来,“想什么呢,这是给你男人和你大嫂做的,咱们吃糙米粥。” 胡翠花得意地抬起下巴。 陶若云往旁边的盆里瞅了一眼,里面是带壳粟,也就是带壳小米。 壳多米少,別说三七米,就是四六米都称不上。 她一想用这东西煮成的粥噎也是噎不下去的。 “娘,我昨天带回来白米,我也要吃白米粥。” 萧张氏皱眉,刚要呵斥,就听到白愫愫冷冰冰的声音,“我昨天弄回来了那么多大米,你就给我吃这?” 萧张氏回头就瞧见白愫愫捏著拳头立在一旁,那架势像要打人似的。 她说出的话就委婉了许多,“有米也不能隨便吃,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她凭什么吃白米?”白愫愫看向胡翠花。 萧张氏道:“因为她怀著孩子。” 胡翠花仰起脖子挺起肚子。 陶若云笑了一声,看向白愫愫,幸灾乐祸地问:“她肚子里孩子是你的?” 白愫愫挥拳,“陶若云,你找揍,她丑成什么样了,我是男的也不找她生孩子。” 陶若云抿嘴笑,“不是你的,你为什么给她吃你的米?” 白愫愫冷了脸,“我没说过这话,吃的是你的米。” 陶若云板起脸,“胡说,我的米只给我夫君吃,谁说给她吃了,她脖子抻得比大鹅还长,米还没到肚,全粘嗓子里,吃了也是白痴。” 第28章 霸道护妻爽,娶妻忘了娘。 胡翠花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在骂她丑,一个在笑她脖子长。 她摸了自己的脸,又捂了自己的脖。 气的差点原地爆炸,“娘,你看她们两个,欺负人!” “脸红脖子粗,近瞅像只猪。” 陶若云和白愫愫同时无声念叨了一句,隨后对视一眼,差点憋笑憋出內伤来。 两人视线一触即离,谁也没发现两人互动。 “彆气,彆气,小心伤了身体。”萧张氏为胡翠花顺气,转头呵斥,“你们两个,咋能这么说你们大嫂,道歉。” 陶若云柔声道:“二嫂先道歉,我就道。” 白愫愫冷哼一声,“凭什么我先道歉,你先。” 两人对视一眼,空中似有雷鸣闪电噼里啪啦,僵持片刻,同时扭过出去,异口同声地道:“没门!” 眼见著两人又吵了起来,萧张氏太阳穴直跳。 胡翠花气得跺脚,“娘,她们不道歉,我就不吃饭了。” 说完,她转身跑走,等著陶若云和白愫愫来跪求她。 萧张氏皱眉,先看陶若云,陶若云道:“大嫂在我背后没少说我坏话,给她道歉,想都別想。” 萧张氏又去看白愫愫,白愫愫蔑视地道:“她配么!” 萧张氏:“……” 她也没办法了。 萧张氏捂头,特意嚷得老大声,“你们妯娌之间的事,自己解决,不行,我这胸闷气短,得去休息一会儿。” 说罢,萧张氏转身离开,竟是连饭都不做了。 陶若云瞧著她的背影,“娘,胸闷你捂头做啥?” 萧张氏一个踉蹌,连忙把手放下捂在心口。 白愫愫笑弯眼睛。 胡翠花听到萧张氏的话先是一愣,隨后呜呜地哭出声来。 萧仁听见,醒了过来,迷瞪地问她,“大早上,你哭啥,我岳母没了?” 胡翠花哭声一顿,隨后哭得更大声,“萧仁,你不是人,你诅咒我娘,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欺负我,我死了算了……” 萧仁一激灵,连忙爬起来哄人。 大丫二丫嚇得缩著脖子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缓。 萧水被吵醒,用被子捂住脑袋换个方向继续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萧大壮给萧张氏顺气,喊了一声,“老二,老三,给我过来。” 萧炎坐起身来,先看了一眼陶若云,见她脸色红润,面带笑意正在做饭,便放了心。 视线一转,与萧川对上。 萧川想到昨晚被自家娘子嫌弃之事便一肚子火气,“我没吃饭,没力气,你有力气你去。” 萧炎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之上的灰尘,淡然道:“你吃饭,也没力气。” 萧川:“……” 萧炎站在萧大壮身前听训,半晌后,他道:“我新妇性子软和如羔羊,让她动气恶语相向,大嫂该自省哪里做得不对才是。” 陶若云竖著耳朵偷听,听到这话不禁愣了愣。 萧大壮一噎,觉得十分有理,三个儿媳只老三媳妇性子好。 见萧大壮不说话,萧张氏气道,“她软和什么软和,她要是真软和能把你大嫂气得不吃饭?” 萧炎脸色淡漠,“大嫂气性大,娘该找大哥说教,让他好生劝劝大嫂,我新妇一没动手打她,二没缝上她的嘴不让她吃饭,与我新妇何干?” 萧张氏又打感情牌,“你大嫂饿著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受饿,你这个当三叔的难道不心疼?” 萧炎莫名其妙地看了萧张氏一眼,“大嫂这个亲娘不心疼,为何要来指望我这个做三叔的心疼,娘,大哥还活著呢!” 萧张氏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狠了,“你就这么向著你媳妇?你要气死你娘我?” 萧炎眸底闪过一抹心疼,“娘,儿只是在说事实,您彆气了,让爹好好哄哄你。” 萧大壮瞪眼睛,指著萧炎的背影,“不像话,实在不像话……” 这小子脾性,像他年轻时候,知道护媳妇。 萧张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算是明白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萧大壮给她顺气,“別哭,村里人都瞅著呢,再说,老三也没说什么,你就是太惯著老大媳妇了,短短两日,闹出多少事情来,我看啊,你不如直接装病吧,清净两日,把事情都交给儿媳们做,让他们自己相处去。” 萧张氏是个拎不清的,但好在听话。 萧大壮让她装病,她就真的装病。 早饭时,她的那份由陶若云端过来,陶若云笑著,“娘,爹说您不舒服,我煮了白米粥,瞧著筐里还有几根茄子,我又做了酱茄子,您多吃点。” 茄子是萧家后院种的,除了茄子还有几把小葱两筐小白菜。 家里用过的水全倒去后院,这些虽还没长成,但是也能吃了,离开前,全被摘下来带著。 萧张氏还气著,只是这次气的不是陶若云心眼多,而是气萧炎娶媳忘母。 可是米香混著菜香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冷声道:“放那。” 陶若云也不生气,转头瞅了一眼萧衍,笑呵呵把碗筷放到地上,“娘,您吃完碗筷放在一边我来收,我先过去吃饭了。” 萧张氏等她一走,立马拿起筷子端起碗吃了一口。 眼睛瞪大,眉毛不自觉地挑高半分,眉心那点褶皱也悄然散开,好吃,太好吃了。 老三媳妇还有这手艺,老三以后享福了。 这边萧大壮等人也吃得满脸喜气,一时只有咕嚕嚕的喝粥声。 胡翠花坐在小推车上,时不时往吃饭的萧家人那边瞄上一眼。 “哼,谁稀罕吃!” 反正不来给她道歉,她是不会吃一口东西的,就让她饿死算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 萧仁瞅著真没盛他娘子那碗,他嘆气,起身端著自己碗回去。 “娘子,吃饭。” 胡翠花將身子拧到另一边,“我不吃,她们两个不给我道歉,我就不吃。” 萧仁已经哄了一早上,耐心消磨没了,可还是把碗送到她面前,“別闹了,快吃吧。” 胡翠花又將身子扭向另一边,“我说了,我不吃。” 萧仁吸了一口气,又道:“三弟妹说了,今早上煮的粥稠,中午那顿就省了,等到了晚上再做吃食,你现在不吃,打算饿一天?” 胡翠花听到这话只以为陶若云针对她,气得挥手打碗,好在萧仁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爱吃不吃。”萧仁端著碗走了。 夫妻俩的吵闹声传到这边,陶若云仿若未闻,夹了一筷子茄子给萧炎,“多吃一些,等下好將药吃了。” 菜剩得不多,她夹走一筷子,便没剩下多少,萧水急得端起盘子便要將菜一股脑地倒进自己碗中。 一双筷子横过来压在盘沿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了陶若云和萧水身上。 第29章 懂事乖巧媳,任性亲闺女。 萧水瞪眼睛,衝著陶若云呵斥,“你做什么?” 陶若云抬眸,眸底冰冷一片,萧水下意识缩了脖子,为什么感觉三嫂比二嫂还嚇人? 陶若云唇角勾了一下,伸手將盘子拿过,又重新拿了筷子將盘子里的菜送到萧大壮碗前拨了一半到他碗里。 隨后转头看向萧水柔声道:“萧水,好饭先尽爹娘用,好衣先尽爹娘穿,孝有三,大孝尊亲,你把菜全都拨到你碗里,爹吃什么?你的哥哥嫂嫂又吃什么?” 当眾被训话,萧水觉得脸面尽失,她梗著脖子道:“爹娘得了好的向来可著我先来,我全吃了又怎么样,爹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先说上了。” 陶若云衝著萧大壮告罪,“爹,是我的不对,应先等您说话才是,只是现在不同往日,家中粮食有数,小妹多吃一口旁人就要少吃一口,时间短粮食足时还好说,但一旦到了粮食短缺之时,难免会惹人不满,长此以往,咱们一家人的心便散了。” 这话说得在理。 萧大壮点头,板著脸沉声道:“萧水啊,听你三嫂的,以后不可再如此。” “我还不吃了呢!”萧水哪里受过这个气,当即一扔筷子起身跑了。 陶若云侧头看了一眼萧炎,“我去哄哄她?” 敢让她去哄,她保管扇萧水嘴巴子。 没有公主命,非长公主病。 女孩子宠一点无可厚非,但宠的养成自私自利的性子绝对不成。 萧炎摇头,“她吃饱了,不用管她。” 陶若云低头勾唇、吃饭,乖乖媳妇模样。 萧炎侧头,冷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好像真的在认真与他过日子。 否则,她没必要去管萧水,任萧水继续任性自私就是。 闺女生气,萧大壮跟著难受。 一低头瞅见碗中的菜,心里又觉得慰贴,一堆子女谁管过他吃多吃饱,还是老三媳妇孝顺。 看看人家这闺女养得知书达理,说话条理分明,不愧是秀才公的女儿。 哎,也怪他萧大壮不爭气,一看书脑袋就直迷糊。 要是他当初也像亲家公一样读书科考,他的闺女说不定也能像老三媳妇这样懂事乖巧。 萧水跑到萧张氏那里嚶嚶嚶,萧张氏饭吃了一顿,顿时觉得不香了。 “你三嫂也是,不过两口菜,和你计较什么,你等著,等娘好了,非得说说她不可。” 萧水缩在萧张氏怀中委屈点头,“娘,你要狠狠说她,让她不敢再说教我。” 萧张氏给萧水顺背,“好,娘答应你,来,没吃饱吧,吃娘这碗。” 萧水接过萧张氏的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萧张氏给她擦唇角,“慢点,慢点……” 萧家闹了一早上,村民也看了一早上。 王村长敲响铜锣,村民收拾东西赶路,收拾快的先行。 钱老婆子从萧家跟前路过,抱著孙子喊萧张氏,“我说张妹子,你家媳妇做饭可真香,馋得咱们直流哈喇子。” 萧张氏抬起下巴,“我家儿媳自然都是好的。” 钱老婆子见不得她嘚瑟,“是是是,你儿媳各个都好,就是下次吵架时声音小点声,吵得我孙子睡不好,瞅瞅给我乖孙子困的,现在又不是在自家院里,要是在自家院里你想咋闹就咋闹腾。” 萧张氏瞪眼睛,“不是,我儿媳吵架……” “行了,行了,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咋还酸脸,你没孙子不明白我这心情,我不和你说了,我得去追我而遏制他们了,我说的话你放心上啊!” 钱老婆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气的呼哧带喘的萧张氏。 “娘,我觉得钱大娘说得没错,你该好好管管嫂子她们,谁家嫂子像咱家这样没规矩。” 萧水平等的討厌每个嫂子。 萧张氏更气了,一肚子的话堵在嗓子眼,硬是说不出来。 萧炎沉眉往萧张氏方向看去。 陶若云也看过去。 罢了,他维护她,她也该孝敬他娘。 陶若云抿抿唇走到萧张氏身旁,扶著她坐上小推车,“娘,彆气了,怕是钱大娘早上只吃了冷锅灶,心里嫉妒您能喝上热乎粥,故意来气您呢,您要是真生了气,岂不是如了钱大娘的意?” 早上很多人家嫌麻烦,都没生火做饭。 陶若云煮了粥,又炒了菜,香味四散,可不让人嘴馋眼红。 况且,那钱老婆子暗恋她公爹, 那年钱老婆子让自己爹娘请了媒婆透信,谁知媒婆说她公爹已经和张家大闺女定了亲,钱老婆子晚了一步,遗憾多年。 一直记恨自己婆母,奈何没人知道这事,钱老婆子又掩藏得好,谁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书中写了,钱老婆子逃荒路上没少给她婆母下套。 陶若云的话说到了萧张氏的心坎上,“对,我不气,我不气……” 胡翠花见陶若云到萧张氏面前赔笑脸卖好,立马走过去,仗著肚子大將陶若云挤开给萧张氏顺气。 “娘,钱婶子不就是说您没有孙子么,等我肚子里这个出生,您也抱著到她面前晃悠去,您到时候不仅有金孙,还有孙女,不比她强!” 萧张氏抬手在胡翠花的肚子上摸了摸,有了笑模样,“你们一个个的怪会哄人!” 胡翠花自觉萧张氏是她逗笑的,衝著陶若云抬起下巴。 陶若云衝著她的脖子看去。 胡翠花下意识收下巴缩脖子。 陶若云嗤笑一声,收拾东西去了。 眼看著村民走了大半,陶若云加快速度,將盘子碗用枯黄树叶擦过装到箱子里,等下次休息再用水冲洗。 他们带著的水不多,需得省著用。 忽然一双脚出现在她身前,她抬头逆著晨光,她一时看不清萧炎神情,“马上收拾好了。” 萧炎蹲下身来,取了一片树叶拿起一只碗擦了起来。 陶若云瞅他好几眼,他此时就像一个心疼妻子劳累的丈夫,默不作声,却愿意陪在妻子身旁。 难怪女主天生媚体,身边那么多的追求者,却沦陷专情於萧炎。 哦,对了,还有萧川,就是不知道萧川的魅力在哪里,找个机会可以问问愫愫。 两人动作极快,在王村长铜锣敲了已经敲第二回时,碗筷已经处理乾净装到箱子里。 萧炎抱著箱子到推车上。 然后对著陶若云招手,陶若云走过去,萧炎道:“上车。” 第30章 男人处处好,冷脸也是宝。 “你身上有伤,还是你坐推车吧。” 陶若云推让,却没说自己不坐。 萧炎重复,“上车。” 萧川小解回来,瞧见这一幕,快步走过来,衝著白愫愫道:“娘子,你也上车。”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白愫愫离推车十步远,硬是在陶若云坐下时落在推车上坐好。 两人紧紧挨著,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谁也不让谁。 萧川看了一眼萧炎,“看来,需要再买一辆推车才行。” 萧炎点头,“二哥抄书赚了不少银,二哥买。” “哎,你打猎也赚了不少银子,你买。”萧川不让份。 萧炎看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戏謔,“我所有银子已经上交给新妇,身无分文。” “狗东西,又来阴你二哥,不过,我银子也全交了新妇。”萧川自得一笑。 萧炎低笑一声,看向白愫愫,“二嫂,狡兔三窟,可不知二哥將全部银子都给了你?” 说罢,他看了一眼萧川胸前。 白愫愫正在用布擦砍刀,眼眸一抬,手中砍刀“唰”的一下插在推车木板上,“萧川,你敢藏私?” 萧川嚇得一哆嗦,“不敢,不敢……” “嗯?”白愫愫眸色凛冽。 萧川心里苦哈哈,只得背过身去从胸前掏出一块碎银转身递给白愫愫。 白愫愫將银子接过塞进袖袋,“推车。” 萧川跳脚,“为什么我推,要推也该是三弟推。” 萧炎淡淡一笑,“二哥,我身上有伤,推不动。” “你胡说,你昨天晚上抱弟妹力气可大得很!” 萧炎上前捂住萧川的嘴,低声威胁,“二哥,你再说,信不信我把另一处藏银子之地也告诉二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川瞪他,最后认命推车。 萧大壮推著萧张氏走在前头,萧仁跟在他后面。 陶若云几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在岔路口,队伍向右路拐去,走上一条崎嶇小路。 陶若云见真的往兰城方向去了,她高兴地咧了咧嘴,转头看向推车旁的高大身影。 这男人,样貌俊朗,心细如尘,听话好哄又不愚孝,真真是不能便宜给女主才是。 萧炎察觉身侧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陶若云一愣,细声问道:“渴不渴?可要喝些水?” 萧炎摇头,扫了一眼萧川,又將头转了回去。 去兰城的人十分少,路上只见到零星几个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去兰城投奔亲戚。 见他们整个村子百余號人往兰城去,便默默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走。 同是落难人,王村长並未將其驱赶,只是也没有多加照拂。 这条路两边林中的情况並没比清河镇那边好多少,常见的薺菜、马齿莧等被挖得根都不剩,连灌木的嫩芽都被捋光。 酸枣树、构树的果实刚结出就被摘走,剩下的青果掛在枝头,无人敢吃。 林子里的鸟叫稀少,只有乌鸦的“呱呱”声划破寂静,一切显得荒凉残破。 好在,没在道路两旁瞧见死人尸体。 不知道是书中作者描写得不够细致,搭建这个小说世界没有那么残酷,还是说荒年情况还没到易子而食遍地残尸的地步。 不过,蛮子打过来了,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赶了一天的路,也没有碰见山匪劫路。 傍晚眾人寻了一块平整地,歇脚休息。 队伍一停下,萧炎便钻进了山里之中,不见踪影。 因著坐了一天车,陶若云也不觉得累,见村里妇人结伴进林子寻摸野菜,她也拿了篮筐小剜剷出来。 “娘,咱家菜不多,我也想进林子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些野菜。” 萧张氏劳动一辈子,一听到挖野菜心里有些激动,她摩拳擦掌想要同去。 “咳咳!”萧大壮咳嗽两声,萧张氏看过去,萧大壮瞪她一眼,然后转头对著陶若云道:“老三媳妇,你自己去不安全,让老二媳妇陪著你一起去。” 萧张氏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装病中,顿时捂著胸口哎呦两声,对著陶若云摆手,“快去快回,別走太远。” 陶若云应了一声,没去叫白愫愫,自己独自往林子里走去。 白愫愫见状不耐烦地道了一句“麻烦”,抬脚跟上去。 萧大壮看著二人的背影,“兄弟俩关係好,没道理娶的婆娘成仇人,你这个做婆婆得找个时间好好说和说和,省得两人以后再吵起来,不够村里人看笑话的。” 钱老婆子早上冷嘲热讽的话也让萧大壮听进了耳朵。 他这人最好顏面,当时便沉了脸。 这要是来人是钱老婆子丈夫李成,他非得一拳锤过去,打掉他的牙,让他再不能乱讲究人。 萧大壮看了一眼萧张氏,深深嘆了一口气。 他这个老婆子,嘴笨得很,被钱老婆子气了那么多回也不长记性,次次人家搭话她还要理睬。 他来劝,她还要说他多心。 哎~ 萧张氏想到儿媳就头疼,“总嘆什么气,我知道了,到了兰城落了脚,我就给她们立立规矩。” 陶若云和白愫愫进了林子,两人躲开村民迅速凑到一起。 “愫愫,饿不饿?” 白愫愫摇头,“还好。” 她练武,耐力强。 陶若云东瞅瞅西看看从衣袖掏出一个帕子来,打开帕子里面还有一层油包纸,把油包纸打开,露出里面两张巴掌大的薄饼。 她拿起一张递给白愫愫,“先垫吧两口,等一等再回去做饭。” 胡翠花大著肚子,萧张氏胸口疼,剩下的人根本不会做饭。 想填肚子,只能等她们两个回去。 白愫愫接过饼子,咬了一口,“还得是我家若云,没有油也能將饼子摊得酥脆好吃。” 陶若云得意,“那是当然,姐姐的厨艺世界第一!” 白愫愫笑问,“你说是胡翠花饿得先求饶,还是咱那好婆母压著咱们两个去道歉?” 陶若云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动,“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啦,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道歉。” 两人同时笑起来。 吃了饼子,两人继续寻野菜。 近边的野菜都被挖光,两人只能往林子深处走去。 “吭哧、吭哧”的低沉闷吼声从林间深处传来,陶若云白愫愫同时顿住脚步。 第31章 遇见野猪群,娇妻要吃肉! “野猪进食!”陶若云眼睛亮起来,“愫愫,我们又找到新的食物了。” 白愫愫从腰间抽出砍刀,“我去弄死它。” 陶若云拉住她的胳膊,“回来,回来,野猪大多数以群体为单位活动觅食,多的时候能达二十多头,就算只有一只,也绝对是头公猪,你一个人怎么对付。” 吃不吃肉无所谓,她的好闺可不能受伤害。 白愫愫听劝,她是一身蛮力,但还是以安全为主,可是还挺遗憾,“和猪肉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不,我们不打野猪,我们只和野猪抢食。”陶若云促狭一笑,瞧著白愫愫懵懂的眼神,又道:“你听这种吭哧吭哧的声音大多数是野猪在刨食,我们捡一些石头,你带我上树,我们在上面扔石头把野猪赶跑。” 白愫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这个简单!我自己去,你藏起来。” 两人的脚步声太重,惊扰到野猪进食,被攻击便不好了。 再一个带著她也不好上树,陶若云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帮我,送我上那棵树上去。” 山林深处,可不会只有野猪一种动物。 万一她倒霉,转头遇到狼虎之类的猛兽,以她这个小身板不够猛兽一口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愫愫自无二话,托举她爬上树。 陶若云衝著她交代,“不要和野猪搏斗,不要衝动!” 白愫愫摆摆手让她放心,大步离去。 陶若云坐在粗壮树枝之上,向远方眺望,入目之处绿黄交接,竟是扎根地下的树木都在乾枯萎缩。 白愫愫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四周变得静悄悄。 说实话,她没在野外待过,太过寂静,仿若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她最怕孤独。 也不知道愫愫能不能將野猪赶跑,刚才她该嘱咐一句的,如果野猪太多,便回来。 越想越不放心,陶若云一会儿担心愫愫衝动非要將野猪赶走,一会儿又担心愫愫碰上其它猛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心已经七上八下两个来回。 但她坐在树上並未乱动。 担心归担心,相信也是真的相信。 她相信白愫愫一身硬本事,真要是碰上猛兽,独自逃命不成问题。 但她如果追上去,再遇上那种情况,白愫愫便不能逃,只能战。 因为愫愫一定不会將她丟下。 如此想著,她的心绪倒是平稳了许多。 突然,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混合野猪们高低错落的低沉吼叫声,让人头皮发凉。 是野猪群。 陶若云在树枝上站起来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白愫愫手握砍刀在前面狂奔,后面几头野猪穷追不捨。 最前面是头壮硕母猪,短小獠牙在暮色里泛著青灰。 她身后是七八头野猪崽子,跑得没有母猪快,肚皮上的毛被磨得发亮,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 “愫愫!”陶若云单手勾著树枝,身子向下,將自己的手探出去,“抓住我。” 白愫愫脚踩树干一跃,握住陶若云的手,借力向上盪到另一条粗壮树枝之上。 野猪们突然失去攻击目標,焦躁地在树下转圈圈。 母猪蹄子狠命蹬进泥里,棕褐色的鬃毛沾著草屑,小眼睛泛著冷光,四处拱来拱去。 陶若云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白愫愫举起手比画几下,嘴巴无声张合,陶若云无奈状。 原是白愫愫还没靠近,便被四处寻找食物的母猪发现了。 母猪护崽,对外来者先发起攻击。 白愫愫瞅见那几个野猪崽个头也不小,便没应战,转身就跑。 林间杂草丛生,路只有来时一条,没有办法,只能往回跑。 这才將野猪群带到了这边。 陶若云小声夸她一句,“你做得对,要不然非要受伤不可。” 野猪饿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发现猎物,如何会轻易放过。 就像现在,这野猪在树下已经转了好几十圈,也没打算离去。 两人不敢乱动,保持一个动作实在有些累。 就在陶若云琢磨要不要自己发出动静吸引野猪注意力,让白愫愫回去搬救兵的时候,右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陶若云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声道:“夫君,野猪,吃肉。” 萧炎手持弯弓,从背后箭筒中抽出箭来搭弓拉弦,瞄准其中一只野猪崽便射了一箭。 那箭以破空之势刺穿野猪崽的眼睛,野猪崽发出嘹亮尖锐叫声。 母猪顿时暴躁起来,猪蹄蹬地,蓄势向萧炎的方向撞去。 白愫愫站起来,握著砍刀,“你在上面待好,我去助他。” 书中可写了,萧炎身手了得,上山打猎多年,对付野猪轻而易举。 只是身上有伤,愫愫不下去恐怕对付这些野猪会很吃力。 陶若云犹豫一瞬,“好,你去吧,小心一些,情况不妙你就先跑,去叫村民过来。” 白愫愫点头,跳下树。 陶若云的心提起来,她站得高,看得更全面。 “愫愫,你身后野猪崽撞过去了。” “夫君,小心!” …… 萧炎和白愫愫都是有硬本事在身上的,他们有武器不说,身法也十分灵敏,又有陶若云在上头指挥,两人每每都能躲开野猪攻击。 那畜生甩了甩头,反而更凶,前蹄刨地扬起碎石,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尖。 几个回合下来,野猪崽已经死了两头,母猪累得哼哧哼哧。 陶若云觉得那头母猪盯著萧炎的目光满是怨恨,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战士。 就在陶若云以为它会发起更剧烈的攻击时,它发出短促的“唧唧”声,像是发出了什么指令。 隨后便见它转身钻进草丛里,剩下的几头野猪崽也跟上去。 陶若云吐出一口气来。 萧炎冷著脸走到树下,“下来。” 陶若云瞅瞅地面,摇头。 她不敢。 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愫愫。 白愫愫站在不远处衝著她耸了耸肩膀,不是她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出师无名。 “能上去下不来?”萧炎抬头,眸底带著审视,明明身居下位,却给陶若云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她知道萧炎在逼她承认她和白愫愫的关係。 她忽地勾起唇角,衝著萧炎嫵媚一笑,“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时危险,又有二嫂帮忙,自然上得来,现在……夫君,我腿软~” 后面两字尾音拉得老长,声音又软又娇媚,任哪个男人听见心都要软上一软。 第32章 细心真男人,闺蜜点了头。 萧炎冷若冰霜,转身就走。 陶若云一愣,他生气了? 不该啊,前两次她冲他撒娇,他虽冷著脸,却绝对没有生气。 她向萧炎看过去,他的背影仿若与那年隱没在人群的身影重叠。 “夫君,你不要我了吗……” 她的声音极小,甚至完全被林间振翅高飞的鸟鸣声遮了过去。 陶若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来。 果然,除了愫愫,其他人都会先她一步转身。 忽然,树枝颤动,树叶簌簌。 她的面前被一道黑影遮住。 她缓缓抬起头来,萧炎一只手勾在更高的树枝上,衝著她伸出手来。 陶若云眼眸繁星点点,她缓慢地將手抬起放到了眼神的大掌之上。 她的手被握紧,隨著细风从耳边掠过,她已然安全落地。 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抽离,她的手也被鬆开。 而她却一把拽住萧炎的衣袖,猛地扑进他怀中。 “萧炎,有你真好。” 萧炎的身子僵了僵,半晌未动。 白愫愫在不远处处理野猪崽,往这边张望一眼。 陶若云的脸正对著白愫愫,她瞧见白愫愫看过来,衝著她眨了一下眼睛。 白愫愫摇了摇头,她家若云还真是隨时隨地大小演。 那个女主天生媚体,就是不知她家若云对上女主能有几分胜算。 陶若云见好就收,没等萧炎来推自己,而是先一步鬆开萧炎的腰身,想要去看他的胳膊,谁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好在萧炎扶住了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委屈地抬起头来,“夫君,我真的腿软。” 她虽没直面野猪凶残,但站在上面,將底下凶险情况尽收眼底,却將心时时刻刻地提著。 她害怕萧炎打不过野猪,更害怕白愫愫会受伤。 尤其瞧见野猪崽在白愫愫身后偷袭,她差点从树上折下去。 萧炎垂眸,一阵风从林间吹过,他的一声嘆息隨风而起。 一只手揽住陶若云的腰身,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腿软就去那边坐著休息。” 他扶著她往一块石头走去。 陶若云乖巧地坐下,在萧炎转身要走之际,她抓住他的胳膊,“伤口可有裂开?” 萧炎摇头。 她又去看萧炎后背,確定没瞧见血跡,才放心。 “萧炎,这两头猪是你和二嫂打的,可不可以交给我处理?” 她在和他商量,语气软得像化在手心的棉花糖。 “肉当然一起吃,我只是觉得我手艺好一些。”担心他拒绝,她又补充道,看向他的眸光全是祈求之色。 那夜她受不住也是这样看著他…… 萧炎耳尖动了一下,上面一点红,他移开视线,“我会和爹娘说清楚。” 陶若云点头一笑。 萧炎又道:“咱们家只留一头。” “剩下一头你打算给村民们分了?” “嗯,肉太多,天气又热,保存不住。” 陶若云没意见,至於旁人会不会有意见,那就不归她管了。 “好呀,我也觉得和村民们同行,该打好关係。” 远亲不及近邻,真遇到什么困难,有良心的说不定真会搭救一把。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到哪都行得通。 “那等下了山,你去找王村长和里正吧,这样出风头的事情自然他们最合適,村民只需要记住野猪是咱们萧家提供的就成。” 这样落了好名声,又藉机卖个好给村长里正,如此才不得罪人。 萧炎深深看她一眼,“你想事情很周到。” 陶若云笑了笑。 萧炎过去和白愫愫一起处理野猪崽。 这两头野猪崽照比另外两只小上许多,但估摸也有一百多斤。 萧炎身上有伤,只能扛一头下山。 另一头只能由白愫愫和陶若云一起抬著。 萧炎多瞅了陶若云的腿两眼,出声道:“你们等一下。” 然后他便到一边割了韧草,掰断几棵已经乾枯胳膊粗的小树。 他將那小树分叉树枝全部掰掉,用韧草捆来捆去,不稍片刻,便做出一个简易筏子出来。 筏子前头用韧草搓成的粗糙绳子绑著,他拖著简易筏子过来,抬了野猪崽放上去,“你们两个试试,看看能不能拖动。” 白愫愫先陶若云一步上前,握住韧草绳往前走了几步。 “轻轻鬆鬆,就不用弟妹了。” 萧炎点头,扛起野猪崽,“走吧。” 三人往山下去了。 一路顺畅,陶若云几次想要帮忙,都被白愫愫和萧炎拒绝。 萧炎不紧不慢的走在前头,与两人二十米远,將一路上的树枝和碍脚的东西先一步处理乾净。 白愫愫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陶若云,小声道:“若云,如果他不变心,我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陶若云的眼睛颓然瞪大,如不是自己手捂得快,就要尖叫出声了。 她眼珠子乱动,眉头蹙在一起,盯著白愫愫上下打量,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大姐,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白愫愫勾了一下唇,“我说真的。” 陶若云镇定下来,放下手,走到她身侧,表情夸张,“亲爱的,別忘了,那年张琪追求我,你撵著他跑出二里地,硬是给他揍得鼻青脸肿才罢休,还有那个富二代李成玉,你不是也摇头不同意,到这里才几天,你就鬆口了?” 不怪陶若云惊讶,实在是两辈子加一起,她也没见白愫愫给她身边转悠的任何男人一个好脸色。 白愫愫想了想,“他能打。” 陶若云:“……”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保命要紧。” 白愫愫点头,陶若云去抓韧草绳,“我拉一会儿。” 白愫愫见她坚持不懈,便鬆了手。 陶若云兴奋地拉著韧草绳往前走。 走出去两步远,韧草绳拉直,她原地踏步。 回头瞧看,那筏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曾移动一下。 野猪崽嘴巴张著,舌头搭在外面,从她的角度来看似在笑一样。 笑她不自量力。 陶若云不信邪,吸了一口气,用力拉扯,小脸憋通红。 伐子终於动了! 不足半步。 陶若云:“……” 她把绳子重新塞到白愫愫手中,一阵风的跑出去,丟下一句,“当我没来过……” 三人下了山,顿时引起一片骚动。 “野猪,萧炎厉害啊,竟然打到野猪了!” “艾玛,后头还有一头,是两头野猪!” 钱老婆子三角眼闪过精光,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吆喝,“大家快来啊,有肉吃了,咱们有野猪肉吃了……” 第33章 婆媳又交锋,以退方为进! 钱老婆子撒丫子跑,见谁都要夸张地比画一下野猪崽有多大,足够多少人分著吃,末了的还得加上一句你们快去回去拿碗筷,等会儿好吃肉。 很多村民听到消息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帮忙。 陶若云和白愫愫让到一边去,往萧家走。 路上村里齐家媳妇凑过来。 “萧家媳妇,刚才钱婶子说你们要给大傢伙分肉,是真的不?” 周围的人全都支棱起耳朵来。 白愫愫脸色冷沉下去。 陶若云见状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笑著回道:“我和二嫂刚嫁过来,不好做萧家的主,这位嫂子,你刚才听谁说的,钱婶子是谁?可是我们萧家什么远房亲戚?” 钱老婆子是谁? 和她们萧家有文钱关係么! 她说吃屎,你们也信? 齐家媳妇被挤兑了一句,硬是不敢发火,她訕訕笑了一下,“那可能是钱婶子瞎说的。” “嫂子,旁人说了什么我们也左右不了,不过能不能分肉,大傢伙还是等萧家人说话才是,好了好了,不能和你聊了,家里活多,得快走两步了。” 说罢,她扯著白愫愫快步往回走。 萧家休息之地被围得水泄不通,村民脸上扬著笑脸,比过年还开心。 “没想到这山里面还有野猪,瞅瞅这肥的。”张力年轻,腿脚轻快,比王村长先到一步,他蹲在地上手拍野猪崽后臀感慨。 萧大壮拿著旱菸杆子,满面红光,“可不是,咱们一个个饿得乾瘪,这些个野兽倒是吃得肥粗扁胖。” 萧张氏围著萧炎,“你一个人打了两头野猪,没受伤吧?” 萧炎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有二嫂和若云帮忙。” 对於这话,萧张氏一点也不信。 “你可別往你新妇脸上贴金了,你二嫂爹杀猪匠,她力气又大,能打野猪我信,你新妇不帮倒忙就算了。” “娘,我新妇立於树上总揽全局,如此,我和二嫂才一次次避开野猪攻击。” 萧张氏嘴巴微张,无法反驳了。 萧炎低声唤了句,“娘,你別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她是我新妇,是我点头同意娶进门之人。” 萧张氏抿抿唇,心里很大的不高兴,但看在儿子难得一次软声细语和她说话,她不忍拂了儿子的脸面,故而点头,“知道了。” 萧炎道了一声谢,便往萧大壮跟前走去。 胡翠花走过来,“娘,你和三弟说什么了,怎么他还向你道谢,亲娘俩怎还如此外道?” 萧张氏一愣,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儿子成年后,第一次与她温声说话竟是因为新媳妇,这还不算,他还因为新妇向她道谢。 她是他老娘,他和她客气什么? 在他心里,新媳妇和他才是一家人是吧? 她这个老娘都是外人。 胡翠花在不远处当然把娘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和婆母相处多年,太了解婆母的性子。 她太在乎自己生的这几个儿子,以至於娶了媳妇也不想让儿子对媳妇比对她还好。 当年,她刚入门,因萧仁处处呵护她,婆母没少给她摆脸色。 现在,终於到旁人来吃这份苦了。 “娘,二弟妹和三弟妹这次属实有些过分,但您啊,看在二弟三弟的面上,便不要训斥她们了,二弟三弟该心疼了。” 听到这话,萧张氏更觉得堵在心口的气咽不下去。 她正欲说话,就瞧见陶若云和白愫愫过来。 “娘,我们回来了。”陶若云心道倒霉,回来遇见的第一人不是公爹而是婆婆。 萧张氏脸色黑沉,不悦的目光从陶若云的脑袋扫到脚后跟,没一处看顺眼。 “你们两个乱跑什么,要不是萧炎不放心去山里寻你们,你们非得被野猪吃了,一个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再有下一次,便別回来了。” 萧张氏的声音不大不小,被周围的人全听了去。 气氛一时凝结成冰点。 饶是陶若云脸皮再厚,此时心中也难免窝火。 她眉头微蹙,心里快速合计转。 按照婆母的性子,得了野猪肉只会高兴,不会生气。 要说婆母多关心她们两个也不见得,上次去镇子上与村民走散回来的晚也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刚才婆母看自己的眼神透漏著不满,虽话里意思说的是她和白愫愫,但更像是衝著她陶若云来的。 她们不在的时候,搅事精大嫂又说她的坏话了? 这个时候定要沉住气,不能遂了胡翠花的意。 陶若云恭敬地低下头,软声软语地回了一句,“娘,我们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她的態度实在太好,萧张氏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来。 她不耐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去那边休息去吧。” 胡翠花:“……” 这就完事了? 陶若云应了一声,趁著萧张氏不注意,衝著胡翠花挑衅地扬起眉毛。 胡翠花顿时气得变了脸。 萧张氏往萧大壮那边走去。 胡翠花瞪了一眼陶若云转身跟了上去。 身后白愫愫被萧川扯走,往林子里去了。 一时只剩下陶若云自己。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她双腿有些打颤,便到一边休息去。 不一会儿,她瞧见林间有鸟振翅高飞。 那方向正是闺蜜白愫愫所在方向,她便多看了几眼,心想著,两人不会在林子里干坏事呢吧! 愫愫性子冷不会主动,但瞧著二哥是个话多黏人的…… 萧炎从人群中挤出来,便看见陶若云望著一边的林子。 萧川和白愫愫一前一后从那边出来。 萧炎的脸色霎时变冷。 她与他再亲近,话说得再好听,不过全是为了二哥。 萧炎转身回去,对著杀猪汉子道:“钟叔,我来。” 那边陶若云休息了一会儿,便来帮忙。 瞧著萧炎正在砍骨剔肉,背部衣衫渗出鲜血来。 “萧炎,你停下,你伤口裂开了,快停下……” 陶若云这样喊了一声,四周的人全都看过来。 萧炎砍骨头的手便顿住,他转过头来,余暉晚霞在他眼眸中翻滚涌动,他喃喃道:“陶若云,你是真的担心我吗?” 第34章 腹肌太好看,可去当男模! “什么?”陶若云没有听清,只担心地看著他的后背。 萧炎目不转睛地盯著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继续砍骨头,漫不经心地道:“在此处落脚时,我听到狸猫叫,你可知狸猫最大特点是什么?” 陶若云蹙著眉,只想让他停下来,並未深想,故而摇头敷衍地道:“不知道。” “狸猫为了狩猎最喜偽装,它毛色斑驳,与树林、灌木丛等高度融合,静止时极难察觉;遇到危险时会压低身体、缓慢后退,甚至短暂原地静止装傻迷惑观察者……” 陶若云呆住,怎么越听越不对? 她疑惑地看向萧炎的侧脸。 萧炎感应到,转过头来,继续道:“刚才我便险些被狸猫骗了过去,好在,我寻到了它。” 他笑了一声,神情轻鬆,仿若刚才说的那些只是隨口一说。 可不知道为何,陶若云的心提了起来,她试探著问,“那你抓住它了?” 萧炎淡淡道:“差点。” “那就是没抓住。”她叮嚀一句,细琢磨萧炎的用意,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萧炎,你把刀放下吧,让別人来,我给你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这回萧炎放下刀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胳膊,隨她往小推车那边走。 他盯著她的纤细背影,忽然道:“其实,抓不抓住並没什么关係,重要的是抓捕的这个过程……” 陶若云如芒在背,仿若她就是那只被萧炎追捕的狸猫一般。 她回头笑了笑,“狸猫那么可爱,肉又不好吃,抓它作甚。” 萧炎看著她的脸,认真想了想,“嗯”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是挺可爱,至於好不好吃,只尝过一次,暂时无法下定论。 隨著萧炎的话落,仿若压在陶若云身上那道无形压力也隨之散去。 陶若云吐出一口气来。 她翻出药瓶,拿出裹伤布,对著萧炎道:“衣服脱了。” 萧炎一愣。 抬手去解布带。 他动作缓慢,唇角很平,双眸却格外亮,灼灼看著她。 饶是陶若云脸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动作极快,几下剥掉身上衣裳和缠在身上的裹伤布。 月华如练,倾泻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八块腹肌如精心雕琢的山峦,在银辉中起伏绵延。 她慌乱移开视线,又受不住蛊惑地用余光偷瞄。 这身材,做男模的料。 萧炎盯著她,沉声询问,“不是要给我上药?” 陶若云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走过去,转到萧炎身后。 这回才大胆地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样一看才发觉他背脊宽阔,肌肉线条紧实有力。 部分伤口结痂,只较深之处崩开,鲜血顺著背脊向下滑去,直至他的腰身,这一幕瞧著不显狰狞,更隱隱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 陶若云忍不住吞咽口水,心中为自己开解,她两辈子加起来只碰过这一个男人,对著他的身体犯点花痴不算毛病吧? 萧炎微微侧头,“你再不动,那些肉可能就要被娘全部扔锅里煮了。” 陶若云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给他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之上,隨后拿来裹伤布给他缠上。 他腰身粗壮,她胳膊一只胳膊根本不够长,只能抬另一只手去接,这便將萧炎整个抱在怀里。 又怕自己碰到萧炎伤口,她的上身微微躬著,这便导致萧炎微微一动,她便径直撞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嗯~” 一声闷哼传来,她连忙站好,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萧炎手掌握成拳,才控制住自背脊躥上来的麻酥感涌向四肢,他声音暗哑,“无碍,继续吧。” 陶若云一只手揉揉鼻尖,继续包扎。 几圈之后,她在陶若云的背部系了个蝴蝶结。 微风吹过,那蝴蝶结颤动飘扬,仿佛要在萧炎身上飞走一般。 这种柔美与硬汉的撞击,这让她不得不想起那夜她与萧炎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萧炎转过头来,眸光闪烁了一下,“你,流鼻血了。” 陶若云一愣,猛地转过身去,用手指摸了摸,真流鼻血了。 “那个,包扎完了,天气太热,一身汗,我去洗脸。” 她陶腾双腿,飞快逃离。 萧炎唇角缓缓勾起,“原来狸猫喜欢这一口。” “狸猫喜欢哪一口?”萧川顶著乌眼青过来,脸上带著笑。 萧炎笑容顿收,睨他一眼,“反正不是你这口。” 他盯著萧川左眼,“二哥,我助一助你。” 萧川未反应过来,右眼便挨了一下。 他抬手捂眼,咬牙切齿,“萧、炎!” 萧炎已经穿好衣裳施施然到了萧大壮跟前,白愫愫就在两步远的位置帮忙处理野猪肉。 萧川:“……” 陶若云听到萧炎满是怒火的声音快速洗了鼻子过来,瞧见萧川的眼睛,感嘆道:“二哥,好对称的乌眼青。” 萧川:“……” 一头大一些的野猪崽分给村民,由著村长夫人带头煮燉。 萧家这一头野猪崽小一些,由陶若云处理。 她力气小,白愫愫在一旁帮忙。 萧川和萧炎站在不远处。 萧川挑眉,“她们两个装也不装了?” 萧炎淡淡道:“共同经歷过生死,关係有所缓和,也属正常。” 萧川无话可说,只道“谣言不可信啊!” 萧炎便没再接话。 萧川又道:“有些事情得求证,不要妄下决断,三弟,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他又不是傻的,从前自己这三弟就算再生气也只会冷脸不理人,哪曾和他动过手。 萧炎听出弦外之音,眼眸低垂,“空穴不来风。” 得,白劝了。 他这个犟种三弟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且等著迴旋鏢刺中他的要害。 萧川抬手揉揉眼眶,往白愫愫跟前走去,“娘子,为夫好疼……” 白愫愫冷眸转头,“滚。” 萧川及时转弯,“好嘞。” 娘子凶巴巴的样子最好看。 萧炎缓步行至陶若云跟前,低声询问,“你的鼻子可好了?” 陶若云也想送萧炎一个滚字。 “没事了,没事了!”她微微一笑,凑到萧炎跟前,仰著头眨巴眼睛,细声问,“夫君,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第35章 齐心熏猪肉,被踹暗叫神! “什么?”萧炎微微侧头。 陶若云知道他听见了。 这廝竟还是个记仇的。 陶若云摇头,“没什么,我这边要忙到很晚,你先去睡吧。” 萧炎摇头,“我和你一起。” 男人主动干活,陶若云是不会拒绝的。 她指了烧火的话给他,“你去烧火吧,柴火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行,也能避免你身上的伤口崩裂。” 萧炎点头,“都可以。” 他坐到灶坑前往里添火,滚滚热浪扑面,他似无知无觉一般。 陶若云抿唇偷笑,又自去忙了。 杀猪是个大工程,但萧家能干活的却没两个。 萧家男子很少进厨房,可现在萧炎萧川都过去帮忙。 当哥哥的萧仁不好干呆著,便也过来。 “三弟妹,我来帮忙。” 萧仁很有边界感,自两个弟媳嫁进来,这还是头一遭正面说话,故而话音还没落,脸先红了。 但因为天太黑,谁也没注意到。 陶若云看了一眼萧炎。 萧炎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和大哥客气。” 那她可真就不客气了。 “大哥,我需要搭建一个熏炉,你帮我在那一片挖个半人深的坑吧。” 萧仁点头,取了铁锹便去干活。 没一会儿他便挖好了一个坑,坑底还铺了一层碎石子。 陶若云不得不多看萧仁几眼,这个大哥做事稳,不惜力,又心细,性子憨厚没心机。 可真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如果当初她嫁给的是大哥,她能直接给他哄成胚胎。 奈何,她遇见的是心思重,又腹黑的萧炎。 陶若云无声嘆气,对著萧仁道:“大哥,你这坑挖得深浅刚刚好,又铺了石子给我省下不少力气,真不错,只是我还需要一些石块和泥巴,不知道……” “可以,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去弄。”萧仁被夸得脸更红了,浑身充满干劲。 萧炎听到陶若云的声音抬起头看过去,灶坑里的火光在他眸底闪动燃烧。 原来她对谁嘴巴都是一样甜。 他拿起一根树枝掰断扔进灶坑之中,火苗噗的一下燃烧得更旺了。 白愫愫和萧川也过来帮忙,一个垒燃烧室侧壁,一个搭熏制支架,这些步骤上辈子白愫愫给陶若云打下手时全部做过,干起来得心应手。 唯有萧川一会儿刮坏了手,一会儿又搬石头砸了脚,像个小媳妇似的不停喊娘子。 白愫愫忍无可忍,將其扯到林中,再出来后,他便安分多了。 大丫二丫盯著盆里的猪肉口水直流,恨不得生啃一口,陶若云去寻燻肉燃料,路过时將两小只拎走,“生肉不能吃,要煮熟了才行,你们两个先忍一忍,明日一早三婶就给你们燉肉吃。” 大丫二丫最喜欢说话温温柔柔的三婶,流著口水直点头。 陶若云寻来一些乾枯樺树枝,和樺树皮回来。 樺树枝掰成小段和樺树皮一起铺到坑底,又在上面铺上乾草用於引火。 弄好这些,陶若云又去捞锅中猪肉。 用筷子插进肉里,感受到轻微阻力,肉却无软塌感,筷子上不带血水,这肉便也就达到七分熟。 如此,再拿去燻烤便能缩短燻烤时间。 又是穿肉掛肉,又是起火,五个人一起忙活,也忙到了后半夜。 陶若云还需要防火防变质,故而要一直守著熏炉。 “你们去休息,这里我看著。” 她让大家赶紧去睡,可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未动。 陶若云便侧头看萧炎。 在萧家,她说话分量不够,需得藉助外力。 萧炎抬眸淡漠道:“你们去休息,我和新妇看著,明日赶路,你们推我们两个。” 公平合理,这般萧仁和萧川才各自去歇息。 胡翠花睡得早,因她怀有身孕,故而用的褥子和被子都是家中最厚,大丫二丫躺在两边,小小身子缩成一团,竟是没盖上一个被角。 萧仁皱眉,又不忍吵醒胡翠花,便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的衣裳给两孩子盖上,以免夜风入体,感染风寒之症。 而他则和衣躺在孩子另一侧闭上眼睛。 萧川这边拿出被褥唤白愫愫一起躺,白愫愫只翻了个白眼,从包袱里扯出一套绣著红喜字的新被褥选了一个离萧川极远的地方铺好躺下。 萧川捧著被褥顛顛跟过来,小声碎碎念,“好好的新被子浪费了,你与我同盖一个多好……” 白愫愫闭上双眼不理人。 萧川又来扯她被子,“好娘子,你就与我同盖一张被子吧……” 白愫愫额头青筋跳动两下,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萧川,是我给你脸了?” 月色之下萧川眸色极亮,他硬是挤进白愫愫被子里去,“娘子,你我为夫妇,同盖一个被子不是合情合理?” 白愫愫凤眸微眯,修长的腿弾动一下,萧川平移出去老远。 隨后就见白愫愫平躺,左右动了动,將被子压好,这才闭上眼睛。 萧川盯著白愫愫的侧脸,手捂住屁股轻吟一句,“忽觉股间风骤起,铁蹄破空裂帛声!虽痛犹赞飞卿脚,捂臀强忍暗叫神!” 这不成诗的诗顺著夜风传到陶若云的耳朵里。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估计她的好闺蜜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 她捡起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萧川的那句捂臀强忍暗叫神便出现在了地上。 萧炎脸色晦暗不明,侧低著头看那诗句,“你很喜欢?” 陶若云闻言转过头来,“喜欢什么?” 萧炎蹙眉,“喜欢作诗,还喜欢听人作诗!” 陶若云摇头,“那倒没有。” 萧炎觉得她在撒谎,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陶若云没去看他,眉毛动了动,笑著又道:“比作诗比我更喜欢做饭,那些个诗啊什么的太绕嘴,念起来费劲,不如做出美味食物来的痛快。” 萧炎还是未说话,只將视线落在地上的诗句上。 陶若云的树枝点在捂臀二字上,她笑道:“你二哥被你二嫂踹了屁股,反过来还要赞你二嫂踹的神,萧炎,我踹你一脚,你可也会如此想?” 她发现了,萧炎这人腹黑毒舌之外,最大的特点是拧巴。 他一直怀疑她,却从不正面问她一句是否还喜欢他二哥。 当然,他就算问了,她回答不喜欢,他也不会相信。 这样的人需要打持久战,好在陶若云早就做好准备。 夜风又起,吹乱她的髮丝,她抬头娇笑著追问:“夫君,你倒是说话啊!” 第36章 梦中骂萧炎,醒来喊夫君! 萧炎面容冷峻,看她一眼,“你可以试试。” 陶若云:“……” 她调转身子,面对萧炎,抬脚便衝著他小腿踢了一脚。 萧炎神色淡淡,扫她一眼,“挠痒痒?” 陶若云小腿绷紧蓄力,猛地向他踢去。 谁知萧炎的腿一躲,她踢空,因著惯性屁股离了石块,咚的一声直接单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插在萧炎两腿之间,她为了稳住身形上身直接扑向萧炎。 因为有腿別著,只脑袋进了他的怀,悬在他腰腹之前,正对著…… 陶若云的脸瞬间爆红。 这是什么诡异姿势。 萧炎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好色之徒吧? 她懊恼地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来,红著眼圈凶巴巴的吼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躲!” 太失態了。 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这样丟脸过。 萧炎的手比脑袋先动,抓住她的胳膊直接扯到自己怀中。 两人同时一僵。 萧炎反应过来,將她的身子扶正安置回石头之上,“你再踢一脚,我不躲。” 陶若云:“……” 她说的是这件事吗? 她说的是……还真是这件事。 她心里又恼又乱,还真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 “踢得好。”萧炎如是说。 陶若云尷尬的脚趾都快抠出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大平层了。 大概是她眉头皱得太深,萧炎瞧著她道:“可是嫌我没有作诗?” “没有!”陶若云回答得极快,生怕身侧之人再衝著她吟诗一首。 萧炎笑了一声,“別急,我不通文墨,你想让我作也是作不出来的。” “我不想让你作诗,从没有过这个想法。”陶若云整理心绪,把刚才那些个意外全都拋到脑后去,“萧炎,人各所长,你擅长之物旁人不见得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作诗,我也不会,不会便不会了,也不耽误吃饭喝水过日子,你说对吧!” 萧炎往熏炉里瞧去,里面的火光隨著陶若云的话在他心底灼烧。 “可是,连字、我也是不认识的。” 他声音如常,可细细听去便能听出里面淡淡的伤怀之感。 农家院里能养出一个书生已是要举全家之力。 萧家供出一个童生已经十分不易。 “萧炎,我认识哦!”陶若云挺起胸脯来,“人都说夫妻要互补才能过得长久,你看,我没力气,你一身肌肉,你不认字,我能认能写,以后生了娃,你教孩子拳脚功夫,我来教他读书,咱们的娃岂不是要文武双全?” 她的话就像一阵风钻进萧炎的耳朵,拂过他的心房,使那心头点点火光吹燃,顷刻间烧成一团火苗。 “娃……”萧炎面前闪过一张极像陶若云的奶糰子,软软糯糯甜甜地冲他喊爹爹。 那等幸福画面一旦印在脑中便再也挥之不去。 见萧炎的面色柔和,陶若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气息极轻,却落在了萧炎的耳中。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狸猫狡猾,善於偽装。 她费尽心力给他编造这样一个梦,为的又是什么? 萧炎不愿深想,忽然站起身来。 陶若云侧仰头看他,只瞧见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夫君,你做什么去?” “解手。”丟下这么一句,他大步离去。 陶若云瘪瘪嘴,衝著他的背影道:“夫君,快去快回,我自己在这里害怕!” 萧炎心里道了一声小骗子,步伐迈得更大了一些。 陶若云无聊,便又在地上写写画画,写了之后立即擦去,以后在萧炎面前还是少做这些行为,以免伤及他的自尊。 但她也不可能一直不碰笔墨。 上辈子饭店成型之后,她便一心投入到食谱当中,为此研读许多歷史文献。 只可惜她的食谱只写到一半便穿到了这里,等以后日子安稳,天下太平,她定要重新將饭店开起,再重新出一本食谱。 陶若云抱著双腿,想著想著便睡了过去。 待萧炎回来时,她蜷缩成一团,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恬静而美好。 萧炎缓慢坐到她身侧,小心伸出手触碰她另一侧肩头,陶若云的身子便向她这一侧栽倒靠过来,正好倒在他的怀中。 月明星稀,虫鸣嘶哑,他怀中的人突然动了动,萧炎背脊瞬间僵成直线。 “萧炎!”怀中人呢喃,他低下头去,瞧见她双眼合著,並无醒来之意,嘴巴动了动,咬牙的声音传出来,原来是在说梦话。 她梦见他了? 萧炎缓缓勾起唇角。 “眼瞎东西!” 萧炎笑容冻结,僵在唇角。 …… 快要天亮时,陶若云猛地睁开双眼,坐直身子。 “肉,火!” 她感觉嘴角有紧绷潮湿感,抬起手擦了一下,竟是口水…… 这才后知后觉地向身侧看去,“夫君!” 梦里骂萧炎,醒来喊夫君。 她还真是口是心非,该当好好教训一顿才是! 萧炎脸色冷然,目光落在自己衣摆之上的湿润处,陶若云也看过去,嘴角抽动两下,那不会是她的口水吧? “那个,对不起,一不小心睡著了,这是我弄脏的吧,我给你擦擦。”说著她用衣袖去给他擦衣摆,一个用力手便顿住了,她嗖的抬起头,焦急解释,“夫君,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这般说著,按在上面的手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萧炎太阳穴剧烈蹦了几下,他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衝著陶若云道:“莫要再考验我的定力,我非君子。” 陶若云呆愣时,萧炎鬆开她起身离开。 陶若云仔细品味他刚才的那句话,是不是在告诉,她使使劲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她滚床单? 这…… 滚过一次了,也不是不能滚第二次。 只是现在的环境实在不成,还是算了吧。 呸呸呸…… 她想什么乱糟糟的呢,现在逃命要紧。 她赶忙起身去看熏炉中的火和肉,火没灭,肉已经烤熟,发出阵阵娇香味。 由燻肉做成的各种美食在陶若云的脑中飞了一圈,她最后挑中葱炒燻肉,这个简单易做,葱香又能掩盖野猪土味。 只是熏炉內余温未散,她晾了一会儿才动手拿肉。 肉香馋醒一群人。 除了萧家人围过来看燻肉,许多村民也上前来凑热闹。 瞅著那一条条燻肉,村民们咂舌。 “瞅瞅,秀才家的闺女就是会过日子,这肉熏好之后怕是能吃上两个月,萧家就算没了粮食,也能靠这肉活下去。” “可不是,张婆子有福啊!” “张妹子,你家可是娶了个好媳妇……” 萧张氏站在人群之中被恭维得像只打了胜架的公鸡,仰著脖,就差煽动翅膀飞上两圈了。 等人散去,她到陶若云身旁来,“老三媳妇,你做得不错!” 陶若云:“……” 这就夸完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 不过难得听到萧张氏夸她一句,陶若云笑著道:“都是娘教得好。” 这话直接说到了萧张氏心坎上,“嗯,以后多听娘的话,少走弯路,少吃亏!” 这下陶若云差点没绷住,好在功力比较深厚,她又点头,“一切都听娘的。” 说完,便去炒菜了。 胡翠花捂著肚子站在不远处,满脸愤然,神气什么,不就是熏个肉么。 “如果我没大著肚子,燻肉的话还能轮到她?” “你会燻肉?” “哎呀!”胡翠花惊叫一声,瞪向身后侧之人,“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人嚇人会嚇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第37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了亏心事才会被嚇到!” 白愫愫眸底冷冰冰的,“胡翠花,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再敢在人后使坏,我定不饶你。” 她说的是胡翠花昨日挑拨萧张氏训斥陶若云和她之事。 她跟著吃了掛落,来警告合情合理。 再有一次,白愫愫不会再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非要让她吃些苦头不可。 她一边说话一边摆弄手里砍刀,仿佛下一刻就会拿刀砍人一样。 胡翠花本就被惊嚇,此刻又遭恐嚇,巨大的惊怕就像一块大石砸在她心头,堵在心口,憋屈的她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呜……” “想哭出声告状去?你大可试试!”白愫愫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哭音效卡在胡翠花的喉咙里不上不下,捂嘴呜咽。 她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凶恶妯娌。 她可是妊妇,怀著孩子的人。 二弟妹怎么敢如此造次,当面威胁! 胡翠花越想越不甘,但又怕告状当真惹怒二弟妹,故而只能將苦楚咽到肚子里。 她擦乾眼泪回去。 陶若云的饭菜已经出锅。 一大块腊肉炒了整整一大盘。 又蒸了白米乾饭,因家家都分到野猪肉,故而这股米香味更加勾人,引得村民频频向萧家这边张望。 大丫二丫摆放碗筷,大丫大一些,手脚灵活,摆放瓷碗,二丫跟在后面摆放筷子。 两姐妹配合得天衣无缝,仿若这动作已经重复了几百遍一样。 陶若云端著饭盆过来,瞧见这一幕便觉得刺眼。 那么两个小小的娃干著她们这个年纪不该乾的活,勤劳又认真。 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在福利院时,她和白愫愫也是这样,总想著多做一些事情向旁人展示她们不是吃閒饭的。 她们能干活。 陶若云眼睛红了红,刚要上前,便见二丫放下筷子转身之际碰掉了一个陶瓷碗。 陶瓷碗摔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二丫先是无措,隨后小脸上出现肉眼可见的慌乱,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子掉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大丫心疼妹妹,紧忙蹲下身去捡那陶瓷碗。 “別动。”陶若云几步上前放下饭盆,將大丫扯了起来。 大丫身子一僵,把二丫护到身后,“三婶,你別打二丫,她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我个子高,抗打!” 听到声响萧张氏和萧水过来。 萧张氏板著脸,倒是没说话。 萧水“哎呀”一声,“这可是前年过年时我和娘买的那一套,一共十只,平常都是不捨得用的,如不是逃荒,只能带上好的东西,这碗可不会拿出来,你们两个也太不小心了,真该打!” 每只陶瓷碗上都雕刻著两朵水仙花,萧水最喜欢水仙花。 陶若云瞧她一眼,把大丫二丫扯到自己身后,笑著开口,“她们才多大,不小心碰掉一只碗算什么错,小妹倒是做事小心,怎的不见来摆碗筷?” 萧水一噎,萧张氏的脸更加黑沉。 胡翠花就是这个时候红著眼眶回来的,她听了两耳朵,又瞅见萧张氏,几步上前把大丫扯过来,巴掌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毛手毛脚的东西,这点活也干不好,不打你下次不知道你还要摔碎什么,败家玩意,家里这点东西全要让你祸祸没了……” 大丫被打疼,哭著求饶,“娘,我再也不敢了,別打了,別打了……” 胡翠花心口的鬱气终於散出去一半,转身又去扯二丫,“还有你,赔钱货,就会坏事,惹你祖母小姑不高兴,直接打死了好……” 陶若云把二丫送到自己另外一边,挡住胡翠花的手,“大嫂,您还怀著身孕,不宜动怒,只不过打碎一个碗,没什么要紧的。” 胡翠花和陶若云几次交锋,一次没占到便宜,心里憋气,“我管教我自己的娃,和你有什么关係,三弟妹,你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让开!” 陶若云未动,抬头看向萧家人。 萧大壮坐在一旁抽著菸袋,根本没將这点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萧炎萧川正在规整推车,並没过来。 萧仁倒是过来了,但是他没出声。 萧水梗著脖子,在一旁煽风点火,“三嫂,大嫂说的没错,大丫二丫是她亲骨肉,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赶紧让开吧。” 陶若云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萧仁身上,“大哥,你也认为大丫二丫该打?” 萧仁没想到这事还会牵扯到自己身上,从前家里女人们吵闹,他们这些爷们从不会插嘴说话。 自有娘管教。 但三弟妹一个外人都知道护著大丫二丫,他这个当爹的…… 萧仁不顾亲娘黑著的脸大步走上前,握住胡翠花的手,“別闹了,爹娘等著吃饭呢!” 当著眾人的面,胡翠花被自己丈夫拂了脸面,她心里更堵挺慌,但到底没再抓著二丫打。 萧张氏沉著脸坐下,“行了,吃饭。” 少了一只碗,陶若云去拿。 回来后发现大丫二丫缩著脖子站在一旁掉眼泪,竟是没有一起吃饭。 萧张氏夹了一块腊肉送进嘴里,眉毛微动,抬起头来道:“別看了,咱们家的家规,犯了错必须要受惩罚,饿一顿饿不死。” 胡翠花在一旁点头,“没错,两个不听话的东西……” “可是她们这么小,不过打碎一只碗……” “没规矩不成方圆!”萧张氏筷子拍在石头上,冷声打断陶若云的话。 大雍以孝治天下。 没人敢在萧张氏动怒时忤逆顶嘴,谁也没有吱声,碗筷也是不敢碰一下。 陶若云便觉得面前这一幕荒诞又可笑。 不过是她刚刚讽刺萧水一句,她这个婆母不想让她如意护著大丫二丫罢了。 还搬出家规来…… 她看了一眼白愫愫,白愫愫坐在那里並未动筷,察觉她的目光冲她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陶若云收整情绪坐下,一板一眼地道,“不愧是耕读之家,以规矩治家再好不过,娘既然提家规,那证明娘是个极其重规矩之人,是不是谁犯了错都要受惩罚?” 萧张氏板著脸,“这是自然。” 陶若云手一抬指向萧水,声音放轻了一些,“今日一早,小妹藏了半块燻肉送给吴家三郎,敢问娘,不问自取可为偷?私相授受可为错?” 她这话一出,萧家人齐齐抬起头看向萧水。 第38章 战斗一场场,胜家唯有她! 萧大壮一摔筷子,冷声呵斥,“萧水,你三嫂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张氏刚刚的气派顿然无存,她已经被这消息砸懵,她扯了身边的萧水,“说啊,你快说话啊,不是真的,对不对?” 萧水慌张摇头,“没有,爹,我没有,三嫂,你胡说。” 白愫愫突然开口,看著陶若云问,“可是那个个子不高,麵皮精细的男子?” 陶若云点头。 白愫愫“哦”了一声,只瞅了萧水一眼,“小妹喜欢那样的小白脸?” 这话无疑不是將萧水送肉之事板上钉钉。 萧水急红了眼,却是不敢再吭声。 萧大壮和萧张氏脸色齐齐黑沉下来。 陶若云淡淡地道,“爹,娘若是不信,寻来吴家三郎问问就是。” “不可!”萧张氏声音颓然拔高,“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宣扬出去。” 她冷声交代一句,起身拽住萧水的胳膊將人扯到林子里去训话。 竟是自己连饭也不吃了。 萧大壮皱著眉头看她,心里对陶若云那点好印象毁了大半。 萧炎突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碗中,“辛苦了。” 萧大壮:“?” 萧炎转头过来,“爹,此事幸亏我新妇发现,才没酿成大错,小妹今日敢偷摸送肉,下次怕是就敢把自己也送出去,到了那时……” 萧大壮不敢想,忽地抽出旱菸杆子起身往萧张氏娘俩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林子里传出“啊”的一声惨叫,隨后是萧水的痛哭求饶声,不过只哭了几声,林子里又没了动静,只见一些个小鸟扑腾著翅膀飞上天空去。 陶若云抿唇偷笑,往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肉唤大丫二丫过来,“吃吧!你们祖母回来前全部吃光。” 大丫二丫下意识去看胡翠花。 胡翠花呆呆地看著陶若云。 她这个三弟妹,几句话就搅得一直受宠的小姑子挨了打。 几句话而已…… “看,看我做什么!不吃就去那边站著。”她这话吼得毫无力气。 陶若云掀开眼皮瞅她,“大嫂……” 胡翠花一激灵,色差內敛地回道,“叫我做,做什么,我可没给人送东西,你可没有我把柄!” 陶若云指了胡翠花的唇角,“我只是提醒大嫂,你唇角有米粒!” 白愫愫嗤地笑出声来。 胡翠花闹了个脸红, 大丫二丫捧著碗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萧川给自家媳妇夹肉,悄悄凑近,“做得好!” 白愫愫瞪他一眼,兀自吃饭。 萧仁欲言又止地看萧炎,萧炎只当没瞧见。 陶若云心情极好地吃饭,她做的葱炒燻肉最是下饭,她用眼神示意白愫愫快吃。 白愫愫收到信息,筷子抡地飞起。 胡翠花正是嘴馋的时候,待她吃上一块肉后,什么事情都拋在了脑后,一筷子一筷子往自己和萧仁的碗里夹肉。 陶若云也忙活起来,给大丫二丫夹肉,给萧衍夹肉,又给自己夹肉。 时不时发出筷子打架碰撞声 等萧大壮和萧张氏带著哭红眼的萧水回来时,陶若云和胡翠花同时夹住一块肉。 陶若云扫见他们的身影,立即將筷子收回。 胡翠花只以为陶若云没抢过她,得意地笑了一声。 陶若云勾唇,柔声道:“大嫂,你就算怀著孩子,再饿也不能把菜全都吃了,快把肉撂下,这怎么拦都拦不住呢!” 胡翠花愣住:“什么?你说什么?” 陶若云抬头衝著她扬起灿烂笑容,“爹,娘,你们回来了?” 胡翠花筷子上的肉“啪”的一下掉在石头上。 她缓慢转过头身去,就见到萧张氏目光沉沉的一张脸。 “娘……” 萧张氏一肚子气,“还知道我是你娘?我的什么好东西不先给你送去,你倒是好,只顾著自己那张嘴。” “我没有,娘!” 萧张氏目光落在胡翠花身前的那块肉上,又看向盘子。 盘中只剩下四块肉,加上掉了的那块,也一共才五块。 但凡她有心,怎么会瞧见盘中只剩下那点肉还去夹。 胡翠花有心解释三弟妹也伸了筷子,但一抬头却瞧见陶若云的筷子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她哑巴吃黄连,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娘,我错了!” 萧张氏没好气地哼了哼,坐下吃饭。 萧大壮也坐下来。 萧水委屈吧啦地坐到萧张氏身侧,伸手去拿筷子。 陶若云便看向萧张氏。 家有家规她自己说的。 萧张氏不满地瞪她一眼,转头呵斥,“吃什么吃,去那边反省去。” 萧水委屈地站起来,扭身跑到小推车那边哭去了。 大丫二丫老老实实站在陶若云身后,小脑瓜低著,不敢四处乱看。 胡翠花扫了一眼,到底没有出声。 怎么说都是她亲生的,她们吃到了,也是占了便宜。 胡翠花心里冷笑一声移开视线。 她这个三弟妹不会以为她真的不想让俩孩子吃饭吧! 萧大壮夹起肉放到萧张氏碗里,“別生气了,吃饭吧。” 萧张氏脸色好看了一点,拿起筷子吃饭。 萧大壮也夹了一块肉,“嗯,老三媳妇这道菜做得不错,以后咱们家做饭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萧张氏皱眉,“怎么能行!” 她做饭抓多少米用多少肉谁知道! 萧大壮变了脸,“有什么不行,你能把饭菜做得这么好吃?” 见萧大壮动怒,萧张氏往回找补,“我是想啊,又要赶路又要做饭,老三家的又娇弱,再累到……” “娘说的没错!”萧炎淡淡出声。 见老三和自己一条心,萧张氏心里终於舒服了一点,“你看,老三也这么说。” 萧炎抬起头来,“爹,娘,这样辛苦的活计该给我新妇找两个下手才是,小妹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纪,如何能什么都不会,就让她来帮她三嫂,也能练练厨艺。” “行。”萧大壮拍板钉钉,不给萧张氏反驳的机会。 萧张氏气的差点摔了筷子,一个两个的,可还拿她当回事? 她筷子都要举了起来,余光瞅见萧大壮大口吃著肉,到底没受住诱惑,筷子转了个弯夹向碗里的肉。 “老三媳妇,你小妹娇生惯养著长大,没做过什么体力活,你心里有些数,莫要让她累坏了。” 自己的亲闺女,萧大壮还是心疼的,故而默认了萧张氏的话。 陶若云柔柔一笑,“是,娘。” 萧张氏又转头,“老二媳妇也去一起帮忙。” 別以为她没看出来,刚才老二媳妇是在帮腔。 帮的还是老三媳妇。 哼,自从猎了野猪回来,她们两个关係倒是亲近不少。 萧张氏一边吃饭一边心里琢磨,待东西全部收整齐全出发前,她將白愫愫叫过来说话。 “老二媳妇,这一两银子,你收好,娘知道昨日打野猪,你出力最多,娘心里都有数,三个儿媳,属你最让娘省心,以后啊,你多到娘跟前来,娘不会亏了你的。” 第39章 误撞野鸳鸯,投石躲树后。 日头刚爬上枯柳梢,道上的尘土被队伍掀成黄雾,越往兰城去道路两边越荒芜。 队伍前列是王村长家的牛车,车辕上坐著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两侧掛著包袱,车尾堆著断齿的犁耙和缺角的陶瓮,走在车边上的王村长瞅著犁耙神情越来越凝重。 就连一早看了萧家热闹,也无法阻止心情变得沉重。 王树人赶著车牛车,往后瞅了一眼,和坐在身边的王胡氏道:“娘,爹这是咋了?” “你爹啊,担心再也回不去了。” 王胡氏幽幽嘆了一声,语气中有著无尽的忧愁哀伤。 他们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给祖宗好好磕个头。 王树人年轻,不理解老一辈的担忧,他高声道了一句,“这有啥的,等蛮子滚出咱们大雍,咱们就回家!” 这句话传出去老远。 躺在小推车上浅眠的陶若云眉毛耸动一下。 回家,別想了。 往京城逃是作者早就给他们安排好的归宿,谁也抵抗不了。 她又往衣袖里摸了摸,是白愫愫早上路过她身边时塞给他的碎银。 至於哪来的…… 一早愫愫只见过她们这好婆母,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婆母给的。 陶若云想,傻人有傻福。 瞧瞧身前身后各家都是垂眉耷眼的,唯有她这个婆婆还想著搞宅斗,想用资本主义行派拉拢队友,搅动人心。 等粮食全部吃完,无米进肚时她就知道哭了。 炙热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彻底睡过去。 等醒来时,日头西斜,已经到了半下午。 这个时候日头太足,大家都走不动路,王村长便叫停,让大家躲进林子休息片刻。 陶若云下了小推车,去陶翁舀水。 一共五个陶翁,已经用空三个。 接下来水也要省著用。 这些水是从深井打上来的,可以直接饮用。 她喝了半碗,剩下半碗想给白愫愫,萧川也没在。 转身没瞧见她,只看见萧炎坐在树木下闭目养神。 她端著水过去,柔情蜜意地开口,“夫君,喝口水。” 萧炎睁开眼睛,眼底朦朧,很快恢復清明,他未动,而是问,“说罢,想做什么?” 陶若云被看穿心思,含羞带怯地道:“我想解手,没人看护,我怕……” 萧炎將碗接过仰头把水喝光,隨后站起来,拍去麻裤上的尘土,“走吧。” 陶若云把碗送回去,转身跟上萧炎的步子。 两人往林子里走了老远,確定已经远离人群,萧炎往远处一块能遮挡身形的大石头指了一下,示意陶若云过去。 陶若云瞧了一眼石头,不好意思的看向萧炎,“你……” “啊!”一声销魂叫声,打断陶若云的话,她眼睛微微睁大,眸色一亮。 青天白日,有人干坏事! 萧炎眉头蹙起,捡起一块小石子往那大石头弹去, 陶若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实在没懂萧炎这是啥操作,她急得拉住他的手便往一旁的大树后躲去。 “谁?”男人爆喝一声,隨后传来窸窸窣窣和脚步声。 陶若云瞅见萧炎衣摆露出去,连忙伸手抓了回来,这便导致她直接將萧炎腰身整个抱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陶若云的心跳动的便越来越剧烈。 完了!完了! 这要是被发现得多尷尬! 来者的脚步每一下都踩在了陶若云的神经上,她甚至自爱在想,要不衝出去打个招呼,就说: “嗨!你们夫妻也过来解手啊!” 万一不是夫妻…… 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陶若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死鬼,哪里有人,还不快过来,再等一会儿娘找来有你好看……” “来了,来了,吸血的妖精,一会儿也离不开爷们!”急乱的脚步声远去。 陶若云吐出一口气来。 她抬头,不经意对上萧炎幽深眸子,那眸底是促销笑意。 她抬手在萧炎胸前捶了一下,咬牙小声道:“好啊,你故意的!” 萧炎握住她手腕,嘴角轻扬了一下,俯身靠近陶若云的耳朵,“你不是很想知道是谁?” 他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耳朵上,一阵酥麻感从耳廓开始向全身散去。 不远处的声音又给空气平添两分燥热,陶若云只觉得口乾舌燥。 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两只手指揪住萧炎的衣袖扯了一下,语气带了一丝恳求,“走啊!” 萧炎低头瞧她,小骗子也有真实情绪流露的时候,难得…… 他牵住她的手,带著她往更林间更深处走去。 直到耳边再没了那呻吟声,陶若云才渐渐放鬆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抓著萧炎的手未放开。 她慌忙抽手,好奇地问,“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萧炎手掌空落落,他自然垂放在身侧,手指微动,“吴三郎!” 陶若云一愣,实在是没想到,“他……那个女子呢?” 萧炎摇头,“没听过声音,不知道。” “所以,你刚才听到声音就知道那人是吴三郎,你砸石子也是真想与他碰面?” 吴家三郎没有成婚,竟然和一个女子在野外……那萧水又算什么? 就算她不是很喜欢萧水,但此时她还是很愤怒。 “真该让萧水看看吴三郎的真面目!” “会的。” 陶若云咬牙,“刚才我没拉你躲起来,你是不是会揍吴三郎一顿?” 萧炎淡淡“嗯”了一声。 陶若云转身便往回走,萧炎拉住她,“做什么去?” “回去揍人!” 萧炎无奈一笑,“这个时候说不定人已经走了。” “这么快?” 萧炎:“……” 陶若云脸颊一红,眼睛看向旁的地方。 死嘴,什么都敢说! “別急,以后还会有机会!”萧炎劝她,“你不是要解手?” 陶若云点头,狐疑地看向他,“你早就知道吴三郎不是个好的,对不对,所以早上你才帮我说话。” 萧炎抿唇没作声,算是默认。 今早上他替她说话,她还以为这男人终於接纳她了。 没想到,原来是为了萧水。 一股溃败感从陶若云心底冒出来。 她的肩膀下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解手。” 她特意走远了一些,確定萧炎听不见才脱了裤子。 要说这古代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有手纸用,她撕了一件原主的破衣裳。 还有她的姨妈带到现在也没个著落。 还有米粮也坚持不了多久,最主要的是水。 只剩下两个陶翁装著水,这还是在省著用的情况下。 她已经连著两天没有洗脸刷牙,更別擦拭身体。 一切都糟糕透了。 陶若云解手后两人往回走。 萧炎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快要到林边时,萧炎忽然出声,“你…在生气?” 第40章 蛮子追赶上,杀了许多人。 陶若云摇头,“没有……” 她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急需和愫愫贴贴,抱一抱。 萧炎便沉默了。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眼看著就要走出林子,陶若云的手再次被拉住。 她侧头,便瞧见萧炎眉头紧皱。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呼吸一滯! 蛮子? 只见村民们被几个身著异服的彪形大汉驱赶成堆,惊慌失措的挤在一起,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些人。 確切地说,应该是尸体。 那些壮汉高鼻樑,双眸为异色,古铜色皮肤被日晒镀了层釉光,手里持长刀,凶神恶煞的样子。 王村长弯腰站在坐於马匹之上的蛮子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家人挤在当中,萧炎和陶若云一眼寻到他们身影。 见白愫愫好好的,陶若云的心放了下来。 萧炎正欲动,便见那马匹上的蛮子一刀没入王村长的腰腹,將刀拔出时带出半块血肉,王村长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嘴里喷出血来,他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村民,用最后的力气大喊道,“跑!往林子里跑!” 顿时,村民们惊叫出声,四散而逃! 蛮子站在原地疯狂大笑,不紧不慢地提刀追上去。 萧炎回头道了一句,“躲起来。” 便向村民方向奔去。 村民们跑进林子,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要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个脸带刀疤的蛮子快走了几步,追上被树枝绊倒的男娃,男娃的娘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刀疤脸蛮子大笑,一把將男娃娘扯开,而后用弯刀挑起孩子的下巴,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用不算流利的大雍话笑道:“小崽子,你怎么不哭?你哭啊,你哭爷爷就给你个痛快!” 见孩子咬著牙不吭声,他突然大笑,將弯刀插进孩子的胸口,搅了搅,血顺著刀槽喷在他脸上,他抹了把脸,血污在脸上画出道狰狞的笑。 “二娃!”男娃娘哭喊著扑过去,被那蛮子扯住头髮摔在地上,蛮子隨后压了上去撕扯她的衣裳。 她双手胡乱挣扎,蛮子没了耐心,一拳锤过去,捶得她满脸是血,牙齿掉了两颗。 她脑袋一片空白,脑袋偏向一边,视线移向不远处的二娃身上,心疼的掉下眼泪来…… 视线再往前移了一点,她瞧见二娃的爹满脸惊恐地站在不远处。 她瞳孔发大,伸出手去,“救,救我……” 谁知只是眨眼的功夫,本还站在原地的人已经慌乱地跑出去老远……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就在身下一凉之时,脸上一热,她睁开眼睛就见那蛮子口吐鲜血地向她砸来。 她失声尖叫! 陶若云立於蛮子身后鬆开刀把,顾不上砰砰乱跳的心臟,將断了气的蛮子推到一边,拉起二娃娘,“走哇,快走!” 二娃娘如梦初醒般爬起来,奔向二娃,她抱起二娃的尸体,痛哭嘶吼…… 陶若云的心揪成一团,眼泪顺著眼角落下,可这个时候她不敢心软,她扯起二娃娘的手,“走,再不走,更多蛮子追上来,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前面不远处还能瞧见蛮子在追赶村民。 她瞅见萧炎提刀往蛮子的方向追去,四处寻了一圈,並没瞧见白愫愫的身影。 按照她的身手,逃命不成问题。 就怕被萧家人绊住手脚。 就像她一样,本该早就逃得远远的,可还是跑出来救人。 愫愫与她一样,生长在红旗下,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外面剩下的蛮子也进了林子。 陶若云扯著二娃娘从前面蛮子后侧绕行,路上遇到村民便带著一起跑。 时不时能听到尖叫哭喊声,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蛮子手里。 寻到一处矮坡,陶若云让村民跳下去。 而她则转身回去。 她必须找到愫愫。 刚才村民们逃进林子,愫愫的身影被村民遮挡,她们两个根本没碰上面。 怕就怕愫愫寻不到她会疯掉,再回去找那些蛮子拼命! 陶若云根本不敢想那个场景。 她们说过的,活一起活,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间树木密集,陶若云躲在树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没有敌情才会继续往前。 一扫眼的瞬间,她瞧见一棵巨大的腐烂树木旁长了一堆白蘑菇。 她眼睛一亮,“白死蘑!” 她为厨子,自然要能分辨出毒蘑和食用蘑。 编著药膳食谱时,她曾把蘑菇种类仔细標在上面,为的就是让人们能够清楚地分清楚毒蘑来。 白死蘑是民间叫法,它实际上叫白罗伞,也叫白毒伞。 表面光滑如凝霜,边缘无条纹,那“霜”便是毒。 陶若云用力撕下衣摆一角蒙在脸上,又扯了一块下来跑到那蘑菇旁用干树枝把白死蘑上的“霜”刮下来。 她手稳心细,很快颳了一指尖的霜到布上,快速包上塞到腰间,然后再次猫腰往前走去。 一路並没遇到蛮子和村民,他们大多数往另一侧跑了。 她咬咬牙往林子外跑去,果然见到路上没有人,他们的东西杂乱地堆在地上。 一些包袱被挑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萧家的小推车歪倒在路旁,上面的米粮已经全都不见,未装水的陶翁全被砸碎,她在乱糟糟的东西里翻找,终於,找到了萧炎常用的弯弓和箭筒。 弓箭应该是花了大价钱,箭头是由铁製成,尖锐锋利。 陶若云拿出一根箭来,用力將其掰断,打开布包,將在白毒伞上面刮下的“霜”小心粘在箭头上。 又把箭筒中剩下的箭头也全部沾了一遍,放回到箭筒后才背在后背起身往林子里去。 突然,她瞧见林边树上拴著的几头高大骏马。 脚尖一转,便往那边走去。 她解开栓马的绳子,驱赶它们离开。 谁知那些马似认主一样,根本不理睬她。 她实在没辙,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照著马屁股用力敲过去。 马儿嘶鸣,抬起蹄子向林间躥去。 她將所有马儿都抽了一遍,然后才钻进树林。 借著树木遮挡,她小心前行,只要见一丝异动,都会躲到树后面去。 “是你放走了我们的马?”別嘴又有些怪异的腔调,让陶若云明白,她身后之人是个蛮子。 她缓慢转过身来,瞧见一张沾了血的硬朗面孔,是杀了王村长的那个蛮子头领。 那些蛮子都是听他命令行事。 估计他没走多远,听见马叫声赶回来。 陶若云磨了一下牙,心里直道倒霉。 “把弓箭扔了!” 陶若云吞咽口水,照著他说的做。 第41章 有惊却无险,陶若云杀人。 弓箭扔在了脚边,蛮子头领比画两下,“踢远点。” 陶若云抬脚把弓箭踢出去,胸腔震动,她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你別杀我,我很听话的……” 蛮子头领的蓝眸闪著异样光芒,上下打量陶若云两眼,“你不怕我?” 陶若云扯起一抹苦笑,“你又不是猛兽,我怕你做什么,我只是怕死,你不杀我,我就不怕你。”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蛮子统领向前走了两步,大刀一直正对著陶若云,只要她敢乱动,这刀便一定会插进她的身子里。 陶若云嚇得往后退了两步,“你要是想杀我,刚才站在我后面便把我杀了。” 蛮子头领的刀指了指陶若云的脑袋,“你脑子……好使。” 陶若云暗自深呼吸,缓缓吐出气去,心跳平稳一些,她咬住嘴唇,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蛮子统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照做就是,只要別杀我。” 蛮子统领狐疑地看向她,“你们大雍女子很在乎名节,难道你不在乎?” 陶若云眉心蹙了一下,她话说得这么明白,媚眼也拋了,这个蛮子怎么还不扑过来? 看来身为统领的他警惕心要比旁人高上许多。 陶若云眼眶一红,突然大声地喊道,“我当然在乎!” 瞧见蛮子统领疑惑的眼神,陶若云晓得这一步走对了,她必须先让对方放鬆警惕。 泪珠在她眼角滚落,她哭声道:“可我不想死,失去名节和失去性命,我当然愿意选择前者,能活著谁愿意死呢!你们偷袭大雍,不也是因为你们快要活不下去了吗?” 蛮子统领一愣,似没想到竟会有人理解他们,他的表情又鬆动了一些。 “可你们想活下去就要杀人吗?那些东西你们已经抢到手,为什么不走,非要屠杀我们,我们又犯了什么错?呜呜呜……”陶若云蹲下身抱住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上呜咽地哭了起来。 蛮子头领皱眉,陶若云又忽然站了起来,她快速解开衣带,剥掉身上的衣裳,露出被红肚兜包裹的雪白香肩。 “我见过你们的人对我们女子做过的事,你不就是想这个么,我给你,但你不能杀我!” 滚烫的眼泪滚滚流淌,她闭上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屈辱模样,犹如被冰雨击打的莲花,身躯颤抖,却依旧傲然绽放。 如此姿態成功激起了蛮子统领的兽慾,他畅快大笑,用刀剑缓缓挑开陶若云衣带,她身上衣裳彻底敞开,露出里面鲜红肚兜以及一截雪白腰腹。 陶若云身子颤抖,死死咬住下唇,就算闭著眼睛那泪水也从眼角滑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哈哈,你们大雍女子就是比我们北夷的娇嫩傲气……”话音一落,蛮子统领向陶若云扑过去,將她压倒在地上。 陶若云鼻翼轻颤,一动不动。 蛮子统领去解身上衣袍,露出粗獷上身,他居高临下地品味著地上女子的姿容。 “如此绝色,我阿尔曼得到一回,死也值了!” 他趴到陶若云的身上,吻上她白皙脖颈。 陶若云咬牙忍著,她忽地睁开眼睛,楚楚可怜地求道,“我,第一次,求你温柔一点,求你……” 蛮子统领一愣,心中火热似岩浆翻腾,他就没见过这样勾人的女子,像个妖精一样。 就在这愣神之际,他腰身一痛,低头看去,一个小小的箭头刺进他的侧腰。 疼痛却没让他愤怒,反而激得他哈哈大笑,“兜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一枚小小的箭头,入不到爷皮下三层,哈哈哈……” 蛮子头领將箭头掷到地上,一把將陶若云的裙子撕开。 陶若云的手突然抬起来抵住他的胸膛,眉头锁著,“你难道一点都不疼?” 美人眼泪涟涟,眼底全是不甘心。 蛮子头领心底越发激动,他捏住陶若云的下巴,“女人,你一直示弱,为的就是用那个箭头杀我?一个小小箭头,能奈我何?倒是你,难道没想过,你失败了会遭受怎样的下场?” 陶若云的眸底泵出一抹笑意,她忽地全身放鬆,“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蛮子头领睨著她。 她邪魅一笑,“坏人死於话多!” “你是说我会死?哈哈哈哈……我会死?你用什么杀我?那个不如手指长的小箭头?哈哈哈……唔!” 肚子处传来一股痛意,他整个僵住。 就是现在! 陶若云心里喝了一声,抬腿踹中蛮子统领的下身。 又是一股剧烈疼痛,蛮子头领额头青筋鼓起,满脸涨红。 陶若云趁机拼尽力气將他从身上推下去,身子在地上翻滚出去,摸到弓箭捡起就跑。 蛮子统领愤怒至极,忍著剧痛爬起来,只是全身乏力,双腿直不起来。 他明显是中毒了。 没想到竟会著了一个女子的道,他眼底翻滚著滔天怒火,捡起地上的刀衝著陶若云的身影甩过去。 刀锋划过长空,撕裂风声,眼看著那刀便要刺中陶若云的后背,却见她一个左拐躲了躲去。 长刀插进一旁的大树,陶若云余光扫见,跑得更快了,她左右移动,呈蛇形走位,比被她操控的游戏人物身法还要灵活。 蛮子头领单膝跪在地上,气到发疯,仰天长啸。 这一震怒,血液流通更快,身子直挺挺地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陶若云离开不久,两个浑身伤痕鲜血淋漓的蛮子寻过来,探了蛮子统领的鼻息,见他还活著,搀扶起来快速逃离。 不稍片刻,萧炎和白愫愫顺著血跡追了过来。 顺著血跡两人继续往前追去,萧炎却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身右侧。 他眸光一闪,走过去捡起来,眉头紧皱。 白愫愫拎著砍刀,“这是什么?” “箭头,我亲手所制,只有萧家人知道我的弓箭放在哪里。” 白愫愫眸子一缩,“若云!” 萧家人被白愫愫安置在山洞中,只有陶若云流落在外。 萧炎咬牙,“不追了,分头找人,她应该就在附近。” 白愫愫点头,快速转身,往右侧追去。 萧炎便往左,疾步快行,没走几步瞧见树上插著一把长刀。 他眸光一沉,动作便更快了一些。 第42章 萧炎许承诺,若云明媚笑。 陶若云一路狂奔,气力耗竭,只能躲进一片荆棘丛里,裙裾被荆棘撕扯成襤褸的布条,她索性直接將裙摆撕扯下来当成衣带系在腰上,把衣裳绑紧。 扒开荆棘四处瞅瞅,並未看见那本蛮子头领追上来。 白毒伞作为蘑界毒王,果真名不虚传。 她抱著弯弓把身子缩成一团,完全隱藏身形。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的心提了起来。 她鬆开弯弓,缓慢地取出一根箭握在手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骤停。 她咬紧牙关站起,猛地挥出手中利箭。 箭头直奔来者面颊,瞧清来人,陶若云嚇得张大嘴巴,赶忙收胳膊,箭头擦著萧炎鼻尖而过。 因这一甩,她身子不受控向前扑去。 萧炎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扯回来,陶若云便摔进了他的怀里,两人齐齐倒在荆棘丛中。 见到萧炎,陶若云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 她紧紧抱著他不撒手,生怕一眨眼又只剩下她自己。 萧炎感受到她的害怕,躺在那里未动,手抬起,犹豫一瞬落在陶若云的后背上,“別怕,我来了。” 泪水浸湿萧炎胸膛衣襟,他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心疼,他没办法想像她是如何从蛮子手里逃脱的。 她一个弱女子! 只要一想,滔天的怒火便要將他淹没。 陶若云哭了一小会儿从他身上爬下来,这才想起来他们所在之地是荆棘丛,“快,快起来,你后背还有伤。” 萧炎摇头,站起来,身后衣服被刮破两条口子,透过那口子,陶若云看见裹伤布满是暗沉血跡,“你伤口又崩开了!” 萧炎摇头,“无碍。”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陶若云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形象,她急忙解释道:“我没被蛮子糟蹋,我用箭头刺伤了他,我……” “是这个?”萧炎拿出箭头。 陶若云一惊,“扔掉!那上面我抹了白毒伞的毒霜,你快点把它扔掉。” 萧炎將箭头扔到地上。 陶若云上前握住他的手来回检查,“可有被箭头划过?” 萧炎摇头。 陶若云確实也没看到伤口,这才放心。 “对方中毒,活不成,爹娘他们还好吗?”愫愫,她怎么样了。 陶若云眼底的担心不似作假,萧炎硬朗面容露出一丝柔情,“他们很安全,你放心。” 陶若云点头,“那我们快回去找他们。” 萧炎扯住她,“二嫂也在寻你,我们先去与她匯合再说。” 终於听到白愫愫的消息,陶若云差点直接哭出来。 她点头,“走,快走,对了,还有这个。” 她捡起弓箭递给他,“用时小心一些,这些箭头上全被我抹了毒霜,如果直接刺破人的身体,毒素会直接钻进血內,无药可救。” 萧炎接过將箭筒背到身上,“知道了。” 两人从荆棘丛里钻出去,有萧炎开路,陶若云这回没被刮到一下。 走出去两步,萧炎脚步一顿,“陶若云,你遇见蛮子之事不宜让爹娘知道。” 陶若云一愣,通红的眼眶瞬间涌起一片泪花,“你不相信我的清白?” 萧炎看她,“我信你,但人言可畏,纵然没发生什么,也会无端遭人猜忌,如你真心想留在萧家,便不可將此事说出来,如你想离开,那便隨你。” 陶若云听出他在担心自己,眼泪一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来,“我不说,我不要离开你,也不要离开萧家!” 萧炎瞅她一眼,轻声“嗯”了一下。 陶若云的眼睛瞬间变亮,“萧炎,你是接受我了吗?你不再赶我走了?” 萧炎突然停下,陶若云没剎住脚,直直撞上他的后背,她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陶若云揉著鼻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炎回头看她,“我从没想过赶你走。” 他只是將主导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陶若云低头,撅撅嘴,“你那些话和赶我走没什么区別,还有,我是你娘子,你每日对著我都是冷冰冰的,哪有一点夫君对待自家娘子的温柔,我当然以为你想赶我走。” 萧炎抿抿唇,没有为自己爭辩,只是道:“我会尝试改变。” 能得到这么一句承诺,陶若云已经很开心了。 “好。”她笑得阳光又明媚,比斜刺穿透斑驳树叶照在她身上的光芒还要耀眼。 风掠过林梢,吹动他额间散落出来的髮丝,他垂下眸去,遮住眼底的惊艷,只冷硬的道了一句,“走吧。” 往回折返,路过那棵插著大刀的树,陶若云顛顛地跑过去,指给萧炎看,“当时这把刀擦著我的耳朵飞过去,你不知道,我只要慢了那么一点,钉在树上的就不只是这把刀了。” 她夸张的表情下藏著后怕,萧炎的走上前把刀拔下来,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去。 待寻到白愫愫,他將陶若云推过去,“二嫂,麻烦你照看我新妇,护她周全。” 隨后,他深深看了一眼陶若云转身大步离去。 陶若云蹙眉,想去拦,追了几步又停下。 只这么犹豫的瞬间,萧炎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你撞见蛮子了?”白愫愫扯过她,上下查看,清冷的眸底全是焦急。 陶若云握住她的手,“愫愫,我没事。” 这么说著,她忽地抱住白愫愫,“呜呜呜,愫愫,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都快要嚇死了,那个蛮子壮得跟特么一头牛似的,要不是我聪明,我早就被祸祸了,愫愫,我差点见不著你了,愫愫,我还好担心你,呜呜呜……” 白愫愫被抱得喘不过来气,清冷的脸憋得通红,却是抬手回抱住陶若云,“別怕,別怕,以后我寸步不离地跟著你,保证不会让你再经歷第二次,好不……” 陶若云点头如捣蒜,好歹是將人鬆开了。 白愫愫抬起手给她擦擦眼泪,又看向她的衣裳,“你这样,萧炎也知道了?” 陶若云点头,“他说不要告诉萧家人,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还想著怎么忽悠他帮自己瞒一瞒,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这么说,倒是个细心的。” 白愫愫点头,“他不错,是条汉子。” 好叭,能让愫愫敬佩的男人世间没几个,萧炎確实不错。 “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陶若云对著白愫愫道,“他们藏在哪?对了,我还把蛮子的马放掉了,等消停之后,你陪我去找一找,找回来当个脚力也好,实在不行杀了吃肉就是。” 白愫愫无有不应,她在前面带路,穿越树林,路上陶若云瞧见好几个村民尸体。 白愫愫拉著她快速离开,很快来到村民们藏身山洞。 刚走到山洞口,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啊啊啊……” 第43章 遇妇人难產,若云来相助!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快速进入山洞。 村里男人们守在山洞口,见到陶若云二人进来纷纷起身。 今天要不是萧家人,他们估计得全部死在蛮子手里。 萧大壮等人也在人群里。 萧川迎上来,先是查看白愫愫有无受伤,確认她没事才问道:“三弟呢?他怎么没一起回来?” 陶若云瞅了一眼村民,大声回道:“萧衍去追蛮子了,他说要给村长还有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村民顿时骚动起来,有些失去亲人的汉子已经泪洒当场。 萧大壮点头,赞了一句,“我儿英勇!” 村民们附和,有夸萧炎好身手,那些蛮子在他手里如鸡仔。 还有夸萧家娶了两个好儿媳,一个有真本事能杀敌,另一个聪慧机智遇事不慌不惧。 萧大壮抬手压了压,心里自豪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 相处多年的村民死了那么多,他实在笑不出来。 陶若云往山洞里面望去,“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面怎么了?谁喊得这么大声?” “有人在生孩子。” “是大嫂?”陶若云下意识问。 萧川摇头,“不是大嫂,是吴家二嫂,她受了惊嚇……” 陶若云点头,“我们进去看看。” 她先走,白愫愫跟上。 萧川还想和她说句话,她一个眼神都没甩过去。 萧川无奈。 他知道那阵不是故意拦著她,还不是担心她会受伤。 最后他不也没拦住么,娘子怎么还记仇。 陶若云走在前头,回头问她,“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白愫愫心里有些许烦躁,“打蛮子,他扯我后腿,不想理他。” 陶若云小声劝,“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的真本事,但是吧,如果换成是我,我可能也会拉你后腿,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我想他的心情应该和我一样。” 她拿自己举例,能让白愫愫更容易明白萧川的担忧。 谁知,白愫愫看她,“你不会,你只会助我!” 陶若云:“……说的在理,可我还是会担心,愫愫,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担心你,你明白吗?” 白愫愫眉峰微蹙,眸底闪过一丝波动,又很快恢復覆上一层薄冰,“他有些闹人,我不习惯。” 陶若云却觉得这是好事,愫愫性子太冷了,另一半该热闹一些,要是像萧炎冰山一样…… 两座冰山排排站,你比我少言,我比你寡语,日子怎么过? 陶若云抿唇偷笑,玩闹著道,“那他下次再吵的时候,你拿块布给他嘴堵上,先要自己开心才行,在这里,你有娘家,別怕。” 白愫愫略一思索,点头应“好”。 她还想说什么,拐个弯几步路便到了山洞最里面。 只见满村的妇人都在忙活,有烧火煮水的,有凑到一起说话的,还有围在中央高喊用力的。 大丫二丫最先瞧见陶若云和白愫愫,两人跑过来,担心地看著陶若云。 二丫奶声奶气地仰著头道:“三婶,终於找到你了,三叔都要急疯了……” 陶若云挑眉,“你们三叔担心我?” 大丫点头,“小妹说的没错,三叔没见到你,脸色黑沉沉的,我瞅见他离开的时候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陶若云含住嘴唇,让自己別笑出来。 木头也有著急的时候,不容易。 “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老三为了找你,身上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一下便又冲了出去,老三呢?他哪去了?” 萧张氏怒容斥责,又往她身上瞧去,“你身上衣服是怎么回事!” 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撕碎…… 想到这个可能,萧张氏双目一瞪,一把抓住陶若云的手,咬著牙小声问,“你说实话,是不是碰到蛮子了?” 陶若云点头,“是啊!” 萧张氏眼睛颓然瞪大,“你竟然真的、真的……你,你可是被欺负了?” 陶若云眉头一蹙,反问道,“娘,你可是碰到蛮子了?” 萧张氏愣一下,点了头。 陶若云又问,“你可是被欺负了?” “这叫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萧张氏恼了,斥责道。 陶若云声音还是柔柔的,“娘,我只是问了您问我的话而已,您怎么就生气了呢?” 萧张氏一噎,“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再看看你,衣服碎成这样,谁知道……” “我衣裳啊,躲到荆棘丛里被刮的,毕竟当时在逃命么,对了,还是你儿子亲自找到的我,等他回来,您去问他好了。” 陶若云实在太过坦荡,萧张氏心底的疑虑便去了一半,但等老三回来,她还是要问一问。 陶若云知道萧张氏的心思,並不想理会,只往前几步冲人堆里张望。 “听这声音,好像生得並不顺当。” 白愫愫“嗯”了一声,“老母猪难產也这么叫唤。” 陶若云立即捂住她的嘴,四处看看,確定没人听见这才鬆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愫愫啊,开口前要过脑……” 这话要是让那生產孕妇家人听见,且有的闹腾。 前面孕妇一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一个妇人举著一双血手摇著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有老妇扑过去询问,“他三婶,二郎媳妇咋样了?怎么不叫了?” 吴家三婶摇头嘆气,“踏莲生,又失了力气,没救了……” 老妇身子一软瘫到地上,过了片刻才哀嚎出声:“我的孙儿啊,我可怜的孙儿是……” 陶若云往孕妇那边瞅了一眼,只见那孕妇平躺在那里,紧闭双眼,气息微弱,身下一大摊子血。 女人生孩子犹过鬼门关。 她写药膳食谱时,里面有一单元是专门写给孕妇的,从怀孕到生產后的月子餐,该如何调养,里面皆有详细记录。 她为了这个还特意把市里的大小医院和月子中心的主任医师等都请教一遍。 当时那些个主任医师將女子生孕会有些哪些风险,他们如何处理等也讲了一遍。 那时被大家接受最多的便是剖腹產一项。 显然,这个环境並不適合用此法子。 当然,她也不会剖腹產手术。 倒是其中一项为转胎术,当时她就想著如果愫愫怀孕,又有突发情况又不能紧急送去医院。 她学会转胎术便能保住愫愫的性命。 所以花了大价钱请医师教她转胎术和一些助產的相关医术。 陶若云问白愫愫,“你可没见过老母猪下崽,是你身体原主的记忆?” 白愫愫点头。 陶若云又问,“那原主记忆里可还有助老母猪生產的法子?” 白愫愫又点头。 “告诉我,怎么做。” 白愫愫看她,“你想帮忙?” 陶若云抿抿唇,“总不好看著她们一尸两命吧,好不容易从蛮子手里活下来。” 白愫愫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陶若云。 陶若云一边听一边点头。 果然,用的也是转胎术。 助產者用手將胎儿推回子宫,再將胎头转为先露出,需要经验丰富者操作。 那个助產妇人该不算丰富著,否则早就动手,不会只摇头嘆气。 陶若云挤到人群里,轻轻呼唤孕妇,“醒醒,醒醒,我有办法助你生產,你把眼睛睁开,告诉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那昏迷妇人的眼皮动了动,半晌后,缓慢睁开。 陶若云见她醒了,又將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是这个过程会很疼,你要遭一场大罪,而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妇人缓缓抬起手来,陶若云抓住。 妇人满头虚汗,气虚无力,“帮,帮我……我,我可以死,孩子,孩子要活下来!” 第44章 自古薄情郎,惟愿遇良人! 陶若云没有回话。 这件事她只有七成把握,不敢打包票,毕竟她只是学过,並没有学精。 妇人嘴巴张开又合上,眼角滑过泪水,恳求地看向陶若云。 陶若云思索片刻,回了句,“我尽力,但听天命。” 妇人面色苍白,已然身上没了力气,她艰难地抬起手扯住陶若云的衣裳,“谢谢你……” 陶若云心中欣慰,衝著她点点头,“先休息一下,有些话我得去和你家人讲明白。” 妇人闭上眼睛。 刚才痛哭的老妇围上来,激动地握住老妇的手,“萧家媳妇,我听你说你能救她们母子?” 陶若云看她一眼,“能不能救活我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一试。” 老妇顿时没了主心骨,她看向吴家三婶,想让她给拿个主意。 吴家三婶额头全是细密皱纹,微微一皱,便像一张老树皮一样,她挑剔地看向陶若云,“老婆子我干接生这活多年了,遇见这样踏莲生的死者八成,剩下两成也只能硬拔掉孩子,救活大人,你才多大年纪,就敢说能救人?” 陶若云向来见人三分笑,此刻被如此怀疑也未生气,救人要紧,只问道:“您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吴家三婶眨巴眼睛,怒道,“你在嘲讽我?是觉得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稳婆却保不住妇人和孩子?” 陶若云摇头,姿態放低,“您是前辈,我自是敬重,怎会嘲讽,不过是刚刚见您也没了法子,这才斗胆一试,死马当活马医,总还有一丝希望,如果现在放弃,那她们只能等死,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自是对的,吴家三婶不吱声了。 又因她谦恭的態度,心里那点子被挑衅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婶子,其实这件事我自己没办法完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愿意帮我吗?” 吴家三婶一愣,这下彻底放下芥蒂,“成,你说怎么办,我守在她身边也能把把关,免得你胡来。” “多谢婶子仗义相助。”陶若云客气一句,又看向那老妇,“只是,不知道这位婶子可同意我们救人,不计后果?” 老妇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计后果,不计后果。” 四周全是人,都能给她作证。 陶若云转身,胳膊却被老妇抓住,“一定要救我孙儿,一定要救活我孙儿……” 陶若云用力將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我说了会尽力,还有,孩子没出生之前,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丟下这句话,抬脚去到妇人身边,妇人无力地睁开眼睛,很快又合上。 孩子难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妇人没吃东西,身体没有力气。 她转身快步走到洞口,衝著外面的男人们道,“蛮子已经被打跑,咱们的东西还在路边,里面在生孩子,已经没有力气,你们下山取些米粮和水回来,谁是吴二郎?” 一个不算高的汉子站起来,“我是。” 陶若云瞅他神色淡定的样子,眉毛皱了一下,“里面生產的可是你夫人?” 吴二郎点头,“是。” “那你就由你带头下山取东西,一定要快去快回。” 吴二郎没立即动弹。 突然,一个老汉照著吴二郎的屁股踹了一脚,“窝囊玩意,你婆娘在里面给你拼命,要你去给取口粮食你都不敢,我们吴家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东西……” “没时间了!”陶若云呵斥一声,身上的柔光一收,整个人充满凌厉之感,“再磨嘰,孩子胎死腹中,大人的命也保不住。” 听到此话,吴二郎终於慌了神,“哪,哪有这么严重……” “你难道没听到里面的惨叫声?”陶若云质问。 吴二郎嘟囔一句,“谁家妇人生孩子不这么喊叫,咋就我家婆娘要丧命!” 陶若云这回真的怒了,正巧有村妇帮忙收拾里面妇人染了血的脏衣服,陶若云一把抢过照著吴二郎的脸甩过去。 “你可瞧清楚了,正常妇人生產可会流这么多的血,你夫人在里面给你生孩子,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吴二郎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脸色难看至极。 老汉又踹了他好几脚,“我去,我去下山取东西,萧家的,都要用啥?” 老汉子一瞧已近六十岁,在村里算长命长辈。 里正张力咋可能让他下山去,故而站出来点了几个汉子,“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 里面正有萧川。 陶若云看了那张力一眼,对著萧川嘱咐,“二哥,给萧炎治病的药包带上来,有用,还有,路上问问谁家有烈酒也带上来。” 萧川点头,转身要走。 张力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萧川似没察觉到一样,招呼眾人,“走啊,人命关天,快去快回!” 张力没辙,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去。 陶若云返回山洞里。 吴家三婶时不时趴到吴二郎媳妇腹部听胎动,“活著,孩子还活著……” 陶若云点头,衝著吴二郎媳妇道:“再坚持坚持,等吃了东西,你有力气,能忍受住疼,咱们才能开始。” 倒產转胎,如逆水行舟,妇人力竭,痛不能忍。 如此凶险,必须保证妇人有足够的力气支撑。 吴二郎媳妇眼泪未停过,她嘴巴动了动,声音虚弱无力:“他不愿意下山,是吗?” 陶若云蹲下为她擦去眼泪,“他去了,別多想,还有你別怕,也別哭,你一定行,咱们女子没有软弱的,就算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要咬牙挺住。” 妇人点头。 不一会儿,萧川等人把东西带回来。 自有村妇帮忙熬煮。 萧川喊了白愫愫出来,將药包交给她,“三弟妹要的,你给她。” 白愫愫拿了药包转身走人,动作瀟洒又利落。 萧川痴痴地看著她的背影,“可真无情,我……喜欢。” 陶若云从药包里捡出参片交给吴家三婶,“熬水来给她喝下。” “这这这是人参?” 陶若云点头,吴家三婶喜出望外,“有了这个,二郎媳妇有救了!” 等吴二郎媳妇喝了几口粥,又喝下几口人参汤后,陶若云才开始转胎术。 她用净手后用烧酒擦手,又取了一些给吴二郎媳妇擦拭。 她的心蹦蹦直跳,安抚吴二郎媳妇,“不要紧张,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一定能成功……” 白愫愫原本站在不远处,见状走上前来按住她的肩膀。 陶若云回头,白愫愫冲她道,“你可以的。” 陶若云重重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缓缓伸进產道。 “啊!”一声惨叫,陶若云的牙关咬住,这才使得自己的胳膊和手一动未动。 她转头看白愫愫,轻声道:“帮帮我,去安抚她的情绪,最好能让她转移注意力,她太紧张,我进行不下去……” 白愫愫没做过这样的事,眉头皱了起来。 陶若云喊她,“你蹲下,我教你怎么说。” 白愫愫听后起身走过去,蹲下衝著闭著眼睛惨叫的吴二郎媳妇冷冷地道:“刚才我把吴二郎揍了!” 吴二郎媳妇眼睛“唰”的一下睁开,“真,真的?” 白愫愫点头,“你要是生气,等生了孩子我让你揍回来。” 吴二郎媳妇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揍得好,揍得好,啊!啊啊!……” 她惨叫一声,隨后便听到吴家三婶惊喜的声音,“正了,胎位正了,二郎媳妇,你用力,用力啊……” 第45章 亲兄弟吵架,媳妇放第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山洞。 飞奔於林间的萧炎耳朵动了一下,立即提速。 他衝进山洞,在看见一群老爷们时剎住脚。 萧川先看出满脸满身都是血跡的来者正是自家三弟,他起身上前,“萧炎,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萧炎呼吸微微急促,目光往山洞拐角处探去,“谁,刚刚谁在喊?” “哦,吴家二嫂,她动了胎气,难產,刚刚你媳妇给她正胎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娃……” 萧炎的呼吸渐渐恢復平稳,他吞了一口口水,走到一边坐下休息。 萧大壮过来瞧看,“怎么一身血,后背伤口又崩开了?萧川,去拿药来。” 萧川闻言去翻药,那阵儿他们回来,村民们见真的没遇见蛮子,便一起下山把自家东西收拾带上山洞来。 萧家的东西也全搬了上来,此刻堆放在一起,萧川好一顿找。 他拿著药过来,“脱衣服。” 萧炎抬手夺过,“不用。” 萧大壮一愣,“俩兄弟还有什么害臊,你不用难道后背长手长眼睛能自己上药?” 萧炎沉著脸,一言不发。 萧川笑了一声,拉著萧大壮去一边,“行了,爹,莫要跟著瞎操心,自有人会管三弟。” 萧大壮想到什么,拿出旱菸杆子裹了几口,闷头不说话。 萧川一侧头,瞧见萧仁走到萧炎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竖起耳朵看戏。 只见萧炎侧头,“大哥有事?” 萧仁蹲下,好半晌才开口,“你嫂子,刚刚说肚子疼,想让三弟妹给她瞧瞧,这不之前两人闹得有点不愉快,不好意思开口,你大哥我……没辙,只能来找你想想办法。” 萧炎瞅他一眼,“我不会看。” 萧仁一噎,“谁说找你看,找你新妇看。” 萧炎把头转过来,“我新妇的事我决定不了,你让大嫂去找她。” 萧仁皱眉,“刚刚不是说了,你大嫂不好意思,怎么说她是大嫂,又怀著身孕,能不能让三弟妹让一让……” 萧炎抿唇,眸光冷了冷,“求人时想起是大嫂,背后说人坏话时便將这身份忘了?” 萧仁来了脾气,“老三,你还当我是你大哥不?” 萧炎脸色越发冷峻,“你不想当自可以去找爹娘断绝关係。” “你!”萧仁没想到萧炎如此油盐不进,气得起身就走。 萧川站在萧大壮身边,用胳膊碰了碰萧大壮的肩膀,“爹,你不管管?” 萧大壮回头瞅他,“老二,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读书人?” 萧川眉毛皱到一起往上挑,在萧大壮变脸之前,他放下踩在石头上的脚,甩了甩衣袖,端方有礼地道,“回爹的话,儿不敢忘。” 萧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缓缓低下头,像棵被霜打蔫的草。 难道他们萧家真的养不出一个读书人? 本以为老二身子弱,脑子灵,读书再合適不过。 如今瞧著,他这性子还不如老三稳重自持,更像个读书人。 他这三个儿子,还真只有老三最像他。 萧大壮这般想著起身向萧仁走去。 …… 山洞拐角处时常有妇人进出。 萧炎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去。 萧川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也往山洞拐角那瞅去。 “別看了,听说你媳妇累到力竭,正在休憩,不会出来。” 萧炎收回视线,“没有。” 萧川笑一声,“从小到大,你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大哥来求你,你总是要去和弟妹求情,为什么不给大哥卖个好,非要弄得兄弟不和?” 萧炎又扫了一眼山洞拐角,一个著粉衣襦裙姑娘从那里走出来,他收回视线,回道:“我不会去。” 萧川一愣,“你真不帮忙?” 萧炎脸色冷然,“我开口,新妇定不会拒绝,就算她心里不愿意,如此,我开口便是为难她,我为她夫,为何要替外人为难她?” 萧川嘶了一声,“大哥大嫂也不能算是外人吧,书中云血缘为尊,姻亲为疏,三弟,你莫要本末倒置。” “於我不算外人,於她算。”萧炎拧眉侧头看他一眼,淡淡道,“有时书读得太多也不好。” 萧川怔愣,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就连萧炎何时起身离开都不知。 山洞中,陶若云躺在石板,双眼紧闭。 意识模糊间,她好似又见到了那个蛮子头领,这一次,她没那么好运,手里没有带毒箭头,只能任由蛮子头领欺辱。 她想要挣扎大喊,却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绝望將她笼罩,她崩溃至极之际,那蛮子头领的脑袋突然横飞出去,只剩下往外汩汩冒血的脖子在她眼前,可她再定睛一看,却是那蛮子头领提刀站在一旁,而萧炎的脑袋掉在地上,她嚇得疯狂大叫,嘴巴一张,鲜血落进她的嘴里。 “不,不要,不要……” “老三媳妇?老三媳妇?” 陶若云猛地睁开眼睛,嚇得萧张氏一激灵。 她一只手举著装水的碗,另一只手不停给自己顺气,“你要嚇死我,我不就给你餵口水,你反应至於这么激烈么……” 陶若云坐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是水。 “我不是故意的,做了噩梦,还以为……算了,水给我吧,我自己喝。” 萧张氏把水递过去,眼珠子一转笑了笑,“老三媳妇,你怎么还会给人正胎位,这手艺牛家村方圆十里也找不出一个来,你出嫁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陶若云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转胎术我也只是在书中看见过,其实,我也不会什么,这一次能成功也只是侥倖罢了。” “这么说,你不会给人看胎诊脉?” 陶若云往胡翠花那边瞅了一眼,点头道,“不会。” 萧张氏嘴角牵强地扯了扯,“不会就不会吧,那今天你也救了吴家两条命,大善事,会有福报,你好好休息吧。” 陶若云点点头,萧张氏起身走了。 陶若云放下水碗,怔怔出神。 这时一颗石子掉在她脚边,她抬起头来便瞧见萧炎站在山洞拐角处。 陶若云一喜,站起身奔他而去。 萧炎本想丟了石子让她知道自己回来了便可以,谁知此刻瞧见她向自己跑来,双脚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动弹不得。 直至那张白皙娇艷的脸撞上他的胸膛,他才恢復自如,向后踉蹌两步,抬手扶住怀中之人,“小心些。” 第46章 割下蛮子头,给媳妇报仇! 陶若云的双手环在萧炎的腰上,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夫君,你终於回来了,我刚刚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梦里的你脑袋被人砍掉了,你不知道,快要嚇死我了!” 萧炎拧眉,“你確定梦中之人是我?” 他一身功夫,打虎杀狼,只要不是群起而攻之,没有人能砍他的脑袋。 如被砍脑袋也该是他那个软脚二哥。 想到此,萧炎的脸色沉了沉。 陶若云可不知自己在萧炎那里的可信度为零,她点头,“是你,快要嚇死我了,你要是真死了,我可怎么办。” “你就不能留在萧家了!”萧炎將她从自己的怀中扯出,脸色冷然。 陶若云没听出萧炎话中弦外之音,跟著点头,“是啊,你要是死了,我便不能继续留在萧家,你爹你娘不会要我这个累赘……” “放心,我不会死。”萧炎转身,大步迈出去。 陶若云后知后觉感受到萧炎生了气,可从头到尾她也没说什么啊! 她看见萧炎后背的伤,紧忙追上去,“夫君,你后背伤口又流血了。” 她扯住萧炎的手,蹙眉道,“別走这么快,我跟不上,你等一等我,我去拿药。” “不必!”萧炎挣脱她的手。 “哎,你又!”陶若云一个没忍住,脾气发了出来。 萧炎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我又什么?” 陶若云嘴角瞬间上扬,双手握成拳头背到身后,脚尖踢地,娇俏地道:“你又不听话了!我知道你全身上下都是硬骨头,不怕疼,可我心疼啊,夫君~” 萧炎眉头动了一下,冷傲地站在那里瞅著她。 陶若云眼光扫见萧炎腰带处露出的药瓶口,两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仰著头看他,“夫君,你是不是不信我?这样,你摸一下便知道我的心里全是你……” 萧炎肩背骤然绷直,他抽手,“別闹,全是人,注意影响……” 他们此时处在拐角处,没人特別注意根本不会留意到这里有人。 陶若云握住他的手不放,娇嗔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没有人你便能摸一摸来看我的真心了?” 萧炎呼吸有些紊乱,冷声呵斥,“鬆手。” 陶若云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上,“我不么!除非你信我,让我给你上药。” 萧炎无奈吐出一口气,“好,隨你。” 陶若云嘴角扬起,按在萧炎腰间的手一勾將药瓶攥在手里,她转身躲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药瓶,又看向萧炎。 “你身上有药,伤口又没有处理,爹和大哥二哥就在外面,他们不会不管你,夫君,你是在等娘子给你上药吗?” 陶若云的声音又娇又媚,似春风骚动人心,萧炎的耳朵霎时红了,只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你想多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明显是恼羞成怒。 陶若云“噗嗤”笑了起来。 萧炎闻声脚步迈得更快。 “夫君,你等等我啊,我给你上药!” 陶若云追了几步,瞧见前面乌泱泱的人,笑容便收了收。 萧炎已经掠过人群出了山洞。 陶若云走到萧大壮跟前喊了一声“爹”,扬了扬手里的药瓶道,“我给夫君上药去。” 老三媳妇不愧是读书家闺女,知道敬著他这个公爹。 刚才村里好几个小媳妇出去路过这边都像没看见家里长辈一样,实在是有欠教养。 萧大壮点头,“去吧。” 陶若云连忙追上去。 出了山洞,热浪扑面。 陶若云下意识抬起手挡在额前,等刺眼的感觉缓解,她才左右寻找萧炎的身影。 却见他站在不远处,脚边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用布包著。 她走过去,瞧见那布上全是血。 她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萧炎见状抬脚便將脚边圆球踢飞出去,“別看了,是你所想。” 你的仇报了! 陶若云嘴巴微张,“那个蛮子头领,你把他杀了?” 还砍了他的脑袋,和她梦里的画面对上了。 一阵林风吹过,陶若云打了一个冷颤,往萧炎身边凑了凑。 萧炎低声道:“算不上,该是你杀了的,我顺著痕跡追上去,在草丛里找到他,他当时昏迷不醒,我便割了他的脑袋,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陶若云的视线还是落在不远处的圆球上。 萧炎淡淡道,“许多话本子里讲,男子重伤被女子搭救,故而成就一段姻缘,这样的好事,他不配。” “话本子?”陶若云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你不是不认字?” 萧炎淡淡道,“二哥说的。” 陶若云哦了一声,“二哥是读书人,没想到还看话本子,按照我爹的话说,便是不务正业。” 萧炎点头,陶若云没瞧见。 她又看向那个圆球,“不如埋了?” 那颗脑袋要是一直放在那,她感觉她晚上根本睡不著。 萧炎却摇头,“不用埋,晚上我会送走。” “送去哪里?” “青松镇城门!” 陶若云瞬间明白他的用意,“犯我大雍,必死无疑?” 萧炎讚赏地看她一眼。 陶若云凑到萧炎跟前,“你不生我气了?” “没生气。” 陶若云撇撇嘴,男人心,海底针。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过来,我给你上药。” 萧炎顺著她的力道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將身上衣裳脱掉且打开缠在身上的裹伤布。 虽不是第一次看他赤裸上身,可她还是想感慨一句,这身材绝了。 萧炎背对著她,一直没听到声音,便侧头来看,“你嘴角……” 陶若云下意识抬手擦了两下,还用力往回吸溜,心道花痴到流口水,真没出息…… “你嘴角沾了血!” 陶若云的动作一顿,“不是口水?” 萧炎將头转回去,嘴角上扬。 陶若云恼火地咬住嘴唇,这个腹黑男,又拿她开心。 她眼睛半眯,打开药瓶,將药撒上去,用手指在伤口边上戳了戳,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別动哦,我再给你上药!” 萧炎一声不吭,心里乐道:果然狸猫不能惹急了,惹急后会挠人。 入夜,洞內鼾声四起。 萧炎缓步向洞外走去。 陶若云害怕,悄悄起身寻到白愫愫的身边躺下。 挨著白愫愫睡的萧川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瞧见自家娘子被三弟妹紧紧抱著,离自己八丈远。 他眼睛缓缓瞪大,话本中一些限制级的画面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难怪、难怪…… 第47章 发现个秘密,萧川心震撼。 翌日晨星还未退去,陶若云便醒了过来。 她打算拉著白愫愫出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五匹马。 本应该昨日就去,可到了山洞后只忙著给人接生,便把这件事忘了。 没想到两人一出门,便瞧见山洞门口的树边拴著一匹马。 萧炎靠在树旁闭著眼睛小憩。 陶若云和白愫愫悄悄绕行,刚走一步,树旁之人便“唰”地睁开眼睛。 陶若云转过头来,摆了摆手,“早啊,夫君。” 萧炎冷眸聚焦在她身上,“去哪?” 陶若云,“出去找马。” 萧炎淡淡道:“不用去了,四周我全部转过,只找到这一匹。” 陶若云看了白愫愫一眼,“那个,二嫂,要不咱们就不去了?” 白愫愫点头,一言不发往山洞里走。 陶若云有些困,如不是为了找马,她不会这么早醒。 好睏,不想哄臭脸男人。 她打了个哈欠,伸著懒腰,“好睏,我回去再睡一会儿。” 说著她进了山洞,隨后快速追上白愫愫,扑到她身边抱住她胳膊,“愫愫,好睏~” 白愫愫任由她掛著,胳膊用力拖著她往前走,“回去再睡一会儿。” 两人回到位置上,倒头继续睡。 待二人呼吸平稳时,一旁的萧川睁开眼睛。 她们刚才是抱著进来的? 她们……怎么能抱在一起! 果然,不对付的仇人关係只是表层显现。 萧川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往山洞外走去,本只想调解一下心情,谁知看到了自家三弟。 “三弟!我发现一个秘密。” 萧炎眼皮掀开,“说。” 萧川坐到他身边,满面痛苦之色,“三弟,原来我们只是我们新妇的遮羞布,她们,她们睡在一起,还搂搂抱抱,亲密无间,她们……” 萧川说不下去了,忽而握拳愤慨道,“三弟,我们决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你隨我去找她们二人对峙,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萧炎睨他一眼,“可是今日未曾吃药?” “三弟!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炎把眼皮合上,“如是真的,你只管去找二嫂要个说法,至於我新妇……心本就不在我身,她到底钟情於谁,是她自己的事情。” 新妇已是他的人,喜欢男女他还能分辨不出? 如老二说的是真…… 以后他要防的便不止是老二了! 萧川双手捂在脸上,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能打得过,我还用得著找你?” 萧炎不理,闭眼继续休息。 …… 晨光熹微,村民们纷纷醒来。 確定山中確实没有蛮子,村民们便下山给亲人收尸。 一时山中哭声哀嚎一片,惊得整座山的鸟不敢驻足停留。 再次踏上去往兰城的路,村民少了四分之一,张力带队,走在前头,王树人赶著牛车跟在其左,眼睛通红,满面哀色。 因被蛮子追上过一次,村民们不敢歇脚,走了一天一夜,终於在第二日的晌午前抵达兰城。 彼时,兰城城门关闭,门前已经聚集一堆流民,不算多,也有五六百人的样子。 有些躲在城墙阴凉处,有些不甘心地拍打城门,呼喊著要进城。 城墙上的城防兵目视远方,脸色漠然。 仿若没听到城门前的哀求与哭喊。 张力去前头打探一圈回来,將各家男人们叫过来商议。 萧张氏探头望去,“这里人都这样多,去青山县城那边的人更多……” 胡翠花捂著肚子,昨日她受到惊嚇,身子不算舒服,一直窝在推车上,见状坐起来,“娘,兰城要是进不去,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镇子不能安家,兰城不能落脚,难道她们还要继续往前赶路? 那些个没人性的蛮子,一旦再次追上来……胡翠花想想昨日的情况便觉得可怕。 “娘,怎么办啊,想想办法,我不想也把孩子生在路上。” 萧张氏可怜她受了惊嚇,此时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別怕,等你爹回来再说。” 她转头又看向白愫愫和陶若云,这两个倒是镇定,好像进不去兰城也没关係似的。 “你们两个不著急?” 白愫愫擦著砍刀,不回话。 陶若云笑著道:“娘,急也没有用啊,不过我想,前日那般凶险,咱们也活了下来,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萧张氏的心稍稍宽了一些,“你说的没错,咱们的福气全在后头呢。” 陶若云笑了笑,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按照原主的记忆,再过几日便是月经期。 愫愫得比她晚几日,但据说量很大,需要多缝几条备用。 胡翠花一转头瞅见,眼珠子咕嚕嚕转了两圈笑呵呵的道,“三弟妹,你是在给我肚子里的娃娃缝东西吗?三弟妹可真是有心了。” 萧张氏闻言,讚赏地点点头,“老三媳妇是个好的。” 陶若云面不改色,直接把做好的月事带抽出来甩在胡翠花面前,“做这个呢,不知道,刚出生的娃娃也能用?” 胡翠花瞧清楚那东西,脸色一变,“三弟妹,不是给孩子缝东西你直接说就是,何必拿这东西出来羞辱人。” 陶若云有些不耐烦,“我从始至终也未曾说过一句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缝东西,你想让我帮忙缝可以直说,没必要使这些阴招,以为我麵皮薄就会不好意思应承下来?別做梦了!” 她直接把胡翠花的心思摊在面上来。 气的胡翠花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谁使阴招了!” 她这一声嚷,让周围村民们全都看了过来。 萧张氏连忙冷著脸训斥道,“闹什么,闹什么,给我闭嘴。” 胡翠花被训,安分了。 陶若云衝著胡翠花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缝补。 这兰城估计是进不去了,村民们商討到最后,定下的目的地一定向东南而行。 往西南去便到了平凉地界,那里有军营驻扎,是目前为止最安全之地。 只是他们不知道平凉也闹旱灾,比他们好不到哪里。 而且,朝廷补给迟迟不给送来,平凉军营里的士兵饿得提不动刀,等蛮子打过来只有逃跑的份。 只是这些只能到了平凉才能知道。 她不敢乱说。 萧炎那货腹黑又多疑,说多了又要引起他的怀疑。 只是往平凉有两条路可选,其中一条要经过女主所在的陵县,这里为兰城,如选那条路便会绕上一圈,不出意外,村民们不会选择那条路。 第48章 绕不开女主,断不清输贏。 “什么?要绕路去陵县?”陶若云手里针一个不稳扎在手肚之上,血珠冒出来,她顾不上,皱著眉头看向萧炎,“为什么?” 难道真的绕不开主线,绕不开女主吗? 她和愫愫穿过来之后不是改变许多事情! 萧炎没想到她会如此激动,狐疑看她一眼,“里正表兄在陵县做县丞,投奔过去,暂能有处容身之地。” 是了。 他们还抱著能回故里的念头。 他们的根在那里,不会轻易想著离开,去往远方。 书中最后他们决定去往京城,也是因为蛮子打到陵县,他们不得不继续继续逃难。 一件事连著一件事,逼迫著他们往京城逃窜。 也是在这动盪不安中,两个男主觉醒拯救国民意识,一个投军杀敌,一个提笔写文。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就算碰上女主,谁输谁贏还不知。 “好,我知道了。”陶若云淡声道,“何时出发,走哪条路?” “暂时未定。”萧炎见她迟迟没有处理手指伤口,靠近两步,拿出帕子握住她的手为她擦去血珠,“里正的意思是,在此处落脚,等上一夜,这里总归有城门兵把守震慑,北夷人就算追上来,也不敢轻易动手,稍晚一些,大家会再商量行进之路。” 突然的关心让陶若云诧异了一瞬,不过想到他从来都是细心之人,便没多心,將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山脉上。 山脉连绵不绝,远远瞧著像是一道翠绿屏障,那里面一定还有食物。 只是山脉深处定有豺狼虎豹,一样凶险。 但眼下最难的是能填饱肚子。 她反手握住萧炎手掌,“夫君,你说咱们进山如何?” “进山?” “没错,进山,山里有野物野果子,说不定还能找到水源,那些蛮子也不会轻易追进大山里面去,只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遇见猛兽,不过,有你这个狩猎高手在,应该不成问题!” 萧炎垂眸,注视她那双清亮妙目,里面三分灵动,三分筹谋和四分信任。 他转身,“我去找里正。” 陶若云一愣,没想到萧炎这样轻鬆就被她说服了! 还是说,他早就这么想了? 不管怎么样,先进山再说。 傍晚,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这时,城门打开,一伙穿著穿皂隶服的吏员从城里出来,后面跟著一辆牛车,车上装著五个一人多高的大缸还有一些鼓囊囊的袋子。 那些流民瞧见激动不已,或拿著盆或拿著碗去城门口排队。 萧川走了一圈回来,眾人才知道,每隔一日兰城会开门送水施粥,水是井水,粥是杂粮粥。 很快城门口支著两口豁了口的铁锅,柴火烧得噼啪响,冒著滚滚浓烟,不一会儿便有 越来越多的流民们涌过去,萧张氏一听是施粥很是著急,召唤白愫愫陶若云,“老二,老三媳妇,快拿盆拿碗,咱们也去领粥去。” 陶若云不是很想去,因为她隱隱闻到一股霉味。 再一个他们身上还有粮食,早上大家出去给村里人收尸,她留在山洞里炒了油茶麵。 这东西能顶饱易携带,还容易保存。 “娘,还是別去了吧,您要是饿了,我烧水给您冲一碗油茶麵!” 萧张氏瞪眼睛,“有免费的不吃,浪费那做啥,赶紧跟我过去,一人领一碗,家里的粮食省著吃。” 陶若云没辙,只能把针插在月事带伞塞进始终盖在她手上的旧衣下面,下了推车跟上去。 锅边的伙夫舀粥的手直抖,铁勺磕著锅沿叮噹响。 一人分得一勺,领了粥的人狼吞虎咽,有人被烫得嘶哈吸气,却不敢鬆口,生怕慢了就被旁人抢了去。 有个老头端著碗蹲在墙角,粥洒在膝盖上,他用舌头舔乾净,又对著碗底剩下的米汤吹了又吹,才敢抿一口,喉结滚动得像卡了石头。 陶若云瞧得清楚,那老头碗里的粥分明是蕎麦熬的,没有一粒米。 她知道自己不该矫情,可这东西放在上辈子,猪都是不吃的。 就算在孤儿院时常挨饿,也没吃过这样的食物。 没想到一朝穿书,竟是比儿时还不如。 她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动了,一人架住萧张氏一只胳膊。 萧张氏嚇了一跳,左右瞧看,“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陶若云笑,“娘,那粥没法吃,听话,咱们回去。” 萧张氏过惯了苦日子,並不觉得那粥无法下咽,“喝粥,我就要喝粥!” 她两只脚悬在空中扑腾踢踏,想要著地。 白愫愫陶若云二人却不撒手,抬著她往回走。 铁锅旁一著管事服的男子听到动静往这边瞧了一眼,这一眼便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 他碰了碰伙夫,“喊住她们,喊住她们……” 伙夫心领神会,立刻用锅铲敲击锅沿,“那边那个,闹腾什么呢,过来,过来……” 萧张氏一听用力甩陶若云的胳膊,“鬆开,没看见官爷唤咱们呢么!” 陶若云被甩一个踉蹌,萧张氏的脚也著了地,她瞪白愫愫,“老二媳妇,別以为你力气大就能无法无天,我是你婆母,你给我把手撒开!” 周围的人全看过来,陶若云便给白愫愫递了个眼色,白愫愫撒手。 萧张氏得了自由,捧著碗笑呵呵地往铁锅那边去了。 那管事面带笑意,一口一个老嫂子地叫著,让伙夫往锅底舀了舀,硬是盛了带著半碗米的粥倒进萧张氏碗里。 萧张氏一见还有这好事,当时回身招手喊白愫愫陶若云过来。 排队的流民各个凶神恶煞的盯著她们。 “前面的有完没完,插队就算了,还不赶紧滚开,別耽误我们领粥。” “就是就是,凭什么她们能先插队,还有没有规矩了……” 各种难听的话涌向陶若云二人,萧张氏却站在铁锅前大有她们不过去她绝对不离开的架势。 实在没辙,二人只能快速走过去。 白愫愫先举起碗,伙夫舀了一勺粥给她。 管事在她的脸上稍作停留,又往她身上瞅去,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伙夫见状摆手让她走,白愫愫抬眸看了一眼那管事,让到一边。 陶若云上前来,管事的眼底蹦出一抹惊喜之色,抢了伙夫的勺亲自给陶若云舀了一碗浓稠的粥。 陶若云皱眉,估计一锅的米粒全在他们萧家碗里了。 她道了一声谢,赶忙离开。 等回到萧家,陶若云萧张氏可认得那盛粥之人。 萧张氏摇头,不停夸讚那人是活菩萨在世之类的好话。 婆媳俩的对话被一个老婆子听见,那老婆子一边捧著粥碗一边插嘴道:“那位是兰城张大员外家的管事,张大员外可是远近闻名的活菩萨,这些年做了不少善事,那管事更是心善之人,你们刚才吵起来,估计管事以为你们为了领粥吵起来,故而这才好心叫你们过去。” 说罢,老婆子又喝了一口粥,心满意足地到路边坐下,喝完粥后,对著兰城的方向跪著磕头道谢,不胜感激。 陶若云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喝了口粥继续缝月事带,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实在疲倦,半圆的月亮掛上枝头之时,她便睡了过去。 四周一切都静悄悄的,只闻此起彼伏的鼾声和聒噪的知了声响彻天空。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49章 昏倒被带走,富贵险中求。 “哪个,是不是这个?还是这个?咦,这还有一个,怎是个大肚婆,长得也忒丑!” “別胡闹,李管事说身段窈窕,样貌瑰丽,这两个看著都挺好看,到底是哪个?” “管他呢,全都带走,员外等著呢。” “不成,这家一起丟两人,不知道得咋闹腾。” “一群贱民,丟了就丟了,之前也不是没一起弄走两个,怕什么,说不定她们家里人早嫌她们累赘,快点,把银子扔下,把人抬走。” “的吧,但这是你决定的,和我没关係。” “大人用了药,耽误不得,带不回去人,你我等著挨板子,快,把这两个都抬走。” 四个蒙脸汉子躡脚上前抬起两名女子掉头便往城里去。 一行人匆匆离去。 他们没瞧见,那紧挨著被抬走少女的男子缓缓起身,如鬼魅一般跟上去,在他们入城门之前,已然悄无声息地跃上城门墙,隱在暗处,目光紧隨他们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之上。 那马车瞧著十分不起眼,车前却掛著清河堂堂號匾。 被抬著的两名女子被装上车,马车便急奔而去。 车內,陶若云缓缓掀开左眼眼皮,车內一片漆黑,只马车顛簸时晃起锦帷一角时余光射进来,她这才確定车內只有她和白愫愫两个人,这才把眼睛全部睁开。 起身摸索在白愫愫身上拍了三下,白愫愫便也睁开了眼睛。 二人没有出声,陶若云摸了白愫愫的手在她手心画字。 “墙高,炎行?” 確定城墙太高,萧炎能进了城? 白愫愫反握住她的手写下,“ok!” 陶若云便彻底放下心来。 马车晃晃悠悠,比坐推车有趣,以后安稳了定弄辆马车当代步工具。 就是不知道此行…… 罢了,机遇与风险並存,行一步看一步就是。 马车拐了个弯进入胡同,停在一座三进大院后门前。 车內陶若云摸了摸衣袖內的箭头这才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马车车帘被掀开,上来两个婆子將二人搀扶下了马车。 车前有婆子接应,瞧见带回两个,前面头戴银簪的管事婆子扬起嘴角:“这两个倒是绝色,大人一定满意。” 一旁的汉子点头哈腰地附和,那管事婆子从衣袖里抽出一个银袋子扔过去,“差事办得不错,我会向大人美言,你们且先回去歇著吧,这两个够大人新鲜一段时日,下次等著传唤就是。” 领头的两个汉子做惯了这活,还是第一次得赏,笑著道谢,恭送管事婆子带人进了门。 两人打发手下回去,便勾肩搭背去窑子吃酒。 刚刚拐了个弯,后脑便是一痛,两人同时没了意识。 等再醒来,已被捆住手脚身处荒宅。 萧炎一手举著火把,另一只手倒握著砍刀刀柄弯腰摘掉其中一人嘴里的脏布,转身到另一人面前,將砍刀落在那人脖子之上。 “张员外府邸布局,还有你们的名字,一一告知於我,如有隱瞒,你身后之人便要死上一死了!” 他盯著那堵嘴汉子又道,“他说的有误,你只管眨眼,那这一刀便可以割在他的身上。” 两个汉子本就是黑心怕死之徒,见此情景哪敢撒谎,片刻便將萧炎想要的消息全部吐了出来。 萧炎起身將二人敲晕,扒下那开口说话汉子的衣裳穿上,快步离开。 张大员外府二进院。 管事婆子对著两个泡在浴桶里的女子犯愁,先送哪个伺候大人? 一个长相冷艷,一个娇媚动人,都是大人喜欢的长相,著实有些难办。 还是两个一同送去? 陶若云泡在浴桶里心中喟嘆,不管什么时代,有钱人最会享受。 自从穿到书里,就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澡。 管事婆子走到浴桶旁,捏住陶若云的下巴,左右瞧看。 陶若云“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嚇得那管事婆子一激灵。 陶若云故作惊慌地往后躲去,“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管事婆子听到这声音一喜,柔顺得像个小绵羊,大人一定喜欢。 “她,就她了,给我捞出来。” 两个粗壮婆子立即上前將陶若云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陶若云挣扎,“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管事娘子走上前打量一番,“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前凸后翘,不错,著实不错,如若能给大人生下一儿半女,也算你这辈子的造化了,来人,给她上妆!” 陶若云被按在椅子上,剧烈挣扎。 管事婆子在旁边劝,“进了咱们员外府的女子就没有走出去的,我劝你听话,好好伺候大人,只要把大人伺候好了,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不比你做个流民强?” 陶若云挣扎几下后不动了,她含著眼泪侧头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管事婆子睨著她,“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陶若云耸动肩膀,“鬆开我,我自己来。” 管事婆子见她想明白,顿时一乐,喜笑顏开地挥动帕子,“鬆开,让小娘子自己来。” 陶若云拢了拢身上的轻纱衣裙,拿起眉笔在眉毛上隨意描了几下。 又取胭脂扑在脸上。 刺鼻的气味让她皱了皱鼻子,还是院外府呢,就用这么差劲的东西? 还是说这个大雍,胭脂水粉就没有什么上乘货? 如此的话,以后安定下来,她和愫愫还能开个胭脂铺,保管大卖特卖。 “別磨磨蹭蹭的,大人还等著呢!”管事婆子在一旁催。 陶若云拿起口脂抿了抿,这才起身,“好了。” “把这个吃了!”管事婆子递过来一碗汤药,陶若云摇头,“我不想死,我不吃……” 管事婆子笑,“別担心,哪捨得要了你的命,不过是助兴用的汤药,吃了它,主动点,別坏了大人的兴致。” 陶若云还是摇头,管事婆子脸色一板,“不识趣也没关係,来人,给我把这颗药餵下去。” 屋內的婆子丫鬟全朝她走去。 陶若云转身就跑,撞开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脚下一个踉蹌扑在了木衣架上。 架子倾斜倒地,陶若云在架子上挣扎起身,两只手在那堆旧衣上胡乱抓著,一个腿软又摔了回去。 婆子上前按住她,却没瞧见一个箭头被她不动声色地攥在手里。 趁著婆子给她餵药的时候,將箭头塞进了衣袖之中。 汤药入喉,她便也停了挣扎,衝著浴桶中目光喷火的白愫愫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第50章 喝下助兴药,碰上老员外。 管事婆子给陶若云灌了药后,拿过帕子擦手。 “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心眼子倒是不少,幸亏我留了一手,否则真让你闹到大人跟前去,婆子我以后还如何给大人办差,行了,把她手脚捆上,堵住嘴,带走。” 陶若云这回没有挣扎。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假仁假义的张大员外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被送到一张床上,那管事婆子走之前还將她衣襟扯开来,露出白花花一片。 陶若云翻了个白眼,屋门关上后,立即坐了起来,先抖落衣袖中的箭头,然后用手抓住,缓慢地用箭头將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又摘掉口中堵嘴的布和脚上绳子,一股脑全都塞到床下。 如此之后,她静静躺下。 不一会儿,有沉重脚步声传来,“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一阵儿虚浮的脚步声传来。 管事婆子瞧见陶若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便退了出去。 待来者靠近,陶若云掀开一个眼皮偷瞧一眼,顿时呆住。 这放在上辈子都能做她爷爷了! 难怪要服药呢! 张大员外粗糙的手迫不及待抚上她的脸,“美人,小美人,我来了,美人……” 一股腐朽的快要死掉的臭气扑面而来,陶若云实在受不了,睁开眼睛,一把將他的手拍开。 张大员外瞧著她那娇软的样子露出一抹淫笑,他软声哄道,“別怕,美人,爷来疼你,你想要什么?和爷说,爷都给你……” 陶若云眸子闪动,咬住嘴唇作娇羞地看了一眼张员外,“真的?” 张大员外顿时看痴了眼,“真的,真的……” 陶若云便笑了,“那你先把屋里的烛火吹了!” 这一笑更是百媚生,张大员外又见她娇娇小小,性子柔顺,並未设防,“这有什么,你是不是害羞了?小美人,爷这就去吹灭蜡烛,你好好等著……” 屋外守著的小廝和婆子相互看了一眼,管事婆子上前敲门,“大人?大人?” “滚!”这一声可谓是中气十足。 看来他们大人又重振雄风了。 管事婆子心中有了数,笑著挥手让站在门前的一眾人走远一些。 屋內,昏暗中,张大员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箭头,冷声怒道,“你想死?” 陶若云便將箭头往前推了一下,箭头刺进他的皮肤,“是你想死!” 陶若云冷著脸,哪有刚才那一点娇美柔顺模样,她將绳子扔过去,“把脚绑上,再把那只手绑在床头架子上。” 张大员外只能照做。 陶若云扯了扯绳子,没有扯动,这才放心將张大员外的另一只手也绑在床架子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做完这些,她鬆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张大员外见状哈哈大笑,“你用了药,等一会儿,你便会自己把这些绳子亲手解开,小美人,到时你得跪下来求爷给你……哈哈哈……” 陶若云咬牙,举起箭头照著自己的大腿刺了一下。 昏沉的脑袋瞬时清明许多。 她上前,用箭头比在张大员外的脖子上,“说吧,你最值钱的东西放在哪了?” 她此次进城只为財。 书中曾写过一段关於女主第一忠僕兰芝的事跡。 逃荒初,至兰城,夜掳进城,遭受员外折磨,侥倖逃出,差点饿死路旁,幸遇周娘子,才得以活命。 后来两个男主身居高位,女主藉助他们的手將张大员外曾做恶事揭开。 施粥不过是在挑选美貌女子。 粥內下了迷药,喝过之人全会昏睡,方便他们出城掳人。 每每施粥后的第二日都会有妙龄少女美顏妇人失踪。 只是这逃荒年,死两个跑两个再正常不过,百姓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寻人闹腾。 故而这件事一直到蛮子打到兰城时才结束,张大员外为了活命,將大部分家產交出,得以保命。 后北夷被打跑后,张大员外才又恢復这一恶事,只是又换了一种方式,只是那时没有流民供他祸害,便改成买卖婢女。 下午领粥时,那管事的目光让陶若云心生警惕,这才想起这段关於兰城的描写。 前后结合,她便想通其中关窍,与白愫愫商量,便打算来个將计就计。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陶若云又將此事告诉了萧炎。 这才有了今夜之行。 “再不说,我弄死你。” 月光打在她那张精致的如瓷娃娃的脸上,像是一片杀意凝结的冰霜。 箭头微微推进,渗出一粒血珠,刺痛感让张大员外回过神来,他冷眼看向陶若云,“在书房,书房暗室里。” “机关又在何处!” 张大员外不肯吱声,陶若云便用力一刺,“灯,莲花坐灯,一转就能打开,不过,只你一个人,就算你知道了也拿不走,你又何必冒险?不如,你留在员外府做我的夫人,员外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陶若云笑了一声,“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张大员外眉头一皱,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救火啊!” 管事婆子往起火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屋子,走上前稟告,“大人,府內不知为何走水,大人还好吗?” 陶若云手上用力,箭头再次刺进张大员外的脖子,“让她去救火。” 张大员外不敢乱动,提声道:“没事,带人去救火!” 管事婆子得令立即带著人离开,只留下两个婢女伺候。 一道黑影闪身而过,两个婢女晕倒在地。 屋门被踹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陶若云见到来人,身子一软向一侧栽倒过去,动作间,身上轻纱滑落,露出香肩。 张大员外本就用了药,此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两眼发直,吞咽口水。 萧炎大步迈过来,將陶若云抱起,“你怎么了?” 陶若云神志有些不清醒,她咬咬牙,又提起箭头刺向自己的大腿。 只是那箭头还没扎到她的腿上,便被萧炎拦住。 陶若云眉头紧蹙,“別拦我……” 只说这么一句话她便娇喘连连,萧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抬头对上了张大员外那双充满淫邪和贪婪的浑浊眸子。 萧炎额头青筋鼓起,抽出腰间砍刀利落一挥,张大员外的眼睛顿时喷出血来。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萧炎起身便是一脚直接將人踢晕,撕下一块床单塞到张大员外的嘴里,將人扔到床下。 隨后抱起陶若云便快步离开。 陶若云趴在他的怀中,小脸不停地在他的胸前挪蹭,“夫君,书房,书房密室……” 第51章 唇瓣相贴时,她咬了舌尖。 府內下人全赶去救火,这边还未扑灭,另一边又燃了起来。 李管事这才隱隱觉得不对,他突然瞧见管事婆子和本应该守在张大员外身边的侍卫,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你们怎么在这?大人呢?” 管事婆子被呛得直咳嗽,“大人吩咐我们过来救火。” 听到这话李管事才放下心来,“对,救火,莫要耽误大人好事。” 另一边萧炎抱著陶若云顺著墙根一路疾行,来至前院书房。 陶若云浑身无力,瘫软在萧炎怀中,双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白皙面容如同晚霞浸染的白玉,唇瓣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逸出一两声极轻、极压抑的喘息,带著滚烫的温度。 萧炎低头瞧了一眼,眉头锁起,推开书房门,快速合上。 “若云?若云?”他拍打陶若云的脸颊,陶若云却是无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待她反应过来,脸颊更红,用力咬住下唇,並抬手在被箭头刺过的地方用力按了按。 疼痛使她暂时恢復清明,她咬牙站稳身子,“我没事,先进密室。” 陶若云將打开密室的方法告诉萧炎,萧炎试探著转动莲花灯。 轰隆隆的闷响传来,密室门被打开。 陶若云心中冷笑,张大员外是觉得她逃不出员外府,所以觉得就算告诉她真实的打开方式也觉得没什么? 不知道那张大员外醒来后会不会后悔。 萧炎先行进去,確认里面没有危险,才出来迎陶若云。 密室不大,却堆满金银財宝和古玩字画。 古玩字画全部忽视,二人只取金银与银票。 装满一包袱,两人便要离开,陶若云顺手从那摆放字画书本的架子上扯了一本书塞进怀中。 能放在密室里的绝对是好东西,可惜她不能全部带走。 如果有个空间该多好,这些便全是她和愫愫的了。 陶若云一边想一边用手指抠腿上伤口,浓浓血气传来,萧炎顿住脚回头,转身將她打横抱起,快速离开书房。 没贴上萧炎时,陶若云的神志还算清醒,可此刻被他抱著贴著他的身子,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吞噬她一般,根本控制不住。 她两只胳膊用力抱住萧炎的脖子,用力咬住下唇,齿深陷,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晃了晃脑袋,娇喘著道:“去马厩,那里,那里有条密道。” 兰芝就是从那里逃生,她和愫愫约好,在马厩匯合。 员外府的马厩在前院东南角,离书房並不远。 两人很快到了马厩,白愫愫却还没来。 陶若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掐自己腿上伤口了,这一次她竟是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她知道自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故而到了马厩她便將萧炎推开,自己扶著墙壁往那密道口寻去。 “第三个石槽,对,就是这个,萧炎,挪开它……” 萧炎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她身上扫过,隨后大步走过去,手上蓄力去推石槽。 陶若云看得眼睛都直了,也没看见他如何使力,那么偌大一个石槽就被推开了? “是这个?”萧炎蹲下,敲了敲石槽下露出的一块正方木板。 陶若云凑过去,作者诚不欺她啊! 真是写哪里有就真哪里有。 陶若云突变觉得自己是那作者多好,想给自己写一个怎样的锦绣人生就怎么写。 “对,就是这里,可是愫愫还没来。” 萧炎將木板拉开,“我先送你下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会去找人。 陶若云觉得可行。 她现在双腿软绵绵,跟著去寻人只会是累赘。 萧炎低头望向黑漆漆的洞口,二话没说一跃而下。 陶若云身子一软趴在洞口处往下瞧,除了黑暗什么也瞧不见。 “跳下来,我接著你。” 萧炎的声音传上来。 陶若云听著声音並不高,就算萧炎接不住,她也摔不死。 故而她便低低应了一声,双腿挪进洞口,两只眼睛一闭,便滑了下去。 坠落感让她的心跳加快,她本能睁开眼睛,扑腾四肢,在还什么都没瞧见时掉进了萧炎怀中。 那打鼓的心跳便跳得更加急速,这一瞬间她仿佛快要疯掉,两只手搂住萧炎的脖子扯向自己,炙热的呼吸缠绕上他的唇,她似在寻找,又似在隱忍,终於,她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之时两人身子同时一僵。 陶若云意识在清醒与迷离的边缘剧烈挣扎,在理智丧失的前一刻,猛地咬住舌尖,一股血气便在两人口中瀰漫开来。 她连忙退开,无力地道:“放我下去,快点放我下去……你去找,找愫愫……快去” 萧炎舌头抵住牙齿,一狠心便抬手敲在她的脖颈。 陶若云便晕了过去。 萧炎手掌接住她的头,手心紧贴著她的脸颊,那股子热气从她的脸上渡到他的手掌心上,他呼出一口气,將她放到地上,挪来装著金银的包袱,將银票那一面衝上,垫在她的头下,这才转身快速离开。 …… 火山深处,陶若云赤脚走在上面,除了热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嘴巴乾涸,身体无力,就那样走著,走著…… 豁然,她瞧见前面有一处绿洲,她拼了命地奔跑,一头扎进去。 凉意袭来,她打了个冷颤,眼睛骤然睁开,月光照在水面之上,竟是让她一时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清醒了?” 水波荡漾开去,她转过身来,“萧炎?愫愫呢?这是梦,还是我们都死了?” “没死,也不是梦。”萧炎缓身下蹲,居高临下地睨向她,“陶若云,你到底是谁?” 陶若云又打了一个冷战,这一次不是被冷泉水冰的,而是被萧炎突然沉了的脸色嚇的。 他在怀疑她? 不是对她身份的怀疑,而是对她这个人。 难不成他还能看出这具身子换了个灵魂? 陶若云身上媚毒还没解,由內而外的散著热气,这泉水又冷,激得她牙关打颤。 不管是身还是心皆处在冰火两重天,分外煎熬。 她吞了吞口水,往泉池边游去,待到萧炎跟前,扬起头来,那双小鹿星眸微微轻颤,满是真诚地看向萧炎的眸子,“我就是我,我还能是谁!” 萧炎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出手来,恳求出声,声音止不住颤动,“萧炎,我冷,拉我上去。” 萧炎舌尖抵住牙齿,舌尖处传来痛感,他眉头拧成一个结,牙关紧咬,下頜线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盯著她,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一般。 忽然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所有质问全都化成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嘆息,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顿住,最后落在陶若云的手腕之上。 第52章 对面的男人,是她的解药! 陶若云盯著他的眸,唇角忽然勾起一笑,她反手抓住萧炎的胳膊,一用力,將人扯进泉潭水之中。 “噗通”的坠潭声伴隨著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迴荡,隨风入了萧炎的耳中。 他稳住身子抬手擼去脸上水跡,目光幽深地盯著面前笑成一团的女子。 陶若云泡在水里,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脑子倒还算清明。 只是她觉得身体里的那团火焰快要將她烧乾,她急需要紓解安抚。 而对面的男人,正是她的解药。 她已经吃过一次肉,现在这般情形,再吃第二回又何妨?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也不再控制自己的神志,把一切主导权交给自己的身子。 神志很快便被体內燎原的烈火吞没,身体微微战慄,像在渴求著什么。 她缓缓靠近萧炎缩进他的怀里,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添了几分狼狈的艷色,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一层江南的暖雾,水光瀲灩。 她仰著头,像是吃醉了酒,囈语出声, “萧炎,要我!” 这一声如惊雷一般敲击在萧炎心头。 她身子一软要跌进那潭水深处去,萧炎下意识扯住她胳膊,“陶若云,你可知我是谁?” 陶若云顺势依靠在他胸膛,水下纤纤玉手缓慢爬上他的腰腹,一点一点往上移动,像是蚂蚁一般,扰得人心头髮痒。 “萧炎,你莫不成也吃了错药,所以才不停地问一些傻话,先是问我是谁,现在又问你是谁?哈哈哈……我是我,你是你呀!” 她的手爬上他的喉咙,点在凸起处,她的下巴垫在他的胸膛之上,小脑袋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不过,我们可以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说可好?” 萧炎用牙齿碰自己的舌尖,被咬破的地方传来一股痛意,本以为这股痛意会让他从她的绝色中抽离,谁知,一股酥麻感从舌尖蔓延开来。 他抬手捏住怀中之人的下巴,“圆你所想,如你所愿。” 隨著话音落下的是他密密麻麻的亲吻。 陶若云仰著脖子承受著,一圈圈涟漪在她身边盪开去。 她隨著那潭水摇曳摆动,像是要飘到天上去。 忽地,她咬住身旁男人的肩头,闷声发问,“萧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眸子闪过一抹幽暗,偏头寻到她的唇吻住。 一时之间,潭水如急船快行过一般,波纹一圈又一圈地快速推开散去。 月光从交错的树冠缝隙间无声地洒落,如为潭中的两人披上一层稀薄银纱,却是发现无用,羞得直接躲到云朵里去。 …… “萧炎,我们去哪?” 陶若云慵懒地趴在萧炎的背上,脸上透著一股饜足感。 “去追爹娘。” “他们全部逃走了?张大员外那边……” “员外府烧光,张大员外死於大火,家奴把家產抢空,四处逃窜,员外府的人满城抓人,顾不上你们。”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可惜密室里的东西了……” 没能全带出来。 “慾壑难填,適可而止。” 陶若云举手在他背上敲了一下,“好好说话。” 萧炎便缓声说道,“密室失窃,张家必然追究,失窃金银多少决定张家是否深究。” 这句话陶若云赞同,“丟得少,张家便只以为出了家贼,隨便查一查,丟得多便可能是团伙作案,必然要报官,罢了,罢了,得了那么一包袱钱財,省著花也够花上半辈子了!” 萧炎疾驰的脚步缓慢下来,“有件事可能要和你说一声。” “什么?” “银票……全没了!” “什么?”陶若云上身一下子立起来,手在他的肩上急拍两下,“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萧炎屈膝,陶若云跳到地上,“为什么会没,怎么会没,萧炎,到底怎么回事!” 她冒著生命危险才得了这么一笔横財,已经到手了的横財,怎么会没了! 萧炎沉吟道,“我等顺著密道,离开张家,只是出口並不通城外,张家起火,整个兰城的布防紧急戒备,城门处灯火通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们无法从城门墙离开, 所以我和二嫂决定走护城暗河,银票在水中浸泡,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关键信息,所以,只能將银票留在城內。” “意思就是,银票还在嘍!只是没被带出来,那你们可有把银票好好藏起来?” 陶若云乐观派,瞬间不伤心了。 萧炎点头,“二嫂藏的,你可以问她。” “你不知道?”陶若云挑眉,“你难道不怕二嫂独吞银票?” 萧炎脑中闪过当时陶若云昏迷中还在不断扒扯他衣裳的画面,嘴角抿直,不愿多说。 “走吧,她是二嫂,你该相信她。” 那还用说,她不信愫愫还能信谁! 陶若云跟上去,只是双腿有些发软,走得不快,软著声音喊夫君,“等等我,我跟不上你。” 萧炎放慢速度,陶若云追上去抓住萧炎的手,抬起来瞧了一眼,脸颊瞬间通红。 这么半天了,指腹怎么还皱巴巴的! 萧炎的手掌忽地攥成拳头,“快走吧,再不走追不上了。” “你还没告诉我,咱们往哪去。” “进山脉。” “所以现在就要离开?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城取银票?” “兰城全城戒备,轻易进不去,只能以后再说。” 陶若云眉头紧紧皱起来,“那银子呢,还有好几块金子,那些可带出来了?” “嗯。” 陶若云顿时高兴,“夫君,银子在哪?” “娘那!” “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炎侧眸,看她如炸毛的狸猫一般,真实又有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放心,二嫂给你留了。” “萧炎,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萧炎淡淡出声,“不喊夫君了?” 陶若云这才惊觉自己露了原型,她咬住嘴唇,“叫什么你也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夫君,萧炎,炎炎,小炎炎……” 萧炎嘴角抽动两下,“萧炎,还是叫我萧炎。” 陶若云嘴角扬起笑意,“好的,小炎炎!” 第53章 萧炎疑心起,爱屋及乌论。 “停,快停下,你们看那是不是老三?”萧张氏频频回头往后看,终於將两人给盼回来了。 此时未至破晓,林间更为幽暗,树木连成一片的,边缘模糊成黑色剪影,像一道墨色的城墙。 那片黑影中有人影在快速移动。 萧川和白愫愫对视一眼便往回走,迎上去,萧仁见状拿刀跟上。 萧家人为了等人一直走得极慢,与队伍脱节,被落开了一大截。 好在村民们有心等人,故而走得也不是十分快。 现听到萧张氏这一嗓子,一个传一个,最后將消息传到前头去,张力便让村民们停下等待,自己带著几个汉子折返回来。 如是萧炎自是皆大欢喜,如不是,他们几个汉子加一起对付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 白愫愫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极快,很快与萧炎陶若云二人缩短距离,隱隱瞧见对方的脸 陶若云一喜,抬手挥了挥,“愫愫!” 萧炎回头看她一眼,“不装了?” 陶若云一愣,装傻,“什么?” 萧炎步调不减,沉声道:“二哥以为你和二嫂看似死对头,实则有私情!” “咳咳咳!……”陶若云被口水呛得直咳嗽,缓过来才道:“二哥莫不是看话本子看多了?” 古人的思想都这般前卫开放的吗? 这想法也太大胆了。 她盯著萧炎的耳朵,“你不会也信了吧?” 萧炎回头看她一眼,“如我信了,陪你跳冷潭的便不会是我!” 想起冷潭水里的一幕,陶若云不禁面红耳赤,“小炎炎,你在调笑我?” 萧炎瞬时闭上嘴巴。 陶若云自得扳回一局,笑容满面,“放我下来吧。” 萧炎蹲下,陶若云从他后背跳下来,往前小跑一段和白愫愫碰了面。 白愫愫瞧她红光满面就知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遂而放下了心。 衝著走过来的萧炎点头,“谢了。” 萧炎默了默,“她为我妇,责任所在,无需道谢。” 白愫愫连忙看向陶若云,果然见陶若云的脸色一变。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陶若云又恢復如常,责任是吧,好,很好!早晚她要萧炎怎么把这话说出来的就怎么咽回去。 她笑了笑衝著白愫愫道:“愫愫,他们知道咱俩的关係了,我看以后不用瞒著了。” 白愫愫没有意见。 此时,萧仁萧川也追了上来。 萧川气喘吁吁,“娘子,你怎的走这么快!” 萧仁先看过自家三弟,隨后又看向陶若云,见他们无事这才道,“快回去吧,娘的眼睛快哭瞎了。” 萧炎疑惑地看向萧仁,“娘为何要哭?” 白愫愫在一旁冷冷的道:“我告诉他们你们两个没事,他们不信。” 这一路上,白愫愫衝著萧张氏说了两次他们没事,只是还有事情没做完,被绊住脚,萧张氏自己担心,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甚至还衝著白愫愫薄情寡义,为了自己逃跑活命撒谎骗人。 白愫愫本就性子冷淡,见如此讲还是不愿意信她,索性闭了嘴巴。 就是眼睛哭瞎也和她无关。 陶若云握了握白愫愫的手,无声安抚。 白愫愫回握住,小声道,“我没事,不相干的人,还不值得我生气。” 陶若云笑著点了点头。 几人往前走去,等和萧家人匯合,萧张氏哭著扑过来,抓住萧炎上下查看,一边哭一边笑,“没事,全须全尾的,没丟胳膊丟腿……” 萧大壮手拿著旱菸杆子,瞪了一眼萧张氏,这才看向陶若云。 陶若云便喊了一声,“父亲。” “没事就好。”萧大壮点头,“行了,村民们全在前头等著呢,赶紧走吧。” 张力等人远远瞧见是萧衍夫妻追上来,便又回去,等他们一家赶上来才催促著大家继续赶路。 林间山路不好走,小推车上便坐不了人。 胡翠花大著肚子,她慢慢挪腾到陶若云身边,给她递过去一个鸡蛋。 陶若云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她,又瞅瞅天边的朝阳,確认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给我的?” 胡翠花訕訕一笑,“嗯呢,快吃吧。” 她把鸡蛋往陶若云手里一塞,紧走了两步追上萧仁。 陶若云回头看白愫愫,指了指手心上的鸡蛋,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问,“下毒了?” 白愫愫也摇头,她也不知道胡翠花搞得什么名堂。 陶若云眼珠子一转,把鸡蛋送到萧炎面前,“夫君,大嫂给的,你吃。” 晨光打在陶若云的白嫩脸上和眼底,使得她眼底的那一抹狡黠尤为明显。 萧炎气笑,她脑袋里到底一天都装些什么。 以为她没出声,他便不知她和二嫂说了什么? 试毒…… 萧炎瞥她一眼,“你前日救了一名產妇,著实辛苦,还是你自己吃吧。” 陶若云一愣,恍然明白,原来胡翠花是因为这所以才来与她交好。 这个萧炎,看著粗獷不羈,实则心细如髮,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思。 那她的心思,他是不是也瞧出来了? 应该不能吧。 她与他才相处几日,他再厉害还能通过这短短几日的功夫就猜出她的心思来? 陶若云丟掉这无用担心,將鸡蛋剥皮送到萧炎面前,挑眉道:“夫君,你比较辛苦,你吃吧。” 萧炎驀然懂她话中意,她缠在他身上的那一幕出现在他脑海之中,耳尖一红,迈开步子,“我去换大哥休息一会儿。” 陶若云嘴角扬起,瞧瞧,如此纯情男子,怎么会看透她的心思。 估计是他与大嫂相处得久,故而明白她的为人,所以才能猜出大嫂的用意。 她心情著实不错,把鸡蛋分成两半,转身递给白愫愫。 白愫愫也不客气,接过便塞进嘴里。 这一幕看得萧川一愣又一愣。 她们现在已经不背人了吗? 陶若云瞧见他的神色一笑,拉著白愫愫嘀嘀咕咕说了好几句。 只见白愫愫的眸光从诧异到冷然只不过一瞬间的事。 “萧川,我想如厕,你陪我去一趟。” 萧川心底涌现一股毛骨悚然感,“你,你自己去唄。” 白愫愫睨著他,“我不敢!” 萧川惊呼,“你能一拳打死一头……你不敢,为夫陪你去,走吧,走吧,不要动不动就擼衣袖,太阳还没出来,容易著凉!” 瞧著萧川端著书生气,一本正经的说著怂话,陶若云便笑得花枝烂颤。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以后会成为当朝清冷首辅。 萧炎回头,瞧见的便是陶若云盯著萧川背影面若桃花笑容满面的这一幕。 她对他也没这般笑过。 二哥说她与白愫愫关係十分亲密。 可传言中,她们两个关係十分不好。 如此矛盾,怕是只有一种解释。 爱屋及乌…… 萧炎拳头一紧,眉头皱了起来。 潭水中,她那一声声夫君到底是谁? 第54章 丛林间密会,被抓个现行。 明明两人刚做过那等亲密之事,该是蜜里调油才是。 可这两日,萧炎又不理她了。 陶若云一边到处挖野菜,一边心里犯嘀咕。 白愫愫拎著篮子凑过来,里面空空如也,“不挖了,我去打两只兔子。” 陶若云拉住她,“別了,那些个熏猪肉还没吃完呢,虽然能存放很长时间,但是天气到底太热了,放的时间越长,那肉滋生的细菌就越多,还是先把野猪肉吃完了再说吧。” 白愫愫闻言便作罢,“你刚才自己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陶若云便拉了她蹲下,一边挖野菜一边把萧炎翻脸不认人的事情说了。 白愫愫想了片刻,突然道,“不如,我教你功夫吧。” 陶若云瞧她,“你不会是想让我学会了,去和萧炎打一架,然后確认两人上下位关係?” 不置可否,白愫愫就是这样认为的。 上辈子,她还真跟著白愫愫学过两日,只是她不是能吃疼的性子,两日后说什么也不学了。 白愫愫还说她身筋软骨正,是习武的好料子。 可她肉也软,挨上一拳能青紫好几日,更要疼上好几日。 陶若云摇头,“你饶我了吧,以我这个小身板,再练上十年也打不过他。” 白愫愫便也没了法子。 陶若云摇头嘆气,把自己篮子里的野菜往白愫愫篮子里抓过去一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哇,你们作弊!”萧水站在不远处,两手叉腰,一脸愤然。 陶若云看了看自己的还没从白愫愫篮子里移开的手,嘴角抽了抽。 站起身问道,“哪里作弊了?” 萧水没想到陶若云不认,“咱们说好的,谁挖的野菜多,谁就不用烧火干活。” 陶若云往她篮子里瞅了两眼,笑著道,“咱们说好的是比谁篮子里的野菜多,谁便贏,又没说非要自己挖的。” 萧水眼睛缓缓瞪大,“你,你骗子!” 陶若云又笑,“我这叫智取,你若是不服,也可以找人帮你挖野菜,只要你篮子里的多,便不用烧火干活。” 萧水说不过陶若云,气哼哼地拎起篮子转身就走,“你们等著!” 白愫愫挑了一下眉毛,“估计回去告状去了。” 陶若云抿唇笑,蹲下继续挖野菜,“这深山里还有野菜可以挖著吃,像这么大的马齿莧出去了上哪里找,村民又多,一个个抢著挖呢,咱们那个好婆母能任由我激將萧水出来挖野菜,就是想让咱们多挖一点回去,就算萧水告状,婆母也不会管的。” 果然,没一会儿又见萧水噘著嘴气哼哼地回来这边继续挖野菜。 陶若云看过去,她还举起手里的木头片子,“別得意,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陶若云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气得萧水眼睛都红了。 眼看著日头快要下山,村民们陆陆续续往休息的地方走,陶若云和白愫愫也起身回去。 眼见著人快走光,萧水有心再挖一会儿也不能,拔腿跟上去。 今日歇脚的地方是在河流凸岸一侧,这个地方是萧炎带队寻过来的。 此处河床大片地裸露出来,被烈日晒成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能瞧出从前的壮阔,只是如今只剩下一缕如丝如线的细流,在宽阔的河床中央怯生生地蜿蜒。 天灾面前,眾生平等。 他们还能活著,已属不易。 村民各选了一块地方作为自家休憩之地,故而各家沿著河岸落脚生火。 有些同姓氏家族聚在一起,也有些关係好的近邻也会用同一个火堆。 萧家也有族亲,萧大壮还有个亲弟弟,只是两兄弟因为分家之事闹掰,这些年来从不来往。 就是选休息之地也是离萧家远远的。 这还是因为陶若云做饭时总感觉有人看自己,故而抬头看去,便瞧见两个姑娘家站在不远处说著什么,两人时不时往她这边张望。 她便將大丫叫过来询问,才知道此事。 而两人中一个是萧家二房大女儿萧娟,萧炎堂妹。 另外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额是同村李寡妇的独女张茹雪。 两人和她並不认识,看她作甚? 陶若云这么想著,將洗好的米倒进锅里。 “萧水,看好火,不许偷懒。” 萧水瞪著眼睛,“你和二嫂不是不和,为什么要帮她。” 二嫂一个野菜也没挖,只靠三嫂自己挖的那些平分,谁也比不过她筐里的多。 可回来一看,三嫂竟然把野菜全给了二嫂,所以,现在干活的便成了她和三嫂。 她不服! 她挖了大半筐的野菜,手都快磨出水泡来了,却还要来烧火,气死她了。 “可能是我比较討厌她,所以不想和她一同干活?行了,你好好看著火,要是灭了,晚上你就別吃饭了。” 陶若云淡淡回了一句,拿著脏水桶去河边刷洗。 萧水圆遛遛的眼睛眨了眨,心里重复陶若云的前半句,不由自主地想:三嫂的意思是不是更喜欢我? 萧水浑身气焰弱了下来,待陶若云回来,瞧见的就是她乖乖往简易灶坑里添柴的乖顺模样。 陶若云就想,果然小树不修不直溜,瞧瞧,一嚇唬,这活干得不也挺像样。 煮了燻肉粥,陶若云又拿燻肉炒了野菜。 整片河流上空都瀰漫著浓烈的菜香。 “萧家媳妇真有两下子,同样是野猪肉,人家就炒得好吃。” 那只野猪分割成块,每家每户都分了一块,今日好不容易能生火做饭,自然赶紧全部拿出来煮了。 “谁说不是,从前怎么没听说过那陶秀才的女儿这么能干,要是知道,我早就上门提亲去了。” “边去,人家萧家可是拿出来整整十五两的彩礼钱,够你攒一辈子了。” …… 李寡妇瞅了自家女儿呆愣出神,拿筷子在她碗上敲了一下,“別想了,什么家里不同意,都是你给人家找的藉口,我看就是人家不愿意娶你,你倒贴也没用,听见没有,十五两银子,为了娶陶家那个花了整整十五两,要说萧家那小子没相中人家,我是不信。” 张茹雪眼眶通红,忽地起身放下碗筷往林子里跑去。 没进林子多远,她便瞧见萧炎自穿林而过。 她情难自已地喊了一声,“萧大哥!” 萧炎顿足,转过身来。 张茹雪小跑著衝到他面前,抬头的瞬间,委屈的眼泪落下,“萧大哥,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陶若云炒好菜进林子解手,便正好瞧见这一幕。 第55章 怒火欲和离,什么都隨意。 她下意识躲到大树后面,竖起耳朵来。 萧炎的眸子侧了侧,隨后敛目,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张茹雪眼含希冀地看著萧炎,“萧大哥,你说句话啊,你沉默是不是因为我说的不对?” 想到这种可能,张茹雪破涕为笑,“萧大哥,我知道你不会隨隨便便喜欢上一个人,你娶她全是你家里人逼著你的,现在你完成任务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瞧瞧我?我,我只想陪著你,哪怕无名无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便心满意足。” 一句句痴情肺腑之言敲在了陶若云的心头。 她说她为何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这萧炎却无动於衷,原是有人比她说的话更好听。 嘖嘖嘖,也不知道女主使了什么法子,能让冷硬的石块化成一滩春水。 要不,这男人不抢了? 他们有过肌肤之亲,那日那等情形萧炎也没狠心將她扔下。 只要她以后不作不闹,按著目前情形和萧炎性子来看,该是不会再赶她离开。 等日后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和离也使得。 这般想著,她忽的心头一松,连偷听的念头都没了,踮著脚转身离开。 萧炎的耳朵动了动,眉头皱起。 “萧大哥,萧大哥?你可听见我说的话了?” 萧炎抬眸,眸光如冰潭一般,“没有。” 张茹雪扯著帕子的手一紧,“我说了那么多,萧大哥你……” “张姑娘慎言,我与你並无血缘,这声萧大哥便算了。”萧炎声音冷硬,“不管因何缘由,我已成婚,不宜与女子独处,望张姑娘自重,以后见到萧某自行绕离,非如此,萧某落了张姑娘脸面,也与萧某无关。” 说罢,他抬脚大步离去。 张茹雪咬住嘴唇,泪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为什么他的萧大哥不愿意看她一眼?他难道忘了他曾救过她,他对她该是不同的啊! 一定是那个妒妇使小性子,萧大哥才会如此。 她绝对不会放弃,早晚,萧大哥会休了那个妒妇,迎她进门。 陶若云回来坐到白愫愫身旁,萧张氏瞧她一眼,“老三呢?” 陶若云摇头,“儿媳不知。” “你不是去寻人,没寻到?” 陶若云又摇了摇头,她哪是去寻人,只是想解手,不好当著眾人的面那么说,这才扯了寻人大旗。 萧张氏哼了一声,“再等等,等老三回来了再开饭。” “嗯,一家人是该齐齐整整的。”萧大壮点头,手指在烟锅子上按了按。 抬头看向一侧,正好和挨著萧家的刘江对上眼,刘江倒了一碗酒顛顛送过来。 萧大壮起身接酒,刘江按他坐下,一口一个老大哥地叫著,两人说了两句话,刘江回去。 萧大壮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他嘶了一声,眉眼却舒展开。 进了山,就是到了他家老三的地盘,村里人指著老三指路开路,对他这个爹也是敬重著。 要是能一直过这样日子,也不错。 萧张氏可不知道自家男人肚子里的小九九,抻著脖子望著盼著。 陶若云眼睛动了动,余光扫见萧炎的身影,笑道:“回来了。” 萧张氏一转头,脸上带了笑,瞅著走到近前的萧炎轻声道:“又去哪了,下次再走远可得提前说一声,没得叫爹娘担心。” 那夜也是,她醒过来,城內漫天大火,身边便不见三儿子和两个媳妇的身影,可將她嚇坏了。 好在老二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一再保证不会有事,否则她怕是要一头撞死在那城门上。 对萧张氏,萧炎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只点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在陶若云身旁坐下。 萧大壮又抿了一口酒才道,“吃饭吧!” 一家人围著一块巨石用饭,炒的菜装成两盘放在中间,谁能够到哪边便夹哪边。 只是吃了半天,除了萧家男人们夹了燻肉片,女子竟是无一人去夹那肉。 胡翠花的筷子已经粘到那肉片上,萧张氏一个眼神甩过去,她的筷子立马挪开,夹了野菜吃。 陶若云和白愫愫將这一幕放在眼里。 白愫愫脸色越发冰冷,恨不得將那装菜的盘子全都掀了。 陶若云挨著她,扯了扯她的衣摆,白愫愫便闷头吃饭。 唯有萧水什么也感觉不到,筷子伸过去夹了好几片肉,一抬头只见坐在她对面的三嫂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三嫂长得那么好看,咋笑起来这么嚇人,像是心里又合计著什么坏主意一样。 她明天可不想再挖野菜烧火干活了。 萧水筷子一抖夹著的肉便掉了两片,只剩下一片,收回来缩著脖子小口吃著。 陶若云等的便是萧水夹肉,见她吃了后这才伸出筷子稳稳夹住一片肉。 萧张氏的目光便落在那肉上,她这个当婆母的还没吃上一口,倒是看看谁敢吃。 胡翠花的视线紧隨其后看过去。 婆母身子骨好了,想要重新掌家,把持做饭这事,故而才摆了脸色震慑几个儿媳。 她这婆婆心是好的,就是太霸道,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就没贏过婆婆一次。 这个三弟妹真是勇猛,竟敢顶风作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陶若云当然懂。 但这粮食是她和愫愫寻回来的,能吃上也野猪肉也有她和愫愫的功劳,就连野菜一大半也是她挖回来的,她凭什么不能吃呢! 故而她把肉直接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萧张氏的眉头拧起,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萧炎碗里,“你今日又是寻水源,又是探路,著实辛苦,多吃点。” 说话间,凌厉目光扫向陶若云,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陶若云瞧见,只当不知。 萧炎处在两个女子中间,自然品出一二。 他道:“肉还很多,娘也多吃。” 转手拿了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萧张氏碗里。 萧张氏心里舒坦,却又见萧炎夹了肉放到了陶若云碗中。 陶若云看著碗中肉发愣,这是他私会女子內心愧疚故而给她的补偿? 难怪书中他一个有妇之夫会与女主勾搭上,原来是惯犯,只是作者写得曖昧不清,没让她们这些个读者觉察出来。 萧张氏瞧见这一幕,碗中的肉便吃不下了,她夹了肉放到萧炎碗里,冷著脸道,“我可不吃,你们男人们又要推车,又要前面割草探路的,咱们女人走在后头不费劲,用不著吃肉。” 陶若云不知为何,肚子里的火气蹭蹭窜了上来,她把碗里的肉吃了,又接连夹了几块肉吃 这无疑是在挑衅萧张氏的权威。 萧张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扣在石头上。 胡翠花嚇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其他人全都向萧张氏看过去。 唯有陶若云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看她这个態度,萧张氏更气了,她盯向陶若云,浑浊的眼睛不是怒目圆睁,而是眯缝著,透漏著浓浓的不悦。 第56章 一顶和两顶,绿帽戴头上。 萧炎浓眉微皱,余光在陶若云瓷白的脸上扫过,看向萧张氏,“娘,几块肉,谁吃不一样,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张氏瞧他半个身子挡在陶若云面前,两道稀疏的眉毛猛地竖起,“这是肉的事吗?我看是有人不拿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没规没矩,不知体统。” 这话便有些重了。 萧水暗戳戳的幸灾乐祸,娘发火,三嫂要倒霉了。 大丫二丫嚇得紧紧挨在一块,担心地注视著陶若云。 萧仁一头云雾,不知饭吃得好好的,娘怎的就突然发起脾气来。 萧川端坐在那里看戏,反正没波及他娘子就成。 一转头便瞧见他娘子握紧了拳头,他脸色一变,想著一会儿娘子发飆他是该先躲起来还是先躲起来呢! 萧炎放下筷子,面容冷峻,刚要说话,衣袖却被扯住。 陶若云衝著他摇了摇头。 隨后才看向萧张氏娇声细语地道:“娘,男人们是辛苦,但咱们女子身体柔弱,不吃哪有力气赶路,到时没力气,不还是要男人们搀扶?再说,天气炎热,燻肉不吃,也是要坏掉的,我炒了一大盘的肉,足够全家吃。” 她说得有理有据,萧张氏一噎,瞪著眼睛琢磨,这个老三媳妇全身心眼比筛子眼都多,她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她竟还能温声细语地说话。 她沉著脸呵道,“你是在和我犟嘴?刚进门几日,便来顶撞婆母!好,很好。真是我家的好媳妇!” 孝字头上一把刀,此刻这刀压在陶若云的脖子上。 如没点子城府,早就花容失色,可陶若云脸上却还掛著笑,“娘,您误会了,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再说,我也是为了娘好。” 萧张氏气得眼睛瞪大,“你为了我好?” 陶若云点头,“刚刚除了男人们,小妹也吃了肉,娘也没说什么,难道娘说的这女子里只包括我们这几个儿媳? 关起门院门来,娘怎么做都没关係,可现在咱们和村里人生活在一起,一点风吹草动外人都能知晓 真要是传出去,娘还要落个苛待儿媳的名声,为了几块肉,哪里犯得上。” 萧张氏急了,“你你你威胁我!” 陶若云瘪嘴,委屈道:“娘,您又误会我,我分明是为您著想,咱们村谁不知道您最疼儿媳!” 她一边说话一边换了一双筷子站起身夹肉往萧张氏的碗里放,“娘,您大病初癒,该多吃一些补补。” 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萧张氏肚子里窝了更多的火气。 她脸色黑得快要比这夜色还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只是儿子儿媳全都瞧著呢,老三媳妇柔柔顺顺,她再为难便不占理了。 她拿起筷子,“算你还懂事,以后有了好的先要孝敬爹娘,圣贤也是这样讲的。” 陶若云千依百顺的样子,“是,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说完起身给萧大壮夹肉,“爹,您也多吃。” 儿媳给布菜,萧大壮心里美,瞥了一眼自家老婆子,三儿媳又是挖野菜又是做饭的,忙活这么久,还找三儿媳麻烦,给她閒的。 这么想著,萧大壮便把陶若云给夹的肉吃了。 温声道:“嗯,老三媳妇也坐下吃饭。” “谢谢爹。”陶若云笑著应了一声,没坐下反而给每个人夹菜。 天色渐黑,如不注意谁也看不清她给白愫愫大丫二丫夹了的是肉,给萧水胡翠花夹的是野菜。 “大哥二哥也吃肉,弟媳便不逾矩了。” 萧仁立马道,“不用劳烦三弟妹,咱自己会夹,爹,娘,三弟妹说的没错,咱们是一家人,有好吃的就该一起吃才对。” 胡翠花用胳膊懟了萧仁一下,萧仁歪头,“撞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萧张氏瞪过去,这个不长心的老大,憨包一个。 这饭没法吃了,萧张氏落了筷子,又捂著胸口道,“我难受,不吃了。” 说完,起身往推车那边去了。 白愫愫心里畅快了,悄悄衝著陶若云竖了大拇指。 陶若云抿唇笑了笑,继续吃饭。 她身旁的萧炎低头瞅著碗中的白粥,又瞅了瞅身旁的陶若云。 她生气了。 气他在树林里和张茹雪说话。 萧炎唇角勾了勾,三两口把碗里白粥喝光,起身又进林子。 陶若云收回淡淡余光,继续闷头吃饭。 饭后白愫愫萧川收拾清洗碗筷。 严格来说是白愫愫看著萧川收拾清洗碗筷。 陶若云决定明早上烙几张饼吃,便在一旁和面。 白愫愫立在一旁,“还在闹彆扭?” 陶若云往面里面倒水,头也不抬地道,“愫愫,我要是与萧炎和离,你……” “那我也离!” 陶若云听到这话,噗嗤一笑,“我就知道,只是还没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愫愫清冷的眸子闪了闪,靠近两分,“吃饭前你和萧炎从一个方向回来,你们在林子里又吵架了?” 陶若云摇头,“没有,我只是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说话。” 白愫愫的脑袋转向陶若云方向,“他们搂在一起?” 陶若云摇头。 白愫愫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眸子闪过怒意,“那就是亲在一起了?” 说罢,“唰”的一下,她將腰间的砍刀抽了出来,“我去卸了他。” 不远处洗碗的萧川瞧见抽刀的娘子,抬脚就跑,手里的碗都顾不上放下。 “没亲,没亲……”陶若云连忙拦人,“只是单纯说话,那个小姑娘和他表白来著。” 闻言,白愫愫收刀,“他呢?怎么回答的……” 陶若云摇头,“我不知道,后面没听。” 白愫愫便站回原位。 躲在大树后面的萧川瞧见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回河边继续蹲著刷碗。 白愫愫道,“他如果真给你戴了绿帽子……” 陶若云想了想,“那我就给他戴两个?”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给我戴两个什么?”萧炎冷冽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 白愫愫立正走人,乾脆又利落。 陶若云:“……” 第57章 假意掉眼泪,哭戏演著累。 浅浅一弯月牙斜掛在树梢,几点星光散落在周围,三三两两地亮著。 微薄的光亮勉强照清东西轮廓,陶若云便只能凭藉手感和面,专注沉静,仿若身旁站著的那个男人与自己没有丝毫关係。 萧炎站在陶若云两步远的距离,声音比月光还淡,“陶若云,你生气了?” 陶若云和面的动作一顿,隨后才继续揣面,“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看见你了,在林中,你也看见我了,对吗?” 陶若云还是装糊涂,“什么?” “你当真不知道我说什么?” 萧炎靠近一步,声音低沉,隱隱透著一股压迫感。 陶若云的性子柔和,可骨子里却是烈性的。 她忽地转身来,“对,我承认我看见了,这下你满意了?萧炎,做错事的人是你,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她的情绪从来都是內敛的,萧炎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脾气。 “你在气什么?”萧炎盯著她。 气什么? 她气什么? 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男人与旁的女子拉拉扯扯会不生气?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夫妻名义摆在那里,他这般行径將她的顏面置於何地? 如隱秘一些,无人发现也就罢了。 可就在那林中,村民们凡是解个手,捡个柴全往林子里去一眼就能瞧见。 越想越气,陶若云冷了脸,“萧炎,你说我心中有人,可与我和离放我离开,从前我以为你是气话,现在看来是真的。 你心中有人,直接与我说就是,我绝对不缠著你,可你却要將过错推到我身上来,让我好一顿认错表心跡……” 说到这里,她便更气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將脾气压下去。 此刻开口,该將那置气的一句说出来,比如等到了安稳之地,你想和离便和离,我都隨你的意。 但这不是她的目的。 她陶若云的男人,只有她不要的。 没有背著她偷人的。 她话音一收,哽咽出声,“萧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一根草都不如?” 夜风四起,却將空气吹得更加乾燥。 萧炎听到那声颤音,心头一紧。 “不是。” 陶若云抬起手来眼泪,却不见眼底湿润,可是声音带著呜咽之意,“不是又是什么?萧炎,你知不知道我在林中看见那一幕,心都要疼死了,与我刚刚成婚的夫婿,背著我与旁的女子私会,萧炎,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声声控诉如针尖扎在萧炎心头。 他探头想要看陶若云的眼睛,陶若云身子一偏,不去看他。 萧炎遂又站直身子,声音平稳沉著, “没有私会,我上山归来,恰巧遇见她,与她离著三步远。” 三步远很远? 男德合格的夫婿见到女子就该转身便走。 陶若云抽搭两声,用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作把眼泪抹去姿態,语中带气, “你莫不是要唬我,不是私会是什么,她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萧炎盯著她,眉毛挑了一下。 她倒是越演越起劲了。 明明心中毫不在意…… 罢了! 有些事情需得慢慢来。 “她说什么我並不在意,你莫要生气,以后见了她,我躲得远一些就是。” 陶若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男人么,外面的屎没吃到嘴都是香的,她要做的是把男人的心和身都绑在身边。 只要记住自己初心,她便永远不会迷失自己。 该说的全说了,也得了保证。 这个时候就该收收脾气,她身子一扭,娇软地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哪一日再碰上,你一句巧合也能糊弄过去。” 萧炎缓缓吸了一口气,“绝不会有那一日,如再有,萧炎隨你处置。” 陶若云撇他一眼,“可我还是很生气,这两日,你先离我远一些,等我消了气再说。” 萧炎眉头皱了一下,脸色微沉。 默了片刻,他道:“好!” 话落,转身离去。 她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草香味,感受到了微风拂过汗湿的额头的凉意。 这些细微的感觉,在刚才全然被忽略了。 演戏也不是个轻省活,要时刻猜测对方的心思,想著应对之策。 她真怕自己这脾气收不住,一个作闹起来,走上原主那条路。 好在,可算把人哄走了。 未来几日,也不用想著如何面对他。 陶若云难得觉得轻鬆,和起面来更是有劲。 一夜好眠,第二日,陶若云早早醒来烙饼。 萧水被喊著起来烧火。 虽是清早,太阳破晓,空气已经闷热起来。 挨著炉坑,热气扑面,萧水便更加烦躁,她將木柴一股脑地塞进炉坑然后去河边躲凉。 陶若云顾著擀饼,便没瞧见,等转身去翻饼的时候,已经闻到一股糊味。 她赶忙將饼挨个翻转,然后去瞧炉坑里的火,那火烧得贼旺,她立即捡起木棍將柴火扒拉出来。 等炉坑里的火势弱下去,她才转头去找萧水。 萧水见她直直地盯著自己,心里一咯噔,“你,你这么瞅著我作甚?” 陶若云瞪她一眼,“饼糊了,这些糊了的饼全给你吃。” 萧水顿时哇哇叫了起来,“是你自己没看住,凭什么给我吃糊了的饼,我不要。” “你不要?”这种做错事还不认错的態度让陶若云火大。 萧水抬著下巴,“咱们家又不是你做主,娘还在呢,娘让我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有完没完了,干什么总盯著她干活。 她这双手都粗了不少,吴三郎之前还夸她手肉嫩,这两次见面竟是连她的手都不愿意牵了。 都怪这个三嫂,她没嫁过来之前,家里都是好好的。 娘也不会动不动生气,她也不用干活。 堂姐说得没错,就该让张茹雪给她当三嫂,张茹雪定將她这个小姑子捧到手心里去。 只是那个张茹雪实在没有这个三嫂长得好看…… 这么想著,萧水往陶若云的脸上瞄了一眼,就见陶若云瞪著怒眼瞧她。 萧水心思又是一转,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把她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 “哼,你瞪什么瞪,我去找娘给我做主。” 陶若云也没了耐心,又不是她亲妹子,她管她长不长歪。 陶若云把糊了的饼盛出来,单独放到一边,又在锅上贴了饼胚子。 等吃早饭的时候,她往每个人的碗里都放了一张饼。 糊了的自然放到萧水碗中。 萧水把糊饼拎起来,又摔回碗里,“娘,你看三嫂~” 第58章 婆母训斥媳,萧炎维护之。 萧张氏沉了脸,“老三媳妇,哪有你这样做嫂子的,一大清早便惹得小姑子哭啼,我娶你进门是给我儿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不是让你进门来欺负小姑子的。” 昨天的那口气萧张氏还没发出来,此刻寻到机会,立即斥责出口。 陶若云早就想好应对之话,嘴巴刚张开,便听到身旁之人沉声道,“做错事当罚,萧水不好好烧火,该是饭都不配吃,娘说我新妇做什么!” 陶若云侧头看他一眼,心里哼了哼,算他长心知道维护她。 萧张氏眉头皱起,“老三,你这是非要护著她了?” 老三鲜少忤逆她,更別说当著眾人的面驳她的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陶若云。 当初她就不该听老头子的话,娶一个什么秀才女儿进门。 瞧瞧,搞得他们母子离心,真是冤孽啊。 萧炎一板一眼地回道:“她是儿娶进来的新妇,勤恳能干,谦和有礼,进门后不曾做错任何事,娘不该训斥於她。” 萧张氏脸色由白转青,“萧炎,你敢这么和娘说话,是要忤逆不孝吗?” 萧家人齐齐变了脸。 大雍以孝治天下,不孝入律,列为十恶之一。 十恶是直接危害大雍王朝根本统治秩序的最严重罪行,遇大赦也不在赦免之列。 一旦被定为不孝罪,几乎没有宽恕的余地。 “娘,三弟一时心急,娘恕罪!”萧川连忙开口求情。 萧仁也劝,“老三,快给娘赔个不是。” 萧炎不语,眼神平静无波。 萧仁著急,看陶若云,“三弟妹,你也劝劝,没大的事情,娘还病著,赶紧让老三给娘道个歉。” 陶若云有原主记忆,又读过这本书,对书中设定社会体系十分了解。 在大雍国,不孝確实为重罪。 萧张氏能口不择言说出这话来,是真的怒了。 这个时候,她该劝一劝萧炎,让他给萧张氏道个歉。 可就在刚刚那个瞬间,她终於明白明明她进门后没做错任何事,婆母却格外討厌她的核心原因。 不过是她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萧炎脱离她的掌控。 她不安,也不甘心,故而才数次挑她毛病。 这个时候她劝萧炎道歉,而萧炎真照著她的话做,只会让萧张氏更生气。 她的亲儿子怎么能听另外一个女人的话呢? 陶若云眼睫轻颤两下,突然扬声道,“夫君,你快给娘道歉!” 萧炎侧头看她,她抬眸回视道,“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该和娘那样说话。” 气吧,气吧! 既然怎么样都不会喜欢她,她又何必总想著討好人家,和人家处好关係。 她瞅了一眼萧张氏难看的脸色,又补充一句,“夫君,我没事的,只要你们娘俩好好地,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女人最了解女人,什么样的话能扎进对方心窝子,陶若云太明白。 果然,萧张氏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一丝血色也无,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嚇人,“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她也敢说。 她是泥巴性子,但也是佛祖身下泥,哪能隨便萧张氏三番五次找她毛病,挑她刺。 她心里冷笑一声,缩了缩脖子往萧炎身后躲去,“娘,儿媳可是又说错什么了?” 见她如此,萧炎眉头微皱,转头正色道:“娘,儿错了,你有什么脾气只管衝著儿发就是。” 言下之意便是莫要欺负她新妇。 萧张氏眼白一翻,差点晕倒过去。 萧大壮伸手扶住她,板著脸转头看萧炎,“少说两句,真要气死你娘不成?” 萧炎便闭上嘴巴。 萧张氏又吃不下饭了,被萧大壮扶到一边休息。 早饭吃得沉默又压抑,等用了饭后,陶若云收拾碗筷,萧炎起身握住她的手衝著其他人道,“我新妇已经做了数日饭食,她身子娇弱,该休息一段时日。” 说罢,他扯著陶若云大步离开。 陶若云被扯了个踉蹌,稳住身子后才跟上萧炎的步伐,她嘴角高高扬著。 如此,她的好婆母岂不是要被气炸了? 等进了林子,萧炎鬆开她的手,撇她一眼,“被欺负了,还笑?” 陶若云抿唇笑,“不算欺负,你护著我呢。” 萧炎“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我只是在讲理,如果你真做错了事,我不会护著。” 陶若云撇撇嘴,没將她的话放在心上,瞧他往前走,她问,“去哪?一会儿要出发了。” “带你去个地方,放心,不会这么快出发,昨日里正说,山中野果野菜多,以后每日留出一定时间在山里寻些食物,慢慢赶路。” 这是个好消息,晚到陵县一日,便晚一日见到女主。 “那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便知道。” 正赶上一个上坡,前面一块大石头,萧炎迈上去,回神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陶若云自然地將手放上去握住。 萧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幽暗,他握住她的手,將人扯上来。 陶若云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他的怀中,他的下巴贴著她的额头,温热气息吐在上面,“小心些,路不好走。” 说罢,他转身先行,牵著陶若云的手却是没放开。 陶若云只顾著瞧脚下,也没觉察到。 两人一路往东去了。 一抹粉色倩影出现在不远处,望著两道渐行渐远看似无比登对的背影,手中帕子快要扯烂。 一股酸涩直衝张茹雪的鼻腔,那个被他小心呵护的人该是她才对。 她的萧大哥,谁也別想抢走。 陶若云目光落在牵著自己手的宽大手掌上。 萧炎的手掌骨分明,指节不像竹节般纤细,却也不算粗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隨动作微微凸起,仿佛蕴藏著沉静的力量。 这手能拉弓搬石,还能…… 陶若云脸颊微红,急忙將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 “萧炎,还有多远,我走不动了。” 萧炎闻言顿住脚,“到了。” 陶若云一愣,四处寻看,“这里有什么稀奇之处?” “抬头。”萧炎提醒。 陶若云便照做,抬头看去,只见她的眼睛微微瞪大,露出惊喜的光芒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颤音。就在对方愣神之际,那股强压的怒火终於衝垮了堤防,血色“轰”地一下涌上她的脸颊和脖颈,她几乎是嘶吼著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第59章 夫妻把果摘,遇蛇脱了衣。 先入目的是一棵山杏树,青涩的果子掛在枝头,只瞧一眼便让人舌底生津。 而让陶若云惊喜的不是山杏,而是不远处灌木丛里的一片橙黄。 “沙棘!”陶若云往前紧走几步。 小浆果成簇密集地长在带刺的灌木上,瞧著便喜人。 此果能食用,也能用药缓解疗咳嗽、消化不良等症状,像他们这样长时间奔波赶路的人拿来泡水或是榨汁可以缓解疲劳和预防坏血病。 “你喜欢醋柳?”萧炎不解,“这种果子用来餵马尚可,若是食用……” “再好不过了!”陶若云兴冲冲地打断他的话,“快,帮我摘一些,拿回去榨汁熬水也是好的。” 醋柳吃起来如名字一样,酸得人牙齿打颤,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个。 “好。”萧炎应了一声,便上前摘果。 陶若云欢喜极了,这里的调味品实在太单调,这些沙棘果可以熬成果酱,以后烙了饼或是蒸了馒头可以抹上面吃。 她满心满眼全是果子,丝毫没察觉到一条绿皮长虫在绿叶的掩护下,几乎像一根真正的藤蔓一样静静地蛰伏在灌木枝上,一动不动,只待她再靠近一分,再靠近一分…… “別动!”一声低呵,嚇了陶若云一跳。 她转头看向萧炎,倒是正维持著摘果的姿势未动分毫,“怎么了?” 萧炎离她三步远,目光钉在她身后,却对她说,“看我!” 陶若云歪了一下脑袋,这时却见他三步並一步猛地衝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甩开。 等她站稳之时,侧了身子才看清楚萧炎另一只手捏著一条绿色长虫。 他只用了两根手指,牢牢控制住蛇头,使其无法张开嘴。 老天奶,萧炎竟然徒手抓蛇! 还一下子精准捏住其头部两侧的顳部,动作乾脆又利落,身手敏捷。 不愧是书中男主,无敌一般的存在。 陶若云下意识捂住嘴巴,迫使自己將惊叫之声咽回喉咙里。 此时,她不能发出尖叫,更不能做出大幅度动作以免惊嚇到蛇。 见那长虫甩尾似要缠上萧炎的胳膊,手掌之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大,她忽地解开身上短衣小心往前走了两步,一把將那绿皮长虫连同萧炎的手一同兜住。 “我数一二三,你抽手,我封口,动作要快,明白?” 萧炎双眸依然沉著冷静,瞧著她乾净利落的侧顏,微微点头,“好。” 陶若云呼出一口气,“一,二,三!” 三声一落,萧炎的手猛地抽出並同时反手捏住陶若云封上的衣口,连同衣服和蛇一同甩了出去。 陶若云:“……你怎么还把我衣服扔了” 不是说好,他抽手,她封口的么! 再说,蛇肉鲜美,可以做蛇羹的。 那蛇胆也是好东西! “你的衣衫太薄,恐那蛇透过衣衫咬到人。” 陶若云想想便觉得此话有理,“行吧,算你说得对,可惜了,还想著给你做蛇羹吃!” 萧炎勾勾唇,目光从她因惊嚇而微微发红的脸庞向下挪了一分,落在她那凝脂如玉的皮肤以及那抹波澜起伏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衣袖之下握紧的拳头起了青筋。 忽地转过头去,大步向前,“我去给你寻衣裳!” 陶若云低头瞧了一眼,这不还有一件肚兜呢么,什么也没露出来,他跑什么跑。 他们是夫妻。 看两眼也不犯法。 她又不收银子。 再说,他又不是没看过她,怎的还像个纯情少男一样。 天热燥热,刚才因为紧张,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被林风一吹,分外凉爽。 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脑子里闪现的是夏日炎炎空调房里吃西瓜的一幕。 哎,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古人保守,衣不漏体,这一路上,她一直穿著长袖衣衫,出汗的时候,衣衫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看其他人,好似已经习惯,她自然也不能做那另类者。 其实,她这样已经算好了的,她还看见同行的姑娘头戴帷帽遮面,不管是吃喝都十分不方便。 而有些注重礼节的大家闺秀,出嫁前连床榻都是不曾下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別说穿成这样在外面,於她们而言她此刻的行径和裸奔没什么区別。 可她不信,那些坐在床上的大家闺秀无人的时候也要將衣服紧紧裹在身上。 就如此地无人,不会有人过来,她想做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么想著,陶若云更为大胆,將下裙也脱下来,只著膝裤,如此便更为凉快了。 一手拿衣一手捏蛇的萧炎:“……你在做什么?” 陶若云转头一笑,“夫君,这样好生凉快!” 她的笑容从来都是掛在脸上,乍一看会觉得那笑容和善,可与她相处的时间久了,便能发现那笑只在皮上,不似此刻这般发自內心,真诚纯粹。 她是真觉得如此舒坦凉快。 萧炎点了一下头,余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那抹玲瓏身形却直接印在脑子里。 红色肚兜只堪堪遮住那起伏,露出一小截紧致小腹来,斑驳光芒从叶间洒落,那细嫩之处光影涌动,时明时暗,引人遐想连篇。 身下膝裤贴合在她的臀上,勾勒出诱人曲线,膝下的两条雪白小腿纤穠合度,紧致柔韧…… 萧炎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举起右手来,“这个,要如何处理?” 此时,陶若云才看见他手里抓著一条软趴趴的长虫,“这是刚才那一条?” 萧炎点头。 陶若云眼底迸出惊喜来,他將她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蛇头直接剁下来,只留身子就成,放血去皮去內臟,需得仔细点,不要弄破了蛇胆。” 萧炎认真听著,闻言点头,转身抽出砍刀利落將蛇头砍下,然后將蛇身倒掛在树枝上。 他往陶若云方向看了一眼,“你先將衣衫穿上。” 陶若云眼睛眨巴两下,嘴角微微勾起,缓步向萧炎走去。 萧炎耳朵动了一下,脖颈竟是僵直著,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陶若云走上前来,歪著脑袋看他,“夫君,我是你的妻子,有何可避讳的?还是说,你心里有著旁人,要为那人守身如玉,故而才会是如此反应,就如水潭那日,我那般情况你也是不肯……” “我没有!”萧炎粗声打断她的话,不肯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陶若云眼眸一转,往前两步,挨在萧炎胸前,两只小手放在他腰身,踮脚抬眸,巧笑嫣然,“你没有,那便证明给我看。” 第60章 吻到忘情时,从他身爬起! 她的红唇送到他面前,仿若垂弯枝丫隨风摇晃的樱桃一般,静等採擷。 萧炎的脸膛下透出暗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陶若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心中有人,何故来如此招惹他。 陶若云没想到萧炎会动怒,她怔了怔,她这是被拒绝了? 一股羞耻感席捲全身,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不可置信地抬起眸来,“所以,你还是心中有人……唔!” 陶若云眼睛瞪大,看著突然吻上来的男人。 她双手抬起抵在萧炎胸前,想要將这股霸道的气息推离,却不成想腰间大手微微用力,她的身子和萧炎的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吻霸道又蛮横,纠缠著她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来。 灼人的气息圈住陶若云的身子,使得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双腿酸软,身子无力便向下滑去。 萧炎一个转身,將她带倒在地上,她便趴在了萧炎身上,萧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脖颈,將她的唇再次靠向自己。 唇瓣贴在一起,如乾柴烈火一般。 陶若云从来都是喜欢享受的性子,故而此刻便也不再纠缠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舌尖不经意触碰了一下萧炎的唇瓣,又快速收回。 隨后睁开眼睛去看萧炎的表情,可他却像是石化了一般,再无动作。 那片子里的男女啃在一起,都是要伸舌头的。 可吻著她的这个,只用那乾燥的嘴唇还来磨蹭蹂躪她的唇瓣,她激动归激动,疼也是真疼。 可上次她中迷药,隱隱约约记得,他是会接吻的! 陶若云疑惑,再次伸了舌头过去,这一次萧炎微张开唇瓣,任她攻城略地。 两人的舌纠缠在一起,陶若云吮住萧炎的舌时,萧炎將她微微推离,“別咬,留著有用!” 陶若云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萧炎轻笑一声,微微仰头再次含住她的唇瓣。 两人磨蹭间,陶若云身上的肚兜散落,萧炎粗喘的呼吸便急促了几分。 阵阵细风吹过,轻抚地上二人的身子,送来一丝丝凉意。 片刻后,陶若云眉头皱起,从萧炎的身上爬起来骑坐在那里,“萧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吻都吻了,却不肯进行下一步。 那夜深潭也是,他只肯用手帮她紓解。 红色肚兜的细绳从她脖颈处滑落,一道春色便落在萧炎的眼底。 此便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了。 他神色幽暗,体內翻滚著无法抑制的情潮与衝动。 他的眸色微微一偏,腰部用力径直坐起,陶若云还坐在他腰间,这么一动,她便向后跌去,萧炎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而自己腰胯用力动了一下。 陶若云便感受到了疼意。 “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陶若云恼火的瞪人,“那你就是为了旁人守身如玉!” “没有。 ”萧炎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他捡起那飘落的红肚兜,將眼前美景尽数遮上,两只大手摆弄著两根细绳,细细看去,只见他指尖都在发颤。 “男子本色,只要身上有血见了美色亦然要激动,不论心跡,也要尝上一尝,你今日这般,可知换了另外一人,会落个何等下场?” 陶若云噘嘴,“我不会在旁人面前这样,你是我的夫君!” 听到这话,萧炎的手顿了一下,嘴唇不可受控地向上勾扯一下,隨后沉声道:“我也不行。” 陶若云感受到他的手离了自己,眉头一蹙,瞪向他,“你说的话好没道理,你是我的夫君,我在你面前不可以,难道要到旁人面前才可以?” 萧炎呼吸滯了一下,面色已然冷了下去。 他將人从自己身上挪开,隨后站起身来,捡了地上的衣衫衣裙递过去,“如你想,我便放你离去。” 还是这句话! 电光火石之间,陶若云恍若明白了萧炎的心思。 他以为她心中喜欢的是旁人,所以才不愿意碰她! 要是真这样,她该夸他一句正人君子,还是要骂他蠢货一个?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尊重? 陶若云想开了,便捡起衣衫穿上。 日头已经升至半空,炙热烤人。 只穿个衣裳的功夫,她身上便出了一层细密薄汗。 “待日后落脚,有了住处,定要日日紧锁门房,我便宽了这身衣裳在屋內待著,再也不出去了。” 美人裸身柔体地倚在床头,泪目盈盈喊著夫君的画面在萧炎脑中一闪而过。 鼻端残留著她身上的味道此刻变得浓郁,刚刚熄灭的情潮竟是再次涌了上来。 他无奈嘆了一口气,“这些果子可还要?” 差点把正事忘了。 陶若云一边整理衣裳一边点头,“要的,要的,只是这么采太费力了,不如你帮我挑两截果子最多的枝丫折下来?” 萧炎便挑了最多果子的枝丫折断,又拿起那树上的绿皮蛇,“走吧。” 陶若云连忙提裙跟上去。 回去的路照样难走,萧炎將绿皮蛇缠在满是果子的枝丫上,空出一只手来搀扶陶若云。 陶若云喜欢这种被护著的感觉。 嘴角一直勾著一抹笑意。 直到到了山脚河边,她瞧见白愫愫与一妇人对立爭执。 白愫愫向来清冷的脸被气得涨红,被萧水和一个面善的姑娘拦著,不得靠近那妇人。 而立在她对面的妇人嘴巴开开合合,喋喋不休状。 陶若云心头一紧,愫愫那样冷清的性子,如不是大事,她才懒得与人爭吵。 陶若云脑袋左右转动,视线落在那条绿皮蛇上,她上前两步抓起绿皮蛇,便啊呀呀的向那妇人衝去。 眾人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看过来,那妇人也是如此,就见陶若云娇喝一声,“吃我一蛇鞭。” 伴隨著她声音而来的是一条蛇,那蛇准確无误的“啪”的一声摔在了妇人脸上。 妇人惊恐瞪大眼睛,嘴巴一张,“啊啊啊……”地喊出声来。 陶若云此时已经到了近前,她將绿皮蛇捡起,衝著那妇人挥了一下,“再不闭嘴,我塞你嘴里。” 第61章 传她谣言者,必吃她巴掌! 绿皮长虫被陶若云甩来甩去,她又捏著断头处,一时没人发现那是一条死蛇,四周人被嚇得退出去好几步,生怕蛇甩到她们身上。 那妇人眼睛瞪得老大,嚇得捂住嘴巴,双腿发软,想跑开都是不能。 陶若云见她老实了,这才转头看向白愫愫,“她怎么欺负你了?” 白愫愫见她,因愤怒紧绷的身子早就软了下来,只冷著脸站在一旁,听她这么一问,一股怒火再次上涌,双目喷火一般瞪向那妇人。 萧水的嘴角抽搐两下,以二嫂的能耐,谁敢欺负她,防止二嫂再动手,萧水先一步开口道:“没人欺负二嫂,二嫂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萧水话说到一半看向那妇人,“李婶子,我三嫂回来了,那些话你自己再说一遍。” 那些话太磕磣人,她云英未嫁,可说不出口。 萧水口中李婶子乃是张家大儿媳,寻常最喜欢与人在村口扯老婆舌,村里就没她不知道的事,又是个嘴巴大的,前脚知道后脚就要给你散个人尽皆知。 这不刚得了萧家三儿媳被蛮子压在身下的信就忍不住到处探问,一村人本就聚在河边,几句话的功夫,这消息便散得所有人都知道。 萧张氏听说这事气得当场昏过去,萧大壮护著老妻,想將陶若云叫过来澄清一番,这才知道自家老三带著媳妇进林子里去了。 张力说让大家在附近再挖些野菜,足够今天食用的后再往前赶路,想来两人该是进山寻摸食物,便让萧家人莫要开口,一切等老三和老三媳妇回来再说。 那张李氏见萧家人没个动静,越发觉得这事是真的,琢磨半天最后瞄准这个和陶若云不对付的白愫愫。 她们两个一见面就掐,就连成婚那日也是因谁先进门爭吵过,问她准能探出消息来。 谁承想,张李氏话刚说了两句,白愫愫便要动手,幸亏萧水等人拦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她还是吃了亏,到现在脸上冰冷滑腻感也是挥之不去。 她瞪著眼睛,鄙夷又嫌弃地上下打量陶若云,“我说什么,她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都被那蛮子压在身下扯坏衣裳,谁知道有没有被人占了身子,咋还有脸回来,要是我一头撞死过去。” 陶若云眉毛一挑,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环视一圈,眾人眼神闪躲,怕是信了七八成。 她把那蛇塞给白愫愫,转身淡笑道,“你亲眼瞧见了?” 张李氏没想到被当著眾人的面揭露陶若云的丑事,陶若云竟然丝毫不羞愧慌张,甚至还能反过来质问她。 “我,我没看见,那也是有人看见了。” 陶若云的眸色冷淡下来,但唇角笑意不减,“那便叫那看见的人站出来与我对峙就是。” 张李氏蹙眉,这怎么能行,她那侄女告诉她这事的时候可是千叮嚀万嘱咐不让她往外讲的,就是讲了也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你就说你有没有被蛮子扯坏衣裳吧!” “没有!”陶若云回得自然又坦荡。 张李氏一愣,“你咋能说没有,要是真没有,人家能说这话?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知不知道,人家定是瞧见了……”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张李氏脸上。 陶若云甩了甩自己的手,笑著问,“这位婶子,我一个巴掌拍得可响?你是不是没感觉得明白?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说罢,不等张李氏反应过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张李氏没被捂著的另一半脸上。 陶若云又挥手,张李氏两只手按在脸上跌退两步,“你,你……” “我什么?”陶若云笑著问。 “你不要过来啊!”张李氏真是怕了,不是蛇就是巴掌的,萧家三媳妇瞅著柔柔弱弱,没想到还是心狠手辣的。 萧炎迈出去的步子便又收回,调转方向往萧家去了。 狸猫亮爪,受伤的只会是旁人。 这边陶若云收敛笑容,睨著张李氏,“我不过去,那你可明白一个巴掌也是拍得响的道理?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抹黑我,真要是瞧见了,便站出来与我对峙,躲在人后坏我名声,小人行径,你却还要助紂为虐,比那小人还可恨。” 四周村民瞧著陶若云坦荡的面容,便信了她,也附和出声,“谁说不是,那天蛮子追上来,要不是萧家三媳妇带我们躲起来,我们说不定就被蛮子捅死了。” “老张家的,那天你差点被蛮子追上,还是萧炎救了你,你咋能隨便听人家说两句就出来败坏萧炎媳妇的名声,丧良心不。” …… 张李氏脸皮疼得发麻,又被眾人左一嘴右一嘴的话臊得脸热,她大喊一声,“你且等著,我去叫人来,非要扒下你这层皮,让你再不敢猖狂。” 陶若云微微抬了下巴,丝毫不惧,“好,且等著你。” 张李氏气得一甩头快速离开。 没热闹可看,大家自行散去。 陶若云这才看向白愫愫,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白愫愫点点头,紧握的拳头缓慢鬆开。 萧水站在一旁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挠头问,“二嫂,三嫂何时感情这样好了?” 陶若云瞧她,“不是娘说让我们两个好好相处?娘的话我们自然是要听的。” “有这么一回事吗?”萧水继续挠头。 白愫愫在一旁附和,“有,娘还说,让我们两个好好管教你。” 萧水立即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她想辩驳一句,却听陶若云道:“別挠了,也不长脑子,脑袋如何会发痒呢!” 萧水反应好一阵才回过味来,她三嫂说她不长脑子! “陶若云!”萧水气哼哼地刚要去追,却被萧娟扯住胳膊拉到一边。 陶若云回头瞧了一眼,瞅见萧娟的身影,眸光闪了闪。 白愫愫不知她在看什么,扯了她的胳膊小声道,“这事没两个人知道,会是谁传出去的?” 陶若云摇头,“我也不確定,不过不急,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来。” 白愫愫见她心里有数,便没再说这事,而是提醒道,“那个老太婆听说这件事后气昏过去了。” 听到张李氏那样詆毁自己时都不曾皱的眉头此刻拧在了一起。 外人如何应对都成,只是自己人不信她才不好办。 陶若云抬眼看去,就见萧炎站在萧张氏面前,四周是看热闹的村民。 萧张氏的声音隱隱绰绰传过来,“儿啊,她不乾净了,如何能再做萧家妇,休了就是,以你的能力,想嫁你的女人排成排。” 陶若云闻言眸色一冷,看来,对这个婆母,她还是太好性子。 她抬眸看向萧炎,也想知道萧炎会怎么选择。 第62章 夫妻把戏演,诱出背后人。 烈日炎炎,唯有从河流上盪过来的细风送来一丝凉爽。 萧炎高大的身子站在那里,目光清明,“旁人污她名声,娘便信了?” 虽没正面回答萧张氏的话,却已经表明態度。 萧张氏拧眉,“这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吗?这事不管真假,已经散播出去,她的名声已经不清白,你留著她,旁人怎么看你,又怎么看我们萧家!” 萧炎眸色冷淡下来,“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她受人欺负,我为她夫,该是给她撑腰,萧家男儿,从没有拳头向內的道理。” “好,说得好!”萧大壮从另一侧大步走过来,他欣慰地看了一眼萧炎,这才转头来看向萧张氏, “你糊涂,这件事先不说真假,就是真,欺负人的是那蛮子,该算帐也是应该去找蛮子算帐,为难老三媳妇作甚,还休妻,要是老三真听了你的,才要被人戳脊梁骨。” 萧张氏哪曾被萧大壮这般训斥过,当时恼红了脸,她声音颤抖,为自己爭辩,“我也是为了咱们老三好,难道你想让他和一个身子不乾净的女子过一辈子?” 萧炎眸子一冷,“当日我守在她身侧,她如何能被蛮子欺负了去,娘,你这样就不怕若云知道后会寒心吗?” 萧张氏指了萧炎,“那日你送我们进山洞,何曾和她在一处过,萧炎,你为了护著她,竟说这等谎话?” 萧炎皱眉,“当日,我寻到她时她……” “萧炎!”陶若云扬声截断萧炎的话,她拨开人群走上前去,“我是清白的,不愿意相信你的人,就算你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不过,这事我会给爹和娘一个交代。” 那日萧炎是后寻来的,他们分开的时间段,他没法给她当证人。 其实,当时她真没瞧见旁的人,要是瞧见了,她一定想办法封住对方的口。 萧张氏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厌烦,“你怎么给我们交代,难道你还能把那个蛮子喊过来给你证明清白?” 陶若云笑著回道,“蛮子我叫不来,但是散播谣言的人我能找到,清者自清,我会与那人当面对峙,要一个清白。” 萧张氏抿唇不语。 “娘不会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吧?娘到底是因为厌恶我这个儿媳,还是因为那些谣言才想要萧炎休了我?如是前者,娘可直说,只要萧炎给我休书,我绝对不会在萧家多留一步。” 萧张氏哪里肯承认是自己容不下儿媳,抿唇道,“自是因为那些谣言坏我萧家清誉,当然,如果你能自证,也是好的,免得背后有人乱嚼舌根。” 村民们也都好奇,到底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有好信的已经去找张李氏打听去了。 可惜张李氏难得守口如瓶一次,一点风声也没往外漏。 四周人散开,陶若云萧炎扯到一边去,“夫君,陪我演场戏吧。” 萧炎看她。 陶若云扯著他衣袖靠近一分道,“夫君,那坏心眼的藏在人后,张李氏也不肯说,只能我自己找, 可我嫁到萧家来,和村里人无仇无怨,实在猜不出那人是谁。 这事过去这么久,才被传出来,目的就很明確了,坏我名声,娘的態度你也瞧见了,最坏的结局就是你把我休了,估计这就是那人想要的结果, 除了那日倾慕你的姑娘我再想不出旁人来,不过,径直去寻她她也不会承认,需得让她自己露出马脚来。” 她盯著萧炎的眸子,见他眸色暗了一瞬,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故而又扯他衣袖晃了晃,“夫君,你得助我。” 萧炎看她一眼,“不能换个法子?” 陶若云摇头,“对方想嫁给你,我不腾出位置,对方怎么进门?瞧著今日事情闹得这般大,还能躲在人后,该是个谨慎性子,不这般,对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萧炎点头,算是答应了。 陶若云笑,“我等一下抱你,你把我推开,然后说休了我,我哭著跑开,这戏也就差不多了,之后我会藏在林子里,暂时不跟著队伍同行,不过,你得来看我,我自己一人害怕。” 萧炎看著她,她会的倒是多,比那戏班子里的谱戏的还明白。 陶若云水汪汪的眼睛轻轻一抬,萧炎便只剩下一声嘆息,“隨你。” 陶若云抿唇笑,抬起手抱著他,高声道,“夫君,我真没有丟了清白,你刚刚还是信我的,为何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我不信你的话是真的。” 萧炎手掌落在她腰间,顿了两顿才用力一推,“陶若云,顏面我给你留了,是你自己不要,既然不愿意自请下堂,那我便休了你。” “萧炎,我恨你。”陶若云捂脸转身跑开。 两人的声音传出去老远,萧家人呆住了。 萧大壮先沉了脸,衝著白愫愫道:“老二媳妇,你去看看老三媳妇。” 白愫愫点头,抬脚追上去。 萧大壮低低喝了一声,“混帐,老三,你给我过来。” 萧张氏双眼鋥亮,在萧炎过来时扒住他的胳膊,“你真打算休妻?” 瞧著萧炎黑沉沉的脸色,萧张氏心里乐了,看来这是真的闹掰了。 “我当你是个明白人,原来也是个混帐!”萧大壮怒顏,去捡地上的粗木棍,萧仁萧川赶紧拦著。 萧家一顿闹腾,过了晌午也没消停。 晌午吃饭时,陶若云和白愫愫没回来,萧张氏做的饭。 因上午的事,谁也没心情吃。 只有萧水没心没肺拿了一块饼子,刚塞进嘴里便被她呸呸地吐出来,“娘,你这烙的什么饼,难吃死了,三嫂烙糊的那张都比你这个好吃。” 萧张氏一听眼睛一瞪,“別提那个晦气玩意,你没听你三哥说的么,休了她,以后她不是咱们萧家人。” 萧水眼珠子转了转,也不吃了,丟下饼子起身走了。 萧张氏喊她,“你做什么去,不吃饱下午怎么赶路!” 萧水嘿嘿一笑,“自有好吃的等著我。” 萧张氏见她去找萧娟,便也不再拦著。 下午赶路前,只白愫愫自己一人回来。 得知陶若云出山去了,萧张氏哼了哼,“本就是她的过错,走就走了,一个弱女子独行,能有什么好下场。” 萧炎沉默不言,似还在生气。 萧张氏过来劝,“走了就走了,娘再给你娶个更好的,这回保管让你顺心如意。” 萧炎深深看萧张氏一眼,一言不发起身大步离开。 第63章 娇妻忍又让,萧炎欲分家。 萧张氏目送萧炎身影入了山林,幽幽一嘆,“我儿命苦啊!” 萧大壮把梆硬的饼子扔到碗里,瞪了一眼萧张氏,也站起身抬脚便走。 萧张氏连忙问,“当家的,你又去哪?” 萧大壮哼了一声,连话也没回,双手背在身后大步离开。 萧张氏眉头皱起,不满地道,“都要反了天不成,我做错什么了,衝著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听出萧张氏的哭音,萧川看过去,“娘,別哭,老三不听话,不行就不要了,你还有我和大哥呢!” 萧张氏眼睛一竖,“胡说些什么!” 萧川抓了白愫愫的手腕起身,“快走,快走,再不走,一会儿娘连我也不要了,再让我休了你可如何是好。” 白愫愫起身,一脚將脚边拳头大的石子踢飞,戾气极重地瞅了一眼萧张氏,隨著萧川离开。 萧张氏瞪大眼睛,一时怔愣住,“怎么全这个態度,难道我真做错了?” 石桌旁只剩下萧仁胡翠花两口子带著两孩子。 萧仁闷声道:“娘,你確实错了……” 胡翠花扯了萧仁胳膊,萧仁甩开她的手,“別拽我,我得替三弟妹说句公道话,三弟妹到咱们家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地干活,三弟的命都是三弟妹救回来的,你和三弟却赶她离开,这不忘恩负义么!” “萧仁!”萧张氏爆喝一声,嚇得大丫二丫一激灵。 萧仁见她动了怒,又要晕过去似的,不敢再说下去,站起身,“大丫二丫,跟爹去整理包袱。” 陶若云的离开让胡翠花有些慌了神,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看著就要生產,万一出现个意外,陶若云在,她好歹能保住性命。 这件事,娘做得確实有些过分。 故而,她也起了身,“相公,我来帮你。” 一时之间,石桌旁只剩下萧张氏一人,以及一堆没人收拾的碗筷。 萧川走在白愫愫身侧,小心翼翼地问,“三弟妹真出山了?” 白愫愫没答话,指了不远处一个穿著花裙的妇人,“那个是谁?” 萧川看过去,“小张李氏,张家小儿子媳妇,今天说三弟妹閒话的那个是张家大儿子媳妇,两人是妯娌,只是小张李氏男人死在徭役上,她成了寡妇,张家早就分家,她带著女儿过活。” 白愫愫的视线又落在李寡妇身旁的那抹粉裙女子身上,“那个是她女儿?” 萧川点头,“是,叫什么来著,好像叫张茹雪!和堂妹萧娟关係不错,从前也来家中做过客。” 白愫愫淡淡“哦”了一声,“你回吧。” 望著快速隱没林中白愫愫身影的萧川:“……” 这边陶若云瞧见白愫愫遥遥摆手,手里递出去的烤芋头一收,指了火堆中还没烤好的,“你吃那个。” 萧炎抬眸凝视著她。 陶若云顿了一下笑著著补道:“那个大,这个小,你吃不饱。” 萧炎把视线淡淡挪开,往火堆里添了柴火,瞅著火堆里的芋头余光扫过陶若云手中的,分明没差多少,骗子。 白愫愫过来,陶若云把芋头塞给她,“快吃。” 这可是她刚才寻到的,挖了半天,也才挖出六块来。 白愫愫接过,扒皮咬了一口,凑近陶若云小声地道:“我打听到了,那个妇人是李寡妇,张茹雪的娘。” 两人挨得极近,白愫愫故意放低声音,萧炎只听到前面一句,后面便什么也没听见了。 陶若云听到张茹雪名字时下意识扫了萧炎一眼。 萧炎脊樑一僵,心底发麻,余光瞧过去,陶若云正附在白愫愫耳边说著什么。 萧炎握著树枝的手收紧,在她心里,他比不过二哥,现在也比不过二嫂。 萧炎起身离开。 陶若云瞧见侧头看他,“干什么去?芋头还没吃呢。” 萧炎脚步顿了一下,神情淡漠,“不饿。” 陶若云闻言转头继续和白愫愫说话。 白愫愫扫了一眼萧炎冷傲背影,“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陶若云抱住白愫愫的胳膊,“胡说,你在我这里是最重要的,就是我和萧炎嗯嗯啊啊时你过来也没毛病。” “我怕萧炎杀了我。”白愫愫一本正经地摇头。 陶若云“噗嗤”笑出声,“没事,他脸皮薄,一定不敢光著身子过来揍你。” 闻言白愫愫也笑了起来。 萧炎回头,瞧见的便是两人笑得花枝乱颤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去,半路遇到顺著方向来寻人的萧川,二话没说衝上去將人撂倒。 萧川捂著腰爬起来,“三弟,你不讲究啊,说动手就动手。” 萧炎双臂环胸而抱,“二哥,分家吧。” 萧川一愣,“你说什么?赶路呢,你要分家?三弟,父母健在,如何分家?” 萧炎看著他,“我的意思是,我这一房分出去,你和大哥隨意。” 萧川更不解了,“你要另立门户单过?可你现在刚休了娘子,独夫一个,爹娘不会同意,三弟,我知道这件事你生娘的气,但那到底是生了咱们的娘。” 萧炎摇头,“我不怪娘,娘是为我好,只是这好不是我想要的好,该怪她的是若云,可若云也並没怪她……” 萧炎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来,她柔柔的声音平静又有力量,她说: “萧炎,是非对错有时哪能说得明明白白,我始终不姓萧,你娘当我是外人,我可以理解, 你也没必要因她与我道歉,因为我也並没將她当成我亲生母亲对待,这很公平, 我对她恭敬,只是因为她是你娘,该对我好的是你,该对她孝敬的人也该是你,我和她之间並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只是,有你这个纽带在,我们才要生活在一起,萧炎,为了你,我不会去责怪他,你放宽心好了。” 可因为他,他娘已经伤害到她了。 萧炎吸了一口气,看向萧川,“这件事往后放,我且先问你,二嫂可是与你打听了什么消息?” 萧川將白愫愫问话一五一十地讲给萧炎听。 萧炎若有所思,萧川追问,“有什么不对吗?你和我说,三弟妹其实没出山是不是?你们搞什么名堂?” 萧炎往回走,“以后你便知道,走吧,该出发了。” 两人回去,村民们果然已经收整好东西,准备上路。 萧家东西还没收拾妥当,两人离得老远便听到萧张氏的声音。 “娶个媳妇当成祖宗,平日什么活也不干,让她捡个桌子也要我儿刷碗,现在好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懒,留一堆活给我这个老婆子……” 第64章 前脚休了妻,后脚寻上门。 萧川自然听出萧张氏口中躲懒儿媳是白愫愫,惆悵一问,“三弟,咱娘怎么了?大嫂进门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对大嫂这般不满过。” 萧炎默了片刻,“我也不知,这事,你该去问爹,或是问大哥?” 萧川摇头,问他们还不如自己找答案。 他不疾不徐地向萧张氏走去,长身玉立,轻挽衣袖,“娘,这些活放著我来做,您去一旁休息休息。” “你娘子呢?”萧张氏粗著声音问。 提到白愫愫,萧川、紧忙上前小声道:“我的亲娘,可別用这样的语气喊我娘子,她什么脾气,又是什么力气你不知道?她可是杀过蛮子的人,娘,杀蛮子,你敢吗?” 萧张氏想起白愫愫一刀一个蛮子时的凶残模样,不禁打了个寒战,但嘴还是硬著,“怎,怎么,她还敢冲我这个婆母动手不成?” 萧川摇头,“您是长辈,她自是不敢的,但我是她丈夫,与她平辈,她可没什么顾忌,娘,就当您为了儿子,行行好,可別找我娘子的麻烦。” 萧张氏当即將手中抹布摔进装碗木箱,“你们一个两个没心肝,娶了娘子忘了娘。” 萧川眉毛挑了一下,连忙道,“娘,您是我亲娘,我怎么能忘了您呢,可老三媳妇已经被您逼走了,您还想逼走我媳妇不成?” 听到萧川那句老三媳妇已经被您逼走时,萧张氏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老三媳妇自己毁了名节,怎么就成了我將她逼走?” 萧川嘆气,知晓他娘是不肯认错的,这些年,也是如此,故而顺著道:“是是是,不是娘逼走的,是老三媳妇自己走的,娘,您快去歇著,这些活我来做。” 说罢,萧川便要蹲下整理碗筷,萧张氏眼眶通红一把將他扯起来,“做什么,你这双用来读书写字的手,怎么能干这等活计,再说,君子远庖厨,你去將你娘子寻来,让她干。” 萧川刚欲还嘴,这时却听到白愫愫冷冰冰的质问声,“让我干什么?” 萧川心头一紧,想起自己肋骨处的青紫连忙道:“娘说,让我找你回来歇著,什么也別干。” 萧张氏眼睛瞪大,“我是这么说……” 萧川捂住萧张氏的嘴,“是,您是这么说的,娘,您快去那边休息去,剩下的交给儿子。” 萧川推著萧张氏到小推车旁坐下,萧川冲她挤眉弄眼好一顿告饶,萧张氏才將嘴巴闭上。 白愫愫冷冷瞧了一眼,到一旁坐著去了。 萧张氏眉头紧皱,將不满刻在脸上。 萧炎拎著两个包裹放於马匹身上,萧大壮在一旁问:“这是你新妇的包袱?” 萧炎点头,“稍后我给她送去。” 萧大壮道,“老三,你不该休了你新妇,夫妻之道,信为本,不管旁人如何说她,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相信她。” 萧炎淡淡抬眸,“我信她有何用,娘不信她,她留下这日子也过不好。” 萧大壮沉默了,將旱菸杆子拿出来点燃吸了几口,“你娘人不坏,只是有些时候犯轴,她太在乎你们了。” 萧炎没再说话,扯住韁绳走了。 下午行路,萧张氏知晓萧炎去给陶若云送东西,又是一顿埋怨,“走了也不省心,不知將自己的东西带上,累著我儿还要给她去送。” 她声音很轻,但顺著风飘进了坐在推车上胡翠花的耳朵里。 她心中忽然有种兔死狗烹的感觉。 接下来几日,萧炎一直在前面探路,只有用饭时他才会回来取了粮食后又离开。 萧张氏觉得儿子与自己离了心,整日伤心怨怪,萧家气氛前所未有地低迷沉重。 又过了两日,张力媳妇张周氏借著来借火摺子的由头拉著萧张氏说话。 “你们家萧炎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又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咱们这一路啊,多亏靠著萧炎前面带路,才没在这深山里失道。” 自家儿子被人夸,萧张氏心里高兴,“那是,我家老三虽是个闷葫芦,但不管是过日子还是打猎都是一把好手。” 张周氏压了压声音,“萧炎那个媳妇真走了?” “提她做什么,没得让我儿丟人。” 张周氏听到这话放了心,又扯著萧张氏问,“那你可有心再给萧炎娶个媳妇?” 萧张氏一听,便知这是村里有人家相中她家老三了,不过,以她家老三的样貌能力,这也属正常。 张周氏寻常不与她搭话,今日恐怕就是奔著老三来的。 “娶,自然是要娶,不过,这回需得娶个乖巧听话,懂事孝敬的,样貌不用太过出眾,不能整天腻在爷们身旁作狐媚样,勾得爷们神魂顛倒,是非不分。” 萧张氏一股脑说完,张周氏立即乐了,“赶巧,还真有这么一个符合嫂子你標准的闺女,要不要我做个媒,给萧炎娶回来算了。” “哦?谁家闺女能入了你的眼?”萧张氏顺著话问。 见她这般上道,张周氏便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还能谁家的,自是我夫堂弟家的闺女,张茹雪。” 张雪茹到萧家做过客,萧张氏对她印象不错,“瞧著是个性子温顺的。” 张周氏一听立即道,“可不是,那孩子自小就乖巧,跟著寡娘过活,学了刺绣的本事,绣的帕子拿到镇上能卖不少钱呢,人家李寡妇说了,只要她闺女嫁得如意郎君,她一分彩礼不要,还给她带上丰厚嫁妆。” 萧张氏心动,但她拿乔道:“听著是个好姻缘,但这事我还得问过我家萧炎再说。” 张周氏笑,“这是自然,不过,听说你们家萧炎还救过人家?哎呦,这闺女要是嫁过来,还不实心实意对萧炎好啊!” 萧张氏第一次听说这事,心里诧异,面上不表,笑著应和几句后两人才散。 待傍晚寻到落脚地,萧炎归来,吃饭时,萧张氏將萧炎留下,將此事同他说了。 萧炎没点头也没摇头,萧张氏见此態度脸上带了笑,“明日晌午,我让张家那姑娘过来,你们见一见,要是看上了,咱们两家简单走了流程,赶紧把人娶进来。” 萧炎拿了四个窝窝头,又到小推车旁拿上两根山药,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张氏眼睛有些昏花,也看清他拿了什么,只捂著腰衝著萧大壮念叨,“老大媳妇大著肚子不能干活,老二媳妇又是个尊贵不会动手的,只能指著老三快快把人娶进门,好將这一摊子接过去,哎,我的腰啊!” 萧大壮闻言冷哼一声,“这事啊,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萧张氏没听出其中深意来,瞪著眼睛道:“怎么就不简单了,相看一下,直接娶进门,人家说了也不要彩礼,也就是这逃荒路上,否则上哪白捡个媳妇去。” 听她声调一高,萧大壮將脸转向一边,任由她念叨。 萧炎拿著山药寻到陶若云,陶若云正在烤兔子,也没什么调料,只有萧炎带过来的一点盐巴。 好在陶若云今日运气好,赶路时碰上一小片野葱,她扒了一些,又碰上一片紫苏,摘了一些叶子,此时全被塞进那兔子腹中。 兔肉熟了,香味便也飘了出来。 见到萧炎远远过来,她高高的举起手挥动。 萧炎的瞧见她脸上的笑容,如芙蓉花盛开一般娇艷,步子不禁放缓。 陶若云手臂都挥酸了,却见萧炎越走越慢。 “[○?`Д′?○]……” 第65章 萧炎表忠心,驯夫初有成。 陶若云放下胳膊,继续烤肉。 萧炎迈了大步走过来。 陶若云抬眸看向他手里的山药,“快给我,日后有大用处。” 萧炎將山药递过去,蹲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转动的木棍,那木棍需得来回翻转,兔子受热才会均匀。 “里正家婶子过来找娘,给张茹雪做媒,明日晌午相看。” “还真是她。”陶若云往萧炎方向瞟了一眼,嘆了一口气后道:“那你还来寻我做什么?你娘不喜欢我,她自是乐意重新给你娶个媳妇的,现在对外,咱们两个已经和离,你想再娶也没什么不对。”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带了哽咽,此话明显不是她的真心。 萧炎侧头看她,便瞧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滴落。 “我没想娶,你別哭。”萧炎的语气有些急。 陶若云將脸转向一边,“这回不想娶,可是因为张茹雪没我长得好看?下次遇见比我漂亮的,难说你不会动心,如此,还不如一早分开,就当,就当咱们两个有缘无分吧。” 萧炎瞧著她伤心欲绝的侧顏,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在做戏还是真心在说这些气话。 不管什么,他不想看她落泪。 “天仙下了凡,我也不会娶,陶若云,你是我妻,我不会背叛你。” 陶若云立即转过头来,“萧炎,你认真的?” 萧炎盯著她的水眸,点头。 陶若云瞳孔颤抖,“可你们男人最是花花肠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萧炎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背叛陶若云,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炎,有你这一句便足够了。”陶若云在他话落之际扑进他的怀里,嘴角轻轻上扬。 这便是她非要闹一场想要的最终结果。 当时她便猜测是张茹雪做的好事,可没有证据,就算直接去找她辩白,人家轻飘飘一句冤枉她便就无话可说。 那时萧炎也会觉得她冤枉了人家,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只有让张茹雪自己露出痕跡,让萧炎自己打心里明白是张茹雪散播的那些谣言,他才会真心实意地偏向她。 就如此刻一般,他明白是因为他才引来这些麻烦,心里的愧疚才会加倍,也才有了这天打雷劈的誓言。 待日后见了女主,若他情不自禁地受那女主吸引,他也会想起今日的话。 背叛她,不得好死。 当然,她也是为了让萧炎看清楚他娘对他的態度,这几日她不在,以他娘的性子怕是没少说她的不好。 他亲耳听见,比她主动告诉他要直接得多。 最重要的是,她说他娘对她不好,他会记在心里一辈子,只有他自己发现这一点,他才会打心里心疼她。 她轻轻鬆开萧炎,“萧炎,你要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 山风温柔,吹动陶若云的发梢,她朦朧泪眼中儘是不安与期望。 这一刻,萧炎不愿意再想她是个会演戏的小骗子。 萧炎瞧著她的眸子,缓缓靠近,吻上陶若云的唇。 陶若云微微一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如此温柔神色。 萧炎的手附上她的眼,“认真些。” 陶若云却是知道他被自己看得害羞了,也不揭穿他,只是突然將人推开,“兔子要糊了。” 怀中一空,萧炎心中生出一丝悵然若失之感。 他將兔子翻了个,余光落在陶若云的脸上,晚霞洒落,在她圆嘟嘟饱满的白净耳垂染上緋红,原本柔软的耳廓,此刻竟如半透明的蝉翼。 陶若云察觉他的目光,抬手在自己的耳垂上擼了一下,將耳边碎发拢到耳后。 萧炎手指捻了捻,喉咙滚动,不自然地將视线移开。 陶若云挑眉道:“刚刚,便算你答应我了。” 一声“嗯”在他喉咙处溢出。 陶若云眼底便溢出流光溢彩来,“我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萧炎唇角勾了一下,他將兔肉从火堆上拿下靠近自己瞧了瞧,“兔肉烤好了。” 说著,便撕下一条兔腿,又取一片清洗过的树叶包住,这才递给她。 陶若云接过之后没吃,反而將兔肉包了起来。 “怎么不吃?” 陶若云头也不回地道:“这个留给愫愫,二嫂。” 萧炎眸子一暗,將另一条兔腿扯下,“你吃这个。” 陶若云正好包好,便抬手將兔腿接过。 萧炎拿出窝窝头穿到木棍放到火堆上烤。 陶若云连忙拿出自己熬好的沙棘酱出来。 一只兔子外加几个窝窝头,两人吃了个肚饱。 陶若云懒洋洋地倚在石头上,衝著正在往石头上铺褥子的萧炎道:“晚上你不用过来了。” 萧炎顿住脚步,“为何?” 陶若云笑著回,“明日你就知道。” 萧炎见往她一直没离手的树叶包瞧了一眼,没再多问。 铺好床,萧炎打算离开。 陶若云站起来送他,萧炎心中稍稍好受一些,一回头便瞧见她那双殷切的眸子。 好似正在催促他快点离开。 萧炎唇角抿直,抬脚离去。 陶若云没多想,低头摸树叶包,有些凉了,她將兔腿拿出来重新放到火堆旁去加热。 萧炎步子走得极慢,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一句话,一转头却瞧见陶若云正在烤兔腿。 他眉毛微皱,竟再次觉得萧川说的那句话有理。 他和二哥莫不是她们两人的遮羞布吧? 萧炎嘴唇抿了一下,又忽地笑了一声,他胡思乱想什么。 大不了,等此事解决,他带著她分家就是,远离了二哥一家。 这般想著,萧炎大步离去。 没过一会儿,白愫愫从林子里钻出来。 陶若云连忙將兔腿和偷摸留起来的窝窝头递过去,“快吃,凉了便不好吃了。” 白愫愫坐到她身侧,大口吃了起来。 萧家那边,萧川又在找媳妇。 瞧见萧炎从林子里出来,抬脚迎上去问,“可瞧见你二嫂?” 萧炎深深瞅了他一眼,“饭可是白吃了?” 萧川狭长的眼睛瞪大,“又嘲讽你二哥我,你比我好哪里去,我只是寻不到我娘子,你是把你娘子弄丟了。” 萧炎又瞅他一眼。 萧川被那看小丑的目光刺激到,“好啊,你小子,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天黑风高,两道身影悄悄从林子里出来向张家人靠近。 张李氏正睡得沉,忽然抬手抓了抓胳膊,又抓了几下,烦躁地睁开眼睛,皱著眉毛嘟囔,“怎么这么痒!” 陶若云轻声道:“自然是因为你中了毒。” “啊……唔唔……”她的尖叫声未起便被白愫愫堵住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別喊,否则別想得到解药。”陶若云低声威胁。 身上的痒意使张李氏抓心挠肝,听到这话顿时嚇得不敢出声。 陶若云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两人將其带走。 第66章 相亲诱敌局,谁是大贏家? 晌午的太阳,高悬中天,空气被烤得滚烫,远处的景物在水蒸气构成的波纹里颤抖。 萧家张家將相看地点定在了小河边。 萧炎与张茹雪立於岸边,隔著一段距离,张茹雪往萧炎身边迈了一步,萧炎立即退后两步。 萧张氏和李寡妇还有张周氏站在不远处望著这边,瞧见这一幕,李寡妇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萧张氏自是知晓李寡妇这是埋怨他家老三和张茹雪躲得远,谁让她家老三太过优秀,总有姑娘家主动贴上来。 一个生气,一个端著架子,张周氏眼见著气氛略有些僵持,打著圆场道:“瞧瞧,瞧瞧,萧家三郎这正派作为,知晓事情还没定下来,便要远著一些人家姑娘,也是为了姑娘家名声著想,这样好的儿郎该是配上才貌双全的女子,咱们家茹雪人长得端方好看,女红又出彩,我看,再找不出这样相配的两孩子了。” 萧张氏听著心里舒坦,笑著应道:“要不怎么说嫂子才能当上里正夫人,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李寡妇脸色也略微好看一些,“三郎確实很有本事,能杀得蛮子,又能带著村民在山里行走,我听堂兄说,这一路这般安寧,一个猛兽也没见著,是因三郎寻得路好,將那些个猛兽的地盘全都避开了。” 谁人不喜欢旁人夸自己孩子,见李寡妇先低了头,萧张氏乐道,“你家茹雪也聪慧,安生日子里能补贴家用,是个顶顶好的孩子。” 萧张氏和李寡妇相视一笑,算是谈成了。 河边萧炎面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想著前面不远处窝了一处河滩,该是有鱼,捉上一条,她一定高兴。 “萧大哥!”张茹雪紧张开口。 萧炎眉头皱起,没將呵斥的话吐出口来。 张茹雪见萧炎没有驳了她这声萧大哥,心里一喜,更为胆大,“萧大哥,我娘说,你休了妻,那日我在林中並不知,后来才听说,萧大哥,你,莫要伤心,她做了那等对不起你的事情,错不在你,萧大哥,该配更好的姻缘……” 张茹雪说到此羞涩垂眸,嘴角掛著笑意。 萧炎无动於衷,连个眼波都没瞧过去。 张茹雪自顾自的羞涩片刻,她知道萧大哥就是这样沉闷性子,平日里不喜欢说话,她不在意。 反正以后过日子,她多说一些就是。 人家说,夫妻两个的性子就该这般互补,她喜欢说,萧大哥喜欢听,他们两个著实相配。 张茹雪心里美著,抬脚往萧炎身边慢慢挪去,“萧大哥,我娘说,萧大哥上次往家里带了两张绣帕,上面绣样很是稀奇,张婶子请我过去瞧一瞧,你觉得,我该去吗?” 这便是换著法子询问萧炎愿不愿意娶她了。 不等萧炎回话,张茹雪羞涩地道:“我自己还是很想去瞧一瞧,萧大哥,你不会不同意吧?” 陶若云已经被赶走,萧大哥身边没了人,他定不会拒绝她。 萧炎声音冷冽,“不同意。” “什么?”张茹雪呆愣住。 “他说,他不同意!张姑娘耳朵难道不好用?” 张茹雪瞪大眼睛,看著疾步走过来的陶若云,“你,你怎么在这里?” 陶若云走到萧炎身侧站定,“张姑娘话说得真是有趣,我是萧衍的妻子,他在哪里,我自然在哪里。” “可,可萧大哥不是把你休了么,你怎么还有脸自称萧大哥妻子!” “他何时把我休了?” “大家都这么说,好几个人听见萧大哥说要休了你,这还能有假?”张茹雪心里发慌,“再说,再说,你如没被休,怎么不和萧家走在一起?陶若云,你不会是藏了起来,躲在暗处,日日窥探萧大哥,现在见萧大哥欲要娶我,这才跑了出来胡闹搅局?” 陶若云瞧她,“你这姑娘,脑补能力著实不错。” “什么脑捕,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萧大哥已经把你休了,你再做不得萧大哥的主,我劝你还是快快离开,免得张婶子来赶你,丟人现眼。” 她端的是善良大度,一心为陶若云著想,实则赶她离开。 陶若云並未立即回话,她瞧著萧张氏等人围过来,才开口,“萧炎並未给我写休书,我自然还是他娘子。” 李寡妇一把將张茹雪护到身后,沉著脸道:“张嫂子,到底怎么回事?既然没休妻,又出来相看什么。” 萧张氏本还高高在上的神情轰然垮塌,只余疑惑与隱隱怒意,她绷著脸质问,“你又回来做什么?难道嫌还不够丟人?我儿的脸都要被你丟光了,快走,快走!” 萧炎目光沉著看向萧张氏,他欲要说话,手掌却被陶若云抓了一下。 陶若云笑著上前,“娘,不是说好我自证清白,將那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寻出来,娘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確实有这事,萧张氏问,“你寻到了?” 陶若云点头,“寻到了,这不就站在您身边呢么!” 萧张氏的头先转向左边,看向张周氏,张周氏连忙退后一步,“我为里正娘子,怎能做那坏人名声阴损之事。” 萧张氏又將脑袋转向右侧,目光落在张茹雪的身上,“这怎么可能!” 萧张氏不愿意相信,转头来问,“到底是谁,卖什么关子,谁閒著无事要往你身上泼脏水,別是你瞎想。” 陶若云手指张茹雪,“就是她。” 张茹雪下意识抬眸看向萧炎,就见萧炎目光沉冷,似有不悦,她绝对不能承认,如让萧大哥知道她是那等烂嚼舌根之人,就算陶若云被休,也绝对不会再娶她入门。 她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张茹雪,你確定不是你说的?”陶若云又问一句。 张茹雪镇定心神,这件事她只与大伯娘说过,大伯娘收了二两银子答应她,不会將此事泄露,她自不用慌神,“不是我,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样答,不是我就不是我,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说的!” 陶若云笑了一声,“前脚萧炎休妻的消息传出去,这才过了几日,你们家便请人上门来相看,迫不及待要嫁进来,不是你还能是谁,当然,你自是不会承认,不如请你大伯娘过来问问,与她传话之人到底是不是你!” 话落,就见白愫愫与张李氏挤过人群上前来。 张茹雪听到这话原本以为自家大伯娘背刺自己,但瞅见张李氏和白愫愫走在一起,便心里更有谱,白愫愫和陶若云是死对头,绝对不会帮陶若云。 她將心放进肚子里,眸中泛著冷笑。 萧张氏只觉得可笑,见围聚的人越来越多,扯著陶若云的胳膊低声咬牙劝道:“你莫不是疯了,以为张茹雪的大伯娘会替你说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赶紧离开,以后婚嫁各不相干就是,你被蛮子……这事我会让全村人闭上嘴巴,绝对不给你传出去。” 陶若云的胳膊动了动,萧炎上前一步,握住萧张氏的手,“娘,你捏疼她了。” 萧张氏一愣,滔天的火气瞬间烧了起来,“让开,女人家们的事,你插什么嘴。” 陶若云衝著他摇了摇头。 萧炎却是没鬆手,硬是將萧张氏的手在陶若云的胳膊上挪下来,然后衝著萧张氏道,“是儿不孝,儿给娘道歉。” 眾人全都瞧著,萧张氏深深瞪了他一眼,甩开胳膊,“好了,现在李嫂子过来,你不是要问她是谁说的么,你倒是问啊。” 陶若云点头,看向张李氏,“李婶子,与你说此事之人是何人,你且说出来。” 张茹雪自信地挺著胸脯,李寡妇与她相视一笑,两人將目光移向张李氏身上。 第67章 接连遭背叛,张茹雪崩溃。 “是,是茹雪告诉我的,告诉我你被蛮子欺负。”张李氏缩脖搭脑的小声道。 话落,一阵譁然。 张茹雪怔然看向张李氏,“大伯母,你说什么?” 张李氏觉得对不起自家侄女,但这事本就是侄女与她说的,她也不算撒谎。 再说,她的命还掐在萧炎媳妇手里,她要是不说,萧炎媳妇不给她解药,等到天黑,她便要毒发全身瘙痒,最后全身溃烂而亡。 “茹雪,你別怨大伯娘,这事確实是你告诉大伯娘的,我也不知道真假,萧炎媳妇找上我给她证明清白,我咋个证明啊,我也没看见。” 张茹雪下意识看向萧炎,只瞧见萧炎眼里透著失望,对她的失望。 “萧大哥,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大伯娘瞎说的。”张茹雪眼圈含著眼泪,不断摇头,又看向张李氏,“大伯娘,你说,是不是她威胁你,让你诬陷我,你说啊!” 张李氏是真心可怜自家这个侄女,可再可怜也没有她的命重要啊,“茹雪,你听大伯娘的话,该承认就承认了吧,咱们全村人都在这,大伯娘也不能骗人不是,大伯娘知道你喜欢萧炎,但强扭的瓜不甜,你听话,回头大伯娘给你找更好的夫君……” “大伯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侄女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偏帮外人来诬陷我!”张茹雪质问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陶若云往萧炎的脸上看,还凑近了些,“哭得好可怜,萧炎,你心疼不?” 萧炎垂眸,“谁可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张茹雪的耳朵里。 她的泪眸抬起看向萧炎,就见萧炎侧头敛目,神情温柔地看著身侧之人。 仿佛天地间,他只能看得见她,再也装不下旁人。 他眼里没有她,所以才会回问那句谁可怜,对吗? 悲凉从心底滋生,击碎张茹雪那颗爱慕的心臟,支离破碎间,由恨意重新將其粘连。 她哽咽著,忽然大声承认道:“对,就是我说的,可我又说错了什么?陶若云,你被蛮子压在身下是事实,我並没有诬赖你。” 陶若云回看回去,嘴角含著笑,“哦?你说我被蛮子压在身下,请问,当时我穿的哪条衣裙?压著我的蛮子又长什么样?你是在哪看见的?是何时辰?” 陶若云一连串的问题让张茹雪傻了眼,她哪里记得这么多,当时她顾著逃命,只看了一眼,瞧见一个女子被蛮子扑倒,远远瞧著梳著的髮髻与陶若云的一样,她自然就认为是陶若云。 但她记得一件事,“我记不清那么多,但我记得你的衣衫被蛮子撕坏,那天,你回山洞时身上的衣衫便是破破烂烂,衣不蔽体,陶若云,那是蛮子撕坏的吧!” “对,我记得,那天萧炎媳妇回来时身上的衣裙都被撕成条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她给吴家二郎媳妇接產时穿的衣衫就是那件。” 有些有印象的人纷纷出声。 张茹雪抬起下巴,“陶若云,你作何解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陶若云回视,神情淡然,“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你算我什么人?不过,我可以给我公婆和夫君解释听,允许你听两句,那天我为了躲避蛮子,躲进荆棘丛,衣服就是那时刮坏的。” “对,我还瞧见萧炎媳妇衣裙上勾著一段拉拉藤,还是我给她扯下来的,那玩意就喜欢长在荆棘丛里。 “可不是,萧炎媳妇要是真被蛮子压在身下,还能完好无损地活著回来?” “我也不信,萧炎媳妇,你別怕,我们给你作证。” 说话的大多数都是那日被陶若云带著躲进矮坡才没被蛮子追上的人。 “张茹雪,这个解释你听到了可满意?” 到了此刻,张茹雪已再也没有任何能证明那个人就是陶若云的证据。 她不甘心,“我明明看见就是你,陶若云,不管你怎么狡辩,我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你。” “你说看见的人是我便是我了?我还说我看见你和男人在树林石头后苟且呢!”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张茹雪尖叫一声,带著一种即將崩溃的颤抖。 陶若云一笑,“你说我的便是事实,我说你的怎么就是血口喷人?那日我在林中可是瞧得清楚,你身穿一件桃红衣裙,和一个男人在巨石后面,我还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了,你要不要我说出来?” “好啊,你说。” 张茹雪只觉得陶若云简直无耻至极,编起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没瞧见站在她身边的亲娘脸色已经变得不自然。 陶若云的笑眼似有似无地看向李寡妇,“那个男人啊,他姓吴……”“ “够了!”李寡妇突然出声呵斥,张茹雪得意地抬高下巴。 她虽然自小没爹,但她娘爱她护她,不像陶若云,被娘家人卖到萧家换彩礼钱,整个村子谁人不笑话她。 “娘,她往女儿身上泼脏水,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我说,你够了!” 张茹雪眉头一皱,抬眸看清陶若云眼里戏謔的笑意,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娘,你是在说我?” 李寡妇沉著脸,“茹雪,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你不该乱说那些,差点坏了萧炎媳妇的名声,你给萧炎媳妇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张茹雪彻底崩溃,“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让我给她道歉,你还是不是我娘,你……” 看著自己宠大的闺女如此哭泣,李寡妇的心在滴血,“住嘴,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愤怒,委屈將张茹雪吞没,她身体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抖,“我不会道歉,我没做错……” 话落,她捂著脸推开人群快速跑开。 李寡妇心头沉重,闭了闭眼,睁开后衝著陶若云道:“萧炎媳妇,我家茹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陶若云上前將李寡妇扶起来,“李婶子,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真心悔悟,便值得原谅。” 李寡妇嘴角牵强地向上扯了扯,“你放心,等回去后我便给她找门好亲事,绝对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和萧炎。” 陶若云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李寡妇这才低著头离开。 萧张氏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那件事是假,假的?” 第68章 翠花被嘲笑,憋一肚子气。 “是的,假的,那个张茹雪喜欢萧炎,这才编排这些毁我名声,娘这回可信了?” 萧张氏訕訕一笑,“假的好,假的好啊!” 陶若云皮笑肉不笑,“那我能回来了吗?” 萧张氏扯了扯嘴角,不情愿地道:“能,怎么不能。” 不能也得说能啊。 她犯了错被休那是她的问题,没犯错被无端被休他们萧家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谁还能愿意把闺女嫁到萧家来。 陶若云抬头看向白愫愫,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突然,面前出现一堵人墙。 她微微抬头,便瞧见了萧炎刀削般的下巴,她睁大眼睛用眼神询问:做什么? 萧炎垂著眸子,“饿吗?” 他这么一问,陶若云还真觉得饿了,遂点头。 萧炎握住她的手,“走,去给你弄吃食。” 眾人便瞧著萧炎握著自家娘子的手离开。 “男俊女俏,萧炎和她媳妇可真是登对。” “哎呦,这两人生出来的孩子不得比那天上的童男童女还要漂亮?” “可不是么,萧家娶的两个儿媳都好看。” 胡翠花:“……” 瞎眼东西们,难道她不是萧家儿媳? 哼,她当初嫁到萧家时也是貌美如花的年纪,谁见了不夸上两句。 胡翠花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一手扶腰,甩了衣袖衝著那些个正在议论萧家到底哪个儿媳妇的妇人冷哼一声,走了。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小声道了一句,“老二媳妇还是老三媳妇谁漂亮我不確定,但我敢肯定的是老大媳妇最丑。” 其余几人一时往胡翠花那边看去,齐齐笑了起来。 胡翠花已经走出去几步远,隱约听到丑的字样,又听到笑声便回头,正瞧见几个妇人收回目光凑在一起笑,见她看过去,立马把笑容收了起来。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从胡翠花的心头涌上来让她脸颊发烫,心底的愤怒像一只想要衝出去的野兽,在胸口衝撞。 “你们……” 她声音刚起,那边几个妇人轰的一下散开,各回各家去了。 胡翠花的这口气便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吐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堵得她眼眶通红。 萧家这边,萧炎萧川兄弟俩將搭的简易灶坑点起火,一个去热饭,一个准备大展手艺,將那野菜和燻肉炒上一炒。 陶若云和白愫愫坐成排,只管等著。 陶若云是见不得人糟蹋食物的,很想起来过去把那锅铲抢过来握在自己手里,可她刚回来就干活,被婆母瞧见,更觉得她不值钱。 这是这几日陶若云悟出来的道理。 之前做饭的活计她抢著干,一是因为她喜欢做饭,二是因为做饭便怎么都饿不著她的肚子,三也是想要表现一下,让萧家这些人瞧见她的好。 她这饭做了一路,日日不得閒,最后却落了个被赶走的下场。 所以,再回来,那锅铲她绝对不会轻易再碰。 大不了以后吃不饱,哄著萧炎给她打野鸡野兔就是。 她这个男人一把子力气和狩猎手段,不用白不用。 这么想著,陶若云按捺住性子,將目光从快要被炒糊的燻肉上挪开,看向旁处。 萧张氏瞧著自己两个儿子在那忙得团团转,而儿媳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她便一肚子气。 她踢踢踏踏地走过去,隱晦地横了两人一眼,然后衝著萧炎道:“做饭的活也是你们爷们干的?让村里人瞧见,也不怕被笑话,赶紧放下,让你媳妇过来弄。” 萧炎翻炒锅中燻肉,头也不抬地道:“我这里没有那些讲究。” 萧张氏知晓他的脾气,想做什么十头牛都拦不住。 她沉著脸又去看萧川,“你呢?你那手什么时候拿过柴火,还不给我放下。” 萧川脑袋上蒙了一层细汗,闻言把手里的树枝塞进灶坑,“娘,我如何没拿过,儿时你做饭,我还给您烧过火呢。” 萧张氏又是一噎,气得脸红脖子粗,“得得得,你们愿意干就干,我懒得管你们。” 她又看向那边如木头坐著的两儿媳,一个力大惹不起,一个刚受了委屈,哪个也说不得,吼不得。 萧张氏气的捂住胸口,她怎就这么倒霉,娶了两个活祖宗回来。 萧大壮从张力那边回来,刚才河边的热闹他没瞧见,却也听说了。 现在瞧见陶若云,脸上便带了笑。 对这个面善的公爹,陶若云一直都很敬重,见他回来立马站起身来。 萧大壮摆手让她坐下,“这段时日受苦了。” 陶若云摇头,“爹,我不苦,只要误会解开了就好。” “你的用意我明白,你是怕留在萧家又找不出背后的人,村里人会对萧家指指点点,这才避开出去,你有心了。”萧大壮欣慰地道。 陶若云眼睛眨巴两下,她还有这个用意? 呵呵呵,她也才知道。 “爹,这是我该做的。”陶若云谦逊地低下头去。 萧大壮点点头,“行,歇著吧,下午还得赶路。” 陶若云乖巧应了一声。 萧大壮往萧张氏身边走去,耷眼一瞅,瞅见萧张氏黑如锅底的脸庞,瞬间转了个方向,往萧川两兄弟方向走去。 这时才发现一个在烧火,一个在炒菜。 他双手背到身后走过去,先往锅里瞅瞅,又往灶坑里瞧。 “火太大,要炒糊了,你把锅铲铲飞这菜也没救。” 萧炎闻言一愣,“爹也会做饭?” 萧大壮便把旱菸杆子从后脖领塞进衣服里,抬脚踢了踢萧川的脚,“起开。” 萧川往旁边挪去,萧大壮蹲下把灶坑里的柴火扯出来,用脚踩灭。 然后又从萧炎要了锅铲把锅心里的燻肉扒到一边,控出燻肉油脂,然后才將野菜扔进去。 野菜入锅,发出滋啦的一声,萧大壮快速翻炒,没几下,菜香味便飘了出来。 萧川笑:“没想到爹还有这一手,当初怎的没去镇上悦来酒馆当掌勺的去。” 萧大壮將菜盛出来,“你娘不让。” 萧川用胳膊懟了一下身旁的萧炎,“你我惧內,原是遗传么!” 萧炎瞅他一眼,“你我与爹三人中,唯有你是惧。” 萧川不同意,“你要是不惧,你何故来做这灶下汉?” 萧炎目光落於陶若云纤细身影之上,“非惧也,乃敬之,爱之耳。” 第69章 公爹欲动手,若云护婆母。 萧川打了个哆嗦,抬手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还是我家莽汉老三吗?” 萧炎没再理人,端起萧大壮盛出的菜送到陶若云跟前,又转身来取窝窝头,顺便拿了碗筷过来。 这事事亲为的架势,好似恨不得將那窝窝头和菜亲自餵到陶若云口中去。 萧张氏在一旁看得脸都青了。 萧大壮瞅见,把锅里剩下的菜盛到盘中给萧张氏端去,“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萧张氏今日憋在胸口处的火气像块石头堵在她嗓子眼,她双眼喷火,一抬手將萧大壮递到眼前的盘子扫落。 “啪”的脆响,瓷碟摔了个四分五裂。 萧大壮本带著笑意的脸色如乌云滚来,萧家上下瞧见这一幕不禁全都噤若寒蝉。 陶若云心道,脾气发到了当家人的身上,她的好婆母这是气懵了? 她公爹会如何做? 陶若云不错眼地看向萧大壮,就见他胳膊一抬,彼时,陶若云能清晰听见胡翠花和大丫二丫的抽气声。 她下意识攥紧进手掌,心里琢磨要是公爹真动手,她该是衝过去维护,还是该以衣袖遮脸先笑上一笑? 按她们之间的关係,她该选后者,但同为女人,她知道自己定会选择前者。 故而见萧大壮的胳膊往后一伸,握住了后脖颈处的旱菸杆子。 她豁然起身,两三步行至萧张氏身旁,“娘,可有受伤?” 萧大壮一愣,其余人又是一愣。 萧炎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此刻,他愿意相信,陶若云是真心想与他过日子了。 萧张氏没想到陶若云会来到她这边,挡在她身前,还以那样关切的语气询问著她。 她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动了一下。 “我,我没事。” 陶若云似鬆了一口气般笑道,“娘没事便好,东西碎了便碎了,人若受了伤,可要吃苦头。” 说罢,她用余光扫见萧大壮抽出旱菸杆子,拿起掛在腰间的菸袋子,捏了一小撮菸丝按入烟锅之中。 她便又转身来问,“爹可曾伤到?” 萧大壮摇头,脸色虽然还沉著,但到底没发火。 陶若云便扶著萧张氏往自己那边走,“娘,菜撒了,儿媳那边还有,儿媳陪您用一些?” 萧张氏眉头蹙起又熨平,嘴角要笑不笑地扯著,僵硬的隨著陶若云走过去。 白愫愫把位置让出来,坐到萧张氏对面。 陶若云將碗筷奉到萧张氏面前,又取了新的碗筷坐下。 白愫愫性子冷,进门后从没往萧张氏跟前凑合过。 陶若云和萧张氏的关係又很是僵硬。 娘仨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陶若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萧张氏身前的碗中,“娘,您吃菜。” 萧张氏握住筷子,点了点头。 隨后,只剩下筷子不小心碰到碗的磕碰声,咀嚼声。 不远处的萧炎站在萧大壮身侧,两人一同看著吃饭的三人。 萧大壮喃喃道:“你娘该是被嚇到了。” 萧炎没有作声。 萧大壮嘆了一口气,“如果你新妇没上前护著,你又如何?” 萧炎目光移过去,落到陶若云身上,“旁人也没上前,她只是嚇到了。” 萧大壮哼了一声,“你倒是知道护媳妇。” 萧炎拱手,“爹为榜样,儿不敢学坏。” 萧大壮笑了,“说得好听,我听你二哥说,你想分家?” 萧炎此刻才算明白,刚刚为何他爹会慢吞吞地做那要打人的动作。 二哥还真是个碎嘴子。 “儿確有此打算。” 萧大壮脸色微沉,“你就怕寒了爹和娘的心?” “只是分家,又不是断绝关係,爹娘为何寒心?就算分了家,儿该如何孝顺爹娘便如何孝顺,不会懈怠一日。” 这话,萧大壮是信的,但还是道:“父母在,不分家。” 萧炎敛目,“当初,您不也是为了娘才分的家?” 故而,旁家儿媳被婆母立规矩时,他娘才能躲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萧大壮一阵沉默,片刻后道:“你娘心地不坏,只是你们一时成家,不再如从前那般听她的话,她还没適应,日后不会如此了。” 萧炎“嗯”了一声,暂时算是將分家的想法按下了。 那边萧张氏味同嚼蜡,尝不出咸淡来,余光时不时落在陶若云恬静的脸上。 细长上挑的眉眼,小小的淡色唇瓣,恬静中不失温婉,温婉中不失灵动。 確实比张茹雪好看不少。 当初她肯点头同意她入门,也是相中她的长相,想著如此漂亮的人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罢了,只要她能好好对待老三,她也不是不能容她。 陶若云知道萧张氏在暗暗瞧她,她纹丝未动,任由其打量。 心思全放在桌上的菜碗上,这菜虽然有些糊味,倒是较比从前那些个好吃不少。 炒菜不像燉菜,颇为讲究,公爹能將快要炒糊的菜救成这样,已算不错。 难怪每每她做饭时,公爹总是会来瞧两眼,原是同道中人。 这么想著,手里剌嗓子的窝窝头也被吃了个乾净,她胃口不大,这便饱了,撂下筷子抬头看白愫愫,就见她早就吃完。 陶若云冲她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开口道,“娘,您慢慢吃,我吃好了。” 说完,她起身往林子里走去。 白愫愫也说了一句,然后跟上去。 萧张氏看著两人一同离开的身影怔怔出神,“她们什么时候关係这般亲近了?” 萧水刚回来听到这话凑到萧张氏身边,“是吧,娘,我也觉得她们两个很不对劲。” 萧张氏瞪眼睛,“刚才你去哪了?” 萧水脑子里闪过吴三郎英俊面庞以及他露出的宽敞胸膛,她脸颊微红,“我去看看哪里有野菜,挖了一些。” 萧张氏往小篮筐里瞅去,只见那筐底放著半把打蔫了的野菜,“这就是你一上午挖的?” 萧水靦腆地笑了一下,撒娇著道:“娘,你也不是不知道村里婶娘们的能耐,周围的野菜都快被她们挖光了。” 这话不假,萧张氏便没追著这事问,而是道:“我不管你是挖野菜还是做什么去了,只一点,不可再往吴三郎跟前凑合,听明白了吗?” 萧水不明白,为什么她娘这么不喜欢三哥。 她幽怨地咬住嘴唇,“娘~” “听没听见!”萧张氏低呵一声,萧水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然后这才问,“娘,三哥和张茹雪成了没?咱们家什么时候迎张茹雪进门?” 堂姐可是说了,张茹雪喜欢她这个小妹,只要进了萧家的门,张茹雪那几个银首饰隨便她挑选。 第70章 泪眼惹人疼,萧炎抢书赠。 萧张氏嘆声气,“他们怕是成不了了。” 萧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就成不了了,茹雪姐那样稀罕我三哥,嫁过来对娘对三哥一定会很好。” 还有她。 张茹雪绝对不会像陶若云一样逼她干活,说不定为了表现,还会给她捏肩捶背,一定比陶若云对她强百倍。 萧张氏把晌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嘆了一声,“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陶,陶若云又,又回来了?”萧水激动到结巴。 “听著小妹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回来?”陶若云的声音幽幽响起,嚇了萧水一激灵。 萧水僵硬的脖子像是上了发条,一顿一顿地將头转向一侧,衝著忽然出现的陶若云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三,三嫂,你回来了。” 陶若云点头,把手里摸来的沙棘果塞到她手里,“吃吧,我还做了沙棘酱,可以用饃饃沾著吃。” 提到吃的,萧水的眼睛可就亮了。 这些天,她都快噎人的窝窝头和又咸又腻人的燻肉吃坏了。 陶若云回来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好歹她能吃到好吃的了。 想到此,萧水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三嫂做的沙棘酱一定很好吃。” 陶若云又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她展顏一笑,整张脸仿佛被瞬间点亮。那光芒就像雨后初晴的日光毫无徵兆地穿透云层,直直撞进人心底。 人都走了,萧水还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咋能那么美么!” 萧张氏听到这话难得没有反驳,不怪她家老三被新妇迷得五迷三道,若她是个男子,怕也要被迷了眼。 胡翠花坐在小推车旁,听到萧水的话,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乾巴巴的,甚至能摸到格楞楞的东西,她试著挤过,疼得她直掉眼泪。 明明她也只比二弟妹三弟妹年长八岁而已。 下午太阳微微西斜,日头没有那么晒,空气也没有那么闷热,大家才整装上路。 萧炎牵马,陶若云便跟在他身侧,缓慢地走在萧家人后头。 胡翠花回头瞅了一眼,酸溜溜地道,“三弟妹不在时,一天能见他两回就不错了,三弟妹回来,他能出去两回就不错了,三弟还真是疼三弟妹。” 萧仁小心推著推车,往后瞧看一眼,回头憨笑道,“三弟知道疼人,好事。” 胡翠花翻了个白眼,她是这个意思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弟妹样貌好,嫁给谁谁都能当成宝贝一样的疼,不像我,长得丑不算,脸上还生了这么多的斑点……” 萧仁听出她语中的悵然,笑著道:“胡说,我娘子最是貌美,谁人也比不上。” 胡翠花酸胀的心瞬间被一股幸福感盈满,她回头问,“真的?” “真的。”萧仁点头,“旁人再美也是我婆娘,与我何干。” 胡翠花心里那点蜜意瞬间消散,像咬破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涩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酸得她眼睛通红。 她扭过身子,气道:“是,我不好看!” 萧仁不明白好好的娘子怎么又生了气,但想著爹说的话,婆娘生气,爷们就该哄。 爷们身高八尺,不能让自己屋內的妇人生气难过,否则就不配做个爷们。 萧仁想著这话,立马开腔哄人,“娘子,我没说你丑,我是说旁人好看和我也没关係。” 胡翠花咬著嘴唇,忍著才没掉下眼泪,“还不是一个意思。”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好不好看我都不嫌弃,我……” “呜呜……”胡翠花悲从心中来,如何都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走在后头的陶若云踮脚往前看,“大嫂哭了。” 萧炎“嗯”了一声,“自从嫂子怀胎后,隔三岔五便要哭上一哭,习惯便好了。” 陶若云瞅她一眼,“她该是也不想的,她怀著孩子,內分泌失调,激素不稳,心绪不寧,照比寻常人要娇一些,可以理解。” 萧炎侧头,“內分蜜?极速?你好像总是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又来! 这个心思敏锐的男人。 陶若云侧眸勾唇一笑,“你知道的,我父亲那里有许多书!” 萧炎眸子微深,“我听闻,你父亲曾因你兄长不喜读书,整日逗留於赌坊等地,曾提著木棍满街追打,你兄长扬言卖了你还清赌债,他便一心读书,你父亲同意了。” 陶若云脑袋转向一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现在说这个,分明就是不信她的话,在提醒她,以她父亲重男轻女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她去碰那些珍贵书籍。 “你,怎么了?”萧炎瞧著她缩成一团的肩膀,吐出口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陶若云咬住嘴唇,再转过头来时,眼圈通红,“萧炎,我知晓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你无需总是提醒我的。” 这话说得萧炎愧从心中来,“我不是这个……” 陶若云摇头,泪眼朦朧满是深情,“萧炎,你知道吗?你猎到猛虎的事跡在我们村中传得沸沸扬扬,我那个时候我就想,你该是一个怎样的英雄, 后来,我得知自己要嫁的人是你,心中高兴又庆幸,我想,你那样一个大英雄,对自己娘子一定不会差, 人家都说,嫁人如投胎,我庆幸要嫁的人是你,萧炎,曾经的我想要看书识字需得趁著圆月高悬,偷偷拿了父亲书籍来看,我嫁给你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如此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带著一股小心翼翼,生怕萧炎会拒绝一般。 萧炎的心皱成一团,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一样。 “再也不用如此了。” 听到这话,陶若云便知,自己又过了一关。 傍晚,队伍寻到落脚之处。 村民们又忙活起来,挖野菜的挖野菜,煮饭的煮饭。 萧家这边都在等著陶若云生火做饭,却见萧炎从萧川抱走一摞书,萧川在后面紧追不捨。 “你拿我书作甚,你小心一些,这都是我的宝贝……” 一本书从萧炎怀中掉落,萧川急得跳脚,捡起书来小心捧起用嘴將上面的灰尘吹掉,然后又追上去。 “你到底抱著我的书去哪?” 萧炎一路疾驰到陶若云身前,把怀中的书塞到她怀中。 “看,现在就看。” 第71章 公婆交心谈,萧张氏悔悟。 萧水扯了萧张氏衣袖,“娘,这个时候三嫂看书,饭谁来做?” 萧张氏脸色微沉,“老三媳妇!” 陶若云捧著一堆书抬起头来,黑长睫毛如蝴蝶翅膀煽动两下,里面透出懵然来,“娘,您唤我何事?” 还能什么事,不长眼睛的吗?没看见到了饭点该做饭了吗? 萧张氏很想吼出去,但想到先前她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萧水却是先一步出声,“三嫂,你不长眼睛的?这个时候谁家媳妇没在做饭,你还故意问娘叫你做什么,我看你是故意想要躲懒吧!” 萧水对陶若云回来,促使她错过一根银簪之事耿耿於怀。 陶若云挑眉看她一眼,心里百转驳斥。 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萧家人是不是把嘴缝了,不用吃饭?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但是真实发生时,她心里难免还是觉得难受。 做饭这事虽是她之前主动包揽,但不代表旁人就该觉得她应该应分。 萧家这么多人呢!她不做旁人也不会做? 可这些话直接说出来,少不得又要吵架,陶若云有些腻烦。 故而她面若春风般和煦,难为地道:“这……娘,夫君让我看书,现在就看,夫为妻纲,儿媳是该听还不是不该听夫君的话?” 萧张氏如若答不该听,应该听她这个婆母的,以后老三在媳妇面前还有何威严。 如果说该听,今晚上的饭陶若云是做不上了。 哪个结果萧张氏都不想瞧见。 她吸一口气,“那,你看完书再来做饭。” 能想到这样折中的办法,不愧是她。 陶若云咬住舌尖,心里感嘆她这婆母竟长了脑子,没被她绕进去。 那就等著唄。 陶若云笑著道,“娘能想到如此折中的法子,真是大智若愚,儿媳都听娘的。” 隨后又与萧炎道了一句,“辛苦夫君帮忙,这些书需得分类保存呢!” 萧炎本想让她不用动,只管一直看书,他去做饭就是,但听她这话,似有深意,故而点了点头,到她身旁坐下,帮她整理书籍。 萧川瞅见陶若云对那书轻拿轻放,很是小心的样子,遂而放心,没再追去討书。 看著陶若云认真读书的侧影,萧水揪著萧张氏的衣袖,“娘,若是她的书一直看不完怎么办!” 萧张氏一愣,踌躇半晌,十分自信地道:“她刚回来,正是要表现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做。” 逃荒刚开始之时,她可是急著表现爭抢著做饭呢。 萧水闻言放下心来,“成,那我去找堂姐玩,饭好了记得让大丫去喊我。” 萧张氏挥手让她走,“去吧,去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萧水走后,萧张氏到一旁坐下,眸光时不时扫向陶若云。 萧大壮转了一圈回来,有些手脚麻利的人家已经开始吃饭了,他家却只搭了冷灶台,无人做饭。 “怎么回事,今晚上不吃饭了?” 萧张氏脸色难看,衝著陶若云方向努努嘴,“老三媳妇看书呢。” “这和做饭有什么关係?” 萧张氏眼睛一竖,“她看书怎么做饭?” 她回得理直气壮,细品还真有两分道理,老三媳妇看书確实没法怎么做饭。 但…… “咱们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想看书便看书,旁人做不了饭?” 萧张氏闹了个脸红,“她,这不是她做饭好吃么!” 萧张氏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由头。 可她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得过和她成婚多年的萧大壮的眼睛,“哼,是真觉得老三媳妇做饭好吃才等著,还是想磋磨人家多干活,你心里明白,难为你之前赶她离开,有事时她还愿意挡在你身前! 家里三个儿媳,老大媳妇怀有身孕,你不喊做饭有情可原,那老二媳妇呢?你为何不叫她去做饭?” 萧张氏嘟囔,“那个进门后哪做过一顿饭,你瞅她那样,喊她做饭说不得要摔锅砸盆……” “所以你就捡了软柿子捏?”萧大壮气得胸口疼,但想到自己这个老婆子跟著他也没过多少好日子,现在又顛沛流离,心里不忍苛责,只放缓语气劝道: “当初你也为儿媳,被老太太刁难受了多少委屈,我能分家带你出来单过,我的种自然也能做出这等事情来,以老三的脾气,你再这般下去,擎等著闹分家吧。” 萧张氏想起当年天没亮被婆母喊起来劈柴烧火,做好了饭食婆母故意將凳子藏起来,以此为由不让她上桌。 又想起当年当家的闹分家,老太太偏心將东西全留给小叔子,他们一家连个住处也没分得的场面,心里一凛,她可不想让她儿子经歷那等难过日子。 她站起身,“算了,算了,我去做饭就是。” 萧大壮见她想明白,脸上带了笑,“你別动,歇著,我去做。” “那怎么行!”萧张氏嗷吼一嗓子,成功镇住萧大壮迈出去的那只腿。 萧张氏瞪人,“今晌午你做了那么一顿饭,不知道被村里人多少人笑话,现在还做,岂不是要把我的脸踩到脚下去了。” 有些思想在萧张氏脑子里根深蒂固,比如儿媳该孝敬公婆,比如男子不能下厨房。 萧大壮摇头嘆气,隨她去了。 萧张氏去做饭前来到萧炎身前,“儿啊,你让你媳妇好好看书,娘去做饭,这里用不著她。” 陶若云微微一愣。 婆母突然转了性子,她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只装作认真看书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萧炎起身,“娘,我去……” “坐下,陪你媳妇就是。” 很快,萧张氏做好饭,萧水也被叫了回来,一家整整齐齐的坐下,对著一盘子黝黑的炒燻肉,缄默不语。 一个个啃著窝窝头,没人去尝试夹一块肉尝尝。 萧水咬著筷子眉头皱得极深,“这,也不是三嫂的手艺啊!” 人啊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陶若云不在,只能吃这些的时候,一个个忍忍就算了。 可陶若云回来,知晓能吃更好的,这糟粕就不愿意入口。 胡翠花又在孕期,更是挑嘴,立即顺著萧水的话头道:“咱们家啊,谁的手艺也不如三弟妹的手艺好。” 萧张氏脸色变了又变,“还吃不吃了,不吃都饿肚子去!” 陶若云闷头不说话,只夹了菜放到嘴里,一股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却面不改色地道:“很好吃啊!” 深知她品性的萧炎&白愫愫:“……” 第72章 密林中私会,被兄长抓包。 一顿饭唯有陶若云吃得最开心。 饭后,她和白愫愫主动担起捡碗刷碗的活计。 两人还没动,萧炎萧川便已经利落地將活干完。 萧张氏为了不分家,把眼睛一闭,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底线已经从不可以替媳妇干杂活变成不可以替媳妇下厨房。 陶若云和白愫愫无事可干,便到一旁坐著休息去。 却不想瞧见萧水拿了三个窝窝头用帕子包起来揣到衣袖中,左右看了看。 陶若云和白愫愫的脑袋“嗖”地转向一边,看天看地看空气。 萧水没察觉异常,和萧张氏打了个招呼,“娘,我去找堂姐玩。” 萧张氏忙碌一天,身心疲惫,正躺著休息,闻言眼睛也不睁一下地抬手摆了摆。 萧水便窃喜一笑,装模作样地往堂姐那边走去,快要走到的时候四处瞧了瞧,连忙转身钻进树林。 陶若云看向白愫愫,两人一同点头,起身向林子走去。 萧川瞧见询问,“娘子,你同三弟妹做什么去?” 白愫愫冷冷转头,“做你妹!” 萧川:“……” 萧炎看向陶若云,却没询问。 等两人进了林子之后,萧川问,“弟弟啊,你难道就不好奇三弟妹和你二嫂一起进林子干什么去了?” 萧炎刷碗的动作不停,“快弄,弄好隨我去挑水。” 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小河有些远,一来一回要半个时辰。 萧川闻言按了按自己的胳膊,“我哪里扛得动,你去寻大哥。” 萧炎眉毛挑了一下,“隨你。” 然后快速刷乾净碗,拿起扁担和木桶往林子里走去。 萧川瞧著那方向隱隱有些眼熟。 略一思忖,连忙追上去。 “你小子不讲究,寻媳妇就说寻媳妇,还非得鬼扯挑水。” 萧炎冷顏不语。 两人进了林子,一边走一边寻陶若云两人的身影。 此刻陶若云白愫愫两人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两人的脑袋一上一下叠摞,目不转睛地瞅著不远处的萧水以及她对面年岁不大,行为举止却格外油腻的男人。 “摸上了!”陶若云激动地按了一下白愫愫的肩膀,“吴三郎真勇啊,敢摸小姑娘屁股,萧水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白愫愫一本正经地回道:“王八配绿豆。” 陶若云被逗笑。 不远处的吴三郎搂住萧水,摸在屁股上的手慢慢顺著萧水背脊向上摸索攀爬。 萧水浑身战慄,羞得將脑袋插进吴三郎胸膛里,就算离得远也能瞧得见她通红的侧脸。 陶若云又小声道:“这要是让咱俩那个好婆婆瞧见不得气得火冒三丈?嘖嘖嘖,现在就摸屁股,再过不久岂不是就要摸……” 白愫愫意会,点头。 没想到陶若云话音刚落,吴三郎鬆开萧水,捧起她的脸,缓慢靠过去,眼看著就要亲上。 陶若云和白愫愫同样的瞪圆眼睛,同样的张大嘴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衝过去,一脚將吴三郎踹飞出去。 陶若云下意识站直身子,“萧炎怎么过来了!” 这时,又一道身影衝过去,骑到吴三郎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地抡了起来。 白愫愫挑眉,“萧川也来了,这个时候瞧著也不是那么弱。” 萧水尖叫一声,扑过去,“二哥,別打了,別打了!” 萧炎扯住萧水的胳膊將人拉远,顺势踹了一脚,只听那男子闷哼一声。 男人被打得发了狠,一下子將萧川掀翻,转身骑到萧川身上,捏著拳头向萧川的脸锤过去。 白愫愫:“……我收回刚才的话。” 说罢,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陶若云见状嘴角轻颺,她的好闺似乎对某些人很是上心呢! 她抬脚也走过去。 那边萧炎拎住吴三郎后脖领扔出去,吴三郎撞到树干后落到地上,心肝脾肺疼的他一时站不起来。 恰好白愫愫走到此处,一脚踩在了那男子的手掌上,疼得男人惨叫出声。 白愫愫冷冽眸子侧过去,“再叫,弄死你。” 见过白愫愫一刀一个蛮子的吴三郎立即不敢出声,咬著牙齿用另一只扒著自己被踩的手,他的嘴巴张到了一个扭曲的幅度,脖颈上青筋暴起。 萧水扑过来,心疼得眼泪直流,她衝著白愫愫大喊,“二嫂,抬脚,快抬脚!” 白愫愫皱眉看向她,“你二哥被打了。” 萧水像是已经失去理智一样,“谁让二哥先动手打人,这事不怪他,二嫂,你快放开他!” 陶若云冷著脸走到白愫愫身边,“愫愫,松脚。” 白愫愫將脚挪开。 陶若云垂眸深深看了一眼萧水,走向萧炎。 “吴三郎叫的那两声怕是要引人过来,现在,要快些离开这里,先把人弄回去,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炎点头,几步走到萧水身边,扯住她胳膊將人拉了起来。 萧水见吴三郎快要死掉的样子,哪里肯走,痛哭流涕地挣扎著,“三哥,你鬆开我,我不能走,三郎他伤成那样,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萧炎另一只手捏成拳头,他的怒气值显然已经达到顶峰。 陶若云迎上去,衝著萧水道,“你想看见吴三郎被你三哥打死,儘管继续闹。” 萧水闻言身子一顿,四肢软了下来。 果然是顶级恋爱脑,亲人在爱人面前,连屁都不是。 陶若云都替萧炎萧川心寒,不愿再看萧水一眼,“快走吧,有人来了。” 萧炎拽著萧水,白愫愫扯著被打了个乌眼青的萧川,陶若云在后面殿后,几人急匆匆地绕开进林子的村民从另一侧离开。 此时,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天色暗淡下去,空中燥意却丝毫不减。 几人回到萧家休息之地,萧大壮和萧张氏瞅见两个儿子皆是一脸怒容,对视了一眼。 萧张氏凑到萧川跟前,“这,这怎么弄的?老二媳妇,你又动手打老二了?” 有前车之鑑,不怪萧张氏如此猜测。 白愫愫抿唇,將头转向一边,懒得回话。 萧川摇头,“娘,这事和我媳妇没关係!” “你闭嘴!上次你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到头来还不是让我弄清楚,就是她打的。” 眼看著萧张氏因误会又要发怒,陶若云连忙踢了萧炎一脚。 萧炎便將萧水推过去。 “这事和二嫂没关係,你问萧水。” 第73章 吴家打上门,萧家进退难。 萧水跌落在萧张氏腿边,双手杵在地上,凌乱髮丝散在额前,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眸里涌动著担心和怨怪。 萧张氏瞧她这样,心疼地蹲下身揽住她的肩膀“闺女,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水顺势將头扎进萧张氏的怀中,呜咽痛哭出声,只哭不语。 萧张氏的眸子瞬间就红了,“我的心头肉啊,你可別哭了,哭得娘心肝疼啊!” 和白愫愫排排站的陶若云將视线从那对母女身上移开,眼圈也泛著红。 萧水任性妄为自私自利,这些性子全都因萧张氏宠溺养成。 可换个角度,萧水又何尝不让人羡慕? 林中没了光线,不远处火堆却能照明。 映著火光,萧炎將陶若云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又想起自己的娘了吗? 以她娘的態度,绝对不会这样待她。 那她伤怀的是…… “娘,你且先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再哄也不迟。” 萧炎冷声的道,打断抱头痛哭的母女俩。 萧水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当即先发制人,“三哥,我做了什么好事,我不过给三郎送两个窝窝头,这也算什么大错不成?” 她绝口不提被吴三郎又搂又抱又要亲嘴之事,料定自己二哥三哥为了她的名声也不会將此事宣之於口。 她猜得没错,如关起门来说了便说了,可现在是逃荒,听见萧家这边动静的村民恨不得脖子能自行伸缩,直接伸到萧家人脸上看热闹。 萧炎盯著萧水,“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將爹叫到旁处去说?” 萧水一愣,没想到她三哥態度竟然会这样强硬。 萧水哭著喊,“三哥!你非要爹娘训斥我,你才高兴?” 萧炎弯腰捡起一根胳膊粗细木棍,两手用力,那木棍应声而断,他將弯折的那截木棍扔到一边,只拿著又直又长的一截,低声警告,“你不说也好,我自去打断吴三郎的腿。” 说罢,萧炎转身便要走,萧水扑衝过去拦住他,“不,我说,三哥,我说。” 萧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成了个泪人 陶若云在一旁嘖嘖摇头,瞧瞧,这一副活脱脱快要被逼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家人逼迫她嫁给八十岁老头呢。 忽然,林子那边传来一声嘶吼,“我的儿啊,哪个丧天良的给你打成这样啊!” 萧大壮往那边瞅了一眼,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衝著萧张氏道:“把萧水扶到推车那边去。” 言下之意,去那边小声问清楚。 萧张氏听著动静,再瞧著萧炎的脸色,也明白事情恐怕很严重,连忙扶起萧水,“走,和娘去那边说。” 萧大壮又转过头来,“老三媳妇,你跟著去,她要是说得不对,你只管点出来。” 又派了个监工。 监工本人表示很愿意监督。 以萧水的尿性,估计要把过错往外推。 那能推到谁身上? 当然是他们这四个耽误了人家搂抱和接吻的程咬金。 但面上陶若云有些勉强,她柔柔开口,“我要是指出来,小妹不会恨我吧?” 萧大壮冷哼一声,“她要是那等不分是非的玩意,以后大可不做我萧家人。” 这个后果有点凶,陶若云有点喜欢。 娘三到一旁去,陶若云站到一旁,炯炯有神地盯著萧水。 故而,萧水只能磕磕绊绊,小心翼翼將全部事情说了一遍。 萧张氏的面色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愤怒,最后竟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相比前两次,这一次晕的那叫一个实诚,陶若云大拇指都快將她人中抠破了她才幽幽醒来。 醒来后未语先流泪,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眼前的萧水。 陶若云给萧张氏倒了一碗水递给萧炎,示意他拿过去,然后功成身退站到白愫愫身边。 她小声道:“我记得这个泡文里,除了男女主贡献许多名场面外,剩下的就是萧水这个配角功劳最大。” 萧水被吴三郎夺走初夜,连彩礼也未要一分嫁到了吴家。 然后又无意间发现吴三郎还有许多旁人,萧水伤心欲绝,自此走上一条风流快活不归路。 只要碰见好看的汉子必须勾搭到手尝一尝滋味,在给吴三郎戴绿帽的征程上一去不復返。 后来两人是什么结局来著? 陶若云有些记不清了。 白愫愫补充,“萧水被休,投奔京城,路上被掳走,成了敌军军营里的军妓。” 陶若云也隱隱约约想起来,“好像那时萧炎已经成了將军,后来为了救妹妹,只能连退三城,再后来此事被揭发,圣上为平息边关亡故將士以及受辱百姓,只能夺了萧炎军权,流放千里,去寧古塔赎罪。” 白愫愫点头。 陶若云咬牙,“凭什么她犯的错要萧炎来承担?” 白愫愫侧眸瞧她一眼,“心疼了?” 陶若云微微一愣,连忙否认,“没有。” 白愫愫的眼神並未从陶若云身上移开。 如若她的好若云真对萧炎动了心,她只会高兴。 她的若云瞧著软软呼呼,实则內心如铁,杜心自守,旁人很难走进她心中去。 这样好,也不好。 好的是她不会轻易受到伤害,不好的是她始终孤独。 “当真没有?”白愫愫试著问。 陶若云继续摇头,“真没有,只是觉得谁做错的事就该谁承担后果,不该牵连他人。” 两次否定,白愫愫信了。 萧家这边还没研究出个一二,吴家却是先打上门来。 来者是吴三郎的娘吴胡氏,满面怒容,言辞犀利,“萧张氏,汝家郎君逞凶殴我儿,还有无王法,两个打一个,有无德行?” 白愫愫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性子,做错事就认,故而此时惊讶,“吴三郎做了那等事,怎还敢来闹?” 陶若云抿抿唇,“这个狗屁世界十分注重女子名节,讲究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一女不贞,百世莫涤,吴家是料定萧家不敢声张林中张三郎欺负萧水一事,这才敢如此理直气壮。” 萧家为了保全萧水的名声,自然不会提及此事。 那便只能爭论萧川兄弟俩殴打吴三郎一人之事,不说缘由,只说结果,两个打一个,传出去也让人不耻。 眼下,萧家当真是进退两难。 第74章 对付吴胡氏,只凭一张嘴。 儿子重要,还是闺女重要? 旁人家或许会选择儿子,然萧大壮会直接选闺女。 就算这个闺女是一块永远变不成钢的铁。 “这是萧川萧炎做的过分,让他们给三郎……” “给三郎正正骨?”陶若云瞧著萧炎黑沉的脸庞,鬼使神差地接话道。 眾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在她的脸上。 陶若云如扇睫毛煽动两下,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谁让它多嘴了。 萧炎眉目中闪过一丝柔情,她是怕爹让他去道歉吗? “萧炎媳妇,你什么意思?”吴胡氏气得脸红脖子粗,活像个快要炸开的番茄。 陶若云身子往后退了退推,开口道:“俗话说,各负其过,岂独罪一,三郎受了伤,我家萧炎二哥也受了伤,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各自安好?” 吴胡氏眼睛竖起,“那怎么成,我家三郎被你们打得起不来身,去了半条命,你家二郎不过脸受了点伤,怎么能放一起比较……” “谁说他只是眼睛受伤了!”陶若云语调拔高,声如寒铁相击,“我家萧炎二哥的脸被打坏,眼中肿胀,刚刚还说有一只眼睛看不清东西,你知不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先不提面容会不会破相,就说坏了一只眼睛,如何读书,如何科举? 我家公婆者本想著都是同村人,过命的交情,便想將此事压下,以免大家脸上难看,没想到你们吴家很是囂张,直接来问罪,丝毫没將咱们同村之谊放在心上,爹,娘,你们也不用顾忌彼此顏面,我看不如就学衙门三公会审,论个公道。” 气愤之焰火熊熊燃烧,陶若云一声比一声高,震得眾人心肝一颤又一颤。 曾受过萧炎救命恩惠的人便劝。 “胡婶子,你確实有些不讲理了,萧川是个读书人,人家受了伤都没想著去找你家算帐,萧家够义气了。” “没错,咱们都是一个村,又都是爷们,打个架算什么事。” …… 陶若云听到眾人的话便知道这事稳了。 果然,平日里就该做善事,结善缘。 就如前世一般,她如不是厨艺有成之后,时常去敬老院做义工,能结实一帮退休富一代吗?没有富一代们的投资,她的五星级饭店又怎么能顺利开张! 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 眾人左一嘴又一嘴地劝著,憋了一肚子气的吴胡氏脸色涨红,半晌之后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来,“萧,萧川咋可能受那么重的伤!你別不是胡说八道。” 她话音一落。 眾人就听到被挤到一边的萧川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瞧过去,萧川正扒著白愫愫的胳膊,“娘子,娘子,快帮我看看这只眼睛,为何什么都瞧不见了?娘子,为夫的眼睛要是瞎了,便不能科举,不能科举为夫还活著有什么意思,为夫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萧川作势就要往一旁的小推车上撞,好在被白愫愫一把拉住。 陶若云:“……” 敢演的再假一点吗? 眾人:秀才公竟也会寻死腻活? 陶若云吸了一口气,突然抓住吴胡氏的胳膊,“你既然来了便別想走了,要是我家萧炎二哥的眼睛坏掉,便拿你的赔给他,坏了左眼便挖掉你的左眼,坏了右眼便挖了你的右眼……” 其声乍起,如寒刃劈裂静夜,字字带煞,嚇得吴胡氏脸色惨白。 “和我没关係,和我没关係……”吴胡氏用力一甩,尖叫著逃走了。 艾玛,萧家三儿媳虽然长得好看,但横起眼睛来能嚇死个人,她若再不跑恐怕要被吸乾了血。 眾人皆有此想法,故而本还七嘴八舌劝说的人全都住了嘴,四周一时寂静无声,就连树梢的风都停了。 陶若云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诡异的眼神,眼角抽搐两下,心道自己娇柔形象今日是毁了个一乾二净。 她訕訕一笑,“对不住,嚇到你们了,我这不是著急么……” “不嚇,不嚇,萧炎媳妇,你做得对。”刘家婶子夸了一句,抱起自己小儿转身就走。 其余人或是客气摇头说没事,或是安慰两句,也作鸟兽散。 速度之快,好似生怕陶若云变成厉鬼找他们索命一般。 陶若云欲哭无泪,转身去看萧大壮和萧张氏,就见前者甚是欣慰,后者甚是惧怕。 陶若云便没了扮柔弱的想法,“爹,娘,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一连气说了那么多话,她的肺子著实有些吃不消。 萧张氏连连点头,“老三,快,扶你媳妇去休息。” 此刻,在萧张氏心中陶若云的位置嗖的一下挪到了白愫愫前面,只因白愫愫生气最多打个人,陶若云动起怒来却要吃个人。 萧炎十分听话,走到陶若云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陶若云很想说不用,但侧头瞧著这位的脸色她將话吞了回去。 两人往推车那边走去,路不长,却无人说话。 等到了推车那边,萧炎快速把在推车上铺了被褥,扶著陶若云躺下。 那样子更像照顾个病號。 陶若云坐在车边小心地问,“你生气了?可是因为我今日发脾气,形象和往常不大一样?” “没有。”萧炎垂眼摇头,给她脱鞋子,脱掉一只后又闷声道,“谢谢。” 陶若云瞧著他的脸,“咱们是一家人,说谢便见外了。” “我替我二哥说谢。” 陶若云灵光一闪,一下子抓住重点,“那更不用说谢了,他要不是你二哥,我管他死活,再说,我拦著爹让你们去给张三郎道歉,完全是因为你。” 萧炎抬起头,目光如月,清冷疏离,“因为我?” 陶若云用力点头,“当然,我见不得你受委屈,一丁点也不成。” 她的话如春风掀起湖面的薄冰,碎冰下蛰伏的温热忽然涌成细浪,將萧炎心底的怀疑尽数淹没。 萧炎垂下头去,把她另一只脚的鞋子也脱掉,“我知道了,你躺下先睡,我去去就回。” 陶若云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也没问,乖巧地闭上眼睛。 谁承想,眼睛一闭便是一夜,第二日,天光大亮时她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一碗粥送到她面前。 抬眼瞧过去,入目的是萧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略带討好之意的笑脸,“老三媳妇,醒了,肚子饿了吧,快喝点粥垫吧垫吧,等晌午,娘给你燉肉吃。” 陶若云就……很是受宠若惊。 她先是瞧了瞧天上的太阳,確实高掛东方,又瞧了瞧不远处的树木也確实没倒著长,这才把目光放到粥碗上。 萧张氏又把粥碗往前递了递,“快喝吧。” 陶若云接过,並没急著往嘴边送,等萧张氏去忙,看向一旁的白愫愫,“这里,下药了?” 第75章 流言四起时,萧水欲嫁郎! 显然,在陶若云心中,萧张氏与胡翠花画等號。 白愫愫摇头,“一早起来熬煮,见你没醒,特意留出一碗放在锅里。” 陶若云这下终於放了心,把碗放到一边,起来拿了柳树枝蘸了盐巴刷牙。 白愫愫瞧著她用力的动作,抱臂念叨,“想念上辈子的牙刷,这玩意搞得我牙花子疼。” 陶若云同感,但现下只有这东西能用,“再等等,上车杀野猪,我留了一些猪鬢毛,等得了空,做两只牙刷出来。” 白愫愫的眼睛亮了,“牙刷你也会做?” 陶若云取水漱口,“这算什么,你姐妹我会的东西多著呢。” 她早就对柳树枝刷牙表示不满了,柳树枝放在嘴里,好像天然钢丝球往嘴里懟,懟得她牙花子疼。 更绝的是,她每天都需要挑选嫩柳枝重新嚼过,而有些人刷完收起来,明天拿出来接著刷,就好像將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又塞进嘴里的既视感,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白愫愫听到会有牙刷用表示高兴,同时心里又讚嘆自己的闺蜜搭子不要太完美。 上辈子陶若云便喜欢研究各种东西,相比起来,她属於懒惰那一伙的,除了练拳,什么也不愿意想,有时就连基本生活物品都是陶若云为她准备好。 离开谁,她也是离不开陶若云的。 白愫愫忽然问,“若云,如果以后分家,你不会丟下我吧!” 陶若云含在嘴里的漱口水直接喷了出去,顛顛靠近,抬手在白愫愫的额头上摸了摸,“也没发烧,胡思乱想什么呢。” 白愫愫眼睫垂下,和她廝混多年的陶若云太了解她的小习惯,当家掐腰道:“白愫愫,你担心什么恶,咱们两个可是跪舔跪的跪菩萨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分家怕什么,到时候咱们两个把房子盖在一起就是。” 白愫愫心情瞬间明媚,堪比这炙热的艷阳天。 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將这话听进耳朵的萧炎两兄弟:“……” “三弟,她们拜过天地,可能比咱们还早。”萧川揪著两人不当关係不撒手。 萧炎睨他,“以后房子敢盖在我家旁边,哼!” 他那声哼意味深长,只让萧川自己去臆想。 想起上次继媳妇打完一拳后自家三弟又没来由地一勾拳,萧川打了个激灵,內心比腊月寒冬还要淒凉。 老天爷,既然已经赐给他一个莽夫三弟,为何还要再给他一个暴戾冷妻? 如不想让他活,只管一个雷劈死就是,何必如此苦苦折磨! 萧川顶著一张肿胀的脸,面色戚戚。 就连被萧张氏数落了一晚上的萧水都没他瞧著可怜。 萧水被拘在萧张氏身边,寸步不离,想要偷偷去看一眼吴三郎也是不成。 本以为此事自昨晚之后便算打住,谁知,到了晌午,一阵流言四起。 村民一边端著碗扒饭一边竖起耳朵倾听。 讲话的是张李氏,只见她口若悬河,恨不得一张脸长十张嘴,將萧家这点丑事散得越远越好。 至於她对萧家为何如此怨恨,这事还要从昨日张茹雪找她算帐时说起。 张茹雪口口声声质问她为何背叛,为何收了银子不办事。 张李氏只能將前天夜半陶若云给她下毒之事说了一遍,“不是大伯娘心狠,实在是身中剧毒,不敢不听那个贱人的话。” 张茹雪疑惑,“她一个妇人又不会医术,身上怎会带毒,大伯娘,你不会是被她忽悠了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毒发的时候,我双臂瘙痒难耐,恨不得將皮肤抓烂,你瞅瞅我的胳膊,全是小水皰……” 一直关注著萧炎动向的张茹雪瞬间想起那日萧炎手里拿著的山药。 那是个药材,她曾听採药客说过,给山药去皮时要十分小心,一旦触碰到会致皮肤瘙痒,严重者就是大伯娘这样。 张茹雪带她冲洗又抹了醋汁,她的胳膊便不再痒了。 这时,张李氏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陶若云誆骗,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现在好不容易又得知昨日萧水和吴三郎私会真相,更是不遗余力大力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她更是做好战斗准备,静等萧张氏等人寻到她面前,她好当著萧张氏再细说一遍萧水是如何被吴三郎占去便宜的。 可她等了半晌,萧家也没半点动静。 离老远翘首,瞅见萧家人围坐在一起,蔫头耷脑,她立即笑出声来,大声吆喝道:“某些人家啊,媳妇不守妇道,连闺女也一个德行,伤风败俗,简直坏了咱们整个村子的风气,我看就该將他们逐出村子才对!” 萧张氏猛地站起身就要衝过去和张李氏理论。 陶若云见状连忙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白愫愫站起身拦住她,“不能去。” 萧张氏双眼通红,声音哽咽,“你拦著我作甚,別听见她怎么侮辱咱们萧家,我今天必定要撕了她那张臭嘴!” 陶若云嘆了一口气,直言道:“以您的性子,两句话吵起来,非得让人绕进沟里去,本只是谣言,顺著您的藤摸到瓜,此事可就真的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萧张氏泪眼婆娑,“那要怎么样,就任由那婆子乱说?” 陶若云:“不让她乱说,她已经乱说完了,估计她只等著你过去,好藉此吵上一架,羞辱萧家,事出则谋其解,毋以喧譁乱志,小心被人牵著鼻子走。” 遇事冷静处之才是上策。 萧大壮出声,“坐下。” 萧张氏便只能委委屈屈地坐下,搂著哭成泪人的萧水落泪。 萧水突然推开萧张氏坐直身子,出声道:“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爹,娘,我去找三郎,让他上门提亲。” 此话一出,萧家瞬间寂静。 萧仁三兄弟同时出声道: “不行!” “不许!” “不可以!” 萧水急得又哭了起来,“怎么不行了,三郎对我好,我就想嫁给他,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陶若云用一种近乎看痴儿的目光看向萧水,恋爱脑真可怕。 还问为什么不同意! 为大米为小米,为什么,还能什么! 陶若云往白愫愫的身边贴了贴,小声道,“这要是我闺女,我直接掐死她。” 白愫愫淡淡回道,“你手劲小,我来。” 萧炎耳朵动了动,余光扫向陶若云,陶若云立即坐直身子,衝著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萧大壮看了一眼陶若云,低头深思。 因萧水的提议,萧仁三兄弟反对,下午赶路时萧家气压异常沉重。 谣言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传的更是有鼻子有眼,甚至精確到吴三郎摸了萧水哪里…… 夜漏沉沉,火堆如炬,照亮萧家人各色脸庞。 萧大壮脸色如墨,萧张氏掩面啜泣,胡翠花坐在一旁给萧张氏顺背,看不出什么態度,大丫二丫缩著脖子不敢大声喘气。 萧仁三兄弟皆是气鬱胸臆,积慍於中。 陶若云和白愫愫並排而坐,没什么表情。 对萧水,她们始终没什么好感。 尤其陶若云,她藉机没幸灾乐祸地笑上几声都是因曾受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传统美德的薰陶。 萧大壮突然道:“明个,去吴家走一趟,將两人的婚事定下吧。” 第76章 萧张氏求人,陶若云献计。 陶若云嗖得抬起脑袋来。 白愫愫下意识看向陶若云,满眼疑惑。 全家脸色黑沉,只见萧水破涕为笑,起身跪到萧大壮麵前磕头拜谢,“谢爹成全。” 这无疑是在往萧大壮身上捅刀子,他眼皮耷拉著,唯有举著旱菸杆子的手微微颤抖,泄露此时不平静的心绪。 萧张氏气得举起拳头在萧水身上砸了两下,“你傻不傻,那吴家是什么好去处……呜呜呜……” 萧水还是那句话,“娘,三郎对我很好的,三郎说了,等我嫁过去就让我当家,家里所有东西都让我把持著……” “吴家本就穷困,又赶上逃荒,他们家能有什么让你把持的!”萧张氏压著嗓子劝。 萧水嘴角高高扬著,“娘,三郎说他们家有五十两存银,等我进了门,全交给我。” 萧张氏听到这话一愣,“你瞧见银子了?” 萧水摇头,“不曾,但三郎从不骗我。” 听著她痴言痴语,陶若云唇角抿直,温和面容如春风遇到寒流,逐渐冷了下来。 萧水现在被吴三郎编织的美梦套牢了,不管真假,她都想一头跳进去,谁劝都没用。 陶若云便衝著白愫愫摇了摇头,白愫愫便將眼中的反对之意收了起来。 晚饭隨便吃了两口,便各自安睡去。 萧炎不知去了哪,没见踪影,陶若云正铺著被,萧张氏期期艾艾地来到她面前。 陶若云站起来,“娘。” 萧张氏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哎,好,好孩子,你忙你的。” 这表情瞧著就是有事说。 陶若云三两下將被子铺好,请萧张氏坐下,“娘,您坐。” 萧张氏顺势坐下,垂著脑袋不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娘,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隨著陶若云的声音,萧张氏哽咽抽泣出声,她抬起头来,“老三媳妇,咱们家属你最有主意,你帮帮娘,帮帮你萧水妹妹。” 陶若云牙疼,“娘,你和爹已经做了决定,让我帮什么?” 萧张氏看著她犹如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陶若云的手,“老三媳妇,上次你的处境比萧水还要难,你也成功翻了身,你帮帮萧水,萧水她不能嫁到吴家去啊!嫁到吴家,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陶若云抿抿唇,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她確实有办法,只是担心好心办坏事,最后惹一身骚,故而一直没有出声。 “娘,萧水一心要嫁给吴三郎,如被我拦下,被她知道,她会恨我一辈子。” 这话便是將她有办法的消息透漏给了萧张氏。 萧张氏的眉峰僵住,蒙灰的眸子亮了两分,“你有办法是不是?你有办法!老三媳妇,娘和你保证,只要你帮萧水这一次,娘对你一辈子好……” 陶若云嘴角抽动一下,訕訕笑了两声。 竟承诺这些个没人要的。 她的好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重点,萧家还是公爹说了算。 她小声道:“这事我可以帮忙,您也回去和公爹吱一声,让爹拿著补品去吴家走一趟,却別提成亲之事,只做出其乐融融的样子来就成。” 萧张氏手上用力,“老三媳妇,你要怎么做,你倒是和娘说说啊。” 陶若云摇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娘,你只管放宽心,剩下的交给我和萧炎。” 萧张氏见她不慌不忙,沉著镇定,很是有主意的样子,便没再追问,回去和萧大壮商量此事去了。 萧大壮激动的旱菸杆子差点扔出去,“老三媳妇当真这么说?” 萧张氏点头,萧大壮连道三声好,要不是男女大防,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去找老三媳妇问清楚,只能作罢,一夜未眠。 第二日却是连问也没问,直接按照陶若云说的往吴家去了。 没多久外面便传出来两家议亲的消息,还说萧家彩礼分文不要,还愿意陪嫁萧水二十两银子。 这事就跟长了腿似的,不消一会儿便人尽皆知。 吴家一头雾水,萧大壮確实一早过来,不过是来看望三郎伤情,旁地什么都没说。 吴胡氏皱著眉头,“难道消息是萧家放出来的?为的是引咱们吴家上门去提亲?” 吴三郎觉得有这个可能,人模狗样的標誌脸露出几分志得意满来,“娘,萧水被我哄得五迷三道,一定是她求著她爹娘这么做的,哼,以为这样,萧川萧炎打我的事就过去了?休想,他们不给我跪下道歉,我是不会娶萧水进门的。” 吴胡氏眼珠子一转,一巴掌拍在吴三郎的脑袋上,“你个傻小子,人家不要彩礼,还倒赔二十两白银,二十两,够咱们全家花上十年了,赶紧的,明天你就和娘上门去提亲,定个日子把萧水接过来就是。” “不办宴席了?咱吴家办喜事怎么也要请几桌,让全村人跟著吃喜才是。”吴三郎一甩衣袖,不小心碰到被纱布缠著的手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萧家不是猎了头野猪,就让他们家把野猪给萧水带过来,咱们吴家就用野猪肉请乡亲们吃酒。” 这个主意好,吴胡氏喜笑顏开,“还是三郎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吴三郎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明日不能去,拖上两日,等萧家彻底慌了,咱们再上门,到那时,萧家陪送的东西只会更多。” “成成成,都听你的。”要不是三郎想出把他和萧水事情抖搂出去的法子,萧家不得狮子大开口,说不定要多少彩礼呢。 现在好了,彩礼一分不用花,还白得那么多陪嫁。 想到白花花的二十两白银吴胡氏便喜得呲牙花,不管谁来问,她都点头。 “可不是,萧水那孩子从小就稀罕三郎,陪嫁二十两都是少的。” “对对对,等定了日子,你们都来吃酒,旁的没有,猪肉管够。” “哎呦,咱家三郎的样貌品性大家有目共睹,萧水能嫁给我儿,那是祖坟烧高香。” ……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到萧张氏的耳朵里,如果不是陶若云警告过她,无论听说什么也不许作闹,她早就抓花吴胡氏的脸了。 也有人问到萧家人面前。 萧家统一装傻充愣。 萧仁憨厚,有人问便笑著回,“真的吧,我也不太清楚。” 问萧川,萧川挥拳,“放屁,他敢来提亲,我锤爆他的头。” 问到萧炎,萧炎冷冷一眼,问话者瞬时汗流浹背,仓皇离开。 问萧家儿媳,有说喜事將近,有说放屁,有只笑不语的。 萧家態度实在是个迷,搞得眾人晕头转向。 萧水得知家里竟然愿意陪嫁二十两,高兴地不得了,“娘,没想到咱们家这么有钱,您一定是担心陪嫁少,吴家人会瞧不起女儿,娘,您对女儿真好。” 陶若云守在一旁,静等下文。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萧水主动让少陪嫁一些银子的话,甚至她连家里给她陪嫁二十两后还剩多少银子都没问一句。 萧张氏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她终於明白溺子如杀子这句话的威力。 全是她的错啊! 將萧水养成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 是夜,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树林。 第77章 野鸳鸯戏水,全村人抓姦 天际线压得很低,像谁把靛青的墨汁泼翻在穹顶,却被一弯细月牙挑出道透亮的缝,借著那亮缝,陶若云隱约看清前面抵靠著石头拥吻在一起的两人。 萧炎温热呼吸吐在她耳廓旁,“可以了吗?” 陶若云摇头,“再等等。” 萧炎垂眸瞧她一眼,“好,那娘子想看,便再看会儿。” “什么!”陶若云眼睛瞪大,咬住嘴唇闹羞著回身来打人,“谁想再看会儿。” 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被扯进宽阔怀里,低低闷闷的声音透进她耳中,“错了,不是娘子要看一会儿,是为夫要再看一会儿。” 陶若云这才反应过来他唤自己什么。 娘子! 他唤她娘子! “什么看不看,是等,他们只亲嘴,萧水瞅见了也不会死心。”陶若云微微红了脸,一边说话一边將身子转过去。 萧炎並未將她鬆开,故而她的后背便贴在萧炎的胸膛。 两人不远处的大树后萧川眯了眯眼,暗戳戳往白愫愫身后挪动两步。 白愫愫冷眸扫射过去,他的脚步立马钉住,待白愫愫的视线移开,他再往她身边挪动,直至如愿挨上白愫愫,一只胳膊抬起將她圈在怀中。 白愫愫一个肘击,萧川眼疾手快地按住,“为夫受不住疼,一疼便要叫喊出来,惊动那两只鸳鸯,坏了事,可不好。” 白愫愫抿唇,倒是没再动手。 萧川暗戳戳的收紧胳膊,搂紧了一些,心中美得冒泡。 佳人在怀,侧看野鸳鸯戏水,当真別有一番滋味。 难怪老三那个莽夫一过来便站在三弟妹身后,鸡贼得很。 那边石头前,拥吻的两人鬆开彼此。 陶若云纤细小手紧张地握成拳头,不会就这样便完事了吧? 如果这样就结束,恐怕只能再等等,明日再加把油添把火油才行。 吴三郎难道被他们打坏了? 昨日不记得有人踢他子孙根啊,要不,把人敲晕,再把衣裳扒了? 陶若云正思忖著,那边两人又扑到一起,四肢交缠用力给对方扯起衣服,大战在即的样子。 陶若云微微鬆了一口气。 对著萧炎道:“可以了,你去吧。” 萧炎有些不舍地鬆开怀中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林子外终於等来消息。 萧张氏从地上爬起来,將萧水叫醒,“闺女,娘要如厕,你陪娘去一趟。” 萧水正睡得熟,迷迷糊糊地道,“娘,你让嫂子们陪你去。” 萧张氏摇晃她,“你大嫂大著肚子,我和你二嫂三嫂又不亲近,你乖,起来陪娘走一趟。” 萧水眼睛还是未睁开,萧张氏眉毛一皱,“萧水,二十两陪嫁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提到陪嫁,萧水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开,衝著萧张氏笑,“娘,女儿陪你去,陪你去!” 萧张氏冷著脸点了个火把,拉著萧水往林子里走,路过刘家时,瞧见刘嫂子没睡,萧张氏笑著道,“刘家娘子,这天黑的啊,不敢一个人去如厕,你要是也想,咱们一道,也做个伴。” 刘嫂子应了一声,爬起来跟上去。 三人进了林子,往里走了一段,刘嫂子道:“就在这里吧。” 萧张氏应了一声,见刘嫂子真去扒衣裳,萧张氏有些著急,她咬咬牙,扯住刘嫂子,“刘家娘子,你听没听见有什么声音?” 刘嫂子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声音啊,婶子,大晚上的,你別嚇唬人。” 萧张氏摇头,“不不不,你再听听,我怎么听著好像有人在说话,这边,在这边……” 说著,萧张氏便往她自己指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白日里陶若云便带她走过一趟,说是满林子只有那一块大石头,还说有些有些人就喜欢到石头旁边偷人,让她记住位置。 她为了萧水,自然把路记得清清楚楚,没走多远,她突然剎住脚,转过身拦住刘嫂子和萧水,“哎呀,什么都没有,快走,快走!” 她一拦便把萧水的好奇心拦了出来,“娘,你看见了啥,咋还不让我和刘嫂子看。” 萧张氏不答,只用一只手推搡两人回去。 萧水和刘嫂子抻著脖子往那边看,便瞧见两道白花花身子。 “啊!”萧水惊叫出声。 这一声惊动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鸳鸯。 李寡妇和吴三郎一顿,齐齐瞪大眼睛,李寡妇赶忙去推吴三郎,“快走,来人了。” 他们两个得赶紧走,再不走被堵住,她就不用活了。 吴三郎面色涨红,按住李寡妇的腰肢,“疼,疼,別动……。” 时刻关注著这边的陶若云隱约听到吴三郎的话,眼睛一亮,本想著只让萧水死心就成,现在看来还能继续往大闹上一闹。 不知道张茹雪得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后爹,会不会很高兴。 陶若云转身便出了离开,快速出了林子。 林子外,有许多人已经被刚才萧水那声尖叫惊醒,陶若云绕了一下往张家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路过的人家,“刚刚是谁在喊?发生什么了?” 张李氏见是陶若云往这边过来,脸拉得老长。 陶若云远远瞅见一张驴脸,加快脚步,走到张李氏跟前站定,“驴婶,刚才是你在叫唤?” 张李氏觉得这声李婶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冷声別开脸,不愿搭理人。 陶若云焦急地道,“到底谁喊的,咱们乡里乡亲的,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咱一定不会干看著。” 张李氏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竟觉得她这人还行,刚要说话,就听到张茹雪惊叫一声,“我娘呢?” 陶若云抬手遮住嘴角笑意,惊呼道: “难道刚才是小李婶子喊的?可我听著是林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就在这个方向,哎呀,林中野兽多,该不是小李婶子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经她这么一说,张家人坐不住了,张老婆子指使张家人往林子里去寻人。 张家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又惊醒了许多村民。 陶若云往萧家那边走,有人问她发生何事。 陶若云便道:“张家小李婶子好像在林子里走丟了,张家去寻人,我也回去喊上萧炎他们过去帮忙,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干瞅著!” 乡亲们皆比较淳朴善良,从前在村子里时,谁家有事全村到,现在逃荒,更要拧成一股绳,故而,一传十,十传二十,几句话的功夫,全村大多数人知道此事,每家都出了两人拿著火把往林子里去了。 不一会儿,萧水被白愫愫拎著胳膊扯回来。 她满脸泪水,目光怔然,像是失了魂。 陶若云瞅见她这样,微微嘆了一口气,倒了一碗水给她,“喝点水吧。” 萧水又盯著那碗水出神,忽然抬手將水碗挥开,从地上爬起来便往林子衝去。 白愫愫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萧水挣扎哭喊,“放开我,我要去找三郎,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陶若云皱眉,嘴巴张开,刚想劝上两句,就见萧水疯了似的拍打白愫愫的手,甚至还想用嘴去咬,只为了让白愫愫鬆开她。 陶若云脸色一沉,两步走上前,按住萧水肩膀,抡起胳膊,一巴掌呼了过去。 第78章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啪”的一声脆响,萧水的脸偏向一边。 陶若云冷眼瞅著她,对著白愫愫道:“鬆开她,让她去,好叫全村人都知道,萧家爹娘放在手心里疼的闺女和林子里那对狗男女也有关係。” 陶若云是怒著的,向来柔软的声音变得冷硬,就算故意压低声音,也透出一股寒来。 萧水眼泪还在流,却是没再挣命的要进林子。 “吴三郎还没成婚就知道偷寡妇,你觉得你嫁过去之后他就能改了?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改得了吃屎的狗,你如果一心想跳火坑,我和你二嫂绝对不拦著。” 胡翠花被陶若云那巴掌嚇了一跳,听见她说的话才回过神来,挺著肚子劝,“是啊,萧水,你嫁给吴三郎,这辈子就毁了,听你三嫂的话,別闹了。” 萧水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双腿,哭出声来。 陶若云还有一大堆道理可以讲给萧水听,但她不愿意,只拉著白愫愫到一旁,心疼地捧著她的手,“她打你你就忍著?” 白愫愫笑了笑,“没事,不疼。” 这让陶若云又想起上辈子白愫愫打比赛的那段日子,她身上总是带著伤,每次问她,她都说不疼,就是那次被打进医院,她还是这句话…… 陶若云喉咙发紧,“愫愫,疼就说出来,好吗?” 白愫愫笑著摇头,“真没事。” 萧川萧炎回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萧川指著两人,“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说什么来著……” 萧炎握紧拳头,侧头,“闭嘴!” 萧川立即收声,又后知后觉地瞪眼睛,“没大没小,怎么和你二哥我说话呢!” 不一会儿,萧大壮和萧张氏回来,乡亲们也陆陆续续地返回。 夜色浓郁,却挡不住村民们对八卦的热情。 没进林子里的人问,“到底咋回事?” 进了林子里的人答:“哎呦,没眼看,简直没眼看,我去的时候两人还连著呢……” 说到这里时,那人故意压低声音,“分都分不开,最后还是里正娘子让人取了油,浇上去才把人分开。” “没想到李寡妇平常瞅著保守得很,夏天连件纱衣都不穿,没想到背后竟勾搭后生钻树林,哎,有伤风化!” “发生这么大的事,吴三郎和萧水的婚事怎么办。” “什么婚事,根本没有这档子事。” “刘嫂子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我家就挨著萧家睡,一点风吹草动都別想逃过我的眼睛耳朵,吴三郎相中萧水,还不想拿彩礼,那些都是吴家传出来的,跟萧家没关係,搞坏萧水名声,萧水只能嫁过去。” “啊,原来这么回事!吴家做这等损事,遭报应了!” “对,人在做天在看……” 热热闹闹地闹了到三更天,实在太困,村民们才去睡。 陶若云和白愫愫早就进入梦乡,只有萧张氏担心萧水做出傻事,守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陶若云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熊猫眼。 老熊猫见她醒了,脸上的肉颤了颤硬聚到一起,挤出一抹笑来,“老三媳妇,你醒了?” 陶若云攥著被角的手颤了颤,“娘,您有事?” 萧张氏嘴角全是燎泡,“这不想著问问你,下一步咱该做啥。” 原来是这事,还以为这老熊猫一晚上没睡变异了,要一口吞了她。 陶若云鬆开被子,“什么也不用做。” “什么也不用做?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咱们要和吴家做亲家,咱们不解释解释?” “本来就没有的事情,解释什么?”陶若云反问,隨后笑道,“娘,您该吃吃该睡睡,把心往肚里搁,放心吧,吴家很快会想法子给自己正名,咱们萧家只管等著就是。” 萧张氏想不明白,但她莫名相信陶若云的话,“那,那好吧。” 陶若云起来,叠被子,还没翻腾两下,萧张氏挤上来,“你刚醒饿了吧,去吃饭,被子我收拾。” 陶若云眨巴两下眼睛,没撒手。 老熊猫是不是想往她枕头里藏针? 萧张氏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老三媳妇,以前,是娘做得不对,你別放在心上,以后娘一定对你好。” 意外之喜来得太快,陶若云有些晕乎乎。 她撒手,靦腆一笑,“那谢谢娘了。” 萧张氏之前就知道陶若云长得好看,现在瞅见她的如花一样的乖巧笑意,心里软了软,这咋就不是她养出来的闺女。 样貌好看,聪明能干。 往旁边瞅去,是萧水正在化悲愤为食量,大口大口吃著地瓜干。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算了,亲生的,別死了,先留著吧。 上午赶路,村民们还在小声议论昨天晚上的事情。 自然有人问到萧家头上。 萧仁照样一问三不知,萧川以“不可罔以是非,当察其本”回之。 至於萧炎,没人敢去问她。 萧家三媳妇,老大媳妇胡翠花张嘴就是骂,“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嚼老婆舌,让我知道了,我非一剪刀给她舌头剪了,不积德的狗东西……” 问到老二媳妇,罢了罢了,老二媳妇脸太冷,换个人吧。 又绕到老三媳妇面前去。 不管谁问话,陶若云先微笑,“婶子,吴家的事,我真不知道,再一个,背后嚼舌根,小心隔墙有耳,今日的閒言碎语,明日或许就成他人笑柄。” 问话婶子:“……” 晌午时,张家那边先闹腾了起来。 张家以张李氏偷人为由,欲要將人吊死,里正张力带人在那拦著。 隨后,张茹雪闹到吴家去,非要吴三郎给她娘一个交代。 吴胡氏哪里肯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儿媳,李寡妇进他们吴家的门,她吴胡氏以后不用见人了。 两家闹成一团,陶若云和白愫愫挤在人群后一边咬地瓜干一边看热闹。 谁知,这个功夫,吴三郎跪在了萧水身前。 第79章 吴三郎拦路,陶若云踢襠。 “萧水,都是误会,是那个李寡妇勾搭我,我不想的,她勾引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只有你,萧水,求求你,你原谅我吧!” 萧水手捏素白方帕虚虚地按在胸前,横亘在心臟的位置,她双眼通红,瞧著吴三郎的视线儘是悲伤。 她摇头不愿说话,莲步向右移去,打算绕行,吴三郎便向左膝行两步拦住她,再次哀求,“萧水,你看看我,难道你真的狠心不要我了?” “吴三郎,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是你先背叛我的!” 她伤心欲绝地闭上眼睛,“吴三郎,你和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你让开。” 吴三郎摇头,双开胳膊欲要去抱萧水的双腿。 萧水双脚像是钉在地上,眼看著吴三郎抱住她,这时一只手抓住萧水胳膊,用力將人扯到一边。 斜刺里又飞来一只脚,將吴三郎踹倒。 陶若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侧头问萧水,“怎的不知道躲?” 萧水不语,只一味地落泪。 树影摇曳,筛下满地破碎的光斑,恰如她此刻凌乱的心绪。 陶若云甩开萧水的手,瞪著她,“你是不是还想嫁给他?你知道被他抱住然后被人瞧了去,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毁了名声,爹娘只能认命,让你嫁给吴三郎。 萧水,你疯了!” 萧水泪水顺著她苍白脸颊,一颗颗滚落,“我能怎么办,我喜欢他,我能怎么办!” 吴三郎听到这话面上一喜,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抓萧水,“萧水,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起开,莫要拉拉扯扯!”陶若云挡住他的手。 吴三郎放下手来,衝著陶若云道:“你听没听见,萧水说喜欢我,愿意嫁给我。” 自家这个不爭气,陶若云脸上无光,她抿唇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且问你,如果萧家不给萧水陪嫁二十两,另要二十两聘礼,你可还愿意娶她? 吴三郎一愣,“陪嫁没了?还要我二十两聘礼?太,太多了,我和萧水恩爱不移,她知道我们吴家情况,怎么可能忍心如此为难我。” “你家什么情况,萧家又是什么情况?都是普通农户,一年能存下多少银子,你就没替她想过,她家里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陶若云瞅了萧水一眼,將话掰成两半,只为让她听得明白。 吴三郎扬唇一笑,“萧家既出此言,想必已有成算,所言既出,岂能无相应之財货以应之? 再说,萧水带著二十两入我吴家院门,我爹娘定会高看她一眼,素闻你们萧家宠爱姑娘,一定不会捨不得那点银子对不对?” 言外之意,萧家就算没银子,为了萧水也能凑出银子来。 萧水泪眼朦朧,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陶若云冷哼一声,“对,我们捨得,但却不是嫁给你,让开!” 被一个女人呵斥,吴三郎心里起了火,他眉毛倒竖,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和算计,嘴角一撇,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哎呦,你是哪个,让我让开我便要让开? 哼,你不过是萧水的一个嫂子,怎么做得了萧水的主,况且萧水说了,你一肚子坏水,死皮赖脸的的缠著她三哥,要我说,你这么缺男人,咋不去卖呢,以你模样,一定宾客如流,哈哈哈……嗷!” 吴三郎的笑声戛然而止,腰身弓起,双手捂在下身,像个逐渐被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 萧水惊呼一声,“三郎!” 陶若云缓慢地放下自己高踢的腿,又拍了拍裙摆,冷眼瞪向想要去搀扶吴三郎的萧水。 柳眉倒竖,一双美目寒光四射,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 萧水嚇得一哆嗦,脚便也不敢往前挪动一步。 “吴三郎,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不过是看我护著萧水,想搞坏我和她的关係罢了,你以为没我拦著,萧家人就会同意你和她的事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偷寡妇,这样的人品,別说萧家女,就是整个村子也不会把好闺女嫁给你。 想娶萧水,下辈子吧!” 陶若云拉住萧水胳膊离开,白愫愫在吴三郎的肚子上补了一觉,转身跟上去。 不远处看热闹的村民看三人过来,连忙迎上去询问怎么回事。 陶若云笑脸相迎,“那个痴心妄想的,欺负我家小姑年纪小不知事,想拉拉扯扯嚇唬人,好叫我家小姑能嫁给他, 以后想娶亲的也不用准备聘礼请三姑六婆,只管等小姑娘及笄上去摸一下抱一下就成了! 呵呵呵……要是谁家婚事都能这样讹来,置礼法於何地?” 看热闹的由幸灾乐祸嘴脸转换成义愤填膺,谁家还没生个闺女了! 谁家闺女还没及笄的时候了。 真要像萧炎媳妇所言,他们家闺女哪还嫁得了好人家,全让那些个市井流氓抢了去。 “吴三郎太不像话!昨日刚偷寡妇,今日又来纠缠萧家女,这事必须严惩。” “走,咱们去找里正说道说道,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粥,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走走走……一起去。” 陶若云道谢,“多谢各位叔叔婶婶仗义执言,这份恩情,咱们萧家记下了。” 目送那几个人离开,陶若云拉著萧水继续往萧家那边走。 到了萧家,她將人鬆开,冷著脸去到一旁。 不一会儿,萧炎猎了兔子回来,“我猎了兔子,晚上烤著吃?” 陶若云侧眸,脸色冷淡,“一只兔子,够塞谁的牙缝?” 萧炎想起前几日,他猎了兔子拿给她,她当时兴奋的神情,“夫君,你怎能如此厉害,说猎兔子便猎到兔子,再让你在这山中待上一段时日,你岂不是要变成山大王了。” 这只还比那只还大,没道理她是这个態度。 夸夸彩虹屁没听到,萧炎一时有些不习惯。 盯著她气鼓鼓的脸颊,嘴角勾了一下,“何人惹你生气?你只管说来,我替你出气就是。” 不远处小推车旁的萧水听到萧炎的话,“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陶若云气得眼睛瞪大,她什么意思?她还委屈上了? 萧炎目光不离她的面容,自然將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他眉心锁起,怒道:“萧水,滚过来。” 陶若云立即转头,“別,有什么事,等爹娘回来再说。” 她可不想萧炎先將萧水收拾一顿,等公婆回来以为是她挑拨。 要收拾自然要等全家人都在才行。 萧炎默了默,“好,听你的。” 这话有些顺耳,但她还气著,瞧都没瞧他一眼,起身到另一边坐著。 萧炎摸摸鼻子,这回小狸猫是真的炸了毛。 只是萧水惹她生气,她打也成,骂也是,只管教训就是。 他何其无辜! 第80章 陶若云告状,萧水挨巴掌! 萧炎去寻萧家人。 萧水以为三哥要来打自己,嘴巴张大,哭的声更大。 萧炎在她身边停住脚,“出息!” 萧水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三哥,你別打我。” 萧炎笑了一声,“放心,我不打。” 你且等著,收拾你的人一会儿就回。 见萧炎走了,真没打自己,萧水才止住眼泪。 白愫愫坐到陶若云身旁,“还在生气?” 陶若云侧头,露出八颗小牙齿,“没生气,气大伤身,她还不值得我伤自己的身体,再说,有人替我收拾她。” 白愫愫勾唇,“刚才那样是嚇唬萧炎?” 陶若云摇头晃脑,“哄了这么久,该发发脾气,总要知道我现在在他心里是什么个地位。” 白愫愫点头,“你做事心中从来都有数,我放心。” 陶若云问,“那你呢,和萧川怎么样了。” 白愫愫嗤笑一声,“一个痞子,不用试,打也打服了。” “愫愫啊!”陶若云唤了一声,“过犹不及,这句话你听说过哈!” 白愫愫明白陶若云的意思,“放心,我心里也有数。” 两人相视,默契一笑。 不远处瞧著这一幕,嘴角又瘪了下去,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老天爷,暴力二嫂和心急三嫂结盟了,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 …… 因有人去里正那里告状,吴三郎被里正带人捆了。 唯有两条路摆在吴家面前,要不把李寡妇娶了,要不將他们一家和李寡妇一起轰出村子。 不管什么时候被村落驱逐,变成无根之人,都是极为要紧严重结果。 吴家没辙,只能硬著头皮同意这门亲事。 偷情可以,但让吴三郎真娶个寡妇做媳妇,他不同意,大吵大闹一番。 最后以李寡妇自带二十两嫁妆嫁过去吴三郎才算消停。 萧大壮和萧张氏看了热闹回来,身后跟著的是萧仁胡翠花两口子,萧川远远缀在后面,各个脸上带著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看吴三郎那德性,他们全家都高兴。 萧川回头,“老三,吴三郎娶了个寡妇,你不高兴?” 萧炎不理人,目光远远落在陶若云身上,肩膀抖成那样,她在哭? 一转头又见萧水起身往萧张氏跟前凑山,萧炎加快脚步,在萧水快要扯住萧张氏衣摆的时候將人挡住。 萧张氏的注意力全在陶若云身上,“老三媳妇,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陶若云的眼泪是在瞧见萧大壮他们身影的时候便开始酝酿的,待他们走到近前来,那泪珠子“唰”的一下落下,时机刚刚好。 “娘,儿媳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儿媳只问您,我待萧水可算尽心尽力,尽了当嫂子的责任?” 萧水能摆脱吴三郎,多亏老三媳妇出主意,要不然,现在嫁给那混帐的就是她家萧水了。 萧张氏点头,“这是自然,你对她有恩。” 陶若云眼泪落得更快,“您是这样想的,可有些人却不是,我真没想到,我在萧水眼里那样不堪,如不是我拦著吴三郎不要纠缠萧水,吴三郎也不会被激怒,將那些话说出来。 我,我陶若云活到这般大,从没被人那样侮辱过,呜,呜呜……” 陶若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脸痛哭。 萧张氏著急,“到底说了啥,能给老三媳妇气成这样!” 白愫愫突然出声,一字一顿像个冰冷的复读机器:“哼,你不过是萧水的一个嫂子,怎么做得了萧水的主,况且萧水说了,你一肚子坏水,死皮赖脸地的缠著她三哥,要我说,你这么缺男人,咋不去卖呢,以你模样,一定宾客如流!” 学舌之后,白愫愫又补充道,“三弟妹替萧水问吴三郎,如果萧水没有二十两嫁妆,他还愿意娶她吗?吴三郎磕磕巴巴说了一堆,话里话外都是萧水必须带著二十两银子嫁进吴家。” 萧张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萧水,萧水呢!” 萧炎见状,立即让开身子,將缩著脖子的萧水露出来。 看著萧张氏举起的巴掌,萧水腿肚子打转,迈不动步,眼睛瞪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巴掌声哭喊求饶声不绝於耳,陶若云的嘴角缓缓勾起。 欠打的东西,活该! 闹了半下午,索性原地休息,明日再行赶路。 萧炎又弄回来一只兔子,这只明显没有先前那只肥,他將两只兔子全部收拾乾净拿过来。 一只给了萧张氏,另一只给陶若云。 萧张氏:“老三媳妇,要不全交给娘做?这两日你辛苦,好好歇歇。” 胡翠花嘴馋陶若云的厨艺,笑呵呵的道:“娘,就让三弟妹做吧,我给她打下手,累不著她。” 萧张氏看陶若云,陶若云笑,“那就辛苦大嫂了。” 胡翠花乐呵呵的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有什么活儘管招呼我。” 说著,她挺了挺肚子。 她大著肚子呢,三弟妹还能让她干什么重活不成。 到时候她就在三弟妹身边忙活忙活,等兔肉烤好,先撕个兔腿尝尝,三弟妹哪好意思说什么。 这么想著,胡翠花便听到陶若云的呼唤。 “大嫂,那边有小葱,你扒几根给我,再扒几根给娘送去。” “哎,来了!” “大嫂,弄好了没?快过来帮忙穿兔子。” “大嫂,柴火不够了,我需要看著火候,走不开。” “大嫂……” …… 胡翠花抬手擦掉额头汗珠,要说累吧,陶若云也没让她干什么重活。 要说不累吧,她满身满头都是大汗! 偏偏每次招呼她干什么,陶若云都要加上一句,“辛苦大嫂了。” 她想耍赖躲懒都是不成。 罢了,罢了,为了烤兔,累点也值得。 胡翠花给自己打气,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木柴,笑著问,“三弟妹,这兔子,是不是快好了?” 陶若云举起穿著烤兔的木棍挪到眼下瞧了瞧,“好了。” 胡翠花眼睛一亮,“那……” 陶若云站起来先一步道,“那我就给刘嫂子送去了。” 胡翠胡:“……???” 不是,烤兔。 怎么给刘嫂子送去。 那她,忙活这么半天算什么? 第81章 萧水来道歉,若云不原谅。 刘嫂子正在煮糙米粥。 他们刘家人口简单,当家的叫刘铭,被寡母养大,后成家娶了刘雯为妻,生了个一女一儿。 刘家和萧家原本就是邻居,邻里和谐。 逃荒路上,刘雯觉得萧家人可靠,便一路跟在其后,就食暂棲也要选在萧家不远处。 陶若云端著烤兔过来,刘雯忙起身去迎,“萧炎媳妇!” 陶若云满脸笑容,“刘嫂子,家里打了两只兔子,匀一只小的给你,上次听你说家里两个娃许久没吃到肉,馋得很,这只兔子正好给两个娃解解馋。” 刘嫂子接过盘子,“灶王爷打喷嚏,神气到啥来啥,这可送到嫂子我心坎里来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银子。” “嫂子!你忘了,上次你给过了,这只兔子小,还有剩余呢,等下次再打了野鸡我再给嫂子送。” “瞧我这个脑袋,竟把这事给忘了。”刘雯愣愣,隨后一笑,將烤兔倒进自己盘中,腾出空盘递还陶若云,並顺势抓住她的手,“我记得也没剩几文钱,你又烤好了才给嫂子送来,哪好意思还惦记你的野鸡,有了这只兔子就成,就成!” 陶若云回握刘雯的手,“刘嫂子哪里话,咱们两家一直交好,该是我做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同笑了起来。 陶若云离开,刘嫂子端著烤肉给两个孩子吃。 不远处的齐家媳妇凑过来,闻著烤兔香味,往萧家瞅了一眼,“刘嫂子,你没少替萧家说话,给你送只兔子咋还收你银子?” 刘嫂子低著头,把兔肉往两孩子身前挪了挪,“我什么时候替萧家说话了。” “昨天嫂子还替萧家说了话啊!” “我说的是事实,哪是替萧家说话,要不是事实,你瞧我嘴巴可会张合一下。” 齐家媳妇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原来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刘嫂子“嗯”了一声,“可不是,都是假的,咱们啊,也不是萧家人,萧家啥事和咱们有什么关係,不过,你要是也想从萧家三郎买只兔什么的倒是可以,咱们整个村子的人,也就萧三郎能猎到野物了。” 齐家媳妇馋得厉害,起身急急往家里去了。 刘嫂子瘪瘪嘴,“还想上我这里挑拨套话,哼,当我那些米饭白吃的!” 萧家晚饭动筷子前。 萧张氏虎著脸,斜睨萧水,“给你三嫂道歉。” 萧水胳膊红肿,一动便疼,她低著头,下巴紧绷,“三嫂,对不起。” 陶若云瞥视一眼萧水,夹肉分別放到大丫二丫的碗中,並未出声原谅。 萧张氏瞅瞅她,回头在萧水的后背拍了一下,“好好说话。” 萧水疼得皱眉,嘴角下拉又强行上提,“三嫂,对不起。” 事不过三,道歉也一样。 她再不开口说话,便要不占理。 陶若云抬头,直言道,“我还不想原谅你。” 萧张氏愣住,这是什么套路? 胡翠花眼睛瞪大,还能这样? 萧炎点头,拿筷子给陶若云碗里夹了一块兔腿,想了想又夹了一块,在萧张氏说话之前开口,“不想原谅就不原谅,这气哪是那么好消的,彼言置之人身,哪个心头能舒坦?” 萧张氏微微张开的嘴巴便合上了。 那些话听了耳朵都要变脏,更別说落在人身上,换成是她她心中也会不快。 萧张氏狠狠瞪了一眼萧水,笑呵呵的道:“不原谅就先不原谅,萧水做得不对,让她给你赎罪。” 萧大壮点头,“你娘说得对,明天开始,你走路让萧水搀扶,你吃饭让她给你摆碗递筷,你喝水让她给你端茶倒水……” 萧水委屈地喊了一声,“爹,那我不成丫鬟了么!” 萧大壮瞪眼睛,“你给我住嘴!” 萧水嚇得一哆嗦,嘴巴瘪了瘪,“哇”的一下委屈的哭出来,起身跑走了。 萧张氏怕她做糊涂事,“你们先吃,我去瞅瞅。” 萧大壮拿了筷子,“行了,吃饭吧。” 陶若云咬住嘴唇,面色不霽。 她低头將情绪掩下,侧眸看向萧炎,弱弱一问,“我是不是过分了?” “有何过分?难道被人伤害后还要笑脸相迎?我入山曾与狼群搏斗,各自负伤,再相遇那狼群还知晓冲我呲牙嚎叫,逞凶撕咬,你不过是不原谅,又没反过来將她伤害於你的利刃反刺回去,已算大度。” 萧炎声音不轻不重,围坐的几人全能听见,萧川应和,“犯而不校,三弟妹好胸怀。” 萧仁饿坏了,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对对对。” 陶若云抿嘴压下唇角,可死嘴不听话,还是要上翘,她便低下头去。 除了愫愫,萧炎是第一个会站在她位置为她思考的人。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会设身处地为人著想的男人。 不管是什么,她此刻很高兴。 萧炎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吃饭。” 陶若云便吃了起来。 胡翠花盯著陶若云碗里的兔腿直流口水,她用胳膊撞了一下萧仁。 萧仁的脑袋从碗里抬起来,见胡翠花直勾勾的盯著三弟妹,他道:“快吃饭,三弟妹脸上又没有兔肉。” 三弟妹脸上没有,碗里有。 这个憨货,就不能也给她夹块兔腿吃? 都是一个娘生的,咋差距这么大。 好在,老二也是个榆木脑袋…… 胡翠花心里的念头还没落,那边萧川夹了一块兔腿放到白愫愫碗中。 她的目光“嗖”地一下落在菜盆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兔腿,就见一双筷子夹住骨头,將那兔腿放到了萧张氏碗里。 胡翠花:“……” 半盆兔肉,就著米饭,萧家个个吃得胃饱肚圆,独独胡翠花吃了一肚子的气。 对,还有一个一口肉没吃到嘴的,此刻在萧娟身旁,委屈哭诉。 “堂姐,我怎么办啊,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萧娟给她递帕子顺背,“別哭了,四周全是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我是你堂姐,还能不帮著你?” 萧水抽抽搭搭止住眼泪,將陶若云告黑状的事说了一遍。 萧娟皱眉,“她一个做嫂子的,怎么这般小气,要同你斤斤计较,不就是几句话的事么,何至於这样。” 第82章 萧水愚不悟,气翻萧张氏。 萧水深觉自己找到知心人,哭得更加委屈。 “我,我不过隨口一说,呜呜……我娘根本不听我的话,胳膊背后都打肿了,从小到大,娘何曾动过我一根手指头,都怨她,如果不是她,我哪能挨这顿……呜呜,打就算了,还逼我给她道歉,她就是个外人,爹娘怎么能让我给一个外人道歉,爹娘也不疼我了,堂姐,我以后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萧娟眉头皱了皱,搂住她,“这事你也別怪大伯大娘,新媳妇刚进门,他们总要偏心一些,你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闺女,那新媳妇再亲还能亲得过你去?好萧水別哭了,你要怪也別怪错了人才是。” 萧水抽泣,眼里突然发了狠,“对,堂姐,你说得对,我得好好哄著爹娘,才不能让他们被抢走。” 萧水回去,萧张氏已经在铺被子。 那阵儿她瞅见萧水去找萧娟,便在不远处瞅了一会儿返回来。 碗里堆了满满的兔肉,她没捨得吃,全留著给萧水。 萧水早就饿了,吃得狼吞虎咽,萧张氏看著她想起这几日的事情,心有余悸,“闺女啊,你可还怨爹娘拦著你嫁给吴三郎?” 提到吴三郎,又是引起萧水愁肠,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娘,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你这孩子,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没瞧清吴三郎是个什么样的人。”萧张氏皱眉,声音有些急。 萧水就著眼泪咽下嘴里的肉,“可那个时候,爹和娘还不知道三郎和那李……寡妇的事啊,我想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不同意。” “男女不杂坐,不亲授,发乎情,止乎礼,这些,这些,我和你爹都是教过你的啊, 你们还没定亲,不,就是定了亲,也要保持距离, 他勾著你进林子,对你行轻薄之举,这样一个没有礼教,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放心把你嫁给他。” 萧张氏怕被听耳朵,含著舌头对萧水苦口婆心劝。 萧水咬住下唇,“娘,三郎他只不过是太喜欢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怎么能怨他……” 萧张氏气得眼睛瞪圆,抬起手在萧水后背接连打几下,“你这个不爭气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萧水被打得哇哇哭出来,手里的碗也掉落在地,兔肉滚了一地。 听著萧水哭,萧大壮的心揪成一团,可他就坐在不远处,將母女俩的对话听在耳里。 他是又气又心疼,到最后一拧头不去瞅那娘俩。 不远处的村民又在往这边张望,只是天太黑,一时猜不准是刘家媳妇在哭还是萧家人在哭。 陶若云眉毛挑了一下,对著萧炎道:“萧水这么哭,就算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要往吴三郎成婚,新娘不是她,因此而悲伤欲绝痛哭流涕上面猜测。” 萧炎眸色一凌,起身往萧水那边走去。 不一会儿,萧水的哭声止住。 陶若云耳边清净,脑袋终於也不再涨呼呼疼了。 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只是今日这地实在不平整,硌得她腰疼。 她左右翻动,萧炎回来瞧见,“怎么了?可是身下有石头?” 陶若云摇头,“不是,好像是土块,没关係。” 她缩进被子里,不愿意动。 萧炎忽然蹲下,双手將她连著被子捧起来。 陶若云眼睛圆睁,惊呼一声,“啊,你做什么!” 萧炎將她放到本属於自己的被褥上,“如此,舒服一些。” 陶若云被子蒙住嘴巴,“你被子也被压住,你怎么睡?” 萧炎目光在她被子上扫了一下,在一旁盘腿坐下,“八尺丈夫,何惧凉意,无事,你安睡吧。” 陶若云眼睛灵动一转,將被子掀开一角,“不如,夫君进来同我睡一个被子?” 萧炎余光扫过那掀起的被子,手指动了动,“四处全是人,不好。” “你我本为夫妻,再说,又不会做些什么,只是躺下歇息,如何不好?”陶若云声音拉长,“除非,夫君脑子里想的是旁的一些,比如新婚初夜,你我……” 一只大手突然掀起被子蒙住陶若云的脸。 陶若云咯咯笑了起来,將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双水眸,柔柔地喊了一声,“夫君~” 萧炎他本是端坐,闭目养神,闻声手一抖,眼睛唰的一下睁开。 那声夫君尾音似浸了蜜的鉤子,先轻轻挑上半分,復又拖得绵长,勾得他喉结猛地滚动。 侧眼望去,她那双眼眸在夜中晶光闪亮,比天上星辰还要亮上两分。 陶若云见他不应自己,又喊了一声,“夫君!” 萧炎掌心沁出薄汗,“干什么?” 陶若云轻笑一声,“晚安!” 萧炎:“……” 看过去,陶若云已经转身冲向另一侧,安睡去了。 萧炎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堆积在他心头,隨著呼吸越积越多。 他忽地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再回来时,便带了一身水汽。 陶若云本睡得熟,隱隱闻到一股凛冽气息,很是好闻,她便掀起眼皮来寻,这便与萧炎四目相对。 萧炎將被子放下,闷声道:“被子掉了,怕你著凉。” 给她盖被子? 陶若云迷迷糊糊的眉头挑了一下,伸手自己去抓被子,这便感觉到有湿意在她手背扫过。 像是湿漉漉的头髮。 陶若云眼睛这回彻底睁开,坐了起来,捞住那抹湿意,“你,你洗澡去了?” 萧炎有些不解,他洗澡她何故这般惊讶,难道猜到了什么? “说话啊!”陶若云扯著他头髮往自己这里拽,萧炎受疼,顺著她力道猛地靠过去,便与她鼻子贴上鼻子。 不管谁的嘴唇微微动一下,便要吻在一起。 萧炎心头鼓动,隱隱期待。 陶若云却突然鬆手,转而去扯他耳朵,“我问你好几遍了,怎么还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去洗澡了?这附近是不是有河潭?” “嗯。”萧炎任由她揪著自己的耳朵,“距这里五里地,有一处潭。” 陶若云闻言,鬆开手,失望地道:“那是有些远了。” “你想去?”萧炎低声问。 陶若云点头,“想去,天气热,天天都要走出一身汗来,已经好几日没清洗过。” “那便去。”说著萧炎起身。 陶若云仰头看他,“可太远了,眼看著天快要亮,回不来,家里人该著急。” 萧炎將手伸到她面前,眸色深深,“信我,来得及!” 第83章 潭前互试探,曖昧气息转。 夜已三更,天地沉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唯有天际斜掛著一鉤弯月,像一枚冷冽的银鉤,鉤住了几缕稀薄的云。 四周万籟俱寂,连虫鸣都已歇了,只有偶尔几声夜梟鸣叫,没片刻,一阵马蹄声在林间响起。 马上载著两人,其中一人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挺拔,正是萧炎。 他一手牢牢控著韁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揽住身前人的纤腰,稳住其因顛簸而微微摇晃的身躯。 陶若云身子向后贴著他的胸膛,乌黑的长髮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拂过萧炎的下頜,带来一丝微痒的凉意。 萧炎声音低沉,“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四蹄翻飞,速度陡然提升。 陶若云身子向后仰去,下意识抓住鬢毛。 她从未骑过马,此刻紧张的心儿怦怦乱跳,眼底却有兴奋萤光溢出。 夜风阵阵,灌入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叶子,隨风飘荡,肆意畅快。 萧炎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激动之色,他勾勾唇,越发觉得当初翻过一座山將此马寻回,实在值得。 很快,马儿在一处河湾停下,萧炎先跳下马来。 站稳后,衝著陶若云伸出手。 陶若云將手递给他,身子从马身滑落跌进他的怀抱,这一剎那,她听到他怦怦怦心跳声,像一串炸响的爆竹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是因骏马疾驰,还是因她入了他怀? 陶若云勾了一下唇角,恶劣的“哎呦”一声,软了身子彻底倒在他怀中,“夫君,我,腿软,你能不能抱我过去?” 心跳声更快了。 陶若云嘴角狠狠向上扬起,不枉费她勾搭他这么久。 萧炎忽地蹲下身子,单臂揽住她腿弯,將人抱起。 突然拔高,陶若云嚇得搂住萧炎的脑袋。 “拿开点,摔不著你。”闷闷的声音从陶若云指缝溢出,她低下头一瞧,自己一只手竟死死捂在他口之上。 陶若云眨巴两下眼睛,將手鬆开,改抓他的头髮。 狗男人,竟像抱小孩一样抱她,嚇他一跳。 萧炎恢復呼吸,另一只手牵著韁绳向一棵大树走去,到了树旁,也没將陶若云放下,单只手將马栓好。 隨后又抱著她往深潭走去。 潭边,月下。 萧炎抱著陶若云立在那里。 四周传来几声鸟鸣,陶若云打了个激灵。 “那个,要不你放我下来?” 萧炎抬起头来,“没事了?” 陶若云点头,“嗯。” 她现在只想洗澡。 萧炎闻言放她下来,“你洗,我去那边。” 陶若云连忙扯住他的衣摆,“你別走太远,我害怕。” 萧炎的目光自然垂落在那只拽著他衣摆的素手之上,指节微微蜷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显露出她此刻的心境。 萧炎放缓声音,“好。” 陶若云抿唇一笑,“夫君,你真好。” 他做什么她都道好,因这不走心的夸讚,萧炎笑了一声,忽然俯身靠近她,“哦?那你说说我哪里好。” 陶若云的睫毛煽动两下,遮住眼底诧异和尷尬。 她就隨口一说,他怎么还较真。 “你……”她声音拉长,募的踮脚在萧炎唇上轻啄一口,脚跟落地,她微微歪头,眉眼弯弯地笑道,“你哪里都好。” 萧炎嘴唇发烫,那股烫意向脸颊脖颈扩散,逐渐席捲全身。 他目光幽幽,如狼一般盯在面前女子身上。 陶若云感受到那股侵略,背脊一僵,一股燥热感窜上心头。 “是么,我哪里都好……” 隨著萧炎缓慢靠近,空气愈发燥热,曖昧气氛逐渐升温。 陶若云唇瓣微微抿著,原本饱满的粉此刻晕成霞红。 萧炎忽然想起春日在桃枝下见过的花苞,明明裹得严实,偏被风掀开条缝,漏出点欲绽的艷。 他倾身再靠近些,陶若云便只能往后躲去,他下意识捞住陶若云的腰身,將人贴向自己。 一双黑眸灼灼的望著她,陶若云的呼吸骤然乱了,双手抵在了萧炎胸膛上,在他有下一步动作前,她急急出声,“鬆开我,我要去洗澡。” 萧炎未鬆手。 陶若云读懂他眸底侵略。 再继续下去,天勾雷地勾火,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但猎物太容易到嘴,便不会得到珍惜。 从前她放肆地勾搭他,那是心里篤定萧炎轻易不会动她。 现在,他的身动了,那心呢? 陶若云咬住下唇,在唇瓣上留下道浅浅的痕,“鬆开,我浑身都是汗水,臭的。” 萧炎目光在她唇瓣游弋,半晌后吸了一口气,身子站直,顺便鬆开了手,“去吧。” 陶若云转过身去,又回头瞅他一眼,“你別走远,就去那棵树那里就好。” 听著她的要求,萧炎失笑一声。 他看她一眼,只一眼,便快速挪开,闷头迅速走向她指向的那棵树。 陶若云见他背对著自己,快速將身上衣衫脱去,慢慢地走向水中。 冰凉的水漫过她的脚腕,她不禁打了个激灵。 继续向前,水没过她的膝盖,直至腰身,她才停住。 这里离潭心还有一段距离,脚底的湿泥也並不多,足够安全。 缓缓蹲下,將上身也没入水中,如此,她才回头来,“夫君,你身上那股清洌气味源自何处?” 萧炎闻言知意,“前面有棵皂荚树,等著。” 他掠身离去,很快回来,將一捧豆荚用石头捣碎送到岸边,“你来取?” 陶若云点头,“你放那里好了,我自己取。”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萧炎挑眉,想起前几次她的挑逗,再看她现在如此矜持,心中趣味丛生。 他娘子招数,著实不少。 萧炎转身去树下站定,如刚才一般背对著陶若云。 陶若云见状缓缓从水中站起,往岸边挪去,飞快拿了取了皂角液涂到身上,然后又隱回水中。 从始至终,萧炎也未曾回头看过一眼。 陶若云觉得如果她像那些个穿越女主一样绑定了什么会显示好感值系统,那她现在对萧炎的好感值一定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洗完后,她穿上带来的乾净衣衫。 只是头髮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有些烦躁,她皱著眉头將头髮拢到一起,因没头绳,只能又鬆开。 萧炎解开栓马韁绳走到她身前,“这回坐在我身后,我带你在林中跑两圈,头髮便也干了。” 想起那股骑在马儿身上在林中驰骋的畅意之感,陶若云双眼泛起光亮。 萧炎瞧著她的眸子,忽地低低笑了起来。 陶若云不明所以,侧头问,“你笑什么,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凌空抱起放到马背之上,隨后萧炎也上了马,他微微侧头,“搂住。” 陶若云呆愣抬眸,萧炎便回身抓住她的胳膊放到自己腰上,韁绳拉紧,一声驾,马儿便踢踏跑了起来。 隨著萧炎用力夹紧马腹,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愈发急促。 风儿吹起她的衣摆,她的湿发。 太快了,快得陶若云嚇得紧紧搂住萧炎,顛簸中两人身影紧紧相依,仿佛要融为一体。 第84章 不著急生娃,要生生女娃。 林中转了两圈,陶若云的头髮吹乾,两人才回到休息之地。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萧张氏已经起来,开始忙活著做饭。 见二人牵马回来,她扫了一眼陶若云的肚子,絮絮叨叨地念叨:“別走太远,深山里什么都有,碰见猛兽怎么办。” 陶若云羞涩一笑,乖乖答“是”。 萧张氏现在已经对她的乖巧免疫了,心里猜测陶若云並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故而转头又拉住萧炎。 “老三,娘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难免有些衝动,但你也得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逃荒呢,儿啊,性命攸关,不可大意……” 萧张氏说了一大堆,萧炎脸色涨红。 “娘!” “哎呦,你个臭小子,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嚇你娘我一跳。”萧张氏捂著自己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萧炎。 萧炎唇角绷直,“我只是带她去水潭洗澡……” “还不是一个意思……”萧张氏瞪眼睛,“行了,行了,娘知道你们年轻,脸皮薄,我说不得,但娘的话你得放心上,下次不可单独出去了,知道吧。 你皮糙肉厚,被野兽拍两下,咬两口不要紧,若云细皮嫩肉的,嚇坏了怎么办!” 萧炎正色道,“娘,我知道了。” 得了想要的答案,萧张氏才放人。 陶若云远远瞅著,见萧炎和萧张氏分开,立即迎上去扯著人到一边,“娘说什么了?” 萧炎耳尖泛红,“没说什么。” “你骗人。”拉著他说了那么久的话,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除非两人说她坏话。 “你真想知道?” 陶若云点头。 萧炎清了清喉咙,靠近她低声道,“娘说,现在逃荒路上,咱们两个不用急著生孩子。” 陶若云眼睛圆睁,耳尖先“唰”地红透,像被谁拿烧红的针尖戳了下,连耳后那片雪肌都泛著薄红,像被春风吻过的桃枝。 天啊,他们娘俩在一起怎么说这个。 萧炎瞧著她的耳尖,目光沉沉,手指情不自禁的隔空捏了一下,好似捏在她的耳尖。 陶若云是真的害羞,低著头嗔道,“谁和你生孩子。” 丟下这一句,她垂头匆匆离开,身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炎低笑一声,小骗子,还说给他生八个,现在竟是连一个都不愿意了。 孩子…… 萧炎眼前闪过一个扎著双垂髻,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汪汪看著他的女娃娃,心头一片柔软。 像她,一定冰雪聪明,慧心妙舌。 早上吃的野菜粥,只是今日米粥汤多米少,野菜也有些老。 胡翠花昨天便没吃好,今早上又只喝米粥,脸色幽怨。 她往陶若云的碗里瞅了瞅,眉头皱起,怎的三弟妹碗里的米粒和她碗里的一样多? 她又没怀孩子。 胡翠花就差將心思掛在脸上。 萧张氏瞅她一眼,转过头来衝著几人道:“咱们家粮食不多了,以后吃不得乾饭,只能喝米汤,如此才能坚持到陵县,咱们家人口多,分多分少別爭,这顿多吃点的下顿少吃点,好在咱们家还有燻肉能顶一顶,再挖些野菜,怎么也饿不著。” 这话说得还算公正,陶若云先点头应声,“娘,我们知道了。” 说著,起身把自己碗中的米粒拨到萧张氏的米汤中一些,萧张氏来挡,陶若云笑著道,“娘,我现在不饿,等下顿多吃几口就是。” 下一顿只看她这婆母怎么给她盛饭就是。 好吧,她还是没觉得萧张氏能一夕之间变得公正,不偏心。 人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能给她多盛一些米粒,估计是看在她前两日费心费力护住萧水的份上。 萧张氏心底滚烫,这么多个孩子,只有老三媳妇主动把吃的让到她碗里。 再想起之前陶若云不顾危险去镇子上给萧炎寻药,又带回米粮,猎回野猪…… 一件件,一桩桩,换个人怕是也没她做得好。 她怎的就像痰迷心窍一样瞧不见呢,一点风吹草动就要赶她离开。 而她却不计前嫌,又是帮她护住萧水,又是孝敬她吃饭。 她真是该死啊! 萧张氏心中狠狠懺悔,强硬地將碗里的米拨回到陶若云碗中,“怎么能不饿,昨晚上累……” “娘,我吃。”陶若云急忙打断萧张氏的话,拿起筷子作势扒饭。 萧张氏勾了勾唇,衝著其他人道:“吃饭,吃饭。” 陶若云见眾人低著头吃饭,便快速將自己的碗和白愫愫的掉换。 白愫愫看她,她无声道,“我真不饿。” 这话不是假的,她本来饭量便不大,昨晚上吃得饱,今早上便不觉得饿。 愫愫食量大,只喝那点米汤怎么可能吃得饱。 白愫愫点头,拿起筷子刚要吃饭,就见另一只碗斜在她碗边,將里面的米拨给她。 她抬手按住萧川,冲他摇摇头。 萧川凑到她身边,“娘子,你饭量大,多吃点,有力气打我不是。” 白愫愫额头三条黑线,无语至极。 不过,不吃白不吃。 白愫愫端起碗吃饭。 陶若云小口小口喝著米汤,又喝了两口放下,一只大手横过来將她的碗拿走,放了另一只浓稠粥碗过来。 陶若云侧头,衝著萧炎勾唇,笑声道:“夫君,你真好。” 又是你真好这样不走心的话。 萧炎眉头挑了一下,没作声,低头喝粥。 萧张氏那边瞧著一个两个护著老二媳妇,心里有些不满,但並没说什么。 曙色初透,眾人负耒晨迈。 萧家今日收拾得快,便走在了前头,挨著里正一家。 里正便与萧炎几人边走边谈。 陶若云听了几耳朵,大概说的是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再有十二三日也能赶到陵县,还说到了陵县后先去办理路引,只是求人不好空手,可能需得花费些银子…… 萧家有个能探路的猎户,又有秀才公,在村中地位举足轻重。 只要萧家人点头,旁的村民也不好说什么。 这便是里正此行谈话目的。 陶若云做过老板,与形形色色的上层人物打过交道,深諳此道,故而一眼瞧出来。 只是,逃荒在外,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 有些事情需得说明白,问清楚才行。 就是不知道她公爹还有萧炎几人如何作答。 待萧炎回到她身边,她轻声询问,“爹可答应出银子了?” 第85章 萧炎咬桃子,反撩云心动。 萧炎摇头,“不曾。” 陶若云嘴角含笑,没想到公爹如此精明,是不该一口应下,不管如何,也要先印证真偽,再谈其他。 毕竟,他们现在连里正表兄是否是个县丞都不知晓。 公爹好面,就怕他被里正捧了几句,头脑一热便一口应下,到时他先带头交了银子,出了事,也要担一半责任。 “爹怎么说的?”拒绝人也是一门学问,既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又不能让对方觉得心中不舒服。 她刚才可是瞧见里正衝著公爹挥手大笑来著。 萧炎瞧她一眼,“爹说家中娘管银子,要先回来问问。” 陶若云:“……” 这个理由不错,下次继续。 晌午临时休息,不曾做饭,饿了的人喝水充飢。 萧炎进林子绕了一圈,摘了一筐桃子回来。 七月中旬,山中万桃此时正甜。 萧张氏稀罕,洗了桃子递给儿媳,“你们都吃,这个时候的光桃最甜了。” “光桃?”陶若云看过去,“哦,是油桃。” “这个是油桃?怎么没听说过有人这么叫。”萧张氏咬了一口,好奇的问。 陶若云也拿起一个,“啊,我在一本游记上看到,大概每个地方称呼不同?” “是了,是了,每个地方叫的不一样,还有人叫它脆桃嘞,你快吃,老大老二媳妇也吃。” 一人塞了一个桃子,萧张氏又拿了几个给刘嫂子送去。 她听老三媳妇说了,萧水能正名,里面有刘家娘子一半的功劳。 陶若云拿起桃子刚要咬一口,她手里的桃子却被人拿走。 陶若云拧头,不满的看向萧炎。 萧炎便將另一只手拿著的有他拳头大的桃子送到她面前。 “这个怎的这么大。” 她脸上的惊喜藏不住,眉毛挑成月牙,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连鬢角的碎发都跟著雀跃。 萧炎眸光微深,回道:“枝头最大的一个。” 陶若云的眼睛便更亮了,她拿过桃子,含羞带怯地瞧他一眼,“偶得琼实,先念君子;念及君子,如沐春风,欣悦不可言。” 萧炎眉头微微拧起,深深看了陶若云一眼,转身离开。 陶若云:??? 不对啊,她刚才那样深情地表达了高兴之情,他怎的还不高兴了? 男人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 这边萧炎寻到萧川,给他扔了个桃子,萧川接住比对自己手里的,將萧炎扔过来的塞进衣袖之中,咬了自己手中桃子,“无事献殷勤,说罢,有什么事求你二哥我?” 萧炎垂眼,“何为穷时?” “穷时!贫穷的时候?”萧川耸肩,“这有何不懂?” 萧炎淡淡“嗯”了一声,抬脚离开。 他到小推车上翻出一本书来。 白愫愫用胳膊碰了碰专心吃桃的陶若云,“你家那个抽疯了?” 陶若云瞧过去,便瞅见萧炎皱著眉头,將书一页一页快速地翻过去,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陶若云迷惘,“我也不知道,可能男人都有那么几天?” 白愫愫噗嗤乐出来,“白瞎人家惦记你,特將那么大的油桃留给你。” 陶若云举起桃子咬了一口,“又不是我自己吃的,你也吃了,要不你去找你那家口子打听打听怎么回事?我刚看见萧炎去找了二哥,回来便这般了。” 白愫愫吃人嘴短,三两口將手里的桃子吃掉,“去就去。” 她转身直奔萧川。 刚刚走到萧川面前,萧川便从衣袖中拽出一个桃子塞给她,“三弟给的,这个大,应该甜,你吃。” 白愫愫一愣,垂眸盯著被塞到手中的桃。 “愣著做什么,吃啊。”萧川神神秘秘地挨过来,“快吃,別被萧水瞧见了,那丫头馋得很,少不得又要去找娘闹腾。” 白愫愫闻言便摘下腰间掛著的布袋子,將桃子塞了进去。 “叫名字多外道,该叫三弟,或是叫他老三也成。”萧川身子靠向大树,“他啊,问我什么叫穷时,这小子,莽夫一个,这也来问。” 白愫愫淡淡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像一阵风一样,匆匆来匆匆离去。 萧川侧头看去,便瞅见胡翠花擦了桃子递给萧仁,又见陶若云將吃了一半的桃子送到萧炎唇边。 “嗨,一个个没长手,还要媳妇喂!”萧川將剩下一口桃扔进嘴里,用力咀嚼。 桃子被吃了大半,两个圆润齿印留在上面,萧炎的目光落在那处,陶若云收手,“不吃便算了。” 萧炎抓住往回缩退的手腕,陶若云抬眸,对上他深沉双眸。 萧炎手掌收力,握著她的手缓慢靠向自己。 他眼睫低垂,在眼瞼拓下浅淡的影,方才还古井无波的眸光,此刻却似深潭下暗涌的潜流,席捲陶若云所有神经。 在陶若云错愕的眸色中,萧炎在那桃子上咬了一口,恰好覆盖住桃子上原本齿印。 他鬆开陶若云的手,缓慢吐出两个字,“很甜。” 他的声音磁润悦耳,那句很甜不像是在说桃子,更像是在说递桃的人。 听得人耳朵发热,烫得人心头髮紧。 陶若云慌乱低头,咚、咚、咚……一声急似一声,撞得她肋骨生疼,“甜,甜就好。” 说完这句,她却更不敢抬头去看萧炎,只得起身慌忙离开。 即使这样,她还是能感受到背后灼人目光。 陶若云一口气跑进林子里,她靠著一棵大树,抬起手在脸颊上摸了摸。 她刚刚是被萧炎反撩了? 她怎么就被那个男人反撩了呢? “你跑什么?”白愫愫追过来。 陶若云抬头,白愫愫眼睛睁大,“姐妹,你脸被火烤了?” 被人撩成这样,陶若云视此为人生一大败笔,旁人她自不肯言说,但是面对白愫愫,一老本实地讲了一遍。 白愫愫客观分析,“萧炎喜欢上你了。” 陶若云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吧,哪个男人被女人成日撩拨会不心动,上次他想那个,我没同意,估计是心底胜负欲在作祟。” 白愫愫瞧她,“你拒绝他,有肉不吃?” 陶若云“嗯”了一声,“是他先拒绝我的,上次我勾搭他,他还说不许我对他那样,这才过了多久,他便食言想和我……,哼,当我是什么?” 白愫愫憋笑,“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给你打听到了,萧炎问萧川,什么叫穷时。” 陶若云琢磨片刻,瞭然地“啊”了一声。 狗男人,自尊心还怪强。 白愫愫,“你明白了?” 陶若云眸底闪过自信,“有什么能是你姐妹弄不明白的。” 白愫愫抿唇笑,“走吧。” 两人刚迈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后便响起了吴三郎急切的声音,“萧水,我好想你,萧水……” 第86章 巴掌抽的爽,啪啪真解气。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同时躲到大树后面,然后露出半个脑袋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 吴三郎搂著萧水像头猪一样往她脖颈拱去。 “吴三柱,你放开我。”萧水身子向后弯,用力將人推开,她双眼通红瞪著眼前人,“你已经成婚了,离我远点。” 吴三郎一愣,突然抬起腿用力跺了一下脚,蹲下身抱头痛哭,“你以为我愿意娶她吗?我也是被逼的。” 陶若云咧嘴,很想衝过去问他一句,他和人家李寡妇嗯嗯啊啊也是被逼的? 他要是立不起来,旁人还能硬扯著不放? 显然,萧水心中並没有此疑问,她眼泪滚落,痛苦地抱住了吴三郎,呜咽著哭了起来。 吴三郎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得逞笑意,隨后一个转身將萧水扑倒,“水,我的水,我太想你了,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水,求求你,就给我一次,只一次,这次过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会放你自由,水,求你了。” “不!”萧水痛苦地喊道。 本想衝过去的陶若云听到这声不,心中安慰,萧水还算长脑子。 下一刻,她便听到萧水用那种痛苦不堪,撕心裂肺的声音哭道,“三郎,你不能离开我。” 陶若云:“……” 她转头看白愫愫:“我再管她,我是傻逼。” 白愫愫瞅著自己这嘴硬心软的好友,笑了一声,“好,你再管,我先骂你,但现在,不能不管,真闹出事来,咱们两个都会后悔。” 两人本就没压著声音说话,虽然有一段距离,但只要耳朵未聋,便能听见。 如此,吴三郎也该鬆开萧水,或是萧水推开吴三郎。 可那边二人一个迫切地去扯衣服,一个羞涩地搂住对方的腰,忘情的看著彼此,什么也没听见。 陶若云掐住自己的人中,推白愫愫,“去,把咱们婆母扛进来。” 只见白愫愫她噠噠的走,又噠噠地跑回来,肩上扛著萧张氏。 她问陶若云,“到哪步了?” “衣服不好脱,还没脱完,你速度够快,快將娘放下。” 白愫愫照做。 萧张氏还没站稳,手里便被塞了一根藤条,她不明所以,就见陶若云掰正她的脸,“別看我,看那边。” 萧张氏脖子前倾,眼睛微眯,透过一棵棵树干终於看清楚那个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女人是她闺女萧水。 她刚要“嗷”一嗓子喊出来,便被陶若云捂住嘴,“悄悄过去,別惊动旁人,除非你已经不在乎萧水的名声。” 萧张氏当然在乎。 她双目喷火,握住藤条深吸一口气雄赳赳地冲那边衝过去。 当藤条抽在吴三郎的身上,他“嗷”的一声惨叫,萧张氏尤不解气,將藤条甩出残影,抽了吴三郎一下两下三四下。 这时,萧水衝过来挡在吴三郎身前,“娘,別打了,我求你別打了。” 萧张氏力道没收住,这一藤条抽在萧水肩头,萧水痛呼一声,萧张氏的双眸瞬间一红。 只见她一吸气,怒喝道:“愿意挡是吧,老娘连你这个孽女一起抽。” 萧水被抽的喊叫求饶。 陶若云往后瞧一眼,看见有人往这边来了。 她连忙上前,“娘,別打了,有人过来,快带萧水走。” 萧张氏將藤条一扔,扯了萧水欲走,萧水却胡乱挣扎,“我不走,我要和三郎在一起。” 陶若云深吸一口气,上前照著萧水的脸便甩了一巴掌,眼见著萧水要发疯,她反手又抽了两巴掌。 然后拎住萧水的脖领,“你要和吴三郎在一起,是想去吴家给他做妾吗?你三哥说过,萧家女不为妾,你要是死心塌地跟了他,那便和萧家断绝关係吧。” 她的声音清冷冷的,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萧水的脑袋上。 萧水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应下。 陶若云鬆开她,“娘,快带她走。” 萧张氏扯了萧水胳膊,“快跟我走。” 两人离开,陶若云擼起衣袖,白愫愫也过来,两人將吴三郎围住。 吴三郎拢著身上衣服,那样子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 “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打你的就会换成我们男人。” 吴三郎手捂肋骨,那里是前日萧炎踹的,他说再敢对他娘子出言不逊,下次踢中他的將是脑袋。 两个娘们打他能打成什么样。 吴三郎將脸一护,喊道:“打人不打脸!” 其余地方隨便。 陶若云和白愫愫同时冷笑一声,隨后发起攻击。 陶若云蹲下,一把薅住吴三郎的头髮,吴三郎疼得嗷嗷叫,两只手立马鬆开脸,白愫愫眼疾手快出了一拳,正中他的右眼。 吴三郎眼冒金星脑袋晕。 陶若云便鬆开头髮,吹了吹自己拳头,衝著他的左眼锤去。 待村民赶过来,陶若云的拳头刚刚拿开,白愫愫嫌她力气小,又补了一拳。 “你们在做什么?” 陶若云和白愫愫起身,同时出脚,踢中吴三郎肚子。 吴三郎疼的躬成虾米。 吴胡氏奔过来,“儿啊儿,你咋被打成这样,儿啊……” 她趴到吴三郎身上痛哭流涕,转头瞪向始作俑者,“你们疯了不成,下这么重的手,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给他赔命。” “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陶若云冷冷的道。 里正赶过来,“闹什么闹什么?” 吴胡氏手指陶若云和白愫愫,“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打我儿,里正大人,您要为我儿做主啊!” 里正看向二人,“为什么动手?” 陶若云羞愤地瞪向吴三郎,“里正大人,他好不要脸,见我们二人进林子,他便尾隨过来,说他就喜欢人家媳妇,让我们两个陪她快活快活,我们自然不同意要离开,他拦住我们,什么也不说,便扒自己衣裳,您看,他腰带都掉了,他耍流氓,我们打他有什么错?” “你胡说,分明是萧……” 陶若云本就站在吴三郎头前,闻言蹲下照著他的脸便抽了一巴掌,“给你脸了,让你说话了吗?” 抽完之后陶若云快速站直身子,抬眸瞬间眼泪掉落,“我们嫁到萧家,一是奔著萧家人好,二是奔著咱们村夜不闭户的名声来的,没想到啊,咱们村还有这样的坏水,里正大人,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等出了林子见了娘家人,我们必然要好好诉诉苦……” 出去好好给你宣传宣传,看以后谁家的好闺女还愿意嫁到村里来。 第87章 默契恐嚇人,夫妻得了银。 里正额头猛地跳了两下,像有两只虫在皮肉底下拱。 他瞅著陶若云无奈暗嘆一声,本以为村里刺头娶个娇妻,没想到娶的还是个刺头。 “这件事吴三郎做得不对,但你们打也打了,还想如何?” 陶若云瞥里正一眼,內心深处以为这个里正定是在记恨萧家没一口应下给银子之事。 当然,当干部的都不喜欢手底下人闹事。 这个时候再揪著此事不放,恐会惹怒里正。 县官不如现管,里正村官不大,但到底管著一村子的人,真要得罪了,给萧家穿点小鞋不合算。 她眉目冷清地挑了一下,“也不如何,只是想告诉大家,这就是个流氓,以后远著一些。” 说完,她扯著白愫愫离开。 吴胡氏想去拦,被里正喊住,“行了,本就是吴三柱做得不对,纠缠下去,把萧家那几个惹来,最后吃亏的是谁,你心里有数。” “那人就让她们白打一场?怎么也该赔偿些银子才对!” “银子?你想要多少?”萧炎拨开人群挤进来,呼吸並不平稳,他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萧炎一米八五的个子,浑身肌肉,块头大,衬得吴胡氏像个乾瘪鸡崽子。 吴胡氏气势弱三分,“赔,赔一两。” “只一两怎么够,既然要赔,该多赔一些。” 吴胡氏没听出萧炎语中的嘲讽与怒意,脸上褶皱挤在一起,“行行行,咱也不多要,给个十两就成。” 村民倒吸一口气,十两银子,足够吴家一大家子吃喝两年,吴胡氏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炎笑了一声,“好。” 吴胡氏便笑得更大声,“这就对了么,萧炎小子还算明事理,不像你那个媳妇……” “啊~”吴三郎被踹出去两米远,惨叫出声。 吴胡氏惊得乱了手脚,“你,萧炎,你这是干啥?” 萧炎手掌握成拳,面色从容,“你不是要十两银子,我应了,但前提得先打出值十两银的伤不是?” 一边说著,萧炎一边衝著吴三郎大步跨过去。 吴胡氏嗷一嗓子追上去,挡在萧炎身前,“不要了,不要了,银子我们家不要了。” 十两银子的伤,非得要她家三郎半条命不成。 萧炎很是客气,“確定不要了?” 吴胡氏將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了,不要了……” “成,现在该清算吴三郎欺辱我妻的帐了。” 吴胡氏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萧炎冷呵一声,“调戏內子,国法难宥,人情不容,吾若不报,何以立於天地?” 国法难宥还是从晌午书中瞧见的,他识字,並不多,那个宥字不识,特寻二哥註解。 没想到刚学会没多久,这便用上了。 读书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说的话文縐縐,吴胡氏没听太明白,但也知晓其大概意思该是萧炎要给他媳妇报仇。 那怎么能成,“你媳妇已经打过我家三郎,还想如何,还想如何!” “她打是她打,我打是我打,我没寻我家大哥二哥来一人打一次已算客气。” 萧炎抬手將吴胡氏拨到一边,大步跨到吴三郎身边,吴三郎疼得起不来,想逃都没地方逃,只能抱著脑袋求饶,“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 “现在认错,晚了。”萧炎单手將其拎起,另一只拳头毫不留情衝著他的脸锤过去。 吴胡氏还没站稳,便瞧见三儿子如落叶一样掉到她脚边。 吴三郎吐出一口血来,吴胡氏尖叫,声音像是坏了嗓子的老母鸡。 萧炎还欲过去,里正上前拦住他,“可以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萧炎不理,一味前进。 就在他又將吴三郎拎起时,一声娇软声音从后方传来,“萧炎!” 是他娘子。 萧炎回头。 里正正气地跺脚,心里暗骂犟种,这时见到陶若云过来,不禁鬆了一口气,“萧炎媳妇,你快劝劝萧炎,不能再打了,出了人命,她得去蹲大牢。” 陶若云衝著里正微微点头,然后娇喘著来到萧炎他身侧,目光扫过吴三郎脸上的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凑近轻声问,“你这一拳能將人打死不?” 里正:“……” 萧炎歪头,略作思考,“如果收著力该是不能。” “那如果不收力他岂不是必死无疑!”陶若云唇角一勾,慢悠悠地道,“我想想啊,看看你出多少力合適,最好是能將人打个半死,傻了最好,只要留著命活著就成……” 吴三郎被萧炎举在半空,听到这话嚇得七魂丟了六魄。 他欲哭无泪,按住萧炎抓著自己脖领的手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银子,一两,不,十两,十两银子,只要不打我,我愿意赔银子,多少都成。” 萧炎瞧陶若云,明显是听她的。 陶若云嗤笑一声,微微靠近,“十两银子也成,不过,以后离萧水远点,再让我们知道你纠缠她,定让你变成条傻狗。” 吴三郎无有不应,“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和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若云踹了一脚,“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吴三郎摇头,放轻声音,“我发誓,再也不和萧水见面,行了吧?” 陶若云淡淡瞅他一眼,“还有,別让我们听见一点关於萧水不好的传言,否则……” 吴三郎连连点头,“我绝对不说,萧水是谁?我不认识!” 见他识相,陶若云满意,“银子!” 拿回去就当萧水青春损失费了。 吴三郎嗷嗷喊娘,吴胡氏心疼银子,这十两进她腰包还没捂热乎呢。 吴三郎哀求,“娘,快给银子吧,等回去了我让李寡妇把剩下十两银子也给了你……” 听到这话,吴胡氏只能不甘不愿跑到一边去掏银子。 陶若云瞧著那背对著自己掏襠的动作一顿恶寒,待吴胡氏把银子递过来,她扯出手帕去接。 吴胡氏不撒手,陶若云立即鬆开,“银子不要了,夫君,打他,银子我赔……” 萧炎应了一声,吴胡氏立即求饶,“不打不打,银子给你,给你……” 陶若云冷哼一声,垫著帕子將银角子接过来,隨后拍了拍萧炎胳膊,“这事算了,我们回去。” 萧炎甩手將吴三郎丟到地上。 吴胡氏和里正同时鬆了一口气。 两人离开,萧炎大步先行,觉察陶若云落后,等了两步,自然地捞住她的手攥住向前走。 或远或近看热闹的村民自动给两人让开一条路。 不知哪个愣头青喊了一声,“萧哥威武,嫂子威武!” 其他个年轻汉子嗷嗷跟著喊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 声音活力激昂,落在陶若云耳里,让她心生豪迈之感,尤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打了胜仗的將军。 只是她的脑袋越垂越低,眼睛不断在地上搜寻,腰身也越来越弯,恨不得缩成一团直接钻进哪条地缝里。 娘啊,这是什么社死场面。 破林子,全是落叶,也没个地缝。 死脚,快走! 萧炎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鬆开,身侧之人一溜烟的跑远了。 他回头冷冷瞧了一眼,那些个年轻汉子顿时熄声。 第88章 若云尥蹶子,萧炎哄哄洪! 回到萧家,萧水还在哭。 陶若云走过去,把十两银子放下,对著萧张氏道:“吴三郎赔的,以后他不会再纠缠萧水。” “十两?”萧水带著哭腔,闷闷的声音略显拔高,“陶若云,这十两银子是你逼三郎拿出来的?” 陶若云侧眸瞧她一眼,那眸色之中的鄙夷没刻意藏著,多大人了,一点脑子也不长。 这一眼看得萧水恼怒,“陶若云,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你不也这么痴缠我两哥哥,自己做的事不要脸,怎么好意思鄙视我,我告诉你,我二哥不喜欢你,我三哥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萧水!”萧张氏怒喝一声。 陶若云之前是她打算给老二相看,两人还没见面,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中间又发生许多事,阴差阳错,只能让老三去相看。 这件事是他们陶家做得不对,故而当初给陶家彩礼又加了二两。 到底是他们陶家做的不地道,谁也不提也就过去了,萧水这个死孩子不长脑子竟然这个时候提起来。 萧张氏举手衝著萧水后背狠拍几下,然后转头来衝著陶若云道:“你別听她瞎说,她胡说八道的。” 陶若云冷冷看了一眼萧水,反刺的话到了嘴边,余光扫见萧炎的身影,转身扑过去抱住他。 “萧炎,你妹妹欺负我!” 萧水:“……” 多大了还告状。 萧炎手臂揽住她腰身,另一只手为她抚顺后背,抬头,看向萧水的瞳孔里翻涌出暗沉沉的压迫感。 是萧水少见的愤怒。 萧水嚇到退后半步,又不知哪来的勇气,握紧拳头拼命喊出声来,“我哪里说错了,二哥不喜欢她,当初才会假装从山上摔下来,要不是陶秀才上门不依不饶,三哥你也根本不会娶她……” 陶若云身子僵住,陶秀才上门不依不饶? 原主记忆里怎么没这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情原主是被萧川萧炎先后嫌弃,本该黄了的婚事因陶秀才作闹被逼无奈继续? 那婚后第一日,萧炎对她说的那些话看来全是真心话了。 也不怪萧水会瞧不起她,萧张氏轻视她。 不过,现在不是当初,她不信萧炎心中没她。 她抬起头来,“萧炎,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被逼无奈娶我,你们全家是不是都不欢迎我?所以娘才会让你休我,萧水才会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对上她满是受伤的水眸,萧炎心尖发颤,他刚欲说话,却被陶若云一把推开。 他见她垂了头,声音里夹杂著浓浓的鼻音, “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我爹来闹过,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拦著他,我不是没人娶,我不是嫁不出去,我不是非要到你们萧家任你们欺负的……” 她委屈地掉下眼泪,诉说著这段时日里所受的所有委屈。 遇见不公,她是会想办法解决替自己出气,可不代表她不会觉得委屈。 她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直在忍罢了。 现在,她不想忍了。 陶若云抬起泪眼,“和离吧,既然你全家都不喜欢我,你也不会喜欢上我,那便和离吧!” 萧炎摇头,伸手去握她的手,陶若云先一步转身跑开了。 萧炎的手抓了一空,如他此刻空落落的心一样。 一种莫大的恐慌席捲全身,使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脚比脑子快了一步,拔腿便追上去。 萧张氏急得直拍萧水后背,“你个没心肝的,没心肝的,你三嫂为了你的事劳心劳力的,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萧水被打得惨叫,“还说我,娘你好到哪去了,当初不是你想让三哥休了她,现在装什么好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萧张氏更气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四处寻摸,从两步远的地方捡起一根树条,照著萧水就抽了过去。 陶若云跑进林子后速度不降反而跑得更快。 可还是很快被萧炎追上来。 “若云!”萧炎抓住她的手。 陶若云用力甩手,“別碰我。” 萧炎哪肯放开,“別跑了。” “放开我!”陶若云挣扎,如出栏的猪羔子,瞧著不大一只,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萧炎用了五成力才制住她,紧紧將其搂在怀中。 期间脸上挨了一巴掌,腹部受了两肘击,胸前被抓了三把,隔著衣服也是火辣辣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不想鬆手,用力將人圈在怀里。 陶若云力气耗尽,双臂自然垂落,她咬著下唇,泪水落下,“你追来做什么,你抱著我做什么?你也想看我的笑话吗?是,我被陶秀才卖了,卖到你家,所以你家人不待见我,你也不喜欢我, 可这是我想的吗?托生在谁家是我能选择的吗?我很努力了,我很努力在做好自己,很努力的想让你们喜欢我,可是到头来白费功夫而已…… 好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萧炎,你放开我吧,我寧愿出去做个流民,也不想再受你家人白言,受你冷待……”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淬了冰的钢针,不偏不倚地扎进萧炎的心口。 他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看见她通红的鼻尖,看见她耸落的双肩,每一处都显露出她的无助和脆弱。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空气被一点点榨乾,只剩下沉闷的钝痛。 他想开口劝慰,想用最锋利的言辞为她筑起一道屏障,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嘆息。 只因她口中的委屈儘是他家人所带给她的。 不,是他带给她的。 他能做什么呢? 放手吗? 不,他不想。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新婚后的第一天,他会选择放她离开,给予她自由,以免她再受他家人冷眼。 可现在,他知道,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若云,对不起。” 陶若云垂眸未动,一枚吻忽然落在她额头,下一刻,她便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语。 “若云,不要离开我,我……” 第89章 闺蜜谈心事,愫愫没有停。 “亲嘴了?” 白愫愫找到陶若云的时候上来就是这么一句,目光定在她红肿湿润的唇上,勾唇一笑,“亲得太挺用力。” 陶若云本就坐在树下抱著双腿,闻言立即將自己的半张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星眸看白愫愫。 白愫愫嘖嘖作声,“难怪萧炎忍不住,换成是我,我也忍不住,瞧瞧,这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白愫愫!”陶若云立起脖子,娇嗔地喊了一声,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白愫愫立即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陶若云这才满意,“他让你来的?” “嗯,一出林子便喊我进来寻你,生怕你有危险。”白愫愫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又瞧她,“你赶他走的?” “嗯。”陶若云口是心非,“不想看见他。” 白愫愫和她一起多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真不待见人家还能让人吃嘴子?” 陶若云恼羞成怒,抬手就摸向白愫愫的耳朵,那里是白愫愫禁区,一碰身子就发软,白愫愫缩著脑袋躲,大喊求饶,“別別,我错了,真不再说了。” 站在不远处瞧著这一幕的萧川摸了摸自己下巴,转头看萧炎,悄悄地问:“吃嘴子什么意思?” 萧炎耳尖陡然一红,“不懂別瞎问。” 萧川挠头,他站得腿疼,“碰上面了,以我娘子的武力,没人能欺负得了三弟妹,走吧。” 萧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透过层层树干,看著陶若云那张顾盼秋水的脸挪不开眼。 萧川在一旁看得直瞪眼,他家三弟开窍了? 萧川暗戳戳地问,“想什么呢?” “想怎么道歉。” “嗯?” 萧炎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刚动便听到那边传来陶若云的声音,“不,我没真生气。” 萧炎脚步一顿,陶若云的下一句已经飘进他耳朵里,“委屈是真委屈,假哭也是真的假哭,我又没喜欢他,管他家人对我什么態度,只是这么被欺负,面子上过不去。” 萧川眼珠子缓缓瞪大,快要冒出来,瞧著萧炎一瞬间变白的脸,他脸色一沉,低声道:“我去找他。” 萧炎握住他胳膊,“別去。” 一阵风吹过,又將陶若云的声音送过来,“我你还不知道吗?一切都为了活著,我闹一闹,也逼一逼他,免得他总是一副无动於衷,铁石心肠的態度,让我摸不透,现在好了,確认他在乎我,心里好受多了……” 萧炎不再犹豫,不由分说將萧川扯走。 故而没听见陶若云后面补上的话,“只是,还是有些心动,愫愫,除了你,从没有一个人那样紧张我,好像我要离开,他便快要死掉了一样。” 白愫愫眨眼睛,静静聆听陶若云的心声。 陶若云瞧著柔柔弱弱,其实心里极其能压事,她们两个做闺蜜多年,很多时候,陶若云遇到什么困难,也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生怕给她带来什么负担。 大多数时候,事情快要解决了,或者已经解决之后,她才风轻云淡地冲她撒娇,诉诉委屈。 像现在这样,还没確认自己心意便吐露真言,看来她內心是真的慌乱。 “只是因为这个?”白愫愫淡淡问,男人也很懂得演戏的,对你有一丁点的好感,便能要死要活,等你被征服之后,人家一句误会或者不喜欢拍拍屁股抬腿走人,只留你一个人在原地徘徊难过。 陶若云知道白愫愫的担心,故而一笑,“还有,他长得实在太特么帅了!” 白愫愫:“……” 陶若云露出没心没肺的笑,“他人也好,如果他最后没被女主抢走,我倒是不介意和他过日子,可这几日瞧著萧水为了吴三郎要死要活的样子,感觉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就算我和你再怎么努力改变也无济於事,像脱轨火车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本位置上。 所以,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真的从原主手里將萧炎抢过来,就像现在,他好像很在乎我,说不得见了女主之后便被勾走七魂六魄,全然把对我的在乎拋之脑后……” 她越说越悲观,白愫愫侧眸,“你喜欢上他了。” 语气篤定。 陶若云眨动的眼睛呆住,“什,什么?” “只有在乎才会患得患失。”白愫愫一语中的,戳中陶若云乱成一团的小心臟。 陶若云嘴硬,“没,没有啊!” 白愫愫也不和她犟,只抬手抱住她,“別怕,咱们两个来了这么久,我差不多也摸清楚这里人的武力值,如果咱们两个真和女主抢不过,走就是了,我能保护好你。” 陶若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回抱住白愫愫,“愫愫,有你真好。” 白愫愫嘴唇勾著笑,陶若云突然鬆开她,“只说我了,那你呢?和萧川怎么样了?” “贱!” “啊?” 白愫愫眉头拧在一起,“他有点贱兮兮的,整日往我跟前凑,说有多喜欢我吧,我也没感觉到,我越不理他,他越来劲,揍他一顿,他也要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抖m,喜欢找虐。” 陶若云笑了起来,“那你呢,对他可有感觉?” 白愫愫摇头,面色颇为嫌弃,“除了长相,没一处中用的。” “好在还有一处中。”陶若云安慰她,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那方面也不成?” “哪方面?” “別装糊涂,新婚初夜,你们洞房了的。” 白愫愫清冷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吞吐半天,又被陶若云用肩膀撞了一下,催促著才道:“也,也还行吧。” “男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也还行。”陶若云盯著她,“多长时间?” 白愫愫脸色彻底涨红,嘴角绷直。 陶若云便又换了一种问法,“一夜几次?” 白愫愫:“……没,没停。” “靠!”陶若云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確定是个柔弱书生?竟然比萧炎还厉害!” 那一夜他们两个也不过是来了三次而已,后来她直接累晕过去。 白愫愫默默补上一句,“是我没停……” 陶若云一愣,顿时哭笑不得,瞧见白愫愫脸上的红已经转移到耳后根,她用力抿唇將笑容吞进肚子里,警告自己不许笑,再笑下次愫愫一定不和她讲这些。 她咳嗽两声提议道:“上次好像在林子里瞧见过一棵枸杞树,小小的,没多少果子我便没摘,估计附近还有,要不去找找?” 第90章 萧张氏揍人,陶若云鼓掌。 枸杞树没寻上。 因萧水那边又闹腾起来了。 她见到吴三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惨样,將萧炎堵在林子边缘质问。 哭声透过密林传过来,陶若云和白愫愫只能起身过去瞧看。 “三哥,你凭什么对他动手?而且下那么重的手!你把他打成这样,有没有想过我会多心疼?我看著他身上的伤,手都在抖,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萧炎一言不发的看向萧水,若是以往萧水撞见他黑压压的眸子定要害怕,可她现在內心心疼著急多过於害怕。 “我是你亲妹妹,你就不能为我多想一想吗?他已经不愿意见我了,都是因为你,他才不愿意见我!” 陶若云离得远,看不清萧炎神色,不过她猜他脸色一定很难看。 “愫愫。”陶若云唤了一声。 白愫愫侧头,陶若云道:“老规矩,我捡棍子,你喊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愫愫点头,抬脚便走,陶若云在后面道:“这回不用扛。” 白愫愫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没一会儿便带著萧张氏往林子这边过来。 陶若云瞅见萧张氏手里握著细木棍,默默將手里的棍子扔掉。 她暗戳戳的走到一边看戏。 在萧张氏的藤条落到萧水身上时,她在一旁大刺刺的鼓掌,“打得好。” “別打屁股,那里肉多,抽起来不疼,下次她还犯。” “对对对,这个力道刚刚好,打不死还能打得她嗷嗷叫。” …… 隨著陶若云的起鬨声,萧张氏一下比一下用力,萧水惨叫一声比一声高。 有些村民好奇凑过来。 陶若云笑著解释:“家里小崽子不听话,娘教训教训!” 村民便没什么怀疑的了。 谁家没个不听话的小崽子,家家都有好么! 大家见没什么事,又全都散开,萧水已经被萧张氏打服了,“三哥,我错了,你让娘別打了。” 萧炎上前两步握住萧张氏挥出去的藤条,那一下落在他手心上,陶若云瞧著都觉得疼。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才被打几下便心疼了。 陶若云將脑袋转向一边,显然她还在生萧水的气。 这时,她突然听到萧炎低沉的嗓音,“给你三嫂道歉。” “什么?”萧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炎一字一顿的道:“你不敬三嫂,不道歉,我便鬆手了。” 陶若云將头转回来,正好对上萧炎幽深黑眸。 她在里面瞧见了心疼和认真。 这是被她刚才那场哭唬住了? 她確实想要个道歉,故而站在原地未动。 萧水咬牙,“我不……” 她声音还没落完,就见萧炎鬆开了手,衝著萧张氏说了一句,“娘,看来你打得不够用力,如果没力气,可以换我来。” 萧张氏眼睛一瞪,抬手就往萧水身上抽,萧水挨了这一下的惨叫声比以往哪一声都大。 萧张氏用藤条指著萧水,“你三哥说的没错,赶紧给你三嫂道歉。” 又被抽了几下,萧水彻底没了脾气,衝著陶若云的方向哭喊道,“三嫂,我错了还不行么!” 陶若云本看著她,听到这话將头转向一侧。 萧张氏立即表態,將藤条举得老高,“好好说话。” “我错了,三嫂,对不起。”说完这一句,她哇的哭出声来,听著要多惨有多惨。 陶若云抿唇笑了一下,“嗯,没事了。” 被打成那样,她解气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萧炎大步跟上去。 “还在生气?是不是因为我娘没和你道歉?” 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陶若云脚步一顿,侧头,“怎么,我说还生气,你打算押著你娘来给我道歉?” 萧炎想了想,“不会。” 陶若云刚要冷嗤一声,便听到他说,“押著娘道歉,我做不出这等不孝之事,但我会去找爹说,爹和娘聊过,娘会主动来和你认错。” 他的话就像石子落入深谷寂静水潭,发出咚的一声响,四周全是回音。 陶若云心里便泛起一丝丝的甜来,不为別的,为的不过是他想尽办法替他撑腰。 就算这法子有些迂迴,也是他一片心意不是。 陶若云摇摇头,“刚刚娘已经向我道过歉了。” 萧炎微愣,陶若云眯了眯眼,眼尾挤出浅淡笑意,“她向著我便已经足矣。” 萧炎突然伸手將她扯进怀中,“娘是你让二嫂叫来的?” 她的鼻子撞上一堵墙,疼得发酸,“嗯。” 萧炎急忙鬆开她,关切地问,“撞疼你了?” 陶若云抬手揉了揉鼻尖,“还好。” 萧炎便又抱住她,只是这次动作轻柔许多,“你叫娘来时觉得我受了委屈?” 陶若云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听他有节奏的心跳,並未回答这个问题。 萧炎也不用她回答,只將人抱的更紧。 半晌也不见萧炎鬆手,陶若云推了推他,“我真没事了。” 萧炎眼角向下,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来。 从前她只会扑过来抱他,不会推开他。 她心里还在委屈。 她並没有原谅他。 萧炎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闷闷“嗯”了一声。 陶若云转身往回走,见他站在原地,她回头,“走啊,出去了。” 萧炎这才抬脚。 陶若云等他走到身侧,伸手抓住萧炎的手指,萧炎胳膊僵硬一瞬,隨后大手反捞住小手,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陶若云脑袋转向另一边,抿唇偷笑,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哄。 之前为了堵他的话一个吻就能让他暂停。 现在拉拉手他便也好了。 果然,自古以来,套路得人心。 她忽然问,“你知道林子哪里有枸杞树吗?” 萧炎微微侧头,“向北一百步往南再行一段路便有一棵。” 陶若云眨眨眼,“那葡萄树呢?” 萧炎回:“没有。” 陶若云又问,“李子树。” 萧炎手指东北,“顺著这个方向往前百米,有个土包山丘,那边有李子树,再往南行百米,还有两棵杏树。” 陶若云知道他在林子转悠,对林子比较熟悉,但没想到他能精准记住每棵树的位置。 她拍拍萧炎胳膊,“走吧,带我去摘枸杞。” “你喜欢吃那个?” 陶若云摇头,“不,摘来给你二哥补身子。” 为了她好闺蜜的性福人生。 陶若云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侧之人没有跟上来。 一回头便瞧见萧炎黑沉的脸,他下頜线绷成刀削的弧度,慍怒的眸子像淬了冰的铁,翻涌著骇人的戾气。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垂眸抿唇的剎那,眼瞼下的光倏然暗了暗,像是把即將炸开的火苗硬生生按回膛中,只余眼尾一道极淡的红痕,泄露了刚刚燃烧过的怒意。 第91章 枸杞给二哥,气死醋罈子。 枸杞摘回来了,男人生气了。 待傍晚熬粥,陶若云一边烧火一边抿唇偷笑。 白愫愫凑过来,瞅著锅里面白日透红,“真摘到了?” 陶若云笑著点头,往白愫愫跟前凑了凑,“枸杞配粥元气生,姐妹把握性福人生。” 白愫愫瞪她一眼,“想什么呢,荒山野岭的,还能做什么不成。” 陶若云高深莫测地道:“总有机会,总有机会的……” 在陶若云面前,白愫愫根本端不起高冷范,笑著推她一下,然后问,“这点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陶若云让她往那边看书的男人瞅。 白愫愫瞧过去,定了定眼,提醒,“三弟,书拿反了。” 萧炎一愣,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默默转动身子,背对二人。 陶若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炎闭了闭眼,將书塞进怀中,拿起弓箭快步进了林子。 白愫愫也抿唇笑,“他怎么了?” “吃醋呢!因为我给二哥摘枸杞。” 白愫愫有些著急,“那你还不去哄哄?” “哄什么?这粥他也要喝的,再说,已经这么久了,他要是还看不出我不稀罕萧川,那是他眼睛有问题,和我有什么关係。” 之前也不是没哄过,他还是不信。 当她没脾气的吗? 白愫愫竟一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成吧,你俩的事情我也没法插手,你自己看著办。” 陶若云“嗯”了一声,粥熬好,萧炎也回来了,手里拎著两个野鸡。 陶若云迎上去接过,故意超大声地道:“野鸡不错,用枸杞熬煮,最是养生,二哥一定爱喝。” 萧炎的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 陶若云只当没瞧见,將野鸡塞回到他手里,“去收拾了,收拾乾净点。” 萧炎:“……” 他磨著牙拎野鸡到一边去处理野鸡。 萧川过来,一边看著他薅著野鸡毛一边道:“三弟妹说的那些话你不是没听见,怎么还这么听话,她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 萧炎抬眼,“她说什么了?” 萧川一愣,“在林子里,她说,她不喜欢你。” 萧炎的手正好捏著野鸡脖子,闻言只听嘎巴几声脆响,那鸡脖子软囔囔的,竟是骨头全被捏碎。 萧川吞吞口水,“你別这个眼神看我,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她说的我没听见,我只听见你说的。”萧炎盯著萧川的脖子。 萧川打了个激灵,“不是,我是你二哥,亲二哥,我为你著想呢。” 萧炎低头继续处理野鸡,沉声道:“你替我著想什么?她嫁给我,跟我逃荒,风餐露宿,你曾怨言一句,又受娘驱赶,受小妹耻笑,即使这样也不过是哭了一哭,她不容易,说两句气话又能如何!” 萧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萧炎抬头问,“二嫂可喜欢你?” 致命一击,萧川脸上血色尽失。 他挠头道,“应该是喜欢的吧,洞房那夜她缠了我一夜……咳咳咳,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算了算了,算我多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萧炎一愣,脑子里闪过洞房那夜她搂著他不鬆手的画面。 气话和真言,他早该听出来。 又如何能被谣言绊住耳,迷了心。 这般想著,萧炎快速拔毛,处理好后提著野鸡回去。 今日落脚之地四周光禿禿,无大石,开饭前,萧炎取了推车木板下来拼成方桌,一家人围坐四周用饭。 陶若云给每人都盛了一碗粥,其中一碗上面浮了一层枸杞,最为显眼。 萧炎先一步走过去將那碗粥端走,萧川过来瞧见,“那是我的粥。” 萧炎已经端著粥碗绕到陶若云身侧坐下,闻言將自己的那一碗递给萧川。 陶若云扯了他胳膊,凶巴巴地道:“你做什么,那碗是二哥的。” 话落,不由分说將粥碗抢回递还给萧川。 萧炎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萧川瞧见,咂摸出一些味来,把粥碗递迴去,“三弟想喝,给你就是。” 萧炎抬眸,冷声道:“不用了。” 白愫愫挑眉,侧眸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工具人,“三弟妹特意为你熬的,你多喝点。” 萧炎快速扫了一眼白愫愫,低头吃饭。 夫妻俩的彆扭,萧张氏没瞧出来,她上午听到陶若云的那些话,心中对她满是亏欠。 她夹了菜给陶若云,“多吃点。” 陶若云受宠若惊。 婆母心意,不好拒绝,她便將菜塞进口中。 这一入口,她便心生悔意。 这菜是怎么做才能做得这般难吃? 难怪一大家子,全都闷头喝粥,不见人夹菜。 “好吃吗?”萧张氏殷勤望著她,好似在等一句夸讚。 陶若云为了咽下这口菜脖子都伸长了,她笑道,“好吃,好吃。” 萧张氏嘴角上扬,起身夹菜,“好吃便多吃一点。” 陶若云眼睛瞪大,起身用筷子阻挡住萧张氏的筷子,將其推回去,“娘,菜好吃,您也多吃一点,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夹。” 萧张氏见她如此掛心自己,大为感动,又將那一筷子菜推回去,“娘岁数大了,吃不了多少,你吃。” “不不不,您吃。” 两人谦让,推来推去,陶若云余光扫见看热闹的萧水,劲头一偏,便將萧张氏的筷子懟到了萧水碗中。 陶若云笑,“小妹哭了一天,著实辛苦,多吃一些。” 萧张氏见状,抬手照著萧水的后背拍了一巴掌,“你瞅瞅你三嫂对你多好,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她坏话,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萧水:“……” 她低头瞅那给狗狗都不吃的菜,確定是对她好? 陶若云嘴角抖动两下,好奇地问,“小妹怎么不吃?是觉得娘说得不对,还是觉得娘做的菜不好吃?” 两句都是坑,萧水踩哪个都少不得又挨一顿打。 她只得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嘴里去。 陶若云满意了,低头三两口喝掉碗里粥,在萧张氏热情给她夹菜前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萧张氏念叨,“怎么只吃那么一点,早上吃得便少……” 陶若云笑,“娘,我真吃饱了,大嫂还没吃好,娘,你给大嫂夹菜。” 萧张氏点头,她大儿媳还大著肚子,是该多吃一些,故而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胡翠花碗中。 看戏看得正乐的胡翠花:“……” 陶若云冲她挑眉一笑,“大嫂吃啊!难道是嫌弃娘做的菜不好吃?” 胡翠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只得將菜吃掉。 陶若云抱起胳膊心道:看她热闹得一个也別想跑。 饭后,陶若云收拾包袱,萧炎坐於一旁,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件长袍,“咦,这件衣裳不错,很適合二哥,我拿给他去。” 萧炎坐直身子,扯住她,陶若云回眸瞧他,“有事?” 萧炎蹙眉,在陶若云质问的眸色中鬆了手。 陶若云抱著衣裳转身离去,嘴角扬得高高的。 萧炎望著她身影出神。 天黑铺被子,她指了那油布,“我瞧著二哥他们的油布不大,也防不得什么潮,不如將咱们这一块送去好了。” 萧炎忽地放下手中油布,大步跨到陶若云身前,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將人扯进林子。 陶若云挣扎,“你拉我做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还急著给二哥送油布呢!” 萧炎深呼吸两口,將陶若云推到一棵大树旁,將人困在双臂之间,垂眸盯著她的眼,“你还想把什么送给他?用不用把自己……” “自己什么?”陶若云抬声而问,“你说啊,萧炎,只要你敢说,我便敢做!” 第92章 没有一万两,这气消不了。 萧炎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 陶若云气定神閒地將他推开,“怎么,怂了?” 萧炎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从斜上方直直扎向陶若云,话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你敢!” “我如何不敢?”陶若云似毫不在乎一般整理被萧炎弄皱的衣裙,“你总是怀疑这怀疑那,我解释你又不信,既然不信,还不如就让你的怀疑变成现实,如此,我心里便也不会觉得委屈了。” 她鬢边碎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声音儘是冷意。 说完后,她越过萧炎往回走。 萧炎握住她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陶若云扭头来看他,“我刚嫁给你那两日,你不信我便也就算了,我总想著时间能印证一切,可经歷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我。 萧炎,人是会累的。 现在的我,真的累了。” 她最后两句声音隨风一起飘出来,很轻,但压在萧炎心头却如千斤重。 即使,他清楚这些话中可能只存了陶若云两分真意。 而这两分真意混著她那受伤的语气足以让他慌乱不已。 “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不要生气。” 他没哄过人,依照下午的经验,將陶若云扯到了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手掌贴著陶若云的细腰,炙热透过薄薄衣衫灼烧陶若云的理智。 別被迷惑,別被迷惑。 现在是她的主场,事情方向和节奏该由她主导。 她冷著脸欲將人推开,奈何萧炎力气大,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来,盯著萧炎的眼睛,“然后呢?你一句道歉,以前的怀疑就烟消云散,不存在了?” 只执著男人一句对不起的女人是傻的,只有握在手心里的实质好处才是真。 萧炎垂眸看她,“你想怎么样?” 陶若云吐出一口气,“一万两银子吧,没有一万两,哄不好。” “一万两?”萧炎低笑一声,“卖了我怕是也不值一万两。” 小骗子心肠软著呢,找了这么个台阶给他下。 “我没和你开玩笑!” 以后他做了將军,圣上赏赐如流水,一万两都要少了。 她想叫价十万两,怕嚇到他,更觉得她在胡闹,这才收敛著一些。 “好好好,你没胡闹。” 这语气分明是没当真,陶若云推人,还是没推开,陶若云只能换成捶,“你放开我。” 拳头捶在萧炎胸口就像捶在石头上一样,疼得她“嘶”了一声。 萧炎握住她的手,给她搓了搓,“弄疼了?下次別打这里,换个软和一点的地方。” 陶若云抬手一巴掌扇在萧炎的脸上。 两人同时懵了一下。 陶若云理不直气也壮,“你让我打的,你全身上下都硬邦邦,就脸还算软和!” 萧炎舌头抵住腮帮子,目光沉沉地盯著怀中人,“出气了?” “没有,除非你答应给我一万两。”陶若云將脸转向一边,將他轻轻推开,这回萧炎鬆了手。 见她真是认真的,萧炎脸色也变得严肃,“我赚不到那些,答应你,便是骗你。”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挣不到?”陶若云语气坚定,“志若不移山可改,何愁青史不书功,你有赚一万两的志向,便早晚能赚到,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鵠以高翔,如连这点志向都没有,难道你连燕雀也不如?”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啪”地溅进他混沌的心湖,“燕雀,我能一箭穿三!一万两,我会赚到,亲手捧到你面前来。” 陶若云点头,“成,那写个欠条吧。” “欠条?” 陶若云这才想起,在这里欠条貌似叫做契? “就是立下书契的意思。” “你我之间还需书契?我会赖帐不成!” 如是那般,还算男人? “你会不会赖帐那是以后的事,这个谁能说得准?万一你半路喜欢上旁人,想把自己的一切全给对方,不认我这一万两的帐怎么办?” “我不会!” 陶若云勾唇,“那你的意思是承认喜欢我嘍?” 萧炎眸子一颤,抿唇不语。 陶若云冷哼一声,“你看,你连喜欢都吝嗇说一句,让我用什么来相信你不赖帐?”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便不用写下欠条?” 陶若云摇头,“还需要写的。” “所以,两者也並没有任何联繫。” 萧炎思路清晰,但心中一时较不准陶若云哪句话是认真。 她到底是想要他一句喜欢,还是真想要他写下欠条。 陶若云嘆了口气,“男人有权有钱便变坏,那些个穷书生拋弃糟糠之妻的故事比比皆是,等你有能力赚到一万两的时候,你的心態一定发生极大改变, 而且你们男人喜欢纳妾,三妻四妾为寻常,说不定到时候你有了其她女人,那时我於你而言是糟糠之妻,说不定还会厌恶我。 你说,我怎么能相信你一句空话承诺? 萧炎,承诺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萧炎懂了,小骗子不信任他,“如果写下欠条能让你安心,好,那我写。” 陶若云立即扬起微笑,“那成,走吧,回去写欠条。” 陶若云去用石头堆成的简易炉灶那里取了一根黑木炭,没有纸,她扯了一块布,用炭笔在上面写字。 写好之后拿去给萧炎看。 萧炎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格式的书契, 他二话没说,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旁的字不会写,自己名字儿时便在地上写了千百遍,故而那两个字被他写得端方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读书人。 他抬眼看了看书契上的字,娟秀有力,如她人一样,绵里藏刀。 他忽然道,“若云,教我读书写字吧。” 陶若云抬头,“教你写字?你二哥不是能教……”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以萧家的財力只能供一个读书人,如果萧炎让萧川教他,萧川恐会多想,从而增加心理负担,甚至愧疚。 这便会成为他科举之路的心魔和压力。 萧炎平日看著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在乎家里人。 她抿唇点头,“好,我教你。” 第93章 迴旋鏢太快,正中萧川心。 夜幕降临,各家安睡。 两人收整好东西,萧炎照例將自己被褥铺到陶若云身下。 陶若云没有吱声,待他铺好后躺下。 萧炎起身往一旁树下走去,陶若云单只胳膊撑起脑袋,柔柔喊了一声,“夫君,你去哪?” 各家虽不挨著,一家人却是离得近。 距离两人两米远的萧川从被子里抬起头来瞅了一眼。 三弟和三弟妹和好了? 三弟妹那样说,三弟竟然也忍得,还和好,没出息。 他撇撇嘴,躺下。 这时又听到萧炎声音,“唤我何事?” 陶若云冲他招手,萧炎转身回来,蹲到她身侧,低声问,“怎么了?” 陶若云两只手指扯住萧炎衣摆,“你別走,我自己睡会害怕。” 她衣袖微微下坠,堆积在臂弯处,露出她一截小臂,腕骨清瘦,就算在黑夜中也透著一股白,像一块被月光浸过的玉。 萧炎又往她脸上瞧去,只隱约看见她那双水眸中闪动著不安与害怕。 “好。”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我守著你,你睡吧。” 他能感受到扯著自己衣摆的手晃了晃,她轻柔的声音钻进他耳朵,“不么,你躺下一起睡。” 那声音带著一丝娇羞,就像猫爪子挠在他心头一般。 他抿抿唇,握住陶若云的手腕,將其塞回被子里,隨后在一侧躺下。 这时,陶若云却是將被子打开,小声道:“地上硌人,你进来。” 萧炎未动,陶若云扯了他一下,“你和我是夫妻,同躺一张褥子不丟人,再说,你每日起得早,旁人看不见的。” 萧炎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便感觉自己的身子飘了过去。 他眉头皱了一下,不解这身子何时竟不是他做主了。 又何时变得这样轻,任人一扯便被扯过去。 他的纠结全展现在脸上,陶若云抿唇笑,顺势抱住萧炎胳膊,脑袋躺在了他的肩头,用脸蹭了蹭他的下巴,心安理得的道:“好了,这回不怕,可以睡了。” 一股酥麻之感顺著他的下巴向全身席捲扩散,就连那只手臂都是麻著的。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久久未动,身侧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 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浑身放软,闭上眼睛。 两人许久没发出动静,让不远处的萧川好奇抬起头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够他看到相拥而眠的二人。 搂,搂著睡? 有被子盖著,倒是无伤大雅。 “你总乱动什么?”清凌凌的声音如冰泉一样沁人心脾,萧川立即躺下。 “没什么。” 他看著背对著而眠的白愫愫,缓慢地挪靠过去。 白愫愫忽然转身,盯著他,“你做什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夫君,倒像是在看蛮子。 萧川扯了扯嘴角,“娘子,我担心你冷。” 白愫愫眸中透著不解,“如此天气,你说我会冷?” 只要不怕著凉,光著身子睡也只会觉得热。 萧川又道,“咱们躺著的这一块,地上碎石多,不如为夫將身下褥子给娘子铺上?” “不必!”白愫愫冷冷拒绝。 萧川有些不甘心,他往前又凑了凑,对上白愫愫的冷眸,他道:“娘子,为夫担心你害怕。” 白愫愫猛然將身侧砍刀举起,萧川眼睛瞪大,“睡觉,你怎么还把这刀贴身放著?” “习惯了!有它在,我不惧任何危险。” 萧川再想不出什么藉口,只能直言,“咱们两个刚成婚,新婚燕尔,难道你不想挨我近一些?” 白愫愫躺下,“不想。” 萧川哪里甘心,“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喜欢我?” 白愫愫闭上眼睛,拒绝无聊对话。 萧川瞪大的眼睛就没变小过。 她她她什么意思? 默认了? 她怎么会不喜欢他! 萧川凑过去,小声提醒,“你倒是说话啊?” 白愫愫眉头蹙了一下,眼睛不睁地道:“说什么,不喜欢你?嗯,好,不喜欢你。” 萧川嘴巴也张开了,“你你你……” “睡觉。”白愫愫嫌吵,翻身转过去。 萧川整张脸垮下来,悲伤的嘴唇都在颤抖。 下午他还信誓旦旦与三弟说白愫愫喜欢他。 晚上便被摘脸子。 呜……呜呜呜…… 萧川躺下瞅著白愫愫的背影揪著被子嚶嚶嚶,声音细如蚊。 旁人听不见,白愫愫却是能听得清楚。 她烦躁低声呵斥,“再吵,嘴给你撕了。” “呜呜……嗯!……” 萧川吸了一口大气,將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 过了半晌,他见白愫愫翻身,双眸紧闭,面容沉静,该是睡著了。 他小心往她身侧挪了挪,眼睛盯著她,瞧她未醒,便又挪了挪,直到快要挨靠上白愫愫的身子才停下。 他將一只胳膊伸到白愫愫上方,静等白愫愫转身时滚进他怀中。 等了片刻,身侧之人仰躺而眠,纹丝未动。 又等片刻,等的胳膊有些发麻,也没等来身侧之人投怀送抱。 不知不觉,睡著了。 暗夜中,白愫愫缓慢睁开眼睛,侧头,只朦朧瞧见他面容上连贯挺拔的线条,眼睛眯了眯,却是瞅见他眼角有细微亮光。 白愫愫手指在那处轻轻擦了一下,略有湿意。 她嘴角微勾,“大男人还哭鼻子,也不嫌丟人。” 萧川忽地睁开眼睛,一把將白愫愫搂抱住,白愫愫下意识抬腿就踹,萧川急忙道:“別踢,疼!” 白愫愫依旧我行我素,萧川用手握住她的腿,“你再踢,我便要坐起大哭,你我夫妇一体,丟人也该一起丟才是。” 白愫愫的腿收力,她丟不起那个人。 萧川得逞,將白愫愫又往自己怀中搂了搂,“娘子,你真不喜欢我?” 白愫愫“嗯”了一声,萧川心头一痛。 “我不信。” 白愫愫嗤他一声,“为何不信?” “下午三弟妹也说不喜欢三弟,可他们现在一个被窝睡觉,可见,女子总喜欢口是心非,將喜欢说成不喜欢。” “这个时候你倒是想得明白,下午为何又去你三弟那里挑拨?” “你偷听我们对话?” “彼此彼此!” 萧川想起下午他和萧炎所为,无力还嘴,只解释道:“我三弟外表瞅著性格冷酷,实则內心细腻敏感,三弟妹说出那样伤人话语,我、担心他,试试他態度。” “下次换种方式,如让我再听你说一句若云坏话,后果、自负。” 萧川不满,“娘子,为何我感觉你对她比对我好?” 这个是当然,她与若云是闺蜜,是亲人,更是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可信任之人。 “有一古话说得好。”白愫愫將萧川推开一些,萧川好不容易抱到,不肯鬆手。 “什么古话?”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简单明了,成功震慑住萧川好奇心。 “好,我不问了,睡觉睡觉。” 这一次,白愫愫没有再挣脱萧川怀抱,抬眼扫过萧川刀削般的下巴,满意闭上眼睛, 若云说了,既来之则安之,该享受便得享受,没道理身边躺著个比模子哥还帅的男人还要做贞洁烈女,清心寡欲守著道心。 女人长时间不吃肉,內分泌失调,会变得暴躁,这样於身体无益。 她觉得此话甚是有理。 白愫愫的手暗戳戳碰了碰萧川的腹部,虽然没有肌肉,手感却不错。 她勾起唇角,沉沉睡去。 被摸出反应的萧川:“……” 第94章 家中水告竭,萧炎去寻水。 快要天亮时,陶若云感觉自己置身在一处火炉之中,饱受炙烤煎熬,热得她口乾舌燥。 她想抬手擦擦乾巴巴的嘴角,却好似被绳捆绑住一样,挣脱不开。 嚶嚀一声,她的眼睛睁开,入目的是萧炎的脖颈,往下是他性感的锁骨。 她转动僵硬脖子,小心抬起萧炎手臂,將其从自己身上挪开。 刚刚得到解脱,又一把被人捞了回去。 她的后背撞上萧衍胸膛,听到闷哼一声,耳边响起男人慵懒的声音,“去哪?” 陶若云实话实说,“太热了,我起来喝口水。” “等著。” 话落,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挪开,身后一空,她转过头去,见萧炎起身去倒水。 不一会儿端著水碗回来。 陶若云接过,“谢谢。” 萧炎抬眸瞧她一眼,陶若云闷头喝水,將碗中水全部喝光,还是没觉得好受一点。 “怎么感觉今天比往常还要热?照理说,夜里温度下降,这水怎么也不该温热。” 可那水就像刚刚晒过一样,喝著乌了巴涂,温吞不凉快。 “今日比前几日还热,咱们家的水快用没了,估计其他人家也差不多,我去前面寻水探路,让爹去找里正,清晨赶路,晌午前停下休息,等天凉快了再继续出发,务必按照我之前画好路线前行。” 他哪次出去都是直接走,从没交代过这些,陶若云一时有些紧张,扯住他的胳膊,“怎么感觉你此行会有危险一般?” 萧炎轻笑一声,“无事,只是这边不经常来,很多地方记不清,我记得往前十里便有一处泉水,但晒了这么多日,不一定还会有泉水,再寻其他水源可能耗费些功夫,你且安心等我归来。” 陶若云见他心中有数便放下心,连忙起身去包了块燻肉塞到他怀中,“你带著,饿了烤来吃,快去快回。” 萧炎收下,踏著晨曦出发。 萧张氏和萧大壮醒来只瞧见他远去的背影,“老三媳妇,老三干什么去了?” “爹娘,夫君他去寻水源……” 陶若云將萧炎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萧大壮麵色沉重,起身往张家那边走去,只走了几步路,他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这破天真要人命!” 陶翁里水没多少,需得省著用。 萧张氏犯愁,“没水没法做饭啊,难不成要吃生米?” 胡翠花肚子越发大了,更受不得饿,“娘,不做饭吃啥,我能饿的,您大孙子可不经饿。” 萧张氏是过来人,知道胡翠花现在的情况,“知道,知道,你容我想想办法。” 胡翠花饿得抓心挠肝,“早知道让三弟妹多烙几张饼存著就是,饿了咬上一口,也省得顿顿费水做饭。”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不寻思咱们顺河而上,谁知道走著走著离那河就远了呢!” 胡翠花不想饿肚子,“娘,我给你出个主意。” 萧张氏看她,“咋,你是龙王,会吐水?” “娘竟说笑,我哪会吐水。”胡翠花往前两步,来到萧张氏身边,“娘,你去找三弟妹商量商量,她会做饭,做饭还好吃,一定有主意。” “找老三媳妇?”萧张氏声音向上扬,昨晚上的粥就是老三媳妇熬的,用了小米,粥汤金黄透亮,米油厚得能掛勺,好喝得让人吞舌头。 她这个悔啊,早知道就该多给她舀半碗米,一人还能多添半碗米粥不是。 她也不是防著人家,只是这米麵得省著吃。 不提这个,上次让老三媳妇做饭,老三媳妇推三阻四,萧水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估计老三媳妇心里不舒服。 “娘,去找三弟妹吧,她一定能想到法子。” “容我再想想。” “娘,別想了,燻肉就是三弟妹带著我们做的,她会得多,办法也多。” 萧仁在一旁点头,“对对对,三弟妹会的多。” 胡翠花嘆气,拿著擦汗的布巾子掸了掸衣摆上的灰,“行了行了,我去找她。” 陶若云正在整理被褥,见萧张氏过来,笑著打了招呼。 萧张氏瞅著陶若云,一时难以张口。 这时,她不得不想起陶若云和白愫愫入门那日,她颐指气使指挥两人做饭时的样子。 新妇这才嫁进来多久,咋就张不开这嘴了呢。 “娘,你找我有事?” 萧张氏暗暗搓手,“那个,老三媳妇,家里快没水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做顿吃食。” “做饭啊!”陶若云尾音略微拉长,“照理说娘来吩咐,儿媳不该推辞,但没水,儿媳也没办法啊。” “你真没办法?”萧张氏不死心。 陶若云不吱声了,独留萧张氏自己猜。 “老三媳妇,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要不,我把萧水叫过来,你打她一顿?” 嫂子如母,萧水三嫂打她两下也没啥。 “娘,我打她做什么,没水倒是也能做饭,炒米炒麵再不麦饼也成,这些都用不上什么水……” “三弟妹,你可別为难娘了,咱家虽然不算富户,但也没断过粮,哪需要做那等食物,嗷,也做过,那年你大哥去渡口扛包,为了扛饿,娘给你大哥做了炒麵,你大哥说那炒麵一股糊味,根本没法吃。” 萧张氏瞪眼睛,“老大说的?” 艾玛,说吐嚕嘴了,胡翠花訕訕一笑,“娘,萧仁孝顺,糊了也全都吃光了,您当没听见我说的话哈。” 说完,她脚一抬溜了。 陶若云抿唇笑,萧张氏闹了一张大红脸,声音放软,“老三媳妇,要不,你就做炒麵?” 陶若云敛了笑意,看著萧张氏道:“娘,这饭,我能做,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张氏还没听什么要求,便点头,“答应,答应,娘都答应。” …… 日头像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纹丝不动,连云絮都被烤得蔫软,懒懒散散浮著,越往前,枯槁的树木越多,枯黄叶子铺了一地,掛在树枝上的叶片稀疏如麻,树冠已不成形,林间再难寻到野菜的影子。 接连吃了两日炒麵,陶若云觉得肚子胀气难受。 白愫愫在她身旁慢慢走著,嘴巴发乾起了一层皮,“萧炎已经去了两日,还没回,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不会。”陶若云摇摇头,“我相信他。” 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打鼓。 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前看一看。 行了半日路,快到晌午时,队伍停下休息。 萧家照样煮了温水泡炒麵吃。 这边面刚入嘴,却见右边林子一声尖叫,一个妇人抱著个四岁奶娃从林子里出来,面上惨白又慌乱,只听她大喊著,“拉血了,拉血了,救命啊!” 第95章 玩道德绑架,谢谢她全家。 村民们顿时慌乱起来,一大堆人向那母子俩奔涌过去。 萧大壮萧仁萧川也过去搭把手,萧张氏也站起来,“你们老实待著,我过去看看。” 她话刚说完,大丫二丫手牵手一脸紧张往那边跑去,萧张氏落后一步,见状追著喊,“你们两个去干啥,赶紧回去。” 萧水不想面对三个嫂嫂,也起身跟上去。 陶若云对村里人家还不是很熟,问胡翠花,“大嫂,那是谁家孩子?” 胡翠花抻著脖子往那边瞅,那边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我瞧著像齐大嫂,他们家生了好三个闺女,这才生出这么一个男娃,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赶路也是掛在钱老婆子和钱大嫂身上。” 陶若云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嘴角有个痦子的那个大娘?” 当初传她被蛮子欺负时,除了张李氏外,属那个老婆子说得最凶,她听人管她叫钱婶子,她回话的时候表情夸张,嘴角痦子上的黑毛一抖一抖,故而印象深刻。 胡翠花点头,“对,是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胡翠花上身前倾,又碍於大肚子只能微微向前探头,神神秘秘地道:“我和你们说哈,钱老婆子和咱娘不对付。” 说到这里,胡翠花故意停下,坐直身子,不往下说了。 可那吃炒粉的表情分明是在等人问。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低下头吃饭,谁也没看她。 胡翠花等了片刻,也不见两人问,先急了。 “……不是,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好奇她们两个为什么不对付?” 陶若云眼底闪过促狭笑意,抬起头来恢復如常,一本正经地道:“不好奇。” 胡翠花眼睛瞪大,去看白愫愫,“二弟妹也不好奇?” 白愫愫收敛笑容,原本清冷的脸此刻更显冰冷,一句话没说,已表明態度。 胡翠花话说到一半,剩下一半没人听了,就像卡在嗓子眼的鱼刺,咽不下去。 “哎呀哎呀,我说了吧,也不是什么秘密,钱老婆子和咱娘不对付完全是因为当年咱娘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而钱老婆子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她眼红咱娘,后来又是吃药又是到菩萨面前祈福烧香这才生了小儿子胡大宝。” 陶若云心里明白了,这不就是重男轻女思想催化的结果么。 没人问然后呢,胡翠花的话也不停,“后来到了咱们这一辈,钱老婆子的儿媳先生出儿子来,钱老婆子时不时要抱著孩子到咱家门口转悠,等咱娘一出门,他就笑呵呵和咱娘说话,一口一口金孙,明晃晃地冲咱娘显摆,你说在咱娘能不生气么。” 说到这里,她手抬起抚摸自己的肚子,“咱娘啊,现在就盼著我生下个孙子,也好替她爭脸。” “生儿子就是爭脸了?”陶若云没憋住,回问一句。 “那当然!”胡翠花得意地抬起下巴,“只有儿子能传宗接代,生儿子当然爭脸。” “生个儿子不娶儿媳妇能传宗接代?”陶若云又问。 胡翠花一愣,“不娶儿媳怎么传宗接代!” 陶若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儿媳才是传宗接代的关键,你说是不是?” 胡翠花川字纹在眉间浮现,“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是儿媳生的孩子你能確定就是你家的香火?” “这有什么不能確定的。” “当然不能確定,前两天李寡妇不还偷人呢么,儿媳要是不正经,你怎么能保证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家香火,说不定要给谁养孩子……” 胡翠花“嘶”了一声,“那,那种女人坏得很,咱可不是那样人。” 见她没听明白自己的话,陶若云笑著道,“大嫂,要我说,生女儿才能传宗接代。” 胡翠花瞪眼睛,“胡说八道。” “你先听我说完。”陶若云指著她肚子,“这孩子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那血是不是姓胡?” 胡翠花点头。 “亲自生的孩子,只要不被人掉换,那你就是能確认她是你的血脉,但另一半的血脉是谁的,要看你怎么选, 你嫁到萧家,那一半血脉就姓萧,你嫁到李家,那一半血脉就姓李, 但是,不管另一半姓什么,那孩子都是你的血脉没法改变,你说,这两者之间,是不是衡量不变的才叫传承?” 胡翠花听懂了,故而她的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陶若云见她三观仿佛被震碎的样子,抿唇笑,吃掉最后一口炒麵,对著她道:“女儿身上流著你的血,她生的孩子还流著你的血,所以啊,要论传承,生女儿才对么。” “歪,歪理邪说!”胡翠花脑子乱鬨鬨,下意识还嘴道。 陶若云耸耸肩,“这种事情端看自己怎么想,要我说,生女生儿一样好,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为什么要分个高低,难道你身上的嘴巴重要,耳朵就不重要了?” “当然同样重要。”胡翠花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陶若云端起碗,正要去刷碗,就见一个妇人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来者正是钱家儿媳胡齐氏,跑到陶若云近前,不等说话,先扑通跪在地上,“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陶若云下意识让开身子,“不是,我救你儿子?我又不是大夫,怎么救你儿子?” “你能给吴家二嫂接生,又能治好你丈夫身上的伤,也一定能救我家小宝。” 陶若云眉头紧皱,“我能给吴家二嫂接生完全是凑巧,给萧炎治伤靠的是找到草药,我真不会医术。” “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他屁股上的血止不住啊,再这么流下去,会要了他的命的啊!” 好多村民围过来,闻言纷纷指责,“萧家三媳妇,你可不能见死不救,造孽哦!” “是不是你婆婆不让你救?她就眼红人家钱老婆子得个孙子,眼气得很,在村子里时,可没少说酸话。” 陶若云眼神冷了冷,嘴角却掛上一抹笑,“你们不说我竟还不知道有这事,原来我们两家不对付……”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胡齐氏,“我真不会医术,当然,如果我会医术,我救人也得先问过我家婆母的,毕竟我刚嫁进来,怎么能背著婆母救和她不对付的人,你说是吧。” 说完,她又看向刚才指指点点的妇人,衝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刚才多谢这位婶子提醒,本来我这里还有一些萧炎用剩下的止血药,现在也是不敢轻易给出去了,婶子,谢谢你,真心感谢,替我向你全家问好。” 第96章 婆母得了面,脸上笑开花。 被陶若云感谢全家的婶子姓王,因嘴巴小,得了个王小嘴的外號,平常大家管她叫小嘴婶。 小嘴婶越听越觉得不对,还没反应过来,胡齐氏起身扑向她,“要你多嘴多舌,现在好了,人家有药也不会给我,都怪你,都怪你!……” 儿子那般情况,胡齐氏本心急如焚,哪还有理智可存,恨不得撕了小嘴婶的嘴巴。 小嘴婶双手又拦又挡,“我也是好心啊!” 说话功夫,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子,幸好村民们拉开得快,要不然她今天非得被抓个满脸花。 小嘴婶捂著脸气得火冒三丈,“我替你说话,哪有你这样的人,我还不管了呢,我不管了,爱救不救,死了拉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眼看著又要打到一起去,村民们连忙给人拉开,小嘴婶被扯走。 胡齐氏痛哭流涕又来寻陶若云,可四周哪还有陶若云的身影。 钱齐氏已经哭得浑身无力,但她要救儿子,只能硬生生挺著,急忙往回走,她要出山,她要出去找大夫。 刚走到林边,她便听人喊道:“血止住了,止住了!” 胡齐氏眼睛瞪大,连忙扒开人群挤进去,入目的便是陶若云垂头给她儿子小宝上药的场景。 陶若云要水冲手,待洗乾净手上血之后,她起身衝著不停对她道谢的钱老婆子道,“婶子,你要谢就谢我娘吧,我娘让我给你家孙子止血,我娘说不管大人什么是非恩怨,都不关乎孩子,孩子是花朵,是希望,受了伤,不能袖手旁观。” 钱老婆子不可思议看向萧张氏。 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的萧张氏:“……” 她说过那些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张妹子,谢谢!从前是我不对。”钱老婆子將脑袋低下去,哽咽著道。 萧张氏和钱老婆子吵嘴大半辈子了,两人一见面势必要你懟我一句,我懟你一句,她嘴巴没有钱老婆子快,总被钱老婆子气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胸口疼痛,一顿多吃两碗米饭才能解气。 现在,钱老婆子竟然冲她低头道谢,艾玛嘛,老母猪都会爬了树,你说稀奇不稀奇。 “娘,別乐了,快说话啊,所有人都瞅著你呢,你端住了,要乐回家再乐。”陶若云扯住萧张氏胳膊,小声提醒。 “咳咳!”萧张氏把笑容一收,十分正经地摆手,“都是小事,小事!” 村民们听见,纷纷讚嘆萧张氏宰相肚里能撑船,为人大度。 那边胡小宝屁股上的血止住,胡齐氏抱著孩子也过来道谢。 陶若云扶住她,没让她跪,出声道:“我真不懂医术,但我却在书上看见过人拉血的原因,我刚才看了小宝屁股,该是许久没吃蔬菜,喝水又少,吃进去的粮食在肠子里成块成结,如厕时乾燥,將……屁股撑坏了,口子有点大,以后需得注意。” 肛裂,她上辈子在孤儿院里时也得过。 不过症状没有胡小宝的严重。 她说得简单明白,胡齐氏听懂了,“这,这以后怎么办,难道以后小宝如厕都要这样遭罪?”想到那些血,胡齐氏的脸惨白,又哭了起来。 “只要伤口不起脓,便没什么事,这些日子,嫂子要多注意卫生,多给孩子喝水。” 还要多吃蔬菜。 可这节骨眼,上哪去找蔬菜去。 说了也是白说,陶若云便没吱声。 胡齐氏又百般道谢,陶若云寒暄几句后喊萧张氏回去。 那边萧张氏正在和人说话,满面春风。 “我家三儿媳的爹是秀才,会读书会做饭还会给人看病,长得也好,天仙似的,能娶到她萧家祖坟冒青烟。” “哎,周大姐,你这话说得对,我家三儿媳是孝顺,別看年纪轻,过日子比谁都细致,自打进门,家里的大事小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没让我操过心。” “哎呀,儿媳叫我呢,该是我还没吃饭,怕我饿肚子,我该回去了,改天有空再聊啊!” 萧张氏笑得脸都快成一朵花了。 她美滋滋的来到陶若云身边,亲昵地挽住陶若云的胳膊,“老三媳妇,走,回家吃饭去,你立功,娘给你炒个肉。” 村民瞧著两人身影嘖嘖道,“好得跟亲生母女似的。” 人堆里的萧水一下子变了脸,低头快速离开。 眾人还在议论。 “哎呀,人家儿媳有能耐,没听萧大嫂说萧炎媳妇会做饭又会持家的,要是我娶了这样一儿媳我也高兴。” “得了吧,前几日那张婆子还想把她三儿媳轰走呢!我看啊,也就是面上功夫。” 小嘴婶突然出声,眾人看过去,有人惊道:“哎呀,小嘴婶?你脸怎么了?” 提到脸小嘴婶便生气,她恶狠狠瞪向陶若云的身影,气道,“被树枝子颳了,没事。” 说完,捂著脸走了。 有跟著去萧家那边的人嘀嘀咕咕把事情讲了一遍,不知道的人恍然大悟,衝著小嘴婶的背影“呸”了一声,“嘴巴那么大点还到处挑事,活该被挠花脸。” 小嘴婶走得不远,听到这话,心中便更气了。 张茹雪不知从哪冒出来,“小嘴婶,你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是不是热的?走,去我家那边,我正好煮了绿豆汤,加了糖,可甜了,给您舀一碗解解暑气。” 绿豆常见,糖却是稀罕物。 小嘴婶一看能占到便宜,笑呵呵地跟著张茹雪走了。 萧家这边萧张氏一回来便让萧仁去垒石头做简易炉灶。 胡翠花扶著肚子,“娘,咱们都吃完饭了,还搭炉灶干什么?” 萧张氏高兴,已经抽出一条燻肉,“娘高兴,给你们炒个肉,加个菜。” 燻肉还剩不少,但这两日要省著用水,已经很久没起火做饭了。 能吃到肉,胡翠花高兴,“还是娘疼咱们。” 萧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等没人注意时,她在胡翠花身边小声道:“娘做肉那是疼咱们吗?那是疼三嫂,三嫂给娘出了一口气,让钱大娘给娘道谢又道歉,娘高兴才给炒肉吃,大嫂,你不会以为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见胡翠花变了脸色,萧水继续上纲上线,“从前娘疼大嫂不假,但我看现在娘最疼的是三嫂,大嫂,你可得小心点了。” 胡翠花脸色一变,眼皮一翻,“萧水,你脑子被驴踢了?” 第97章 萧炎久未回,云宝心担忧。 萧水喉咙发紧,脸烧了起来,她似不相信胡翠花会骂她。 大嫂怎么会骂她。 “大嫂!你怎么替她说话,还骂我……” “不骂你留著过年?”胡翠花哼了一声,“你真当你大嫂是傻子,听不出你在这里挑拨啊,你不就是恨你三嫂拦著你,没让你嫁给吴家么。” 萧水的心思被说穿,下意识辩解,“我没有,你別胡说。” 她烦躁地舔了一下嘴唇,手搭在树干上,无意识的抠著树皮。 胡翠花双手掐腰,嘴巴撇得老高,“还没有,谁信呢,萧水,做人得讲良心,你三嫂那是救你,吴三郎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你说说你三个哥哥,哪个不比吴三郎强上百倍,你要嫁人不说比你三个哥哥强,也得差不多吧! 吴三郎那个德行,你相中他什么了?相中他睡寡妇?相中他给人当后爹?” 这事三弟妹做得对,她当大嫂的瞧著都佩服。 换成她明知道萧水会怨恨才懒得管呢! 要嫁就嫁唄,吃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萧水被胡翠花的话臊得脸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大嫂,你也欺负我!” 她吼了一句,捂脸跑开。 胡翠花手指自己,衝著萧水的背影瞪眼睛,“我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我我我……我多余说那些话!” 陶若云和白愫愫离得有些远,没听到两人对话,萧张氏却是听见了的。 她看著萧水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了决断。 晚上入睡前,她衝著身侧的萧大壮道:“给萧水相看个婆家吧。” 嫁了人过上日子她就不会再惦记吴三郎。 萧大壮嘴巴张了张,隨后又合上,嘆了一声气,“成。” …… 第三日,萧炎还是未归。 萧大壮去寻里正,组织村里年轻壮汉出去寻人。 萧炎去寻水源也是为了大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里正应下。 带队的是萧仁,这一次胡翠花没拦著。 她只泪眼婆娑地给萧仁整理整理衣裳,轻声交代,“刀拿好了,还有火摺子,路上一定小心,遇到猛兽千万別逞能,知道不?” 萧仁憨厚地呵呵笑,“別担心我,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和大丫二丫,有事喊娘,娘不在就找三弟妹,三弟妹是个软心肠的,一定会帮忙。” 胡翠花:“……你哪瞧出来她是个软心肠的?昨天两句话就让小嘴婶被破相,今早上小嘴婶站在自家地界上衝著咱们家方向骂了一早上。” 萧仁一愣,“啊?阴险狡诈,狠毒心肠骂三弟妹?小嘴婶眼瞎了不成?” 他脸色落了下来,这事等找到三弟必须好好和三弟说一下。 那边有人喊了,萧仁拍了拍胡翠花的胳膊,“放心,等我回来。” 胡翠花望著萧仁离开的背影右眼皮突突直跳。 她追了几步,见人已经走远,只能停住脚步。 陶若云走过来,“大嫂,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大哥仗义,出去寻她男人。 她理应照顾好大嫂。 胡翠花点头,由著陶若云搀扶回到推车边坐下。 萧大壮和萧张氏担心兄弟俩,谁也没心情提萧水的事。 萧家头顶笼罩一片阴云,压得所有人笑不出来,就连大丫二丫也不再到处乱跑寻野菜玩耍,只坐在石头上眼巴巴地望著萧仁离开的方向。 吃了午饭后,陶若云摘了树上叶子將碗筷擦拭乾净,弄好之后又去整理推车上的包袱。 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閒。 白愫愫抱著双臂靠在一旁看她整理,“你要是心烦,我陪你进林子转悠转悠。” 陶若云积在心头的担忧化成眼泪堆在眼眶处,她捂住脸,轻颤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愫愫,那天早上吃了饭,他转身离开,好像很快就会回来,我一直这样想著的…… 愫愫,那不会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吧?” 生死从无预演,转身即是永诀。 她在怕。 那股怕从心底里往上窜,旁人不问还好,一旦问了,就像被积堵许久的洪流一下子以不可阻挡之势泄了千里。 白愫愫第一次见陶若云如此,替她高兴,也心疼,上前將她轻轻抱进怀中,“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陶若云脑袋埋在白愫愫怀中,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她也没想到她对萧炎的担心会这样重。 其实他们不过也相处才月余,如果没有睡过,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她將这种担心归为对床伴的担心。 “愫愫,陪我进林子里走走吧。” “好。” 陶若云擦掉眼泪,將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包裹打了个蝴蝶结。 陶若云的手一顿,眼前一瞬飘过萧炎精壮腰身,以及缠在他腰身上的巨大蝴蝶结。 別想了,他是男主,上次中了那么深的刀伤也不过几日就恢復如初。 福大命大,死不了。 陶若云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起身衝著白愫愫勾唇,“走吧。” 两人和萧张氏打了招呼,进了林子。 这一片林子枯树很多,十之有五,很多叶子一半黄一半绿地掛在枝头,风轻轻一吹便飘摇落地。 千丛乔木齐喑哑,万树槎枒尽赭顏,大概也就是眼前的情景。 山中都是如此,山外怕是更为严重。 不知等到了陵县又是怎样一个光景。 两人踩在树叶上,发出窸窣声。 陶若云望著光禿禿的枯枝,“愫愫,当时看书只顾著瞧重点,一些细枝末节只粗粗扫了两眼,你可还记得那书中所写,何时下的雨?” 白愫愫凝神想了片刻,“大雍与北夷开战第二月,我记得那时,女主已经隨著萧川到了京城,具体何年何月我也不知。” 陶若云细细盘算,“从陵县到京城约一千八百里地,日均行进约三十里,所需时间大致在六十至九十天, 当然,恶劣条件下可能只行进二十里,如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如像萧炎这样需要等待,时间还会拉长,可能就需要更久, 依照四个月走到京城,已经入了秋,就算下雨,土地也不会立即生出粮食来,这场灾难恐怕要延续到明年,这还不包括这期间会发生瘟疫或者旁的霍乱, 愫愫,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实在太难了……” 人在焦虑时,一些微小情绪被点燃,恐惧,烦躁、失落会被无限放大,不受控制。 第98章 一不小心就,吐鼻涕泡泡。 “若云,想哭便哭出来。” 白愫愫明白,这些糟糕想法不过是陶若云伤怀时的影射。 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陪伴。 她是个坚强的人,会自我消化恢復。 陶若云“哇”的一声,瞬间泪流满面,她一边哭一边用脚踢地上的落叶,“萧炎,狗东西,呜呜呜……寻不到水源就先回来啊,大家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他自己在山中乱转强吧,呜呜……脑子长出来都是不转的吗!呜呜呜……嗝,呜呜,嗝……” 她忽地蹲下身子,委屈地抱住自己。 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实在太操蛋,她不想哭的,可破眼泪根本止不住。 “哇呜呜……” “狗东西!狗脑子!几日不见,娘子夸人的功夫倒是见长!” 低沉声音里裹著砂砾般的哑,有些难听,却成功叫停了陶若云的哭声。 她猛地抬起头来,萧炎嘴角勾著笑,大步向她走来,在她模糊泪眼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泪水鼻涕糊了一脸,“萧炎?” 萧炎垂著头,“嗯,是我。” “呜呜……”她哭得更加起劲,刚要说话,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鼻孔冒出来。 垂下眼瞼,她瞧见一个泡。 清风荡漾,那泡“噗”的一声破掉。 一股羞臊感像一捧滚油猝不及防泼在皮肤上,从耳尖蔓延到脚底,烧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若云转身便跑,一边跑一边抽帕子擦脸。 “啊!呜呜……” 没脸了。 全都丟光了。 她再也不想见到萧炎了。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陶若云的手腕,一个用力,她在半空飞了一圈撞进萧炎怀抱。 鼻尖一痛,泪意更加汹涌,她举起拳头便捶向萧炎胸口,“你要死了,知不知道撞疼我了?” 萧炎任她捶打,幽深眸子中的情绪风滚云涌。 他用力抱住陶若云,將她扣进自己怀中,“等一下再打,让我抱一会儿。” 熟悉的气味扑了满鼻,逐渐抚平陶若云此刻的怒意,羞愤与彆扭。 她哭声渐小,温热的风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轻柔包裹,似將周遭一切全都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陶若云推了推萧炎,“鬆开我,太热了。” 萧炎照做,却只是將胳膊端在半空中,稍稍离开陶若云身子一点,让空气在两人之间流通。 陶若云抬起头来,“怎么才回来?” 萧炎见她脸颊通红,额头有细密汗珠,便改为牵她的手走到一旁大树下,捡起一片树叶缓缓煽动,风向正对陶若云。 “遇见下山寻食的老虎,直奔咱们队伍过来,我將其引开,耗费了一些时间。” 那猛虎饿久了,瞧见两脚兽便紧追不放,若不是萧炎身形灵敏,早就被老虎吞入腹中。 谁知刚引开老虎转身又遇上一群鬣狗堵住去路,前后皆是险境,他只得引著鬣狗去寻猛虎,两方交战,他才得以脱身。 其中艰险被他一句带过。 “不过,倒是寻到水源了,半路回来遇见大哥等人,他们此时正在准备装水的傢伙式,少片刻,我们便出发去打水。” “半路可还会遇到那猛虎?” 萧炎將她耳边碎发拢到耳后,“別担心,我记得路,会绕行一段,可能要明日一早才能回来。” 他如此说,陶若云便真的放了心,起身道,“回去吧。” “陶若云!” 陶若云抬起的脚又收回,眨巴眼睛瞧人,突然叫她大名做什么? 萧炎將树叶丟掉,垂眸看她,“你要问的问完了,现在,该到清算你骂我一事的时候。” “谁,谁骂你了?” 要人命,这凶巴巴的眼神带著一丝深情,纯纯蛊惑她犯罪呢好吧! “你骂我狗东西。” “那是爱称。” “爱称?”萧炎眼睛眯了眯。 陶若云舌尖一卷舔了一下唇瓣,“就是爱你的称呼,简为爱称。” 萧炎呵笑一声,“狗东西是爱称,那狗脑子呢?陶若云,信了你,这脑子才要被称为狗脑子。” 糊弄不过去,陶若云只能换套路,她脸一皱,眼一红,“对对对,我就是骂你呢,难道我不应该骂你吗?你说你走了几日了?你走时又怎么说的?你说让我別担心,可最后我还是担心了,你食言,我骂你几句不应该吗?再说,你……唔唔,唔唔……” 陶若云捶打萧炎,刷牙了么,就亲她。 萧炎钳制住她的两只手,一转身將人压在树干之上,“隨身带了水囊,每日都有净口洗漱。” 陶若云便不再挣扎。 好吧,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享受。 她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却是好一会儿也没感受到萧炎靠近,她掀开眼皮,只见萧炎正不错眼地盯著她的鼻子。 “这里,不会再吐泡泡了吧?” 陶若云羞恼抬腿,膝盖命中要物。 萧炎脸皮一涨,瞬间通红。 “陶若云!你谋杀亲夫。” 字是从萧炎牙缝挤出来的,可见有多疼。 陶若云心虚摸了摸鼻子,自然反应,她不是故意的。 瞧著萧炎痛苦的模样,她咬住下唇,双手握住萧炎胳膊,带著他的身子一转,两人身位便掉了个。 陶若云扯著他的衣领,將他的脑袋拽低一些,自己踮起双脚,吻了上去。 萧炎眸色一深,搂住陶若云的腰肢,用力回吻。 周遭的空气逐渐升温,似要將一切都融掉了一样。 不远处,萧川扯住欲要离开的白愫愫,“娘子,我们也试试。” 白愫愫回头瞪他一眼,警告,“放开。” 萧川不松反而凑上去,“娘子,试试,就试一次,行不行。” “不行。”白愫愫回答果断又无情,抬脚踩中萧川脚背,待萧川放手,她大步离开。 萧川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娘子,咱们是夫妻,夫妻吃个嘴怎么了?怎么了?” 白愫愫回头举拳,“再逼逼,捶你。” 萧川瞬间捂住嘴。 白愫愫转身便走,嘴角上扬。 萧家这边,萧张氏望著林子方向,“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都等著呢。” 话落,便见萧炎牵著陶若云的手从林中出来。 胡翠花目光径直落在陶若云泛著水光的嘴唇上,捂嘴偷笑。 萧水瞥了一眼二人紧紧牵著的手,嘴角撇了撇,转向一边,不看两人。 大丫二丫高兴的围上去,一口一个三叔地喊著。 两人走到近前,萧张氏上下打量萧炎,“还好,还好,没有受伤。” 这个时候陶若云才反应过来,萧炎这是一回来便去寻她去了? 第99章 林中现黄精,姐妹挖挖挖。 萧炎带著十多个汉子出去打水,各个都是身强体壮。 天气太热,有些个汉子不拘礼数,卸了半肩衣,左臂自肘弯以上全然赤裸,古铜色的肌肤在渐暗的天光里泛著蜜蜡般的光泽。 陶若云吸了吸口水,视线又移向一个笑容憨直,正贴心安慰家母不要担心自己的汉子脸上,只见他露出一颗虎牙,有些憨厚可爱。 那边还有个……胸膛! 鼓鼓囊囊,一瞅就全是肌肉的胸膛。 嘶…… “用不用我给你擦擦口水?”咬牙的声音自那胸膛震盪而出。 陶若云脑袋向上,便对上了萧炎乌浓狭长的黑眸。 萧炎静静地望过来,带著压迫威仪,叫人不敢直视。 陶若云抬起手来擦嘴角,客气眯眼笑,“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擦。” 说完转身开溜,被大步跨过来的男人握住胳膊。 陶若云回眸,雪凝的小脸被乌髮衬得越发稠丽,瀲灩星眸眼尾泛起淡淡的红,眉心微皱,“疼~” 萧炎立即鬆了手。 陶若云逃也似的躥出去,对著萧炎挥手,“快走吧,他们等你呢。”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狡猾的小骗子。 萧炎低笑一声,睨她一眼,转身跨步而去。 胡翠花站在萧张氏身边,捂著嘴笑,“三弟和三弟妹的感情真好。” 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翠花连忙补充,“我和萧仁感情也好,二弟妹和二弟感情也不错,咱们一家和和睦睦,真好。” 萧张氏转头瞅她,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视线移到胡翠花肚子上,“你三弟妹答应给你接生了?” 胡翠花嘿嘿一笑,点了一下头。 前日她赶路时在三弟妹面前念叨了一句,三弟妹回她,“大嫂,咱们是一家人,真出什么事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弟妹一定尽力。” 胡翠花也没想到陶若云会应承得这样痛快。 要知道,她之前可没少给陶若云使坏。 萧仁去寻萧炎说这事也是无果,两兄弟好几日没说话。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直接找三弟妹就好了。 见她们妯娌相处和睦,萧张氏也高兴。 “你三弟妹进咱家没少受委屈,你当大嫂,以后对她好点。” 胡翠花点头,“娘,我晓得。” 两步远席地而坐的萧水快要將身侧的蔫头耷脑的杂草草扯禿了。 “一个两个中了邪似地向著那个贱人说话,凭什么,要不是她,三郎怎么会娶那个老女人,怎么会拋下她……” 不远处的陶若云打了两个喷嚏,她手里拿著蓝框,扯著白愫愫正往林子里走。 “一想二骂三念叨,一定有人偷摸骂我,呸呸呸,反弹,全都反弹。” 白愫愫嘴角勾著笑意一起帮她呸,呸完后她问,“若云,你確定没看错?” “我不会看错,一定是黄精,刚才去的那处是阴坡,不远处有棵参天大树,树冠茂密,遮阴之处土地又落了厚厚一层叶子,湿气散得慢,最適合黄精这样抗旱植株生长。” 白愫愫自是信了,“只是,我们两个用手挖?” 想到这个,陶若云一拍脑袋,鬆开白愫愫急匆匆往回走。 白愫愫喊住她,“我去吧,你在这里等著。” 愫愫总是心疼她多一些。 取了工具过来,两人入林。 很快来到刚刚来过之地。 只是这时夜幕降临,林间阴森,很多东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白愫愫点了火把照明,陶若云找到大概位置跪在地上四处摸索探寻。 好一阵子,她摸到一片捲曲发黄的叶子,那叶子连著弯曲的茎杆上,与枯黄杂草绞在一起,又被厚厚落叶盖住,遮住阳光,故而旁的植物都快枯死,独它还顽强活著。 当然,这和黄精本就是抗旱植物也有很大关係。 它的地下根茎储水蓄养植株生长,根茎质地肥厚,內部富含淀粉多糖,能磨粉也能熬汤煮茶,正適合滋补温养长时间奔波疲乏的身体。 “愫愫,找到了。” 白愫愫低头,映著火光,两人同时扬起笑容来。 “挖吧。” 两人忙活起来。 挖黄精也是个技术活,清障探根,鬆土撬挖,整个过程都不能使用蛮力。 显然,陶若云只知理论,不懂实践,一用力便挖断了一块根茎。 反观白愫愫冷峭秀脸紧紧绷著,连呼吸都放轻一些,这般,她挖的那边完好无损地暴露出来。 陶若云惊嘆连连,“厉害啊,愫愫!” 白愫愫嘴角抿出笑来,“继续。” 陶若云擼衣袖,“我非要挖出个完整的来不可。” 两人较劲一样比拼著挖,不一会儿篮筐中多了好几块完整的黄精。 “快,快去看看她们在那边干什么?” “好像在挖东西。” “到处都是枯黄,还能挖出啥来,莫不是挖树根呢吧!” “过去就知道了,快走。” 伴隨著说话声越来越近,一伙人出现在陶若云和白愫愫视线內。 打头的是个圆脸婆子,陶若云两人没见过,倒是身后的有两张熟面孔。 陶若云笑著打招呼,“大娘婶子们好有閒心,举著火把到林子里遛弯啊!” 圆脸婆子眉毛一竖,“什么遛弯,我们奔你们来的,挖了好物也不知道回去喊大傢伙一声,乡里乡亲的,你们这两个小媳妇实在不地道,” 说著她手里举著火把往陶若云篮筐照了一下,竖立的眉毛拧了两道弯,“挖的什么东西?” 那黄精身上全是土,乍一看还以为是土疙瘩。 陶若云手抬起,指向那婆子的脸,“大娘,你脸上有毛毛虫?” “什么毛毛虫!”婆子抬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哪有虫子。” 陶若云站起身凑近,“咦,不是毛毛虫,原来是眉毛!” “哎,你这小媳妇……” 圆脸婆子发火,陶若云立即退后,“別一口一个小媳妇,我有名字!” 圆脸婆子明显恼羞成怒,双目喷火向前,白愫愫突然闪身到陶若云面前,清冷眸色冷冽地瞧著圆脸婆子,“大娘,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哪知道。”圆脸婆子被白愫愫凶悍气势镇住,向后退了一步。 陶若云从白愫愫身后冒头,“好巧,我也不知道大娘叫什么,原来我们不熟啊!” 她音调拔高拉长,將讽刺拉满。 “哎哎哎,你们这俩小媳妇,懂不懂尊敬长辈,老张婆子呢,去喊她,让她好好看看她的好儿媳,没教养的东西!” 第100章 萧张氏护媳,也会阴阳人。 白愫愫拳头硬了,陶若云的脸冷了,她一把將白愫愫扯到身后,衝著那圆脸婆子上下一瞄, “教养这东西,得看跟谁比,跟你比的话,我確实差点意思,毕竟像你这样上来就从陌生人要东西,张嘴就骂人没教养的功力,可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咱比不上,比不上!” 圆脸婆子被气脸色涨红,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指著陶若云,“好一张巧嘴,等你婆母来了,看你还敢这样放肆!” 陶若云冷笑一声,刚要开口便听到萧张氏的声音,“来了,来了,怎么了这是?” 萧张氏由著小嘴婶领路小跑著过来,萧水跟在后面。 陶若云闭上嘴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萧张氏气喘吁吁看看陶若云又看看那圆脸婆子,她上前笑呵呵地问,“大嫂,这是怎么了?孩子有什么做得不对,你和我说就成。” 圆脸婆子抬起双层下巴,手指陶若云二人,“你两个好儿媳,见了我不问好,张口闭口阴损人,哪有她们这么做小辈的,挖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长辈,弟妹,你还不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两个!” 陶若云和白愫愫凑到一起,两人小声嘀咕。 “囂张婆怎么把她叫大嫂,你知道她是谁吗?” “好像是萧家旁支,咱公爹大伯那一支的长嫂,没名字,大家喊她周婆子,最会阿諛奉承贪小便宜,因著辈分,文中没少收女主好处,打压囂张婆挤压咱们两个的原主。” “那挺可恨,弄她?” “弄她!” 陶若云擼衣袖,白愫愫转动脚腕,两人准备大战一场。 谁知这时萧张氏“嗷”一嗓子,“大嫂,你血口喷人!”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 白愫愫把火把往前送了送,如此,两人便也看清楚萧张氏的神情。 只见她横眉冷对,“大嫂,我认识你是大嫂,她们两个刚嫁进来认识你是谁? 还挖了东西孝敬长辈,你算什么长辈,是她们进门时你给了幣帛? 她们两个平时最乖巧,对谁都温声细语笑脸相迎,能开口阴损你,你也得从自身找找原因!” 陶若云和白愫愫双手拍在一起,给萧张氏鼓掌。 萧张氏双手掐腰,回头得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周婆子和萧张氏同村处了多年,平时说她两句,她都是笑呵呵当没听著,或是点头称是,今日怎么敢冲她顶嘴? “反了天了,难怪你俩儿媳不敬长辈,原来是跟著你学的,反了天,反了天,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周婆子擼衣袖抬手便奔萧张氏头髮抓去。 陶若云眼睛睁圆,高喊一声,“娘,让开!” 萧张氏根本没想到周婆子会突然动手,根本反应不过来,好在白愫愫伸手將人拉开。 周婆子用了十成力,身子本就圆壮,突然失去攻击目標,一个踉蹌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噗!”陶若云没忍住,笑出声来。 白愫愫也勾唇。 萧张氏连忙用手碰了碰两儿媳,硬是把嘴边的笑憋了回去。 她走到周婆子身边,“大嫂,你没事吧?” 周婆子抬起头吐出一口泥来,她欲哭无泪,满腔委屈与愤怒。 这时周婆子的儿子儿媳寻来扶人,“娘,你这是怎么了?” 萧张氏先一步开口,“大嫂,你瞅瞅,这事闹得,弟妹也不知道你要打我,要是知道我高低不能让儿媳妇把我拉开!免得大嫂回去了,还要衝人讲我们没教养!” 周婆子儿子萧林闻言眉头皱起,拉著周婆子小声道,“娘,你惹二婶做什么,萧炎刚给大家找到水源,大家感谢还来不及,你怎么还惹人家。” 周婆子不这么认为,“什么他找到水源,要不是你大哥他们跟著萧仁出去寻人,萧炎能安全无恙地回来?萧炎带路取水不应该?她们就该感激涕零地道谢才是。” 萧林知道自己娘什么性子,“行了行了,別说了,先回去吧,娘子,你扶娘回去。” 萧林媳妇董玲花矮小精瘦听话点头去扶人,被周婆子一把甩开,“滚滚滚,碍眼的东西,人家都知道护著婆母,瞧瞧你那样,看见我被欺负也不敢吱声,养你不如养条狗……” 董玲花被骂习惯,一言不吭继续上前搀扶。 几个跟来的妇人跟上去劝,这才止了周婆子骂儿媳的话头。 萧川过来给萧张氏道歉,几句客气话,然后转身离开。 陶若云上前来挽住萧张氏胳膊,“娘,您刚才可真是威武不凡,尤其是训斥那婆子的一段话,精彩,实在精彩。” 婆母护著她们两个,这是好事,情绪价值必须给够,下次还能衝锋陷阵。 就连白愫愫也上前衝著萧张氏笑著竖起大拇指:“娘,厉害。” 萧张氏被两个儿媳捧得飘呼呼,一摆手,“这算什么,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你们就告诉娘,娘给你们撑腰。” 其实她也虚著呢,年轻时和大嫂吵过一架,被婆婆罚跪一天,从那以后,她就没敢驳过大嫂的话,后来也就习惯了,今天俩儿媳在身边,可叫她也扬眉吐气了一把。 只是,明日恐怕又要被婆婆叫去训话。 陶若云撒娇,“娘,你真好。” 白愫愫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在后面做捧哏,“真好!” 萧张氏把担心压下,怕什么,分家这么多年了,大不了被骂两句,她忍著就是,她也这么大岁数了,不信婆婆还能让她罚跪。 这么想著,萧张氏笑著拍了拍陶若云揽著自己胳膊的手。 瞅著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萧水满脸震惊。 她娘果真被什么怪物附了身。 不,堂姐说的是陶若云被怪物附了身,专门来迷惑她的家人,吸食她三哥阳气,所以她三哥才会屡次倒霉,就是蛮子也是因陶若云招来的。 “行了,还没说说你们两个挖了什么好东西,能引来周婆子。” 有便宜占的地方必然有她大嫂。 陶若云带著萧张氏走到被挖开的土坑处,指著地上篮子,“娘,是黄精,可以熬汤还可以磨粉,好东西。” 萧张氏蹲下身捡起一块黄精,几下去掉上面的土块,惊喜地道:“这不是仙人余粮救荒草,山生薑么!能饱腹,是个好东西,难怪,难怪周婆子腆著脸过来问你们要。” 陶若云没接话,心道周婆子还真不一定知道她们两个挖了什么,估计是小人背后搅合。 只是不知道是谁,这事还得查一查。 “娘,还有几块黄精便挖完了,我们填了土便回去,您和小妹先回吧。” 萧水转身就要走,这时听萧张氏道:“回什么回,一起挖,人多挖得快,萧水,快过来帮忙。” 萧水:“……” 夜半,几人偷偷摸摸起来钻进林子来到陶若云挖黄精的地方,挥动锄头。 同时,萧水鬼鬼祟祟地爬起来,一手拿著柳枝,一手捧著水碗绕著陶若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隨后在两人头前站定。 她拿著柳枝沾了碗中水衝著陶若云掸去,“妖魔退开,妖魔退开!” 只见陶若云眼睛“唰”的一下睁开,不见眼珠只见眼白,声音粗糲低沉,“萧水,你说谁是妖魔?” 萧水看著那没眼珠的眼睛,“啊”的一声,水碗掉地,嚇得抱头就跑。 萧张氏被踩手,气得爬起来揍人,“大晚上你不睡觉,喊什么喊!” 萧水哭咧咧,“娘,三嫂是妖怪,是……唔唔……” 陶若云將眼皮翻下来,转了转有些发酸的眼珠,翻动身子夹住被,继续睡。 第101章 儿媳护婆母,冰释前嫌中。 睡了个好觉,陶若云神清气爽。 白愫愫比她醒得早,已经进林子转了一圈。 “昨天那地被人挖开了,留的那点种子全被挖走了。” 陶若云不意外,伸了个懒腰,“没事,一会儿咱俩取点咱们家的埋回去。” 只要几个小块根茎埋下去,明年遇水,那片土地还会再长出黄精来。 护根惜土,留予后生,这是挖山人该有的基本素质。 白愫愫点头,“都听你的,没有水了,囂张婆说等萧炎他们回来再做饭。” 陶若云点头,“成,那我再休息会。” 她的体力不如愫愫,一折腾便会觉得累。 刚要躺下,便见萧娟往这边来,没寻萧水而是到了萧张氏跟前说了什么。 萧张氏的脸色沉重,衝著萧娟点了点头,擦手后整理身上衣裳,去找萧大壮。 萧大壮愁容满面,就连不捨得抽的旱菸杆子都点著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两眼,深感有大事要发生。 白愫愫:“要不去问问?” 陶若云环视一圈將目光落在胡翠花身上,“问囂张婆,估计她也不会说,还是去问翠花吧。” 胡翠花正在吃炒麵,她双身子越来越重,饿得也越来越快,旁人可以饿著肚子等,她不行,饿一点都觉得抓心挠肝想要发脾气。 只是吃了三四日炒麵,她实在吃不下去,只加了一点水的炒麵粘稠的糊嗓子,咽得艰难。 陶若云和白愫愫就是这个时候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將她夹住。 胡翠花左右瞧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护著碗中的炒麵,“你们要干什么?” 看她贪吃的样子,陶若云笑了一声,“別害怕,没人抢你吃食,我俩不过有事问问大嫂。” “什么事?”胡翠花歇下防备,只要不抢她吃食,怎么都成。 “刚才萧娟过来了,我和二嫂没听见她和咱娘说了什么,你离得近,你听见了吗?” “祖母?” “祖母?” 陶若云和白愫愫齐齐惊讶道。 她们两个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书中也没写啊! 要是细想的话,全是男女主嗯嗯啊啊那点没营养的事。 “对,就是祖母!”胡翠花左右看看,“哦,你们两个嫁进来咱们就离了家,到现在你们还没见过祖母呢吧!” 陶若云点头,“我记得咱公爹是咱们这一房长子,祖母不是应该跟著咱爹一起过活吗?” 胡翠花舀了一口炒麵,往自己嘴里送前想了想,先送到陶若云嘴边,“吃不?” 陶若云摇头,她又去看白愫愫。 白愫愫嫌弃的眼神刺痛她心臟,把勺子拿回去一口塞进嘴里:“我嫁进来时听说咱爹年轻时候犯浑,闹著分家,祖父祖母一气之下就给他和娘分了出去,据说当时只给了一亩水田和几只碗,剩下什么都没给分,因此咱爹和祖母还有小叔一家闹得挺不愉快,这些年也不怎么来往。” 陶若云听得认真,心里感嘆作者不靠谱,光写男女主在这睡在那睡,其它的全都一笔带过。 “那娘和祖母的关係十分不好嘍?” 胡翠花被乾巴巴的炒麵噎得翻白眼,陶若云抬手给她顺背,她好不容易咽下去。 “何止不好,简直水火不容!” 陶若云好奇,“那谁能压制住谁?” 胡翠花瞅她,“孝字大过天,之前祖母会时不时叫咱娘过去听训,咱娘每次回来,那脸黑的呦!堪比锅底灰。” 陶若云两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准是因为昨天的事。 说话的功夫,再找萧张氏的身影已是找不到。 两人齐齐往萧娟家方向看去,就见萧张氏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她面前石头上坐著一个身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那褂子上打满补丁,不知多少日没换过,被阳光一晃显得鋥亮。 反观半头银丝却梳理得整齐,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一张脸像是被揉皱后又晒乾的橘子皮,眼睛半睁半闭盯著萧张氏,嘴巴一张一合口若悬河。 远远瞧著萧张氏越来越低的脑袋,便知那老太太的话定十分难听。 而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周婆子趾高气扬地仰著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白愫愫眼底布满冰碴子,她手握住刀柄,“我去把那死老太太的牙敲掉。” 陶若云拉住她,“別衝动,那是公爹的亲娘,周围又全是人,一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 胡翠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半晌儿冲白愫愫竖起大拇指。 牛啊,二弟妹竟然想敲掉老太太的牙! 还好三弟妹比较冷静。 “要敲也得趁著没人的时候敲。”陶若云盯著那老太太,双目喷火。 胡翠花:“……” 她算明白了,这俩妯娌都是狠人,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白愫愫咽不下这口气,“那么多人瞅著,死老太太就让咱娘下跪,一点脸面也没给留,多大仇多大怨!” 她对什么孝字大过天的话嗤之以鼻,如是她,有人敢这么对她,她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大不了,她就回娘家,定然是不会受这份气的。 可不是谁不是都如她一样有娘家兜底。 陶若云没有,萧张氏亦没有。 只要她这个婆母还活著,只要婆母拿孝字压她,她只能束手就策,无可奈何。 陶若云摸著下巴,脑子快速运转,想著如何应对。 她转身去到小推车旁,拿了一个小篮筐捡了三块黄精放进去,拎著往萧娟家走去。 白愫愫立即跟上。 胡翠花见状將碗往大丫怀里一塞,紧倒腾两步追上去。 及至近前,老嫗之声便钻入耳中。 “我就知道你们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巴不得我早死早投胎,好没人再能管了你们!” 萧大壮站在一旁唉声嘆气,“娘,你先让孩她娘起来,这么多人看著呢!” “你们还知道丟人?你爹活著的时候说没说过,萧家人要和和睦睦,不可动气吵嘴?你们两个只当他的话为耳旁风,也不怕他半夜找你们去。” 萧大壮一顶嘴,老太太更激动,手指萧张氏,“你,你嫁到我家这么多年,我家就没消停过,当初你挑拨大壮分家,现今又和大壮大嫂吵架,为了一点吃食,脸皮也不要……” 越说越难听,陶若云紧走几步,高声喊了一句,“祖母!” 老太太的话被截断,不满地瞪过来,浑浊双眼微眯盯著陶若云瞅了又瞅,“你是哪个?” 陶若云眼睛连眨几下,遮住眼底的唏嘘,瞅瞅这倒竖的三角眼,再瞅瞅这样的厚嘴唇,也不知道祖父该是何等绝色才能打败这样基因,让公爹生得周正。 万幸,萧炎没像奶奶。 “祖母,我是萧炎新妇,来拜见祖母。” “原来是你,哼,长辈训话,哪有你插话的份?一边站著去,没规没矩。” 老太太越凶,陶若云笑得越明媚,她现在唯一目標是让自己婆母先起来。 她上前两步把小篮筐送到萧张氏跟前,“娘,早上还听您说,小辈一定得孝顺长辈,得了好东西先要给祖母送一份,一早就准备好,是不是走得太急,忘记了?” 萧张氏懵懵懂懂地看向陶若云,陶若云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应承道:“是是是,都怪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说著她起身接过小篮筐送到老太太面前,“娘,您看这山生薑块头多大,熬粥煮汤,您吃了补补身子。” 篮筐里的山生薑每块都要有半个人脑袋那样大,瞅著就喜庆,老太太眼里见了笑,“好啊,好啊……” 陶若云嘴角一扬,“祖母,这可是昨天得了那些里面最大的几块,我娘全给您拿来了,咦,周大娘也在啊,昨天半夜见你们一家也去挖黄精,没给祖母拿一些吗?” 第102章 这章有肉吃,宝子们冲啊! 老太太抬头看周婆子,其他人也看周婆子。 周婆子本在一旁撇嘴,哪曾想这死丫头话音一转带到她身上来了。 “谁挖黄精去了,我可没有。” 不等周婆子说话,陶若云“哎呀”了一声,“大娘,我不知道这事不能说,瞅瞅我这张嘴,真是该打,只是,没有黄精也总该拿些旁的东西吧,我听说您让祖母给您撑腰,空口让的啊?一点东西不拿? 嘖嘖嘖,祖母,牛马乾活还得餵口草呢,您这……哎~,不过没关係,祖母,我娘想著您呢,这黄精您就吃吧,最是滋补身体。” 老太太收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有心为难萧张氏也再难张开这个口。 老太太转头看周婆子,见她確实空著手,脸色沉了沉,“丰海家的啊,昨天的事我想了想,你確实有点著急了,你瞅瞅孩子得了好东西这不是给我送来了,哪用得著你著急忙慌去帮老太太我要去!” “婶子,这件事……” “哼,別说了,这事已经弄明白,以后我家的事你少插手,都散了吧,萧炎家的,听说你做饭好吃,你过来教教你小婶,这黄精怎么吃。” 周婆子昨夜的场子没找回来,又被训了一顿,气得差点晕过去。 陶若云应了一声,“这都是小事,但是也得等萧炎带著大家取水回来才能做。” 她笑呵呵地搀扶老太太起来,手背在身后衝著萧张氏摆弄,让她快走。 萧张氏见老太太谁也不理,只拉著陶若云说话,脚底抹油溜走。 胡翠花和白愫愫也往回走,胡翠花忍不住感嘆,“三弟妹这张嘴,厉害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三言两语就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只是可惜那几块山生薑了。” “坏的。”白愫愫心情极佳。 胡翠花愣住,“什么坏的?” 白愫愫嘴角含笑,“那几块黄精,被蠐螬啃了,里面空了大半,昨天我和若云挖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想扔掉,娘捨不得扔拿了回来。” 胡翠花往回瞅了一眼,又瞅瞅身边二弟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以后,惹谁也不能惹俩妯娌。 真坏啊! 陶若云隨意指点几句便也溜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萧张氏倒了一碗水殷勤送过来,“若云啊,口渴了吧,喝水。” 胡翠花用胳膊撞了一下陶若云,“咱家最后一碗水,娘全给你舀来了。” 陶若云接过来,转身往胡翠花跟前递,“那大嫂喝。” 胡翠花连连往后躲,这水她可不敢喝。 萧张氏在一旁,衝著陶若云道:“你辛苦,你喝。” 陶若云抿唇一笑,凑近萧张氏小声道,“娘,二嫂刚才还说要去敲掉祖母的大牙,还有大嫂,急得连饭都吃不下。” 萧张氏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握住陶若云的手,又抓过胡翠花的手放在陶若云手背上,这才抬头去看白愫愫。 白愫愫脸依旧冷著,却主动將手放到胡翠花手上。 萧张氏露出欣慰的笑,握住白愫愫的手,“娘得了你们三个儿媳,是娘的福气,以后咱们娘几个好好过日子。” 胡翠花趁机道歉,“三弟妹,之前大嫂做得不对,你別和大嫂一般见识,大嫂知错了。” 陶若云摇头,“没事。” 胡翠花和萧张氏一齐看向白愫愫。 白愫愫清冷的脸漾起柔色,“我不打家里人。” 此话一出,娘几个一同笑了起来。 萧炎担水回来瞅见的就是这一幕。 萧大壮和萧川去迎,帮忙抬著扁担,好让两人抬得轻鬆些。 爷四个往回走。 萧仁问萧川,“她们几个咋了?娘咋又哭又笑?” 还有他媳妇,竟然摸著三弟妹的手。 这才离开一夜,发生了啥? 萧川笑得意味深长,“这件事啊,得感谢祖母。” 萧炎加快脚步,拎水的桶一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脚直奔陶若云。 陶若云被拽到林子里。 “唔……”她刚想说话,就被萧炎堵住了嘴。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只手箍紧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按著她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承受这个深吻。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喷在她的脸上,烫得嚇人,他像头饿极了的狼,带著一种摧毁理智的疯狂。 陶若云只觉得氧气都被他抽乾了,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宽厚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攻城略地,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肯罢休。 他的鼻子贴著陶若云的鼻尖,“我不在,没被欺负?” 陶若云气息不平,只能摇头。 萧炎的目光落到她水润红肿的唇瓣上,他喉咙滚动,再次吻了上去。 陶若云沾了肉腥,也觉得心痒难耐,双手回搂住男人的腰身。 一只大手按在她手背,“你確定?” 陶若云抬起迷濛眼眸,不明白他的话。 就见下一刻,男人將她扛起大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不是,萧炎,你带我去哪?” “去个好地方。” 他走得极快,左拐右拐,陶若云根本记不住路。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那草丛黄绿相间,叶子纠缠在一起,倒没有全部枯萎。 萧炎扛著她走到深处,他抬腿將草踩平,成了一个能容两人的草床。 这时这才將她放下。 陶若云站稳,就见萧炎三两下扒了身上的衣裳平铺到草床之上。 赤裸的臂膀隨著呼吸起起伏伏,汗水顺著他深刻的脖颈线条蜿蜒而下,流过那两块凸起的锁骨,最后没入紧绷的裤腰边缘。 “看够了吗?”萧炎突然靠近,握住她的手。 陶若云心头髮慌,呼吸似都急促了几分,“我,我没看。” 萧炎嘴角一勾,扯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目光深邃,灼灼的盯著她,“你確定?” 陶若云便看见自己的手从他的腹部肌肉上一直向上挪去,最后定格在他的心口之上。 她目光发直,轻声呢喃:“別考验我定力,那东西我没有!” 萧炎轻笑一声,一把將她扯近,她便贴在他的胸前。 第103章 以柔克了钢,滋味不一般。 人,食色性也! 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那丝紧绷的理智便断了线,再也连接不上。 陶若云的手在他胸肌上抓了两把,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腰。 她的触碰引得萧炎战慄,垂眸,四目相对。 萧炎深邃眸子闪过情慾,修长手指握住她纤细脖颈,低头吻上去。 陶若云的手抵在他胸膛將人推离一些,眼尾轻轻上挑,似一汪春水,她薄唇轻启,“萧炎,灵魂交融远比身体相连来得过癮,今日,你动了我,便不能再碰其她女子,如若违背,我定割下你命根餵狗。” 萧炎握住她的手腕,“灵魂交融……要身也要心?呵……” 陶若云盯著他,按在他腰间的手指轻滑他的肌肤,一路向下,“怎么?不想给?” 萧炎眸色一深,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他贴上陶若云的耳朵,轻喘道:“你要,我给就是。” 说罢,身子向后倒去,也將陶若云带倒在他的身上。 阵阵暖风吹过,草丛起起伏伏,宛如波涛汹涌的深海,细密叶片相互摩挲,发出沙沙低语,仿佛洋流在暗中涌动。 陶若云被折腾得昏昏沉沉,她累得睁不开眼,可萧炎好像才开始,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快点,大家还都等著呢。” 萧炎低头吻她的唇角,“別担心,取水回来一夜未睡,需要休息,上午不会赶路。 陶若云,你专心一点。” 陶若云迷离的眼眸眯了眯,一只手抵著他的肩膀將人推倒,翻身坐了上去。 阳光穿透叶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偶有飞冲掠过,惊起一阵涟漪般的颤动,隨即隨风拂过,將那抹涟漪不断吹散,只留下草尖上掛著的水珠,像是深海中珍珠般闪烁著微光。 …… 两人折返回来时,萧家人已经吃完早饭。 萧张氏瞅见她身影连忙去將饭菜端过来,“老三媳妇,洗洗手吃饭了,按照你说的,今天早上煮了黄精糙米粥,好喝得很。” 陶若云应了一声,往陶翁那边走去,胡翠花已经舀好水,“三弟妹,这里洗手。” “谢谢大嫂。”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胡翠花瞅了一眼两步远正在擦刀的白愫愫,“二弟妹,要不,我给你洗洗抹布?” 白愫愫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胡翠花訕訕一笑,去到旁边坐著去了。 陶若云洗好手萧张氏端著粥送过来,她再次道谢,走到愫愫跟前坐下,一边喝粥一边问,“娘和大嫂怎么了?” 白愫愫擦好刀,將其收起,拿著抹布道:“刚才祖母带小婶过来算帐,我把你说的法子告诉囂张婆和大肚婆,两人又是卖惨又是质问的,將祖母和小婶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大概是觉得痛快吧!” 囂张婆是个纸老虎,大肚婆是个软耳根,两人糊涂,嘴又笨,那点能耐使在陶若云身上。 没想到看著的软的柿子里面却藏了针,碰一下便被扎一下,谁也没得到好。 现在这针对外使,给她们撑了腰,她们能不高兴么。 陶若云瞭然,问愫愫,“你吃饱了吗?” 那两个现在不欺负她,可不代表不会暗戳戳地给愫愫使绊子。 白愫愫点头,“吃饱了,吃饭之前我给她们表演了徒手碎石,嚇得囂张婆乱抖的勺子掉进锅里,重新给我盛了一碗。” 想到那个场面,陶若云便想笑,羡慕地捏了捏白愫愫胳膊,“我要是有你这两下子多好,哪用得著费这么多功夫。” “可別,咱俩都不长脑子,等见了女主还不被她虐死,落个和俩原主一样的下场。” “那倒是!”陶若云凑近一些,“萧炎那个糙汉子,我要不是以柔克刚,恐怕他早就一巴掌把我扇飞了,理都不带理我一下。” “哦~那你这个柔把钢包住了?滋味如何啊!”白愫愫眼带揶揄之色,声音故意拉长。 想到刚才那一幕幕,陶若云羞涩的脸颊一红,她清了清嗓子,点头,“包住了,滋味还不错。” 两人一对视,笑得像两只偷到米粒的老鼠,透著一股猥琐之感。 陶若云用胳膊碰了一下白愫愫,“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愫愫,没道理守著那么一个俊男不动手动脚,那不是咱俩的性格。” 白愫愫歪了歪头,“今日没机会了,下次再说。” 陶若云哈哈笑,她就喜欢愫愫这份敞亮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口是心非。 白愫愫环视一圈,“他不在,我去找找。” 萧炎吃好粥过来寻她,陶若云自然地將碗筷递过去,收手的时候指尖在萧炎手背滑过。 萧炎瞳孔凝著墨色,陶若云若无其事地歪了歪头,“谢谢!” 萧炎右侧嘴角勾起,“不客气。” 陶若云笑了笑起身走到小推车边翻包袱,她身上的衣服得换洗了。 “你不要脸。” 陶若云转头,便瞧见两步远的萧水。 萧水大步走过来,里面闪烁著陶若云一看就能读懂的恨意与怨毒。 她转过头来继续收拾包袱。 萧水眉头一皱,蹲下身,“你耳聋了?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陶若云,你怎么这么贱,青天白日你拉著我三哥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陶若云冷著脸,“信不信,我抽你一顿也不会有人怪我?” “放屁!”萧水才不信。 陶若云冷笑一声,“你闻过?可对你口味?” 萧水反应半天才明白她什么意思,气得像是炸了毛的鸭子,“陶若云,你这样坏,我三哥知道吗?你惯会在我三哥面前装模作样,有能耐你当著他的面打我一下试试,我三哥根本不喜欢你, 哼,你费尽心思搅合我和三郎的婚事,你就是嫉妒三郎喜欢我,就算我和三郎没睡,她也愿意对我好,不像你,以色待人,像个妖精一样勾引我三哥,你不要脸,你……” 陶若云手指动了动,胳膊一甩,正好甩在萧水的脸上。 待萧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陶若云的巴掌再次抽了上去。 一声接著一声,清脆动听,不绝於耳。 引得眾人皆看过来。 萧张氏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萧水的脸肿得老高,嘴角也被抽出血,她见萧张氏过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萧张氏看著陶若云铁青的脸色,转头问话,“萧水,你是不是说了难听的话惹你三嫂生气了?” 老三媳妇最讲理,轻易不和人动手,除非对方太过分。 “娘,到底谁是你亲闺女,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怎么向著她说话!”萧水气得跺脚。 “我为什么打你,萧水,你要不要將自己说的话当著大傢伙的面再说一遍?” 那样难听的话,她倒是看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当著大家的面说出口。 第104章 萧水恶言语,轮番扇巴掌。 萧张氏听了这话更加肯定自己心里想法,定是她这个傻闺女又做蠢事。 “说,你说你三嫂什么了?” 萧水支支吾吾哪敢把那些话说出来,她捂著脸一个劲地哭。 这时,萧炎走过来。 萧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三哥,三嫂打我,我可是你亲妹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萧炎脸色阴沉,走到陶若云身边站定,扫了萧水故意露出的脸一眼,俯身拾起陶若云的手。 萧水在旁,“对对对,三哥,就是那只手打的,你帮我砍了,砍了……” 萧炎將手举起,低头吹了吹,轻声问,“疼吗?” 那模样仿佛捧著个瓷娃娃。 萧水已经快要疯了,她揪住自己头髮,眼泪直流,哭著吶喊,“三哥,被打的人是我,你为什么问她疼不疼,我是你亲妹子啊,你怎么这么对我!” 她喊完,疯了似的往林中跑去。 到底是自己亲闺女,萧张氏连忙追上去。 “我打了她,你不会怪我吧?” 陶若云抬起眼来,眸子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红,像被揉碎的桃花瓣,呼吸也放得又轻又缓,连带著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萧炎看著她的眼睛,捕捉到她眼底那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偶尔漏出一点光,让人明知是计,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抬手给她揉了揉手心,“不会。” 陶若云得到想要的答案,本以为自己会窃喜,会偷笑,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的心闷闷的,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萧炎抬手给她擦泪,“可是气的?要不,待娘给她寻回来,你再打她一顿?” 陶若云抬手锤他一下,“別闹。” 她仰起头,让自己的眼泪收回去。 低声將萧水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水压著声音,她说的那些话萧炎离得那么远根本听不见。 虽然萧炎没责怪她,但话还是要说清楚,以免在两人心中留下疙瘩。 隨著她的声音萧炎的眸色越来越冷,他扶著陶若云在一旁坐下,又倒了一碗水端给她。 “哪都別去,在这等我。” 陶若云见他大步往林子里走去。 胡翠花扶著肚子过来,“三弟妹,你別听萧水瞎说,估计她是知道你给咱娘出主意,抓了吴三郎和李寡妇姦情,心里记恨上你了, 哎呀,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什么话都敢说,怕不是跟著萧娟学坏了吧。” “萧娟?”陶若云脑子里先闪过张茹雪的脸,然后又闪过一张圆饼脸三角眼的姑娘。 她见过。 “萧娟怎么了?” 胡翠花摆手,“你不知道,小婶家的萧娟从小就掐尖蔫坏,我刚嫁到萧家的时候,有一身红裙子,她找我借著穿,我没捨得,那丫头偷摸跑进咱家把我那裙子给剪坏了,也是巧,被我堵了个正著,从那以后萧娟就没怎么往咱家院来过,谁知道这段时日萧水像是中了邪,和她凑到一起去了。” “萧娟和张茹雪走得很近,萧水见了张茹雪不生气?”陶若云觉得事情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难不成萧水还能和自己情敌的女儿和平共处? 胡翠花拍陶若云胳膊,神神秘秘靠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水和张茹雪从前也很要好,但这几日萧水和萧娟在一起,倒是没瞧见张茹雪的影子。” 陶若云点头,“那你可见过萧娟和张茹雪凑到一起?” “那是有的,看见好几次呢,今日早上我还瞅见两人手牵手进林子。” 陶若云若有所思,把手里没动的水碗递过去,“大嫂说了这么累了吧,喝口水。” 艾玛,三弟妹对她笑了,三弟妹是不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自己人就不会甩巴掌了吧。 胡翠花美滋滋地接过来,“哎,谢谢三弟妹。” 下午太阳藏进云朵里,眾人踏上路程。 萧水远远瞧见吴三郎的腿一瘸一拐,好像受了伤。 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受伤,难道是三郎让堂姐给她带话之事被三哥知道了? 萧水想起那句话来:萧水,就算註定不能在一起,你也永远是我吴三郎的心头肉。 他是那么在乎她,可他现在受了伤,她却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无法说给她听。 萧水看著一前一后的爹娘,心如刀割,恨不得直接飞到吴三郎的身边给予他关怀。 奈何就连喝水如厕睡觉,萧张氏两人也寸步不离地轮番跟著她。 萧水一直在等机会,终於第二天晌午,她趁著萧大壮打盹,萧张氏做饭的功夫偷摸钻进林子。 刚进林子,往吴家那边走,没走出去多远,便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对上的是白愫愫的冷眸。 “二嫂?你跟著我做什么?” 白愫愫转动手腕,“不做什么,打你。” 话音一落,白愫愫便挥动胳膊,这一下,用了七成力。 萧水原地转了两圈,踉蹌著差点摔倒。 积在她心底的火气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怒目而睁,“白愫愫,你也疯了!” “骂人,继续挨打。”白愫愫再次举起胳膊。 因刚才踉蹌,萧水离白愫愫有段距离,故而见状拔腿便跑。 方向也十分明確,萧家。 她捂著脸在前面跑,白愫愫慢悠悠地在后面追。 萧水马不停蹄地回到萧张氏身边,一把抱住萧张氏的大腿,“娘啊,二嫂打人,二嫂也扇我巴掌……” 白愫愫恰好走到萧张氏面前,萧张氏抬头道了一句,“辛苦了。” 萧水哭声一停,眼睛瞪大,“娘,你让二嫂打的我?” 萧张氏刷锅,一边用丝瓜瓤刷锅,一边道,“我让你二嫂去找你,至於她为什么打你,你要问你自己。” “我问我自己什么?”萧水简直要崩溃了。 萧张氏眼神扫过她,冷哼道,“问你自己为什么挨你两个嫂子打,她们怎么不打旁人?她们刚进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打你? 她们两个都是讲道理明是非的人,她们为什么打你,为什么只打你?” 萧张氏一连串的质问让萧水彻底懵了。 万般委屈化成泪水从眼眶涌出来。 萧张氏嘆息一声,放下手里东西,心疼地抱住她,“水啊,你是娘的心头肉,可你这块肉如果烂了,臭了,娘就算再不舍也得挖下去,水啊,別再作闹了,你瞅瞅这年景,咱们还能活多长时间都没准,你再闹下去,伤透你哥嫂的心,万一我和你爹没了,你怎么活?你可怎么活!” 萧张氏悲从心中来,眼泪流得比萧水流得还要汹涌。 萧水似將她的话听了进去,哭声停下,双眼发直,失魂一般地任由萧张氏抱著。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萧水都是安安静静的赶路,没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萧炎带回来的水足够支撑他们走到陵县,萧炎便也没再出去寻过水源。 又行了六七日,眾人终於出了山,抵达陵县。 第105章 女主张昭昭,坚韧他人妻。 夕阳掛在西边的山脊上,把整条下山的蜿蜒小路染得通红。 队伍像一条受了重伤的长虫,龟速前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蒙著一层灰败的尘土,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又迅速蒸发,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陶若云满头大汗,一手扶著萧炎的胳膊,一手擦汗,顺便抬手给萧炎的额头也擦了一把。 萧炎单手推车,腾出一只手扶著她,陶若云的手按在他胳膊上,摸著鼓鼓囊囊的肌肉包块,心里十分踏实,“不用管我,你扶好推车。” “好,你小心些。”萧炎收回手,往前方瞅去,“前面有一处缓坡,你和爹娘他们藏好,我先下山瞧瞧。” 他们在山里待的时间太长,外面什么情景已经不知道,如果北夷被击退,大家只需去陵县落个脚休整几日便可以返乡。 如还乱著…… 萧炎神情沉重。 陶若云明白他的心情,其实她也担心。 只是她担心的是即將遇见的女主。 兜兜转转绕行一大圈最后还是来到陵县,这种无法摆脱的宿命感让陶若云心头髮紧。 “萧炎,我听娘说,你们有个表妹嫁到陵县了?” 按照书中所写,女主张昭昭被卖到陵县一家姓吴的富商给富商儿子冲喜,奈何刚嫁进去,富商儿子便命归黄泉。 吴家埋怨张昭昭害死他们儿子,本想將张昭昭活埋,张昭昭想尽办法逃跑,並撞见元巡抚,得以活命。 元巡抚曾给她留下一块玉佩给女主,叫她不管有任何难事都可去县令府上寻求帮助。 至於为什么元巡抚给她玉佩,陶若云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张昭昭因此逃过一劫,只是回到吴家后,吴家人待她並不好,被赶去最末等下人房,吃餿饭,乾重活,地位不如吴家粗使丫头。 又因其美貌与天生媚体的特性,没少受吴富商以及府內的小廝骚扰,好在她够聪明,每次都能利用自身优势將困境化解。 “嗯?”萧炎抓住她胳膊,提醒她脚下,“小心些。” “没什么,你不记得就算了。” 看来,这个女主表妹並没在萧炎心中留下什么重要影响。 只是,作者安排的情节是他们初见便滚到一起。 起因还得从战事起,吴家为了逃命遣散奴僕,举家奔逃,將张昭昭这个碍事的卖到醉月楼讲起。 张昭昭被卖到醉月楼为了避免被迫接客,打著元巡抚的旗號与老鴇子周旋,並言明元巡抚会花重金赎她。 她拿著元巡抚给的信物,老鴇子不得不信,只能依照她的意思试图与元巡抚取得联繫。 这么一拖便是半月有余,醉月楼没等来元巡抚,却等来萧炎这个杀神。 萧炎寻过去时,正是老鴇子拍卖张昭昭初夜的之日。 萧炎以一身武力打倒醉月楼的打手,並扔下一枚铜钱算作张昭昭的赎身钱逼著老鴇將张昭昭的卖身契烧毁。 只是那风流之地,腌臢手段层出不穷,萧炎不知不觉吸入迷情香,待离开醉月楼后才惊觉。 张昭昭感激他救她於水火,主动献身,为萧炎解了迷情香。 这便是萧炎与女主的第一次,合情合理却不合法。 原书中萧炎並未与陶若云圆房,故而,张昭昭便成了他第一个女人。 张昭昭又是天生媚体,长了一双含情脉脉狐狸眼,只需泪眼汪汪瞅上男人一眼,男人便什么都能答应她。 萧炎也是男人,心中又对她有愧。 这份愧疚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凝聚成了情。 陶若云摸著下巴,琢磨要从哪里著手,將两人的情狠狠扼杀。 “怎么了?”白愫愫拿了水囊过来递给陶若云。 陶若云扯著白愫愫坐下,“你还记得女主张昭昭与萧川怎么睡到一起的吗?” 白愫愫仔细回忆了一下,“忘了。” 看书时前面看得还算耐心,后面看见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白愫愫又作又闹,越看越烦躁,光顾著骂作者骂原主来著。 至於萧川和张昭昭怎么睡的,和她又没啥关係,她不在乎。 “你不记得,我也没仔细看,那要怎么防?”陶若云为白愫愫担心。 白愫愫从伸手抽刀,“他敢背著我睡別的女人,阉了就是。” 正顛顛给白愫愫送水的萧川脚跟剎闸,眼睛一下瞪大,娘子不会说他呢吧? 他什么时候背著她睡其她女人了? 他有那个胆子吗? 有那个胆子不要那个命了吗? 三弟说他读书读呆了,不是读傻了。 忠诚二字他还是知道如何书写的。 恶意揣摩他,不信他为人,这水,哼,不给她喝了。 萧川转身就走,脸拉得老长。 陶若云扯了扯白愫愫胳膊,“二哥好像听见你说的话生气了。” 白愫愫將刀收回去,“没事,一会儿便好。” 陶若云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多说话。 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毕竟就算萧炎背叛了她,她也没那个能力將他的命根咔嚓了。 除非,能寻到蒙汗药什么的。 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萧炎的水中,等他昏迷,倒是也能將此事办成。 哪里有蒙汗药? 醉月楼! 那样的烟花之地,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一步看一步,任何事做两手准备定没错。 萧炎哪里清楚自己不过带人下山探路的功夫,半山腰的娘子已经在琢磨好怎么给他下药。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萧炎等人折返回来,將探到的消息告诉大家。 他们只在山下官路瞧见一些流民,並未见祸乱,他们的行进速度也不似身后有蛮子追赶,大家可以下山。 村民们都在小声交谈,猜测蛮子被赶走,他们下山后便可以回家了…… 就连萧大壮和萧张氏也是这样认为。 萧张氏笑著道,“也不知道咱们家咋样了,出门前倒是上了锁,希望那些个贼蛮子撬不开,便不进咱家院子。” 说完又拉住萧水的手,“水啊,咱们要是能回去,等一到家娘就给你寻个好人家,到时候嫁妆给你备得足足的,到了婆家也有底气,咱腰杆直。” 萧水下意识往吴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二十两吗?” 萧张氏一听,愣了一下,“咱家哪有二十两,就是有也不能全给你拿去,一大家子不活了?” 萧水神色平淡,“那娘能给我多少嫁妆?” 萧张氏想了想,“五两银子总是有的,这些年你大哥做木匠,你二哥抄书,三哥捕猎,存了一点银子,你二哥三哥成婚时花出去一些,但还有,你放心,娘一定不让你空手出门。” 萧水抿唇低下头,“娘,给我选夫婿,能不能我看中了才让我嫁?” 萧张氏笑著,“这是自然,你嫁人当然得你自己喜欢才行。” 那为什么三郎就不行?萧水心里嘶吼著,面上却如死水一般平静。 这边娘俩的对话陶若云不知,她正揪著萧炎问东问西,“那些流民什么样?风尘僕僕脚底生风?还是面黄肌瘦,连路都走不动?或者是举家迁徙,有没有像咱们村子一样逃荒的?” 第106章 防患於未然,不做两脚羊。 萧炎看向她,仔细回想一番后道,“那些流民步伐虚浮,面色么,蓬头垢面看不清什么,倒是没瞧见与咱们村子一样成帮结队的逃荒者。” 萧炎话音顿了一下,“你在担心什么?怕蛮子追过来?” 陶若云摇头,將心里想法如实说出来,“我担心人饿急了便不再是人,咱们一行人因打了猪又挖野菜,一路走来不算饿到,精神面貌与那些长时间吃不饱饭的人定不一样, 咱们於那些流民可能是块香餑餑,不知道要引多少人垂涎,萧炎,咱们不能这样下山。” 异类总是最显眼,他们不想被抢,不想被围攻,只能將自己弄脏。 其实她更想提议將东西藏在山中,只先派人护送里正下山去交涉。 但一想萧炎是全村最厉害的汉子,里正一定会带萧炎下山。 囂张婆今天已经提及女主三次,万一她让萧炎去找女主,两人碰面…… 从现在开始,陶若云打算严防死守,待在萧炎身边寸步不离。 萧炎目光灼灼地看向陶若云,忽然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陶若云瞪大眼睛,抬手捂住额头,“大庭广眾之下,你疯了。” 被旁人看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们两个。 萧炎眼角带笑,“这个角度,旁人看不见。” 陶若云左右瞅瞅,可不么,旁边是推车,右边又被他强壮的身子遮挡严实,前后没人,还真没人能看得见。 陶若云微微仰起头,那双含著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像被投入了细碎的星光,流转间漾开一抹狡黠的促狭。 她忽地抬手扯住萧炎衣领將人拉近,身子前倾吻上他的唇。 在萧炎错愕间,她已经撬开他的牙关,调皮地挑弄一下迅速离开,顺便將人也推远一些。 萧炎心虚四处查看两眼,陶若云轻笑出声,“哦,原来你也知道怕啊!” 萧炎耳尖通红,再次左右查看。 陶若云深知这丫是个睚眥必报的,定是想要亲回去。 她“嗖”的一下站起身来,衝著萧炎背后不远处的萧张氏喊道,“娘,您做什么呢,我有事与你说。” 她灵敏地躲过萧炎抓她胳膊的手掌,目不斜视地离开。 萧炎手掌握了握,无奈一笑,站起身奔著里正而去。 陶若云这边寻到萧张氏,把要乔装打扮落魄一些的事情说给她听。 萧张氏想都没想的便点头,“好啊,都听你的。” 老三媳妇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陶若云笑了笑,又看向胡翠花,“大嫂,你可能要穿得宽鬆一些,最好能遮一遮肚子。” 胡翠花骨架宽大,个子高,八九个月大的肚子本就不算显怀,平日她为了显得肚子大一些,都是挺著腰走路,一边走一边摸,谁见了都知晓她是个孕妇。 可现在陶若云让她遮肚子,她第一反应便是不同意,“遮肚子做什么,我这样挺好的。” 陶若云眨巴两下眼睛,嘴角抿出笑意,“大嫂,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两脚羊?” 胡翠花还真没听说过,那边萧张氏已然变了脸色。 “对,老大媳妇,快去换身宽鬆衣服来。” 胡翠花眉头拧起,追著问,“三弟妹,什么是两脚羊。” 陶若云看向萧张氏,“娘,我能说给她听吗?” 萧张氏本意是不同意的,但那边胡翠花又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娘,你们全知道两脚羊?” 萧张氏走到胡翠花身边扶住她胳膊,这才衝著陶若云道:“你说吧。” 不讲明白她这个大儿媳又要多想。 陶若云慢悠悠道,“灾荒年,肉之价,贱於犬豕,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统称两脚羊,大嫂,小儿在那些吃人肉的畜生眼里肉质最佳……” 胡翠花眼睛越睁越大,身子一晃竟是要晕倒过去,萧张氏一把扶住她,“別怕,別怕,娘在呢,娘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陶若云也跟著劝,“这些都只是猜测,不一定会发生,大嫂,你別害怕。” 胡翠花怎么可能不害怕,她从没听说过人吃人。 “我我我,我这就去换件宽鬆衣裳。”她走出去两步突然站住,“大丫二丫怎么办,我的大丫二丫怎么办?” 自从上次听了陶若云那袭女儿血脉论后,胡翠花对大丫二丫明显上心了许多。 陶若云上前宽慰,“大嫂,我都说了,只是猜测,事情也许没到那样糟糕的地步,咱们不过是防患於未然,再说,咱们一大家子在一起,难道还护不住两个孩子?” 胡翠花想到萧炎,又想到白愫愫,最后才想起自己的男人萧仁,“对,你大哥会护著我们的。” 陶若云点头,“好了,先去换衣服吧,全都要换,把最破的衣裳拿出来,上面再抹上一些灰土。” 胡翠花闻言一笑,“这有何难,我带补丁的衣裳好几件……” 陶若云也去换衣裳,她翻出原主未嫁人之前曾穿过的带补丁衣裳。 这一穿才发现,腰身竟有一点瘦。 逃荒年,她长不胖了? 传出去谁能信! 陶若云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抬手在腰间捏了一把,还真长了一些肉,不再是一抹一把骨头了。 “若云,你怀孕了?”白愫愫换了破衣过来,呆呆地看向陶若云的肚子。 陶若云低头,因她坐著,小腹那里挤出一圈肉来。 “这话扎心了,老铁!”陶若云抬手摸了摸肚子,“要不,我减减肥?” 白愫愫抿嘴笑,“那倒也不用,再胖一点也没事,我都觉得好看。” 陶若云起身飞扑过去捂白愫愫的嘴,故意哀嚎:“我的好闺,別说了,我的心都快被你捅烂糊了。” 白愫愫眼底漾出更浓的笑意。 胡翠花凑过来,眼神往陶若云身上一瞟,“三弟妹,怎么瞧著你换了一套衣裳比之前还好看了呢?” 陶若云换的这套衣裳是湖蓝色,因洗的次数多了,顏色变浅,竟与湛蓝的天空十分相近,將她肌肤衬托得愈发白皙。 衣服虽旧,却意外地贴合她丰腴的身段,衣服遮住她胜雪肌肤,却遮不住布料下起伏曲线,领口微敞,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腰身被一根草绳隨意束住,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前凸后翘的身段在这朴素的补丁衣裳下非但不显寒酸,反而透著一股子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风韵,仿佛那粗布都被她的体温熨帖地柔软了。 萧炎回来远远瞧见她,不由加快脚步。 第107章 下山到陵城,换衣先偽装。 “你身上衣服太瘦了,换掉。”萧炎走到陶若云身边,近乎霸道的握住她的手腕拉到推车旁。 陶若云挑选的是那几件衣服中补丁最多的一件,也没想到竟与她想要的效果反其道而行。 她挣扎地甩开萧炎的手,“你弄疼我了。” 萧炎立即鬆手,有些侷促站在那里,“我不是故意的……” 陶若云瞪他一眼,转身的功夫发现远处好几个男人似有似无地向她看过来,那眼神中有惊艷有垂涎还有贪婪邪欲,像黏腻的蛇信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难怪萧炎突然变脸。 只是人家偷瞅,又不是光明正大的挑衅,估计萧炎想发火也找不到理由。 陶若云拿了衣服进林子换掉,萧炎寸步不离地守著。 这一套衣裳补丁不多,但却是她之前一直穿没洗过的,再抹上一些灰土,便真的像逃难许久的逃荒者。 两人一起往林外走,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陶若云瞅了瞅,暗戳戳往萧炎身边靠了靠,胳膊挨著胳膊,小拇指动了动,触碰到萧炎的大掌。 萧炎余光扫见,手一捞將陶若云的手握住,“想做什么以后直说,不用试探。” 陶若云“哼”了一声,“夫妻牵手走路不是寻常?你却还要我试探才来牵住我,你这个夫君一点也不体贴。” 她这副模样落在萧炎眼里便是狸猫傲娇地向他伸了一爪子,並对他喵了一声, “狸奴,牵好別鬆手,以后日日都要牵。” 萧炎嘴角勾起,“好。” 陶若云歪了歪头,好什么?她在训话唉,他回她一声好。 原来萧炎喜欢这个调调。 陶若云觉得自己顿悟了,她晃了晃萧炎的胳膊,“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萧炎垂眸没有回话。 就在陶若云以为萧炎会一直沉默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是。” 陶若云眼睛微微睁大。 萧炎低声道:“我,不想让任何男人看你。” 呦吼,占有欲还挺强。 陶若云抱住他胳膊,凑近侧头看著他道,“萧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心里话全都告诉我的样子可爱极了。” 说著,她抬手在萧炎的脸上捏了捏。 萧炎一愣,俊脸沉著,“我是男人。” 怎么能用可爱形容他。 陶若云在一旁点头,“对对对,你是男人,我最了解。” 最后一句话她话音拉长。 萧炎斜睨著她,嘟囔一句,“我倒是看你好像不是很了解……” 陶若云听清楚了,她装聋,“啊?你说什么?” 萧炎举拳从她头上捶下,动作迅速带风,只是快要挨上陶若云的脑袋时力道骤减,轻轻敲了一下。 小骗子,又装相。 陶若云配合的缩了脖子,身子一摇三晃,软绵绵地往萧炎怀里倒,“啊,我晕了……” 萧炎勾唇,弯身揽住陶若云腿窝,轻轻一用力便將人扛了起来。 陶若云惊叫一声倒掛在萧炎身上,“你扛我做什么?” 萧炎拍她屁股,“晕了的人还能说话?老实点!” 他竟打她屁股,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个打她屁股的人。 陶若云又羞又恼,嘴巴一张就咬在了萧炎后背上。 肉太硬,咬了个寂寞。 屁股却又挨了一巴掌,不疼,但是羞辱性极强。 挣又挣不开,咬又咬不动,陶若云力气一泄,眼睛一闭,隨他去了。 快要出林子时,萧炎將陶若云放下,给她理衣裙。 陶若云气哼哼地將衣裙从萧炎手里夺过来,甩个胳膊转身就走。 萧炎嘴角轻颺,缓步跟上。 里正通知大家换衣裳,抹黑脸,把值钱的物件都藏起来,还有粮食,一定看护好。 傢伙式不可以离手,有人敢抢,谁都不许后退,他们人多,嚇也要將对方嚇走。 等下了个山大家聚在一起,慢点走,前后照应,不可以离得太远。 里正嘱咐了一遍又一遍,到萧家家时,里正对著萧炎道,“前头后尾得有人守,我带几个爷们走在前头,你带几个跟在后头,成不?” 萧炎应下,“我家推车多,走不快,就跟在后头吧。” 谁家也不想被落在后尾,一怕掉队,二怕有人从后面偷袭。 萧炎能主动站出来,里正很满意,“行,就这么定了。” 走在队伍末尾…… 陶若云眉毛一起上挑,她喊大丫二丫,两只小的顛顛跑过来,陶若云笑得像披著外婆的大灰狼,“两个乖乖,三婶有话和你们说……” 队伍再次往山下走去,只剩半截山,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山底。 此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日头悬在半空,毒辣得像团烧红的烙铁,把龟裂的土路烤得滚烫,热浪裹著尘土,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官路,好像踩上一脚便要將脚皮烫掉一样。 离了林子便没了遮阳的,村民只能钻进林子沿著路边往陵城方向缓慢挪动。 又行了一个时辰的路,距离陵城越来越近。 路边见到的流民便也越多,他们襤褸的衣衫被汗渍浸得发黄髮硬,有的成了遮不住身的破布条,掛在骨瘦如柴的人身上。 老人拄著焦枯的树枝,浑浊的眼珠蒙著一层灰翳,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妇人怀里的婴孩早已哭哑了嗓子,小脸皱成一团干橘皮,小手徒劳地抓著母亲的衣襟,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半大的孩子赤著脚,死死拽著大人的衣角,生怕被丟下一般。 她们远远瞅见大牛村的队伍,眼中陡然亮起一点光,迸发出渴望与希冀。 可当走近,瞧清楚大牛村的状况与他们没什么两样,哀嘆一声便自顾自地闷头赶路。 有不死心的抻脖子瞧看,眼睛泛著绿光盯著他们被蒙著的推车,因瞧见萧炎等人手里拿著砍刀,不敢贸然衝上去抢夺。 四周的人也有上前乞討求粮的,都无功而返。 这时,路边抱著孩子的妇人佝僂著腰向陶若云靠近,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给点……给点吃的……” 话音未落,周围飢饿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像刀子似的剜在陶若云身上。 陶若云背脊发凉,她学著那妇人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只破碗,碗中有几个乾瘪树皮,蠕动嘴唇,“没,没吃的,我好渴,能不能给口水喝?” 萧家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那目光里全是错愕,只是一半眼睛被杂乱头髮挡住,落在妇人眼中便成了渴望。 好像只要她说自己有水,这家人就会衝上去將她的水全部抢走。 那妇人再瞧陶若云,只见她头髮散乱,脸上全是灰尘,脸脏得像是半年没洗过一样,手里的碗比她拿的还要破,里面是泥巴和树皮,比她没强到哪去。 妇人立即放弃乞討纠缠的念头,“没有没有。” 抱著孩子转身就走。 陶若云抬脚便追,声音有气无力,粗噶难听,“大姐,你別走,我要渴死了,求求大姐,给口水喝,我还好饿,给口饃吃吧……” 第108章 连坐保甲制,萧炎来借银。 大丫二丫突然跑出去,紧跟在陶若云身后,嘴里嚷嚷著,“好心的婶子,给口吃的吧,我们快要饿死了。” 陶若云三人追著那妇人到路边也不肯罢休,就差给那妇人跪下。 妇人被惹急,用手拿石头扔人,“滚滚滚,我没有水也没有饃……” 她的声音却比刚才向陶若云求粮时大不少,扔石头的力气又大,可不像看上去那么可怜。 陶若云躲开石头,回身护著大丫二丫,又磨蹭一会儿,才返回队伍。 回去后她对著推车上躺著的萧张氏哀嚎,“娘啊,儿媳无能,没求来粮食和水,您千万別怪儿媳啊!” 动作间,一个包袱不小心被她甩到地上,露出里面几件破衣裳,她连忙扑过去捡,好像那破衣服是宝一样。 她把包袱塞回推车,又不小心碰掉一个小木箱,三只碗从木箱里滚落,其中一个碎成两半,陶若云捧著碗张嘴便哭,“我的碗,我碗啊!” 那样子像是死了亲爹亲娘一般。 很快,赶路的流民便都知道这支队伍比他们还不如,车上拉的不过都是一些破烂衣服,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瞧著是举家迁徙,估计是从更远的地方走过来,人口又多,粮食应该全都吃完了。 相互认识的流民相互提醒,如果碰上这支队伍,千万不要上前求粮,否则会被拉住追赶纠缠,那狰狞表情像是吃人一样。 就这样,队伍一路行到陵城城门口,也没再有一个流民上前拦路。 陵城城门前围聚了一堆流民,城门敞开著,却不让流民进去,只有拿了户帖之人才可隨便出入。 而城门口围聚了一堆流民,进出之人也必定成帮结队,以免被流民抢劫。 里正带著村民寻块空地,让大家休息,自己则带著萧炎和王树人去与城门兵交涉,陶若云一直注意著,瞧见里正给那城门兵塞了一袋碎银,那城门兵指了一地,里正和萧炎以及王树人便站到了那处。 不一会儿,城门兵带著个身穿青色圆领长袍的男人从城內出来。 那男人留著八字鬍,见了里正將人拉到一边说话。 又过一会儿,男人摆手返回城中,里正萧炎等人便也折返回来。 远远瞧著里正蔫头耷脑的样子,陶若云猜测落脚之事百分之七十没成。 待萧炎回来,萧大壮询问,“事情办成了吗?里正表兄怎么说的?” 萧炎摇头,“里正表兄说路引好办,他费些功夫再请同僚喝顿酒差不多也便成了,但是想要进城得花大价钱。” 萧张氏立即问,“多少银子?” 萧炎声音沉重,“每家五两,並且要施行连坐保甲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同甲之人犯事,担保之人也要入狱。” 这是变相將自己的性命交託给旁人了,虽都是同村人,但信任关係实在没好到让对方做自己保人的份上。 除非是亲属或者人品信得过。 萧家亲属,萧大壮是不愿意相信的。 他那个弟弟萧二壮偷奸耍滑,老母又偏心他,就算那个萧二壮真做了什么坏事害得他全家入狱,他那个老母也只会说他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多担待。 可除了亲族,村子里萧大壮能信任的真没几家。 他有些为难,看向三个儿子,“你们怎么打算?” 萧仁挠头,“我都听爹的。” 萧大壮嘆息一声又看萧川萧炎。 萧川沉声道“进了城,我倒是能寻文庙,看看能不能带著全家进去避难,进城之前,我没什么法子,要是问我哪些人家能做保,別想了,咱们村子穷得叮噹响,连买粮的钱都拿不出,更別说入城的五两银子。” 萧炎却道,“五两银子,凑一凑,借一借,说得过去,只是担保人不好找,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可靠兄弟,但也凑不齐十户。” 陶若云在旁边举手手,“刘嫂子一家可以带上。” 萧大壮闻言点头,“萧炎你那边有几户?” 萧炎回:“五户,加上刘家,便是七户,还缺三户。” 一家人正琢磨著,就见王树人大步走过来,“我们一家算上,放心,我们兄弟几个可以和你们签生死状,绝对不会作乱使坏。” 王村长的威严还在,王树人又如此打包票,萧家自然不能拒绝。 还缺两户。 陶若云和白愫愫凑到一起,仔细回忆书中关於村民的一些细枝末节,只是两人挠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哪户人家人品好。 不是没有,而是两人看书的时候根本没留心。 萧水搓手咬唇,很想提一提吴家,但这个节骨眼,爹娘一定不会同意。 王树人知晓还缺两户,便提议將带上王家二叔三叔。 王树人二叔三叔品性也是没的说,萧大壮同意。 王树人立即回去找两个叔叔说话,萧炎则去寻自己兄弟,离开前,他將陶若云叫到一旁。 陶若云看他,“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萧炎似难以启齿,眼睛一闭心一横,“若云,我想向你借些银子。” 陶若云眼睛瞪大,里面的防备之色差点露出来,好在她收敛得快,换成標准型娇笑,“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借不借。” 这么说著,按在右腿上的手却十分用力,丝毫没有要拿银子的意思。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她男人也不可以惦记。 但她人设又不能崩,故而她轻声问,“需要多少?是担心爹娘银子不够用吗?那咱们一家是该拿出来一些,一两够吗?” 公中有银子,他们这一房出一两已经是大手笔。 当然,这一两要从萧炎交给她的养家银里面出。 萧炎摇头,“爹说公中银子足够交进城钱,是我那几个兄弟……” 听到这话,陶若云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扬起笑容来。 因她和愫愫的关係,她倒是也理解萧炎。 也因书中写了,萧炎確实有几个与他一起从军,上战杀敌,为他挨刀的过命兄弟。 “那要用多少?”她轻声问。 萧炎没想到陶若云会如此轻鬆地同意。 他看向陶若云,望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对他决定的无条件支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场面话,比如“这银子我以后还你”或者“算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两。” 哎,她当用多少呢! 当初萧炎可是给了她近十两银子,用三两银子不过分。 “你等我一下。”萧炎银子被她分成两份,分別藏在两个包袱里,她到推车那把包袱拿来取出银子交给他。 萧炎握著银子,神情动容,“若云,谢谢你!” 第109章 进城风波起,囂张婆骂人。 陶若云对他们两人钱財的认知十分清楚,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 人可以想通,钱財却不能。 萧炎自己的银子,他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只要不来惦记她的银子,陶若云都没意见。 萧炎拿著银子离开,陶若云把剩下银子收起来。 她除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藏在紈裤兜里,剩下的被她分散藏在各个包袱里。 狡兔三窟,这般总不会全部弄丟。 她弄好之后去寻刘嫂子说担保户之事,刘嫂子自是喜出望外,感恩戴德地一口应下。 其他村民们只要能凑齐五两银子,全部寻到担保户,彼此担保。 如此,便凑齐了两保,共计一百七十三人,里正知道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 他拿著银子和名单去寻表哥,傍晚时,县丞拿著文书过来叫他们签字画押。 陶若云仔仔细细地看过,只是普通的担保书,並没瞧出什么异常,这才在自己名字处按下手印。 待画押之后,县丞拿著文书入城,待上面盖了官印,拿给守城兵查看。 守城兵检查后挨个叫名,叫了名字的人需得再签个流民簿,並询问他们是否长期打算待在城內,如是需要办理一份寄籍。 萧家人还惦记著回乡,或者说,所有村民都记掛著回乡,但他们又不知道何时能回去,只能先去办理寄籍。 陶若云对此並不上心,按照时间来算,再过五日,便会传来蛮子入侵云城的消息,云城被攻下,下一个便是陵城。 想要活命,只能继续逃荒。 她更在意,进了城后住在哪里,瞧著守城兵並没放人,估计他们这些流民会被圈在一块区域,不会让他们隨意在城內閒逛。 排队签名的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剩下的百来號人面容悲戚,眼巴巴地看著,像是被丟弃的可怜虫。 可他们给人下跪借银这事他们都做了,可还是凑不齐五两银子,就算能相互作保也进不去城门。 那五两银子如同一道鸿沟,將他们的命运分割开来。 能进城的村民瞅著被留在城外的同村人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有人找到里正,“难道就看著他们饿死渴死?你是里正,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 张力脸色沉重,“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他们没银子,我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里正,吃香喝辣,一定存了不少银子,你拿出来帮帮他们怎么了?” 里正眉头皱起,“我哪有银子!” “你怎么没有,我看你是捨不得往外拿吧!” 人群里又有人附和,“对,除了里正,还有萧家,萧家儿子多,各个有能耐,他们家一定也有余钱,先拿出来,等乡亲们以后挺过这一关,以后还就是。” 萧仁三兄弟往前迈了一步,三人就像三座小山一样,给人以压迫之感。 说话的人正是小嘴婶,她挺起胸脯,“咋,你们还想打人不成,我不过说句实话,你们就生气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路扶持过来,本就该互帮互助,別忘了当初萧炎受伤还是村里人一起陪著你家媳妇去寻药,还有那次萧炎寻水好几天没回来,不也是村里的汉子帮忙出去寻人,现在只让你们拿出几两银子便捨不得了?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说谁?”萧张氏突然还嘴道。 “忘恩负义说你!”小嘴婶下意识回。 萧张氏一乐,“原来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之辈。” 小嘴婶明显没转过弯来,这边萧张氏已经开始回懟,“你们陪我儿媳妇去寻人,收没收我家的米?我家可是拿出白花花的大米作为酬劳,放到现在一斤米抵半两银子也不为过,你怎么不提?我儿又为何受得伤?我儿出去寻水又是为谁?那担回来的水你没喝? 你满嘴喷粪,张口就来,还我家银子多就得拿出来借给大家,你怎么不借?” 她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陶若云,瞧见她竖起的大拇指这才放心,看来自己並没有说跑偏。 “我我家没银子!我拿什么借!”小嘴婶甩胳膊,好像这样显得自己厉害一样。 “喊什么喊,你嗓门大便有理了?大前年你大闺女被你卖到镇子杀猪匠做继母,可是给了足足三十两彩礼,睁眼说瞎话,怎么就能说你家没银子!” “老张婆子,你要死了,那是我苦命闺女给她弟换来的聘礼银,凭什么借给他们。”小嘴婶气得面红耳赤,尖叫著骂道。 “哦哦哦,你家银子留著娶媳妇,我家的就没用?”萧张氏冷哼一声,衝著围聚过来的村民道,“我们萧家刚娶了两媳妇,没银子,你们要借就找小嘴婶借。” 娶亲给银,这个年代谁家娶媳妇都要掛掉一层血肉,更何况萧家一起娶两个儿媳,萧张氏说没银子村民们相信。 故而,他们奔向小嘴婶,將她围住。 萧家这边趁机签名进城。 萧张氏揽著陶若云的胳膊,“老三媳妇,你刚才说什么祸水东引,娘做得对不对?” 小嘴婶一张口,陶若云便知这是衝著萧家来的,不,是衝著她来的。 她让萧炎先顶上去震慑,隨后拉著萧张氏几句话交代吵架核心:慢条细语,有理有据,抓住漏洞,祸水东引。 陶若云嘴皮子快,萧张氏也是吵架能手,两人难得默契一把,一个站在身后提醒,一个前面输出,到底没让小嘴身占到便宜。 陶若云笑著夸讚,“娘英明,娘威武!” 萧张氏瞬间要飘到天上去,握住拳头敲在自己手心,“痛快!” 这些年吵过的架加一起也没有这一次畅快,原来吵架不用吐沫满天飞,也不用薅头髮,就能把对方气个半死。 老三媳妇真厉害,以后老三媳妇说的她都听。 签好名字的村民站到一起,差不多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全部完成签名,由一个瘦脸皂吏前面引路,往城北而去。 荒年买卖稀,街上店铺大多数开著门,但门可罗雀,生意冷清。 来来往往的百姓缩著脖子,远远瞧见她们这群流民,快走躲开,如避瘟神一样。 瘦脸皂吏见怪不怪,一边走一边交代,语气严厉,“听好了,进了城,只许在城南的破庙待著吗,不许乱窜,不许偷鸡摸狗,不许聚眾闹事,但凡犯了规矩,挨板子是小事,进了大牢可没好果子吃。”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照著村民的脑袋泼下去,有人不爽。 “咱们又不是犯人,再说已经交了银子,签了字还想咋样?” “你说什么?”那衙役脸一变,摘下腰间的鞭子奔说话人而去。 萧炎气势一变,脚步抬起,被陶若云拦下,这功夫里正拦住衙役,笑呵呵的塞了一两银子,说尽好话,衙役才冷哼一声,收了鞭子呵斥,“赶紧走,谁再磨磨唧唧就滚出陵城!” 见状,村民们纵然再不满也將情绪压制住。 第110章 破庙环境差,爭抢搭帐篷。 萧家走在最后,由家里男人推著小推车,女人们抱著包袱坐在推车上。 进了城又有了落脚地,萧张氏心里高兴,转头衝著萧炎道:“老三,你还记得昭昭不?” 陶若云侧头看他。 萧炎察觉到她的目光,沉声道,“那是谁,我不记得。” “哎呀,你表妹啊,小时候到家里做客,最喜欢缠著你!她嫁到陵城吴家,等下我让你爹去问问官爷,能不能去寻亲,如是能,让你媳妇陪娘走一趟,还有老二媳妇,你也跟著去,进了陵城总要去瞧瞧那孩子。” 萧炎问陶若云,“你想去吗?” 陶若云嘴唇有些发乾,她记得书中写的是萧张氏带著萧炎和萧川两人去的张家。 现在怎么变成她和白愫愫了? 不过,这也好,他们两个不去吴家便也不用和女主见面,故事走向岂不是被更改了。 陶若云欣然答应,白愫愫自然也没意见。 两个儿媳乖巧,萧张氏觉得心中妥帖。 每个城池贫富界限清明,她们先於一些深宅大院高门阔府门前路过,然后又穿过一片独门独院小宅,隨后抵达了城北最北边破庙。 这里一座破庙已被人占领,由破庙向左延伸,密密麻麻支起一片简陋帐篷。 这些帐篷大多数用发黄的麻布,破旧苇席拼凑而成,有的用几根歪脖子木棍撑著顾家,有的乾脆就把布慢系在断墙残垣上,风一吹,布幔兜出一个鼓包来,露出里面摇著蒲扇的人影。 帐篷之间只能容一人过,垃圾破碗混著石子到处都是,帐篷门前用几块石头架起破陶翁,煮著米糊糊,脚臭味混著汗臭味隨著米糊糊的香味一起扑面而来。 住在这里不及住在山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估计只有她和白愫愫是这般想,因她瞧见村民们的脸上全部露出一抹轻鬆。 “陵城有官兵把手,蛮子打过来,咱们也不用怕。” “对,咱们在这里等上几日,一旦確认外面安全了,咱们立即返乡。” “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在山中时,我每夜都担心有猛兽蛇虫,这里虽然环境差了点,也比山里让人安心。” …… 就连萧大壮和萧张氏也是这样想的,两人正合计在那里支棚子呢。 只是这边本就拥挤,留给他们这些新来流民地方並不多,家家都想抢个好位置。 有两家已经吵起来了。 陶若云看中破庙右侧的空地,或者说,她看中的是那破面,明明里面宽敞,却只住了一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没敢贸然上前,只对著萧炎指了指破面前面不远处的空地,“咱们家把帐篷搭在那里吧。” 萧炎点头,推著小推车过去。 帐篷里中看热闹的百姓瞅见萧家往破面右边去,交头接耳,对著她们指指点点。 陶若云隱约听到有人说“菩萨看左不看右”“他们不怕菩萨不保护?”等话。 大雍王朝佛风满国,从百姓到帝王,无不信佛者。 萧张氏喊住萧炎,“老三啊,你看右边都没人住,要不咱们还是跟著大家一起去左边吧。” 显然,她是把那些百姓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陶若云笑著回,“娘,菩萨如果真看左,那破面左边该是空才是,怎会挤满了人?” 萧张氏没听懂。 萧大壮点头,“老三媳妇说得对,这年头指望菩萨不如指望自己,哪里住不是住!” 萧家这边刚要搭棚子,就见刘嫂子一家也往这边来。 刘嫂子扶著婆母,“张婶,我们过来与你们挤挤,別嫌我们烦。” 萧张氏见刘家也过来,她们家终於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心里便高兴,“来来来,这么大片地方,咱可不嫌挤。”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户人家,一一过来与萧家打招呼。 其中有两户是两个年岁大不的小伙子,与萧大壮问过好后来到萧炎身边笑呵呵喊萧哥。 萧炎转身衝著弯腰收拾东西陶若云看去,“娘子。” 陶若云抬起头来,那两个小伙子弯腰鞠躬,齐刷刷的喊,“嫂子好。” “哎!你们好,你们好!” 从前员工都喊她老板好,现在喊她嫂子好。 老板和嫂子,全是职业,她一样能做好。 陶若云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嘴角轻颺的弧度刚刚好,既不张扬,也不刻意,衝著那两年轻小伙礼貌地笑了一下。 萧炎看过来,便瞧见她眼底细碎的笑意如繁星一般闪耀,腮边的梨涡浅浅一旋,像漾开的春水涟漪,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连带著那抹笑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萧炎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两人,他身子一动挪到两人身前,挡住两人视线,“打好招呼,可以回去了。” 两小伙瞅见萧炎黑沉沉的脸立即收回视线,其中一个道:“萧哥,我俩来帮忙搭帐篷。” “不用。”拒绝的冰冷又无情。 “不用的话,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萧哥喊我们。”说话的推著另一个人走,走出一段距离两人一起转身衝著陶若云喊,“嫂子,我们回去了。” 陶若云听到声音笑著摆手。 萧炎凌厉目光瞪过来之前,两人笑著撒腿跑开。 陶若云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萧炎直直看过来,他几步迈过来,沉声道:“不许冲他们笑。” 陶若云给他一个管天管地还管老娘笑不笑的眼神,自顾自收拾东西去了。 萧炎如被激怒的老黄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陶若云听到身后之人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家人多,手脚麻利,天黑之前搭好帐篷且围坐在一起喝粥。 因里面加了燻肉粒,又捨得放糙米,粥稠且咸香,引来好几个小孩子蹲在不远处盯著这边流口水。 如是从前,萧家人断然不会干瞅著孩子眼馋,但今非昔比,她们自己都快顾不上,肚子里的那点怜悯心自然便成了硬心肠。 萧张氏一边喝粥一边惆悵,“咱家米没剩多少,省著吃,勉强足够吃一个月,但也只能吃粥” 萧大壮闻言道,“咱们不能坐吃山空,明日去和里正说说,看看能不能出去寻点活计做。” 他家三个儿子都有傍身本事,只是这乱世活计怕是不好寻。 陶若云也在想,趁著蛮子还没打过来,她也得寻个机会去买些东西,现在正值夏日,可再过三四个月天气便会转凉,冬日难熬,等战乱一起,棉花便会涨价,她和愫愫都没有棉衣,还有棉鞋也要各自备上一双,这些都需得早点准备起来。 破面后身有一处水井,每日早上排队取水,旁的时间不许任何人靠近,萧家陶翁里的水还够今晚用,吃了饭后,刷碗的刷碗,洗漱的洗漱,忙好后一家人缩进帐篷中睡觉。 因帐篷不大,需得人挤人,萧炎侧身而睡,给陶若云腾出一块宽敞空地。 第111章 出门去採买,探听到消息。 第二日一早,萧家便早早起来。 陶若云一夜好眠,精神抖擞,洗漱后喊了白愫愫四处转一转,熟悉环境。 陶若云见人三分笑,一口一个阿奶一口一个阿婆地喊著,转了一圈也差不多將破庙这边的情况打听清楚。 原来,她们都是流民,逃难至此,交了银子进城得以庇护。 来得早的人交的银子便少一些,一两二两全家进了城,越往后交的银钱越多,因此,最近已经很久没有流民入城。 离了破庙见到的那些独立小院住的才是陵城百姓,当然,也有不差银子的流民,到衙门交了银子,便可以隨意走动,也能出去租赁院子。 对於这一点,陶若云和白愫愫倒是没有丝毫心动,毕竟,再过几日,陵城也要乱起来。 她们现在要做的是买到足够的物资,以便路上使用。 转了一圈之后回到破庙帐篷,萧张氏已经煮好米粥。 全家坐到一起用饭,陶若云试探地道,“爹,娘,咱们家在陵城落脚怕也是一时,也不知蛮子会不会被赶走,万一……那些蛮子没有被赶走,咱们家又要做何打算?” 担心两个长辈对她的话反感,她笑著加上一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儿媳只是想著,咱们家应该做两手准备,总好过事情临头乱了阵脚。” 萧大壮对读书人自带滤镜,故而对这个被秀才公养大的三儿媳说的话,他始终认真对待,愿意多听多信。 而萧张氏现在对陶若云完全城府,“若云啊,你说,咋做。” 萧水抬头瞅她娘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 陶若云见大家全看过来,她低声道:“乱世银子没有米值钱,我想拿出一半银子购买米粮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生活必需品?”胡翠花好奇。 “比如盐巴,棉衣,棉鞋之类的东西……” 胡翠花立即道,“盐巴行,棉衣棉鞋就算了,咱有旧衣旧鞋能穿,等天冷了翻找出来就成。” 萧张氏点头,后想到陶若云和白愫愫刚嫁进来,便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过冬衣裳?想买便买,萧川萧炎手中都存了银子,盐巴粮食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你们爹手里银子还够支撑一段时日。” 陶若云等的便是这句话,她只是想和他们提前打声招呼,免得真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她们瞧见了要嘮叨她不该浪费银子。 提前铺垫总好过事后吵架拌嘴。 陶若云象徵性地侧头问,“二嫂,我一会儿想要去前面人家问一问,换些东西,你去吗?” 前面人家离破庙不远,在他们活动范围內。 白愫愫点头。 胡翠花的脸刚要皱起来,便见陶若云转过头来看她,“大嫂的肚子越来越大,不適合走太远的路,大嫂想要买什么不如告诉我们两个,遇到了便帮你带回来,可好?” 得到关心和重视的胡翠花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陶若云点了头又將视线落到萧张氏身上,“娘,我记得您说要去吴家探望表妹,不知可需要备些礼品?” 提到礼品萧张氏犯了难,他们家银子不多,吴家又是富商,哪会瞧得上她们带去的三瓜两枣,但是不备礼品怕是於理不合,更容易让人误会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没来得给外甥女添麻烦。 萧张氏一下子吃不下饭了。 “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 陶若云低头继续吃饭,等吃了饭后,她拉著萧张氏道:“娘,不如我和二嫂先走一趟,去吴家周围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將表妹叫出来,在吴家外见一面是最好不过。” 萧张氏眼睛一亮,没错,不让吴家知道她们来过就是,不涉及吴家,能买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萧张氏觉得没有什么比吃食或是衣裳更实在的东西,衣裳当属冬衣。 她扯住陶若云的手,“好孩子,这件事娘托你去办,你表妹她和你一样年纪,几年前见过一次,身材倒也和你相似,你今日出去如遇到合適冬日也给她捎上一件,待寻到机会见面也好送给她。” 陶若云点头,“只是,娘,怕是前面那些人家也没新衣能卖,要是买冬衣怕是要去街上……” “这个事简单,你爹早上去与里正提过……”说到这里,萧张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里正说,街上也没人查来往者是不是流民,只要不穿戴著补丁衣裳上街,不惹是非便没太大关係。” 陶若云明白了,“那我和二嫂换身衣裳再上街。” 她们身上还穿著昨日破烂衣裳,因穿了两日,又脏又臭,她早就受不了了。 萧张氏点头,“行的,快去吧。” 陶若云和白愫愫换上乾净衣裳,从破庙后身绕行一段才往城中心去。 不知为何,今日街上更显萧条,昨日还瞧见的铺子今日却不见开门。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寻了一家杂货铺钻进去。 杂货铺里什么都有卖,只是现在的人有银子也捨不得花用,本销售的粮食早就被一抢而空,现在店內除了笤帚盆碟,香料药材等一些人们不常用的东西外,便没其它。 陶若云转了一圈,买了些针线,付银子时顺嘴问了一句,“今日瞧著关了许多铺子,掌柜的可知为何?” 掌柜的正在收整东西,从陶若云要了三文钱,见她痛快的给了,脸上带了笑模样,只是嘴角刚扬起便又落下去,“唉,別提了,不知从哪吹过一阵风,说是蛮子打过来,快至云城,这不,收到消息的人家全都闭门不出,合计是跑还是继续待在城中,要我说,不过是一些个谣言,没必要放在心上,可那些个胆子小的,害怕,闹得人心惶惶……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两人道了声谢,装作很急的样子出了门。 “看来,蛮子真的打过来了,愫愫,咱们买了东西便回……” 愫愫点头,两人抬脚去了布庄。 第112章 买米被人盯,小巷恶战中。 布庄开著门,但是店內根本没有顾客。 掌柜的和小二在收拾布匹和衣裳,行动之中带著一股急切,想来也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陶若云將白愫愫留在外面,独自进去,掌柜的先是一愣,隨后笑呵呵迎上来询问,得知陶若云要买冬衣和棉花布匹,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小娘子买得多,这些碎布块也一併送给两位,两位別小瞧了这些,这些布料可都是蜀锦裁剪衣裳后剩下大块布料,娘子若是手巧,用这些布拼出两件衣裳也是足够的……” 用一些零碎东西堵住顾客讲价的嘴,这是店铺卖家常用伎俩,陶若云笑著摇头,“掌柜的,这些碎步便算了,给咱们便宜一些才是实在。” 掌柜的见小头小利没能糊弄住两人,便又想去拿半匹葛布…… 陶若云直接摆手,“掌柜的,这世道布匹已经不是必需品,粮食水源才是,咱们进来快有一个时辰,也不见进来一个人,想来店內生意也十分不好做,这般,我们再加两匹葛布,您给个实在价,咱们买了就是。” 掌柜的瞪眼睛,“简直狮子大开口……” 陶若云脸色一变,“买卖不成仁义在,掌柜的何故如此无礼,算了,愫愫,咱们走,去別家买就是。” 见到陶若云抬脚就走,並没被嚇唬猪,那掌柜的立即来拦,“娘子留步,刚才是咱口无择言,著实对不住,这般,这些东西外加两匹葛布,还是刚才那个价一两半银子,娘子全部带走。” 陶若云板著脸,没有马上应下来。 掌柜的一狠心吗,“再加上刚才要送给娘子的碎布,这下总可以了吧?” 陶若云点头,“成。” 掌柜的:“……” 为何有种被买家忽悠了感觉? 也怪他看左了眼,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瞧著软弱可欺的竟是个硬茬子,他用的那两招竟是没一招起到作用。 罢了,罢了,这些东西总要藏起来,也不知城破之后会不会被蛮子搜出来,想到此,那掌柜的瞅见陶若云在看两件小儿冬衣,便主动道:“这两件,如果娘子喜欢,给个五十文一起带走就是。” 两件冬衣用布並不多,但棉花絮得足,怕是成本也不止五十文。 陶若云自然笑著应下,付了银子,掌柜地將包好的冬衣和棉花以及布匹递给陶若云。 陶若云略一思腹便道:“掌柜的,再有四日,蛮子便会打到陵城,掌柜的想要逃命还是要趁早,东西藏好了便走,莫要犹豫。” 她丟下这句话,抬脚便出了门。 掌柜的追出来,便瞧见一个梳著马尾,腰胯砍刀的高个娘子迎上来,从刚才的小娘子手里接过东西。 那高个娘子一瞧就是个练家子,目光冰冷凶狠,该是见过血腥。 掌柜的心道还好,刚刚没闹起来,否则怕是他和大侄加起来也打不过那个高个娘子。 想到小娘子说的话,掌柜的立马將店铺大门关上。 做个屁生意,逃命要紧。 陶若云和白愫愫又买了一些东西,最后到米铺买盐巴,一斤盐巴需要四百文,比寻常时期贵了一倍不止。 米价也涨了三十倍,就算这样店里还是挤满了人。 陶若云和白愫愫便决定今日先买一袋米回去,不管粗粮粳米只要能买到便成。 陶若云负责守著冬衣布匹,白愫愫负责挤进去抢米抢盐。 不一会儿,白愫愫便抱著米袋子出来,“抢到一袋梗米,还有半斤盐巴。” 陶若云见她满头大汗,心疼不已,拿出帕子给她,“快擦一擦。” 等她擦完又拿水囊递过去,白愫愫接过喝了几口,两人便提粮拿布快速离开。 两人走了一段路,白愫愫突然握住陶若云的手,陶若云硬是忍住向后看的衝动,贴近白愫愫问道,“几个人?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白愫愫低声回,“三个汉子,赤手空拳,没见利器。” 陶若云点头,“能干,再往偏远一点的地方走走。” 白愫愫同意,两人便提速,继续往破庙方向走,因早上两人逛过,对四周的环境还算熟悉,两人进了小巷,左拐右拐一直向前,越走越快。 她们身后三个壮汉见状凑到一起,快步追赶。 眼瞅著两人在前方拐了弯,那三壮汉立刻跑了起来,一转弯,先瞅见死胡同,然后才看向两人,露出猥琐且猖狂的大笑来。 “小娘们,你们倒是跑啊,跑啊!” “哈哈哈哈,两个娘们就敢上街乱晃,自己不要命也別怪咱们爷几个心狠。” 落在后面疤脸汉子道,“人归你们,米归我。” 前面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大笑著道:“成。” “小娘们,识相的就把米留下,再跟爷们走一趟,保你们有口饭吃!”疤脸汉子咧嘴狞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走上前来。 他身后两个同伙跟著鬨笑起来,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像擂鼓似的敲在人心上。 “光天化日,你们敢强抢民女!”陶若云歪了歪头,似天真又似害怕地喊到。 “光天化日?这灾年里,老子的话就是天!”刀疤汉子露出凶狠目光,“你们乖乖配合,也免得少遭一些罪。” 陶若云嘆息一声,“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不珍惜!” 说罢,她走到墙边,將手中东西放下,又衝著白愫愫招手,“愫愫,东西放在这边,莫要溅到血。” 白愫愫走过去,把米袋子放好,又从怀中掏出一包盐巴放下。 “是个乖觉得,好好好,伺候好咱们爷几个,绕你们一条小命。” 白愫愫就在他们的大笑中走到路中央,衝著他们招手,“过来,我先陪你们玩玩。” 她表情虽然清冷无波,但架不住她长得漂亮,隨便一个动作也能勾得人心痒难耐。 除了刀疤汉子,其他两个如狼似虎地扑过去,“美人,爷这就来陪你……” 刀疤汉子眉头皱起,余光落到陶若云以及她身侧的米粮上。 就在这时,他眼眸中本已经摸到前面女子胳膊的兄弟被一脚踢飞…… 他心道不好,抬脚便冲向站在墙边的陶若云。 第113章 甜妹把刀插,回家撒娇抱。 陶若云瞧著奔她而来的疤脸汉子,露出惊怕慌张神色,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只两步便绊倒在地。 疤脸汉子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只要控制住这个,那个就算再厉害也没用。 他大步靠近,弯腰去抓陶若云的胳膊,却发现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住,他低头一看,瞳孔震动。 陶若云对著疤脸汉子歪头一笑,操著一口甜美嗓音,“別乱动哦,这刀我握不住。” 说话时,她把短刀往前一送,疤脸汉子感受到腹部传来尖锐刺痛,立即將双手举了起来。 那边白愫愫已经將那两个汉子用他们腰带绑了手脚,转身过来薅住疤脸汉子后脖领將人扯起。 疤脸汉子瞅准时机反手出拳,白愫愫正面迎拳,素白手掌握住疤脸汉子拳头,用力一握,疤脸汉子疼得双腿跪地,惨叫出声。 白愫愫將他腰带扯下反剪其手捆绑上,陶若云从地上爬起来去搜身。 疤脸汉子没想到自己干了这么多次,今日竟然折在两个小娘子手里,心中实在憋屈,始终阴沉著脸,任由陶若云將他身上的二两碎银摸去。 “拿了银子,恩怨已了,放我们离开。” 陶若云的刀举起来架到疤脸汉子的脖子上,“你说,若我们两个落到你们手里,会只是被抢走粮食银子这么简单的结局吗?” 疤脸汉子一愣,“你还想怎样?” 陶若云收刀耸了一下肩头,轻飘飘地道:“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微微笑,转身又去收另外两个汉子身上的银钱。 那两个汉子目露凶光,眼神淫邪的看著她,陶若云的手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汉子发出猥琐的淫笑,“对,小娘子,就是这里,摸这里……” 陶若云手顺著那汉子的眼神在他身上移动,“这里?” 眼看著她的手已经摸到汉子的大腿根,汉子面露激动,不断点头,一脸爽了的神情,“对对对,就是这里,继续,继续向下……” 陶若云嘴角轻颺,另一只手转动手腕,短刀利落没入男人腿根。 “啊!”汉子惨叫一声,陶若云抓了一把沙子扔进他张大的嘴巴,眼看著她抓第二把,汉子立即將嘴巴闭上。 她冷哼一声,將视线移到另一个汉子身上,那汉子眼中淫荡目光早就去无影,只剩惊恐。 “袖袋,我身上所有银钱全在袖袋里……” 陶若云抽刀,那汉子疼得歪倒,想要喊又怕吃沙子,只能硬生生挺著。 陶若云转到另一个汉子身后,用刀將那汉子衣袖割出个口子,在里面翻找出一个小小荷囊,从里面翻出五两银子。 难怪这两个汉子只衝她和愫愫的人,不曾看一眼她们身上米粮,原来是个不缺银子的。 白愫愫一直在一旁看著,见她收缴银子完毕询问,“现在怎么办?” 陶若云起身走到她身旁,摸著下巴道,“他们看见咱们两个的样子,要不挖了眼睛?” 白愫愫摇头,“太血腥,不如直接杀了。” 三个壮汉:“……” 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个比一个凶残,他们今日出门是不是没烧香拜佛,所以才让他们碰上这两个煞神。 “別杀我们,我们还有银子,在家里,只要不杀我们,银子全给你们。” 被割了衣袖的汉子求饶,他手臂凉颼颼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陶若云割他衣袖时刀刃冰凉触感,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 白愫愫和陶若云一起摇头,她们两个又不傻,放他们回去取银子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別。 陶若云建议道:“现在每家每户都关门不出,不如將他们捆了手脚再堵住嘴巴扔到墙角,用东西盖上,等他们被发现时,咱们两个也已经出了城……” 白愫愫点头,“好。” 她將人驱赶到死胡同最里面,等三人排排蹲好,拿了石头挨个敲晕,然后撕碎他们身上衣裳捆了脚並堵上嘴巴。 陶若云出去转悠一圈,回来时手中多了几个四四方方破箩筐,正好扣在三人脑袋上。 弄好之后,两人迅速离开。 在小巷里转了几圈回到街上,確定身后无人再跟,这才返回破庙。 两人离得老远便瞧见通往破庙路口处立著的两个男人。 两人也正好瞧见她们,两人同时向她们走来。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陶若云小声道,“一个狗一个栓法,妹妹先来。” 她唇角向下,突然將东西你扔到地上,站在原地泪目盈盈地盯著奔她而来的男人。 在萧炎靠近时,她向男人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身,“夫君,有人截路,嚇死我了~” 萧炎还没做出反应,那边萧川先问道,“娘子,有没有事?” 白愫愫摇头,“我没事。” 萧川纠结地看著她,弱弱补充一句,“我说对方有没有事……啊!” 白愫愫將怀中米袋子扔过去,萧川顾不上被捶打的脑袋,赶忙將米袋子抱住。 白愫愫阔步而去,萧川追上去,“娘子,你別生气,我这不是也是对娘子厉害的一种肯定么!” 那边萧川追妻,这边萧炎正抱著陶若云轻声哄著,“可嚇到了?” 陶若云诚实点头,用力抱住萧炎,“嚇到了,夫君,那个男人直奔我而来,想要抓住我威胁愫愫,幸亏我机敏躲开了,夫君,嚇死我了,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好不了……” 她话音刚落额头便落下一吻,温热贴在上面,片刻后才移开,隨后她双脚离地被萧炎打横抱起,她下意识搂住萧炎脖子,萧炎带著她深蹲,將地上包裹捡起来,就这样抱著她回了破庙。 瞧见帐篷时,她小声提醒,“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萧炎声音低沉,“不是说要抱抱才能好?” 陶若云咬住嘴唇在他耳边轻声吐息道:“我说的哪是这个抱抱,你这个木头疙瘩,怎么不明白我!我说的分明是……” 她压低声音,轻吐两个字,萧炎眼睛颓然瞪大,下意识垂头看向她,她將脑袋插到萧炎脖颈处躲避他灼人的眼神。 第114章 两小只道谢,白愫愫动容。 “站在那里做什么,饭好了,快回来吃饭。”萧张氏站在帐篷门口衝著路口的两人喊。 如此在帐篷外的村民便全都看向陶若云二人。 感受到那些目光,陶若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拍萧炎胸脯,“快放我下来。” “不放。”萧炎阔步,“累,老实点。” 陶若云只能又將脑袋插回他的脖颈,萧炎嘴角勾了勾,心情极好。 到了帐篷口,萧炎小心放下陶若云,陶若云扭头便钻进帐篷,没想到帐篷內的一家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陶若云回头,顺著帐篷口往外瞅,正好瞧见她和萧炎刚刚所站之处。 陶若云:“……” 尷尬癌晚期,没救了。 她脸颊緋红,糯糯地喊了一声,“爹。” 萧大壮脸上掛著笑,招呼她,“听你二嫂说你脚脖子崴了,快坐下。” 陶若云一愣,恨不得现在抱住白愫愫啃上两口,还得是她亲爱的愫愫。 “好,好的。” 萧大壮关心地道:“我记得你上次回娘家脚便崴了一次,这又崴脚,怕不是留下病根,等明日寻个大夫给你瞧瞧脚骨,莫要伤到根本。” “不用,不用!”陶若云心虚,“我这脚没什么事,只是今日上街,好多店铺都关了门,我与二嫂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蛮子已经攻到云城了,爹,咱们怕是不能在陵城久留了。” “什么?蛮子打过来了?”胡翠花一把握住陶若云的手。 萧大壮麵色沉重,他起身,“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 萧张氏端著一盆子腊肉炒青菜进来,与萧大壮撞了个正著,“当家的,你去哪?” 萧大壮没搭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张氏將菜放到桌子上,“这是咋了,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胡翠花坐起身子,“娘,三弟妹说蛮子、要打过来了。” 她们才入陵城,交了五两银子…… 萧张氏和胡翠花一个心思,先心疼那给出去的银子,隨后又担心,“蛮子打过来,咱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萧张氏的语气里全是绝望与荒凉。 陶若云本就站在帐篷口,见萧张氏腿软搀扶一把,“娘,您先坐下,这件事等爹回来再说,其实,只要咱们一家在一起,不管在哪生活都没关係,您想想死去的村民还有王村长,他们的亲人比咱们还要痛,娘,当下,活著最要紧。” “对,活著最要紧。”萧张氏回握住陶若云的手,一瞬间吸取无尽力量一样,“你说的没错,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先吃饭吧,等下先將东西收拾了……” “好。”陶若云应声。 不一会儿,萧大壮回来,“里正说他今日出去,也听说了。” 一句话,將藏在萧张氏埋在心底的希望彻底扑灭,她慌忙转身,“我,我这便去收拾家当。” 萧家人又忙了起来,好在东西也拿出来使用,收拾得也快。 陶若云把今日收穫拿出来,最后才拿出两件小棉袄递给胡翠花,“这两件大丫二丫穿著应该正好,等下给两个孩子试试。” 胡翠花受宠若惊,陶若云看著她拿著两件小棉袄摆弄来摆弄去,喜欢的神情浮於脸上。 好在她没说出什么这样新的袄子该留给肚子里儿子的话,否则,陶若云定会立即將棉衣收回来。 大丫二丫跟著萧仁打水回来,穿著衣裳跑到陶若云面前,两只羊角辫一颤一颤,“谢谢三婶婶。” 二丫抱住陶若云的腿,“三婶婶,二丫好喜欢你。” 陶若云的心都要化了。 她也想生个这样可爱的娃娃。 两小只感谢完陶若云又跑去白愫愫身边,因白愫愫寻常总是冷著一张脸,两小只比较害怕她。 但是她们知道,给她们买衣裳二婶二婶婶也花了银子,她们必须来感谢。 二丫躲在大丫身后,大丫紧张地盯著白愫愫,“二,二婶婶,谢谢你!” 喊话间,大丫对著白愫愫深深鞠了一躬。 二丫被大丫屁股撞飞,摔倒在地上,她懵懂地眨巴著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忽然,一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来,那手有些硬,但动作好轻柔。 二丫水汪汪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意外,“二婶婶,谢谢你。” 白愫愫抬手在她的头上拍了两下,只两下不多不少,“不谢。” 她不喜欢孩子,因为她不確定自己会当一个好母亲。 如果基因遗传,她也继承了会將自己亲生女儿拋弃的基因,那下一个受罪的便是她的孩子。 这种想法很荒唐,但是她就是有著这样的担心。 白愫愫將手收回来,脸上再次恢復淡漠神情。 刚要转身,一只小手握住她的手指,白愫愫垂眸,对上二丫满是希翼的目光。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怎么了?” 二丫露出两只小酒窝,“二婶婶,这件小棉袄好暖和,二丫好喜欢。” 白愫愫勾起唇来,回握住她的小手,用力捏了一下,“不是棉袄太暖和,是天太热了。” 二丫张著小圆嘴,瞪著小圆眼,呆滯地看向白愫愫。 白愫愫轻笑出声,“去吧,將衣裳脱下来收起来,等入了冬再试试,如果不暖和,二婶婶再给你买件新的。” 大丫露出羡慕的表情,白愫愫看她,“到时也给大丫买。” 大丫高兴地蹦起来,回去寻胡翠花,一边跑一边笑,离得老远也能听到她欢快的声音,“娘,二婶婶说入了冬,棉袄不暖和还给我和二丫买,娘,二婶婶真好,三婶婶也好……” 萧张氏瞅见这一幕,一直提著的心落了下去,是了,只要她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下午,里正又出去探听消息。 萧张氏打算去吴家一趟,白愫愫和陶若云陪著,萧炎萧川担心她们娘三个遇到危险,便一同跟著上街。 路过一个小巷口的时候,萧炎瞧见陶若云往里面瞧了好几眼默默记在心上。 吴家坐落在城东,听人说,寻到最显眼的宅院便能寻到吴家。 陶若云道:“上午太过匆忙,没来得及过来打探,娘,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和愫愫去敲门。” 第115章 吴家寻女主,主线不可违。 陶若云和白愫愫到吴府门前敲了几下,等了片刻,府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年轻小廝探头出来,“你们是何人?” 陶若云笑著说明来意。 小廝上下打量她,见她上身穿淡青色的交领短襦,下身穿月白色的麻布长裙,寻常人家穿著,又见陶若云朱顏玉立,身后站著的女子气度不凡,两人瞧著不似流民。 “你们且先等著。”態度谈不上多好,但没一上来便赶人。 隨后府门被关上,从院內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两人都忘记书中女主是何时被卖到醉月楼。 只看接下来能不能见到女主便能断定。 书中还写是萧炎来敲门,判断出开门者神色不对,打听一番之后才知女主下落。 现在换她们两个来敲门,如果一会儿见不到女主,她们只管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 反正,他们不要见面,便能直接改写结局。 陶若云心里瞎琢磨的功夫,府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蓄著短须,面容方正的男人踏出府门来。 由那小廝指引,男人见礼,“两位小娘子,鄙人吴府管事,姓李,特代主家传话,你们所说的那位张家之女早就不在我们府上,至於去向,也无从可知。” 说到这里,李管事幽幽嘆了一口气,“咱们主家心善,记得张家之女的娘家人不在陵城,你们奔波一趟不容易,这些银两当做经费,也算全了吴家张家结下亲缘的情分。” 李管事將装著银子的钱袋子往前一送,態度很明確,拿了银子便不要再来吴家。 这银子实在烫手。 陶若云接过来,“劳烦李管事代为谢过吴家主。” 说罢,毫不犹豫挽住白愫愫胳膊转身离开。 那样子哪有半点关心张昭昭的意思。 李管事见状撇嘴嗤笑,目送陶若云两人离开。 守门小廝候在一旁,“李管事,家主说明个便动身,那几个人不会生出什么乱子吧?” 李管事毫不在意地摆手,“打秋风的穷亲戚,哪家没有几个,不用理会。” …… 这边陶若云拐过街角和胡翠花匯合,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確定身后无人,几人才站定。 萧张氏急切地扒住陶若云的胳膊,“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见昭昭出来?还有,那管事给了你什么?” 陶若云没答话,而是蹙眉问道,“萧炎呢?” “老三说去萧家后门转转……” 难怪她们去正门敲门,萧炎也没拦著,原来是想用她们做掩护,自己另行探寻。 陶若云默了默,“娘,这件事较为复杂,那个管事说表妹早不在府上,我想著表妹乃是吴家明媒正娶,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那李管事给了我一袋子银子,我收下了,只是我也不知所做决定对不对,一切等萧炎回来再说……” 她从衣袖里摸出银子递过去,“娘,银子在这里,您先收下。” 再烫手的银子也是银子。 人家白给,没道理不要。 “啊,五十两?怎么这么多?”胡翠花打开银袋子查看,惊讶出声,她抬头来环视一圈,確定四下无人,赶忙將银子塞进衣袖之中。 陶若云也觉得吴家好大手笔,按理说,一个被捨弃的女子就算亲人寻上门来,只需要三两句打发走就是,可吴家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这分明是想用银子堵人口舌。 如她不要,那李管事势必要生疑,到时再派人探查,知道他们签了保单,隨意使个什么手段,都能让他们关入牢房。 不过,这宅荒年,吴家还能一出手就是五十两,想来那女主的卖身应该是不少。 也不知道女主究竟美成什么样,她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与她见面了。 不不不,这个想法要不得,她们之间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碰面才是最好。 既然萧水与吴三郎的婚事都能让她搅黄,那这件事她也一定能办成。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萧炎回来。 胡翠花急急地问,“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萧炎一身煞气,脸色阴鬱,“表妹竟被那吴家人卖到醉月楼!”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 陶若云脸色“唰”的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手心却冒了一层细密汗水。 “你,怎么会知道?” 她更想问萧衍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此事。 明明书中写了,他一波三折,查了两天才探查出来,可现在,他只不过出去一趟就得到了消息。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不可逆,主线不可违? 陶若云心中对阻止两人见面的篤定如粉墙轰然崩塌,再也搭不起来。 这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她侧过脸,“愫愫……” 愫愫眸中清冷之色让陶若云急躁的心情渐渐恢復平稳。 是了,不管怎样,她都还有愫愫。 如果事情果真按照原书进展,她们两个跑路就是。 大不了,她就厚脸皮一些,隨她去白家,总要躲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萧炎察觉到她的异样,“若云,你打听到什么消息?” 陶若云把李管事的话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我也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按理说,吴家完全没有必要给银子,可他们却给了,更像是……” “封口!”白愫愫没让陶若云独自承担此事,她站到陶若云身侧,“我俩一致决定先把银子收下,免得打草惊蛇,万一表妹已经……故去,吴家担心咱们闹事,狗急跳墙先先手为强,对咱们一家出手,到了那时,咱们一家只能做刀板上的鱼肉。” 萧川第一次听白愫愫说这么多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他的娘子还真是藏了许多惊喜。 萧川在一旁点头,“我娘子说得没错,这么做,很是妥当。” 萧炎点头,“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和二哥。” “不要!” “不行。” 陶若云和白愫愫异口同声地道。 萧炎萧川齐刷刷看向自己的娘子。 陶若云柔柔一笑,“夫君,我看不如先將娘送回去吧,我和二嫂陪著你和二哥,我们两个也想为表妹出一份力,她是你们的亲人,也是我和二嫂的亲人。” 第116章 一声巨响,女主闪亮登场。 陶若云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女主。 暮色四合,三层阁楼的醉月楼此刻正被无数盏描金绘彩的灯笼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混合气,浓烈的脂粉香夹杂著陈年的酒气,还有名贵安息香燃烧后留下的甜腻余味,层层叠叠,几乎要將人的鼻腔堵塞。 陶若云本想用宽大衣袖掩鼻,一抬手才想起自己换了男装布袍,窄袖无法掩鼻,只能抬手拿起桌上摺扇掩住口鼻,阻挡难闻气味。 她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探寻而过,不禁身子微微向右倾斜,“萧炎,表妹当真被卖到这里?” 萧炎再次点头。 陶若云便知,醉月楼救人这一幕是书中重中之重的情节,无法更改。 只是现在添加了她和白愫愫这两个不定因子,事情有著一种顺理成章又偏离轨道的矛盾感。 忽然,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乐声戛然而止。 陶若云坐直身子。 既然见面无法避免,那她只能严防死守,不让两人睡了。 如果这一点也做不到…… 脏了的男人不要也罢。 陶若云的目光隨著眾人移向大厅正中央那架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仙乐起,一位身著孔雀翠羽织就的广袖流仙裙的女子,正缓缓步下台阶,据说今夜“赛天仙”张昭君出阁,整个陵城的花花公子都来捧场了。 陶若云眯了眯眼眸,只见台上女子乌黑的长髮被高高挽起,插著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头釵,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耳侧,更衬得那张白玉般的脸庞不染一丝尘埃,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浓妆艷抹,只略施粉黛,唇上一点朱红,便已是倾国倾城。 她走到台前,微微屈膝行礼,身姿如弱柳扶风,却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度,仿佛这满堂的喧囂都与她无关。 她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扫过眾人,既不热切,也不疏离,只是平静地接受著眾人的审视与讚嘆。 陶若云坐於右侧,一眼瞧见张昭君鼻尖的美人痣,她微微一愣,再抬眼看去,却是从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超脱世俗之感。 张昭君,张昭昭! 她竟自比明妃。 低入尘埃时持著傲人风骨,又美而不自知,勾人於无形,难怪书中萧炎和萧川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陶若云下意识转头看向萧炎,便瞧见萧炎目光怔然地看著台上之人。 陶若云的手攥紧,她轻唤一声,“夫君?” 萧炎似没听见。 陶若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甚至某一刻她想抬腿便走,彻底离开。 可到底是她睡过的男人,相处这么久,不说感情多么深厚,但多少是有了那么一丁点。 让她就这样放手,她实在不甘。 更何况,萧炎以后会成为大將军。 她只要胜了女主,她以后就是大將军夫人,何等风光,何等威风。 不,她为什么要胜过女主呢。 泡文女主能一人侍二夫,她却是不能的。 她没必要和女主比,她只需要做自己,努力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这回声音大了一些,带了一丝冷硬,“萧炎。” 萧炎转过头来,按住她的手,“若云,那个就是表妹。” 陶若云蹙眉,“你怎么认出来的?” 萧炎低声道,“娘说表妹鼻尖有一颗美人痣,这里所有女子只有台上那个符合,况且,我瞧她面目,有熟悉之感。” 陶若云还未说话,便听到萧川在一旁道,“没错,那个就是表妹,长相与小姨像了七成,不会有错。” 陶若云和白愫愫视线在空中相交,很快分离。 陶若云问,“那现在怎么办?听说今日要拍卖表妹的……你们可有银子拍下?” 萧川嘆气,“瞧瞧那些个公子富商,一个个油头粉面,穿金戴银,和他们比银子,將我们兄弟卖了怕是也比不过。” 白愫愫冷笑一声,淡淡扫过萧川,又將视线移开。 萧川有些烦躁,“娘子,你那般看我作何?” 白愫愫没有看他,只道,“原来,在你萧川眼中,你的表妹已经这般重要,能让你不顾父母,不顾妻子,自卖为银也甘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娘子你误会了……咦,娘子,你误会了?” 萧川由急切解释再到面露惊喜,也不过眨眼间的事,他將什么表妹都拋之脑后,凑到白愫愫身边凑近瞧看,想要確定自己的想法。 萧炎听到白愫愫的话下意识看向陶若云,他问,“你是不是也在担心我会因表妹连累你?” 陶若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 她当然担心! “不,我不担心。”陶若云摇头,她微微靠近萧炎,“我想,你想做什么一定都有自己的道理,我是你的妻子,最近亲之人,愿意陪著你,况且,我也不信你会为了旁人置父母安危於不顾。” “你呢?” “什么?” “你就没想过我会不会为了旁人置你的安危而不顾?” 陶若云唇角抿直,抬眸看回去,“你会吗?” 以问代答,反詰论证。 她不想回答问题时都会使用这招。 萧炎目光幽深,“不会。” 陶若云露出八颗洁白牙齿,“所以啊,我相信你。” 这个笑太过標准,標准的萧炎一时猜不透陶若云心中想法。 从前,她或狡黠,或欺骗,或隱瞒,他总能寻到蛛丝马跡猜中她的心思。 可今日,他什么也看不明白。 两人说话间,四周响起阵阵哄闹声,隨后乱了起来。 陶若云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 人群拥挤过来,陶若云慌乱起身,萧炎伸手去抓她,可她却被人挤到角落。 白愫愫拖住她,陶若云才稳住身形。 她抬眼去寻萧炎,却见张昭昭扑到萧炎怀中,她泪目中带著一丝倔强,嘴巴张合不知说了什么,下一刻萧炎便带她跃上二楼,两人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 陶若云回头看向白愫愫,白愫愫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助你。” 陶若云闭了闭眼,脑中全是萧炎护著张昭昭匆忙离去时身影。 明明,他刚刚还在说,他不会置她安危於不顾。 转眼便…… 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陶若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睁开眼,眼中只余清明与坚定。 今日,她定要与这天道,与这狗屁作者爭上一爭! 陶若云抓住白愫愫的手往二楼而去,一边走一边问,“愫愫,你可记得张昭昭媚体如何使用的?” 第117章 萧炎中了邪,诡异护表妹。 醉月楼大厅正中央两伙人正在拼杀,整个一楼如同炸了的锅,快將屋顶掀翻,有人踉蹌撞翻了桌子,桌上的冷食杯盏散落一地,有人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嚮往门口冲,却被慌乱的人群绊倒,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在这混乱中,陶若云和白愫愫挤开人群,上了二楼。 白愫愫始终握著陶若云的手,“我也不记得她的媚体怎么使用,可能看谁谁迷糊?不过別担心,如果萧炎中了药,我会將他敲晕。” 陶若云將匕首握在手心,一向柔和的脸绷紧,水眸底下一片寒潮,“不用你出手,我太明白中了那药该怎么保持清醒。” 白愫愫见她还算冷静,稍稍放心。 两人上了二楼拐过拐角便瞧见一排屋门,大概四五间的样子。 萧川好不容易追上来,“你们上二楼做什么?还不快走!” 陶若云在萧川的惊讶中一脚踹开离得最近的一间屋门,她衝进去,便瞧见一男一女正在穿著衣裳。 女人似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慢悠悠地繫著肚兜带子,男人提著裤子瞬间变脸,“你谁啊?” “抓姦,找错屋子,对不住。”陶若云快速道歉然后转身离开並关上屋门。 那边白愫愫也退出一间房,两人就这样一人进一间,再退出来,最后站在最里面房间的屋门前。 有两间屋子的人不依不饶地追出来,萧川挡住,“有什么事找我,刚才多有冒犯,我和你们解释……”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后,同时抬脚踹开最后一扇门。 屋內空空如也,唯有被推开的窗户吹进一股暖风。 陶若云大步走过去,往楼下瞧去,瞧见一条用床幔系好的长绳掛在窗户上。 萧炎带著她离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將她独自丟在这里,丟在喧闹的妓院…… “娘子?” 一声轻唤,如唤魂一般將陶若云叫醒。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屋门口站著的高大身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萧炎走进来,“你是说我应该带著表妹走了?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 “我看见你上了二楼。” “嗯,表妹说她必须离开,否则会死在这里,人命关天,我將她从窗户送了出去,这些等以后再说,现在我送你们离开。” 陶若云听明白他的话,“送我们离开?那你呢?” 萧炎坦然道:“我需要替表妹要回卖身契。” 他说的是要,不是赎,方式可想而知。 陶若云没有阻止,她知道阻止也没有用,她只问,“表妹呢?她在哪里,我们带她一起离开。” 萧炎顺著窗口指向对面小巷,“她藏在小巷里,你们去那里找她。” 陶若云点头,“好。” 她欲走,想到什么抬头看萧炎,“你刚才把我扔在了这里,护送另一个人离开,萧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你我和离。”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清冷、疏离。 萧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击中,一直混乱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 丟下娘子,送另一个人离开,他都做了什么? 萧炎眉头皱起,已经迈出脚的陶若云瞧见,又將脚收了回来,冷眼看他,“怎么?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嚇唬你?” 福至心灵,萧炎连忙摇头,“对不起。” 陶若云抬脚出了屋子,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白愫愫跟上去。 屋子里只剩下萧炎,萧川从外面进来,脸色不见玩世不恭,一脸郑重,“你怎么回事?三弟妹被人撞开,你不管,却去抱著表妹上楼。” 萧炎眉头蹙著,“我……” 他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川见他说不出来,眼露失望,“你说过三弟妹嫁给你与你顛沛流离,不离不弃,你很感激,萧炎,你就是这样感激的?” 他还记得他替这个莽夫弟弟抱屈说三弟妹坏话时他这个弟弟说的话。 可这才过去多久,他这弟弟就为了另一个女人將三弟妹丟下不管。 如是他娘子,呵,怕是他现在已经身手分家, 哪个手碰了表妹就断哪只手。 “萧炎,你不要欺负三弟妹太好脾气,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惹急了三弟妹,到最后疼的一定是你自己。” 萧川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却见萧炎板著脸皱著眉,什么话也没有,顿时心里堵塞,丟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去追自家娘子。 萧炎深呼吸一口气,刚刚,他竟对二哥的话產生一丝厌烦。 这很不对。 问题出在哪里了? 萧炎想不明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要回卖身契。 他晃了晃脑袋,大步跨了出去。 这边陶若云冷若冰霜疾行於小巷中,將整条小巷翻了个遍也没见到张昭昭。 白愫愫喊了几声,“张昭昭出来,我们是萧家人。” 久久不见回应。 陶若云垂眸思索,拉住白愫愫,“別喊了,她不在这。” 白愫愫皱眉,“萧炎说她在这,难不成说的是假话?” “他没说假话,但张昭昭有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作者有她的安排,如果萧炎和张昭昭註定会滚到一起去,那张昭昭现在…… 陶若云转身往回走,与寻来的萧川擦肩而过。 萧川打了个寒战,三弟妹生气了,那气势仿佛要杀人,瞅著比他娘子还嚇人。 他跟上白愫愫,“你们去哪?不是说找表妹……” “张昭昭不在这,我们回去找她。” “回去?我从醉月楼前门出来,没见到她。” “別管,跟著若云绝对错不了。” 她姐妹的脑袋绝对好用。 萧川身子弱,来回折腾已经气喘吁吁,可瞧著自家娘子和三弟妹像是要去打仗的架势,不敢耽搁,只能快步跟上。 醉月楼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闹事的人全都离开,只剩下楼里的姑娘们还有一些个打手。 而那些打手们正与萧炎缠斗。 老鴇子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摇著扇子给自己降火气,“给我抓住他往死里打,哪来的阿猫阿狗,也跑到老娘地盘撒野,打,打死他……” 今天可是张昭君的拍卖夜,价值千金,现在倒好,全都打了水漂。 “张昭君呢?死哪去了,给我把她叫过来,让她看看挑衅老娘的下场。” 十几个打手围困萧炎,却见他三拳两脚便撕开一条口子,他想抓住老鴇子,却被打手拦下,只能继续与其廝打。 好在他拳脚够硬,没一会儿便將打手们全部打趴下。 他亦受了不少伤,嘴角出血,眼眶青肿,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他表情冷峻,好似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全身上下闷痛难忍,浑身燥热,心口就像有数千只蚂蚁在啃咬。 他咬住后槽牙,冷著脸直奔老鴇子,突然,地上趴著的打手突然站起,手持匕首向他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 第118章 萧炎中媚术,若云捅刀子。 “表妹?”萧炎侧头,將挡在她身前的女子一把扯开,抬脚把持著匕首的打手踹飞。 张昭昭似被嚇到脱力,整个人搭在萧炎胳膊上,用力扶住萧炎的肩膀,她关切抬眸,声线清冷又柔情,“表哥,你没事吧?” 萧炎对上张昭昭的眼睛,內心燥意翻腾得更加凶狠,他心里眼里只能装下张昭昭那双別致的眼眸。 “表妹,我没事。”他的声音冷傲克制,又带著一丝柔情。 陶若云寻过来,便听到这么一句,抬头看过去,瞅见的是萧炎抱著张昭昭的这一幕。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果然,张昭昭回到醉月楼,再次將脱离正轨的剧情搬回原来轨道。 记得没错,萧炎马上便会掐住那老鴇子的脖颈,威胁老鴇子拿出张昭昭的卖身契。 “说,她的卖身契在哪!”萧炎的低喝声传来,一切都在按照书中剧情有条不紊地进行。 白愫愫冷著脸,“我去……” “不!”陶若云拦住白愫愫,“愫愫,危险,我们,离开。” 她艰难吐出这句话,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控制住自己欲要踏进醉月楼的双脚。 萧炎护著张昭昭可以离开,並且完美隱藏。 如果她们现在衝进去,保不齐会拖后腿,甚至,让老鴇子顺藤摸瓜寻到萧家。 男人重要,性命更重要。 她不会为了留住一个男人衝动,更不会让自己的姐妹涉险。 “走。”她咬牙吐出这个字,率先转身离开。 萧川並没有觉得这么做不对,他身子弱,三弟妹也不是个能打的,唯有他娘子和三弟会些功夫,瞧著三弟已经控制住场面。 他们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快点离开此地,回去收拾东西,等三弟回来便立马出城。 萧川这么想著,也是往回去的路走,谁知前面二人突然变道,往醉月楼后身走去。 “你们去哪?”萧川追赶。 白愫愫顿住脚,回头看他,“你先回去,收整东西带著爹娘和村民立即出城,在二里外树林等我们。” “啊……啊?”萧川愣了一下,“你们不回去?” 白愫愫“嗯”了一声,难得耐下心来多说两句,“三弟妹担心三弟,我留下陪她,你快去,放心,我会护好他们。” 萧川就像得了將军令的士兵,“娘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萧川离开,白愫愫立即去追陶若云。 陶若云如无头苍蝇一样在醉月楼不远处的小巷乱转,“哪里,到底是哪里?” 书中写他们离开醉月楼钻进小巷的一处空宅。 就在那里,两人睡到一起。 既然前面一切都拦不住,便只能在此处拦截,这也是最后的机会。 白愫愫知她心急,按住她,“你去那边等著,我回去探一探,他们逃出来,我会一直跟著。” 以白愫愫的身法,完全可以躲开醉月楼的人。 但她实在太衝动了,陶若云不放心。 看到月下白愫愫著急的双眸,陶若云反而冷静下来。 “去小巷口,他们从醉月楼出来必定会经过那里。” 是她一心只想著萧炎和张昭昭在哪里睡觉,一叶障目了。 陶若云又折返回小巷口,贴著墙根站立,將自己与阴影完全融在一起。 白愫愫其实也不想与陶若云分开,她更害怕自己离开后,陶若云会遇到危险。 白愫愫站到她身侧,挨著她,无声陪伴。 大概两盏茶的时间,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 陶若云听到那声“表哥”,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嘭嘭嘭的响声如雷贯耳。 他们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影出现在小巷口。 张昭昭搀扶著萧炎,“这边,我知道这边有一处荒废鬼宅,没人敢进去,表哥,我带你过去躲一躲。” 陶若云正是此时现身,握住萧炎另一只胳膊,“那里去不得,跟我走。” 张昭昭心头一紧,“你是谁?” “我是他妻子。” “妻子?你说我便要信?你放开我表哥。”张昭昭突然厉色,一抹诡异的眸光在她眼底一闪而过,脑中不断与系统交流。 “你不是说萧炎与他髮妻关係十分不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睁开一双眼睛,孩童般的声音在张昭昭的脑中响起,“检测到两个异类,主人小心!” “什么异类?” “检测不明,系统发生故障,小黑即將死机,死机,哦,死机嘍!” 滋啦两道电音吵得张昭昭耳朵嗡鸣作响,隨后脑子里的声音便彻底消失。 她眉头紧锁,心中疯狂大叫,“小黑你快出来,现在我要怎么办,萧炎娘子在,我还怎么替他解毒,眼看著媚术要失效了,萧炎清醒过来怎么办,你快出来!” 任由张昭昭怎么呼唤,小黑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深呼吸一口气,从空间中调动出一根警棍,小黑说,只要这个东西挨到人身上,那人就能晕倒。 她有如此厉害武器,解决面前女人轻轻鬆鬆。 “手里东西放下!”突然,一把砍刀横在张昭昭脖颈处。 冰凉触感让张昭昭头皮发麻,“我放下,你別衝动。” 这又是谁啊? 张昭昭嚇得双腿颤颤,她把手里警棍扔掉,並鬆开了搀扶萧炎的手。 陶若云立即將警棍捡起,起身又將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萧炎搀扶住,她对著白愫愫道,“快走,醉月楼的人要追来了。” 白愫愫点头,將砍刀收起,对著张昭昭呵斥,“別耍花样,否则,我就將你丟下,到时候能不能逃出醉月楼的追杀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提到醉月楼,张昭昭身子明显一颤。 “我什么都不做,你们別扔下我。” 该死的小黑,果然是个垃圾,什么时候死机不行,非要现在死机。 白愫愫推她一下,“赶紧走,別墨跡。” 张昭昭走到前头,陶若云和白愫愫一人一边搀扶起萧炎,快速离开小巷。 待穿过两条街,进入一处空宅,一路上始终神志不清的萧炎忽然甩开陶若云。 他睁开眼睛,直扑向张昭昭,手掌落在她的衣裙之上,只听“撕拉”一声,张昭昭身上的衣裳被撕碎。 张昭昭勾起唇角,心中得意,这便是她媚术的可怕之处,只要中了她媚术之人,心中眼中只会有她一人,为了她甘愿做任何事情,甚至付出生命。 她装作惊慌地挣扎两下,“表嫂,你快救救我,表哥中了毒,他神志不清,你快救救我。” 就算现在有十头牛过来也绝对拉不走趴在她身上的萧炎。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夫君睡另外一个女人,她一定很生气,很愤怒吧。 哈哈哈…… 小黑说了,她是这本书中的女主,有著天然的绝对优势,只要她帮萧炎解了毒,以后他会死心塌地地爱上她。 他可是未来大將军,英勇无敌。 这样一个男人拜倒在她的衣裙之下,她將会是整个大雍人人羡慕的女人。 张昭昭正在得意,却听萧炎一声闷哼,隨后他浑浊的眸子清明,在看到她时眼底闪过厌恶之色,猛地翻身,翻倒到一旁,並用手捂住自己的后腰。 张昭昭睁大双眼,没了萧炎遮挡,她的眼底清晰倒映出陶若云手握带血匕首的冷艷身影。 第119章 替萧炎解毒,他彻底折服。 “他是你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张昭昭大声质问,拢著身上被撕碎的衣裙踉蹌爬起扑到萧炎身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心疼。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度:“表哥,你怎么样了?你疼不疼啊?” 萧炎一只手捂著自己流血的后腰,用力晃动脑袋,抬手按在张昭昭的脸上,用力將人扒开,眉头紧皱,用力闭了闭眼,衝著陶若云伸手,“若云……” 陶若云眼瞼低垂,睨著他,她將匕首扔到地上,“自己捅,否则,有些人又要说我心狠了。” 当初她为了抵抗药性,腿可是扎了好几下,在山中养了好多时日才好。 他才中一刀,流那么一点血…… 萧炎握住匕首,手在颤抖,用力刺进自己的大腿。 张昭昭再次扑过来握住萧炎的手,“表哥,你何必这样!表嫂在,让她给你解了毒就是,你快放开。” 陶若云抬起冷眼看向她,“我们之间的事与你何干?滚!” 张昭昭一愣,瞬间眼泪盈满眼眶,“表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是不是因为刚刚表哥冲我扑过来?表哥中了毒,他神志不清,眼中只能看见我,这怪不得我,当然也怪不得表哥。 表嫂,你別生气,现在救表哥要紧。” “呵!”陶若云冷笑一声,“那能怪得了谁呢?张昭昭,我谁也不怪,你不用暗戳戳地搞这些小动作,现在,你可以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张昭昭摇头,“不,我不会眼睁睁看著表哥自己扎自己,他是我表哥,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表嫂,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给表哥解毒,那便出去吧,我会帮助表哥。” 醉月楼的迷香专为不听话的姑娘所制,吸食之后全身瘫软无力,又慾火焚烧,既能让姑娘无力反抗,又能让姑娘在粘到男人身时迷失心智,主动迎合。 只要表哥碰了她,就算將那腿扎烂,也阻止不了他身上的毒发。 她说得正义凛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將陶若云衬得更加无情。 她的这点小心思,是陶若云上辈子玩剩下的,她只是侧眸看著萧炎,想从他的表情中瞧出些什么。 可惜,他一直低著头,什么也看不见。 陶若云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捏住张昭昭的下巴,“我出去?你帮助他?” 张昭昭挑衅地看著她,“没错,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表哥丟了性命。” “你为何觉得我会眼睁睁看著他丟性命?”陶若云声音淡淡的,“我和他是夫妻,救他,怎么救都是我的事情,张昭昭,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表哥救了我!” “还真是……”陶若云鬆开她的下巴在她的脸上拍了拍,“好大一张脸!” 张昭昭胸腔里的气血像是被人猛地搅动一番,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这个贱人竟然敢羞辱她。 她握住拳头,想要反击,却见萧炎抬起头来,她只能咬牙將这口气吞咽回去,哽咽喊萧炎,“表哥,你看表嫂,她要害死你!” 扎在萧炎腿上的匕首转了一下,萧炎满头大汗,他连转动脑袋的力气都没有,握著匕首的手脱力垂到地上,缓慢吐出两个字,“出去。” 张昭昭勾唇,抬手拍掉陶若云的手,“听到了吗?表哥让你出去。” 陶若云唇角也扬起同样弧度,手伸向后腰,扯出警棍便懟到了张昭昭的身上。 张昭昭身体瞬间绷紧到极限,整个人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胡乱地蹬踹著,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虾米。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发出“咯咯”的碰撞声,舌头僵硬麻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珠子直勾勾地瞪向陶若云,在昏过去之前,內心震撼疑惑,为什么她会使用警棍? 见她晕倒,陶若云才將警棍挪开,不用她喊,白愫愫已经走过来將张昭昭扶起来,“我带她出去,放心,这边不会有人过来。” 就算有,她也会解决掉。 陶若云眼眶一瞬间便红了,她点头,目送白愫愫带著张昭昭离开。 屋內只剩下萧炎陶若云二人。 萧炎无力地靠在那里,浑身又像被火烧了一样。 陶若云抬脚便往外走。 “你去哪?” “不是你让我出去?” “不是……你。”萧炎声音嘶哑,如同吞过沙子一样,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去,宽大手掌握住陶若云的脚腕,“娘子,救救我。” 陶若云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救你?当然!” 萧炎没瞧见她的眸色,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喘著粗气,始终被压制的情慾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將他淹没,他闷哼出声,一声又一声地唤著陶若云的名字。 “嘘。” 陶若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转身下蹲,手指落在他的喉咙,轻轻在他身上拂过,慢慢向下移去。 “娘子!”萧炎握住她的手,“別再折磨我。” 他快要忍受不住,最后一丝理智让他顺从著身边之人,另一只手按在腿上伤口处,生怕自己神志不清,没个轻重。 陶若云歪头看他,轻而易举挣脱他的手,再次落到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抚摸向下,姿態优雅从容,“萧炎,还记得上次你怎么帮我的吗?” 冷潭中的一幕在萧炎脑中闪过,就像是扔进炮仗堆里的火焰,瞬间炸响。 这一刻,陶若云的手已达目的地,她如逗弄小狗一般挑逗著萧炎的身体与神经,直到他彻底在她手中折服。 只听他闷哼一声,无数烟花在他身体中绚烂绽放。 这时,陶若云拨动萧炎腿上的匕首,疼痛与快感同时席捲萧炎全身。 陶若云捏在他脸颊两侧,那双狭长的眸子半眯著,眼波流转间儘是睥睨之色,“萧炎,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记住这是我带给你的独一无二体验。” 萧炎不顾腿上的疼,起身揽住陶若云的腰身,將她带到自己身上,他眼底翻滚著浓浓的情慾,“娘子辛苦,现在,该轮到为夫服侍娘子!” …… 待彻底解开萧炎身上的毒时已过三更天。 陶若云揉著手推门出来,白愫愫站在院中、 “她呢?” 白愫愫用下巴指了一下西厢房,陶若云衝著白愫愫伸手,“帕子借我用用。” 白愫愫递过去,见她拿著帕子擦刀,她轻声道,“我试过,砍刀没用,她身上好像有一层保护膜,我用了吃奶的力,也没伤到她分毫。” 杀不死? 是因为她是书中女主? 呵,女主又怎么样! 她和愫愫来了,不介意把这本书的女主换了。 陶若云低头思索,片刻后从院中捡起一块石头直奔西厢房。 第120章 她不做哑巴,將话摊开说。 推开西厢房的门,地上躺著一坨。 夜色太浓,陶若云什么也看不清,她走过去蹲下,將石头高举过脑重重砸下。 石头停在张昭昭的鼻尖,纵然使了全身力气,也无法將石头压下去。 呵,还真是受保护。 陶若云泄了力,把石头扔到一旁,坐在张昭昭身侧。 看来,她和愫愫是逃脱不掉与女主纠缠廝杀的命运了。 不过,今夜她能破坏张昭昭和萧炎初夜,便证明,有些事情並不是无法更改。 罢了,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算一步。 陶若云站起身出去,询问白愫愫,“醉月楼的人可曾追过来?” 白愫愫摇头,“不曾。” “过了五更天,咱们再离开这里,愫愫,休息一会儿。” “我去看著她。”白愫愫转身往西厢房走去。 陶若云回到正屋,萧炎正在给自己的腿上伤口包扎。 屋內黑漆漆,他看不清陶若云脸色,但直觉告诉他,今日的陶若云才是真正的陶若云。 从前那些柔情乖顺,不过是她披在身上的外衣,用来迷惑外人。 从前,他也是那个外人。 现在…… 萧炎勾了勾唇角,他將外衫解下铺到地上,“若云,到这边坐。” 陶若云没拒绝,到他身旁坐下。 萧炎往她身旁挪了挪,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靠著。” 陶若云脑袋靠过去,闭上了眼睛。 从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 萧炎知道,她刚才出去是看张昭昭去了。 定是因醉月楼之事,在与他生气。 “若云!” 陶若云眼皮动了动,“嗯。” 態度有些冷,那声嗯不像是回应,更像是让他有屁快放。 狸猫抓住猎物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爪子按住猎物,反覆拍打、翻转,或用嘴轻轻啃咬。 萧炎觉得,他此刻便是他娘子爪下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 萧炎声音放柔,“在醉月楼,我中了毒,很多行为不受控。” “嗯。”又是一声嗯,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 萧炎唇角扬了一下,“但就算我没中毒,我依旧会救表妹,但我绝对不会置你安危於不顾。” 他快速补充,生怕陶若云生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沙哑说话声,“表妹是小姨母骨肉,娘一直牵掛,身为她的表哥,身为儿子,不能见死不救。” 陶若云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如果今日萧炎没有拯救张昭昭,她会高兴,但估计心中又会对萧炎的冷血感到心寒。 人是复杂动物,而她又是复杂动物中的高敏感类型,不管遇到什么都喜欢多想两分。 她睁开眼睛,坐直身子,侧头看萧炎,“你救她我不会拦著,毕竟那是你表妹,但今夜情况又是如何凶险,你也清楚,如果我不在,为你解毒的那个人定是张昭昭。 萧炎,你说了,娘一直惦念著张昭昭,你觉得娘在得知张昭昭因救你而失身,你觉得娘会怎么做?” 萧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陶若云没再多说什么,靠向一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给萧炎留够足够的思考时间。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五更天,寅时初,鸡鸣头遍,各家各户早起床!”梆子声伴隨著吆喝声从远处街道传来。 陶若云猛地睁开眼睛,折腾一天一夜,她实在睏乏,好似刚睡著便被吵醒,头皮发紧,脑袋处於宕机状態。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张昭昭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陶若云的神识才归位。 是了,昨夜她刚乾了一件大事,阻拦了书中男女主滚床单。 现在正在荒宅之中…… “表哥,你在哪,救救我,好么!” 陶若云坐了起来,看向身侧坐著的人。 外面朦朧光亮透过门上破洞照进来,陶若云能瞧见萧炎绷紧的下頜线。 “她在叫你,你不出去吗?” 萧炎转头,一双黑眸布满红血丝,“她和我没关係。” 陶若云挑眉,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一直没睡?” 他该不会一直在想她说的话吧? 刚才那句是他给她的答案? 陶若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初绽的桃花,带著几分羞涩,又带著十足的甜蜜。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萧炎的脸颊,指尖带著微微的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却吹在萧炎的心头,让他觉得暖意融融。 他看著她嘴角的笑,心里无比满足。 他的手指头点在陶若云的唇角,“你高兴,我、便高兴。” 陶若云垂下眼瞼,眼波流转间儘是机黠的光。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萧炎先站起来,冲她伸出手。 陶若云將手放上去,萧炎用力一拉,陶若云站了起来,萧炎太过用力,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萧炎怀中。 这时,屋门被撞开,张昭昭撞进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她眼泪流淌,四处寻找萧炎的身影,“表哥,我好难受,表哥……” 她搜索一圈才看向自己的头顶,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温柔地抱著害她昏迷的贱人。 她咬住嘴唇,从地上挣扎地爬起来,眼泪滚滚,娇嗔地控诉道:“表哥,我被表嫂捆住手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夜,她还將我弄晕了,你要为我做主。” 萧炎淡漠看她一眼,转身为陶若云整理凌乱衣领,“走吧。” 他的无视让张昭昭烦乱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小黑说过,她这个表哥最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她不能暴躁更不能任性。 她刚才不该那样说的。 张昭昭咬住自己的嘴唇,忽然衝著陶若云跪下,“表嫂,我错了。” 她顿了一下,抬起脸来,眸底积聚委屈泪水,“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求求你,原谅我!” 她將姿態放到最低,將陶若云架到高处。 表哥看著,她不信陶若云这个贱人不鬆口。 呵!陶若云不鬆口才是最好。 如此,表哥便能看清楚陶若云这个贱人的丑恶嘴脸。 第121章 萧炎没按照,书中剧情走。 “她没怪你!”萧炎將陶若云拨到自己身后,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凌厉的审视,不带一丝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张昭昭如何也没想到,萧炎会如此维护陶若云。 从昨晚到现在,小黑给她构建的故事分崩离析,与她所知的一切与发生的没有丝毫相同。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既然不怪我,为何要绑住我?表哥,我知道你护著表嫂,可我的手也不能是我自己捆绑上的不是!我……” “我绑的!”白愫愫打断张昭昭,冷傲地看向她,“有意见?” 为什么白愫愫也替陶若云说话?她们不是死对头吗? “你们都欺负我,为什么都欺负我!”张昭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表哥,昨天晚上你昏迷,你根本没看见她的態度,她根本不想救你,你明不明白,我想给你解毒,她却不同意,表哥,你差点死在她的手里,你知不知道!” 萧炎眉头皱起,张昭昭瞧见,再接再厉,“表哥,我们是亲人啊,你是我表哥,又救了我,我不会骗你的。” “若云更不会骗我。”萧炎看她一眼,“她是我的妻子。” 话外之意便是他无条件相信她。 张昭昭咬著下唇,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欲落不落地掛著。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声音软糯又带著哭腔:“好,你就算不信我,也该知道我不会害你,你先將我的手鬆开,表哥,我的手被捆了一夜,好疼。” 她哭得梨花带雨,如同被暴雨摧残的娇花,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以往她用上这招必有人站出来维护她。 可惜,现在围在她身边的人里,两个与她是天敌,另一个是被她天敌收缴的猎物。 三人眼神淡漠,陶若云和白愫愫脸上还带著一丝嘲讽。 张昭昭哭著哭著便哭不出来了,她抽搭两声,对著萧炎道,“表哥,你救我出来,就是让我受委屈的吗?既然如此,你不如送我回醉月楼好了!” “好!”萧炎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会留一个始终在暗中攻击他娘子的人在身边。 陶若云眼睛微亮,她紧紧握住萧炎的手,“不用那么麻烦,將她扔到街上去,醉月楼的人应该还在找她。” 昨晚有人一掷千金,有人因爭夺张昭昭动了刀子,她的名声定被宣扬出去,定会成为醉月楼的摇钱树。 萧炎又为了她砸了醉月楼的场子,不管为了银子还是为了仇恨,老鴇子都不会放弃抓捕她。 张昭昭眼睛瞪圆,心里疯狂喊叫,“小黑,小黑,你出来,你快点出来……” 出来给她解释解释,为什么事情没按照它说的发展。 为什么最该对她柔情的汉子对她最无情。 “表哥,你认真的?”她不死心。 萧炎拒绝回答,用沉默態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张昭昭內心慌乱,面上维持著愤然和镇定,她痛心疾首地看向萧衍。 却见萧炎一个余光都没落到她身上。 “小黑,你再不出来,我便自杀,让你销毁!” “叮!察觉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强制开机,小黑上线!”童音小黑声音萎靡,所有力气都用在了那声叮上面。 张昭昭喜极而泣,心中不断与小黑沟通,“你快想办法,让他们带我走,不能让他们把我扔到街上去,快点。” “收到宿主要求,现在启动书本正道模式,叮,书本正道模式已开启,请宿主放心等待。” “系统故障正在修復,小黑自动关机!” “不可以,你不可以关机。”她能在醉月楼安然无恙待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小黑暗中保护她。 现在最关键时期,小黑不可以关机。 “滋……小黑维修中,小黑系统混乱,小黑即將关机。”小黑似正在挣扎,微弱的声音传出来,“萧川好感度五十,宿主可兑换能量补充机会,请宿主选择,一,媚术,二,舞蹈,三,歌喉,四……” “媚术媚术,媚术,把媚术能量充满,小黑,你快点给我补充媚术能量。” 小黑的声音断断续续,“媚术能量补充成功,小黑死机,啊,死机啦!” 张昭昭心里不断骂娘,也阻止不了小黑关机。 不过,她放下心来。 只要她的媚术满格,任何一个男人都逃脱不了她的掌控。 “好,那便送我回去。”她从地上站起来,眼泪汪汪,似水柔情,態度诚恳,“表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怕是已经,已经……罢了,不提也罢,可能那就是我的命。” 她眼底涌现对命运的无奈与屈服,眸底的光亮逐渐黯淡。 但她又扬起头来,脸上露出坚定之色,“表哥,现在可能是你我这辈子最后一面,我要把你记在心里,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你打倒那么多的人救了我。 表哥,谢谢你!” 萧炎抬手捂住胸口,“不”字就在他嘴边,他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这个字脱口而出。 这种感觉他昨夜已经经歷一次,萧炎猛地握住陶若云的手。 陶若云感觉到痛意,转头看他,“怎么了?你想反悔?” 这句话让萧炎明白,陶若云並没有完全相信他。 他摇头,对著陶若云道:“我不想与她说话,你和二嫂送她出去。” 陶若云没意见,昨天萧炎差点把那些打手打死,估计整个醉月楼的人对他记忆尤深,他不適合出去。 陶若云上前对著张昭昭道:“走吧。” 张昭昭眉头微蹙,不明白她的媚术为何对萧炎不起作用。 怎么会这样,她的媚术从没有失败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再看萧炎的眼睛,却只看到萧炎背影。 “快走。”白愫愫推她,她踉蹌著差点摔倒。 张昭昭明显看见萧炎的身子晃动,可等了好几眼也没见萧炎转过身来。 白愫愫凶神恶煞地看著她,张昭昭只能抬脚出去。 陶若云走在她前头,走到院中时,张昭昭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 “陶若云,你以为表哥萧炎喜欢你?哼,你这样坏的人,就算我离开,表哥早晚也会发现你的真面目。” 陶若云头也未回,抬手在耳边挥了挥,“哪来的蚊虫,如此聒噪!” 张昭昭鼻孔喷火,恨不得將在她前面走著的贱人直接烧死。 陶若云唇角一勾,推开了残破院门。 “在这里,她们在这里!”门外传来一声叫喊。 第122章 萧仁背表妹,萧炎逃夭夭。 听到萧张氏的声音,陶若云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她怎么找过来了? 她走出去,便瞧见萧张氏和萧仁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还没等陶若云说话,张昭昭衝出来將她撞到一边,已经奔著萧张氏跑去,“姨母,你快救救我,她们要把我送回醉月楼去!” 萧张氏提速,向这边跑来。 张昭昭露出喜悦之色,小黑启动书本正道模式,她不用回到醉月楼。 她吐出一口气,加速衝著萧张氏跑去。 两人同时提速,隨后擦肩而过。 张昭昭眼睛瞪大,僵硬地停在原地。 她姨母干什么去了? 转身过来,便瞅见萧张氏扶住陶若云,关切地询问,“你的脚有没有事?疼不疼?” 陶若云抿唇笑了笑,浑身冷傲凌厉气势一收,声音放柔,“娘,我脚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萧张氏拍了拍自己胸脯。 陶若云疑惑,“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嗨,昨天傍晚你们没出城,我和你爹哪睡得著,今天城门一开便进城寻你们。” “城门能隨意出入了?” “可不是,本以为进不来,谁知道今早上城门一开,那些个守城兵全都撤走,流民全都衝进城来,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好半天,才挤进来。” 陶若云心头髮慌,“提前了。” 蛮子攻到陵城的时间提前了。 “娘,我们快点出城,今日便必须离开这里。” 萧张氏没意见,昨天听萧川讲的那些,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就没下去过,“对对对,快点出城,別让醉月楼的人找到。” 陶若云还有疑问,她刚要说话,那边萧仁护著张昭昭往这边走来,“娘,表妹在这里,你没看见吗?表妹刚才为了抱你,崴了脚,路都没办法走了。” 萧张氏回头,瞅向张昭昭的脚,心里有些愧疚,“瞧瞧我这事办得,好孩子,你的脚没事吧?” 张昭昭摇头,“姨母,我没事。” 听到这声姨母,萧张氏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你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萧张氏的娘家离得较远,逃难那日根本顾不上回去看一眼。 提到自己的娘,张昭昭心里闪过一丝恨意,不过被她遮掩得很好,无人察觉。 她泪眼朦朧一把抱住萧张氏,“姨母,我终於见到你了。” 困在醉月楼那样的地方,被拍卖初夜,她怎么会这样命苦。 萧张氏心疼地回抱住张昭昭,“好孩子,別怕,跟著姨母,姨母带你出城。” 张昭昭点头,委屈地“嗯”了一声。 陶若云知道已经阻止不了。 一切都是命。 她磨磨牙,出声提醒,“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快走吧。” 蛮子追杀上来,他们死得更快。 萧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现在便走。” 张昭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陵城,自然也没意见。 只是她的脚崴了,走得十分缓慢。 她咬著嘴唇亦步亦趋地跟在几人身后。 她的目光从萧衍绝情的背影移到萧仁身上。 “哎呦!”张昭昭一声轻呼,走在最后的萧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表妹,你怎么了?” 张昭昭眼含泪花,故作坚强地摇摇头,“大表哥,我没事。” 萧仁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眼瞧著前面几人没人来扶,便只能停下脚步,“表妹,你没事吧?” 张昭昭摇头,往前走一步,娇呼一声,向萧仁方向摔过去,萧仁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待张昭昭站稳,立即鬆开,粗糙脸颊通红,“表妹,你没事吧?” 张昭昭摇头,眼眶红了。 萧仁见状立即询问,“可是我弄疼你了?” 张昭昭摇头,“大表哥,你刚刚扶住我又立马鬆开,是因为我在醉月楼待过吗?大表哥,我虽然在那种地方待过,但我是乾净的,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她说著眼泪一颗一颗地滚出来,全都滴在萧仁的心头。 萧仁立即道,“不是,我是怕唐突了表妹。” 张昭昭看向他,“真的吗?” 萧仁点头。 前面走出去老远的萧张氏察觉到萧仁和张昭昭没跟上来,便回头呼唤两人。 陶若云和白愫愫並排而行,回过头看了一眼,隨后两人对视。 白愫愫道,“萧炎不搭理她,她换目標了?” 陶若云摇头,“看著不像,別忘了,这是个泡文,她可是个海后,除了那兄弟俩是她固定床伴,其余人也要围著她转,书中好似也写了萧仁为她痴迷,只是萧仁觉得自己比不上两个弟弟,不想耽误她寻找幸福,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 白愫愫想了半天才想起零星关於两人的片段,她冷笑一声,“回去给大肚婆提个醒。” “好。”陶若云点头。 两人说话间,萧仁已经將张昭昭背了起来。 两人同时挑眉,同时转身,没往身后再看一眼。 张昭昭脚崴了,走不快,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城,萧张氏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走到一半时,她叫住萧炎,“你大哥背不动了,去换换他。” 张昭昭的耳朵动了动,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姨母发话,她不信萧炎不听。 萧张氏的话就像一枚利箭快速穿透萧炎的眉心,所过之处捲起一阵风,让他回想起昨夜陶若云的问话,“若娘知道此事你觉得娘会怎么做?” 萧炎脸色一沉,快步向前走去,在陶若云的惊呼中,將人抱了起来。 隨后转身看萧张氏,“娘,若云的脚也不舒服,儿需抱著。” 萧张氏愣了愣,这才想起什么,急急对著陶若云道,“若云啊,昭昭是萧炎表妹,娘没旁的意思。” 陶若云微笑著,“娘,萧炎不是也没背!我不怪您,只是……男女有別,以后这样的事您还是少叫萧炎的好。” 萧张氏连声答应。 张昭昭的脸黑如锅底,只觉得自己的媚术拋给了瞎子,当真是浪费她的媚术能量。 哼,等小黑重启,她便会寻到另外的办法完成对萧炎的攻略任务。 没有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相比前几日,街上来往人流多了不少,人人都背著行囊,面带急色。 萧张氏心里发慌,扯住一个妇人询问,“你们往哪去?怎么瞅著都很著急的样子。” 难不成整个陵城的人都得罪了醉月楼? 那妇人抱著包袱,警惕的看著萧张氏,瞅见她身上乾净的衣裳,知晓该不是流民便答道,“蛮子攻下云城,就快打到这边了,这事满大街都知道,快逃吧!” 萧张氏倒吸一口气,“蛮子打过来了?” 陶若云回身扯住萧张氏的胳膊,“娘,快走。” 萧张氏被陶若云拖著走,跟著出城人流很快挤出城门。 一行人进了树林,与萧大壮等人匯合。 胡翠花挺著肚子张望,一眼瞅见背著个长得像狐狸精女子的萧仁。 她眉目一沉,脸色巨变,快步迎上去。 第123章 陶若云炒米,馋晕张昭昭。 “萧仁!”胡翠花一声叱喝,快步走到他面前,脸色铁青的瞪著他背上之人,“她是谁?” 萧仁有些懵,俯身將张昭昭放下来,“她是表妹。” “表妹?你表妹是瘸子?没长腿不会自己走路?” 陶若云嘴巴张圆,有些惊讶地看向胡翠花,大嫂原来不只会给人挖坑,还会自言自语地骂人。 瞅瞅张昭昭气得,脸都红了。 萧仁沉眉,“你別瞎说,表妹崴了脚,走不动,我这才背著她。” 张昭昭闻到胡翠花身上的汗臭味,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摇晃两下装作站不稳的样子。 萧仁立即伸手扶住她。 张昭昭小声道谢,又看向胡翠花,“大表嫂,你別和大表哥闹脾气,他是个好人。” “谁说他不是好人了?”同为女人,胡翠花敏锐地感受到张昭昭话中的陷阱。 张昭昭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大表嫂,你別激动,我没说什么……” 萧仁挡到张昭昭面前,眉头皱得极深,“你做什么,我不过背她一下!这么点小事用得著吵吵嚷嚷?” 胡翠花还想说什么,话音被截断。 “闭嘴,別丟人了。”萧仁扣住她手腕將她拽到一边。 萧川站在白愫愫身旁,不解地道,“事急从权,大嫂是不是想多了?” 白愫愫转过头来,冷淡的面容结了一层冰霜,“如果是你,你也会背起她回来?” 萧川求生欲爆棚,不管心中怎么想,脑袋先摇晃起来,“不会,不会……” 白愫愫看他一眼,冷嗤一声,“最好不会。” 她的眼神在他的下半身扫过,如刀一般。 萧川下意识夹紧双腿。 里正来喊,萧家男人们过去商討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萧炎离开前询问陶若云,“娘子,你觉得咱们该往哪边去?” 自然是进山! 只是现在女主到了他们身边,估计会一直往京城去,就算她说了也没用。 陶若云摇头,乖顺模样,“一切都听你的。” 萧炎多瞧她两眼,这才跟著萧川离开。 估计他们商討还要一段时间,陶若云瞧见树林空地上有用石头搭好的简易炉子。 她拿盆倒水,將米泡进去,她故意掐著时间,起火烧锅,將泡过的米倒进锅中蒸熟。 其实她更想做一些烤饼,只是时间不够用了。 大丫二丫闻到米香味跑过来,“三婶婶,好香啊!” 陶若云蒸的是大米,天然无添加,米香浓郁。 陶若云在两小只的鼻头上点了两下,“三婶婶给你们做炒米吃,好不好?” 两小只乖巧点头。 米香味传出去老远,好在流民都进了城,著急赶路的陵城百姓还没受过饿,就算闻到米香味也不会闯过来。 陶若云掐著时间,將蒸熟的米摊开晾凉,待到温度差不多便倒进锅中小火翻炒。 其实这些步骤都需要时间,比如泡米为一夜最佳,风乾晾凉半日,炒米会更加酥脆。 可惜她没这个时间,一切只能凭她厨艺与手感。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黑铁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隨著铲子的快速翻动,锅里渐渐热闹起来,白色的米粒在高温下迅速蜕变,先是变得晶莹剔透,继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陶若云不错眼地盯著锅中的米,铲子翻飞,很快,锅中的米变成琥珀色,她立即將米盛了出来。 出锅后的炒米,色泽金黄诱人,纯粹的米香味霸道地钻入人的口鼻。 大丫二丫已经流出口水。 陶若云舀了一勺倒进碗中,提醒两小只,“先给你们娘送去,回来后我再给你们两个,去吧。” 估计胡翠花刚才气得不轻,吃点好吃的,心情也能好上许多。 胡翠花缩在推车上,闭著眼睛假寐,实则是在掩饰眼底的泪水。 两小只捧著碗顛顛跑过去,將装米的碗送到她面前,“娘,三婶婶给你的,刚出锅,可香了,你快吃。” 胡翠花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动作。 大丫二丫知道她心情不好,把碗放下,悄悄走开,不一会儿又送来一碗清水。 那米碗还放在那里,一动未动。 担心胡翠花病了,大丫还抬起手轻轻探向她的脑袋,如是以往她是万万不敢的。 可最近娘已经很久没骂过打过她们两个了,娘还说,以前是她想错了,她以后会对她们好。 没感受到滚热,大丫鬆了一口气,放下水碗跑去找二丫一起吃炒米。 待大丫离开后,胡翠花睁开眼睛,眼泪瓣顺著眼角鼻樑哗啦啦地流过。 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可她却没有半点胃口。 胡翠花又將眼睛闭上。 那边张昭昭闻到米香,肚子响起咕咕叫声。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不曾吃过。 她伸长脖子,见陶若云给每个人都分了炒米,却独独没给她。 张昭昭气得咬住嘴唇,心中不断咒骂。 骂够陶若云后又骂小黑, 要不是小黑死机,她完全可以用好感度兑换食物,也用不著饿肚子。 让她向陶若云討要食物,她万万做不到,她將目光落到萧张氏身上,却见萧张氏將炒米全部装进袋子里,不捨得吃一口。 又看向两小只,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专注,嚇得两小只捧著碗顛顛跑远了一些。 “討厌的小鬼,又脏又臭又自私的小鬼最討厌!”她瞪了一眼两小只,咬牙念叨。 远远的她瞅见萧炎三兄弟回来,张昭昭眼睛鼓溜溜地转动一圈,她先是抬手捂住脑袋,咬住下唇,瞅准三兄弟快到身侧的时机,她身子晃了三晃,最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她本坐在石头上,这一晕整个身子不受控的向后摔去,为了演得逼真,她一点力气也没用,只被衣袖盖住的手紧张的握成拳头。 就在她快要摔到地上时,她的身子被人轻轻托起。 这样粗壮的胳膊,这样的力量感,定是萧炎无疑。 张昭昭睫毛轻颤,未启唇前先吐言,“三表哥……” “表妹,你醒醒,三弟去找三弟妹,我帮你叫过来。” 听到萧仁憨厚声音,张昭昭的心咯噔一声,她缓缓睁开眼睛,“大表哥?” 被她泪汪汪的眸子瞧著,萧仁险些溺毙在那一泓秋水之中。 铜色脸庞被火烧,红得嚇人,“表,表妹,是我!” 张昭昭轻推开他,自己坐好,“大表哥,又麻烦你了,谢谢……” 她声音刚落肚子便响起一阵叫声,她窘迫地咬住下唇,用胳膊捂住肚子,羞赧地低下头去。 萧仁立马关切地道:“表妹,你是不是饿了?等著,我给你弄些吃食来。” 第124章 萧仁受蛊惑,找若云质问。 陶若云早就注意到张昭昭这边的动静,在她晕倒的那刻,她和白愫愫打赌,赌他们三兄弟谁能去护人。 两人同时猜了萧仁,结果也没让两人失望。 “什么这么好笑,能让你们二人一起露笑脸?”萧炎走过来,萧川在他身后,也同样疑惑地看著二人。 陶若云和白愫愫摇头,陶若云把分好的米递过去,“这是你们两个的,系在身上,饿了嚼一口。” 萧炎接过装米的布袋子,打开瞧了一眼,一靠近,浓浓米香扑鼻而来,他勾了勾唇,“娘怕是再练四十年厨艺也比不过你稍稍露一手。” 陶若云娇嗔地瞪他一眼,“让娘听见,娘多伤心。” 萧炎將袋子系好,“不会,娘现在对你很是信服关心,听到夸你,只会鼓掌。” 这倒是事实。 陶若云略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萧炎嘴角含了笑,很想抬手捏一捏她脸上软肉,却担心狸猫咬人,不敢隨意出手。 他手指动了动,最后攥了一下拳头,看向她怀中剩下的米袋子,“怎么还有一份?这是给谁的?” 陶若云把米袋子塞到他怀中,“你大哥一家的,大嫂有身孕,一人吃两人饱,自然要多给一些,还有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短了口,所以这袋子要比咱们两家的多一点,我正要给大嫂送去。” “三弟妹,不劳烦你了,米袋子交给我吧。”萧仁大步走过来討要炒米,正好听到陶若云的话。 陶若云没动,“给大哥倒也无妨,只是,大哥打算拿著米袋子交给谁?” “当然是交给你大嫂。”萧仁下意识回道。 陶若云点头,“那就不用劳烦大哥了,我正好找大嫂有事,还要叮嘱她炒米如何吃,我交给她便是。” “不用!”萧仁有些急。 陶若云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几步路而已,大哥为何要来阻拦?” “我,我……”萧仁很少说谎,被陶若云这么一问,差点把炒米分给张昭昭一些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但他怕胡翠花会闹,故而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四。 陶若云没了耐心,“大哥,让一让,我去找大嫂。” 萧仁的脚像生了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正在疯狂想办法將米袋子留到自己手里,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一个好理由。 这时,他想起张昭昭的泪眼与她说的话,“每个人三表嫂都分了炒米,唯独没给我,怕是根本没將我当成一家人,大表哥,我看我还是走好了,留在这里也只会惹人厌。” 陶若云抬脚绕行,萧仁急了,“三弟妹!” 音调有些高,引得陶若云站住脚,她蹙眉,“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萧仁破罐子破摔,“三弟妹,炒米可还有剩余?” “没有。” 萧仁皱眉,“表妹不是和三弟妹一起回来的吗?为何三弟妹炒米不给表妹带份?” “凭什么?”陶若云脸上柔色尽收,冷声质问。 “凭什么?凭她是我和萧炎还有萧川的表妹!” 果然,三弟妹真没將昭昭表妹当成一家人。 陶若云转头看向萧炎,“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是从前的萧炎定会很客观地发言,大哥说的没错,张昭昭是他们的表妹,他们理应照顾。 但现在,他清楚陶若云在乎的是什么,故而开口道:“张昭昭是我们表妹不假,但这些口粮只够咱们自家人吃用,张昭昭多占的那一份,需得她自己解决。” 萧仁不解,他掷地有声地问:“我们是一家人,何须算得这么清楚?只不过是一口粮!” “只不过是一口粮?一口粮救一人,她多吃一口便多占家中人一口粮,我不是不愿意给,不愿意不明不白的给,我不愿意,就算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也从来都是算得清清楚楚, 况且,我不觉得我有这个义务,更何况,这米是我炒的,我不想给谁便不给谁,大哥有意见,自去取粮炒米给她就是。” 粮食全在娘手里统管,她说炒米路上用,娘才鬆开米袋子给她盛了两碗米。 想再多拿出一点等著受娘的大耳瓜子吧。 陶若云抬脚奔著胡翠花头也不回地走去。 萧仁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萧炎,“三弟,三弟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都是你惯的。” 萧炎脸色一沉,“我房中事不用大哥操心,有这功夫大哥还是好好自省一下自己吧。” 萧仁见他油盐不进,摇头嘆气地转身。 他瞅见陶若云將米袋子交给胡翠花,故而紧走两步。 陶若云瞧见並提醒胡翠花,“接下来几日估计也不会生火做饭,一切都靠炒米,大嫂,不想自己和孩子饿肚子,便守住,別弄丟了。” 胡翠花躺在推车上浑浑噩噩地睡著了,故而没瞧见萧仁抱住张昭昭的那一幕。 她听到这话,以为陶若云在提醒她护好炒米,別被那些流民抢去,故而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萧仁与陶若云擦肩而过,萧仁直接无视她。 这个三弟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陶若云回到这边又忙了起来,趁著锅灶上还有火,她又烧了两锅水装到陶翁之中。 如此,也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这时她才想起来询问,“咱们往哪边走?” “京城方向,里正表哥说战乱起,四处都是蛮子,只有往京城去才能活命。” 那个让她们进了城的县丞大人。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书本剧情进行。 她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管去哪,都不能苦了她和愫愫。 这么厚的垫子垫在身下,该是不能硌到她和愫愫了。 陶若云刚要把准备好的垫子放到推车上,就见张昭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一眼看中陶若云手里的厚垫子,故而惊讶地道:“三表嫂,这是给我准备的吗?你有心了。” 说著,张昭昭便抢过垫子扑到推车上,一屁股坐上去。 很厚实,如此赶路,她便不用遭罪了。 陶若云瞅见张昭昭嘴角有米粒,从而明白,张昭昭这是吃饱了。 吃饱了閒的又来搞事。 陶若云直言道,“垫子不是给你的,起来。” 张昭昭翻了个白眼,见萧家人都没在跟前,梗著脖子道,“我不起,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个,这么小气做什么!” 抢人东西抢得理直气壮是吧! 陶若云冷嗤一声,两步走到车头,握住车把手,便將被石头顶著的推车掀翻。 张昭昭径直扑到地上,啃了一嘴土。 第125章 老实人犯浑,欺负大肚婆。 “怎么了?” 这边动静引得四周人全部看过来,萧炎阔步而来。 趴在地上的张昭昭瞬间红了眼眶。 “三表哥!” 她哽咽著喊了一声,似嗔似怨,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苦一样。 萧炎感受到自己心头髮闷,抬手便將自己的耳朵捂上。 张昭昭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又跌倒在地,捂著脚腕,可怜兮兮地看向身前高大身影。 忽然,一道娇小身影向那道高大身影贴去,她抬起头来,便瞧见陶若云正抱著萧炎胳膊,红著眼诉委屈,“夫君,她抢我垫子不还……” 张昭昭瞧著萧炎愈渐冰冷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捡起身侧不远处的垫子捧於手心,“我以为这个垫子是表嫂给我的,没想到……算了,到底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表嫂,垫子还给你……” 她如此说,就不信三表哥不会觉得陶若云这个贱人过分。 与此同时,陶若云也在观察萧炎的变化。 两道目光看过来,萧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张昭昭,一字一顿的道:“晚了!” “什、什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还垫子,晚了。”萧炎声如寒潭,“从现在开始,你不得靠近我娘子一步,若有再犯,就算娘反对,我也会將你赶走。” 张昭昭微微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向萧炎,试图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他其实是在开玩笑』的证据。 可惜没有,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她明明对萧炎使用了媚术,可他却无动於衷。 到底是为什么? 她心中著急万分,又想大声呼唤小黑,但她心里清楚,小黑已经死机两次,再强制下线,或许便彻底被认证为残废品。 残次品只会被丟弃报废。 就如她又一次差点被吴老爷强姦时,她开始装疯卖傻,每日在自己身上脸上涂抹锅底黑,被吴老爷厌弃,最后被卖入醉月楼。 她已经无处可依,她的美貌只会给她带来伤害,想要安稳且有尊严的活下去,她必须留在萧家。 一旦被赶走,她一个娇弱女子会落得比醉月楼拍卖初夜还要悲惨的下场。 张昭昭瞬间想明白其中关窍,立即道,“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陶若云歪歪脑袋,嘖,能屈能伸,难怪能做原书女主。 萧炎淡淡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三弟,该起程了。” 萧仁沉著脸提醒,並两步走到张昭昭身旁將人搀扶起来,“你去找你大表嫂,和她坐一个推车。” 张昭昭抿抿唇,感激的看了一眼萧仁。 萧仁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她眼底的信赖让他想要张开羽翼,为她挡住全世界的风雨。 萧仁转过头,目光带著不满,“三弟,你还要纵容三弟妹欺负表妹到什么时候?” 陶若云手指自己,“我欺负她?” 萧仁把目光从萧炎移到陶若云身上,“没错,三弟妹,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也別怪大哥多嘴,你先是不给表妹炒米,现在又因为一张垫子弄翻推车,已经欺负表妹两次, 作为大哥有责任纠正你的错误,我希望你不要再犯,你……” “嘭!” 萧仁踉蹌著倒退几步,最后还是没稳住身形倒在地上。 萧炎居高临下地看向萧仁,“她是我的妻,就算你是我的亲大哥,也不能说她一句!” 陶若云微微转头,嘴巴呈“o”型。 怎么办,为她出头的萧炎帅炸了! 走出去没多远的张昭昭折返回来,“大表哥,你没事吧?” 张昭昭担心地看向萧仁,萧仁便感觉到血液直衝头顶,他怎么能让表妹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萧仁脑袋一阵嗡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突然,他站起来,举著拳头奔萧炎而去。 萧炎不躲不闪,挨了他一拳,脑袋偏向一侧,身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一拳仿若打在棉花上,萧仁便更觉得丟人,便又举起拳头凶狠地捶向萧炎。 萧炎抬手捏住他的拳头,无论萧仁如何用力,他也不动分毫。 “闹什么!闹什么!”萧大壮板著脸过来。 萧炎用力一甩,萧仁踉蹌两步,撞上张昭昭才站稳身子。 萧炎抬手擦拭嘴角,低头瞧见一丝血跡,又抹了一下嘴唇,“这一拳,是作为弟弟该挨的,以后,不会了。” 话落,萧炎转身扶起推车,將垫子捡起来拍了拍放到推车上,又取来一件外衫铺到垫子上,“娘子,过来坐。” 萧仁脸涨得通红,“什么叫你该挨的,你还手,我让你还手……” 胡翠花扶著肚子跑过来,“夫君,你怎么了?” 萧仁正在气头上,一把將胡翠花甩开。 胡翠花身子笨重,受不住这力道,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快要摔倒之时,陶若云扶住了她,並关切的问,“大嫂,你没事吧?” 胡翠花惊魂未定,感觉肚子疼了一下,再感觉时又觉得不痛了,故而她摇头,“我没事。” 陶若云这才放心,“大嫂,回去躺著吧,没什么事。” 胡翠花的惊呼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萧仁脑袋上,使得他冷静下来。 他走过来,“你,没事吧?” 胡翠花摇头,“夫君,別让爹娘著急。” 萧仁快速瞅了一眼沉著脸的萧大壮和著急的萧张氏,心中生出愧疚来。 他点头,“嗯”了一声,“走吧,回去。” 萧仁扶住胡翠花往回走,走出去两步回头,“表妹,跟我们走。” 胡翠花眉头一拧,握住萧仁的手。 萧仁见她似有不悦,脸色沉了沉,回握住胡翠花,“翠花,昭昭脚崴了,走不得路,让她同你坐一辆推车。” 胡翠花自然不愿意,“可她坐过来,大丫二丫坐在哪里?” 萧仁笑了一声,“以前也没见你关心俩丫头,没事,让她们去坐爹的推车就成。” “那为什么不让表妹直接去坐爹的推车?” 见胡翠花一再驳了自己的面子,他憨厚的声音变得激动尖锐,“行了,你有完没完,爹多大岁数了,还要推娘赶路,小妹累了也要坐上去,再加表妹,爹怎么受得住。 胡翠花,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私,只想著自己呢!” 第126章 世人皆同情,弱小的那个。 “我自私?我不过是怕你推车辛苦,多说两句,便自私了?”一股酸苦之意涌上心头,她嫁给萧仁这么久,时时刻刻都在为他著想,到头来他竟然说她自私。 萧仁瞧见胡翠花的眼泪,心头慌了一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这么多人瞅著呢,这话不说清楚,以后她非要被村里人讲究死。 因太过激动,胡翠花的声音变得尖锐,萧仁心头那点子愧疚瞬间消散。 他铁青著脸,“隨你怎么想,今天,表妹必须坐推车,你不想坐可以走路。” 萧仁丟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自己推车將推车推过来停到张昭昭身旁,“表妹,坐。” 张昭昭心里是高兴的,萧仁的种种反应证明她的媚术並没有失效,只是她面上不显,“算了吧,大表哥,你还是推嫂子吧,我没事,可以自己走路。” 她声音娇娇弱弱,快要滴出水来。 萧仁看了一眼胡翠花,见她还是不知悔改,他放下推车,走到张昭昭身边按著她的肩膀將人按到推车上,“坐,你嫂子她不愿意坐推车,喜欢走路,我推你就成。” 张昭昭在推车上坐正,不安地攥著衣袖,抬头看胡翠花,“大表嫂,你別生气,我会好好劝大表哥,等一下,你就能坐推车了。” 不知道实情的人听了,怕是要夸她一句明理。 当然,知道实情的人也这么认为的。 “你当表嫂的,还不如表妹通情达理,你一边走路一边好好反省反省。” 萧仁丟下这一句,推著张昭昭扬长而去。 胡翠花眼睛瞪大,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萧仁真的会丟下她,让她步行赶路。 这还是那个事事以她为主,以她肚子里孩子为先的萧仁吗? 眼泪不知何时落下,胡翠花只觉得心口绞痛难受。 她想发疯,想要衝过去质问萧仁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她硬是咬牙挺住,忍下委屈。 陶若云和白愫愫走向胡翠花,陶若云搀扶她,小声劝,“別哭了,来坐萧炎推的推车,咱家这个推车大,足够坐下两人。” 胡翠花摇头,她捂著肚子,“我走路。” 她不信,萧仁当真会狠心看她一直走路。 白愫愫抱著胳膊,在一旁冷冷地道,“家里推车多的是,何必遭这个罪。” “是啊,家里推车多的是……”胡翠花喃喃自语,她抹掉眼泪,抬脚跟上去。 陶若云看著胡翠花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现在面对的这些怕就是书中原主的经歷。 难怪原主会时常发疯,又作又闹。 哪个好人看见自己丈夫为了旁的女人伤害自己会不怒不怨? 除非是圣人。 她实在不该在看书时嫌弃原主骂她是废物。 陶若云深深自我反省。 …… 白愫愫也有同感,只是她反省得不多,她更想建议胡翠花拿个棍子胖揍一顿萧仁,直到將人打老实为止。 奈何,胡翠花不是陶若云。 她这么建议,胡翠花只会认为她在看自己笑话。 陶若云听到白愫愫嘆气,连忙將手里一直捧著的厚实垫子递过去,“这个不是她坐过的,放心坐吧。” 嗯,白愫愫有感情洁癖。 她討厌的人不愿意多看一眼,不愿多碰一下,就算是对方使用过的东西也一样。 其实被张昭昭坐过的垫子,陶若云心里也犯膈应,但现在又没时间多做一个垫子,只能先將就著。 前面的人在催促后面的人赶紧跟上,陶若云只能先坐上推车。 前面,胡翠花艰难地走著,大丫二丫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她。 陶若云瞧见萧大壮推著推车追上胡翠花,胡翠花衝著萧大壮摇了摇头,並没上车。 没想到大嫂还是个倔强的。 陶若云收回视线,继续缝製手里的垫子,並提醒,“你小心推车哦,针扎到我一下,我便要扎你一下。” 萧炎宠溺一笑,“放心,稳著呢。” 继续往前,萧张氏站在路边,瞅见她便抬脚迎上来走在推车旁。 “娘,上来坐。” 推车还有位置,陶若云拍了拍。 萧张氏摇头,“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儿。” 队伍走得並不快,萧张氏也不觉得累。 陶若云知道她有事找自己,便直接问道,“娘,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萧张氏倒真的没客气,她问,“老三媳妇,你是不是不喜欢你表妹啊。” 迟来的质问还是发生了。 陶若云笑了笑,回问道,“娘觉得我为什么不喜欢表妹?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呢?” “自然是因为……”萧张氏不知道陵城那夜发生了什么,自然也说不出缘由来,她“嘶”了一声,“是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你表妹?” 陶若云抿唇轻笑,“不存在的事自然想不出原因来,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对吧!”萧张氏糊涂了,她皱著眉,“那你为什么不给你表妹炒米?” “我为什么要给她?”陶若云很正式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与她不熟,对她也不亲近,娘,我给你的米比家里其他人都多呢,娘为什么不拿给表妹?” “什么?”萧张氏惊讶地看向陶若云,“你,你没说啊!” 陶若云乐了,“娘,我再说一遍,我和表妹不熟,对她没什么感情,我没有义务对她好,她是你的外甥女,照顾她要看你与她之间的情分深浅,如果娘真想给表妹炒米,就是自己不吃也会给,而不是跑过来问我为什么不给。” 这件事萧张氏觉得自己也有错,便没揪著不放,又问,“那刚刚……” “她抢我垫子不还。” “她只是想坐坐。” “我也想坐。” “你有两个。” “那个我要给二嫂坐。” “给你二嫂坐?”萧张氏眉头皱了起来,“你二嫂的脚又没崴。” “坐不坐垫子和崴脚有什么关係?”陶若云唇角始终带著笑。 萧张氏想了想,还真没关係,“可不过是一个垫子,她想坐你让她坐就是,你和大嫂怎么一个样,都……” “都斤斤计较?”陶若云接话,瞧著萧张氏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指著萧张氏身上的衣裳,“娘身上的衣服我也很喜欢,娘能现在脱下来给我穿吗?” “一件衣服,给你穿就给你穿。” “好,那娘脱吧,对了,娘的衣裳我都很喜欢,娘全送了我吧。” “说什么胡话,都给了你我穿什么!” “是啊,垫子给了她,我坐什么?大嫂与我一样,推车就那样大,大嫂本就大著肚子,张昭昭坐了,大嫂坐哪?” 迴旋鏢正中萧张氏眉心,她这才觉得张昭昭做得过分。 “你啊,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陶若云耸耸肩,无所谓地道,“娘,你提醒她离我远点,我不喜欢她,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她要是还来招惹我,哭了我不负责!” “好好好,娘知道了。”萧张氏加速往前走去。 陶若云抻著脖子往前看,便瞅见萧仁的推车停下,张昭昭从推车上下来,被萧张氏带到萧大壮的推车上。 又见萧张氏搀扶著胡翠花坐到萧仁的推车,只是夫妻俩谁也没看谁,显然都在生对方的气。 因她一直看著前方,故而也没错过张昭昭转身看向她时眼中的怨恨与愤懣。 第127章 夫妻调情中,嫉妒死女主。 女主討厌她噯! 有谁在乎呢! 女主把眼睛翻上天更好,这样她就瞎了。 陶若云晃动著小腿,悠哉悠哉。 萧炎垂眸看向她,轻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昭昭下了车,娘让大嫂坐上去了。”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大嫂,怎么还为她高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喜欢不喜欢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呢,对我好我便喜欢,对我不好我便不喜欢,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吧?” “这……不好说!”他二哥便是那『没有人』中的一员。 陶若云也没深究和坚持,只隨意地道,“反正我现在不喜欢的人是张昭昭。” 她明明白白告诉他,如果他还让张昭昭靠近,那便不是张昭昭的问题。 萧炎瞭然,每每遇上张昭昭,他的小狸猫都会亮出爪子。 从前討厌大嫂时也不见她这样充满敌意。 身后之人许久没出声,陶若云回过头来,她將包袱往两边扒拉,从中间挤到前面,正对萧炎。 “怎么了?”萧炎垂眸看她,“你討厌张昭昭,我没意见。” 陶若云跪坐在推车上,抬手在萧炎的手背摸了一下,“没怎么啊,想要看看你。” 萧炎总是藏著锋芒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笑意。 “好,给你看。”他一边注意前面的路一边微微俯身靠近,目光並未落在陶若云身上,倒是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似察觉陶若云没有动作,又垂眸看她一眼,“可看清楚了?” 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个勾子一样在陶若云的心口勾了一下,使得她的心痒痒的。 陶若云抬手扯住萧炎的衣领,微微用力將人拉低,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像是偷腥的猫左看看右瞧瞧,確定无人注意他们,这才放心地坐回去。 “这回看清楚了。”她歪了歪头,煞有介事地道:“很香。” 萧炎的心臟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胸口內横衝直撞,听到她说很香,心跳漏了一拍,不解地看向她。 “很香?” 陶若云嘴角轻颺,调皮地冲他眨动眼睛,“嘴一下,很香。” “嘴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双眼微眯,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隨后他的耳朵就如被开水烫到一样,瞬间变得通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陶若云瞧见,嘴角狠狠上扬,怎么办,想拉著他滚草丛,好好欺负一番。 萧炎垂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对著她道,“你,转过去。” “为什么?” “你这样看著我,我无法专心赶路。” “赶路需要什么专心,只要不摔我就成。”陶若云维持著跪坐的姿势坐在那里,没转过去不说,还抬手在他的手背上又摸了一下。 那姿態与神情,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萧炎只觉得酥麻感自那手背一圈又一圈地向他全身扩散。 他吞咽口水,突然低头道,“转过去,我进山给你寻蒲桃。” “利诱我啊!”陶若云手指乱动两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带我一起去。” “山中危险。” “不么!”陶若云撒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柔柔地看著他,“有你在,还怕什么危险,再说,你难道就不想与我单独待在一块?” 萧炎没办法说不想,因那不是他的心里话。 他说过,会对她好一辈子,既然好,自然不能欺骗。 萧炎的沉默让陶若云明白他的心思,她抿嘴笑,“好不好么!” 萧炎的声音暗哑,“好!” 再被这么磨下去,他怕是真要摔了她。 陶若云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坐好,隨后转头提醒道,“骗人是小狗。” 萧炎嘴角勾起一抹笑,“不骗你,带你骑马去。” 那匹马一直由二房三房轮流照顾,此刻身上掛满东西,由白愫愫牵著。 她很想骑上去,奈何並不会。 萧川推著车走在她身侧,时不时看向抬手摸摸马头的白愫愫。 那只手都没那样轻柔地摸过他。 萧川不满地瞪了一眼骏马。 马眼转动,抬头长鸣一声。 白愫愫立即攥紧韁绳,给骏马顺毛,“怎么了?可是饿了?再走一段路便会休息,我带你去吃草。” “娘子,我也饿了。”萧川往白愫愫身边靠了靠。 白愫愫斜睨他一眼,“饿了便吃炒米,同我说什么。” 她脸上的嫌弃都快凝成实质,萧川满脸受伤神情,“娘子,我推车,腾不出手,你帮我抓点炒米放嘴里。” 后面是刘家,跟得紧,萧川確实没办法停下来吃炒米。 白愫愫冷著脸往他身边挪了挪,“你装米的布袋子在哪?” 萧川垂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胸口这里。” 白愫愫眉头皱了皱,“你饿著吧。” “娘子!”萧川急急叫人,长长的睫毛轻颤,遮“娘子,早上去寻你们,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一直饿著肚子,娘子就当行行好,帮帮为夫吧。” 他一声比一声软,音调一声比一声高,白愫愫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推车上抻著脖子瞅她笑的陶若云。 若云听见了,估计后面刘家人也听见了。 白愫愫脸上迅速漾开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你別说了,我给你拿。” 萧川心里美了,他用嘴巴向下撇,“娘子,就在这里,你一摸便能摸到。” 白愫愫靠过来,萧川便瞅见她脸上红晕,那抹红由浅入深,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诱人。 萧川的心忍不住乱跳,舔了一下嘴唇,他声音沙哑,轻唤,“娘子!” 这一声又欲又纯,与洞房那夜,他揽著她腰时的声音一般无二。 白愫愫的脸便更红了。 她快速取出米袋子抓了一小把米一股脑地塞进萧川嘴里。 动作粗暴又有力,萧川的嘴唇被蹂躪得通红。 他齜牙,感受著嘴上的火辣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娘子,好疼,吃嘴子才能缓解一二。” 白愫愫抬脚踩他一下,牵著马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萧川顾不上脚疼,將推车推得飞快追赶上去,“娘子,你等等我,我真的疼……” 张昭昭侧坐在萧大壮推著的推车之上,將后面两对夫妻的互动看在眼里。 她的眼神迷茫而无助,仿佛迷失在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明明两个人都该是她的,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她突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脸上露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 不,小黑说过,她是天选之人,只要完成攻略,她將名利双收,与两个男主幸福一生。 他们只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第128章 萧仁发脾气,胡翠花被气哭。 从陵城逃难的百姓大多数要逃往最近的兰州。 这也是里正和村民们一起商量出的路线,他们定下前往京城的计划,但还是想要停在离家近一点的地方。 等蛮子被赶走之后,能第一时间赶回家乡。 故而,这一路他们与许多陌生人同行。 人多眼杂,需得时刻防备,就算停下来休息,他们也不敢再隨意煮饭。 到了晚上,萧家人烧了水,泡炒米吃,就是这样小心,还是引来一堆人探头探脑的查看。 萧家四个男人凶神恶煞立在那里,挡去许多麻烦。 炒米用热水冲泡后,米粒吸水膨胀,外层焦香融入汤水中,內部米香释放,汤头便带有淡淡的穀物甜,喝起来清爽甘甜。 炒米饱腹感十分强,只一小把便让萧家人填饱肚子。 萧张氏一边吃一边夸讚陶若云,“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老三能娶到若云做媳妇,是个有福的。” 大丫只听懂后半句,她放下碗,咽下米汤,站起来衝著萧张氏道:“奶奶,你也有福,三婶婶是你的儿媳妇,她做的饭,你也能吃到,还有爷爷,爹娘,二叔二婶,大丫二丫,我们都有福!” 陶若云宠溺地抬手拍了拍大丫的脑袋,“你这小傢伙,什么时候小嘴变得这么甜。” 大丫嘿嘿一笑,坐下继续吃饭。 陶若云越过大丫二丫看向脸色有些憔悴的胡翠花,“大嫂,是不是不合胃口,吃不下?” 胡翠花像是被叫回魂来一样,下意识看了一眼萧仁,转头扯了扯嘴角,“合胃口的。” “那就是哪里难受吧?”陶若云声音不小,苦口婆心地劝著,“大嫂,你怀著孩子,切忌不能累到,更不能生气,这些都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对对对,吃不下也吃一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饿到。” 萧张氏接话,又想到从前,感嘆道:哎,都是贼老天闹的,怎么就不下场雨解解急,不用逃荒,你也不用受这个罪,还大著肚子呢!” 对给萧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又怀有身孕的胡翠花,萧张氏心里是疼的。 否则,以前胡翠花和陶若云针锋相对,她也不会偏帮胡翠花。 胡翠花抬起头,“娘,我没事,和大家在一起,不觉得苦,三弟妹不是说过,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萧张氏很是认同,“对,別管多苦,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便好。” 萧仁看看萧张氏,又看向胡翠花,瞅见她苍白的脸,心里浮现愧疚,他站起身,把自己碗中的炒米汤倒进胡翠花碗中,“你多吃点。” 胡翠花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埋头喝汤,轻轻“嗯”了一声。 萧仁听出她声音中的哭音,心疼地看向她,“不够,我再给你冲一些。” 胡翠花摇头,“够了。” 逃荒呢,就那些米,这顿吃多了,下顿便要饿肚子。 她只要不饿得难受,伤到肚子里孩子就成。 见她如此懂事,萧仁心中的愧疚越发浓重,白日,他不该衝动说那些话。 等下吃过饭,他再同她好好说说。 “大表哥,我……没吃饱,你还能再给我一些炒米吗?” 胡翠花的头猛地抬起来,她错愕地看向萧仁,忽地起身,急急忙忙去小推车上寻自家米袋子。 她翻找出来,就见本鼓鼓囊囊的一小袋,只剩下小半袋。 她红著眼拿著米袋子走回去,举著给萧仁看,“为什么只剩下这么点了?三弟妹生怕我饿到,特意將布袋子装满,就连二弟妹都没分到这么多,可现在就剩这么点了,米呢?萧仁,我问你米呢?” 米自然是给表妹拿去吃了。 萧仁下意识避开胡翠花的目光,没有出声。 胡翠花追问,“萧仁,你说话啊!” 萧张氏察觉到萧仁的不对,想起张昭昭说的那句还能,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心里不悦,面上没显,只起身搀扶胡翠花,“老大媳妇,先坐下吃饭,吃完饭再说……” 胡翠花正在气头上,全身戒备,用力甩开萧张氏的胳膊,“不,现在说!” 萧张氏被甩得踉蹌,差点摔倒,好在萧大壮眼疾手快將她拉住了。 萧仁瞬间变了脸,站起身指著胡翠花,“你推娘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又吵又闹!” 胡翠花的眼泪已经成串落下来,“我又吵又闹?你知不知道这些米是咱们一家五口三日的口粮?你知不知道这些没了,咱们一家都得挨饿? 萧仁,我还怀著孩子呢!你想我们的孩子跟著我们一起饿肚子吗?” 萧仁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人命关天,表妹都饿晕过去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胡翠花,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这是为了积德,为了你肚子里孩子,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这个家?”胡翠花气笑,她再糊涂也知道怎么回事,“萧仁,你不过是看表妹长得漂亮,想要多照顾几分,別拿孩子和我们这个家扯幌子!” 萧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巨大的愤怒所代替,他黑沉著脸站起身,指著胡翠花,“真是不可理喻!你真是不可理喻!” 丟下这一句,萧仁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胡翠花眼泪糊了满脸,抱著米袋子无声哭泣。 大丫二丫心疼地凑过来,一个给她递帕子,一个扶著她以免她摔倒。 胡翠花心酸地抱住大丫二丫,到底没忍住,哭出了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人想插嘴都插不上嘴。 胡翠花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的人全都看过来。 只是这年头,哪一家不会因为粮食爭吵,故而倒是没人凑到跟前来看热闹。 萧张氏担心她哭坏身子,一直在旁劝著,萧大壮抽著旱菸,对著萧川萧炎道,“去把你们大哥找回来。” 萧水捧著碗躲到一边,眼神无波地盯著放声大哭的胡翠花看。 心里冷笑,哭吧哭吧,不是都喜欢看她热闹,哭昏过去才好。 张昭昭凑到胡翠花跟前,双手绞到一起,眼中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大表嫂,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別生大表哥的气,他只是看我太饿,不忍心,才给我拿了炒米,大表嫂,你要打要骂只管对我,千万別和大表哥较真。” 第129章 张昭昭作秀,胡翠花怒骂。 “不忍心?”胡翠花抓住关键点,“他不忍心看你挨饿,所以忍心看我和孩子饿肚子?” “不是的,大表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別误会,在大表哥心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张昭昭的手急急摆动,好似在为萧仁解释,实则在添火浇油。 胡翠花本还算精明的脑袋嗡鸣作响,什么都顾不得,指著张昭昭便骂了起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个狐狸精,妖妖嬈嬈的,一直勾著萧仁不放,脸怎么那么大,现在谁能吃饱肚子,你不吃饱你挺著,覥个脸和萧仁要,你存的什么心思,不是你,我和萧仁能吵架?你给我滚,滚远点……” 她越骂越激动,手指都快杵到张昭昭的鼻子上。 萧张氏上前护住胡翠花,对著张昭昭皱眉道,“你別说了,一边待著去……” 张昭昭瞅见胡翠花身后的身影,只当没听到萧张氏的话,抬手握住胡翠花的手,眼眶通红,“大表嫂,我求求你,你別赶我走,我已经无处可去,你要是赶我走,和逼死我有什么区別,你发发善心,我给你跪下,求求你……” 胡翠花还没做出反应,一只大手將她挥开,挡在了张昭昭面前。 “胡翠花,你想逼死表妹吗?” 萧仁暴怒,指著胡翠花大声叱骂。 胡翠花踉蹌两步,眼瞅著快要摔倒,萧张氏连忙將她接住。 陶若云和白愫愫衝上前,挡在她两侧。 陶若云皱眉,“大哥,大嫂还大著肚子呢,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萧仁因昨日之事对陶若云意见非常大,“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让开!” 胡翠花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她捂著肚子全是后怕,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夺眶而出,扒开挡在她身前的陶若云和白愫愫不可置信地看著萧仁:“你推我,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萧仁,还是不是人?” 胡翠花刚才差点摔倒,萧仁心里是紧张的,但…… “你现在不是没事?” “那是娘和弟妹护住了我,要是没她们呢?萧仁,你就不怕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张昭昭上前扯住萧仁的胳膊,楚楚可怜地摇头,“大表哥,不要这样对大表嫂,为了我不值当……” 萧仁瞧她如此伏小做低,眼泪汪汪,满是委屈和对她的关心,胸口便觉得无比闷痛难忍,他转过头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胡翠花,你看看表妹,你再看看你丑陋的嘴脸,她这么明事理,你怎么就容不下她,她能吃多少粮食,胡翠花,你赶她走,是想害死她吗?你简直毒蝎心肠,你这个毒妇。 孩子要是知道托生在你肚子里,怕是……” “老大!你是疯了吗?”萧张氏听不下去,冷著脸上前呵斥。 萧大壮也黑著脸,“老大,你过分了。” 萧仁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萧张氏扶著胡翠花,“老大媳妇,娘给你教训他,你別生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萧仁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锯著胡翠花的神经。 她看著萧仁,满脸泪水,“你竟然为了她,如此羞辱我,萧仁,萧仁……” 她只是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战,话说不完整一句,肚子一顿抽痛,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身子矮了下去,只能轻呼,“痛,好痛,我的肚子,啊!……” “怎么了?”萧张氏慌乱往她身体下一瞅,“血,要,要生了!”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陶若云瞧著胡翠花浸满血的衣裙,脸色一变,衝著萧张氏喊,“快,娘,快把大嫂扶进林子,愫愫,拿被子!” 萧仁紧张地握起拳头,喊了一声,“翠花!” “大表哥,你快去看看大表嫂吧,大表嫂要是有个意外,我就是赔了命也是赔不起的……” 她满眼哀求著急,萧仁便越觉得她良善,“表妹放心,就算真有万一,也是你大表嫂做的孽,与你无关,你好好歇著……” 说完,萧仁抬脚追去。 张昭昭確定萧仁没怪自己,放下心来,只要萧仁护著她,萧家人能奈她何? 贱人,死了才好。 让她抠搜,一点炒米也不愿意分出来。 定是那陶若云挑唆,竟然骂她是狐狸精,不过是瞧不起她嫁过人又在醉月楼那等勾栏瓦舍待过。 哼,看不起她的都不得好死。 萧家这几个儿媳,且等著,她一个一个收拾。 那边胡翠花惨叫声传来,张昭昭心中快意,她捏著衣袖,眼泪汪汪地跟上去,“大表哥,等等我,我去给大表嫂帮忙……” 张昭昭还没靠近,陶若云便挡在了她身前,“这里不需要,滚开。” 张昭昭脸色一变,瞅见萧炎看过来,她快速低下头,遮掩住眼底的厌恶,再抬起头来时又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三表嫂,我只是想帮帮忙,你何必说出那样羞辱人的话,我……” “张昭昭,你什么用意,我心里门清,你以为糊弄了男人就能高枕无忧了?滚,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周旋,你再进一步,我便不客气了。” 陶若云越发討厌她,眼中儘是鄙视之色。 她一直以为书中女主怎么说也该是个善良之人,不会主动害人。 到底是她天真了,竟然会觉得一个心甘情愿做小三的人有道德底线。 无良作者写的什么破书,就为了那点黄色,什么都敢写。 陶若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张昭昭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深不见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昭昭心头一凛,后退半步。 陶若云冷哼一声转身去忙活。 张昭昭心中怒气滔天,恨不得一刀將陶若云捅死,可面上却还要维持著怯懦委屈神色,她咬住嘴唇,泪水落下,掩面跑进林子里。 萧仁瞧见,心头那股心疼又涌现,他转身抬脚便要追去。 萧炎错身挡住他的去路,冷声质问,“大嫂正在给你生孩子,大哥要去哪?” 萧仁著急,“你没看见表妹哭了吗?萧炎,她可是咱们表妹!你怎么就忍心看三弟妹如此欺负她。” 萧炎睨著他,“表妹,有自己娘子孩子重要?” 第130章 胡翠花生產,陶若云鼓劲。 他的冷眸泛著冰碴,激得萧仁一愣。 是啊,表妹哪有翠花和孩子重要! 不,不对,表妹什么都没做错,她还一直为翠花说话,是翠花咄咄逼人,这不是重不重要的事,做人得讲理不是! 萧仁想要出口反驳,可胡翠花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让他心烦意乱,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 萧川抱著柴火过来,將柴火一股脑地塞进萧仁怀中。 “大嫂生孩子,全家都要急疯了,你怎么还在这站著,烧水去啊!” 萧仁回过神,眼睛却不由自主往树林方向瞟去。 “去啊,烧水去啊,大嫂那边等著用呢!大丫二丫都知道为大嫂著急,你怎么却一点也不急的样子,大哥,你怕不是中了邪吧!” “对,对,我去烧水,我现在去烧水。”他不能给表妹添麻烦,这个时候去找她,只会让她更难做人。 看著萧仁转身去干活,萧川拍拍手,“糊涂鬼,大嫂和孩子真有个意外,有他后悔的。 不过大嫂气性也是真大,不就是一口粮食,我也给了表妹,我娘子也没像大嫂那样较真,表妹可怜,又是娘的娘家人,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萧炎瞅他,“你確定?” 萧川有些疑惑,“有何不確定?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 萧炎双眼微眯,“表妹是娘的娘家人,自有娘照应,需要你我多照顾什么? 想著照顾旁人前,先顾好自己吧!”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三弟,你別走啊!” 萧川刚要拔腿去追,他的肩膀便被一只手按住。 萧川缓慢回头,对上白愫愫的冷眸,他心头一颤,浑身僵硬,眼神闪躲,“娘,娘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愫愫冲他勾了一下唇,“就在你说出你也给了表妹炒米时……” 萧川眼睛骤然瞪大,就见一只拳头带著风在他眼前快速变大。 “啊!”他捂住左眼,疼得眼底泛起泪花,可他顾不上,拔腿追上去解释,“娘子,你別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现在道歉准是没错的。 白愫愫不理人。 萧川著急,为自己找补,“娘子,我只给了她一小把,不会饿到娘子的!” 白愫愫闻言转身走向推车,从车上拿出自家装炒米的袋子,又取了一块布摊开,往那布上倒了两粒。 “米粒无数,总和我不知,你给了多少我也不知,你说不会饿到我,那自然是要饿你自己,两粒也能填你肚子,吃完了,自己想办法。” 说话间,她动作利落又优雅地將米袋子繫到腰间,警告道,“家中不管何物都属你我共同所有,你擅自挪用,便是没將我放在眼里,一个没將我放在眼里的男人……不要也罢!” 她冷傲地丟下这句,转身离开。 那睥睨姿態让萧川的心臟蹦蹦直跳,他娘子可真带劲。 萧川把推车上的布捧了起来,盯著上头的两粒米,摇头失笑,“两粒,也亏娘子捨得。” 他將那两粒米郑重包上塞进衣襟,並用手拍了拍,下次可不敢再如此了。 想到白愫愫的冷傲模样,萧川咧开了嘴,这一笑,牵动脸上肌肉,左眼处传来痛意,“嘶~” 下次得求娘子下手轻点,这么打下去,非得將他眼珠子打爆。 打爆了他便没法参加科举,没法参加科举便没法当状元郎,当不上状元郎便没法给娘子风光日子。 再说,打得重,她手也不疼不是。 嗯,轻点打,也是为她好。 …… 胡翠花疼得撕心裂肺,惨叫声不绝於耳,萧仁明明很心疼,但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张昭昭的身影。 他甚至在想,如果张昭昭在那里生孩子,他该害怕成什么样!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那是表妹,他怎么能有这样齷齪心思。 萧仁抬手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萧张氏远远瞅见,对著胡翠花说,“翠花啊,老大知道错了,他一边给你烧水一边后悔地扇自己嘴巴子呢! 你可挺住啊,等你生下孩子,娘给你按住他,让你自己打,想打几下便打几下。 你听话,现在是过鬼门关的时候,不想其它,只一心把孩子生下来,明白不?” 陶若云听到萧张氏的话抬头瞅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为胡翠花接生。 胡翠花听到萧张氏的话並没觉得好受多少,他就算將自己的脸扇肿了,也改变不了他说的那些话。 想到那声毒妇,胡翠花的眼泪再次流出来,“啊啊啊……” 身痛,心更痛。 胡翠花疼得惨叫不停,陶若云皱眉,取来葛布用剪刀剪下一块投湿之后叠好走到胡翠花身边,“孩子还没露头,你的力气全用在叫嚷上,这孩子便没法生下来了,且忍忍。” 四周树木绑了油布遮风挡视线,故而这一处异常闷热,胡翠花的头髮已经湿透,她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抓住陶若云的衣裙,“三弟妹,我和孩子全靠你了,如果有什么意外,保下孩子,不必管我!” 陶若云瞅见胡翠花眼底黯淡无光,如同蒙上一层灰,没有恐惧,没有留恋。 她那句不是在求救,而是在交代后事。 陶若云惊出一身冷汗,她蹲下身为胡翠花擦脸,“大嫂,你胡说什么,虽说是早產一些时日,但听娘计算日子,孩子已经足月,可以生,我刚刚摸过你的肚子,孩子脑袋朝下,顺胎位,你不必担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胡翠花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陶若云瞅得清楚,她在说,那我死不了吗? 那神態不是知道能活下去的雀跃欢喜,而是失望。 陶若云握住她的手,“大嫂,我在书中看过一个故事,妇人生產,心存死志,母子连心,孩子感受到,便自我憋气,在妇人肚子里死掉了。” 她说得极快,却也十分清楚,瞅见胡翠花眼底的愕然,她靠近一些道,“再说,大嫂,你为什么会早產?难道你真想生下孩子后撒手不管,让自己的孩子没了娘,顺了旁人的意?” 胡翠花屏住呼吸,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求生欲。 陶若云这才鬆了一口气。 萧张氏欢喜,“开了十指,开了十指,用力啊!” 陶若云一喜,胡翠花一把握住她的手,“三弟妹,我听你的!啊……” “大嫂,你隨著我的节奏,深呼吸,吐气,对,深呼吸,吐气……” 隨著陶若云的引导,胡翠花有频率的呼吸吐气,暗暗用力。 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声清脆洪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林间寂静燥热。 第131章 生了个女儿,胡翠花绝望。 “生了,生了!”萧仁端著的水盆掉到地上,他激动的捶足顿胸,看见萧炎走过来,他站直身子用力拍了拍萧炎肩膀,“三弟,我有儿子,我有儿子了!” 萧家添了新生命,萧炎也高兴,以往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恭喜大哥,是儿是女都是咱们萧家血脉,恭喜大哥!” 萧仁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对对对,是儿是女都是咱们萧家血脉,是儿子最好,是女儿、我也疼……” 萧炎听出他话中迟疑,没再出声:“大哥,先去看看孩子吧。” 萧仁点头,大步往萧张氏跟前凑去。 萧张氏已经给孩子清洗乾净身子用布包了起来,抱在怀里,可怜地道:“生得早啊,瞅瞅这小脸,不像她两个姐姐,一点肉也没有……” 萧仁靠近,“娘,是男娃女娃?” 萧张氏抬头冷著脸,“你这个当爹的只关心是男娃还是女娃?你就不想关心关心你娘子身体可好,你的娃早產可还康健?” 萧仁看著萧张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难道是个女娃?” 萧张氏收紧胳膊,“女娃,对,就是女娃,女娃也是咱们萧家的种,你有意见?” 她音调拔高,惹得陶若云白愫愫全都看过来。 胡翠花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碰了一下陶若云的衣裙,想要抓住,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轻喘著,“我又生了个女儿,他没笑,对不对?” 话落,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陶若云见她如此,蹲下身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胡翠花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灰败与绝望自责。 陶若云取来煮好的参汤餵给她,“大嫂,他笑不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陶若云平视胡翠花,“如果一个男人尊你爱你,就算你生了旁的孩子他也能当成亲生,更別说男娃女娃了, 大嫂,逃荒路上,活著便是不易,你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养活才是你要惦记之事,至於旁人,助你的便放在心上,那些让你心生闷气,影响你性命之人何必在意。” 陶若云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疯了,还在乎那个给你气早產的男人高不高兴。 胡翠花眼神发直,嘴巴呢喃,“我真的不用在乎他吗?……” “人与人之间羈绊感情很重要,但利益也同样重要,他为了你拼命,你该在乎,他气你害你,你就该当他是个屁,一个屁你还要在乎他的喜乐?你还要將那屁捧到怀里仔细嗅闻?” 陶若云循循善诱,將唯我主义潜移默化地塞进胡翠花脑袋里。 胡翠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就如当初陶若云对她说女儿才是传家之血脉时一样震撼。 陶若云见她不再揪著萧仁是不是高兴不放,扶起她道,“什么事什么人也没有自己重要,先把参汤喝了。” “参汤?”胡翠花的注意力又被参汤吸引过去。 “对啊,参汤,当初为了救吴家二嫂,我也拿了参片出来,今日轮到你生產,这自然是备著的,大嫂,喝了吧,参汤最是补人气血,刚好给你补养身体,我那里还有一些,你放心喝。” 胡翠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陶若云瞧见,笑著道,“千万別哭,別落了病,这参汤就当弟妹恭贺大嫂喜提贵女之喜。” 胡翠花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心头百感交集,终究化成一句,“三弟妹,之前是大嫂对不起你……” 陶若云握住她的手,“別哭,不是说了不要哭,伤眼睛,大嫂,一些小事过去便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大嫂也不用放在心上,喝汤吧。” 陶若云越大度,胡翠花心里便越愧疚,她恨不得现在衝著陶若云表明心意,她胡翠花定铭记一辈子陶若云的恩情。 只是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她以后定对三弟妹加倍的好。 对了,还有二弟妹。 她生產时,二弟妹跑前跑后没少帮忙,明明看著那样冷的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却比谁都著急。 为她驱赶好几个偷窥男子,那些男子的惨叫声比她生孩子叫得还大。 还有娘,为了她一再斥责萧仁,为她做主。 她上辈子一定是救过菩萨,老天爷才让她嫁到萧家,遇到这样好的婆母和妯娌。 胡翠花想明白,低头就著陶若云的手將参汤全部喝光。 三弟妹说得没错,她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 陶若云忙活一通身子疲乏,看著胡翠花眼底重燃希望吐出一口气,去一旁休息。 萧炎给她端水过来,“娘子,辛苦了。” 丈夫感恩体贴,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答? 陶若云接过水喝了一口,“夫君端的水格外甜,这一身酸痛也被驱散不少,下次,夫君还给我倒水可好?” 萧炎眼角挤出笑意,“好。” 陶若云撅了撅嘴巴,“只是,今夜怕是不能同你去摘蒲桃了。” 萧炎抬手为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今日去不成,明日再去就是。” 陶若云得寸进尺,那到了山脚下,你背我上山。” 他盯著仰头看他的女子,眉峰那道惯常拧著的沟壑竟慢慢平了,垂下的眼睫盖住半片瞳孔,倒把他素日的凌厉遮住,露出一片温和柔情来,“好。” 陶若云笑著,一错眼瞧见萧仁往远处林子走去,她抬头道,“萧炎,大哥这是要去哪?” 萧炎回头瞧看,眉头皱起,“那个方向……我去找他。” 陶若云下意识想起半天没出来作妖的张昭昭,她眼睛睁大,萧仁竟然放下胡翠花和孩子去找她? 萧仁疯魔了啊! 张昭昭的媚术还是真厉害。 她扯住萧炎的衣袖,“你別去。” 中招怎么办。 萧炎回头看她,“怎么了?” “让娘去吧,你和大哥打过架,和好之前不要单独在一起,容易再发生衝突。” 萧炎看著她担心的眸子,“好,我去找娘。” 陶若云点头鬆手,“去吧。” 萧炎离开,陶若云手掌化成拳头捶打自己的双腿,刚才为了哄胡翠花,蹲了好半天,那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却有些酸胀疼痛。 原主的身子骨底子还算不错,只是她有些懒怠,能坐车绝不走路,能躺著绝不坐著。 如此下去,这身子怕是要被她弄废。 明日赶路,她如何也得下车走一段才行。 待白愫愫过来时,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她。 白愫愫眉毛挑了挑,“我劝你还是先別这样。” “怎么了?”陶若云疑惑地问她。 第132章 为你赚银子,陶若云拒绝。 白愫愫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累傻了?” 陶若云看她,还是没明白过来。 白愫愫清冷声音如玉珠敲盘,“那推车空出来,依著某些女主的性子,少不得要以不忍公爹辛苦劳累为藉口坐上你的车。” 陶若云立即想到书中这一段,书中萧家只有两辆小推车,一辆用来推胡翠花,另一辆用来推萧张氏,陶若云白愫愫只能日日步行。 后来张昭昭被救出来,与萧家人一同赶路,因她脚崴了,便也得了特许坐上推车。 推车不大,萧张氏心疼她便將推车让出来给她坐,萧大壮推了半日,张昭昭便一脸乖顺地提议,“姨夫,您著实辛苦,快喝口水,下午我便下车走路,让姨夫轻快轻快。” 萧大壮確实有些累,但硬撑著,“无碍,轻巧得很,你的脚也没法走路。” 张昭昭一脸感动,“姨夫心疼昭昭,昭昭却不能真让姨夫一直受累。” 她低头沉思片刻,抬头娇笑道:“我看著三表哥一身子力气,下午不如让三表哥推我行一段路?” 这个提议,萧家人无一人觉得有错。 唯有原主不同意。 只是原主已经闹了一路,萧家人对她的耐心耗得差不多,故而谁也没理会。 下午萧炎便推著张昭昭赶路。 张昭昭借著感谢的由子,又是给他擦汗又是给他倒水,一路不停歇。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样眉来眼去的环境中逐渐升温。 空气闷热,陶若云硬是打了个冷颤。 她真是累了。 “不走,不走了,推车是我的,谁也別想坐,不,也不是谁都不能坐,我请了娘来,她坐一段我坐一段路,如此推车一直被占著,我也能锻炼锻炼身体。” “如此甚好。”白愫愫笑,又悄悄靠近陶若云,往她手里塞了两块碎银。 “哪来的?”陶若云瞪大眼睛。 白愫愫轻咳一声,“刚才不是打了几个无赖,他们是买命钱。” 陶若云眼睛贼亮,搂著白愫愫照著她的脸吧唧一口,“我的好闺蜜,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白愫愫看她,“萧炎也出了手,否则,我自己对付不过来。” 陶若云笑,“那这是他的辛苦费,还是你分我的私房钱?” 这得区分出来,不好萧炎知道这钱,她自己將其瞒下。 白愫愫点她手里一块,“他出力少,只分了一块,另一块我分你的,咱们两个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上街买东西,全是你拿的银子……” 陶若云利落地把银子收了,“给你买东西不是应该的么。” 白愫愫笑,“给你银子也是应该的。” 陶若云美滋滋,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白愫愫瞧她。 陶若云拉著她咬耳朵,“我从陶家拿了银子,大概六十多两,只不过其中有五十两是银票,一直被我藏在身上,还有一些路上得来的银子被我塞在包袱里,我想著,这些做咱们两个的急用钱,或是以后安家的根本,事情太多,忘告诉你了。” 白愫愫点头,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银子,“原主嫁妆再加上娘给的,以及路上差不多有一百两,咱们两个加在一起能置办很好的宅院了。” 陶若云瞪大眼睛,“你那里竟然这么多?” 白愫愫点头,“原主娘家可是屠户,富余著呢。” 陶若云越发有底气,她握住白愫愫的手,“可记得哪一处城池没被蛮子攻打?咱们就去那落脚算了。” “哪座倒是忘了,只是,那个还在萧家,一路不知道要折腾出多少么蛾子。” 提到张昭昭,陶若云便深吸一口气,“不怕,只要咱们姐妹齐心合力,不怕她。” 白愫愫內心的烦躁被陶若云抚平,“对,不怕她。” 两人握著手,相对而笑。 圆月悬明,借著月光,不远处的萧川用力捶萧炎的胳膊,“三弟,你看见了吧?三弟妹亲我娘子,她亲我娘子,我都记不得我多久没亲过我娘子了!” 萧炎冷眼瞅他,萧川收手。 “有抱怨的功夫不如將二嫂看紧一些,让她少去寻我娘子才是。” 萧炎冷哼一声,阔步向陶若云走去。 白愫愫见状起身离开,与萧炎错身时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萧炎点头回应,来至陶若云身侧,瞅她手里银子,“得了银子便这样高兴?” 陶若云把碎银举起来在他眼前晃过,“你不喜欢?咱们忙忙碌碌不过就是为了碎银几两,得了银子你不高兴?” “自是高兴的。”萧炎也很实诚,“以后,我会为你赚更多的银子。” “停!”陶若云打断他的话,“你赚银子是因为你也要吃饭要买衣,不是为我哦!就算我不是你的娘子,换作其他人,你也要赚银子的。” “我的便是你的,有何区別?”萧炎不解。 “区別大了,你因为我赚银子,那若你有一日累了,是不是要埋怨我,指著我的鼻子说,要不是为了给你赚银子,我何必这样辛苦! 那时我必定记著你的承诺,要將这话拿出来堵你的嘴,你也委屈,我也委屈,日子自然过得鸡飞狗跳,所以啊,这些为谁为谁的话莫要轻易说出口。” 得了承诺,添了期盼,对方做不到,气的又会是自己,她可没那么傻,给自己找气受。 萧炎沉思,侧头看她,转身又將推车里的书翻了出来。 陶若云见状询问,“这是做什么?” 天这般黑,怎么还要看书? 萧炎也觉得自己行为不对,把书塞进胸前衣襟,“我先收好,明日再看。” 陶若云点头,“被子拿去给大嫂用了,今日要讲究一晚上。” 萧炎闻言起身道,“等著。” 他出去没一会儿回来,抱著一床新被子。 陶若云惊讶,“哪来的?” “狗子那弄的,狗子婶一早备好用来给狗子娶媳妇用。” “这不好吧,人家……” “莫要担心,给了银子,狗子家只有他们娘俩过活,存银不多,能用被子换银子,狗子婶很高兴。” 陶若云“嘶”了一声,狗男人藏私房钱! 不过她也藏,也不能要人家的不是。 陶若云劝著自己,却见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她低头,凑近才看清楚上面的字,“借条?” 第133章 萧仁欲休妻,若云挡身前。 萧炎听到她的话,並没多疑,上次她还將签写的书契叫欠条,反正她口中奇怪的词语很多,但大概是一个意思。 “我签了名字,以后会兑现。” 陶若云看著他认真的眸色,心中涌现一丝感动,只是…… “为什么写这书契?”她又没从他討要。 “为你赚银子,你不同意,那只能当成我欠你的,我欠了你,自然该赚银子还你。” 萧炎眸子沉静幽邃,“如此,我心中便不觉得负担沉重,自然也不会发生你说的那些事。” 陶若云眼睛一亮,“倒也是个法子,那我便收下了,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给我写的,不是我逼著你哦!” 萧炎见她笑了,便也勾唇,“太晚了,睡吧。” 陶若云铺被子,习惯性將所有褥子铺到身下,只留一床被子。 刚要歇下,便瞧见萧张氏带著张昭昭回来。 萧张氏走在前头,张昭昭走在后头,月色明亮,却也照不清两人脸上神情。 只能瞅见张昭昭始终低著头。 陶若云没见闹出什么动静,便也躺下,又瞅向坐在一边的萧炎,“夫君,睡觉吧。” 萧炎嗯了一声,脱掉外衫鞋子躺在了褥子边上。 陶若云一抬手给他盖了被子。 双人被足够大,两人之间还能容下一人。 陶若云实在疲乏,没有纠缠,只闭上眼睡去。 半夜时,感觉浑身闷热,如在炉边炙烤,她疲惫地掀开眼皮,瞅见萧炎下巴,將腿扔到被子外,隨后往他怀中蹭了蹭,又安心睡去。 她闭上眼,萧炎睡眼惺忪如雾,里面染上一丝笑意,胳膊收拢,抱著怀中人又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陶若云醒来,萧炎已不在身侧。 萧张氏早早起来给胡翠花熬了米粥,给陶若云和白愫愫也一人送了一碗。 只是著急赶路,陶若云只能坐在小推车上喝,吃了两日炒米,简单白粥也成了美味。 陶若云便不由怀念上辈子吃过的各种美食,待到安定,她定要將饭店重新开起来,还叫愫云。 “哇哇……”婴儿啼哭声传来。 陶若云放下粥碗坐直身子往前探头望去,就见胡翠花身上披著厚厚被子,她和孩子一起蒙在被子里,想来是在给孩子餵奶。 陶若云回头问,“早上你可瞧见大哥大嫂说话了?” 萧炎摇头。 也是,她问他做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盯著自己大哥大嫂的关係。 只是,她有些担心胡翠花。 女子分娩后,雌激素和孕激素会在短时间內骤降至孕前水平,这种从巔峰到谷底的急速坠落,对女子情绪產生巨大反应,造成女子情绪异常。 “大嫂生產时曾说过,要保住小的,不要管她。”陶若云喝了一口粥,肚子半饱,將饭碗捧在手心之中,“萧炎,你知道吗?她说这话时的眼神黯淡无光,甚是连绝望都看不见,那时,我被嚇得满身都是汗,就怕大嫂想不开,不要了自己的命。” 萧炎眉头皱起,“找机会,我会和大哥说。” 陶若云点点头,感慨一声,“都说女人生產是过鬼门关,可真度过鬼门关,更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 “你不会有。”萧炎沉声道。 陶若云一笑,“我不会有什么?” “难过的日子。”萧炎一板一眼的道,“你生了孩子,便是我萧炎的恩人,恩人自不会有难过的日子。” “人都说夫妻过到最后全凭良心。”陶若云接话,“你现在的良心还是大大有的,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萧炎眉头皱得更深,诚言道,“你不信任我。”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陶若云扬起笑脸,“我信你啊,夫君,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依靠,我不信你,信谁?” 谎话说起来,小脸不红不白。 萧炎抿唇,没再说话。 陶若云垂眸,遮住眸中的清明,在这个陌生世界,她只信自己和愫愫。 与萧家,与萧炎,也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她依靠萧炎萧家庇护,她给予萧家自己能给予的一切。 给萧炎生孩子? 她没想过。 就算是生也是给自己生。 生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血亲,与她和愫愫作伴。 到时愫愫也生一个,她们的孩子还做最亲的人。 陶若云越想越美,便抬头往白愫愫方向看去,只见到萧川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 萧炎突然发问,陶若云想都没想地回道,“我在看你二哥身子可真单薄,別將二嫂推进路沟沟里去。” 这一刻,曾一直纠缠在萧炎心头的那些谣言隨风而散。 她不喜欢二哥。 萧炎勾了唇角。 …… 此时的八月,本应是夏末秋初,却因这波突如其来的热浪,將乾旱的酷烈推向了顶峰。 还没到晌午,眾人便受不住,停下赶路钻进林间去躲凉。 已经走出三十里,那些个蛮子想来追不上,里正便让村民好好休息一中午,等日头偏西再行赶路。 陶若云十分开心,萧炎带她上山打猎,虽然没猎到猎物,她却寻到两棵沙枣树。 不大果子就藏在蔫嗒嗒的树叶之中,泛著黄,一捏有些软,表皮又呈现乾裂状態。 她全部摘下来带回去,见到胡翠花抓了一把塞给她,“这个条件,怕是没水能清洗,好在上面也没什么灰尘,大嫂擦一擦只当零嘴吃,剩下的我拿去熬粥,给大家都补补身子。” 胡翠花双手捧著,一颗沙枣差点滚掉在推车上,她连忙用衣服兜住手里的枣子,去捡掉落的那一颗。 一只素白的手捏著帕子將沙枣捡起来递给她,“大表嫂。” 胡翠花眉头一皱,没去接,“你过来做什么!差点害死她和孩子的凶手怎么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滚,滚!” 陶若云还没走远,听到动静连忙返身回来。 而此时萧仁已经挡在了张昭昭身前,一脸不满的看著胡翠花,“表妹来给你道歉,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胡翠花未语泪先流,她指著萧仁,“她差点害死我,你还在护著她,你也滚,你也给我滚!” “反了天了!”萧仁暴怒,“胡翠花,这里是萧家,不是你胡家,敢忤逆丈夫,我休了你,你信不信!” 萧家人围过来,陶若云先达一步,她挡在了胡翠花身前,冷声质问,“大哥,大嫂犯了七出哪一条,你要休人?” 第134章 张昭昭搞事,陶若云破局。 萧张氏等人刚好过来。 “休妻?谁要休妻?”萧张氏皱著眉上前。 胡翠花捂脸呜咽哭泣,白愫愫默默走过去,在她耳边小声道,“別哭了,泪水最没用,你哭瞎了也换不来旁人心疼,你刚生了女儿,这个时候被休弃只有死路一条,还不赶紧起来把话说明白。” 若云挡在前面算怎么回事,她们可以帮忙,但也不是这么帮的。 等过后人家夫妻俩和好,让若云如何自处? 胡翠花听到这话,立即用衣袖去擦眼泪。 陶若云见萧张氏出了声,便往后一步,站在萧张氏身后小声告状,“大哥说要休了大嫂。” 萧张氏瞪人,“萧仁,日头將你脑子晒成浆糊不成!翠花刚为萧家生下一女,你就要休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小吵小闹她可以当没发生,但闹到休妻这个地步,她这个当娘必须得站出来说话。 不说翠花生下一女没有功劳,但也有十月怀胎的苦劳,这个时候休妻,和逼她去死有什么分別。 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如此狼心狗肺。 萧仁被萧张氏骂得狗血淋头,脑袋一矮又一矮。 眼看著萧仁没了声,张昭昭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服,“是啊,大表哥,你还在气头上,去那边消消气吧。” 萧张氏这才看向她,“昭昭,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昭昭柔柔地道,“姨母,我来给大表嫂道歉,那一日若不是因为我,大表嫂也不会早產,姨母,我真心悔过,诚心道歉,我还准备了这个,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我想送给大表哥的孩子。” 她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叶子举起来,那金色在阳光之下刺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如此诚意,却是让人说不出一句口是心非。 萧张氏脸色好看了一些,“算你有心。” 张昭昭勉强地笑了笑,为难的道,“可大表嫂好像还没原谅我,她让我滚,姨母,我是真的诚心给大表嫂道歉的。” 萧张氏回头看胡翠花,胡翠花苍白的脸满是愤怒,“我不要她的东西,只要她离我远远的,我不想看见她,不想看见她……” 萧张氏想到那片金叶子嘆息一声,对著胡翠花劝,“翠花,你看昭昭她真心悔过,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 “娘!”陶若云喊了一声,上前扯住萧张氏的手,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劝,“娘,原不原谅,这件事要看大嫂怎么想,咱们没受她这份苦,也没承她这份痛,实在没法劝说大嫂原谅,你现在劝了不就代表你向著表妹,不心疼大嫂么,大嫂该寒心了。 她现在需要静养,如果表妹真的想认错,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搅得大嫂流泪哭喊, 女子生完孩子后身体虚弱,最容易留下月子病,这可关乎大嫂以后的身体,大嫂身体垮了,那大丫二丫三丫怎么办?” 一个是亲外甥女,一个是儿媳妇,萧张氏自然希望她们能和好。 但张昭昭如果真的诚心道歉,也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惹得他们夫妻再次爭吵,张昭昭的用心昭然若揭,陶若云不会让她得逞。 萧张氏把陶若云的话听进心里,她抿了抿唇,片刻后道,“老三媳妇,你说得对,一切以你大嫂身子为重。” 萧张氏转头,“昭昭,你以后別往你大嫂跟前凑合,走吧,走吧……” “姨母,我真是来道歉的,我……” 张昭昭的话还没说完,萧张氏抓著她离开。 萧仁瞅著张昭昭被萧张氏抓红的手腕,两根粗黑的眉毛皱起,“娘!” “萧仁,你跟我过来。”萧大壮那双常年被岁月和劳作磨礪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如潭。 萧仁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血液仿佛一下子涌上头顶,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手脚冰凉,“爹!” “过来!”萧大壮先转身离开,萧仁只能跟上去。 陶若云和白愫愫回头看胡翠花,胡翠花闭上眼睛,眼泪成河,顺著脸庞流下,没入衣领。 白愫愫抱著胳膊在一边,“除了大喊大叫,便是哭,你还能搞点別的不?要不是若云,你今日非得被人欺负死。” 胡翠花知道白愫愫说得在理,也不反驳,捂著脸痛哭。 陶若云看著她,“大嫂,只哭只喊没有用,便没想过换个法子?” 胡翠花哭声一顿,“换个法子?” “你和大哥过了这么多年,对他喜好该是了如指掌,他的命门在哪里,你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你或是哄著,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总要拿出个章程,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不是。” 萧仁真动气,死也要休妻,谁也挡不住。 胡翠花刚生完孩子,又离了萧家,下场可想而知,定和书中原主一个样,不得好死。 人,不能倔强。 不管何时,都该思考如何做对自己有利。 胡翠花在陶若云平稳的声音中渐渐笼住哭声,“我明白了。” 陶若云已经劝了三次,如这一次胡翠花还是立不起来,她也没办法。 两人又陪了片刻,胡翠花心情彻底平復才离开。 白愫愫走在陶若云身旁,“大嫂那人,哪值得你站到她身前去当恶人。” 陶若云眼珠子转到一侧,嘴角带笑,“怎么,吃醋了?” 白愫愫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陶若云搂住她的胳膊哄道,“好愫愫!” 白愫愫將头转向另一侧。 陶若云摇晃她胳膊,“愫宝,我的好愫宝,我帮她也是帮咱们两个啊。” 白愫愫看她,陶若云盯著她的眼睛,“你想想,张昭昭对付不了咱们,才转头去对付胡翠花,逃荒呢,她也不想被赶走,这才下了血本拿出金叶子,大嫂被打败,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咱们两个, 她可是女主,有金手指的女主,哪里那么容易对付,没瞧见大哥都被她迷了心智,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 咱们和大嫂应该团结在一起,这才能对付了她。” “好叭!”白愫愫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別处,眼角的余光留意著她,“算你理由编得好。” “什么是编的,我真是这样想的,罢了,罢了,我的这颗心啊捧到人跟前,人也不相信我,哎,伤心啊!” “你,你怎么还来劲上了!”白愫愫眼睛微微瞪大,“我没不相信你,你说的我都信,我就是怕你里外不是人,闹不到好就算了,惹一身腥,你知道我……” “哈哈哈……”陶若云憋不住,肩膀抖动。 “你逗我!”白愫愫瞪人,伸手去抓陶若云身上软肉,陶若云怕痒,笑著跑走。 两人追逐打闹,又想起沙枣来,回去取。 萧川感嘆,“我从没见过我家娘子那样笑过。” 萧炎鄙夷地看他一眼,“我家的,我见过。” 萧川:“……” 第135章 张昭昭出招,欲勾引萧川。 陶若云取糙米煮粥,里面添沙枣,枸杞,大丫二丫一左一右地蹲在白愫愫身边,三个人手里捧著沙枣,吃得香甜。 陶若云把锅盖扣上,往灶坑里塞了一把柴火,捡了一颗沙枣蹲到大丫旁边吃起来,这枣还没熟透,甜中带酸,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远处正在和萧张氏对话的张昭昭瞧见,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你以后离你大表哥远点,別再去招惹你大表嫂,听没听见。” 萧张氏话中带著一股冷意,如果这不是她亲妹子的女儿,她早就赶走了。 她妹妹命苦,嫁的男人喜欢打人,受了一辈子苦,这孩子也一样,儿时没少被打。 想到往事,萧张氏的声音又放柔一些,“昭昭啊,姨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知礼的,只不过总是好心办坏事,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走,听没听见。” 张昭昭乖巧点头,“知道了,姨母,我以后再也不往大嫂跟前去了。” 见她如此听话,萧张氏满意地点点头。 张昭昭抬手把金叶子塞到萧张氏手里,“姨母,我知道咱们家粮食有限,带上我之后,粮食怕是不够用,这枚金叶子就当我的伙食费,成不?” 萧张氏把金叶子推回去,“不用,粮食你不用操心。” 吴家给了银子,她等下拿五两给翠花,剩下的便当做昭昭的伙食费好了。 张昭昭却把金叶子又塞过去,“姨母,放在我身上也不安全,你收下吧。” 不过是金镶银,不值钱的玩意,没什么好捨不得。 萧张氏还要推辞,张昭昭握住她的手,“姨母,你要是真觉得收下这个为难,不如帮我从三表嫂要几颗枣子吃?我实在太饿了……” “好,姨母先给你收著。”萧张氏见她坚持便將金叶子收下,“几颗枣子,姨母去给你拿就是。” “谢谢姨母。”张昭昭甜甜地道谢。 “这孩子,几颗枣有什么好谢的,等著。”还是受的苦太多,能吃上几颗枣子也会觉得高兴。 萧张氏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快速走到陶若云身边,没瞧见装枣子的小篮筐便笑著问,“若云,枣子呢?” 陶若云站起来,“刚给娘,娘不是不吃?” 萧张氏笑著,“我不吃,你表妹想吃,我给她拿点。” “娘!”陶若云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您吃,我同意,表妹么,就算了。” “这孩子,几颗枣,怎就不能给你表妹吃了?”萧张氏忽然想起来,“是不是还在为上次垫子的事同你表妹生气?她和我说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个做表嫂的,便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娘,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为何?” “这些枣子我採回来,我只想与我喜欢的人分享,她,我不喜欢,便不想给她吃,就这么简单。” 陶若云摊手,將心里话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不过,娘想吃我倒是十分愿意。”陶若云转身拿出篮筐,抓了五颗小枣塞到萧张氏手里,“这枣现在归了娘,娘想吃想给人我就不管了。” “你啊!”萧张氏宠溺一笑,这不是变了法的把枣子给昭昭,若云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变成刀子嘴豆腐心了。 “娘,我还熬了大枣粥,用的是我买回来的糙米,摘回来的枸杞大枣,也不想给昭昭表妹吃,当然,您的那一份隨您的便。” “这……”几颗枣分了就分了,粥一共不过半碗,这怎么分,“若云啊,你表妹给了金叶子,还有上次在吴家拿到的银子,说是全作为伙食费交到咱们家里。” 陶若云闻言一笑,“对啊,是交到家里,那娘单独给她做就是,我这里可没她的份。” 陶若云始终笑著,说出的话真心实意,萧张氏想挑她一句你怎么这么小气都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已经把自己心中想法诚实地告诉你,如果你还得寸进尺那便是没將人家当回事。 她活了这么多年,更知道这样的冒犯比无心之过还要伤人。 “行,娘知道了。”萧张氏捧著沙枣离开。 陶若云远远瞅著,萧张氏把沙枣给了张昭昭。 张昭昭往她这边瞅来,眼底全是挑衅之色。 陶若云平淡地移开视线,眉头不曾皱上一下。 为敌人生气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要不是萧炎用著还成,好吧,用著非常舒服,她又无地可去,她一定第一时间离开,有多远躲多远。 张昭昭看著陶若云淡漠的神情以为她快要被气死,心里得意。 萧仁已经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胡翠花更是风吹就散,对她產生不了丝毫威胁。 下一步,她便要…… 张昭昭將视线移到白愫愫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她余光扫见萧川进林子的身影,捧著沙枣奔他而去。 萧川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你跟过来做什么?” 张昭昭抬眼时,睫毛轻颤,声音里裹著三分怯、七分软,像春溪撞碎了冰,“二表哥,我来给你送沙枣。” “沙枣?”萧川疑惑垂眸。 张昭昭往前走了两步,把沙枣捧到萧川面前,“听姨母说二表哥读书劳累,现又受顛簸之苦,实在心疼,沙枣补身,便拿来给二表哥补补身子……” 萧川眉头一皱,“你瞧不起我!” 张昭昭拉丝的媚眼嘎巴一下断裂开来。 “二表哥,什么?” 萧川皱著眉头,“三个表哥,你单单捧著沙枣来找我,言明给我补身子,我好著呢,补什么身子!你怎么不去找你大表哥三表哥?” 惯常笑呵呵的一张脸此刻凝了一层冰霜,眼底阴鷙之色更是骇人。 可惜张昭昭作小家碧玉柔顺状,始终將自己饱满的额头以及最漂亮的右脸露给萧川看,故而侧低著头没瞧见萧川脸色变化。 她以为萧川是担心她没给大表哥和三表哥,他们知道后会生气。 故而飞快扫偷看他一眼道,“二表哥,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两位表哥知道。” “拿走拿走,我不需要。”萧川烦躁摆手,这个表妹怕不是脑子不好用,听不懂人话。 张昭昭往前两步,她双眸紧紧盯著萧川的眼睛,“二表哥!” 萧川手按在裤腰上,没了耐心,“快走吧,人有三急,难道表妹要一起?”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可见萧川真动了怒。 张昭昭却没听出来,以为在和她玩笑。 毕竟,她刚才用了媚术,而且那些个对她有意的男子都会用这种调调调侃她。 她羞赧垂头,跺脚,“二表哥,你好坏!” 心中不悦的萧川:“……我坏?” 张昭昭咬住嘴唇,含羞带怯地上前两步,把沙枣一股脑地塞进萧川手里,转身跑走。 第136章 强者话好听,还是他娘子。 萧川听过人说他英俊瀟洒,文质彬彬,说他大方心善,是个好人。 从没听人说过他坏。 这不是在质疑他的人品么! 他未来可是要科考之人,怎能让人隨便坏了名声。 找到机会定要好好说教这个表妹,不会说话嘴巴上便安一把锁头,莫要乱吠。 萧川气得攥紧拳头,將手里枣捏碎,嫌弃地扔到地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从林间出来,先用一点水洗了手,隨后才去寻白愫愫。 “娘子~” 呜呜呜,有人瞧不起他,还想要败坏他名声! 白愫愫正在削木头,待萧川靠近,她將木头一侧抵上萧川喉咙。 瞧著他脖子上的肌肤微陷,心中有了数,收手继续,“喊我做什么?” 萧川眼睛晶亮,“娘子,你刚刚那一招叫什么?怪厉害。” 白愫愫直言,“没名字。” 隨意乱比划一下而已。 “娘子,我想学。” 白愫愫转头打量他,抬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摇头,“太瘦,也太弱,胳膊力量也不够,学不了。” “娘子,我弱我知道,你直说出来可就伤人了!” “我说的是实话。”白愫愫清冷的脸不见嘲讽,只见真诚建议,“想要变强,那就多练。” 强者的话总是比较悦耳,更何况这强者还是他娘子,萧川心里一点也不生气,只在意,“娘子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白愫愫低头继续削木头,“人各有所长,你脑子灵光,身子弱点也无妨,再说,你我夫妇,我强就行。” 萧川蹲在白愫愫身边,眼中闪著亮光,如有尾巴恐怕要欢快的抖动起来了。 “娘子说的没错,你我夫妇,娘子强便行。” 白愫愫“嗯”了一声,拿出一把沙枣递过去。 萧川愣了一下。 “拿著啊!” 萧川接过来,凑到她跟前,“给我补身子?” “几颗枣能补什么身子!又不是什么大补的药材。”白愫愫觉得他的话可笑,瞅他一眼,“挺甜的,给你尝尝,你要是想补身子,我找三弟妹去要一些枸杞来,她那里有许多,你每日吃上一小把就是。” 萧川还沉浸在自家娘子得了甜枣知晓记掛他的喜悦之中,听到枸杞二字笑容立即收起。 脑中全是他喝了一大碗枸杞粥,半夜身子如火烧,搂住自家娘子被踹飞的场景。 他撞到树上,左侧肋骨到现在还疼著。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需要。” 每日吃上一小把,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那东西还是等以后要娃娃的时候再喝吧。 要娃娃! 萧川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愫愫。 四下无人,前面不远处的萧家人正在盛粥,无人注意这边。 他缓缓靠近,越靠越近…… “做什么?”白愫愫突然转头,嚇了萧川一跳。 白愫愫噗嗤笑出来,“瞧你那点胆子!” 萧川表示不服,身子前倾便亲在了白愫愫脸颊之上。 白愫愫整个呆愣住。 萧川偷香怕被打,早就爬起来跑出去老远。 白愫愫的唇角一点一点勾起上扬,白皙的脸颊爬上一抹緋红,萧川离得老远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娘子真真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萧川心情愉悦,拿起沙枣吃了起来。 张昭昭瞧见,得意一笑,二表哥可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吃,却说自己不需要。 小黑说得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川察觉到异样目光,抬眸看过去,张昭昭见状连忙暗送秋波,向他拋了个媚眼。 这番操作下来,二表哥岂不是要被她迷晕? 张昭昭自信地勾起左边嘴角。 萧川眉头一皱,这个表妹不仅嘴毒心坏眼睛还不好用,瞅瞅这眼睛抽搐的,嘴角还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中风了。 萧川嫌弃地咧嘴,移开视线。 晌午开饭,萧家每人捧著一碗香甜的大枣枸杞糙米粥喝得喷香。 唯有张昭昭吃著乾巴巴的糙米粥,闻著瀰漫在空中的香甜气味,委屈不甘不停地在她心中滚动。 “表妹,你喝我这碗。”萧仁將自己的大枣枸杞粥递到张昭昭面前。 张昭昭扬起头来,衝著他甜甜一笑,“大表哥,你真好。” 萧仁的脸红透,笑得憨厚可掬,“表妹不嫌弃就成。” 张昭昭羞涩摇头,“不嫌弃的,大表哥。” 萧仁心里便觉得满满当当,十分幸福。 推车旁的二丫推了推胡翠花,“娘,爹爹怎么给坏人吃粥?” 大丫担心地看向胡翠花,“娘,你別生气,三婶婶说,莫生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胡翠花笑了一声,“娘不气,娘的粥更好喝,来,娘喝不完,大丫二丫陪娘一起喝。” 她这碗里除了大枣枸杞还加了红糖,是她刚怀上身孕,婆母就去镇上买回来的。 碗底还有一颗荷包蛋,是三弟妹拿著枸杞与刘家嫂子换的。 关心她的人很多,不差萧仁一个。 她这么想著,可心底还是泛著疼。 但这股疼,她可以忍受,不会再因此撒泼打滚,让人看笑话。 大丫和二丫都是懂事的孩子,捧著自己的碗躲到一边,纷纷摇头说不吃,留给娘吃。 胡翠花欣慰,看著她们两个和身边的孩子,本没有胃口的她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不管萧仁如何,她得快点养好身子,好好照顾三个女儿。 …… 下午,日头西斜,眾人再次踏上征程。 身后也有逃难的流民断断续续追上来,他们这才得知,陵城已经被蛮子占领。 “那些个蛮子真是畜生,进了城遇到男子便杀了,遇到女子便拖到路边……糟蹋,糟蹋后也没放过,全都杀了,就连,就连小孩都没放过……” “快逃吧,再不逃追上来,你我都要没命!” “放心吧,哪能这么快追上来,估计这会儿那些畜生正顾著搜城放火呢!” “那也快逃命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 陶若云眉头皱起,喊住那说话的汉子,“这位大哥,陵城县令该是收到蛮子攻过来的消息,难道他没通知百姓?再说,陵城不是有官兵把守?” “哎!县令和那些个官兵早就收到消息捲铺盖逃命去了,哪还晓得管咱们这些穷苦百姓,要不是从云城出来的人逃到陵城,咱怕是也逃不出来,不说了,不说了,趁著这功夫凉快,咱得快点走了。” 陶若云知道陵城会被蛮子攻占,但没想到陵城的县令和官兵竟然连抵抗都不曾,只顾著自己逃命去。 早知道,离开那日,她定想个办法,將蛮子快要攻到陵城的消息散出去。 可没有早知道。 她想劝自己,这里不过书中世界,那些路人甲路人乙无需在意。 可瞅著萧炎,萧家人,还有同行的村民,她便无法心安理得的这样想。 晚上,她与白愫愫坐於火堆旁,看著被烧开咕咕冒泡的开水,陶若云问出一直存在她心中的那个问题。 “愫愫,你说,老天爷让咱们穿书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37章 总有些事情,会无能为力。 白愫愫冷清的眸子闪过困惑,像是被蒙上一团迷雾,“为了什么……” 炙热空气让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便汗淋淋,就连喘出来的呼吸都是热的。 “这样难熬的环境,老天爷让咱们两个过来遭罪?”白愫愫用手擦掉额头的汗水,用力甩了两下。 她没有亲人,只有若云一个生死之交,若云在她身边,不管因为什么穿书也都无所谓。 反正她上辈子遭的罪已经够多,穿到这里遇到什么也能坦然面对。 是困苦便迎头而上摆脱,是安乐便躺平好好过。 陶若云听出她话中的玩味,“书外夏日也很热,只不过有风扇空调才觉得好过,愫愫啊,今天听到那些逃命流民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个承受十四年之痛的华国,想起了金陵,想起那亿万万个被残害的同胞。 愫愫,那些蛮子所做之事惨无人道,只要想到那些被残害的女子和孩子,我的心便觉得痛。” 陶若云的眉头蹙在一起,她的手握成拳头攥在胸前,声音逐渐低落,“可是,现在的我能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更別说帮助旁人。” 这与她大学期间半工半读自己都在勉强支撑,可刷到那些病重求助视频时还是忍不住想要捐出卡里仅存的两块五一个滋味。 难过挣扎又无力。 从她开了饭店之后,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白愫愫握住她的手,“別难过,我们不是圣人,想要帮助別的人,也需要先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陶若云点头,“只是,陵城时,我该想起来將蛮子攻打过来的消息散出去,可我没有,我只顾著自己,我什么也没想,我……” 她在愧疚,在自责。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可以坦然。 可她是穿越过来的人,她清楚书中蛮子的进程,她却只顾著和书中女主爭斗,抢一个所谓的男人,从没想过这些。 陶若云激动的双手颤抖,嘴角也在哆嗦,眼泪无声滚落。 白愫愫搂住若云的肩膀,“若云,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喜欢多想,那些人是死是活早就被安排好了,他们只不过在奔赴自己的命运而已,与你无关,再说,你和我也不过两张嘴,就算把消息传出去,可会有人信?他们估计会觉得咱们疯了。” 两人多年相交,彼此很明白哪些话才能起到真正的劝慰作用。 陶若云破涕为笑,“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们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让旁人信咱们。 不过,下一次,我想努力试试看,最起码要尽力。” 白愫愫把手伸到陶若云面前,“好,我和你一起。” 陶若云抿唇笑,“嗯,一起。” 晌午吃过饭,晚上便是没饭的。 许多人家都这样,甚至有些人家已经开始一天一顿饭了,就是这一顿也只能吃半饱。 萧家的情况已算不错,他们隨身携带的布袋子总还有炒米可以充飢。 萧张氏的炒米分给张昭昭一半,吃了两日,已经见了底。 萧大壮见她唉声嘆气,往那乾瘪的布袋子瞅了一眼,也忍不住嘆口气。 萧张氏的精神一下崩了起来,把得了银子和金叶子之事告诉萧大壮。 “昭昭可怜,又给了这么多银子,咋忍心不管她,当家的,你看这金叶子,黄灿灿的,昭昭捨得拿出来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 萧大壮瞅著那金叶子不禁想起往年的秋天成熟的麦浪,和这个顏色很像。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萧大壮看布袋子,“炒米没了,明日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停下煮饭……” “还不是老三媳妇,炒米没给昭昭带份……” “这些话少说!”萧大壮呵斥,“老三媳妇跟著老三把张昭昭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这期间受没受委屈,遭遇了什么,你问过一句没有?” 老三媳妇可不是一个会给人甩脸色的人,她就是肚子里有气,对人也是客客气气,礼貌有礼,唯独对张昭昭不理不睬,更直言討厌。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个老婆子心里不装事,全凭心情说话。 萧张氏被萧大壮问得哑口无言,支吾半天嘟囔一句:“我哪顾得上那么多,光顾著逃命了……” 萧大壮重重哼了一声,“那你还抱怨,什么都不问不管,只看表面说话,白活这么大岁数。” 萧张氏知道萧大壮说得对,低著头没有反驳,反正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人,也没第三个人听见,说两句就说两句,又掉不下肉来。 总不能把当家的惹急,再將昭昭赶走。 萧张氏爬起来去看自己剩的米,省著吃,应该能坚持到兰州。 她心狠了狠,从米袋子里舀出两碗白花花的大米用水泡上,明早上早点起,再做些炒米。 萧张氏忙活完又去看胡翠花和三丫,三丫正在胡翠花怀里拱来拱去嘬奶。 胡翠花连续吸气呼气,鼻头皱起,把娃从自己怀里扒开,疼地按住胸口轻轻揉著。 三丫哇哇地哭叫。 “怎么了,这是?” 天色太黑,只有朦朧月色笼罩周围,萧张氏看不太清,只瞧见胡翠花不让三丫吃奶。 “娘,我……” 实在难以启齿,胡翠花憋得眼底泛红。 “说话啊,怎么还不让孩子喝奶!瞅瞅给孩子哭的。”萧张氏把三丫抱过来轻轻哄著,瞅向胡翠花,“是不是没奶水啊?不应该啊,你生大丫二丫时奶水可足著呢!” 萧张氏声音不低,胡翠花闹了个脸红,抬手扯她衣服,“娘,你小点声。” 萧张氏訕訕一笑,忘记了,这不是在家屋里,她压低声音,“那你告诉娘,是不是没奶水?” 胡翠花点头。 奶水不够吃,孩子吃不饱,一吃奶便使劲嘬,那里……已经被嘬破了,一碰便疼,更別说孩子还用那么大力气吸。 这些话也没法和旁人说,胡翠花只能装哑巴。 萧张氏哄著三丫,“这也不是办法,你等等,我去给孩子煮些米油。” 萧张氏把孩子塞回给胡翠花,去生火煮粥去了。 陶若云瞅见过来帮忙,“娘,是不是大嫂饿了?我这里还有沙枣,给大嫂放几个进去。” “哎,不是你大嫂,是孩子。”萧张氏嘆气,小声道:“你大嫂没奶水,孩子饿得哇哇哭,煮些米油给孩子喝。” 第138章 收两件礼物,云宝指勾人。 火星隨风散到空中失了亮度,陶若云的脸往后避开,以免被搅动灶膛时溢出的火星烧到。 “娘,三丫才生下来没几日,喝一顿两顿米油还成,一直喝怕是不成吧。” “哎,这节骨眼,能有米油已经不错了,你大嫂没有奶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陶若云歪歪头,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木棍,“没有奶水……” 她仔细回想自己研究的食谱,里面关於给孕妇催乳通奶的有不少。 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人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娘,不如借奶吧。”陶若云脑子里全是三丫皱巴巴的小脸,“吴家二嫂前段时间也生了孩子,不知奶水够不够,可以去问问。” 她替吴家二嫂接生孩子,这点面子情应当不会被拒,“只是,如要喝人家的奶,也不能空著手,带些米麵过去吧。” 萧张氏眼睛一亮,拍自己的脑门,看向陶若云,“可不是,我怎么忘了这一茬,老三媳妇,还是你脑子好用。” 萧张氏看到希望,笑呵呵转身去找胡翠花商量此事,走两步又停下,“这粥……” “煮好给大嫂喝吧,她没有奶水,和吃得少也有关係。” 乳汁是母亲的精血,母亲精血不足,自然產不出奶水来。 萧张氏点头,“成。” 心里对老三媳妇越发喜欢,是个大度的,从不会为了一口吃得斤斤计较。 当初给老三定下这媳妇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確决定。 萧张氏这回是真的走了,白愫愫过来陪著陶若云。 还没到睡觉的时辰,周围全是说话声,两人低声交流倒也不显得突兀。 白愫愫把削好的木簪拿出来,“试一试。” “什么?”陶若云侧头,瞧见一根头粗尾细的木棍,她接过来在空中胡乱挥动两下,又用另一只手去触摸木棍尖锐一头,感觉到刺手,眼睛亮晶晶,“给我防身用的?” “……算、是吧。”白愫愫不自信地打量那簪子,真的有那么不像吗?她是不是该在上面刻上两朵花? 陶若云一转头瞅见白愫愫拧在一起的眉毛,再也憋不住,捧著肚子笑了起来。 隨后在白愫愫诧异的目光中散开头髮捋顺后挽了两下將簪子插上。 她转头,把后脑勺露出来,“好看吗?” “又逗我!” 陶若云抿唇偷笑,她头上原先也插著一根木簪子,只是前日丟了,头髮披散,只能用布条隨便拢在后面,那日愫愫便在削木头,她便知愫愫是在给她准备簪子。 她抱住白愫愫的胳膊,脑袋不停地蹭啊蹭,“愫愫,你最好了,你是天下最最最好的人,我最爱你了。” 白愫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川没好气地拍了萧炎一下,“弟妹好不矜持,怎么能与我娘子那样亲密。” 萧炎淡淡看他,“二嫂非往我家娘子跟前凑,便矜持了?” 萧川堵得哑口无言,“那怎么办,再这么下去,还有咱们兄弟俩什么事,你去把弟妹叫走。” 萧炎大步跨过去,衝著白愫愫道,“二嫂,二哥有事找你。” 白愫愫不满地回头往萧川那边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 萧炎在白愫愫的位置坐下,看著烧得通红的灶膛,“坐在这里不热?” 还要与旁人挨得那般近。 陶若云摇头,“还好吧,比白日凉快多了,这把火烧完了粥也熬好了。” 萧炎不知道从身后摸出来一把蒲扇,对著陶若云轻轻煽动。 陶若云惊讶,“咦,哪来的扇子?” 萧炎一边扇著一边道,“刚扎好,你看看可好用?” 陶若云接过来,借著灶膛里的火光瞧看,蒲扇圆滚滚,像天上月盘,拿著不重,用起来也不累手。 她有些惊喜,“特意给我做的?” 她话中透出的笑意就像猫爪一样在萧炎心头挠了一爪子,此时他才感受到陶若云真实情绪。 原来她高兴时笑声是这个样子,倒是与那日他签下一万两欠条时有些相像。 萧炎轻声应道,“嗯,给你做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编得规整不说,还用布条包了边,就连短柄上也缠了布,是她喜欢的天蓝色。 “儿时同祖父学过一些,祖父会的更多,草帽草蓆,草编龙,草编狮也是祖父的拿手绝活,我不过学了一些皮毛。” 萧炎说话时目光落到白愫愫发间的木簪上,瞧清楚那簪子模样后微微鬆了一口气。 陶若云听得愣神,这些书里可没写过。 她转过头来,借著火光和月色仔细端详身侧之人。 她穿书这么久,好似一直將他当成一个需要拉拢哄骗的工具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管是萧炎,还是那些被蛮子侵害的百姓,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 她该尊重他们,敬畏生命。 “看什么?” 陶若云抬起手缓慢描绘他的眉眼,“萧炎,你的眉眼真好看。” 萧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像擂鼓般重重地响起来,血液“轰”的一下涌上脸颊和耳根,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惊人,连耳廓都烧了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腕,额头流下大颗汗珠,呼吸滚烫,声音嘶哑暗沉,“別这样!” 陶若云愣了愣,隨后嘴角挑起,往他身前靠去,“別哪样?” 熟悉的幽香袭来,萧炎便更觉得喉咙发紧,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神色似是不赞成她此时举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藏在更深处的是渴望与害怕。 陶若云见他不说话,另一只手鬆开蒲扇,抬起勾住萧炎下巴,“我同你说话呢,別哪样?这样,还是这样?” 隨著她的话音她的食指在从他的脖颈轻轻下滑,移至萧炎衣襟脖领处,她的食指指尖勾了勾,其余指头向里探去。 萧炎猛地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你再如此,便別怪我不客气了。” 火光在他眸底燃烧闪动,炽烈烤人,似要將陶若云全都包裹起来一起燃烧殆尽。 陶若云体內的火被点燃,星眸中闪现情动之色。 第139章 夫妻亲吻中,被连连打扰。 陶若云脸颊爆红,一肚子撩人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你,我,你……” 萧炎胳膊轻轻一带,陶若云被彻底拉到他怀中,他眼皮低垂,幽深眸子黑亮,紧紧盯著陶若云,“我什么?” “你別闹!”心跳声在她耳中怦然作响,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听不见,违心的话下意识甩出去,“四周全是人,放开我!” 萧炎握著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猛地贴近她的鼻子,“不是你先动的手脚?现在想逃,晚了。” 陶若云眼睛瞪大,她什么时候动脚了? 她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呆住的狸猫,萧炎心头软成水,毫不犹豫地吻住她的唇。 “啊!” 一声尖叫响起,萧炎猛地被推开,他不悦地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之人。 那眸光似刀,凌厉嚇人。 张昭昭瞧不清他的神色,却觉得背脊一凉,“三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闻到米香,我实在太饿了……” 她声音哽咽,带著浓浓愧疚,让人不忍责怪。 陶若云將自己的手从萧炎手中抽回来,转身去看快要熄火的灶膛。 刻意的劣质表演! 声音竟然比她夹出来的还要娇滴滴,萧炎最吃这套。 “你是饿死鬼投胎?”萧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块冰,每个字都短促有力,砸在地上都能听出迴响。 陶若云嘴巴哦成圆形,她下意识侧头看过去,瞧见萧炎刀削一样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瞧著他这张脸格外英俊。 张昭昭的脸瞬间惨白,她眼眶发红,“我……” “滚!莫要在此碍眼!”萧炎毫不客气出声驱赶。 张昭昭呜咽一声,捂著脸转身跑开。 陶若云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声大笑,面上却不显,甚至还柔柔地道了一句,“怎么说都是娘的娘家人,就算不喜欢,也该给人家留些顏面。” 萧炎居高临下瞧她,抬手隨意在她鼻尖颳了一下,“心口不一。” 平日里瞧她对人家横眉冷对,恨不得將其扫地出门,现在倒让他留些顏面。 怕不是给他设下陷阱,只等他跳。 萧炎轻哼一声,“看在娘的份上我捨命將其救出来,仁至义尽,至於顏面,自己有,又何须旁人给!” 哦吼!难道萧炎心里对张昭昭一点好感也没有? 那天在那荒宅屋里,她洗脑成功了? 陶若云嘴角邪恶地勾了一下,她咳嗽两声,“嘶,萧炎,你很不像你。” 萧炎看她,等她下一句。 陶若云也没想他会给反应,自顾自地道,“你鲜少对人笑,也很少对人发脾气,今天,却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她在你这里很不一般啊!” 爱和恨都代表著在意,喜欢和討厌也同理,这是陶若云的逻辑。 她並希望萧炎对张昭昭有任何感觉。 萧炎被气笑,他握住陶若云的手腕,“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 陶若云摇头。 萧炎磨牙,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铁钳般卡住她的下頜,不容分说地攫取了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 “若云啊,你想的法子属实不错……”萧张氏光顾著瞅路,一抬头看见拥吻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哎呦”一声后快速转过身去,四处瞅瞅,见没人看过来这才放心。 这事闹的! 这俩孩子一天也没个轻重,就算这里偏僻一些也不能胡来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萧炎快速鬆开陶若云,陶若云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萧炎只觉得身体快要胀裂开,他揉了揉眉心,又深呼吸一口才將体內横衝直撞的火气压下去,稳步离开。 等他离开,萧张氏向陶若云走过去,“粥煮好了?给你大嫂盛一碗,” 陶若云低著头掀开锅盖应了一声,“好了,我现在就给大嫂盛。” 一锅粥,大半锅汤,陶若云的勺子往里面舀去捞了一些乾的到碗里,锅里剩下的便是他们明天早饭。 萧张氏接过碗,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小声道,“老三媳妇啊,你们年轻,娘理解,可也要注意场合晓得不!” 陶若云脸色涨红,恨不得一脑袋扎进锅里。 萧张氏也不好意思,咳嗽两声,“你大嫂还等著,我先过去。” 等人走了,陶若云才鬆了一口气。 这种如同高中生偷偷接吻被家长抓包的感觉让她觉得羞涩忐忑又新奇。 她咬了咬嘴唇,羞涩一笑,手上动作加快,把粥盛到盆里放到推车上盖好。 萧炎贴著推车铺好被褥,硌人的石头被清扫乾净,陶若云躺上去竟还觉得有些暄软,她掀开褥角,贴近一些,又用手扒拉两下,扯出一小把稻草。 怎么办,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 “对稻草发什么呆?”萧炎低沉的声音传来,陶若云转头,看见他手里拿著碗。 萧炎递给她,“天太干,喝口水。” 陶若云便又想起昨晚上她被渴醒,她嘴巴张了张,“我去喝水时,你醒了?” 萧炎把碗递过去,“嗯,喝吧,喝不完放推车上。” 陶若云爬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抬手放到一旁推车上。 她抱著被子坐在那里,目光亮晶晶地看著萧炎。 萧炎坐下,“看什么?” 陶若云咬住嘴唇,一只手勾住他按在褥子上的小拇指,“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她尾音拉长,填满萧炎整颗心。 他侧著躺下,拍了拍胸前的位置,“过来睡觉。” 陶若云欢快的扑过去,自然地揽住萧炎腰身,把脸埋进他胸膛。 萧炎搂住她,为她盖上被子,刚刚闭上眼睛,便又听怀中人娇软的道,“夫君,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萧炎嘴角再也压制不住,狠狠上扬。 “嗯。”他把怀中人搂紧,声音低沉又慵懒。 陶若云:“???” 就一声嗯就完了? 她撇撇嘴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而搂著她的人心却乱了一夜,每每想到她的那声喜欢,嘴角便要上扬一下。 他的目光不离怀中之人,那专注眼神,就像是在漫长的冬夜里静静等待日初的信徒,终於看见了远方地平线上那一抹初升的朝阳。 眼底的光芒,带著终於相见的虔诚和狂喜,炽热得几乎要將怀中之人融化 第二日陶若云醒来,一睁眼对上的便是萧炎幽深眸子。 “你……唔唔……” 第140章 闹起了盗匪,只能改路线。 天还没大亮,眾人便又踏上逃荒之路。 陶若云把早上起来烙的九张薄饼往布包里塞了塞,薄饼里添了燻肉肉沫,又香又软。 待到中午便不用再起火做饭。 忙活一早上,她便又觉得有些累,侧靠在推车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功夫便又睡著。 日头烤人,待她被热醒,便发现她们正拐上一条更宽的官路,只是远远望去,一条缓慢挪动的褐色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这么多流民?” 说是流民已经不算准確,那是一群失去灵魂的躯壳,他们背著破席,拄著枯枝,步履蹣跚,像是一群行尸走肉,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萧炎轻声道,“兰州去不得了。” 陶若云惊讶,“为什么?”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一醒好像过去了好久的样子。 “兰州被一群流窜盗匪放火烧城,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兰州逃出来的难民。” 陶若云倒吸一口气,她现在已经不敢按照书中进度来推算了。 她和愫愫到了这里之后就像蝴蝶的翅膀,煽动时改变许多事。 “那可知那些盗匪在哪,可还在兰州城?” 萧炎摇头,“兰州失守,附近村镇怕也跟著遭殃,据说那些盗匪前日刚袭击了罗家村。” 罗家村又在哪? 陶若云脑袋乱成一片浆糊,她只记得书中一些较大城池的名字,旁的根本记不住,更別说具体位置。 “放心,距离这里很远。” 听到萧炎的话,陶若云才鬆了一口气。 “只是……” “只是什么?”陶若云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这两日流窜到哪里,並没有人知道。” 陶若云舔舔嘴角,望向长长官路,好似前面会突然窜出一伙盗匪一般。 “咱们是不是要换条路走?”前面那么多逃荒的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很难不会吸引那群盗匪。 对换路这件事萧炎已经思虑许久,“嗯,一会儿先进林子。” 里正派人打过招呼,商量出对策之后再赶路。 陶若云点头,抱著包袱跳下推车,“我去看看二嫂。” 萧炎眉头微挑,果然这样。 白愫愫一直牵著马,马背上捆了一堆东西,大多数都是萧仁家的。 陶若云走到白愫愫身边,相视一眼,齐齐先嘆了一口气。 隨后两人笑起来,压在心头的沉重便轻了许多。 管他呢,反正她们两个还在一起。 白愫愫比陶若云知道的还多一些,“放心,那群盗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陶若云直接星星眼。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安全感,源自她姐妹的安全感。 陶若云回去。 萧川放慢的脚步直接停住,待到白愫愫牵著马走到他身边,他才继续推车往前走。 “娘子,三弟妹找你?” 白愫愫“嗯”了一声。 萧川就知道他不问明白,他这惜字如金的娘子定不会主动把她们说了什么告诉他。 他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地问道,“尔等所言何事?” 白愫愫看他一眼。 萧川端著的书生气立即掉到地上碎了一地,他嘴角掛上討好的笑,“娘子,你们说了什么?告诉我吧。” 他三弟今日一大早来寻他,让他务必打听清楚他家娘子说了什么能让三弟妹高兴成那般模样。 白愫愫清冷地看过去,“想知道?” 萧川不断点头,他三弟用拳头下的命令,可见此事对三弟多么重要。 若是那拳头是锤他自己就更好了。 “哦,我们两个说了啊……” 在萧川期待的目光中,白愫愫上扬的音调突然下落,“不告诉你。” 萧川:“……” 晌午,大多数流民都藏进林子里。 萧家跟著村民一起往路边林子里走去。 那些流民进了林子四处搜寻,能吃的东西早被他们搜刮乾净,一些饿极了的人在扒树皮,挖草根。 他们进了林子,那些饿急的流民双眼冒光地冲他们看过来。 好在他们整个村子走在一起,那些流民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寻了一片空地,大家坐下休息。 里正召集眾人聚在一起商议路线,萧家依旧是萧大壮带著萧炎萧川过去。 萧家人已经见怪不怪,各忙各的。 张昭昭凑到萧仁跟前,“大表哥,他们都过去了,你怎么不去?” 胡翠花休息之地离两人不远,低头哄著孩子,耳朵却是支棱著。 半天没听到萧仁的声音,胡翠花侧眼看去,就见萧仁整张脸通红,似不知道怎么解释。 胡翠花便想起那日她说同样话时萧仁的回答。 他说他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没用。 为何,他现在不这般说了? 这些话不是很简单,很难说出口吗? 他为什么不对张昭昭说,为什么…… “我去,我是萧家老大,当然得去,现在就去……” 她见萧仁放下手里的柴火,拍了拍手,往里正那边大步走去。 胡翠花的心揪成一团,不爭气的眼泪再次流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夫君喜欢上了旁人。 “眼泪顶饱?” 一块巴掌大的薄饼递到胡翠花面前,她抬头,看到陶若云,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三弟妹,我该怎么办?” 绝望无助將胡翠花掩埋,她哭得像个丟了珍宝的孩童,陶若云成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陶若云蹲下身,先把薄饼塞到她手里,小声叮嘱,“偷偷吃,別被人瞧见,尤其是那些流民。” 薄饼金黄,肉香混合了麦香扑进胡翠花鼻子,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好香。 陶若云又给她塞了三块,“这两块大的给大丫二丫吃,小的给大哥。” 胡翠花抬头看她。 陶若云回以微笑,“这就是我给你的办法。” “什么意思?饿著他,他就能多看我和孩子一眼了?” “不会。” 胡翠花微愣,“那这是?” “哎,之前与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想明白,你如果没有那个能力能让大哥多心疼你,那就只能自己多心疼自己,饼子留给自己和孩子吃,只管將他当成一个能推你赶路的僕人就是。” “僕人……”胡翠花皱眉,“丈夫怎么能当僕人。” “为何不能!”陶若云饿了,揪了一块薄饼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他在你这里是什么身份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你当他是丈夫,他就是丈夫,当他是僕人便是僕人,你当他是个陌生人也没人能说你什么,你不说谁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胡翠花好像又顿悟了。 陶若云又道,“大嫂,我再劝你一次,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护住三个孩子一起活下去,明白吗?” 胡翠花点头,用力握住手里的饼,在陶若云离开后,她將属於萧仁的那张饼又撕下了一块。 她和孩子们不吃,他也要给旁人吃。 这么想著,胡翠花又撕下一小块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等萧仁回来,只见到一块不足三丫小手大的薄饼。 “这份是我的?” 胡翠花心蹦蹦直跳,心虚得不行,但想到刚才瞧见的那一幕,“嗯,你的,不吃可以留给孩子。” “谁说不吃。”萧仁脸色阴沉拿起那小块饼转身离开。 第141章 萧水被蛊惑,若云缝危机。 张昭昭得了两块小薄饼,一块萧张氏给她,半个巴掌大,另一块萧仁给她,还不及半个巴掌大。 她瞅著叠放在一起的两张薄饼,肺子都快气炸。 萧家人把她当什么了? 她又是媚术又是金叶子的,只换来了这? 张昭昭恨不得把这两块薄饼摔到萧张氏和萧仁的脸上。 都怪小黑,但凡它在,她哪用得著指望萧家人嘴里这点粮食活命。 张昭昭拿起薄饼正要吃,一抬头瞧见萧水偷偷摸摸往南边走去。 她想了想,拿起薄饼跟了上去,越走越远,直到四周无人,萧水停在一棵大树后。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走过去,萧水把薄饼塞到那男人手中。 两人拥抱在一起,又忘情地吻成一团,张昭昭瞅见两人嘴唇分开时嘴角拉丝,映著阳光,晶莹光亮。 张昭昭呼吸急促几分,脑子里闪现萧炎那张冰冷的脸,她一摇头,又切换成萧川那张带著书卷气的俊脸,缓缓向她吻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嘴唇噘起,就在即將触碰上时耳边响起了萧水的声音。 “表姐,你怎么在这里?” “表妹。”张昭昭回神,“我看见你往这边来,四周全是流民,担心你,这才跟上来,表妹,那个男人是谁,你们怎么……” “表姐!”萧水脸色一变,她果然看见了,“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 这句话一出,张昭昭的心头一动,她拉住萧水的手,关切地道:“表妹,你没成婚便和男子卿卿我我,让旁人瞧见,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萧水听她话音中的担心,略微鬆了一口气,“表姐,我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就算表妹求你,这件事万不能让娘知道,好吗?” 张昭昭看著她,眼底先闪过挣扎,又划过一抹为难,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点头,“我可以帮你隱瞒,但以后你再出来见人必须叫上我。” “这……” “傻妹妹,我需得替姨母看著你,万一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怎么办,你若是不答应,我这便將此事告诉姨母……” 张昭昭作势便要走,萧水连忙去拦,“表姐,我答应你还不成么!” “这还差不多。”张昭昭点头,她拿出半块薄饼,“我看你把那薄饼给了那人,是不是还饿著肚子?来,表姐分你一块。” 萧水知晓萧张氏將自己的薄饼分了一半给张昭昭,现在,她竟全拿出来。 “表姐,怎么能行,给了我,你该要饿肚子。” “表妹,你我是姐妹,我还能看你饿肚子不成?这样,我们分了这半块,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可好?” 张昭昭笑著把薄饼分开,给萧水递过去。 萧水感动得泪眼汪汪,她接过来咬了一口,“表姐,你真好。” 不像那个陶若云,霸占薄饼不撒手,一顿只肯分出巴掌大,让她给了三郎后一点剩余也没有,只能饿肚子。 张昭昭摇头,嘆息一声,“我好有什么用,三表哥也不会喜……啊,表妹,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话说到一半,张昭昭轻捂嘴巴。 萧水眼睛瞪大,她没想到表姐竟然喜欢三哥。 表姐这样善良如果做三表嫂,她们姑嫂俩定能和睦相处,表姐也不会再给娘乱出主意,阻拦她与三郎的婚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萧水的脑中浮现,她认真地问道,“表姐,你真喜欢我三哥?” 张昭昭羞涩地扭过半边身子,“表妹,我胡说的,你別当真。” “表姐,我的秘密你知道,你放心,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出去乱说。” 张昭昭咬住下唇,扭捏片刻点了点头,“三表哥英武帅气,我想没有女子不钦慕於他吧!” 萧水看著张昭昭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道这张脸虽然没有三嫂长得好看,但那双眼睛却比三嫂要勾人得多。 如此姿色,难怪三哥会捨命救人。 “表姐,我听娘说三哥救了你,那他岂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知道表姐听没听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句话?” 张昭昭脸色一红,“表妹~你別胡说,就算我愿……三表哥也不会愿意,更何况,三表哥已经娶妻。” 说到萧炎娶妻,张昭昭语中失望之意那般浓郁,萧水如何听不出。 “表姐,那个三嫂我根本不认,想个办法赶她离开不就成了么!” 张昭昭呆呆地看向萧水,近乎天真的问道,“表妹,怎么赶她离开?我如果去直说怕是三表哥只会厌恶我。” “表姐,你怎么这么傻,方法不有的是?”萧水越发觉得张昭昭纯真无瑕没有心机,“表姐,这件事,你听我的,我们这样……” 陶若云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把剩下的薄饼藏好,剩下几张晚上再吃。 一人半张饼,只能吃个半饱,没有办法,粮食不多只能省著吃。 再一个,四周全是流民,他们每人一张太招摇。 惹人眼便免不得要遭贼,该注意还是要多注意,尤其是在这饿急眼了会人吃人的逃荒年。 不一会儿,萧炎等人回来,也带回继续南行去往京城的消息。 陶若云不觉意外,她只是在想兰州去不上,便买不到粮食,往京城去,下一个城池是平凉,到那里要三百里,他们的粮食就是省著吃也是不够的。 不只她在忧愁这件事,整个萧家,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愁此事。 但眼下,也只能勒紧裤腰带省著吃,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阳光虽没有晌午时那样炽烈,但乾裂道路却被炙烤得有些烫脚,空气中不见一丝微风,陶若云倒坐在推车上,给自己扇两下便给萧炎扇一下。 萧炎没说那些別给我扇的扫兴话,只在短暂休息时拿过蒲扇给陶若云扇风,一下又一下。 陶若云便拿著布巾给他擦汗,又取水递给他。 萧炎没接,只脖子前倾,示意陶若云餵他。 陶若云发现这廝与从前越发不一样了,从前怕是她想他餵他水,他都要放下手里东西把水碗拿过去自己喝。 不过,现在这样很好。 陶若云嘴角抿著笑,把水碗送到萧炎嘴边,萧炎大口大口將水喝光。 不远处的张昭昭和萧水站在一处瞧著这边,张昭昭眼神落寞,“萧水,要不还是算了,三表哥很喜欢那个女人,只要他幸福就行,我愿意默默守在他身边,就算只做他一辈子的表妹。” 萧水太明白这种无法和心爱之人长相廝守的痛苦,她握住张昭昭的手腕,“表姐,你信我,我定助你与三哥在一起。” 第142章 无巧不成书,途径张泉村。 又行几日路,走出五十七里路,途径一处大村落,远远瞧著,村中房舍齐整,炊烟裊裊,一派祥和之色。 只是村口有数十壮汉把守,不许一人进入。 他们手持刀剑棍棒,杀气腾腾,许多流民瞧见全都绕行。 巧的是此处村落的张大秀才张志与萧川乃是同窗,皆在云城鄺先生门下读过书。 张志担保后,引牛家村人入村休息,萧家一行人更是被请到张家暂住。 也因此才知晓,此村为张泉村,村內有五百余户人家,因山上泉水得益,种出甜果,献於平凉知州,后又送往京城,成为贡果。 因此他们张泉村十分富足,培养出两名举人、七名秀才公。 张家更是村中大户,居二进宅院,院內假山竹林皆有,更买了奴僕伺候。 萧川知晓张志家境优渥,却只当他家良田繁多,没曾想竟是这样富裕。 萧张氏更是没瞧过这样阔绰的宅院,一进来便看花了眼,小声与身旁的张昭昭念叨,“如果你二表哥中了举,以后咱们也能住上这样宽大院子便好了。” 张昭昭的视线便落在了前头不远的萧川身上,她发现自从萧川与张志碰面,萧川便变得与平时十分不同。 他走得不快,但极稳,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身上有根无形的线提著。 面上掛著温和神色,看身侧之人时微垂眼瞼,带著三分书卷气,七分疏离感。 这与路上那个总喜欢缠著白愫愫说话嬉笑,又会对她冷言冷语的人判若两人。 这样的萧川身上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让她觉得著迷。 只是那个白愫愫武功了得,没有小黑护著,她暂时不敢轻易乱动。 待小黑归来,她定要將白愫愫也赶出萧家。 萧家人与张老爷和夫人见过面后便被引到兰溪苑休息,兰溪苑本就是为招待客人所建,故而除了正屋还设了西厢房和东厢房,以及小厨房。 兰溪苑挨著张志所居的兰竹苑,萧川被请去说话。 张家很是大方,在萧家收整后便送来一桌席面,用饭时张老爷和张夫人並未露面,只张志相陪。 萧大壮知晓两家差距甚远,他们现在又在逃荒中,不受重视与尊重也不奇怪。 只是瞅著张家阔气手笔,萧大壮越发认为只有萧川考上举人,他们萧家才能改头换面。 因飢肠轆轆,又饱受赶路之苦,萧家人吃相併不算好看。 张志笑吟吟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似有似无地从张昭昭那张精致的脸扫过。 又落到不紧不慢用饭的陶若云和白愫愫身上。 这两位也是美人,尤其是那个面容娇俏的女子,比那个神態魅惑的女子还要漂亮三分。 一双筷子突然落到了那美人身前碗中,张志瞅过去,便与筷子主人四目相对。 张志浑身汗毛倒立,连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举杯感谢萧川,“多谢萧川当初提醒之恩,否则,我现在怕是要被困在陵城不得归家。” 萧川摇头,“也是凑巧,那日清早遇见你,如不是你提醒,我和我娘也不会那般容易寻到三弟他们。” 陶若云一愣,是这个人给萧川他们指的路? 她抬起头看向张志,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怎么会知晓那夜他们的踪跡? 萧川心中也有此等疑问,便问出口。 张志笑著解释,“不怕萧兄笑话,那夜我也在醉月楼饮酒,醉月楼大乱时已是醉酒,迷迷糊糊被书童带走,因书童弱小,扶著我行得慢, 我所居之处正与萧兄三弟等人藏身之处不远,我那书童瞅见,第二日一早將此事告知於我,我才想起那夜確实在醉月楼曾见过萧兄,只不过没来得及打招呼罢了…… 我带著书童刚上街便遇到萧兄,可见你我有缘。” 原来如此,陶若云垂眸,继续吃饭。 一直縈绕在她心头的谜团解开了。 书中去醉月楼的人只有萧炎,张志见不到萧川,也不会有给他们指路一说。 只能说老天爷喜欢弄巧成拙,就这么拦住了她赶张昭昭离开之事。 饭后,萧炎將萧川叫到外面,將此事言明,“这里不能久待,明日一早便离开。” 萧川不觉得张志是个好色之徒,但他更信自家三弟。 “好,明天一早便离开,张志说他们家的井也乾涸了,想要取水只能去山上,今晚怕是要有的折腾。” “无妨,我与大哥多走两趟就是。” 萧川点头,“我也一起,多取一些,路上省著些用,便能坚持到平凉城。” 兄弟俩这边商量著取水之事,那边陶若云和白愫愫凑到一起研究张志这个人物。 “怎么没见这一段,书中可写过萧家住进张家?” “没有。”陶若云十分肯定地道,“很多东西都变了,愫愫,我们不能再靠看过的那些內容推测以后了。” 白愫愫点头,“我知道了。” 院子內不过三间屋舍,萧张氏和胡翠花带著萧水和张昭昭住在正屋。 陶若云和白愫愫带著大丫二丫住在西厢房,萧大壮爷四个住东厢房。 正屋宽敞,除了主臥还有一处软塌,萧水与张昭昭就睡在那上面。 胡翠花不想看到张昭昭,故而早早哄了孩子睡下。 萧张氏睏倦,也早早睡去。 听到屋內均匀呼吸声,萧水和张昭昭睁开了眼睛。 张昭昭扯住萧水的衣服,小声道,“表妹,真要这样做吗?” 萧水兴奋的双眼泛光,“表姐,机会难得,事成之后,只要你咬死我没有离开过这里,我爹娘他们便不会怀疑我,东西给我,赶紧的。” 张昭昭缓慢地摊开手,萧水拿过她手中之物,下地躡手躡脚地离开。 院內黑漆漆,只有弯月掛於空中。 “吱嘎”一声,西厢房的屋门被推开,萧水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她猜的果然没错,陶若云每天睡前都会如厕,只要等在这里,定能將人等出来。 萧水兴奋地跟著陶若云往后院所设的茅房走去。 陶若云早就听到脚步声,她突然停下转身,“你跟著我做什么?” “耳朵倒是怪好用!”萧水嘟囔一声,抬起头笑著道,“三嫂,我来给你赔罪。” 她往前走,直到陶若云身前才站住,“三嫂,之前是我不懂事,总惹你生气,实在……对不起了!” 那声对不起了说的意味深长,就在陶若云蹙眉间,萧水抬手一扬,手中粉末尽数朝陶若云的口鼻扑去。 第143章 不变对万变,陶若云回礼。 “呸呸呸……”萧水跳脚,在自己鼻前乱挥,“陶若云,你做什么!” “哎呦!”陶若云气笑,抱著胳膊看她,“你一个使坏的人哪来的脸质问我!”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萧水愣了一下,“我给你道歉,你不原谅就算了,我回去了。” 陶若云握住萧水的手,“想走?做梦呢!走,去我那屋,我倒是要看看你给我使了什么坏。” 萧水挣扎,“我不去,你放开我,鬆手,放开我……” “你嚷嚷吧,把娘她们全都喊出来,让她们一起看著你也成!”陶若云软绵绵的笑里露出一丝邪恶。 萧水立马不挣扎了,可她吸进那么多药粉,一会儿发作起来怎么办。 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娘知道,可真闹起来,娘还是要知道,除非陶若云能放过她。 “三嫂,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不成!”陶若云摇头,“萧水,今天我必须弄清楚你给我撒了什么,走,进屋。” 萧水被带进西厢房,白愫愫见到她进来眉头一皱,往床上已经睡熟的大丫二丫瞅了一眼,对著萧水,“地方不够住,滚出去。” 萧家她最烦谁,萧水是其一。 萧水像是得了恩赦一般,“好的,二嫂,我这就走。” 陶若云拉著她,“回来,话不说清楚,你哪都別想去。” 白愫愫觉察事情不对,起身过来,“怎么了?” 陶若云三言两语把萧水做的事说了一遍,白愫愫清冷的脸庞浮现怒意,一只手掐住萧水脖颈,“给我过来。” 把萧水交给白愫愫,陶若云一百个放心,她走到床边瞅了瞅,见大丫二丫睡得熟,便將床幔拉上。 墙角那边传来萧水的“嗯”“啊”闷哼声。 陶若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进肚子,刚才虽然有防备,还是吸了一些粉末。 萧水討厌她,她不是感觉不到,尤其是她出主意拆散萧水和吴三郎的婚事。 她那个绝世恋爱脑,估计快要恨死她。 只是,萧水就算再恨她,也该不会坏她才是,这两日,她与张昭昭十分亲近。 当然,也可能萧水就是想害她。 上辈子在小视频里也不是没见过被自家亲戚祸害的人。 反正她们两个想害她,这一点可以很確定。 片刻后,白愫愫拎著萧水过来,萧水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迷离。 这一幕似曾相识。 陶若云眼睛一眯,这丫头竟然给她下春药! 白愫愫把人推到地上,她拍拍手,“问出来了,萧水说张昭昭给她出的主意,给你撒的美人醉,中了药的人会出现幻觉,见到任何人都会觉得对方是自己心中最爱之人。” “奔我名声来的!”看过多本宅斗宫斗的陶若云嘴角抽搐,她实在没想到,下药这一波她也会经歷。 “她们想把我送哪去?这个院子里的男人全姓萧,萧水疯了才会同意,所以她们打算把我扔给张家人,对吗?” 陶若云自问自答,她蹲下身,捏住萧水下巴,抬手两巴掌,待萧水眼神恢復清明,她一字一句道,“你说你现在这样,我隨便叫来张家一个男僕过来,你说你会怎么样?” 萧水惊恐的瞪大眼睛,摇头,“不要!陶若云,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怎么就不可以了!”她就该给她隨便找个流民,或者同村的哪个鰥夫才对。 萧水嚇得不行,她握住陶若云的手,“张昭昭,和我没关係,她想把你送到张志床上去,她说让你当张家少奶奶,以后都不用跟著萧家逃荒,你会高兴,三嫂,这件事真和我没关係,你相信我好不好!” 陶若云瞧著她迷离的眼睛,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泼向萧水的脑袋。 萧水再次清醒许多,陶若云这才道:“萧水,你以为你把这件事推给张昭昭我就会放过你了吗?別忘了,给我撒药的人是你,我闹开来,你也躲不掉,说不定张昭昭会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你身上,毕竟我抓住的人是你,不是她。” 萧水说不出话,但呆滯的眼神明显是在思考这句话。 陶若云让白愫愫鬆开萧水的嘴,萧水並没立即出声,片刻后她道i,“表姐不会,她知道我的秘密也没宣扬出去,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你的秘密?”陶若云要被萧水蠢笑了,“那她更有恃无恐了,到时事情闹起来,她便以你的秘密威胁於你,你说你是听她话替她遮掩,还是选择认下罪名?” 萧水心里很乱,陶若云鬆开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你拿的这种药只有在醉月楼待过的她才能有,所以,这件事,不管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我都会认为主谋是她, 萧水,我不会放过任何害我的人,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可以滚了。” “你放我离开?”萧水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容易放我走了?” 陶若云冷哼一声,“不然呢?真找个张家僕人给你?萧水,我可没有你这么坏,更何况,我和你三哥还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为了他我也不会伤害你。 滚吧,没有下一次。” 萧水连滚带爬地推门而去。 白愫愫將门关上,转身看她,“真就这样放了她?” 陶若云耸了一下肩膀,“傻愫愫,我哪是放了她,我是让她自己去找罪受去了。” “什么意思?” 陶若云过来挽住白愫愫的胳膊拉著人往床边去,“你想啊,这件事已经被我发现,萧水回去定会与张昭昭说,张昭昭只要还想留在萧家,定不会承认此事,她定会將这件事全部推到萧水身上,两人说不得要大吵一架。 就算没吵架,两人也要提心弔胆等待我的报復,你说她们的日子可还会好过?” 白愫愫若有所思,陶若云继续道,“再一个,你忘了,萧水中的美人醉书中提过,醉月楼用来调教心中有人执迷不悟不肯卖身姑娘的,解药很简单,男人! 萧水想要解毒,只能去找男人,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而且她一个姑娘家,不管和谁睡了,对她来说都会是伤害,既然已经受了报应,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到时候被查出来,萧家人还要怨我恨我!” 她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事情闹大后,躲到萧炎怀中嚶嚶嚶就好了。 第144章 怀中嚶嚶嚶,萧炎你討厌! “没错,我们可以给三婶婶作证,三婶婶什么也没做。” 大丫二丫突然从床幔缝隙中探头出来,气呼呼地鼓著包子脸。 二丫的小脑袋叠在大丫头下,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她跟著点头,“对。”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一眼,赶忙来到床边,“你们怎么醒了?” 怕吵醒两小只,她和萧水说那些话时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和妹妹根本没睡著,二婶婶一直坐在床边看著我和妹妹,好凶哦,我和妹妹害怕,只能装睡。” 大丫的声音越来越低,小脑袋也跟著垂了下去。 陶若云打趣地看向白愫愫,还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我的好闺啊,以后多笑笑,瞧瞧把孩子嚇得。” 白愫愫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好。” 多笑笑! 白愫愫转身走到桌子边一边倒水一边把嘴角咧开,觉得有些不对,把嘴角咧得更大一些,然后转过身去,“这样?” 陶若云和两小只同时呲牙咧嘴晃脑袋。 白愫愫嘴角一收,无奈皱脸。 “哈哈哈……”陶若云笑倒在床上,隨手抱住大丫,“你们別难为你二婶婶了,她只是看上去比较高冷,心却是热的,別怕她,她从不打小孩子。” 大丫被抱住,起皮的脸蛋通红,笑得靦腆又幸福。 二丫笑著在床上打滚。 白愫愫无奈摇头,走过去在二丫脑袋上揉了两把。 二丫眼睛亮晶晶,爬起来抱住了白愫愫的脖子,她奶声奶气地小声道,“二婶婶,二丫不怕你,二丫喜欢你。” 白愫愫的心直接化成一滩春水,在两小只彻底被哄睡著后,她提议,“到了京城,若不想过了,咱们把这两个小的偷走。” 陶若云本还笑著,瞅见白愫愫认真的眼眸,眼睛逐渐瞪大,“愫愫,你认真的!” 白愫愫看著睡得像只小猪仔的二丫,“嗯。” 陶若云思索可行性,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成,“若是胡翠花不要她们两个,咱们带走还说得过去,若是胡翠花不撒手,大丫二丫又不同意,这件事办不成, 你若是真喜欢,还不如自己生一个。” 白愫愫想了想,“那以后再说吧。” 陶若云苦笑,她们两个都很喜欢孩子,但都怕生孩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生怕自己给不了孩子美好的一切。 在她们没做好准备之前,不会允许自己因为私慾將一个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 这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两人没再继续聊,抓紧时间躺到床上和衣而睡。 两人迷迷糊糊刚要睡著,外面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 陶若云在嘈杂中寻到萧炎的声音,她放心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人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白愫愫抽刀,陶若云也惊坐起,看著来人,她揉著眼睛问,“娘,大半夜你不睡觉,慌慌张张做什么?” 萧炎大步跨进来,先出声道,“萧水不见了。” “萧水不见了?”陶若云睡意全无,“她没回去?” “若云啊,她確实来过,对不对?” 陶若云作为难状,欲言又止。 萧川也进了屋子,见状问白愫愫,“娘子,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前后院寻过,都不见萧水的影子,你和弟妹是不是见过萧水?” 白愫愫点头。 萧炎看向陶若云,陶若云便知晓时机到了。 她作委屈脸,“本想替她遮掩,但你们都追到屋子里来,我若是不说,你们还以为我害了她。” “你害她?谁害她你也不会,若云,你只管说,娘听著。”萧张氏义正言辞地道。 “睡觉前我出去如厕,她跟著我说要与我道歉,两句半的话没说到,便冲我挥洒药粉,我著急如厕,恰好转身,风一吹,那粉末恰好吹到她脸上,我发觉不对,带著她进了屋,这才知道她冲我撒的药粉是美人醉! 她当时很不对,我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给她泼水,待她清醒后便让她回去了。” “美人醉?那是什么?”萧川不解询问。 陶若云道,“这……我实在说不出口,现在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还是儘快找到萧水才行,娘,我看著萧水回了屋子,你难道不知?” 萧张氏皱眉,“我睡得熟!” 陶若云“哦”了一声,“那大嫂呢?她也睡著了吗?屋里又不止你一个人。”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萧张氏一拍手急忙忙往外跑去。 白愫愫已经穿好鞋子下了地,萧川等她走过来同她一起出去。 萧炎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陶若云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之意。 陶若云本想装委屈,瞅见他的眼色,心头当时涌上一股酸涩,“你那样看著我做什么?难道我的话你不信?” 萧炎心中很乱,“你当真放萧水走了?” “萧炎,你什么意思?”陶若云竖起脖子,她三两下穿好鞋子,“你不信我,你觉得我会害她?” 萧炎瞧著她激动的神色,揉了揉眉心,“你心里还藏了事,对吗?” “你怎么知道?”陶若云泄了气,她冷了脸,“是,我的话没说完,那个美人醉是张昭昭给萧水,萧水说等我中招后,她们將我送到张志的院子去, 萧水还说,用饭时张昭昭瞧见张志频频看向我,如把我送过去伺候张志,到时候再把事情闹大,张家一定会给萧家不少补偿…… 这些我刚才不敢说,怕娘不信我,以为我故意陷害张昭昭,毕竟,我一直都很討厌她。” 萧炎抬起胳膊把陶若云搂到怀中,沉声道,“对不起。” 是他没护好她,才会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遇到事也不敢说出来。 “哼,你还怀疑我。”陶若云噘嘴,拳头一下又一下捶萧炎胸口,“还不是怨你,张昭昭看你时含情脉脉,藏都不藏,我在你身边很是碍她的眼,她恨不得赶紧把我赶走, 今天晚上她们若是成功,既能赶走我,又能替萧家得到不少好处,还能为萧水出口气,一箭三雕。 萧炎,我一心为你,为萧家,怎么就这么招人恨了!” 害她的动机她可是一字一句塞到萧炎耳朵里去了,免得他又要怀疑这怀疑那。 她越说越委屈,陶若云的眼泪顺著脸颊流淌,眼神幽怨嗔怒,看得萧炎越发愧疚。 他將人搂紧,目光坚定,“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