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上戏同学被我捲成老戏骨》 第一章 第一桶金 1997年6月30日,深夜10点。 香江回归的盛大庆典刚结束。 正准备接任上戏97级表演班班主任的舒容,突然接到学校的紧急通知,让她立刻去人民广场附近的派出所接一名学生。 “你要接的这个学生,名叫李哲。” 听到这个陌生名字,舒容微微一怔,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毕业的九三级学生名单,確定没这號人。 正要问是不是搞错了,舒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难道是那个从九六级请假后,申请留级到下一届的学生?” “对,就是他。” “好,我马上过去。” 舒容离开家,骑著自行车沿华山路往hp区赶。 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整座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街上满是人流,完全不像深夜该有的样子。 人们穿著印有“香江回归”字样的纪念t恤,手里挥动著小国旗,嘹亮的红歌里满是喜悦与自豪。 看著眼前的景象,舒容心里犯起了嘀咕: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时刻,这学生能闹出什么麻烦来? 可刚才学校打来的电话没细说具体情况,只让她去领人。 关於李哲,她知道的不多,都是从九六级老师那里零碎听来的。 只晓得今年春天,这学生突然发了场高烧,回河南老家休养了挺长时间。 等返校后,他整个人像变了个模样——虽说从没缺过课,作业也按时交,但学习状態一落千丈,连大一下学期就掌握的知识,都差不多忘光了。 要说他期末成绩怎么样? 只能说,对表演系学生来讲,长相確实挺重要。要不是凭著他那张颇为俊毅的脸,学校说不定早就让他退学了。 …… 大概十五分钟后,舒容赶到了派出所。 和街上的热闹相呼应,这里也是人声嘈杂:有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有醉酒闹事非要跟警察称兄道弟的。 舒容环顾四周,並未看到李哲,就向一位稍微空閒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说的是那个长得挺精神的小伙子吗?那跟我来这边。” 隨即,舒容跟著对方穿过大厅,拐进了询问室。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傢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那些缠著绷带流著血的人都在外面大厅待著,究竟何等状况需要將他唤到这里单独询问? 推开询问室的门,舒容在门口印著“米字形”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 屋里灯光很亮,气氛倒不算太紧张。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三杯水,摆成三角的形状。 坐在最显眼位置的,自然是李哲,他脚边还放著一个黑红相间的背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这位就是李哲的班主任。”陪舒容进来的民警介绍道。 “对对对,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他年纪还小,上半年刚生过一场大病,脑子还有些犯糊涂,你们千万別跟他计较。” 还没弄明白具体情况,舒容就先给李哲扣上了“病號”的帽子,想爭取些宽大处理。 脑子犯糊涂? 听到这话,两位警官不约而同地看向旁边挠著头、憨憨笑著的李哲——这傢伙平时都藏得这么好么? “舒老师,您先听我解释。” “您请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还好。”舒容鬆了口气,“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学校也没跟我讲明白。” “严格说起来,算是损害国旗尊严的事吧。” 话音刚落,舒容腿一软,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这还不算大事啊?要是搁几十年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察觉到舒老师的异样,两个警官赶紧上前扶她,李哲也连忙站起身。 毕竟这是他未来四年的班主任,真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麻烦了。他无奈瞥了民警一眼,暗忖:你们说话怎么还带停顿的呢。 这时,舒容看著李哲,觉得他那件红色t恤上“香江回归”四个字,格外刺眼。 “舒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怪我没说清楚。李哲他不是侮辱咱们国家的国旗,”民警赶紧道歉,接著解释道:“是英国的国旗。” 英国的? 那这事就不算什么了。毕竟特殊时期嘛,年轻人衝动一点,血性一点,也情有可原。 舒容猜测,李哲大概是去英国大使馆门口表达自己一腔热血的爱国情怀了。 不过,按理说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群体事件,怎么偏偏就把他当成典型抓了? 果然还是脑子在犯糊涂。 “警官,您接著说。” 舒容打算先弄明白事情经过,再强调李哲还带著病,爭取不让这事留下案底。 民警说:“我们接到群眾举报,有人在人民广场那里卖地垫,担心会引发外交爭议。” 李哲插了句嘴:“什么群眾啊,肯定是那些卖纪念t恤的人举报的。同行是冤家嘛。” 舒容一脸疑惑:“?” 怎么又扯到地垫上了? 这跟英国的国旗又有什么关係? 看到舒老师一副不解的样子,另一个民警把门口的地垫捡了起来,上面还留著舒容的鞋印:“就是这个。” 当看到地垫上那个由蓝白红三色组成的米字图案,舒容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她说李哲脑子不清醒时,屋里人表情都怪怪的——这主意,还真不是一般学生能想出来的。 6月30號这天,满大街都是卖纪念t恤和小国旗的商贩。估计也就眼前这个特別的学生,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爱国情怀。 事情到这儿,基本就清楚了。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种“把米字旗踩在脚下”的行为,某种程度上满足了老百姓的情感需求。 隨后,派出所只是批评教育了李哲几句,叮嘱他以后要走正路,別总琢磨这些歪点子。 从派出所出来,李哲立马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抱在胸前,然后骑著一辆租来的三轮车送舒容回上戏。 一路上,他都一脸认真听著未来班主任的耐心教导,没有一句反驳。 可当被舒老师问到今晚赚了多少钱时,李哲只是挺了挺胸,没回答。 把老师送到家后,他又折回了派出所。 “落东西了?”民警问。 “宿舍关门了,附近的旅馆也都住满了。想过来在你们这儿凑合一晚,不知道行不行?”李哲解释道。 民警本来想拒绝,但看到他胸前那个鼓鼓的背包后,立马就明白了。在请示过上级后,民警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 “谢谢啊。” “有困难找警察嘛。” …… 李哲轻轻关上门,窗外不时传来烟花爆竹声,偶尔还飘来几句《歌唱祖国》的悠扬旋律。 在喧闹声中,他打开背包,开始清点今晚的收穫:蓝色、绿色、黄色的纸幣,还有不少硬幣,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千元。 在1997年,那个平均工资才五百元的90年代,这无疑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就算是重生前的他,也从来没有过一晚上赚这么多钱的经歷。 第二章 入学 翌日一早,李哲站在一家储蓄所的柜檯前,把背包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现金,换成了一张轻便的存款单。 当走出银行那扇旋转门时,他一直悬著的那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因为这个年代的治安环境,確实让人有些担心。 前不久发生的好几起案子,还在市民们口中传著,尤其是女性单独出门时,总会格外小心。 回到学校,寢室里空无一人——同学们要么出去进剧组拍戏了,要么回了老家享受假期。 “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了。” 李哲换上了一身舒服的衣服,他拿出专业课本和自己手抄的课堂笔记,认真地读了起来。 或许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两份记忆终於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又或许是刚在银行存了一笔巨款,经济上宽裕了,让他的心態变得更从容。 原本对他而言,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不管是表演理论里所讲的主客体统一,还是形体表达时的收放控制,甚至是发声技巧中那些虚实转换,竟然都一下子变得清楚易懂了。 这个发现,让李哲特別振奋,他终於摆脱了刚来到这里时那种被动学习的状態。 隨著学习慢慢进入良性循环状態,他主动学习的劲头也越来越足。 从第二天起,李哲就严格照著自己制定的作息表来安排生活: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去晨练,读报纸练口齿,做面部肌肉训练。同时,还兼顾著身体柔韧性和口腔灵活度的练习。 整个白天,李哲都被专业学习占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他手里捧著的专业书籍就没放下过。 就这么坚持了一个月后,他觉得生活实在有些单调和枯燥,於是便报了个吉他班。 每当看书看累了,他就拨弄几下琴弦放鬆心情,就像现代人靠逗弄宠物来缓解压力一样。 就这样,时间在琴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里悄悄溜走,他的戏剧理论基础也一天天变得扎实。 有时候,李哲会忍不住自嘲:要是现在能回到未来,光靠在某音平台发短视频,点评当下当红明星的演技,估计就能养活自己了,现在自己积累的理论知识实在是太多了。 9月2日早上八点,302寢室终於迎来了新学期第一个入住的同学。 借著自己作为假期在校生的便利,李哲早就选好了靠窗的下铺。 这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四人寢室,被合理划分成了三个板块:靠外侧区域放著书桌,中间是洗漱区,最里面靠窗的地方则是休息区。 李哲刚把房间收拾好,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礼貌的询问声:“你好,请问这里是表演系新生的寢室吗?” 李哲顺著声音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后来因为演了《龙门鏢局》里恭叔一角,而被观眾熟知的杨浩宇。 这会儿,他穿著一件格子衬衫,鬢角已经能隱约看到几缕白髮了。 “你好,我叫李哲。” “我是杨浩宇。”对方小心翼翼递过来一支烟,“要不要来一根?” “不了,谢谢,我不会抽。” 李哲摆了摆手,拒绝了。 隨后,杨浩宇把行李放在李哲对面的下铺上,转头环顾了一下寢室內的环境,问道:“我们寢室没配拖把吗?” “没,我这把还是从宿管那儿借来的呢。”李哲扬了扬手里的扫帚回答道。 “哦,那我也去借一把。” 杨浩宇说著就往外走,可他刚走到门口,外面就传来了打火机轻轻按响的声音。 这时候是大概十点,李哲的第三位室友在他家人的陪同下也来到了寢室。 看到乾净整洁的住宿环境,这位新室友的家人们不住夸讚先到的两个年轻人勤快讲卫生。 当李哲帮忙把新室友的行李搬到自己上铺时,他和这位后来同样成了明星的同学互相报了姓名。 “你好,我叫冯威。” 新室友先用带著吴语口音的话介绍了一遍,接著又用標准的普通话重复了一次:“冯威。” 闻言,李哲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可心里却在犯嘀咕:咦?怎么不是他后来用的那个艺名呢? 中午时分,冯威的家人邀请李哲和杨浩宇一起出去吃午饭,两人婉言谢绝后,各自解决了吃饭问题。 再次回到寢室,李哲又一头扎进了书本里。 当杨浩宇回来时,看到他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好奇地问:“你这本旧书是在哪儿买的啊?我还从没见过笔记这么详细的教材。” “不是买的,这是我自己的书。我休学了半年,现在重新读大一。”李哲坦诚地解释道。 “重读大一?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復读的吗?”杨浩宇试探著追问道。 “我专业基础没打牢,所以想重新好好学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李哲拉开衣柜,露出里面整齐摆放著的一摞教材,对杨浩宇说道:“你想看的话隨便拿。” 隨后,杨浩宇从那摞教材里挑了本《当代西方戏剧理论》后,又细致的把书堆重新整理好,这才关上了柜子。 他挑的这本满是摺痕的教材,显然被人反覆翻看了很多次。 在那些字跡工整的笔记中,偶尔会出现一个隨手插画的小图案——有位戏剧大师的肖像,还被添上了几根夸张的线条。 可越往后读,杨浩宇越发现书的笔记风格突然变了:字跡变得潦草起来,还夹杂著“完全听不懂”“真想找辆车撞上去”之类的抱怨词句。在某页边角,还画著个特別像某个明星的简笔画。 他眉头微蹙,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在空手练习吉他和弦的李哲,心里琢磨著:难道学业压力真能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又继续翻读,后面的笔记渐渐又恢復了之前的样子,但每隔几页,还是会出现一些俏皮的插画。 这时,隔壁寢室传来的笑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杨浩宇下意识看向李哲,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又专心致志地读起了书,完全不受外界干扰,那样子看上去特別能沉下心来。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302寢室的最后一位室友终於出现了。 当看清来人的相貌时,李哲算是真正明白“剑眉星目”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样子了——这个人,正是后来以古希腊雕塑標籤闻名演艺圈的閆宽。 第三章 军训 跟冯威情况差不多,閆宽也是在家人的陪伴下到学校办理报导手续的。可与之不同的是,陪在閆宽身边的只有他父母两人。 两人还没来得及互相熟悉,李哲就察觉到閆家三口的目光总会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等双方做完自我介绍,对方脸上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咱们以前见过面吗?”李哲疑惑地问。 “没见过。”见对方没打算多解释,李哲也不再追问。 晚上六点多,寢室里的四个人总算到齐了,他们约上隔壁寢室的同学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看到隔壁寢室的童大为,李哲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閆宽、冯威、童大为,这些后来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天的明星演员,居然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这个发现,就算是知道未来走向的他,也觉得十分意外。 半晌后,十几个男生结伴来到教学楼二楼,先后走进了97级表演本科班的教室。 此时,教室前排的座位已经被女生们占满了,她们正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男生们一走进教室,女生们细碎的交谈声就渐渐低了下去,大家都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著这些新同学。 当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杨浩宇时,教室里的议论声几乎停了下来。 紧接著,走进来的李哲、閆宽、冯威等人,更是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阵阵压低的惊嘆声,其中还夹杂著討论“哪个食堂饭菜更好吃”的閒聊。 女生们坐在前排,男生们很自然地走向了后排的空座位。 没过多久,舒容老师走进了教室。 她简要说了几句欢迎新生的话后,就让同学们按照座位顺序,一男一女轮流上台做自我介绍。 “我叫杨浩宇,我的目標是成为一名演技扎实的好演员。” 他的开场白为全班整场自我介绍定下了基调。 隨后,同学们纷纷效仿,李哲也表达了类似的艺术追求。 这时,一个女生走上台,直言道:“我叫杨蓉,以后想当明星,赚很多很多钱。” 这句实实在在的大白话,瞬间戳破了满屋的艺术理想。 在那个谈梦想不谈钱的九十年代,如此直白又现实的世俗宣言,让教室瞬间炸开了锅,鬨笑声一片。 眾人议论纷纷,不知是在嘲笑她物质,还是佩服她敢於说出心里话。 而处於眾人视线焦点下的杨蓉,独自低著头,手足无措,一双手不安地绞著自己衣角。 “总算有个肯说实话、想赚钱的了,我还以为咱们班所有人都奔著当艺术家来的呢。” 舒容老师的一句调侃及时化解了尷尬,她接著又鼓励道:“想拿高片酬,就得先把基本功练扎实,每天的晨练更要坚持住。” “说到晨练——李哲?” 正和室友夸讚杨蓉性格直率的李哲,突然被老师点了名。 “到!” “这两个月里,你每天都是几点起床的?” “六点左右。” 李哲又补充问了一句:“老师,您怎么知道我起得早啊?” “其他老师经常看到你。坐下吧。” 舒容老师借著这个机会表扬了李哲的勤奋,还號召大家向他学习。 就这样,在新生第一次见面的这晚,班里有两位同学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个是十六岁被特招入学,却直言想赚大钱的杨蓉;而另一个,则是因为学业问题休学一年,却始终坚持早起训练的李哲。 翌日一大早,李哲像往常一样早起,与他对床的杨浩宇也同时爬了起来。 而他们上铺的另两个室友翻了个身,挣扎著动了动,没过一会儿又响起了鼾声。 “杨哥,你这是要干嘛?” “我跟你一起去训练。” “现在还没开课呢,练什么啊?” “你练什么,我就跟著练什么。” “行。” 隨后,两人轻手轻脚走出了宿舍楼。 此时,天刚蒙蒙亮,一个蹲在宿舍门口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一头长髮披在肩上。 “李哲,你还真的起这么早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两人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杨蓉。 “杨蓉,你这是……”李哲有些诧异。 “来看看舒老师昨晚说的是不是真的。”杨蓉打著哈欠回答,看样子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阵了。 “就为了这事儿?天不亮你就在这里蹲点?” “嗯。” “现在確定了吧?” “嗯,確定了,我回去睡觉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李哲望著她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要是想验证我有没有说谎,应该悄悄过来確认才对;要是想跟著我一起內卷,那就该留下来一起晨练。要是这是偶像剧里的情节,那我现在要不要来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又过了一天,李哲一个人晨练回来,閆宽几人已经洗漱完了。 冯威好奇地问:“杨哥,你今早怎么没跟李哲一起去晨练啊?” “马上要军训了,起太早怕到时候身体扛不住。” “说得也是。”閆宽接过话茬,“李哲,你是真厉害,连军训都不放在眼里。” 其他人纷纷附和,杨浩宇更是满脸羡慕,心里想著:要是自己再年轻几岁,说不定也能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李哲拿起杯子喝了口凉白开。 “说什么啊?” “我不用参加军训,因为去年我已经被训过了。” 闻言,寢室里顿时响起三道声音。 “册那!” “册那!” “锤子!” 虽然没完全听懂这几句话,但李哲盲猜大概是三声惊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连长相端正的閆宽,居然也会说粗话。 李哲悠哉地喝著水,还哼起了歌,看著三个室友没精打采地离开寢室,那背影悲壮得像要上战场一样。 没过多久,隔壁寢室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著,一群同学涌到了302寢室门口,像看稀有动物似的,打量著李哲这个不用军训的幸运儿。 李哲继续哼著歌,顺手抱起旁边的吉他弹了起来。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 生疏的琴技配上跑调的歌声,就像他们之间还没变熟的关係。 回应他的,是几根竖起来的中指,而302寢室的其他三人,则很有默契地举起了双手中指。 就在这一刻,他们彼此间的生疏感一下子消失了,寢室门里门外同时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上午十点,李哲提著两个暖水瓶出现在操场。 在这片没有草坪,也没有塑胶跑道的训练场上,穿著军训服的97级新生们正在“烈日熔炉”里磨练意志。 放眼望去,整支队伍就像高矮不一的庄稼。 太阳火辣辣照著,军训有要求,新生不能挽袖口卷裤腿,因此每个人都觉得口乾舌燥,浑身闷热得难受。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短袖短裤的人影慢悠悠从他们面前走过,所有人心里都在暗骂:这谁啊,穿这么清凉是故意来招人烦的么? 97级表演班的同学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们看清阳光下那张熟悉的脸后。我套他猴子的,是李哲! …… 时间很快,为期半个月的新生军训就要结束了。 军训內容单调又重复,早上要晨跑、练军歌,傍晚走队列、练唱歌。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摸过真枪实弹,所以这段日子特別枯燥。 不过,李哲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作为“二年级新生”,他不但不用军训,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跟著96级的学长学姐一起上课。 坐在96级的教室里,李哲感觉这里比几个月前空了不少。 因为有些同学出去拍gg挣钱了,还有些人已经进剧组拍戏了。比如之前借笔记给李哲的郝蕾,现在正在《十七岁不哭》的剧组里担任女主角。 面对熟悉的同学和老师,李哲刚来旁听时,並没有引起什么异议。 大一的课程更侧重理论知识,大二则更偏向实践训练。因此,分组排练小品,是常有的事。 刚开始,李哲因为对排练不熟悉,表现得很僵硬,同学们都觉得他当初决定留级是对的,还经常拿这事儿跟他开玩笑。 可没成想才过两天,被老师纠正台词和情绪最多的学生,就已经不再是李哲了。 一周后,老师忍不住对全班同学说:“我看你们才该回大一重新学学!” 等军训结束,新生们准备正式上课时,96级的所有同学都盼著李哲早点回他的大一班级,可老师却觉得还没教够。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哲只留下一句话:“同学们,我李哲还会再回来的。” 在军训结束后第三天,也是新生正式开课的第二天。 李哲的晨练队伍终於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302寢室所有人、隔壁寢室的几个同学,还有包括班里年纪最小的杨蓉在內的几名女生,都加入了进来。 望著这支十几人的队伍,虽然大家的动作还不够標准,发音也不够准確,但每个人认真练习的样子,让李哲心里涌起一股振奋人心的斗志。 第四章 一块「璞玉」 九月底的沪都,秋老虎的余威尚在,梧桐树叶被晒得有些卷边。 上戏97级表演系本科班的新生们,却在教学楼的形体房里,感受到了一股比窗外阳光更灼热的气氛。 这是他们正式开课后的第一堂表演基础课。 授课老师正是他们的班主任,舒容。 她今天换下了一贯的便装,穿上了一身职业教员服,头髮利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专业而严谨的教员气场。 “表演,不是装模作样,也不是模仿,更不是生硬的背台词。” 舒容的声音在形体房內迴响,带著一种提振人心的力量。 “表演的根基,在於相信。相信你所处的规定情境,相信你就是那个角色。” “今天,我们不讲理论,我们来做最基础的练习——即兴表演。” 闻言,新生们脸上个个都写满了紧张与兴奋,像一群即將第一次下水的小鸭子,扑腾著翅膀,跃跃欲试又心怀忐忑。 “题目很简单,”舒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暴雨天,在公交站等一辆迟迟都不来的公交车。” 这对学过表演的人来说,的確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题目。 舒容点了几个名字,几个女生和男生先后上场,他们的表现大同小异。 要么是焦急地踱步跺脚,不停看手錶;要么是伸长了脖子往远处望,表情浮夸不自然。 他们是在“演”一个焦急等车人的外表形体,而並非“是”一个焦急等车人的真实状態。 轮到冯威时,他显然自信满满。 作为新生班里公认的帅哥之一,他往台上一站,就自带几分焦点。 他设计了一个小动作,用手梳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眉头紧锁,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和焦躁。 台下有女生小声讚嘆:“哇,好帅啊……” 冯威的表演在新生里算是不错的,至少他有设计意识。 但他犯了和前面同学一样的毛病——他的身体是鬆弛的,只有脸在用力,那份焦急,仍旧浮於表面。 舒容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异常安静的李哲身上。 “李哲,你来。” 顿时,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去,对於这个“留级”的学长,班里同学的心情很复杂。 新生军训他不用参加,已经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这段时间,他又天天雷打不动地带著一帮新人晨练,那股自律劲儿让人佩服又感到压力。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復读生卷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哲站起身,脱掉外套,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走上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始“表演”,而是先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钟。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变了。 他微微弓著背,身体前倾,仿佛在躲避著从某个方向斜刮过来的暴风雨。 他一只手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一个公文包——那儿虽空无一物,但他护得小心翼翼。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公交车”该来的方向,每次远处有“车灯”闪过,他的眼神就亮一下,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紧接著,他开始频繁抬腕,看著手腕处那块不存在的“表”,动作越来越急躁。 几秒钟后,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嘴唇“发乾”。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著路边虚无的“灯光”,费力辨认著上面的地址,同时嘴唇还在无声翕动著。 那神情,不像是在確认地址,倒像是在確认一件能够改变他命运的事情。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他猛地转身用背抵挡“风雨”,同时把“纸条”和“公文包”死死护在胸前。 “雨水”似乎打透了他的薄t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体微微发抖。 但比起“冷”,他那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怕赶不上某个重要约会的恐慌。 隨后,他的脚尖开始无意识快速点地,忽又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双崭新的“皮鞋”,眉头皱起,小心避开一滩想像中的积水。因为这身行头,是他为此次重要约会准备的全部体面。 李哲的整个表演没有一句台词,却让台下所有人都看懂了:这是一个穿著新鞋、揣著重要地址、正准备奔赴关键约会的人,而且他的时间很紧迫。 看样子,他等的不是公交车,而是一个不容错过的重要机会。 那份焦急,並非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害怕错过约会时间的惶恐。 此刻,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李哲在台上忘我的表演。 直到舒容开口:“好了,停。” 李哲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恢復了平日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暴雨中焦急等车的男人只是一个幻影。 “……牛逼。”后排不知是谁,脱口说了一句。 舒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和讚嘆,她环顾四周,问道:“大家说说,李哲刚才的表演,和前面同学的,有什么不一样?” 同学们七嘴八舌,但都说不到点子上。 “他……他演得更真。” “感觉他真的很焦急在等车。” “细节好多!” “……” 舒容摇了摇头,你们说的这些都是表象。她把目光投向冯威:“冯威,你觉得呢?” 冯威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家境优渥,相貌出眾,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人群的中心。 但刚才李哲的表演,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被碾压”。 他有些不服气,嘴硬道:“我觉得……也差不多吧,就是小动作多了点。即兴表演而已,谁会想那么多。” 舒容没批评他,反而笑了。她看向李哲,道:“李哲,那你来点评一下冯威的表演。” 这一下,“火药味”就起来了。 冯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著一丝挑衅。閆宽和杨浩宇也看向李哲,想知道他会怎么评价自己的室友。 李哲迎著冯威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冯威同学的表演,问题不在於小动作多少,而在於,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车。” 冯威一愣:“题目不是说了吗?就是等车啊。” “等车去干什么?” 李哲反问:“去参加一个决定你前途的面试?还是去见一个分手多年的恋人?或者是赶著去医院看望病危的亲人?” “你的目的地,你的等车动机,决定了你等待时的状態。你只是在表演『焦急』这个情绪,而不是在扮演一个『因为某件事而焦急的人』。” 李哲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威那张帅气的脸,又道:“你刚才的表演,重心全在脸上。你的眉毛在用力,嘴角在用力,但你的身体是放鬆的,你的呼吸是平稳的。” “一个真正焦急的人,他的心率会加快,呼吸会急促,他的肌肉会不自觉地紧张。所以,你的身体,出卖了你的脸。”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教室彻底安静了。 冯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李哲说的每一个字都实事求是,点评有理,让他无从辩驳。 此刻,舒容的眼中异彩连连,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大一(虽然是復读)的学生,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和老辣的观察力。 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好,说得好!”舒容忍不住鼓掌,“李哲,你上台来,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想的。” 第五章 李师叔 李哲走上台,面对著台下几十双或震惊、或好奇、或钦佩的眼睛,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这个班级里的地位,將彻底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其实,这涉及到表演里的两个流派。” “一种,我们可以称之为『表现派』,就是冯威同学刚才的路子,设计好表情,设计好动作,然后呈现给观眾。另一种,叫『体验派』……” “体验派”三个字一出,连舒容都微微一怔。 这个概念,在国內的戏剧学院里,通常要到大三、大四才会深入讲解。而李哲,现在就把它拋了出来。 “……所谓体验派,就是我们不去『演』情绪,而是去创造能让你產生这种情绪的『真实』。” “我们要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假如』的问题。” 李哲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假如我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刚失业的中年人,今天是我唯一一次挽回工作的机会,但我却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公交站。那么,我的焦急,还和刚才一样吗?” 他不需要表演,仅仅是靠这几句假设,就让台下所有人感到了一股压力和內卷。 全场,都被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復读新生”,给震住了。 杨浩宇坐在下面,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他旁边的閆宽,也收起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眼神专注。 后排某个角落,童大为喃喃自语:“我靠……这哪是同学,这简直是舒老师的师弟吧?” 旁边一个同学听到了,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师弟,这得是师叔啊!” 顿时,“李师叔”这个带著几分戏謔又夹杂著一丝敬畏的称呼,在课堂角落里迅速蔓延。 起初只是后排男生在窃窃私语,但很快,前排的女生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投向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俊朗身影。 舒容站在一旁,没有打断李哲。此刻她內心的震惊,比学生们更甚。 “体验派”和“方法派”这些理论,她当然懂,而且研究得很深,但那是学者和老师的工作。要把这些源自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复杂理论,用如此浅显易懂的语言,向一群几乎是白纸的新生讲明白,这需要极强的理解力和表达能力。 台上,李哲还在继续。 “体验派的核心,就是我刚才说的『假如』,或者说『信念感』。你必须百分之百相信你所处的环境,相信你就是那个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需要为你的角色建立一个完整的『內心世界』。” 他的目光落回到脸色依旧难看的冯威身上。 “还用等车举例子。冯威同学,请你再上来一次。” 冯威犹豫了一下,但在舒容鼓励的眼神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了上去。 “这次,我给你一个规定情境。”李哲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具有引导性,“你现在不是在等车,而是在等人。一个你爱了很多年,却因为误会而分开的女孩。她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说要给你一个答覆。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雨越下越大,她还没来。” 冯威愣住了。 “现在,闭上眼。”李哲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想一想,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子?你们一起做过最开心的事是什么?那次吵架,你说了什么话让她伤心了?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顏色。你口袋里,还放著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李哲没有教冯威任何动作,他只是在用语言,为冯威构建一个“內心世界”。 冯威的呼吸开始变化,从急促到平缓,再到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的眉头不再是刻意地紧锁,而是因为內心纠结而自然地蹙起。 他的眼神里,那份浮夸的忧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期盼、懊悔、不安和忐忑的复杂之色。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仿佛那里真有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他望向远方,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等车,而是在苦苦搜寻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了。”李哲轻声说。 冯威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惊醒,他看著自己的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刚才什么都没“演”,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经歷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等待。 台下,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了。 冯威前后两次表演的对比,是如此鲜明,如此震撼。所有人都直观地感受到了“体验派”的魔力。 “看明白了吗?” 舒容適时走上台,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说道:“这就是表演的魅力!不是让你们去模仿,而是让你们去成为!” “李哲同学今天给大家上了一堂非常生动、非常深刻的表演课。我希望大家能把他讲的东西,记在心里,反覆琢磨!” 她看向李哲,眼神里满是讚许:“李哲,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解释这些理论的,你看的是什么书?” “休学的时候,閒著没事,我就把图书馆里能找到的相关书籍都看了一遍。”李哲的回答半真半假,“看得多了,自己就瞎琢磨。” “瞎琢磨?” 舒容失笑道:“你要是瞎琢磨,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都该下岗了。” 一句玩笑话,却让“李师叔”这个名號,在学生们心中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下课铃声响起,但这堂课带来的衝击远未结束。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家討论的中心只有一个——李哲。 “太神了,我感觉我大学四年要学的东西,李师叔只用一节课就给我讲明白了。” “他真的是我们同学吗?我怎么感觉他是舒容老师请来的助教?” “以后表演作业怎么办啊?有这么个大神和我们卷,我们交上去的东西不都成垃圾了?” 杨蓉没有参与討论,她只是远远看著被几个同学围住的李哲,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灵气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欣赏和嘆服。 在她看来,李哲展现的不仅仅是表演天赋,更是一种能够“赋能”他人的能力。这是一种比个人才华更稀有、更宝贵的资源。 而另一边,冯威和閆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挫败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豁然。 作为未来演艺圈的天命骄子,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但真正的骄傲,不是输不起,而是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並向更强的人学习。 两人不约而同朝著李哲走了过去。 “喂,”冯威的语气还是有些彆扭,但已经没了之前的敌意,“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你再给我们说道说道。” 閆宽则直接得多,他看著李哲,眼神真诚:“今天的教学,多谢了。我以前觉得表演就是靠天赋和感觉,现在看来,是我太浅薄了。” 李哲看著眼前这两位日后在演艺圈都將成为明星的同学,笑了笑。 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震慑,而是长期的影响力。征服这些班级里最有天赋、也最骄傲的同学,是第一步。 “吃饭就不用了。”李哲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以后有的是机会。晨练的时候,或者在寢室,我们隨时都可以聊。” 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用一种平等友善的態度,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一刻,冯威和閆宽彻底服了。 他们意识到,李哲不仅在专业上碾压他们,在格局和为人处世上,同样远超同龄人。 “李师叔”这个名號,从今天起,不再是戏謔,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当李哲和杨浩宇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时,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来自同学们的目光,已经和来时完全不同。那眼神里少了打量和好奇,多了敬佩与信服。 他知道,自己在97级表演班的“课堂卷王”之路,已经稳稳迈出了第一步。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李哲心中涌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青春鲜活、未来可期的同学们,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变得清晰: “光是当个“卷王”有什么意思?要卷,就要卷得大家一起发光。带著同学们一起往前走,走到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想像的高度。让他们在未来的华语娱乐圈,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老戏骨铁军。” 第六章 「新芽」隱患 第一堂表演基础课带来的“后遗症”是显著的。 当晚,302寢室就成了97级表演班的临时学术研討中心。 冯威和閆宽彻底放下了架子,一人搬了个马扎,坐在李哲的床铺前,像两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师叔,你再讲讲那个『情绪记忆』,是不是要真的去经歷一次痛苦,才能演好痛苦情绪?” “李哲,人物小传到底要怎么写?我感觉无从下笔啊。” 杨浩宇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摊开在李哲面前,上面密密麻麻,但很多地方都画著问號。 李哲没有藏私。他將自己融合了两世记忆的理解,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他没有讲深奥难懂的理论,而是用最生动、最接地气的例子。 “情绪记忆不是让你真的去痛苦一次。而是让你回想,你小时候心爱的玩具被弄坏时,那种委屈和愤怒。把这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感种子,移植到角色的情境里,让它发芽、生长。这叫『情感置换』。” “人物小传,別把它当作业。你就当在写小说,写你角色自传。主角父母是干什么的?他童年最快乐和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他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小癖好?他为什么会形成现在的性格?当你能回答出一百个关於他的问题时,这个人物,就在你心里活了。” 李哲这一番话,听得三人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锁眉深思。 这股风气,很快从302寢室蔓延到了整个97级班级。 李哲的书桌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纸条。 学校图书馆里关於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等戏剧大师的著作,借阅率陡然飆升。 就连每天晨练,內容也发生了变化。 除了练声、练形体,李哲还加入了“无实物表演”和“动物模擬”等基础练习。 一群未来的大明星,在晨光熹微的上戏校园里,一会儿学大猩猩走路,一会儿模仿被烫到脚的小猫,引得路过的其他系学生纷纷侧目,以为表演系这届新生集体“疯了”。 班主任舒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发现班里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地浓厚,学生们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有深度。 而这一切的中心,都指向那个让她又惊又喜的学生——李哲。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干预,只是在心里暗暗感慨:或许,97班真的会因为李哲的存在,成为上戏歷史上最特別的一届。 然而,就在这股“內卷”之风愈演愈烈之时,一个代表著全新挑战的“新芽”隱患,悄然破土。 这天下午,李哲正在寢室里看书,一个女生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带著几分犹豫和窘迫。 她是班里的同学,叫李琳,一个长相清秀、性格有些內向的南方姑娘。 “李……李师叔,你在吗?” “在,进来吧。”李哲放下书。 得到许可后,李琳捏著衣角走了进来,手里还攥著几张纸。 她面色靦腆,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將那几张纸递到李哲面前:“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合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服装品牌,找她去拍一组平面gg。 这时,冯威正好从外面回来,瞥了一眼合同后,嗤笑道:“你就为了这个来找师叔?我看看……嗯?一天才三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李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小声辩解:“我觉得……三百块不少了,而且还能上杂誌……” “上什么杂誌?《城乡结合部时尚指南》吗?”冯威说话向来直接,虽没什么恶意,但颇为伤人。 李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他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过,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一份gg合同。而且还是第一株试图伸向外界的“新芽”,但它太稚嫩了,合同里布满了足以將它摧折的多重陷阱。 “拍摄时长:一个工作日。这个说法太模糊了,一个工作日可以是八小时,也可以是二十四小时。” “肖像使用权:甲方拥有本次拍摄所有照片的永久使用权,並可在任何平台、以任何形式使用,无需另行通知或支付报酬。” “看到这一条了吗?” 李哲的手指点在合同上,语气严肃了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今天付你三百块,明天就可以把你照片印在电线桿的牛皮癣小gg上,甚至更糟糕的地方,而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没有购买保险的条款。拍摄过程中如果发生意外,比如灯架倒了砸到你,或者让你穿高跟鞋在危险的地方拍摄导致受伤,全部由你自己负责。” 李哲每说一条,李琳的脸色就白一分。 寢室里的杨浩宇和閆宽也凑了过来,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法律术语和商业陷阱,对他们这些一直待在象牙塔里的新生来说,简直如同天书。 “这……这不就是卖身契吗?”杨浩宇倒吸一口凉气。 李琳的眼圈顿时红了,声音带著哭腔:“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们说得很好听,我还以为是个好机会……” 她家境一般,想靠自己赚点生活费,减轻家里负担。 在满是俊男靚女的表演系里,她有些自卑,觉得有公司找上门,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根本没想过合同里面有这么多坑。 看著李琳惶恐不安的样子,李哲心里微微一动:作为经验不足的新生,她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遇到这种麻烦的人。看来,我需要想个办法为班里这些试图探向外界的“新芽”剪除隱患。否则,她们稍有不慎,便会被现实的“风雨”摧折。 “你別急。” 李哲安抚地拍了拍李琳肩膀,然后拿起那份合同,说道:“这家公司给你留了电话吧?你把他们的电话给我。” 李琳赶紧报出了一串號码。 隨后,李哲拿起寢室里那台老旧的拨盘电话,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並没有自报家门,而是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老练,带著一股无形压迫感。 “喂,你好,我姓王,是李琳的表哥,在华诚律师事务所工作。” 李哲信口胡诌了一个在沪都颇为顶尖的律所名字。 “关於你们提供给我表妹的那份平面模特劳务合同,我刚刚看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是你们过来谈,还是我们直接发律师函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寢室里,冯威、杨浩宇、閆宽和李琳,四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哲。 在他们眼中,那个在课堂上分析表演理论的“李师叔”,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属於商业谈判桌上,那种冷静而锋利的强大气场。 他们有种错觉,眼前这个“李师叔”,根本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第七章 互助会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一个习惯了欺负不諳世事的学生的草台班子负责人,哪里听过“律师函”这种阵仗,更何况还是从“华诚”这种顶级律所嘴里说出来。 “王……王律师,您好您好!误会,这都是误会!” 对方的声音瞬间从漫不经心变得諂媚万分:“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合同是网上找的模板,不太规范,不太规范,呵呵。” 李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著合同上甲方代表签字那里,写著的“周八皮”三个字,声音依旧沉稳:“模板?但我没在任何一部法律范本上,看到过这种侵犯肖像权和人身安全权的『合同模板』。” “周老板是吧?我也不跟你废话,我表妹还是学生,社会经验不足,但我这个当表哥的,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负。” 电话那头的周老板冷汗都下来了,连声称是。 “现在,我代表我表妹,对合同內容提出几点修改意见,你记一下。”李哲的语气不容回绝。 “第一,酬劳。一天三百?周老板,1997年的沪都,hp区的保姆一个月都八百了。我表妹是上戏正儿八经的本科生,不是隨便在马路上拉来的小丫头。一口价,一千五,税后。少一分,我们都不谈。” “第二,工作时长。明確规定,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含午休一小时。超时部分,按每小时两百块另算。” “第三,肖像权。本次拍摄照片,仅限於贵公司本季秋冬新品的杂誌內页和宣传海报使用,使用期限为一年。任何超出范围的使用,都视为侵权,我们將保留追究的权利。” “第四,安全保障。甲方必须为乙方购买拍摄期间的短期意外伤害险,保额不低於十万。相关保单复印件,必须在拍摄gg前提供给我方。” “第五……” 李哲一条条地往下说,逻辑清晰,条款专业,每一条都打在对方的七寸上。 他说的很多条款,別说这个年代的学生合同,就是很多正规的商业合同都未必有这么完善。 此刻,寢室里的几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商业谈判专家。 李琳更是捂住了嘴,眼里的泪水从委屈惶恐变成了激动崇拜。 电话那头的周老板已经被彻底砸蒙了,只能唯唯诺诺答应:“是,是,王律师说的是……可是,一千五是不是太……” “高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李哲打断他,语气一沉:“周老板,我给你算笔帐。以现在的行情,请一个有点名气的模特,一天多少钱?我表妹虽然是新人,但形象气质俱佳,又是上戏的学生,这个名头本身就值钱。一千五,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到的是性价比。” 他顿了顿,接著道:“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再找別人合作。但我得提醒你,我们会把你的这份『模板合同』,发给《新民晚报》和我在沪都工商局的朋友们看看,让他们也学习一下周老板的经营之道。”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又是那么有效。 “別別別!王律师,我同意,完全同意!就按您说的办!”周老板彻底投降了。 掛掉电话,李哲恢復了平时的表情,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李琳说:“行了,明天他们会送新合同过来,你看完没问题再签。记住,以后再有这种事,別自己傻乎乎就答应了。” 寢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冯威才憋出一句:“册那……师叔,你家真是河南农村的吗?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就算你现在跟我说你爸是李加成我都信!” 李哲笑了笑,没解释。 这套东西,对他这个来自信息爆炸的21世纪,看过无数商业案例和法律纠纷的重生者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 隨后,这件事仅一个下午时间,就在整个97级表演班传开了。 李琳拿到了一千五百块的“天价”酬劳,这笔钱在当时,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她激动地找到李哲,想要分一半钱给他,却被李哲笑著拒绝了。 一时间,班上所有接到校外“私活”邀请的同学,都第一时间拿著合同来找李哲“掌眼”。 李哲来者不拒,三下五除二就能把那些合同里的猫腻揪出来,然后一个电话过去,以“律师表哥”、“电视台叔叔”、“报社舅舅”等各种身份,帮同学爭取到远超预期的报酬。 短短一周时间,李哲虽没赚到一分钱,却收穫了全班同学的感激和信赖。 而在这场事件中,有一个人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看到了其背后潜藏的巨大商机。 这人就是想要当明星,想赚很多很多钱的杨蓉。 这天晚上,她直接堵在了302寢室门口,手里还拿著一瓶在当时颇为奢侈的可口可乐。 “李师叔,”她把可乐递给李哲,笑得像只小狐狸,“聊聊?” 李哲似乎知道她会来,於是接过可乐,做了个“请”的手势。 寢室里,杨浩宇他们识趣地假装看书,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你发现了,对吧?” 杨蓉开门见山,说道:“我们班,甚至整个上戏,就是一个未被开发的庞大『人才金矿』。我们有全沪都最顶尖的形象和表演能力,但我们又是最廉价、最容易被忽悠的劳动力。这里面,有巨大的信息差和价值差。” 李哲眼神一亮,讚许地点了点头。杨蓉的商业嗅觉,果然非同一般。 “你想怎么做?”他反问。 “成立一个组织,一个公司,或者一个工作室!” 杨蓉的眼睛在发光,她接著道:“我们把所有同学资源整合起来,由我们统一对外谈判。这样,我们就有议价权,能把价格打上去,把条款规范化。我们从中抽取佣金,这不就是一门生意吗?” 她说的,正是李哲心中所想。 “想法很好。” 李哲喝了口可乐,慢悠悠地说:“但有几个问题。第一,凭什么让大家相信我们,把自己的『钱途』交给我们?第二,我们以什么名义去做?学生社团?学校可不许学生组织搞盈利活动。第三,启动资金从哪来?” 杨蓉被问住了,她光看到了商机,却没想过具体执行的困难。 李哲看著她,却笑了,说出了自己的主意:“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叫公司,叫『互助会』。” “97级表演班互助会。” “我们的宗旨,不是盈利,是『互助』。是帮助同学筛选机会,规避风险,剪除隱患,爭取合法权益。” “我们抽取的佣金,也不是为了个人赚钱,而是作为班级公共基金,用於未来的集体活动、设备採购,甚至是同学遇到困难时的应急资金。” 其实,他的这个想法,就是自李琳事件发生后,专门琢磨出来剪除“新芽”隱患的。 “至於启动资金……”李哲拉开自己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他当著杨蓉和全寢室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一沓沓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静静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散发著诱人光泽。 “这里是十万。”李哲平静地说道。 此刻,整个302寢室,瞬间落针可闻。 冯威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杨浩宇的嘴巴张成了“o”型。閆宽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杨蓉看著那十万块现金,又看了看李哲那张云淡风轻的俊毅脸庞,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臟在砰砰狂跳。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的魄力,他的谋划,远非我们这帮同龄人能比。 他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校园经纪人的生意,倒更像是一个商业帝国的雏形。 第八章 蒙牛招商 十万块现金在1997年那个时代,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这笔巨款,足够在当时沪都的非中心地段,买下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而巨款主人,只是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大一学生”。 冯威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关於李哲“身世”的种种猜测,此刻都被这简单粗暴的现实砸得粉碎。 什么河南农村来的,什么家境贫寒,都是骗人的!这绝对是哪个大佬的儿子来上戏体验生活了! 只有李哲自己清楚,这十万元巨款里,其中八千是他在香江回归夜卖地垫赚的,剩下的九万多,是他利用这笔第一桶金,在过去两个月里,通过对未来信息的精准把握,在尚不规范的邮幣卡市场和国库券交易中,快进快出倒腾出来的。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你……”杨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些合法的收入。” 李哲没有细说,他把盒子盖上,重新锁好。 “这笔钱,就是『互助会』的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用它来聘请真正的律师做法律顾问,可以在有好机会但对方预算不足时,我们自己垫资参与投资,甚至可以作为同学们的履约保证金,增加我们的信誉。” 他的话,让杨蓉彻底冷静下来,並感到了深深的折服。 李哲不仅有超越常人的远见和魄力,更有支撑这一切的资本实力。 他不是在空想,而是在做一个切实可行的商业规划。 “我加入!”杨蓉的眼神坚定无比,“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副手,负责管钱管人。”李哲看著她,“你的精明和算计,用在自己人身上是內耗,用在外面,就是一把利器。” 一句话,说得杨蓉心服口服。她最清楚自己的性格,李哲这是把她看得透透的。 第二天,李哲就在班会上,正式提出了成立“97级表演班互助会”的构想。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钱,而是先讲“风险”。他把李琳的合同事件作为案例,深入剖析了在校学生外出接活可能遇到的各种陷阱和不公。 “我们是上戏的学生,我们未来是要成为演员,是艺术家。但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们的才华和劳动,不应该被廉价的践踏。” 他这一番话,瞬间引起了所有同学的共鸣。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过类似的经歷或担忧。 接著,他才拋出“互助会”的方案:集体谈判,资源共享,专业法务支持,以及最重要的——收益作为公共基金,可用於班级建设。 为了打消学校和老师的顾虑,李哲主动找到了班主任舒容,进行了一次长谈。 在舒容的办公室里,她听完李哲的完整构想,久久没有说话。 “李哲,你的想法很大胆。”良久,舒容才开口,表情严肃,“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分散同学们的学习精力?作为表演系的学生,最重要的是打好专业基础,而不是过早地钻进钱眼里。” “舒老师,我明白您的担忧。”李哲不卑不亢地回答,“但堵,是堵不住的。同学们有改善生活的需求,有积累实践经验的需求。与其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撞,被骗,被压榨,甚至因此影响学业和心情,不如我们把他们组织起来,规范起来,引导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真想过了,到时『互助会』將制定三条铁律。第一,所有活动不能与学校的课程和排练衝突,学业永远是第一位。第二,我们会对所有机会进行筛选,那些低俗的、有损形象的、纯粹浪费时间的活,我们一概不接。第三,我们会把这个过程,也变成一种学习。学习如何看合同,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展示自己,这也是演员的必修课。” 舒容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学生,目光复杂。 李哲的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全,完全超出了一个学生的范畴。他不仅看到了问题,还给出了一套具有高度可行性的完整解决方案。 “那你说的互助会公共基金,具体准备怎么用呢?”舒容追问。 “短期,我们可以用来购买录像机、摄像机,把我们的课堂练习、小品作业都录下来,反覆观看、分析,这是最好的復盘。我们还可以集体购买一些国外原版的戏剧录像带,开阔眼界。” 李哲显然早有准备,他继续说道:“长期,如果基金充裕,我们还可以自己投资排练大戏,甚至拍摄我们自己的原创作品。” 拍摄自己的原创作品! 这句话,让舒容的心猛地一跳。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的野心和谋划,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他不是在搞一个学生社团,他是在为整个97班,构建一个集学习、实践、创作於一体的演艺生態系统。 “好。”舒容终於下定了决心,“我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学业第一。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人因为这个『互助会』而耽误了学习,我会立刻叫停。” “您放心,舒老师。”李哲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 有了班主任舒容的“尚方宝剑”许可,“97级表演班互助会”正式成立。李哲眾望所归地成为了会长,杨蓉则以其精明的头脑,当选为副会长兼財务总管。核心成员,自然是302寢室的杨浩宇、冯威、閆宽等人。 互助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李哲提供的启动资金,聘请了一位兼职的法律顾问——一位华东政法大学的年轻讲师。这个举措,让互助会的专业性瞬间拉满。 很快,第一单“大生意”就主动找上了门。或者说,是李哲主动“找”上了它。 他从一份不起眼的行业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则小小的招商信息。一家来自內蒙古的,名叫“蒙牛”的乳製品公司,刚刚成立,准备进入华东市场,正在寻求gg合作。 1997年,蒙牛刚刚註册,创始人牛根生还在为第一笔贷款焦头烂额,市场上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品牌。 因此,在所有人眼里,这不过又是一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镇企业。 但李哲的瞳孔,却在看到“蒙牛”两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作为21世纪重生过来的现代青年,太清楚这两个字在未来意味著什么了。那可是一个价值千亿的乳业帝国! 他立刻让杨蓉去打听。得到的消息是,蒙牛的gg预算极低,他们甚至没有找专业的gg公司,只是想找几个形象健康的年轻人,拍几张宣传照,印在產品包装和传单上。 为此,他们给出的gg打包价,远低於市场行情价。 班里有些形象不错的同学,通过別的渠道也听说了这个机会,但一听报价和品牌,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什么破牛奶牌子,听都没听过。” “给那点钱,还不够车马费的。” 杨蓉也有些犹豫:“会长,这单生意是不是太小了?我们互助会刚成立,第一炮得打响一点吧?” “不。”李哲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兴奋,“就是要这种小单生意才好。因为小,我们才有机会拿到更大的生意。” 他拿起拨盘电话,亲自拨通了蒙牛驻沪都的临时办事处主任牛得旺的號码。 这次,他没有再冒充什么“王律师”“张记者”,而是直接坦诚地自报家门。 “你好,请问是牛得旺主任吗?我是上戏学院97级表演班『互助会』的负责人,我叫李哲。” “我在报纸上看到贵公司发布的招商信息,对你们品牌非常感兴趣。”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次深度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的一锤子买卖。”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於此刻正处在创业最艰难时期的蒙牛来说,“深度合作”这四个字,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第九章 第一单「大生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但中气十足的男声:“上戏学院?小伙子,那你们是专业的演员嘍,我们这小庙,怕是请不起你们这尊大佛啊。” 此刻,声音的主人,並非是牛得旺,而是日后叱吒风云的“乳业教父”牛根生。 他今天刚好来沪都这边调研,正巧接到了李哲打来的座机电话。 此刻的他,正为了推广品牌和筹集资金而焦头烂额,对於李哲这个自报家门的“专业团队”,本能地保持著警惕和距离。 他以为,这又是哪个想来狠宰蒙牛一笔gg代言费的二道贩子。因此,牛根生並未向李哲透露自己真实身份,仍以牛得旺的名义与李哲聊。 “牛主任,您误会了。”李哲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充满了诚恳,“我们不是大佛,我们只是在校学生。我们看中的,不是贵公司现在能给我们多少钱,而是『蒙牛』这个品牌的未来。” “未来?”牛根生被逗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和苦涩,“我们现在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什么未来?” “不,你们有。”李哲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看过您们牛根生总经理的资料,也了解过他的过去。他曾经是『伊利』最年轻的副总裁,却毅然选择放弃一切,从零开始。” “所以我相信,一个有如此魄力和格局的乳业创始人,他所建立的企业,绝不会是一个只值几千块gg费的草台班子。” “牛主任,我们愿意用我们的专业,来投资您的未来。” “投资?”牛根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投资。”李哲拋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方案,“牛主任,我知道你们公司现在资金紧张。所以,我们可以不要或者只要极低的现金报酬。但是,我们有两个条件。” “你说。”牛根生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第一,我们为你们提供五名形象气质俱佳的同学,作为贵公司品牌未来三年的独家学生形象大使。这三年內,我们拍摄的所有宣传物料,贵公司都可以使用。但作为回报,你们需要给我们未来新產品的部分销售提成。具体比例,我们可以再谈。” 销售提成!这个概念在1997年的gg界,尤其是在针对学生模特的合作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二,”李哲没等牛根生反驳,立刻拋出第二个选择,“如果您觉得第一个方案风险高,我们也可以选择纯现金合作。但是,我们要签一份三年的代言合同。第一年,我们可以只收一个友情价,比如五万块,帮您完成所有基础物料的拍摄。但合同要写明,第二年和第三年的代言费,每年要在前一年的基础上,上涨至少百分之三百。” 这两个方案,一个赌未来,一个赌增值,每一个都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商业智慧。 牛根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被李哲的方案震惊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是跟他哭著要钱,而是变著法想从他未来口袋里掏钱的合作方。 但偏偏,这种“被看好”的感觉,让他这个正处在困境中的创业者,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激动和认可。 李哲给出的,不仅仅是一份商业方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创业信心”。 “小伙子,你很有意思。呵呵,我就是牛根生。” 牛根生在电话里继续道:“你若有空,明天可以来我们驻沪都的办事处,我们见面详谈。” “啊!您就是牛根生总经理,真是久仰大名。那牛总,我们明天见!” 李哲对牛根生自曝身份虽有些意外,但他语气依然沉稳平和,又带著一股极其自然的尊敬。 掛掉电话,一旁的杨蓉已经彻底懵了。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原本以为,李哲只是想把价格谈高一点,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在图谋人家的股权和未来。 “会长……你……你是魔鬼吗?”她喃喃道,“销售提成?逐年递增的代言费?万一……万一蒙牛倒闭了怎么办?我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倒闭了,我们也没损失什么,就是几个同学花了几天时间拍了点照片而已。” 李哲看著她,眼神深邃,接著说道:“但如果它没倒,並且像我猜想的那样发展壮大呢?杨蓉,记住,做生意,有时候要算『风险收益比』。用极低的风险,去博一个极高的收益,这才是最高明的投资。” 第二天,李哲带著杨蓉,以及他精心挑选的五位同学——形象阳光帅气的冯威、閆宽、童大为,和另外两个五官精致气质清纯的女生,来到了蒙牛在沪都的临时办事处。 那是一个位於偏僻地段的简陋民房,办公室由几张破旧的桌子拼在一起,墙上掛著一张写著“为民族乳业的振兴而奋斗”的横幅。 牛根生本人,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具压迫感。他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让李哲带来的五位同学站成一排。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上戏学生的形象气质,確实不是外面那些野模能比的。 接下来的谈判,完全成了李哲的个人秀。 他没有纠结於具体的提成比例和代言费用,而是和牛根生聊起了品牌定位、市场策略和未来的营销构想。 他提出的“事件营销”、“情感连结”、“打造国民品牌”等概念,很多都是牛根生自己脑海里模糊的想法,却被李哲清晰又系统地表达了出来。 牛根生越听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大学生谈判,而是在和一个顶级的营销大师进行头脑风暴。 最终,牛根生被李哲彻底说服了。他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因为这对於当下的他来说,现金流更可控。 双方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代言合同。第一年,蒙牛支付五万元代言费,买断这五位同学的肖像使用权。第二年,费用暴涨至十五万。第三年,更是高达四十五万! 签完合同,牛根生紧紧握住李哲的手,眼神复杂地说道:“李哲,像你这样的人,未来要是只当一个演员,那实在太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我这里发展?” 李哲笑著摇了摇头:“牛总,我的职业虽然只在舞台和镜头前。但我们未来,一定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好!有志气!”牛根生讚赏的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走出蒙牛办事处,那五名参与拍摄gg的同学还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李哲的一番骚操作,让自己未来三年,凭空多出了一笔巨额收入。 在来之前,李哲就承诺过他们,如果这次合作谈成了,將拿出部分代言费作为他们的个人补贴。 因为此前,李哲跟班主任舒容约法三章,若以“互助会”名义赚取的收入,將作为互助会公共基金。 但此次,五名同学既然奉献出自己三年的肖像使用权,那么拿出部分代言费来补贴他们,也合情合理。 五名同学自然不会有意见,虽说只是补贴,但对身为在校学生的他们来说,那已经算是一笔巨额收入了。 更何况,蒙牛这单生意能够谈成,全靠会长李哲。 此刻,每个人看著李哲的眼神,都像是看著一尊下凡的財神。 “李师叔,你酷毙了!” “册那,李师叔,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李师叔,牛逼克拉斯!” “……” 几名同学纷纷开口夸讚李哲。 而杨蓉拿著那份价值六十五万的代言合同,玉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这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知识就是財富”,什么叫“专业降维打击”。 “会长,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她激动得脸颊泛红。 “这只是第一步。” 李哲將目光望向远方,深邃而平静的说道:“我们的目標,是让『97表演班出品』这几个字,成为整个行业里,质量和价值的保证。”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没有人知道,他们刚签下的这份合同,在几年后,当蒙牛以火箭般的速度崛起,成为家喻户晓的乳业品牌时,会给李哲和他的“互助会”带来怎样惊人回报。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97级表演班互助会”,已经不再是一个学生间的互帮互助组织。 它已经拥有了第一份“大生意”,第一笔可观收入,和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商业蓝图。 第十章 话剧「团建」 与蒙牛的合同签订后,“97级表演班互助会”在班级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收到的第一笔五万元公共基金,也让互助会的腰杆瞬间硬了起来。 李哲立刻兑现承诺,採购了一台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松下m9000摄像机,以及一台大尺寸的显像管电视和录像机。 当这些崭新设备被搬进向学校专门申请的活动室时,整个97班都沸腾了。 这意味著,他们从此可以把自己的表演视频录下来,进行最直观的復盘和学习。 这种待遇,连高年级的师兄师姐都羡慕不已。 李哲的威望名声,也从“李师叔”向著“李老板”和“李会长”的混合体进化。 就在这股高涨的热情中,学期中最重要的专业实践课——话剧排练,正式拉开了帷幕。 负责这门课程的,是学院里一位德高望重,以严厉著称的老教授,张寰。 张教授年过六旬,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看人时总喜欢眯著眼,仿佛能把学生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要以为你们接拍了几个gg,赚了点小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张教授的第一堂课,就给班里所有人浇了一盆冷水。 “舞台,是神圣的,也是最考验一个演员基本功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隨后,他宣布了课程规则:全班分为四组,通过抽籤方式,决定各组需要排演的剧目。剧目库里,都是中外戏剧史上的经典之作。 抽籤开始,气氛紧张得如同考场。 “第一组,《茶馆》。” “第二组,《哈姆雷特》。” “第三组,《日出》。” 前三组的剧目一出,台下便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因为这些剧目,无一不是硬骨头。 轮到李哲所在的第四组抽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组里自然包括了杨浩宇、冯威、閆宽、杨蓉这几位核心成员,以及另外几名同学。 冯威作为第四组的代表上台,从签筒里抽出了一根签。 紧接著,他展开纸条,念出了上面的两个字:“《雷雨》。” 教室里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如果说前面三个剧目是“硬骨头”,那《雷雨》就是块“铁板”。 这部曹禺先生的处女作,人物关係之复杂,情感衝突之激烈,对演员的要求之高,堪称现代话剧的巔峰之作。 里面的每一个主要角色,周朴园的专制偽善,繁漪的压抑与爆发,周萍的懦弱与挣扎,鲁侍萍的隱忍与悲情,都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足以將任何一个表演功力不足的年轻演员吞噬。 “完了完了,我们组抽到下下签了。”组里一个女生哀嚎道。 “这里面哪个角色是我们这个年纪能演的啊?演周冲都嫌我们太老成了吧!” 其他组的同学,则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然而,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李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雷雨》?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剧本了。 它就像一块试金石,足以检验出他这段时间“內卷”全班的成果,也足以让他和他核心团队的实力,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当晚,第四小组在活动室召开了第一次剧本研討会。 气氛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怎么办”三个大字。 “要不……我们跟张教授申请一下,换个剧本?”有人提议。 “换什么?换成《我爱我家》吗?”冯威没好气地懟了一句,“抽籤就是规矩,你想让咱们组在全院面前丟人吗?” “那我们怎么分角色?总不能让李师叔演周朴园,你演周萍吧?这差了三十多岁呢,怎么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將目光集中到了李哲身上。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这个小组绝对的主心骨。 李哲没有急著说话,他环视了一圈愁眉苦脸的组员,平静开口:“你们觉得,《雷雨》难在哪里?” “年龄跨度大啊!” “人物太复杂了,根本理解不了!” “情绪太极端了,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演不好就成撒狗血了。” 李哲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大家说得都对。但正因为难,只有我们演好了才叫牛逼。你们难道不想尝试一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让张教授都挑不出毛病的牛逼表演吗?” 他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那点不甘和好胜的火苗。 “那角色怎么分?”杨浩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哲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两个名字。 周朴园。周萍。 然后,他用笔圈住了“周朴园”,转过身,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说道:“这个角色,我来。” 全场譁然。 “你疯了?” 冯威第一个跳了起来:“你才十九,如何能演一个五十多岁、还有两个成年儿子的老头子?” “你怎么找角色感觉?难道你要去公园里找个大爷天天跟著他、观察他吗?” “为什么不呢?”李哲反问,“演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如果我连一个周朴园都拿不下,以后还怎么去挑战更复杂的角色?” 他的目光扫过冯威和閆宽,建议道:“你们两个,也別想演周冲那个小白脸。周萍的懦弱、偽善、被情慾和罪恶感撕扯,这才是你们需要挑战的难度。閆宽,你来演周萍。” 閆宽一愣,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我?我的形象演硬汉还行,演周萍这种软骨头,怕是不行。” “谁说你只能演硬汉的?” 李哲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的问题,就是太『端著』,太在乎自己形象。” “一个好演员,要学会打碎自己。我就是要让你演一个跟你形象气质完全相反的角色,把你那身偶像包袱给我彻底撕碎!” 他又看向冯威:“你,演鲁大海。你身上那股子傲娇的少爷脾气,正好用得上。但你要演出鲁大海的阶级仇恨和那份单纯的鲁莽,而不是一个发脾气的大少爷。” 李哲的角色分配,打破常规,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没有按每个人的外形和气质去选角,而是针对每个人的弱点和瓶颈,强行把他们按在了最不舒服、也最能让他们突破的角色上。 就连杨蓉,都没能倖免。 “杨蓉,你不是想当老板吗?”李哲把目光投向她,“这次,咱们组的製作人就是你。排练计划、服装、道具、预算,所有后台的事,你全权负责。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成为一个合格的剧组管理者。” 一圈角色分配下来,整个小组的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排话剧,这分明就是李哲为他们量身定製的一场“专业特训”。 会议最后,李哲看著一张张或迷茫、或抗拒、或隱隱兴奋的脸,声音沉静而有力。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学生,而是一个专业剧组。我不是你们的同学,而是你们的导演。” “这次期中匯演,我们的目標,不是及格,不是优秀,而是要拿出一部,可以直接卖票、可以直接送去人艺参评的真正作品。” “现在,有谁想退出我们这个团队的,可以提出来。” 活动室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出。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股熊熊斗志,那是独属於这帮年轻人对人生追求和未来目標的热情。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艰苦卓绝,但註定会让他们脱胎换骨的“团建”,要正式开始了。 第十一章 特殊训练 如果说之前的晨练只是让同学们感受到了李哲的“卷”,那么《雷雨》的排练,则让他们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李哲制定的排练表,精確到了每半个小时。 早上六点开始晨练,內容全部围绕《雷雨》展开,练的是角色的气息和声音;上午没课的时间,是剧本围读和分析;下午,是分组片段练习;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连排。 训练的第一步,是人手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人物小传,这是李哲要求的。 冯威第一个叫苦不迭:“五千字?高考作文才八百字!鲁大海一个粗人,哪有那么多东西好写?” 李哲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冷冷说道:“写不出来?可以。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去学校的食堂后厨帮工三个小时,去建筑工地看工人干活三个小时。什么时候你觉得你跟他们是一类人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排练。” 冯威傻眼了,他以为李哲在开玩笑,但当他看到李哲那寸步不让的眼神时,他知道,这个“导演”师叔是认真的。 李哲自己,更是以身作则。 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身老式的长衫和一根手杖,只要没课,他就穿著这身行头在校园里溜达。 他走路的姿態,从挺拔变得微微佝僂,步子迈得沉稳而缓慢。他说话的语速也刻意放慢,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腔调。 他甚至花钱请了一位已经退休的沪剧老演员,每天晚上来给他们指导身段和念白。 那位老先生一看到李哲对周朴园的揣摩,就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直言他在专业院团里,都没见过对角色下这么深功夫的年轻人。 在李哲的“高压”之下,整个小组成员都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演艺潜能。 閆宽为了打破自己“端著”的习惯,被李哲逼著在全班同学面前,模仿一个因为自卑而不敢抬头看人的懦夫走路。 他那张俊朗的脸涨得通红,但当他真的放下包袱,演出那种猥琐和挣扎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表演的自由。 被分配到繁漪这个角色的,是班里一个叫王雅洁的女生,性格安静內向,但很有气质,个子也高。 听说,她曾在十二岁时被特招进部队,成了一名文艺兵。今年通过努力,成功考入了上戏表演系本科班。 李哲知道,这个女生未来会在本山大叔执导的电视剧《马大帅》中,饰演玉芬而进入演艺圈。並凭藉《我是太阳》中乌云一角,获得全军“金星奖”优秀女演员大奖! 可想而知,这个现在看起来內向安静的女生,是多么优秀,有潜力! 李哲交给她的任务,是每天去读鲁迅的《伤逝》和张爱玲的小说,並且每天手抄一遍《雷雨》里所有繁漪的台词,去感受文字背后那股被压抑到极致,即將喷发的岩浆般的情感。 排练进入到最紧张的阶段,爭吵和衝突也开始爆发。 最激烈的一次,是排练周萍和繁漪在客厅偷情后,被周朴园撞破的那场戏。 閆宽饰演的周萍,在面对李哲饰演的周朴园时,表现得更多是惊慌,而不是剧本核心的“罪恶感”和“恐惧”。 “停!”李哲打断了排练,脸色阴沉得可怕,“閆宽,你在干什么?你是在演一个被家长发现早恋的高中生吗?” “你面对的,是一个被封建专制荼毒的家主!你刚刚染指的,是他的女人,是你的继母!你心里应该是恐惧,是觉得自己骯脏、罪恶,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 “你的惊慌在哪里?我只看到了躲闪!” 閆宽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憋著火,反驳道:“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找那种感觉了!你说的这些情绪,我怎么可能真的体验到?” “体验不到,就去创造!” 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操场跑二十圈!跑到你筋疲力尽,跑到你觉得噁心想吐!然后回来再立刻演这场戏!我要你真切体会到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厌恶感!” “你凭什么!你这是体罚!”閆宽终於爆发了。 “凭我是这场话剧的导演!” 李哲的眼神冷得像冰,接著道:“如果你觉得我训练方法有问题,你可以退出。但只要你还想演周萍,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我並不是在跟你商量!因为作为一名合格的话剧演员,这是你必须要具备的职业素养和责任!” 一时间,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杨浩宇和冯威想上去劝,却被李哲一个眼神制止了。 閆宽死死盯著李哲,胸口剧烈起伏著。 几秒钟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衝出了排练室,向操场跑去。 半小时后,閆宽回来了。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马上开始。”李哲冷酷地说道。 排练重新开始。 当閆宽再次面对李哲时,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是简单的惊慌,而是混杂著生理上的疲惫、精神上的屈辱,以及一种源於內心的深刻厌恶和恐惧。 他甚至不敢看李哲的眼睛,身体佝僂著,仿佛背负著千斤重担。 “……爸。” 一个字,从他颤抖的嘴唇里挤出来,带著一股罪恶感和羞耻感。 “很好,过了。”李哲的声音终於缓和了下来。 那一刻,閆宽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没有再感到屈辱,反而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通透。 他明白了,李哲不是在折磨他,而是在用一种特殊方式,帮他敲碎自我,重塑真我。 刚才这一切,都被门缝后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张寰教授本来正在巡视各个小组的排练进度,却被四组排练室里传出的激烈爭吵吸引。 他並没有马上进屋阻止李哲与閆宽二人的爭吵,而是悄悄站在排练室门口,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排练风波”。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皱眉,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与动容。 因为他看到了李哲是如何用近乎残酷的衝突方式,去逼迫一个演员突破瓶颈。 他也看到,这个小组的每名成员,是如何在李哲的“独裁”下,以一种惊人速度在成长。 他们的排练標准,已经完全脱离了学生作业的范畴。 那份对角色的钻研深度,那种对表演的敬畏和投入,让张寰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他年轻时在京都的人艺后台,看到那些老艺术家们排戏时的影子。 他悄悄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办公室,张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曹吗?我是张寰……对,我跟你说个事。上戏这届新生里,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妖孽……” 掛断电话后,他决定,等期中匯演那天,一定要请几位演艺圈內真正的行家,来看一看这齣由一群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排演的《雷雨》。 他有一种预感,这齣戏,將会轰动整个上戏。 第十二章 降维打击 期中匯演的日子,如期而至。 上戏的实验剧场里座无虚席。 不仅97级的全体师生悉数到场,连不少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甚至一些闻讯而来的校外戏剧爱好者,都挤满了过道。 张寰教授特意邀请的几位沪都话剧艺术中心的资深演员和导演,也悄然坐在了后排角落里。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对於一群大一新生排演《雷雨》,他们心里其实並没抱多大期望,权当是给老朋友张寰一个面子。 匯演按照抽籤顺序进行。 第一组的《茶馆》和第二组的《哈姆雷特》片段,演得中规中矩。 学生们的表演虽然青涩,但基本功还算扎实,算是完成了教学任务,博得了阵阵礼貌性的掌声。 轮到第四组的《雷雨》上场时,场內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期待、好奇、同情、看笑话……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几件符合时代背景的简单旧家具。 但灯光设计却极为考究,一道斜射的光束,將舞台分割成明暗两部分,压抑沉闷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个剧场。 仅仅是这个开场,就让后排那几位话剧中心专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还有点意思。”一位导演低声说道。 隨著一声沉闷钟响,穿著一身深色长衫的周朴园,背对著观眾,缓缓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板。 咚!咚! 两声轻响,动静不大,却像两记重锤,敲在场下每个观眾的心上。 那是一种长年累月身居高位,所形成的一家之主的权威感。 当他缓缓转过身时,全场响起了一片细微抽气声。 那不是李哲。 或者说,那张脸是李哲的,但他的眼神、他的姿態、他嘴角下撇的弧度,他鬢角精心处理过的花白,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阴鷙而威严的周朴园。 他眼神浑浊,仿佛藏著无数秘密;但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又让人不寒而慄。 他一开口,更是让所有人心中一颤,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今天的电灯,怎么又这么亮?”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老年人特有的沙哑韵味,但语调平缓中,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命令感。 那不是模仿,而是李哲通过改变发声位置和气息,塑造出来的独属於周朴园这个角色的声音。 仅仅一个亮相,一句台词,李哲就彻底镇住了全场。 接下来,繁漪、周萍、鲁侍萍、鲁大海……一个个角色粉墨登场。 所有人都被舞台上这群年轻演员的表现惊呆了。 王雅洁饰演的繁漪,不再是那个文静內向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里燃烧著火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压抑和抗爭。 在“喝药”那场戏里,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而是在死寂的沉默中,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和疯狂的美感,將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女性悲剧,演绎得淋漓尽致。 閆宽饰演的周萍,彻底撕碎了自己英俊的“硬汉”外壳。 他全程都微微佝僂著身体,眼神躲闪,脸上始终带著一种被罪恶感和恐惧啮噬的苍白。 他的懦弱和挣扎,不再是脸谱化的表演,而是真实得让观眾感到心疼又鄙夷。 冯威饰演的鲁大海,更是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浮夸的富家少爷,而是一个充满了阶级仇恨的鲁莽年轻工人。 在与周朴园对峙时,他脖子上爆起的那两条青筋,眼神里喷射的两道怒火,那种属於底层人民的原始生命力,充满了强大的衝击力。 四组的整个演出,节奏流畅,张弛有度。 每个演员之间的配合,默契得如同交响乐团的乐器。 激烈的衝突场面,情感爆发力十足,却丝毫没有“撒狗血”的廉价感;而那些细腻的內心戏,则通过每名同学的微表情和潜台词,传递出丰富而复杂的层次。 当最后一声雷鸣响起,所有矛盾在瞬间爆发,悲剧无可挽回地降临时,整个剧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大幕悄然落下。 实验剧场馆內,寂静持续了將近十秒钟。 然后,一道道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轰然炸响,久久不息! “我日尼玛,这太牛逼了!” “这他妈是大一新生能演出来的话剧?要是你跟我说这是京都人艺来我们这里的巡演,我都信!” “我套他猴子奶奶的,那个演周朴园的傢伙,真的是李哲吗?那气场,刚才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此时,整个实验剧场馆內,討论声此起彼伏,所有观眾都自发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前三个表演小组的同学,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和挫败感。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场演出作业的比拼,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班主任舒容站在侧台,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看著舞台上那些因为脱力而互相搀扶著的学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惊喜。 而张寰教授,则和他请来的那几位资深演员、导演一道,快步冲向了后台。 “妖孽!当真是一群妖孽啊!” 那位话剧中心的导演,一把抓住李哲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 “小子,我听张教授说,《雷雨》这整部剧都是由你导演的。那你是怎么调教出这帮小怪物来的?” “尤其是你!你演的这个周朴园,简直……简直绝了!我敢说,国內能把周朴园这个角色演到这个份上的,不超过五个人!” 一旁的张寰教授更是直接,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这组学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出了他作为一名戏剧教授,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孩子们,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组的水平,可以直接上人艺了!” 张寰教授的这句评价,如同一枚勋章,深深烙印在了97级表演班第四组所有成员的心上。 聚光灯下,李哲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身边那些激动得又哭又笑的伙伴们。 眼神里充满激动的閆宽,兴奋地挥著拳头的冯威,抱著王雅洁喜极而泣的杨蓉,以及始终默默站在他身边、眼神明亮的杨浩宇,还有其他几个满脸笑容的同学。 他知道,通过这次《雷雨》话剧的“特殊团建”,眾人对专业实践课的认识,已经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最重要的是,他把大家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自此,一个以李哲为绝对核心,未来將撼动整个华语娱乐圈的“李家班”雏形,在这一刻,於雷鸣般的掌声中,悄然诞生。 第十三章 资本投资 话剧《雷雨》產生的轰动效应,在上戏校园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再加上前不久李哲代表互助会与蒙牛谈下的那桩大生意,让他一时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由他发起成立的“97级表演班互助会”,在一夜之间,也从一个班级內部组织,变成了全校闻名的“明星机构”。 每天都有其他班、其他年级的同学,拿著五花八门的合同和邀约,慕名而来,想要请“李师叔”帮忙掌眼。 杨蓉的“办公室”——那个向学校申请下来,原本只是用来堆放摄像器材的活动室,现在儼然成了互助会的“法务兼商务中心”。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那双精明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 互助会的公共基金帐户,数字也在稳步增长。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哲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校园围墙,投向了外面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资本市场。 这天下午,互助会的活动室里,李哲和杨蓉正在盘点最近的帐目。 “会长,这个月我们帮同学谈了七个gg,三个杂誌封面,佣金抽成加上之前蒙牛的款项,扣除互助会所有开销,帐上还有將近十五万。” 杨蓉合上帐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继续说道:“照这个速度,到大二,我们就能自己投资拍片了!” “太慢了。”李哲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还慢?”杨蓉瞪大了眼睛,“会长,我们这可是无本买卖,一个月赚十几万,沪都多少大老板都没我们这么高的滋润!” 李哲笑了笑,没有解释。 凭著对未来信息的掌握,他的脑海里,正有一部电视剧的画面在疯狂闪烁。 那是一部现象级的清宫偶像剧,里面的格格、阿哥、丫鬟,將在明年夏天,席捲整个华语世界,创造一个收视率的神话,捧红一大批未来的一线明星。 那部剧,叫《还珠格格》。 如果能把这十五万投进去,哪怕只占百分之一的股份,一年之后,回报都將是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那才是资本雪球该有的滚动速度。 “杨蓉,你听说过《还珠格格》这部戏吗?”李哲状似隨意地问道。 “好像听过,是琼瑶阿姨的新戏吧?”杨蓉想了想,“听说剧组正在选角,班里好几个女生都去递过资料,不过好像没什么消息。怎么了,会长,你想让我们的人去试试吗?” “试镜就算了。”李哲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还珠格格》的选角几乎是琼瑶老师一人独断,因为她看中的是演员与角色本身的贴合度,尤其是紫薇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班里的同学虽然优秀,但未必符合琼瑶老师的审美。 更重要的是,李哲盯上的不是演员的位置,而是这部剧的投资人席位。 “我想投钱进去。”李哲语出惊人。 话音刚落,杨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著李哲,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会长,你没发烧吧?给琼瑶老师的戏投钱?你知道那门槛有多高吗?” “人家背后可是湘省卫视和湾省的资本,咱们这十五万,塞牙缝都不够,怕是连製片人的面都见不著。” 杨蓉这盆冷水,浇得又快又准。 李哲当然知道。他只是有些不甘心,眼睁睁看著一座金矿在面前,却连一把小铲子都递不进去。 这种无奈感,让他重生以来的顺风顺水,第一次遇到了壁垒。 “看来,只能换个目標投了。” 李哲在心里嘆了口气,右手摸著下巴,作沉思状。 他飞速从未来的记忆中检索著1997年底到1998年初,还有哪些即將问世,却又处於“价值洼地”的经典影视剧。 很快,另一部戏的名字,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一部歷史剧,场面宏大,製作精良,匯聚了一大批老戏骨。 它在后世被誉为“国家歷史剧的巔峰之作”,豆瓣评分高达9.3,是无数观眾心中不可逾越的经典。 但李哲同样记得,这部剧在拍摄后期,曾一度因为资金炼断裂而险些停摆。 製片人为了筹钱,跑断了腿,甚至不惜向演员借钱来维持剧组运转。 这部剧,就是《雍正王朝》。 相比於《还珠格格》那种眾星捧月又不差钱的项目,《雍正王朝》这种缺钱的实力派剧组,才是他现在唯一可能撬动的目標。 “杨蓉,你帮我查一部戏。”李哲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叫《雍正王朝》,看看它的製片方是哪家,导演是谁,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杨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打了几个电话。 作为互助会的“情报总管”,她已经建立起了自己初步的信息网络。 半小时后,她带著一脸凝重的表情回来了。 “查到了。导演是胡眉,圈里有名的女导演。製片方是央视电视剧製作中心,目前好像確实遇到点麻烦。” 杨蓉压低了声音,接著道:“我托人打听到,这部戏投资巨大,超支严重,现在后期製作的钱还没完全到位,胡导正在四处找投资。” “就它了!”李哲的心臟猛地一跳。 “可门路呢?我们有门路接触到胡导或者製片人吗?”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杨蓉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央视的项目,圈子不一样。我们之前接触的都是gg公司或者地方小剧组,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我……我没这个门路。” 李哲陷入了沉思:人脉……人脉…… 在这个年代,人脉比金钱更重要。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学生,想敲开央视的大门,无异於痴人说梦。 突然,一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班主任,舒容。 舒容老师作为上戏的资深教师,桃李满天下,她的学生里,一定有在央视或者相关领域工作的人。 更重要的是,经过《雷雨》的事件后,舒容对他,已经从最初的欣赏,转变为一种信任和支持。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我知道该找谁了。”李哲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会长,你要去哪?” “去找我们的『天使投资人』。” 当李哲站在舒容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次谈话,將决定他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资本投资能否成功。 这不仅仅是十五万块钱的事,更是他踏入影视圈核心层的第一块敲门砖。 他敲了敲门。 “请进。” 舒容老师正戴著老花镜在备课,看到是李哲,她笑著摘下眼镜,调侃道:“哟,我们的李师叔来了,今天又有什么新想法,要来『说服』我这个老太太呀?” 李哲没有笑,他表情有些严肃,走到舒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舒老师,这次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天大的忙。” “天大的忙?” 舒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扶了扶李哲,示意他坐下,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问:“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李哲看著舒容老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想当《雍正王朝》的出品人。”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舒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十四章 联合出品人 “你说什么?《雍正王朝》的出品人?”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学生,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顛覆。 从卖地垫,到课堂卷王,再到成立互助会,以及前两天的话剧封神,这个叫李哲的学生,似乎永远在做著超出他年龄、超出所有人想像的事情。 但这一次,他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那可是央视的项目! 舒容沉默了良久,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出品人意味著什么吗?那背后需要多大的资金和人脉?” “我知道。”李哲的回答沉稳而坚定,“所以我才来找您。舒老师,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有我的理由,也有我的计划。” 隨后,他將自己对《雍正王朝》这部剧的判断,以及剧组目前面临的困境,有条不紊地阐述了一遍。 舒容静静听著,她內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哲对行业信息的敏锐,对项目前景的判断,精准得像一个在演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就算你说的都对,剧组確实缺钱。” 舒容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可你能拿出多少钱?十万?二十万?这点钱对於一个国家级的影视大製作来说,杯水车薪。” “我能拿出十五万。”李哲报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我知道这点钱不多。所以,我的目標不是去赚大钱,甚至,我可以不要任何分红。” “那你图什么呢?”舒容不解。 李哲的目光灼灼,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目的。 “我图的,是『联合出品人』那一栏里,有『李哲』这两个字。” “我图的,也是一张能让我和胡眉导演、和央视製片中心坐在一张桌子上谈话的门票。” “我图的,更是一份能让我未来在这个行业里,真正立足的资歷!”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 舒容彻底被震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那眼神里的野心、格局、魄力和远见,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终於明白,上戏这座小小的池塘,根本困不住他。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舒容沉默许久后,终於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学生,叫刘唤。是85级的,毕业后进了央视,现在是电视剧製作中心的一个副主任,正好管著《雍正王朝》这个项目。” 闻言,李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舒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我只能帮你牵线搭桥,能不能说服他,说服胡眉导演,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而且,你必须向我保证,你想用来投资的这笔钱,其来源必须是乾净的,並且,绝不能影响你的学业。” “好,我保证!”李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力量。 舒容点了点头,隨后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串对李哲而言,如同通往新世界大门的號码。 “喂,是小刘吗?我是舒容老师啊……”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哲知道,他的资本投资计划,即將迎来第一次至关重要的推动。 ...... 三天后,京都。 央视大楼外,寒风凛冽。 李哲裹紧了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手心里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身旁,站著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是舒容老师的学生,如今央视电视剧製作中心的副主任,刘唤。 “小师弟,紧张了?” 刘唤笑著拍了拍李哲的肩膀,眼神里带著几分善意的调侃和好奇。 他三天前接到恩师的电话时,也嚇了一跳。 一个大一的復读生,居然想投资《雍正王朝》,还要当出品人,这事儿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但舒容老师在电话里的语气却异常郑重,一再强调这个叫李哲的学生非同一般,让他务必见一面。 出於对恩师的尊重,刘唤答应了。 可见到李哲本人后,他心里的疑虑又多了几分。 太年轻了,俊朗得像个偶像明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拿出真金白银、有商业头脑的投资人。 “刘师兄,说不紧张是假的。”李哲坦然一笑,“毕竟,马上要见的,可是胡眉导演。” “呵呵,放轻鬆些。胡导这人,就是个戏疯子,对事不对人。” “你只要能说到她心坎里,比给她一百万还管用。”刘唤提点了一句,便领著李哲走进了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胡眉导演果然名不虚传,一头利落的短髮,眼神锐利,脸上写满了因长期高强度工作而带来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异常饱满。 她看到刘唤领著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进来,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老刘,这位小伙子是?” “胡导,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上戏97级表演系的高材生,我恩师舒容老师的得意门生,李哲。” 刘唤介绍完,又对李哲说:“李哲,这位就是《雍正王朝》的总导演,胡眉导演。” “胡导您好,久仰大名。”李哲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胡眉象徵性地握了一下,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老刘,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见一个学生吧?” “剧组里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处理呢,我可没时间在这儿与他閒聊。” 刘唤有些尷尬,他也没想到胡眉的脾气这么冲。 “胡导,李哲他……他是想跟您谈谈投资的事。” “投资?” 胡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上下打量了李哲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就他?一个学生?他知道我们这部戏超支了多少吗?他能拿出多少钱投资?十万还是二十万?够我们做一集后期的吗?”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唤的脸上已经掛不住了,他觉得带李哲来就是个错误。 然而,面对胡眉咄咄逼人的质问,李哲的脸上却始终掛著平静的微笑。 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垮,反而像是看穿了其中外强中乾的偽装。 “胡导,您说得对,我確实没多少钱。” 李哲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这次来,只带了十五万。” “噗——”旁边一个製片部门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出来。 胡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觉得这简直是在羞辱她。 “刘唤,送客!”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胡导,请您给我五分钟。” 李哲並没有起身,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有力。 “如果五分钟后,您还觉得我是在浪费您的时间,我立刻就走,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胡眉一愣,她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镇定和自信。 刘唤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弟,面对胡眉的雷霆之怒,竟然还能如此从容。 “好,我就给你五分钟。” 胡眉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架势。 李哲没有急著谈钱,甚至没有再提“投资”两个字。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胡眉的眼神变了。 第十五章 评析报告 “胡导,我认为,《雍正王朝》这部剧,最难拍的不是波澜壮阔的九子夺嫡,也不是气势恢宏的朝堂爭辩,而是雍正这个人物,在『孤家寡人』这四个字背后,那份深刻的、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 听到这话,胡眉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李哲继续说道:“他推行新政,得罪了整个士绅阶层,被骂作『刻薄寡恩』;他整顿吏治,动了兄弟们的蛋糕,落得个『弒父杀兄』的骂名;他勤於政务,十三年如一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都无法保全。” “所以,这部剧的魂,我认为,不在於展现他作为帝王的丰功伟绩,而在於刻画他作为一个王朝改革者,一个理想主义者,在封建皇权体制下,那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悲剧性。” “您在剧本里设计了一个细节,我特別喜欢。就是雍正在深夜批阅奏摺时,他身边永远只有一个人——十三爷胤祥。胤祥死后,那张椅子就一直空著。那个空著的椅子,比千军万马更能体现雍正的孤独。因为从那以后,他在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李哲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击著胡眉的內心深处。 他说的这些,並不是什么高深理论,而是对剧本最深刻、最本质的理解。 这些都是胡眉在无数个日夜里,和编剧、和演员们反覆打磨,想要表达的核心。 但此刻,这些核心思想,却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嘴里,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地被阐述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说到心坎里”了,这简直就是她的“灵魂知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想看笑话的工作人员,此刻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刘唤更是目瞪口呆,他终於明白,恩师为什么会说这个年轻人“非同一般”了。 这哪是一个学生,这分明是一个顶级的剧本医生,一个真正的戏剧创作者! 五分钟的时间,早已过去。 但胡眉完全忘了这件事,她身体前倾,眼神发亮地看著李哲,就像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 “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你看过我们的剧本?”胡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没有。”李哲摇了摇头,“我只看过二月河先生的原著,以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关於清史的资料。其他的,都是我的推测。” “推测?”胡眉倒吸一口凉气。 “胡导,我今天来,不是以一个投资人的身份。” 李哲终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的眼神真诚而炙热,说道:“我是以一个崇拜您、崇拜这部作品的学生身份,来向您『进贡』的。” “这十五万,不是投资款,是我个人对这部未来的传世经典,表达敬意的一点『香火钱』。” “我不要分红,不参与决策,不干涉创作。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冒昧请求。” “我希望,能在『联合出品人』的名单里,看到我的名字。不为別的,只为將来我可以骄傲地跟別人说,我曾为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贡献过自己微不足道的一份力。” 这一刻,李哲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表演。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对艺术充满无限热忱与敬畏的“朝圣者”,他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他不是在用钱投资,他是在用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和一腔热血,来“投资”胡眉这位“戏疯子”的理想。 胡眉彻底被打动了。 她感觉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真正懂她、懂这部戏的同路人。 相比於那些只知道催进度、算回报的投资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香火钱”,显得无比纯粹,也无比珍贵。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製片主任。 製片主任心领神会,他虽然也被李哲的表现震惊,但还是从现实角度考虑,低声提醒道:“胡导,联合出品人的名额,都是有数的,而且都是给了几百万投资的大公司……” 胡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她看著李哲,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动,还有一丝狡黠。 “小伙子,你的口才很好,演得也很好。”胡眉说道,“但想当出品人,光说不练可不行。” “我给你出一个考题。” “明天,是我们剧组一场重头戏的补拍,八爷党在朝堂上逼宫,要推举胤禵当大將军王。你来现场,不用你演,你就坐在我旁边看著。” “拍完之后,你要是能给我写一份关於这场戏里,焦晃、杜雨露、王绘春这几位老师表演的评析报告,说出他们好在哪,还有哪些可以更好的地方。” “如果你写的报告能让我满意,你这个『联合出品人』,我认了!” 胡眉给出的这个考题,不可谓不刁钻。 让一个大一的学生,去评析焦晃这种国宝级老戏骨的表演,这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刘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胡眉这是在故意刁难,想让李哲知难而退。 然而,李哲却笑了。 他笑得无比自信。 评析表演? 这不正是他“李师叔”最擅长的老本行吗? “好。”李哲站起身,再次向胡眉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胡导,那我们一言为定。” 胡眉看著李哲那双充满了自信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感觉。 或许,自己到时候看到的,將不是一份简单的评析报告,而是一场来自一个“妖孽”级后辈,对整个剧坛前辈们的无声“挑战”。 ...... 第二天,京都郊区的一处影视基地。 《雍正王朝》剧组的拍摄现场,气氛肃穆得如同真正的金鑾殿。 今天补拍的,是全剧最经典的桥段之一——“八王议政”逼宫。 饰演康熙的焦晃老师,饰演张廷玉的杜雨露老师,以及饰演八爷胤禩的王绘春老师,几位“真神”齐聚一堂,光是穿著戏服坐在那里,强大的气场就足以让整个片场落针可闻。 李哲被安排坐在胡眉导演旁边的监视器前,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马扎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老戏骨们的气场所震慑,而是认真观察著拍摄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从灯光布置,到机位调度,再到每一位演员在开拍前细微的准备动作,他都看得无比专注。 “各部门准备!”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群戏,正式上演。 焦晃老师饰演的康熙,在病榻上看似昏聵,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將一个帝王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权谋、无奈与悲凉,演绎得入木三分。 王绘春老师饰演的八爷,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 他在煽动群臣时,每一个眼神流转,每一次语调顿挫,都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而杜雨露老师饰演的张廷玉,则像一根定海神针。 在满朝文武都倒向八爷党时,他独自一人,以万钧之势,舌战群儒,那种属於文人风骨的忠诚与刚烈,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场所有人,包括胡眉导演在內,都完全沉浸在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中。 这是一场真正的艺术盛宴。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胡眉导演喊出“卡!过了!”的时候,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胡眉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过头,想看看那个夸下海口的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发现李哲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人呢?”她问身边的刘唤。 “刚才这场戏拍完就走了,说回去写报告,明天一早交给您。” 刘唤回答道,心里却在为李哲捏一把汗。看完这种神仙打架级別的表演,別说写评析报告了,一般人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小师弟,怕不是被嚇跑了吧? 第十六章 成了! 胡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心里却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胡眉刚刚走进办公室,她的助理就递上了一份用文件袋封好的报告。 “胡导,这是一个叫李哲的年轻人送来的,说务必请您亲启。” 胡眉心中一动,拆开了那份文件袋。 里面不是几页纸,而是厚厚的一沓,足有二十多页,全部是手写,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报告的標题,就让胡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场关於“气口”与“节奏”的权力博弈——浅析<八王议政>的表演艺术》 胡眉立刻坐下,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她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是无以復加。 李哲所写的报告,完全没有流於表面的夸讚,而是以一种近乎“解剖”式的专业视角,对这场戏进行了庖丁解牛般的分析。 “焦晃老师的表演,其核心在於一个『藏』字。他全程的台词不多,但每一个『气口』的运用都堪称绝妙。当八爷党咄咄逼人时,他故意用一声长长的虚弱喘息来打断对方节奏,这既符合他病入膏肓的身体状態,又是一种无形的帝王威压,仿佛在说:『朕还没死,你们急什么?』这一个『气口』,胜过千言万语。” “王绘春老师的表演,核心在於『势』。他不是在演一个奸臣,而是在演一个『贤王』。他通过组织语言的节奏,时而慷慨激昂,时而痛心疾首,成功营造出一种『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势。这种『势』,不仅欺骗了朝堂上的大臣,甚至能欺骗观眾,让观眾一度觉得,他当皇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才是这个角色最高明,也最可怕的地方。” “而杜雨露老师的表演,核心则在於『破』。他要以一人之力,破掉王绘春老师营造的『势』。他的台词节奏,如疾风骤雨,字字珠璣,充满了强大的逻辑力量。但他最精彩的一笔,是在说完那句『天子御门,谁敢闯?』之后的一个停顿。那个停顿,不是思考,而是一种蓄力,眼神如电,扫过全场。那一瞬间,他將一个文臣的『忠』,升华为一种『勇』,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这个停顿,是整场戏的『戏眼』。” 报告里,李哲不仅分析了三位主演,甚至连佟国维、马齐等配角的表演细节,以及他们如何通过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来配合这场权力博弈的节奏,都分析得丝丝入扣。 在报告的最后,李哲还大胆提出了一个“可以更好的建议”。 “美中不足的是,在康熙宣布传位於四阿哥胤禛之后,镜头给到八爷胤禩的特写,王绘春老师的表演是震惊和不甘,继而转为一种阴冷的恨意,堪称完美。但小子以为,如果能在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上,多给一个镜头,捕捉他肩膀瞬间垮塌,仿佛被抽掉所有精气神的那一剎那,或许更能体现他『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悲剧宿命感。因为那一刻,他输掉的不仅是皇位,更是他经营一生、引以为傲的『人心』。” 看到这里,胡眉手里的报告“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妖孽……真是个妖孽……” 李哲提出的那个关於“背影”的建议,正是她昨天拍完后,心里隱隱觉得有些遗憾,却又没能清晰抓住的那个点。 而现在,这个点,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评析报告了。 这是站在导演,甚至是艺术指导的高度,在进行復盘和二次创作! “老刘!”胡眉拿起电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马上联繫那个叫李哲的小子!让他到我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李哲再次出现在胡眉面前。 胡眉看著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这份报告,真是你一个人写的?” “是。” “好……好!好!” 胡眉连说了三个“好”字,她把那份报告郑重地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已经擬好的合同。 “这是投资合同。十五万,占总投资的百分之一。没有分红条款,但剧集播出后,无论盈亏,本金全额返还。” 胡眉將合同推到李哲面前,然后指著其中一页。 “最重要的是这一条。” 李哲的目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联合出品人”一栏,除了几家大型影视公司的名字外,在最末尾的位置,赫然印著两个字——李哲。 成了! 儘管早已预料到结果,但当这两个字真实出现在眼前时,李哲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胡导,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 胡眉感慨地说道:“是你让我知道,我们这个行业,后继有人了。李哲,你这份报告,比你那十五万块钱,值钱多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著李哲,又道:“以后,你別叫我胡导了,显得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跟老刘一样,叫我一声胡姐就行了。” 从“胡导”到“胡姐”,一个称呼的改变,意味著李哲已经真正敲开了这个顶级圈子的大门。 签完合同,李哲婉拒了刘唤和胡眉的宴请,当天就坐火车返回了沪都。 他知道,自己名字出现在《雍正王朝》的出品人名单里,这件事迟早会传开。 而他,需要在这颗“重磅炸弹”引爆之前,回到学校,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一周后,当《雍正王朝》剧组对外公布完整的製作团队名单时,整个上戏,乃至整个沪都的影视圈,都因为“李哲”这个陌生的名字,而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这个李哲是谁啊?哪个大佬的公子吗?” “没听说过啊,能跟保利、华谊那几家出品人並列,看样子来头不小啊!” 而在上戏的校园里,当同学们看到报纸上那则新闻时,所有人都疯狂了。 “我靠!《雍正王朝》的联合出品人,是我们班的李哲吗?” “册那!我没看错吧?那个天天卷著我们晨练的李师叔,成出品人了?” “这已经不是『李师叔』了,这简直就是妥妥的『李老板』啊!” 整个97级表演班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剧《雷雨》,只是让李哲在专业上封神,那么这一次,他则是用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在资本和人脉上的恐怖实力。 然而,就在97班的同学们將李哲奉为偶像的时候,一股夹杂著猜疑、嫉妒与不服的暗流,正在高一个年级的96级学生中,悄然涌动。 “一个大一復读的傢伙,先前搞了个什么『互助会』,现在又成了央视大戏的出品人?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哼,不就是家里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到了拍剧片场,靠的是演技,不是你爹是谁。” 96级表演班的教室里,几个已经在外拍过戏,小有名气的学生正聚在一起议论著。 其中,一个剑眉星目、气质桀驁的男生,將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冷笑一声。 “有机会,我倒真想会会这个97级的『李师叔』,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个男生,名叫聂圆,正是后来成为了演艺圈颇有名气的实力派演员。 此刻,聂圆並不知道,他与李哲的这次“交锋”,很快就会到来。 第十七章 竞选风云 时间进入十二月,沪都的冬天湿冷入骨。 但上戏校园里的学习氛围,却因为李哲这个“卷王”的存在,变得异常火热。 自从李哲成为《雍正王朝》联合出品人的消息传开后,“97级表演班互助会”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李师叔”的名號,也悄然升级。 班上有些同学叫他“李老板”,互助会的同学叫他“李会长”,而关係近的,如冯威、童大为、王雅洁等人,则半开玩笑喊他“李卷王”。 面对水涨船高的声望,李哲却异常清醒。 他不仅没放鬆对自己的要求,反而把“內卷”之风推向了新高潮。 他利用互助会的公共基金,购买了大量国外原版戏剧录像带和理论书籍,组织大家观看、研討。 他还利用自己“出品人”身份,偶尔能从胡眉导演那里,拿到一些《雍正王朝》的拍摄素材。 当焦晃、杜雨露等老戏骨的表演片段,通过那台大彩电出现在97班同学面前时,眾人都被那种润物无声却力有千钧的演技,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种超前的“內部教学”,让97班的整体眼界和专业水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97班的“高调”,不可避免地引起了96级师兄师姐们的注意。 尤其是以聂圆和郝檑为首的几个尖子生,他们已有在外面剧组摸爬滚打的经验和人脉,自认为是上戏的“门面”。 因此,对97级这帮突然冒出来的“高调班”,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李哲和他的互助会,不过是仗著家里有钱,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投机取巧,根本不懂真正的行业规则。 一场微妙“交锋”,在所难免。而导火索,是一次校外商业活动。 国內某知名手机品牌“波导”,准备在沪都举办一场新品发布会,並挑选一批形象阳光的大学生作为“品牌挚友”,参与活动並拍摄宣传照。 这个机会,在当时的大学校园里,算得上是顶级“私活”。 不仅酬劳丰厚,而且曝光率极高,这对於想出名的学生来说,吸引力巨大。 波导的公关公司,向上戏发出了邀请。其中,96级和97级,自然成了最有力的竞爭者。 96级的聂圆和郝檑,凭藉自己在圈內积攒的人脉,第一时间就联繫上了公关公司的负责人,志在必得。 而97级这边,杨蓉也通过她的信息渠道,拿到了这次活动资料。 “会长,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杨蓉將一份文件放在李哲桌上,眼睛发亮,兴奋道:“这次酬劳很高,一人一天一千块。而且是团体合作,需要五男五女,正好是我们互助会打包『出道』的好机会!” 李哲翻看著资料,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天一千,价格倒是不错。”他沉吟道,“但这次的竞爭对手,恐怕不简单。” “是96级的聂圆他们。”杨蓉显然也做了功课,“我听说,他们已经和公关公司的项目经理搭上线了,据说关係还不错。” “关係?”李哲笑了,“在商言商,关係有时候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活动室里踱了几步,脑中迅速构思著应对策略。 “杨蓉,你马上去做几件事。”李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把波导这个品牌,从创立以来的所有gg、市场定位和目標用户群体,给我整理一份详细报告。” “第二,去查一下这次负责项目的公关公司,以及那个项目经理的背景和喜好。” “第三,从我们班里,挑出形象最符合『战斗机』这个概念的五男五女。閆宽、冯威、童大为肯定要上,女生你看著挑,要青春、活力,有现代感。” “最后,”李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准备一份我们『97级表演班互助会』的详细介绍ppt,把我们之前和蒙牛的合作案例、话剧《雷雨》的媒体报导,还有我那个『联合出品人』的身份,都放进去。要做得专业、精美。” 杨蓉虽然不完全明白李哲的意图,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 她知道,李哲肯定有他自己的计划。 两天后,波导手机线下选拔会在沪都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举行。 选拔会的现场气氛有些微妙和紧张。 96级和97级的学生,涇渭分明地分坐在会议厅两侧。 聂圆穿著一身笔挺的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身边围著几个同样在外面接过戏的同学,神情倨傲,不时朝著97级的方向投去轻蔑的目光。 郝檑则安静坐在一旁,她气质独特,给人一种文艺而倔强的感觉。她只是淡淡扫了李哲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哼,一群没出过校门的小屁孩,以及那个復读生李哲,还真敢来跟我们抢项目。”聂圆身边一个男生低声嗤笑道。 “別大意。”聂圆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信,“我打听过了,李哲这几个月来,还真有点邪门。我们今天,不仅要拿下这个项目,还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让他们知道,学校里那套,在外面行不通。” 另一边,97级的同学们则显得有些紧张。 “李卷王,他们好像来者不善啊。”童大为小声对李哲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自若,“记住我跟你们说的,今天我们不是来试镜的演员,我们是来竞標的『乙方』。” 很快,选拔会正式开始。 波导公关公司的项目经理,是一个叫mandy的年轻女人,打扮时髦,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先是简单介绍了项目要求,然后便让两边的学生,依次上台进行自我展示。 96级的学生率先上场。 聂圆一上台,就展现出了他丰富的舞台经验。 他表演了一段动感十足的街舞,又即兴来了一段模仿秀,引得现场阵阵掌声。 其他几位96级的同学,也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唱歌、走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他们的个人才艺,確实非常出色。 项目经理mandy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聂圆下台时,得意地瞥了李哲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专业。 一时间,97级的同学们压力倍增。 “完了完了,他们太强了,我们怎么比啊?” 王雅洁小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別慌。” 李哲的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安抚了眾人情绪。 轮到97级上场时,李哲並没让大家像对方一样,挨个上去表演才艺。 他自己先走上了台。 “mandy经理,各位评委,下午好。”李哲微微鞠躬,从容不迫,“在我们展示才艺前,我想先耽误大家五分钟,为大家播放一段我们团队的介绍短片。” 说著,他示意杨蓉,將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下一秒,一段製作精良、配乐激昂的ppt,出现在大屏幕上。 ppt开篇,就是“上戏97级表演班互助会”的logo,下面一行醒目大字:“我们提供的不只是青春面孔,更是一套专业品牌增值方案。” 紧接著,屏幕上出现了蒙牛的案例。从最初的接洽,到李哲如何帮助蒙牛进行品牌定位,再到最终签订“阶梯式”代言合同,每个步骤都清晰明了,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商业洞察。 然后,是话剧《雷雨》的片段,以及各大报纸对其“堪比人艺水准”的高度评价。 最后,画面定格在《雍正王朝》海报上,“联合出品人:李哲”那几个字,被特意放大加粗。 整个会议厅,顿时鸦雀无声。 项目经理mandy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重视。 而另一边,聂圆和他的同学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才艺比拼。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哲一上来,根本不跟他们玩一个维度的游戏。 他直接从“演员”层面,跃升到了“商业伙伴”层面。 这是一场来自商业头脑和专业素养的降维打击! 聂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李师叔”。 台上,李哲的展示还在继续。 “mandy经理,根据我们分析,波导手机的目標用户,是追求时尚、个性和自我表达的年轻群体。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代言人,而是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生活態度的文化符號。” “所以,我们团队为波导策划了一个『校园战斗机』系列主题活动。我们不仅可以拍摄宣传照,还可以利用互助会在校园的影响力,组织线上线下互动,创作一系列关於『奋斗』、『梦想』的短剧,在校园电视台和bbs上传播……” 李哲侃侃而谈,他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精准切中了品牌方的痛点,充满了创意和执行性。 这已经不是一个学生团队在竞选,这分明是一家顶级gg公司在做项目提案! 当李哲说完“我的介绍完了,谢谢大家”时,mandy经理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 她看著李哲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奋。 “李哲同学,是吗?”mandy的声音都有些激动,“我必须说,这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精彩最专业的学生提案,没有之一!” 她转向聂圆等人,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確:“聂圆同学,你们也非常优秀。但这次波导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才艺表演。” 这场校外选拔会竞爭,胜负已分。甚至97级的其他同学,都还没来得及上台展示。李哲仅凭一人之力,就结束了这场“交锋”。 聂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的骄傲,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碾得粉碎。 第十八章 这就是格局 选拔会结束,结果毫无悬念。 波导手机的项目,被“97级表演班互助会”全盘拿下。 而且,公关经理mandy当场拍板,將原本的酬劳,在李哲提出的“整合营销方案”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 当李哲带领著兴高采烈的同学们走出酒店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哲,你等一下。” 眾人回头,看到郝檑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没有失败的沮丧,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有事吗,师姐?”李哲停下脚步。 郝檑走到他面前,用那双极具灵性的眼睛直视著他:“我很好奇,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东西,市场分析、品牌定位、整合营销……都是从哪学来的?”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李哲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回答:“书上看的,然后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 郝檑显然不信,她摇了摇头,接著道:“我拍过几部戏,也接触过一些gg公司。就连他们中的专业人士,可能都说不出你刚才那番话。。” “师姐过奖了。” “我没有过奖。”郝檑的语气很认真,“聂圆他们看不起你,觉得你只是靠家里的关係。但我知道,你不是。你靠的是脑子。”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今天虽然贏了,但也把聂圆他们得罪惨了。” “他在圈子里有点人脉,以后你们在外面,小心被使绊子。” “多谢师姐提醒。”李哲的表情依旧平静,“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不会是敌人了。” 郝檑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哲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带著同学们离开了。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郝檑陷入了沉思。 她感觉李哲这个人,跟以前她所认识的那个,好像不一样了。这个年轻人现在就像一个谜,你看得越清,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当晚,97级的同学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大肆庆祝。 “卷王牛逼!一个人就把96级那帮『老油条』给干趴下了!”冯威兴奋地举著杯子。 “哈哈,太解气了!你没看到聂圆那脸,都绿成什么样了!”童大为也激动地满脸通红。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宣泄著胜利的喜悦。 只有李哲,安静坐在一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会长,你怎么不高兴啊?”杨蓉凑过来,好奇地问。 “我不是不高兴。”李哲摇了摇头,“我是在想,我们今天贏的,真的是96级的师兄师姐吗?” 眾人一愣,都安静了下来。 李哲环视了一圈,又缓缓开口:“我们贏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那种单打独斗、只顾眼前利益的『散户思维』。” “聂圆他们,有经验,有才艺,为什么还是输了?因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被挑选的『商品』,只想著用力展示自己,好卖个高价。” “而我们呢?”李哲指了指大家,“我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成『合作伙伴』。我们考虑的,是如何为品牌方创造更大价值。我们的眼光,是放在整个项目上,而不仅仅是个人酬劳。”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李哲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同学都陷入了深思。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所谓的“商业头脑”,並不仅仅是会谈判、会算计,更是一种思维方式和眼界格局上的差异。 “那……我们得罪了他们,以后怎么办?”王雅洁担忧地问。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的,不是庆祝胜利,而是去『收编』他们。” 说完,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李哲让杨蓉以“互助会”名义,给96级表演班发了一封公开信。 信的內容,不是炫耀,也並非挑衅。而是一封诚意满满的“邀请函”。 信中,李哲首先对昨天竞选活动中的“冒犯”,表达了歉意。 然后,他详细阐述了成立“互助会”的初衷——不是为了搞小团体,而是为了联合所有上戏学生,形成合力,共同对抗外界资本的不公压榨,提升全体学生的议价能力和专业形象。 信中还列举了学生演员在外面闯荡,最容易遇到的几个“坑”:被无良经纪人欺骗、签订霸王条款、被拖欠片酬、发生意外没有保障等等。 最后,李哲正式邀请96级的师兄师姐,加入“互助会”体系。 互助会可以免费为他们提供专业的法务諮询,审核所有商业合同。 同时,也可以將他们纳入互助会的人才资源库,当有好的项目和机会时,进行统一推荐和管理。 这封邀请信函一发出去,就在96级內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意思?打我们一巴掌,再给我们一颗糖?” “哼,假惺惺!不就是想把我们也变成他李哲赚钱的工具吗?” 大部分人,都对这封信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李哲的虚偽和炫耀。 聂圆更是气得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96级一个叫王强的,因为在外面拍戏时吊威亚发生意外,摔断了腿。 剧组不仅不负责,反而以他“影响拍摄进度”为由,將他赶了出来,连之前的片酬都分文未付。 王强家境贫寒,这笔钱是他母亲救命的手术费。一时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几乎陷入绝境。 96级的同学虽然同情,但也无能为力。他们去找剧组理论,却被保安直接轰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哲带著杨蓉和互助会的法律顾问,出现在了医院。 他二话不说,先从互助会的基金里,拿出两万块钱,垫付了王强的手术费。 “学长,你安心养伤,钱的事不用担心。”李哲对躺在病床上的王强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隨后,李哲让那位华东政法大学的讲师,直接以“上戏学院学生权益保障处”的名义(当然,这个部门是他临时胡诌的),向那个剧组和其背后的影视公司,发出了一封措辞极其严厉的律师函。 律师函里,不仅要求对方立刻支付全部医疗费、误工费和拖欠的片酬,还指出其在安全保障上存在重大疏漏,將保留向媒体曝光和向主管部门申诉的权利。 那家公司本以为欺负一个学生,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捅出了一个“学校官方保障处”和专业律师,顿时慌了神。 不到三天时间,公司负责人就亲自带著钱和果篮,跑到医院来道歉、谈赔偿,態度谦卑得像个孙子。 这件事,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上戏。 如果说之前波导手机竞选,只是让96级的人感受到了李哲的“商业头脑”。 那么这次“王强事件”,则让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李哲的“格局”和“担当”。 他不是在搞小圈子,他是在为所有上戏学生,撑起一把保护伞! 那天晚上,聂圆独自一人来到了97级的302寢室门口。 他没有了之前的倨傲,脸上带著一丝羞愧和挣扎。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哲。 “聂师兄?” 聂圆看著李哲,沉默了良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他揉成一团、又重新展开抚平的邀请信。 他將信递到李哲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李师弟……我们96级想加入你们互助会。” 李哲接过信,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聂圆的肩膀。 “师兄,我代表互助会全体成员,非常欢迎你们入伙。” 这一刻,两个年级之间的壁垒,彻底消融。 郝檑站在不远处的楼道拐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格局……这就是格局。” 她有种预感,从今天起,上戏的天要变了。而这个搅动风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大男孩。 第十九章 李家班雏形 隨著96级师兄师姐的集体入伙,李哲在上戏学院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97级表演班互助会”也正式更名为“上戏学生实践与权益互助会”,其影响力,从一个班级,辐射到了整个学院。 李哲的名字,成了上戏校园里一个传奇般的符號。 他不再仅仅是“李师叔”、“李会长”,在很多人的私下议论中,他有了一个更具江湖气息的称呼——“李老大”。 这个称呼,带著几分敬畏,几分信服,也带著几分江湖草莽的义气。 李哲对此只是一笑置之。他很清楚,声望是把双刃剑,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没有沉浸在眾人的追捧中,反而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专业学习和对“核心团队”的打造上。 时间飞逝,转眼间,大一上学期即將结束。 期末的专业匯报演出,成了检验李哲这半年来“內卷”成果的最终考场。 这一次,97级表演班的表现,震惊了所有前来观摩的老师和领导。 无论是个人片段展示,还是集体小品,97班的学生们所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信念感和对角色的理解深度,都远远超出了作为大一新生应有的水准。 尤其是李哲的几个“重点培养对象”。 冯威和杨浩宇,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浮夸,他们对角色的塑造,多了一份沉稳和层次感。 閆宽,彻底打破了“硬汉”的偶像包袱,他挑战了一个性格复杂、內心阴鬱的反派角色,其表演的张力,让在场的老师都为之侧目。 童大为,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將一个朴实善良的农村青年演绎得活灵活现,那份真诚和质朴,感动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而杨蓉、王雅洁、郑苹等几个女生,也都在各自的表演中,展现出了惊人的进步。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匯报演出结束,负责打分的教授们交上评分表时,结果毫无意外。 李哲的专业课成绩,名列第一。 而他身边的杨浩宇、冯威、閆宽、童大为等人,也悉数包揽了榜单的前几名。 更让学院领导感到惊喜的是,整个97级表演班的期末平均分,创造了上戏近十年来的最高纪录。 “这一届,不得了啊!” 学院院长在会议上,拿著成绩单,激动地说道:“尤其是这个叫李哲的学生,他就像一条鲶鱼,把整个池子的鱼都给搅活了!” 班主任舒容坐在下面,脸上洋溢著自豪和感动。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鲶鱼效应”的背后,李哲可是付出了巨大心血。 是他在晨光熹微中,带著大家一遍遍地练声、练形体。 是他筹办互助会,用赚取的钱购买专业设备和资料,逼著大家去看、去学、去思考。 是他用一次次堪称“降维打击”的实践,为所有人树立了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拼命想要追赶的標杆。 匯报演出结束后,李哲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包下了一个大包厢,宴请自己的“核心团队”。 到场的,有302寢室的全体成员,有童大为、杨蓉、王雅洁、郑苹,还有在《雷雨》和波导项目中表现出色的几个同学。 这十几个人,已经隱隱构成了“李家班”的最初雏形。 饭桌上,气氛热烈。 “来!我们一起敬老大一杯!”冯威举起酒杯,满脸红光,“要不是他,我们现在估计还是啥都不懂的菜鸟呢!” “对!敬我们的卷神李总!”童大为也站了起来,半开玩笑的说道。 大家纷纷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对李哲发自內心的感激和敬佩。 他们对李哲,既“怕”,又“爱”。 怕他那近乎变態的自律和“內卷”强度,跟著他,就別想有一天能睡懒觉。 爱他总能像个无所不能的先知,带领大家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避开所有的坑,抓住每一个机会。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姐妹,別搞得这么客气。”李哲笑著和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他看著眼前这一张张青春洋溢、才华横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人,在另一个时空,本就该是星光璀璨的存在。而这一世,因为他的出现,他们的光芒,註定会比原来更加耀眼。 就在眾人推杯换盏之际,李哲的手机响了。 在1998年初,拥有一台“大哥大”或者摩托罗拉掌中宝,绝对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李哲的这台手机,还是他投资《雍正王朝》后,胡眉导演特意送给他的,方便联繫。 电话是胡眉打来的。 “喂,胡姐。” “李哲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那头,胡眉的声音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雍正王朝》的首轮播出版权,刚刚被央视一套,以每集六十八万的天价买断了!” “而且,我们已经跟湾省和香江那边的电视台达成了购买意向,海外版权也卖出去了!” “我们这部戏,目前还没播,就已经回本盈利了!” 这个消息,如一颗惊雷,在嘈杂的包厢里炸响。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著李哲手里的电话。 还没播,就盈利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李哲那笔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打水漂”的投资,不仅没有亏,反而已经开始產生巨大收益! 虽然李哲签的是无分红协议,但项目的成功,所带来的无形资產——人脉、声望、以及“投资之神”的眼光,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掛掉电话,李哲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眾人,微微一笑。 “大家继续吃,一个小项目而已,不用这么惊讶。” 眾人:“……” “册那!央视的年度大戏,投资几千万的项目,在你这儿就成了小项目”? “老大,你这个逼,装得我们是真服了!” 冯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酒瓶,给李哲满上:“不行!老大,你必须再喝一杯!你这哪是投资啊,你这是开天眼了吧!” 包厢里再次沸腾起来,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 杨蓉没有参与起鬨,她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李哲,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复杂。 她发现,自己当初“只想搞钱”的目標,在李哲描绘的宏大蓝图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跟著这个男人,她能得到的,或许將远远不止是钱。 期末晚会,在上戏的大礼堂举行。 李哲和他的“李家班”成员们,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晚会的最后,班主任舒容上台做学期总结。她没有念稿子,而是动情地说道: “这个学期,我看到了我们97级表演班,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学习热情。我看到了一个个青涩的脸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为真正的演员。”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哲身上,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我尤其要感谢一位同学。他用他的努力、他的才华、他的无私,为我们整个班级,注入了灵魂。” “在这里,我想提议,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李师叔』,李哲!”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李哲站起身,向著老师和同学们深深鞠躬。 灯光下,他看著身边这些意气风发、未来可期的伙伴,一个清晰又狂妄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属於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对身边的杨浩宇和童大为等人说:“寒假,別回家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一个能让你们真正见识到,国家影视行业未来二十年心臟的地方。” “去哪?” 李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 “横店。” 第二十章 横店体验 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內。 “横店?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著像是个卖火腿的店名。” 冯威端著酒杯,一脸疑惑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1998年初,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横店”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它远没有后世“东方好莱坞”那般如雷贯耳,在地图上,它只是浙省jh市下属的一个普通小镇。 李哲放下酒杯,扫视了一圈眾人好奇的脸庞,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卖了个关子。 “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巨大片场,一个未来所有古装剧都绕不开的地方,一个能让演员没日没夜拍戏,也能让无数人梦想破碎的地方。” 他的描述,充满了神秘感和一丝残酷的现实意味,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老大,你的意思是,那里有很多拍戏的机会?” 童大为的眼睛亮了。他家境一般,对於能赚钱的“私活”,总是格外上心。 “机会很多,但都是给『死人』的。”李哲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像我们这样的新人,去了那里,能爭取到的最好角色,就是躺在地上扮尸体,或者在千军万马里当一个没有脸的背景板。” 李哲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你们在学校里是天之骄子,是老师眼中的希望。但到了那里,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只是剧组可以隨意使唤的廉价劳动力,是『横漂』大军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员。”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火热变得有些凝重。 几个家境优渥、心高气傲的同学,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抗拒的神色。 让他们去演死人?这简直是对他们“上戏高材生”身份的一种侮辱。 李哲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所以这次去横店,我们不是旅游,也不是去赚钱,而是『沉浸式体验课』。” “我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个行业最底层、最真实的一面。去看看那些为了一个几秒钟的镜头,可以在寒风里等一整天的群演;去尝尝那种十块钱一份、油得能糊住嗓子眼的剧组盒饭;去体会那种被人呼来喝去、不被当人看的滋味。” “只有经歷过这些,你们才能真正明白,演员这份职业,远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光鲜。你们也才能真正懂得,敬畏每一个角色,哪怕他只是一具微不足道的『尸体』。” “这次活动,全凭自愿。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去买票。想跟著我去的,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我只等十分钟。” 说完,李哲站起身,不再多说一句,径直离开了小酒馆。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这既是一次团队的“冬训”,也是一次李家班核心成员的“筛选”。 那些真正有野心、有韧性、愿意为了表演艺术而放下身段的人,自然会跟上来。而那些只想走捷径、贪图安逸的人,也终將被这个残酷的行业所淘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 上戏的校门口,李哲穿著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手錶。 七点五十分,杨浩宇和童大为背著包,第一个出现。 紧接著,是冯威和閆宽。 冯威换下了一身名牌,穿得像个普通的邻家男孩,但眼神里的那股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隨后,杨蓉、王雅洁、郑苹、李琳等几个女生,也结伴而来。 她们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和对李哲的信任。 八点零五分,李哲看了看手錶。 “人齐了,一共十二个人。”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出发。” 一辆事先租好的中巴车,缓缓驶来。 当这群未来的大明星们,挤在这辆顛簸的、充满了柴油味的中巴车上,驶向那个前途未卜的小镇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看似“自討苦吃”的旅程,將会成为他们演艺生涯中,最宝贵、最深刻的一课。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顛簸,中巴车终於驶入了横店镇的地界。 车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繁华街景。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飞扬的尘土,隨处可见的巨大建筑工地,以及一条条被重型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的泥泞道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凝土、油漆和烟尘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册那…老大…这就是你说的横店影视城?” 冯威看著车窗外比偏远农村还要破败的景象,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这地方,鸟都不拉屎吧?” “別急,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说完,李哲神秘一笑。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二层小楼前,墙上掛著一个褪色的招牌——“横漂之家旅馆”。 隨后,李哲领著眾人下车。 旅馆老板是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热情地迎了上来,一口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哟,小李老板,你可算来啦!房间都给你们留好啦!” 这个旅馆老板,是李哲通过《雍正王朝》剧组的一个场务介绍的。 当眾人走进旅馆,看到那狭窄的走廊、斑驳的墙壁,以及四人一间、散发著淡淡霉味的房间时,几个女生的脸都白了。 这住宿条件,比起学校宿舍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大,我们这段时间就住这儿?”冯威的嘴角抽搐著。 “不然呢?你还想住五星级酒店吗?”李哲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旅馆了。” “赶紧收拾东西,然后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要是晚了,就没饭吃了。” 半小时后,李哲带著一群垂头丧气的俊男靚女,来到了一个被称为“群演广场”的地方。 广场上,人头攒动,聚集著上百號人。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破旧的衣服,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抽著廉价香菸,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这些人,就是“横漂”。 广场边缘,停著几辆破旧三轮车,车上架著几个大铁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盒饭。 “都饿了吧?走,一人去搞一份。”李哲指著那些三轮车说道。 当童大为將一份盒饭打开盖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花花的米饭上,铺著几片炒白菜,和两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油光几乎要溢出饭盒。 郑苹看著那份盒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吃吧。” 李哲自己也拿过一份,面不改色地用筷子扒拉著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的日常伙食。不吃,就得饿著。” 看著李哲带头,杨浩宇和童大为也硬著头皮吃了起来。其他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抵不过飢饿,默默接过了饭盒。 他们吃得很慢,很艰难,仿佛在咀嚼的不是米饭,而是自己那份养尊处优的骄傲。 就在这时,广场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麵包车开了过来,车上跳下来一个拿著大喇叭的男人,扯著嗓子喊道: “《荆軻刺秦王》剧组,要二十个死人!男的!五十块钱一天,管一顿饭!有谁要来?” 话音刚落,就见差不多有上百號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爭先恐后,那场面堪比春运抢票。 “我我我!选我!” “大哥,我会演!我死得像!” “让我去吧,我三天没开工了!” 那场面,充满了荒诞和心酸。上戏的这群天之骄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为了一个五十块钱的“死人”角色,这些人竟然可以如此卑微,如此疯狂。 李哲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著,让这残酷而真实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同学的心里。 他知道,他们这次横店的“沉浸式体验课”,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自己,除了带同学体验生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片混乱的广场,投向了远处一座正在拔地而起,气势恢宏的宫殿轮廓。 那里,是正在修建的“秦王宫”景区。 他记得,在几年后,一部由一个姓张的著名大导演,所执导的商业大片,將在这里拍摄。那部电影,將开启国家商业电影的全新时代。 而现在,这个机会还像一颗种子,静静埋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下,等待著一个有缘人將它提前发掘。 第二十二章 聊剧本? 夜幕降临,横店的这家“明星大酒店”——当地人对这家唯一掛星酒店的戏称,迎来了它不平静的夜晚。 三楼的某个房间里,一个身材微胖、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哼著小曲,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就是《荆軻刺秦王》剧组的副导演之一,张衡。 张衡在圈子里的名声不算好,业务能力平平,但仗著跟了陈凯哥导演几年,学了点皮毛,又特別擅长拉关係、看人下菜,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利用手里那点选角的小权利,对那些急於出头、不諳世事的新人小姑娘,进行所谓的“潜规则”。 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 下午那个群头传话过来说,上戏那几个学生答应了。 一想到那几个女生水灵灵的模样,尤其是那个叫王雅洁的,气质清冷,身材高挑,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张衡就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加速。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时间差不多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 张衡心中一喜,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出一副导演的派头,沉声说道:“进来,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 然而,走进来的,並不是他想像中那几个羞涩而顺从的漂亮姑娘。 而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年轻人。 正是李哲。 李哲的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眉宇间带著一股煞气的閆宽。 另一个,则是脸上掛著一丝不羈笑容,但拳头却捏得嘎吱作响的冯威。 三个人一进门,就反手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还顺手落了锁。 这阵仗,让张衡心里“咯噔”一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张衡本能地感到了危险,色厉內荏地喝道。 李哲没有回答他。 他自顾自地走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台小型的录音机,红色的录音键,已经被按了下去,正在微微闪烁。 看到这玩意儿,张衡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再傻也明白,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你就是张导吧?”李哲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得可怕,“听说,你想找我带来的女同学们,晚上单独『聊聊剧本』?” “误……误会!这都是误会!”张衡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想考验一下她们的敬业精神,没別的意思,呵呵,没別的意思。” “考验敬业精神?”李哲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那正好,今天,我也想考验一下张导你的『专业能力』。” 他向旁边的冯威使了个眼色。 冯威心领神会,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纸,扔在了张衡面前。 “张导,这是我们老大花了一下午时间,专门为您准备的『剧本』。”冯威的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请您现在,立刻把它背下来。” 张衡拿起那沓纸,只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列印的根本不是什么剧本,而是《国家刑法》中,关於“强姦罪”、“猥褻罪”、“职务侵占罪”的相关条款和司法解释。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剧组,陈导就在楼下!你们敢乱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张衡彻底慌了,开始大声威胁。 “嘘——” 一直没说话的閆宽,突然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张衡的嘴唇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眼神里的那股狠厉,却让张衡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閆宽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酷,他天生就適合演这种狠角色。 “张导,我们老大的意思是,让你学习。”閆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压迫感,“你现在不学,我们哥俩,就只能帮你『物理记忆』一下了。” 说著,他和冯威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掰起了手指,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这阵仗,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衡的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混跡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从未见过像李哲这样的年轻人。 明明长著一张偶像明星的脸,行事风格却比一些黑社会还要老辣、还要不按常理出牌。 先用录音机抓住你的把柄,让你投鼠忌器。再用法律条文,从心理上击溃你的防线。最后,用最原始的暴力,进行终极威慑。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他妈哪是一个大学生?这分明是一个玩弄人心的人精! “我背!我背!我马上就背!” 张衡彻底崩溃了,他拿起那沓比砖头还厚的“剧本”,用一种哭丧般的腔调,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根据《国家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弓虽女干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房间里,只剩下张衡那带著哭腔的颤抖朗读声。 李哲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仿佛在欣赏一首动听的乐曲。 大约半小时后,李哲睁开了眼睛。 “行了,张导。”他打断了已经口乾舌舌燥、精神恍惚的张衡,“看来你的学习態度,还算端正。” “是是是,李……李老大,李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张衡点头如捣蒜。 “不敢了?”李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光说不敢了,可没什么诚意啊。” “那……那您说,要我怎么做?”张衡战战兢兢地问。 “简单。” 李哲的嘴角终於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张衡看来,十分心悸。 “第一,明天剧组那几个『小特』的角色,必须给我们。而且,酬劳每人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第二,”李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听说,陈导这部戏,拍得特別辛苦,演员们的营养有点跟不上啊。” 张衡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哲继续说道:“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做牛奶生意的,叫『蒙牛』。他们新出了一款高钙奶,特別適合补充营养。我觉得,你可以跟剧组的製片主任建议一下,採购一批蒙牛高钙奶,给咱们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补补身子嘛。” “当然,採购的钱嘛……”李哲拍了拍张衡那肥硕的肚腩,“张导你人脉广,路子野,这点小钱,我相信肯定难不倒你吧?” 张衡的冷汗,不断滚落。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要名要利,他甚至还要利用自己帮他那个什么“蒙牛”牛奶,打开销路! 这他妈是敲诈!是勒索!是赤裸裸的商业入侵! 可是,他敢拒绝吗? 看著旁边閆宽和冯威那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再想想茶几上那台还在闪烁的录音机…… 张衡脸色惨白,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问题!李老大,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不出三天,让咱们《荆軻刺秦王》剧组,人手一箱蒙牛高钙奶!” “很好。”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录音机,关掉了录音键。 “张导,你是个聪明人。”李哲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带著冯威和閆宽,扬长而去。 只留下张衡一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房间的地毯上,久久无法动弹。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而且,对方还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第二十三章 卖盒饭 李哲“夜访”张衡副导演的第二天,效果立竿见影。 一大早,剧组的场务就客客气气地找到了“横漂之家旅馆”,將一份崭新的通告单和合约,交到了李哲手上。 合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閆宽、冯威、童大为等人,將出演秦王宫內的带刀侍卫,每人都有特写镜头和几句台词。 而王雅洁、李琳等几个女生,则出演负责给秦王献舞的宫女,同样有近景和特写。 最关键的是,酬劳一栏,从原来的两百块,直接飆升到了每人一千块。 这个价格,在1998年的横店,对於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特”来说,绝对是天价。 “我靠!老大,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那个姓张的孙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童大为拿著合约,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昨晚我和冯威、閆宽,只是跟他深入地『聊了聊剧本』,帮他提升了一下专业素养和法律意识。” 说完,李哲与冯、閆二人相视一笑。 闻言,其余人虽然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他们三人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再联想到昨晚李哲出门时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都明白,那个张副导演,肯定是被老大带著冯威和閆宽,用某种“特殊手段”给收拾了。 一时间,大家看著李哲的眼神,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丝深深敬畏。 他们这位李老大,不仅有脑子,有格局,手腕还他妈的硬得嚇人。跟著这样的人,简直安全感爆棚。 而更让他们惊喜的,还在后头。 仅仅过了两天,一辆印著“蒙牛”logo的大卡车,就浩浩荡荡开进了《荆軻刺秦王》的拍摄基地。 张衡副导演鞍前马后,满脸堆笑地指挥著工作人员,將一箱箱包装精美的蒙牛高钙奶,分发给剧组每一位演职人员。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可是张导特意为大家申请的营养品,蒙牛大品牌,高钙奶,补身体!” 一时间,“蒙牛”这两个字,伴隨著陈凯哥导演年度大戏的名头,迅速在横店的各个剧组之间传开了。 很多小剧组的製片人,看到连陈凯哥的剧组都在喝蒙牛,也跟风採购,一时间,蒙牛牛奶在横店这个特殊圈子里,竟然成了“剧组標配”的硬通货。 远在沪都调研產品营销情况的牛根生,接到牛得旺打来的电话时,都懵了。 “得旺,你再说一遍?横店那边,一个月,就卖了我们十万块的货?”牛根生拿著电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牛总!而且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牛得旺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我打听了,这事儿好像跟那个叫李哲的上戏大学生有关係!” 牛根生沉默了。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与他侃侃而谈,要用“未来”来投资蒙牛的年轻人。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胆识,有远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能量,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不声不响间,就帮他撬开了一个如此具有gg效应的销售渠道。 “这个李哲不简单啊,甚至可以称之为妖孽级的人才!”牛根生在电话里感慨万千,“得旺,你给我听著,以后只要是这个李哲提出的要求,无论是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都给我全力配合!这个人,我们不但不能得罪,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绑在我们蒙牛的战车上!” 李哲並不知道,他这番“敲山震虎”的无心之举,已经让他在牛根生心中的分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战略高度。 此刻的李哲,正带著自己的“李家班”,在《荆軻刺秦王》的片场,进行著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 有了明確的角色和台词,同学们的状態和之前当群演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开拍前,李哲会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像在学校排练《雷雨》时一样,带著他们分析人物,设计小动作。 “閆宽,你演的侍卫,是秦王最信任的亲信。所以你站姿要比別人更挺拔,眼神要时刻保持警惕,手要一直按在剑柄上,这是一种肌肉记忆,是职业本能。” “王雅洁,你演的是领舞的宫女。你的舞姿不仅要美,更要带著一种对强权的敬畏和恐惧。你的眼神,在扫过秦王的时候,要立刻垂下去,但嘴角,又要强行挤出一丝諂媚的微笑。这种矛盾感,就是戏。” 在李哲的悉心指导下,这群本就天赋异稟的学生,表现得异常出色。 当他们穿著戏服,站在镜头前时,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专业气场,与周围那些临时凑数的群演,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凯哥导演在监视器后,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几个与眾不同的年轻人。 “这几个侍卫和宫女,是哪来的?”他问身边的副导演。 张衡一听到这话,冷汗都快下来了,他连忙凑上前,添油加醋地说道:“陈导,他们都是上戏来的高材生,专业素质特別高。我特意把他们给您找来,为咱们的戏增光添彩的!” “嗯,確实不错。”陈凯哥点了点头,他是个对画面和细节要求极高的导演,“给那个领舞的宫女,和那个最高的侍卫,多加两个特写镜头。” 这个“领舞的宫女”,自然是王雅洁。而那个“最高的侍卫”,就是閆宽。 当听到导演要给自己加戏时,两人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哲为他们爭取来的。 这次成功的“小特”经歷,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同学都重拾了自信,也让他们更加深刻理解了李哲之前所说的“尊重”二字的含义。 只有你自己专业了,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而就在团队的专业能力稳步提升时,杨蓉的“商业版图”,也在悄然扩张。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天天泡在片场。而是拿著李哲给的活动经费,每天穿梭於横店的各大剧组和茶馆酒楼之间。 她以“上戏互助会驻横店联络人”的身份,结交各路“群头”、场务、製片助理,一边推销自己手下这批“物美价廉”的上戏学生资源,一边像个情报贩子一样,搜集著各种小道消息。 这天晚上,杨蓉兴奋地冲回了旅馆。 “会长!会长!我发现一个大商机!”她不顾形象一脚踹开男生住间的房门,满脸通红地喊道。 房间里,李哲正在给冯威他们復盘当天的表演。 “什么事,这么激动?”李哲示意她坐下说。 “盒饭!是盒饭生意!”杨蓉的眼睛里冒著渴望赚钱的小星星。 “我这几天把横店所有的剧组都跑遍了。我发现,这里所有剧组,吃的都是那种十块钱一份的油腻盒饭,既难吃,又不卫生。很多大牌演员,都寧愿自己花钱叫外卖。” “而且,我打听了,整个横店,就那么几家大的盒饭供应商,他们相互串通,垄断了市场,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以次充好。” “我在想,”杨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如果我们自己开一家乾净卫生、菜品又好的盒饭公司,专门给剧组供餐,是不是能把他们的生意都抢过来?” “一个剧组,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一天两顿饭,一个人二十块钱,一个几百人的大剧组,一天光伙食费就是上万块!整个横店几十个剧组,这……这是一个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市场啊!” 杨蓉的这番分析,让在场的冯威、閆宽等人都听傻了。 他们还停留在思考如何演好一个角色的时候,杨蓉的脑子,已经开始计算一个上百万的商业市场了。 然而,李哲听完,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这想法虽好,但我们做不了。” “为什么?”杨蓉不解,“我们有钱,有人,我可以负责管理,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厨子……” “因为你只看到了『销路』,却没看到『门路』。”李哲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以为,那些盒饭供应商,能垄断市场,靠的仅仅是价格吗?” “他们靠的,是和各个剧组里,负责后勤採购的製片主任、场务总管之间,那种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每一份盒饭,他们都要给相关负责人回扣。这是一条黑色利益链。” “我们一个外来户,想进去分一杯羹,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我们厨房就会被人砸了,送餐车就会被人掀了,甚至我们的厨师,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套麻袋。” 李哲的话,像一盆冰水,將杨蓉从发財梦中猛然浇醒。 她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商业想得太简单了。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吃不著吗?”杨蓉不甘心地说。 “生意,有很多种做法。”李哲的眼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精光,“我们自己,確实不適合去当那个『卖盒饭』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们可以当那个,决定『谁能卖盒饭』的人。” 第二十四章 制定规则 李哲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决定谁能卖盒饭的人』?”良久,童大为才一脸茫然地问道。 李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杨蓉:“你刚才说,横店的盒饭生意,被几家大的供应商垄断了,对吧?” “对!就三家,姓王,姓刘,姓赵,他们都是当地人,据说背后都有点背景。”杨蓉立刻回答,这些都是她这几天跑断腿才打探来的情报。 “他们三家,是竞爭关係,还是合作关係?” “都有。”杨蓉分析道,“他们表面上划分地盘,互不干涉,但私底下为了抢大剧组的单子,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降价、给更高的回扣,什么手段都用。” “这就对了。”李哲打了个响指,“既然是竞爭关係,那我们就有机可乘。” 他站起身,像个运筹帷幄的將军,开始了他的“战术部署”。 “杨蓉,你明天去做一件事。放出风去,就说我们『上戏互助会』,对横店剧组的餐饮卫生状况非常不满意,认为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学生演员的身体健康和工作状態。” “我们准备联合所有从上戏毕业、在横店拍戏的演员,共同制定一个『剧组餐饮供应商准入標准』。以后,所有想给我们互助会旗下演员供餐的公司,都必须通过我们的资质审核。” “审核的標准嘛,也很简单。”李哲掰著手指说道,“第一,必须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第二,食材来源必须可追溯,確保新鲜。第三,我们会定期派人去后厨抽查,一旦发现卫生不达標,立刻取消资格。” “最重要的一条,”李哲的嘴角,勾起一丝狐狸般的笑容,“所有通过我们审核的供应商,我们不仅不会向他们索要任何回扣,反而会利用我们的影响力,优先向各大剧组推荐他们。” 李哲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老大,我……我没听懂。”冯威挠了挠头,“我们不收回扣,还免费帮他们推荐?那我们图什么啊?” “你懂个屁!”杨蓉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她一下子就领悟了李哲的战略意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会长这一招,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挟演员以令供应商』!” 她兴奋地解释道:“你们想啊!现在横店哪个剧组不想用我们上戏的学生?我们专业、敬业,还便宜!我们的口碑,就是金字招牌!” “一旦我们宣布,我们的演员,只吃『认证供应商』的盒饭。那些导演、製片人,为了留住我们这些好用又不贵的演员,会不会优先选择我们的合作方?” “而那些盒饭供应商为了挤进我们的『白名单』,拿到我们的『推荐信』,他们会不会抢著来抱我们大腿?到时候,他们是降价,还是提升菜品质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们表面上一个子儿都没赚,但实际上,我们成了盒饭供应这个行业的『规则制定者』!我们掌握了所有供应商的生杀大权!” 经过杨蓉这么一通解释,冯威、閆宽他们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册那!还能这么玩?” “老大,你这也太精了吧!不过我喜欢!” 他们看著李哲的眼神,已经从敬畏,上升到了膜拜。 这已经不是商业头脑了,这是阳谋!他根本不屑於去跟那些地头蛇在同一个层面上竞爭,而是直接跳出棋盘,当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棋手。 “计划虽然很好,但是那些供应商会听我们的吗?他们可都是这里的地头蛇,万一不买帐怎么办?”杨浩宇比较稳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会的。”李哲自信地笑了,“因为人性是贪婪的。只要我们把『认证名额』设置得足够少,比如,只认证两家。那你说,为了成为那幸运的『二分之一』,他们会不会打破头来爭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地头蛇……”李哲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们不跟他们玩阴的,我们玩阳的。我们是『上戏学院』出来的,也算名门正派。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障学生演员的合法权益』,是为了『提升行业標准』。这个旗號,谁敢反对?他们要是敢用下三滥的手段,那正好,我们就把事情闹大,让媒体和主管部门都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在破坏市场环境。”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计划敲定,执行力超强的杨蓉,第二天就开始了行动。 她先是利用这几天建立的关係网,將“上戏互助会要整顿盒饭市场”的消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几个嘴巴不严的剧组製片。 然后,她又找到了王强学长——就是之前被李哲帮助过的那个96级学生。王强伤好后,对李哲感恩戴德,自愿成了互助会在横店的“编外干事”。 杨蓉让他联合了十几个同样在横店漂著的、上戏毕业的演员,搞了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会上,大家义愤填膺地控诉了剧组盒饭的种种劣跡,並一致推举“上戏互助会”出面,为大家討个公道。 舆论的氛围,很快就被营造了起来。 消息传到那三家盒饭供应商的耳朵里,他们的第一反应和冯威一样:这帮不諳世事的大学生,吃饱了撑的。 他们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三天后,当他们发现横店最大的两个剧组——陈凯哥的《荆軻刺秦王》和另一部正在热拍的武侠剧,同时宣布,將优先採购“上戏互助会认证”的供应商盒饭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荆軻刺秦王》剧组会支持李哲,是意料之中。但另一个武侠剧组,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哲早已让杨蓉查清,那个武侠剧的製片主任,他的儿子正好今年要考上戏。杨蓉只是提著果篮,去“拜访”了一下,跟他“聊了聊”上戏今年的招生政策和“自主招生”的一些內部信息…… 於是,那个製片主任,就成了李哲撬动市场的第二根槓桿。 两个大剧组的表態,如一场地震,瞬间改变了横店的餐饮市场格局。 那三家供应商,终於坐不住了。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那个姓刘的老板。他提著两条中华烟和厚厚一个信封,想走“老路子”,把杨蓉给“餵饱”。 结果,被杨蓉义正言辞地连人带东西,一起“请”了出去。 “我们是为了行业健康,不是为了私利!”杨蓉的这句“官话”,很快就传遍了横店。 这一下,剩下的两家彻底慌了。他们明白,这次来的,不是一条过江龙,而是一个油盐不进、想重新洗牌的“革命者”。 最终,那个实力最弱、一直被其他两家打压的赵姓老板,第一个选择了“投诚”。 他按照杨蓉提出的所有要求,將自己的整个后厨和供应链,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从採购渠道的透明化,到厨师的健康证,再到餐具的消毒流程,全部焕然一新。 一周后,在杨蓉组织的,有几个小剧组记者参与的“新闻发布会”上,“赵氏餐饮”正式成为第一家,也是当时唯一一家获得“上戏互助会认证”的餐饮供应商。 发布会当天,“赵氏餐饮”就接到了十几个剧组的订单,其中还包括了陈凯哥剧组的长期供餐合同。 而原来的那两家供应商,则门可罗雀,一天之內,就损失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业务。 大势已去。 他们终於明白,时代变了。 在李哲这个“规则制定者”面前,他们过去赖以为生的那套“回扣+关係”的玩法,已经彻底失效。 寒假即將结束,李哲一行人准备返回沪都。 临走前,那个姓赵的盒饭老板,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和一份擬好的合同,找到了李哲。 “李……李会长,”赵老板搓著手,一脸的感激和敬畏,“这是我们公司百分之十的乾股,请您务必收下。没有您,就没有我老赵的今天!” 李哲看了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笑了笑,把它推了回去。 “赵老板,心意我领了。但我们互助会的宗旨,是服务行业,不是与人爭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您说!您说!” “我听说,赵老板你除了做盒饭,还自己开了个小印刷厂?” “是是是,小打小闹,印点名片、传单什么的。” “以后啊,”李哲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可以多印点东西。比如,剧本。” “横店这么多剧组,这么多编剧,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列印纸和墨水。这是一个比盒饭,更稳定、利润也更高的生意。” “最重要的是,”李哲拍了拍赵老板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每天经你手列印的剧本成千上万。哪个剧本好,哪个剧本有火的潜质,你看得多了,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到时候,你手里握著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印刷厂了。” “那將是整个横店所有影视项目的第一手情报中心。” 闻言,赵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立马篤定,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金鳞岂是池中物,未来某一天,这个年轻人一定会大有前途! 第二十五章 野望闭关! 中巴车行驶在返回沪都的高速公路上,车厢里一反来时的喧闹和兴奋,而是安静得有些压抑。 十二个上戏的天之骄子,此刻都靠在椅背上,或闭目养神,或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这趟为期半个多月的横店“沉浸式体验课”,像一台巨大的滚筒洗衣机,把他们身上那点属於象牙塔的骄傲、天真和浮躁,全都搅得稀碎,再用最残酷的现实甩干。 他们穿过最低贱的戏服,吃过最难以下咽的盒饭,为了一个没有脸的背景板在寒风里站过一整天,也被手握一点小权利的剧组人员呼来喝去。 这种体验,远比课堂上的任何理论都来得深刻。 “咳……”童大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说真的,我现在看到盒饭都想吐。” 他这一句话,像个开关,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谁说不是呢!”冯威有气无力地瘫在座位上,这位富家少爷这半个月瘦了整整一圈,“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为了抢一个餿了的馒头,跟人差点打起来。” “我才是最惨的好吧!”閆宽指了指自己的头髮,即便已经洗过很多次,他还是觉得头皮上残留著那股廉价血浆的甜腻味,“那个味道,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王雅洁和李琳几个女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也许,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横店的实践体验课,跟她们曾经在学校里幻想的未来明星梦相比,落差很大吧! 听著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李哲只是笑了笑,没有插话。 他知道,大家这些抱怨只是表象,是一种压力释放。当这种情绪宣泄完,沉淀下来的,將是他们演艺生涯中最宝贵的一笔財富。 “不过话说回来,”一直沉默的杨浩宇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投向了李哲,“老大,这次我真的服了。你之前说的『尊重』两个字,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教冯威怎么找机位的老群演大哥,我后来跟他聊了聊。他以前是省话剧团的台柱子,因为犯了点作风问题被开除了,才来横店漂著。其实,他肚子里的货,比咱们学校有些老师都多。” “没错没错!”冯威也来了精神,“他教我的那几招,什么叫『借位』,什么叫『声东击西』,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乾货。我感觉,这次在横店学的,比我大半年在学校学的都多。” 车厢里的气氛,逐渐从抱怨又转为了兴奋的討论。 同学们发现,当他们真正沉下心去观察和学习时,横店那个看似混乱不堪的草台班子,其实处处都是宝藏和经验包,这让他们每个人的综合能力和专业素养都提升了不少! 李哲看著大家热烈討论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成了。他这次组织的“寒假冬训”目的,达到了。 他要的,不是让同学们学会演死人,而是要他们在最卑微的角色里,找到演员的尊严;在最残酷的环境中,磨礪出他们对表演的敬畏之心。 这比学校里的任何课堂教学,都来得有效。 一行人回到沪都,已经是深夜。 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几乎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学校开学了,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返回学校上课!而“横店小分队”的成员们,在开学的几天里,那状態,明显与班里其他同学拉开了差距。 他们的眼神里,少了一丝学生的青涩,多了一份职业演员的沉稳和专注。在课堂练习中,他们的表演也更有质感,更接地气。 这种变化,连舒容老师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几次在课后找到李哲,好奇地询问他们在横店到底经歷了什么。 李哲只是笑著说:“没什么,就是带大家去提前体验了一下社会毒打。” 几天后,李哲在互助会的活动室里,和杨蓉盘点著这次寒假的收穫。 “会长,这次横店之行,我们赚大了!”杨蓉的脸上放著光,她將一本帐本推到李哲面前。 “张衡那个副导演,后来又给我们介绍了两个剧组的活儿,都是有台词的特约。光是这些抽成,我们就赚了快两万。” “还有赵老板那边,”杨蓉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为了感谢我们,主动提出要给我们互助会一笔『行业健康发展赞助费』,五万块!说是让我们用来改善学生演员的工作环境。” “这么算下来,咱们互助会的公共基金,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关了!”杨蓉兴奋地说道,“会长,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大干一场了?要不,咱们再去找几个像蒙牛那样的潜力股代言?” 二十万,在1998年,对於一个学生组织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然而,李哲听完,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太慢了。” “这还慢?”杨蓉愣住了,“会长,我们这赚钱速度,都快赶上那些知名企业了。” “我们现在做的,还是信息差生意,是利用我们的专业优势去赚取中介费。”李哲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眼神深邃,“但这种模式,上限太低了,我们永远是在为別人做嫁衣。” “那……那你的意思是?”杨蓉隱隱感觉,会长又要搞大事了。 “我们要做自己的东西才行。”李哲转过头,看著杨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做自己的ip,创造属於我们自己的內容。” “从今往后,我们要让別人来投资我们。” 说完,他没再理会一脸震惊的杨蓉,转身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李哲把自己完全关在了302寢室里。 他不去上课,不去晨练,甚至连饭都是让冯威他们带回来。 他整天坐在书桌前,面前铺满了稿纸,手里那支笔就没停过,不停地写著什么。 整个寢室,都瀰漫著一股紧张而神秘的气氛。 冯威他们几次想凑过去看看,都被李哲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老大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感觉跟高考前闭关衝刺似的?” “谁知道呢,估计又在琢磨什么赚钱的歪点子吧。” “我怎么感觉,他这次好像是在憋个大招?”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星期后,李哲终於推开了寢室的门。 他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手里,拿著一沓写满了字的厚厚稿纸。他走到正在看书的冯威面前,將那沓稿纸“啪”的一声,拍在了书上。 “看看,给点意见。” 第二十六章 这剧本是给人看的? 自从新学期的校园生活重新展开后,上戏97级表演班的同学们很快发现,班里的学习气氛,和上学期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李哲只是一个人在班里“卷”,那么这学期,从横店回来的那十几个“李家班”核心成员,已经成了他最忠实的追隨者,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內卷集团”。 每天的晨练,他们不再需要李哲督促,个个都像打了鸡血。 课堂上,当老师布置即兴表演作业时,其他同学还在思考怎么设计角色的表情和动作,而閆宽、冯威(冯少锋)、童大为他们,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为角色构建內心世界和前史。 他们的表演,不再是浮於表面的模仿,而是多了一份来自底层片场的“烟火气”和真实感。 这种肉眼可见的表演差距,让班里其他同学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靠,他们跟著李师叔去横店转了一圈,怎么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是啊,你看閆宽刚才那个眼神,活脱脱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狠角色,哪还有半点班草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们再不努力,以后毕业照都得往后排站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整个97班的学习风气,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哲却仿佛从眾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最近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奋笔疾书。今天,他终於完成了他的“野望”手稿! 此刻,冯威看著李哲放在桌上的那沓厚厚的稿纸,心里直犯嘀咕:“老大这又是搞的哪一出?连日来神神秘秘的。” 隨后,他拿起稿纸,只见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什么玩意儿?武侠小说么?”冯威嘟囔著,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你先看看吧,我打算把它拍出来!”李哲微笑著说道。 “拍出来?这难道是你编写的剧本吗?”冯威有些惊讶的翻看起来。 【第一集:郭女侠怒砸同福店,佟掌柜妙点祝无双】 【人物设定:如下】 ·佟湘玉-同福客栈掌柜 ·白展堂-跑堂,实为盗圣 ·郭芙蓉-自称“雌雄双煞”之一,实为郭巨侠之女 ·吕轻侯-帐房,绰號吕秀才 ·李大嘴-厨子 ·莫小贝-佟湘玉的小姑子 ·邢育森-七侠镇捕头 …… 看到这里,冯威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人物设定,怎么看怎么都不著调,但他还是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场景一:同福客栈大堂,夜】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佟湘玉、白展堂、吕秀才、李大嘴、莫小贝五人围坐在长桌前,神情紧张) 佟湘玉:(点著油灯)咳……你说这雷公电母,一天到晚瞎劈啥呢嘛?好好睡个觉都不成。 白展堂:(浑身一抖)掌柜的,我求求你少说两句行不?这大半夜的,怪瘮人的。 李大嘴:就是!最近咱七侠镇多不太平啊,“雌雄双煞”闹得正凶,专挑咱们这种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下手! 吕秀才:(摇头晃脑)子曾经曰过…… 眾人:(齐声打断)去! 莫小贝:(兴奋地)我知道我知道!左家庄的赵姑娘,多好的人吶!那就是他俩给毁的! 佟湘玉:人家也没咋的,就是生了孩子以后,脸上多了个痦子。 白展堂:那还不叫毁啊?多標誌一姑娘,痦子长得跟媒婆似的,回头一生气,一生孩子,再一生气,再生孩子,这这这…… 李大嘴:还有东街的巧帮!哎呦喂,那叫一个惨吶! 白展堂:巧帮咋的了? 李大嘴:好几个巧帮的弟兄,都让他俩给打残了!胳膊腿儿啥的,满大街都是! 吕秀才:子又曰过…… 眾人:(再次齐声)去! 佟湘玉:(压低声音)还有西凉河那回,那醋船咋翻的,你们都知道吧? 白展堂:不是说碰上河盗了吗? 佟湘玉:什么河盗?就是那雌雄双煞!人家好好一个摆渡的,不让人家干了,把船给人凿沉了!老船夫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 白展堂:(一拍大腿)缺德玩意儿!祝他们生孩子没…… 佟湘玉:(打断)展堂! 白展堂:(怂)……没……没法养。 莫小贝:最可气的就是,他们还贼喊捉贼!说咱们这些善良的百姓是“煞”! 李大嘴:对!咱们是“煞”,他们就是“双煞”! 白展堂:(突然警觉)嘘……別吵吵!你们听……啥声? (屋顶传来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眾人:(惊恐抱作一团)雌雄双煞!! 白展堂:(带著哭腔)妈呀!真来啦!掌柜的,咱……咱报官吧! 佟湘玉:都这时候了,上哪儿报官去嘛! 吕秀才:(钻到桌子底下)子曰,土匪来了,咱得缩头…… 李大嘴:(抄起擀麵杖)我跟他们拼了我! 白展堂:(一把拉住)你得了吧你!就你那两下子,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佟湘玉:(强作镇定)都不要慌!听我口令!抄傢伙! (眾人手忙脚乱地拿起锅、勺、鸡毛掸子等“武器”,紧张地盯著屋顶和门口。突然,一阵风吹开了窗户,眾人嚇得尖叫,乱作一团。) 看到这里,冯威彻底看不下去了。 “册那!老大,你这写的什么jb玩意儿啊?” 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摔,满脸嫌弃道:“这台词,这情节,也太白痴了吧?穿著古装,说著不三不四的话,这叫什么?古装情景喜剧么?会有人看吗?” 他的声音不小,把寢室里正在看书的杨浩宇和閆宽也吸引了过来。 两人也凑过来,拿起剧本翻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和冯威如出一辙。 “李师叔,你这剧本確实有点太前卫了。”杨浩宇的用词比较委婉,“我们一直学的都是现实主义表演,你这个,我感觉无从下手啊。” 閆宽则更直接,他指著剧本上的一句台词:“『额滴神啊』?这是哪的方言?这台词念出来,不把观眾笑死,也得把我们自己尬死。” 他们都是李哲的忠实拥护者,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表演是严肃的,艺术是深刻的。无论是《雷雨》的悲剧力量,还是《雍正王朝》的歷史厚重,那才是他们追求的方向。 而李哲写的这个《同福客栈》,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对表演艺术的一种“褻瀆”。 它太轻浮,太顛覆,太“不高级”了。 面对室友们的集体质疑,李哲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知道,以他们现在这个时代的审美和戏剧观念,根本无法理解《武林外传》这种后现代解构主义喜剧的魅力。 “你们觉得,周星迟的电影,高级吗?”李哲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拋出了一个问题。 “周星迟?”冯威一愣,“那不一样,他是无厘头,是香江电影,咱们这是电视剧,还是在內地。” “有什么不一样?”李哲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喜剧的內核,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用最一本正经的態度,去做最荒诞不经的事情,从而產生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和讽刺效果。” “我这个剧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就是要让一群古代人,说著我们现代人的梗,烦恼著我们现代人的烦恼。我要让观眾在笑声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们觉得台词尬,那是因为你们还把自己当成『演员』,你们在用一种审视的眼光去看它。但如果你们把自己当成『角色』,当成那个抠门的佟掌柜,那个胆小的白展堂,你就会发现,这些台词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是合理的,是好笑的。” 李哲的这番话,让三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虽然还是不太懂,但李哲那种强大的自信,和自成一派的理论体系,让他们无法反驳。 “行吧老大,你说的都有道理。” 冯威挠了挠头,妥协道:“就算这剧本能成,可你想怎么把它拍出来呢?总不能我们自己印了自己看吧?” “我准备把它报给学校,申请一个学生实践项目。”李哲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报给学校?”閆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舒老师能同意吗?我感觉她看了这个剧本,估计比我们的反应还大。” “事在人为嘛。”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嘿嘿,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李师叔』说服不了的人。” 说完,他拿起那沓厚厚的剧本,径直走向了教师办公楼。 他刚才跟室友们吹的倒是轻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服舒容老师,將是他接下来执行“剧本杀”计划的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第二十七章 舒老师也看不懂了! 舒容的办公室里,飘著淡淡的茶香。她正戴著一副老花镜,批改著学生们的表演课作业,脸上不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个学期,97班给她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从横店回来的那几个学生,专业上的进步简直是飞跃式的。 她甚至觉得,以他们现在的水平,直接出去接一些有分量的小角色,都绰绰有余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学生——李哲。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她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李哲。 “哟,我们的李大师叔,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舒容笑著摘下眼镜,调侃道,“是又有什么新点子,要来给我这个老太太『上课』了?” 对於李哲,舒容现在的心態很复杂。既有老师对得意门生的欣赏,又有一种师生之间,对一个“妖孽”级天才的钦佩。 她知道,这个学生的能量,早已超出了她的教学范围。 “舒老师,您可別拿我开玩笑了。”李哲笑著走上前,將手里那沓厚厚的稿纸,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舒容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舒容疑惑地拿起那叠稿纸。 “这是我最近写的一个剧本,想请您给指导指导,提提专业意见。如果可行的话,我想將它报给学校,申请成学生实践项目。” 李哲的態度,谦逊得体。 “剧本?申报学生实践项目?原来这几天你没来上课,就是在闭关捣鼓这玩意儿啊?” 舒容的眼睛一亮,她对李哲的创作能力,是深信不疑的。 当初在《雷雨》的排练中,李哲对剧本的理解和二度创作能力,就让她嘆为观止。 后来投资《雍正王朝》时,那份让胡眉导演都拍案叫绝的评析报告,她也看过,那更是证明了李哲在戏剧结构和人物塑造上的深厚功力。 此刻,舒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心中思忖道:这傢伙这次拿出来的,又会是一个怎样题材的创意作品呢? 是像《茶馆》那样,充满时代厚重感的现实主义力作? 还是像《哈姆雷特》那样,探討人性深度的经典悲剧? 舒容扶了扶老花镜,满怀期待地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同福客栈》。 嗯,名字有点俗,不过还行。 她接著往下看人物小传。 佟湘玉,寡妇老板娘? 白展堂,盗圣跑堂? 郭芙蓉,黄毛丫头? 吕轻侯,帐房秀才? 李大嘴,后堂厨子? 看到这里,舒容的眉头,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人物设定,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不著调”的气息。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看正文。 当她看到“我上面有人”、“排山大倒”、“额滴神啊”、“子曾经曰过”这些稀奇古怪的台词时,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深深困惑。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一脸平静的李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衝击。 “李哲……”舒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是不是这次在横店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啊。”李哲一脸无辜。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剧本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舒容用手指敲著剧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接著道:“人物穿著古装,说著乱七八糟的台词,疯疯癲癲,打打闹闹。这就是你花了一个星期,闭关写出来的东西?” “李哲,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对艺术有追求、有敬畏之心的学生。但你这个剧本,我看不出任何艺术性,也看不出任何思想性。它就是一场闹剧!” 舒容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她对李哲的期望太高了。她希望李哲能成为一个像焦晃老师那样的表演艺术家,一个能创作出传世经典的编剧大师。 可现在,李哲却拿出了这么一个在她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失望。 “舒老师,您先消消气。” 李哲並没有因为舒容的批评而气馁,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种反应。 他给舒容倒了一杯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舒老师,您觉得喜剧算不算艺术?” “当然算!” 舒容想也不想地回答:“从古希腊的阿里斯托芬,到我们国家的侯宝林、马三立,喜剧当然是一门伟大的艺术。但你这个,不是喜剧,而是恶搞!” “那周星迟呢?”李哲再次拋出了这个名字,“他的电影,在很多人看来,也是恶搞。但为什么,他能成为一代人心目中的『喜剧之王』?为什么他的很多台词,能成为经典,被无数人模仿?” 舒容被问住了。 她对香江的商业电影,了解不多,也一向看不上那种夸张的表演风格。 “周星迟那一套,在香江那种商业环境里,或许行得通。但在我们內地,在我们的电视萤屏上,观眾是不会接受的。” 舒容固执地说道:“我们的观眾,喜欢的是《渴望》那样的现实题材,是《雍正王朝》那样的歷史正剧。你这个东西,太轻浮了,没有根。” “时代是在变化的,舒老师。” 李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继续发表著自己的看法:“观眾的审美也一样。您说的没错,现在的主流是正剧。但正因为如此,市场才更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调剂。” “人们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打开电视,是想看一些能让他们放鬆、能让他们开怀大笑的东西,而不是继续接受沉重的说教。” “我这个剧本看似轻浮,但它的內核,探討的是友情、是成长、是小人物的喜怒哀乐。它用一种最轻鬆的方式,去讲一个关於『家』的温暖故事。这,难道没有意义吗?” 李哲看著舒容,眼神真诚而坚定。 “舒老师,您是研究戏剧理论的专家。您应该知道,戏剧的每一次革新,一开始,都是不被理解的。布莱希特的『间离效应』,刚提出来的时候,不也被认为是歪门邪道吗?” “我这个剧本,用的就是一种『间离』的手法。我故意让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思想进行碰撞,让观眾在发笑的同时,產生一种疏离感,从而去思考我们当下的生活。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喜剧形式。” 舒容彻底沉默了。 她被李哲这一套套的理论给砸蒙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理论上驳倒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学生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舒容有种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与她同等,甚至比她更高维度的戏剧研究者。 “哎…就算你说的都对。”良久,舒容才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可你这个剧本,若申报成学生实践项目后,又有哪个电视台会买?哪个导演敢拍?你辛苦写出来,不也是白费功夫吗?” 她还是觉得,李哲的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然而,李哲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瞪大了眼睛。 “我没打算卖给电视台,我准备我们自己拍。” 第二十八章 微电影! “自己拍?” 舒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我们自己拍。”李哲的语气颇为平静,“就当是咱们97班的学期实践作业。” 舒容放下茶杯,哭笑不得地看著李哲:“你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知道拍一部电视剧要花多少钱吗?要多少人吗?我们学校哪有这个条件?” “我没说要拍一部完整的电视剧。”李哲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的想法是,先拍一集,或者就拍一个二十分钟的片段,当成一个『微电影』。” “微电影?”这又是一个舒容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 “嗯,就是微型电影。”李哲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互助会现在有二十多万的公共基金,我们还有自己的摄像机和录像机。设备虽然简陋了点,但拍一个短片足够了。” “至於场地,我们可以向学校申请一间空教室,然后自己搭景。演员的话,就用我们班的同学。灯光、录音、场务,我们都可以从学校其他专业的同学里找志愿者。这本身,就是一次最好的跨专业实践教学。” “等我们把这个短片拍出来,可以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放映,也可以上传到学校的bbs论坛上,先看看大家的反应。” “如果反响好,那我们就有了一份最直观的『样品』。到时候,无论是拉投资,还是卖给电视台,我们手里,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李哲將自己的“剧本杀”计划,有条不紊地全盘托出。 他的思路很清晰,计划也很周全,让舒容再次感到了震惊。 她发现,李哲根本不是在异想天开,他是真的在做一个具有高度可行性的商业项目。並且,他还把所有的困难,都提前想到了,都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 舒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或许,自己应该相信他一次。就像当初支持他与《雍正王朝》剧组谈联合出品人一样。 这个学生,似乎总能创造奇蹟。 “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舒容沉吟了许久,还是有些犹豫,“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而且,这件事光我一个人同意还不行,必须得到学院领导的批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明白。”李哲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急不来。 “不过,舒老师。”李哲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您和学院领导做决定之前,我想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场表演。” …… 当天晚上,互助会的活动室里,灯火通明。 “李家班”的核心成员,被李哲一通电话,全都叫了过来。 当大家看到李哲手里的剧本时,反应和冯威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让我们演这个?” “师叔,你写的这台词也太羞耻了,我念不出口啊!” “是啊,会长,这跟我们平时练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面对眾人的质疑,李哲没有多费口舌。 他直接把剧本拍在桌子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不是你们的会长和老大,也不是你们的师叔,我是导演。” “现在,我给你们分配角色。” “冯威,你演白展堂。” “童大为,你演吕秀才。” “王雅洁,你演郭芙蓉。” “杨蓉,你演佟湘玉。” “……” 李哲的角色分配,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让外形帅气、偶包最重的冯威,去演那个有点怂、有点贱的白展堂。 让性格开朗阳光的童大为,去演那个满腹经纶、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 让气质高冷內向、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王雅洁,去演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排山倒海”的郭芙蓉。 而让商业头脑发达、一心只想搞钱的杨蓉,去演那个风情万种、抠门到家的寡妇老板娘。 这简直就是故意的!每个人拿到的,都是跟自己形象和性格有著极大反差的角色。 “老大,你这是要我们集体人格分裂吗?”冯威拿著剧本,欲哭无泪的抱怨道。 “一个好演员,就是要打碎自己,重塑自己。”李哲的眼神,冷酷而严肃,“我就是要让你们去演最不舒服的角色,把你们从自己设定的角色安全区里,给我揪出来!” “现在,我们排练第一场戏。郭芙蓉初到客栈,和佟掌柜发生衝突。” “给你们半小时时间熟悉剧本,然后,开演!” 在李哲的“高压”之下,眾人只能硬著头皮开始排练。 但过程,堪称一场闹剧,不忍直视。 王雅洁完全放不开,她那句“排山倒海”,喊得有气无力,像蚊子叫。 杨蓉也找不到佟掌柜那种骨子里的风骚和市侩,她演出来的,更像一个精明的女企业家在训斥员工。 冯威和童大为更是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词。 整个排练,尷尬得让人脚趾抓地。 “停!”李哲终於忍不住喊了停,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这些同学,都被传统的表演理论给框住了。必须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才能打开他们的“任督二脉”。 “王雅洁,你过来。”李哲把她叫到一边,“你现在,不要想自己是郭芙蓉。你就想,你最討厌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他刚刚抢了你最心爱的东西,你现在想对他做什么?” “我想……我想揍他!”王雅洁咬著牙说道。 “光揍他怎么行?你要用气势压倒他!你要让他知道,你是不好惹的!”李哲循循善诱,“把你心里所有的愤怒,都喊出来!” “排山倒海!”李哲亲自示范,用一种带著破音的夸张语气,喊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看向杨蓉:“你现在不仅是同福客栈的老板娘,而且还是个守財奴。郭芙蓉在你店里白吃白喝,还要砸你的店,你心不心疼?你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二两油来!你跟她说话,不用客气,就当她是你杀父仇人!” 经过李哲一番“心理按摩”,眾人的状態,终於有了一丝改变。 第二天下午,李哲將舒容老师,以及班里其他几个专业课老师,都请到了活动室。 “舒老师,各位老师,我们准备好了,请你们多多指导。” 说完,李哲態度谦卑的向各位老师鞠了一躬。 接下来,一场决定《同福客栈》命运的演出,即將开始。 第二十九章 全场爆笑! 活动室被临时布置成了“同福客栈”的简陋模样。 几张桌子,几条板凳,一个柜檯,就是全部的布景。 舒容和另外几位表演系的老师坐在台下,脸上都带著一丝好奇。 他们都听说了李哲写了一个“不太高级”的剧本,也想看看,这个全校闻名的“妖孽”人才,到底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班里其他没参加排练的同学,也闻讯赶来,把小小的活动室挤得水泄不通。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准备好了吗?”李哲在侧台,低声问著几个主演。 闻言,冯威、王雅洁等人都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排练了一个晚上,但被李哲用那种“高压”式的方法反覆打磨,他们感觉比此前排练《雷雨》话剧时还累。 “记住我说的,拋掉你们的偶包,拋掉你们的技巧,用最认真的態度,去演这场你们认为最荒诞的戏剧。” 李哲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退到了台下。 表演,正式开始。 王雅洁饰演的郭芙蓉,气势汹汹地衝上“舞台”。 “店家!给我来一间上房,再上八个好菜!”她学著话本里江湖侠女的口气,用力一拍桌子。 杨蓉饰演的佟湘玉,正拿著算盘算帐,听到这动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飘来一句带著陕省口音的普通话:“额滴神啊,客官,小店庙小,只有空房间,木有上房。至於好菜嘛……客官您想吃点撒?” 她这句“额滴神啊”味儿十足的方言一出口,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几个老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和兴致。 嘿!看样子还真有点意思。 “我乃江湖人称『芙蓉女侠』的郭芙蓉!你敢怠慢我?”王雅洁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凶。 “哦,女侠啊。”佟湘玉终於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一撇,“女侠,住店吃饭,也是要给钱滴。” 她那个市侩又风情的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台下的笑声,又大了一点。 接下来的剧情,完全按照李哲写的剧本展开。 郭芙蓉因为没钱,想吃霸王餐,结果被“盗圣”白展堂和“关中大侠”吕秀才联手制服。 冯威饰演的白展堂,彻底拋弃了自己帅气的形象,他把跑堂的“怂”和盗圣的“贱”融合在一起,每次出场都带著一股莫名的喜感。 尤其是在他使出“葵花点穴手”,点住郭芙蓉之后,那个得意洋洋又有点心虚的小表情,简直绝了。 而童大为饰演的吕秀才,则將“百无一用是书生”演绎到了极致。 他全程慢悠悠,说话之乎者也哉,每次都在最紧张的关头,冒出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子曾经曰过”,把现场气氛搅得一塌糊涂。 当郭芙蓉被眾人逼到墙角,情急之下,终於喊出了那句她苦练了一晚上的台词。 “我告诉你们!你们別惹我!我上面……有人!”王雅洁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杨蓉饰演的佟湘玉,嗑著瓜子,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我上面也有人,咋的了?额还不信了,谁上面还没个人了?” “噗——”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这台词绝了!” “我的妈呀,这俩人是在说相声吗?” 舒容老师旁边的形体课老师,一个平时颇为严肃的老教授,此刻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舒容自己,虽然努力绷著脸,但嘴角那不受控制上扬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 她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剧本的判断,似乎完全错了。 这些看似荒诞又无厘头的台词,在演员们一本正经的演绎下,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高级,不深刻,但它就是好笑!那是一种既纯粹又不讲道理的好笑。 此时,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被戳穿老底的郭芙蓉,恼羞成怒,终於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架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四字台词: “排——山——倒——海——!” 声音响彻整个活动室。 然而,预想中的掌风並没有出现。她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 “轰——!” 这一次,全场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尼玛,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册那!王雅洁这牺牲也太大了吧!她不要形象了吗?” 此刻,就连冯威和童大为也笑得直不起腰,连自己的台词都忘了。 整个活动室,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舒容老师看著台上那个摔得齜牙咧嘴,脸上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笑容的王雅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学生们,心中百感交集。 她终於明白了。李哲想要做的,是一种全新的东西。一种她从未见过,但却充满了无限活力的东西。 它或许不够深刻,但它足够真诚。它或许不够艺术,但它足够快乐。而快乐,本身就是戏剧演绎中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 当表演结束,王雅洁他们几个主演,在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中,红著脸鞠躬下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因为他们从没想过,这种在他们看来“羞耻”无比的闹剧,竟然能获得如此热烈的反响。 “怎么样,舒老师?”李哲走到舒容面前,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舒容看著他,长长嘆了一口气,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承认,李哲,这次你又贏了。”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写的这东西,確实……有点意思。” “那……学校这边?”李哲试探著问。 舒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回味刚才的笑点,意犹未尽的几位同事,又看了看那些满脸兴奋,围著主演们七嘴八舌的学生。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个年轻人了。 “你那个拍『微电影』试水的想法,我会尽力去帮你向学院申请。” 舒容终於开口,可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个项目,必须作为我们97级表演班的正式教学实践课。所有创作过程,都要有详细记录。所有財务支出,都要公开透明。” 舒容看著李哲,一字一句说道:“我要让它成为我们上戏教学改革的一个试点,让它成为一个范本!” 她的话,让李哲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舒容老师不仅同意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格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她这是要借著自己这个项目,撬动整个上戏的教学体系。 “没问题!”李哲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有了舒容老师和学院这把“尚方宝剑”,他的《同福客栈》將不再只是一个学生的小打小闹,它將成为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官方项目”。 而他,也將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总导演,李哲! 第三十章 导演李哲! 当舒容老师在97级表演班的班会上,正式宣布学院批准《同福客栈》微电影拍摄,並由李哲担任该项目总导演时,整个教室瞬间就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学校居然同意李老板写的那个非一般的剧本?” “让我们学生自己拍微电影?还让李师叔来当总导演?咱们学校这也太前卫了吧!” “册那!这下牛逼了!咱们97班要在整个学校出名了!” 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难以置信。 因为放在1998年的国內艺术院校里,这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让一个校內学生主导一个从没试过水的微电影项目,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 因此,李哲这个名字,也再次被推上了上戏97班的神坛。 “李师叔这个身份,恐怕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我看他这是要直接进化成『李导』了啊!” “何止是李导,听说他还是李製片!咱们以后,可得多与他拉进关係才行。以他妖孽般的创新天赋和魄力,未来前途只怕是不可限量啊!” 冯威、童大为这些“李家班”的核心成员,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著与友荣焉的自豪。 他们看著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李哲,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老大就是老大,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隨后,拍摄项目正式启动,李哲的“导演”身份,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也更“独裁”和严厉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互助会的活动室门口,掛上了一块牌子——《同福客栈》项目组。 然后,他將整个“李家班”的核心成员,都进行了明確的分工。 杨蓉,自然是演员兼財务总管。她不仅在剧中扮演重要角色,还要利用项目启动资金,负责剧组的一切开销和后勤保障。 杨浩宇,因为性格稳重踏实,被任命为执行导演,协助李哲处理片场的日常事务。 而其他人,则根据各自的特长,被分到了道具、服装、场记等各个小组。 一个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草台班子”剧组,就这么迅速搭建了起来。 李哲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对所有参演人员进行“魔鬼式”的集训。 他把主演们关在排练室里,一遍遍地磨台词,找感觉。他对喜剧节奏的要求,严厉苛刻到了极致。 比如一句话的台词,什么时候该停顿,什么时候该加速,哪个字是重音,哪个表情是包袱,都必须分毫不差。 “冯威!你演的是盗圣,不是情圣!眼神给我收敛一点,不要到处放电!” “王雅洁!你的『排山倒海』,气势呢?你那是排山倒海吗?你那是小猫挠痒痒!” “杨蓉!你演的是客栈老板娘,你的抠门劲儿呢?你看到钱的时候,眼睛里要有光!就像那种饿了三天,突然看到一碗红烧肉的光!” 排练室里,每天都迴荡著李哲严厉的咆哮声。 主演们被他训得狗血淋头,一个个精神都快崩溃了。 他们这才发现,演喜剧,远比演悲剧要难得多。 演悲剧,你可以沉浸在情绪里。 但演喜剧,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像个精密的钟表一样,精准控制著自己的每一个节奏和细节。 在“折磨”演员的同时,李哲也没忘记剧本的创作。 他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查阅了大量关於明代歷史、民俗、江湖文化的资料。 他要让《同福客栈》这个架空的歷史故事,拥有一个真实可信的“世界观”。 他为剧中的每个角色,都写了长达上万字的人物小传,从他们的出身,到他们的经歷,再到他们不为人知的小癖好,都设计得清清楚楚。 他要让这些角色,都“活”在那个世界里。 当他把这些厚厚的人物小传,扔给演员们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大,不至於吧?拍个喜剧,用得著这么较真吗?”冯威看著白展堂那长达二十页的“前半生”小传,感觉头都大了。 “你说呢?”李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周星迟创作的电影,都是隨便拍拍的吗?他演的至尊宝,为什么能成为经典?因为他心里,装著一个完整的孙悟空。” “只有你相信了你的角色,观眾才能相信你。” “你们要把这些,都给我背下来!融入到你们的骨子里!” 李哲的这股“较真”劲儿,不仅“卷”哭了演员,也感染了整个项目组。 有一个负责道具的同学,为了做一个逼真的算盘,几乎跑遍了城隍庙的所有旧货市场。 而负责服装的同学,为了还原明代的服饰风格,天天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查资料。 整个《同福客栈》项目组,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专业和敬业。 舒容老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既震惊,又欣慰。 她发现,李哲正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进行著一场深刻的表演教学。 只是他把课堂,搬到了片场;把理论,融入了实践。他让这些学生,在亲身参与一个演戏项目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去当一个真正的“电影人”。 这比课堂上的任何说教,都来得有效,也更直观和深刻。 一个月后,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终於完成。学校特批了一间最大的阶梯教室,作为他们这个项目的临时摄影棚。 杨蓉也发挥了她惊人的商业才能,用极低的价格,从一个即將倒闭的影楼里,淘来了一套二手的灯光和录音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 开机仪式那天,场面不大,但很隆重。舒容老师和学院的几位领导都到场了。 李哲作为导演,带著所有主创人员,在镜头前,一起掀开了盖著摄像机的红布。 “《同服客栈》第一集,现在,正式开机!” 隨著李哲一声令下,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划破了教室里的寧静。 李哲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镜头里那一张张既紧张又兴奋的熟悉脸庞,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学生李哲,而是导演李哲。一个莫名其妙来自二十年后,手握无数爆款密码的新时代穿越者。 他將用这部小小的“微电影”,为90年代末的华语影视圈,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第一个镜头,对准了柜檯后,那个正在拨弄著算盘,风情万种的老板娘。 “杨蓉,你情绪不对。” 仅仅过了三秒,李哲就按下了暂停键,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冷地传遍了整个片场。 “我要的不是一个女强人气质,我要的是一种女寡妇韵味。一个寂寞爱钱、骨子里却又渴望得到爱情的真正寡妇。” “我们重来!” 第三十一章 草台班子 李哲的“暴君”导演模式,在开机的第一天,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开场镜头,杨蓉饰演的佟湘玉坐在柜檯后算帐,就足足拍了二十多遍才过关。 “杨蓉,你的眼神看起来太精明了!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寡妇,不是华尔街的金融分析师!你的眼神里应该有寂寞,有算计,还有对未来的那么一点点迷茫!懂吗?” “喂喂喂,手!你的手!你打算盘的动作太快了,像个会计!佟湘玉是个抠门的生意人,她每拨一下算珠,都应该像是在拨动自己的心弦,充满了对钱的爱抚和欲望!” “重来!” “再来!” 监视器后,李哲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严厉,不带一丝感情。 片场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杨蓉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这是第一次发现,当演员比当財务总管难多了。 她自认为自己商业头脑灵活,但在表演这种极其讲究感性的东西上,她似乎总是抓不住李哲要的那个“点”。 其实不只是她,就连其他演员,在第一天,都被李哲训了个遍。 冯威被骂“油腻”,童大为被吼“呆板”,王雅洁被批“面瘫”。 这些在学校里经常被老师们夸讚的天之骄子,到了李哲的镜头下,仿佛都成了不会演戏的门外汉。 “我套他猴子的,老大这是吃错药了么?怎么比当初排练《雷雨》的时候还狠?” 休息的时候,冯威凑到童大为身边,小声吐槽。 “我感觉,咱们李导不是在拍戏,他是在用显微镜给我们挑刺呢。”童大为也是一脸的苦闷。 然而,吐槽归吐槽,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李哲虽然骂得狠,但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的问题所在,並且还能给出具体有效的调整方案。 这种被“卷王李大神”亲自调教的机会,虽痛苦,但过癮。 除了需要上镜的演员外,剧组其他部门,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李导”的巨大压力。 “灯光!灯光怎么打的?我要的是傍晚那种曖昧的暖色调,不是医院手术室的惨白!你们是想拍成恐怖片吗?” “收音!刚才那只苍蝇飞过去的声音都录进去了!你们是在收音,还是在做生物研究呢?” “道具!我昨天要的那个缺了口的茶杯呢?为什么给我拿个新的过来?同福客栈是开了十年的老店铺,不是昨天刚开业的五星级酒店!要注意细节!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细节!” 一时间,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被李哲这股追求极致的“变態”导演精神,给折磨得死去活来。 然而,这个剧组,也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台班子”。导演、製片、演员等所有参与者,全是在校学生。 摄影师,是李哲从电视艺术系摄像专业“忽悠”来的一个大二学长,叫曹玉。这位学长拍静態照片是一把好手,还得过奖,但拍动態视频,完全是新手上路。 但李哲很清楚,这个叫曹玉的学长,未来可是国內顶级电影摄影师兼导演。而且,他还是国家电影金鸡奖最佳摄影奖的纪录保持者。《妖猫传》、《八佰》、《万里归途》等电影都是他的作品。 而现在,还在上学的曹玉,却被李哲那些“推、拉、摇、移、跟”的复杂运镜要求,搞得晕头转向,他每天扛著摄像机跑下来,胳膊都快断了。 录音师,是音乐剧专业一个叫余毅的哥们,因为他此前欠了李哲一个人情,被拉来当壮丁。 他手里那根挑杆话筒,就从来没举稳过,不是录到演员的脚步声,就是录到片场外的狗叫声。 但除了李哲,谁又能想到,余毅这傢伙,未来会成长为影视、音乐剧的双棲演员和歌手。 而整个剧组最大的“窟窿”,还是钱。杨蓉作为財务总管,每天都在为钱发愁。 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听起来不少,但真用到了剧组里,才发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干什么都需用钱! 搭景要钱,租设备要钱,买道具要钱,连每天几十號人的伙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为了省钱,杨蓉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演员的服装,是她带著班上的几个女生,从学校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戏服,熬夜一针一线改的。 客栈里的桌椅板凳,是她跟学校食堂的大师傅搞好关係,借来的。 甚至连拍摄用的胶片,她都跟器材店老板软磨硬泡,才拿到了一个“骨折价”。 饶是如此,整个剧组的帐本,还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缩水。 “会长……不,李导。”这天晚上收工后,杨蓉拿著帐本,找到了正在画分镜头脚本的李哲,脸上写满了焦虑,“照这个烧钱速度,我们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后,要是还没拍完这部戏,我们就得集体喝西北风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李哲头也没抬,依旧专注於手里的画稿。 “我能不担心吗?我可是专门负责管钱的!”杨蓉急了,“现在剧组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千块的开销!你看我这一头青丝,都快愁白了!”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为了省钱,就降低拍摄標准吗?”李哲终於抬起头,看著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杨蓉被他问住了。 “杨蓉,你记住,我们现在拍的,不是一个学生作业,也不是学校交给我们的任务,而是一个『產品』。” 李哲的语气,冷静而清晰,他接著道:“一个產品的质量,决定了它的价值。我们现在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可能成为未来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没了,我们以后可以再赚。但口碑要是第一次就砸了,那只怕再也捡不回来了。” “那……那钱从哪来?” 杨蓉的声音里还是有些担心和焦躁。 闻言,李哲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明天,你拿著这张名片,去这个地址,找这个人。” 杨蓉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著一个名字:牛根生。 “这不就是蒙牛的牛总吗?” 杨蓉瞪大了眼睛,疑惑问道:“你找他干嘛?我们不是已经跟他们公司签了合同了吗?” “你去就知道了。”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就跟他说,我李哲,现在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他给我来一点『天使投资』。” “啊?他…他会给吗?” 杨蓉一脸狐疑的看著李哲。 “他会的。”李哲的眼神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因为我知道,他是个聪明又富有远见的企业家。而且我想,他投资我,应该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第三十二章 价值交换 第二天,杨蓉揣著那份被李哲寄予厚望的微电影项目策划书,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蒙牛在沪都的办事处。 她本以为最多见到蒙牛公司驻沪都办事处的负责人牛得旺,却没想到,在办公室里等著她的,竟是那位从蒙省蒙牛公司总部专程赶来的未来商界传奇——牛根生。 “是李哲让你来的?” 牛根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神却异常明亮深邃,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是的,牛总。” 杨蓉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双手將策划书恭敬的递了过去,那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侷促。 牛根生没有立刻看策划书,而是给杨蓉倒了杯热牛奶,像个邻家长辈,跟她拉起了家常。 “小杨啊,你们那个《同福客栈》项目,我听说了。呵呵!学生自己搞剧组,自己拍电影,胆子不小,有魄力,了不起啊!” “牛总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罢了。”杨蓉受宠若惊,连忙谦虚地说道。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牛根生摆了摆手,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神也隨之变得锐利起来,“我那个驻横店的销售经理,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你们这帮年轻人在横店,干的事可不小啊。”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帮我们蒙牛打开销路,制定盒饭供餐行业规则,还把陈凯哥剧组的副导演张导给『將』了一军。呵呵,李哲这个小子,手腕可以啊。有勇有谋,经验老道!” 牛根生的话不重,却让杨蓉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哲带著大家在横店做的那些事,这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牛总竟然一清二楚。 难道这……这是帮別人兴师问罪来了? “牛总,这……”杨蓉的脸色微微一变。 “呵呵,你不用紧张。” 牛根生看她嚇得不轻,笑了笑,说道:“我今天专程来沪都一趟,不是来替別人追究责任的。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其实,李哲也算帮了我们蒙牛一个大忙。横店那个市场,我们之前一直想要挤进去,但都找不到门路。他这么一闹,等於直接把一张白金入场券,送到了我们手上。” “所以,”牛根生转过身,目光终於落在那份策划书上,“他这次遇到困难,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走回桌边,拿起策划书,隨意翻了几页,便“啪”地一声合上了。 他看著杨蓉,同时伸出来五个手指,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数字,问道:“五十万,够不够?” “什么?五……五十万?” 杨蓉彻底惊呆了,她感觉自己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本来以为,能找蒙牛公司拉来十万、二十万的赞助,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牛根生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这笔钱,在1998年,足够在沪都的內环边上买一套两居室了! “够……够了!太够了!”杨蓉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牛根生话锋一转,露出了商人的本色。 “牛总,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这五十万,我不是白给的。我要买你们这部《同福客栈》的独家冠名权,还有里面所有的gg植入。” 牛根生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要让同福客栈里,从老板娘到跑堂伙计,閒下来喝的都是我们蒙牛的牛奶。我还要让『每天一斤奶,强壮z国人』这句gg词,不止一次出现在你们的台词里。” 听到这个条件,让杨蓉刚升到天堂的心,又瞬间跌回了谷底。 她在心中犯难嘀咕道:在古装剧里喝现代牛奶?这也太违和了吧?而且台词还要植入品牌gg语?这...这不是瞎搞吗?李哲能同意吗? 牛根生仿佛看穿了杨蓉的心思,笑了笑,道:“你不用多虑。你回去告诉李哲,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我相信,他会有办法让我们蒙牛这个品牌產品的植入,变得既不突兀又很有趣,甚至能成为你们这部剧的一个亮点。” …… 当杨蓉带著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和牛根生那个近乎“无理”的要求,回到学校剧组时,整个草台班子都沸腾了。 “我靠!五十万赞助费!老大,你真是偶滴神啊!你是怎么算到牛根生会给我们钱的?” 冯威拿著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手都在抖,感觉比他爹给他的零花钱还烫手。 “商业的本质,就是价值交换。” 李哲接过支票,平静地递给杨蓉入帐,说道:“我帮他撬开了新市场,他投资我的未来,这很公平。” “那……那他要求的gg植入怎么办?” 杨蓉还是忧心忡忡,问道:“在古装剧里喝牛奶,还要念gg词,这…这要是播出去,观眾不得把咱们骂死?” “骂?呵呵!”李哲笑了,笑得有些邪气,“我就是要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 “你们可知,喜剧的精髓,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gg植入怎么了?只要用得好,它本身就是一个笑点,一个绝佳的包袱。” 说完,他拿起笔,在剧本上隨手加了几笔,然后清了清嗓子,一人分饰三角,当场就演了起来。 他先是模仿吕秀才的角色,一脸憨厚地咳嗽两声:“咳咳……(对白展堂)兄台,最近看你天天上躥下跳,都累瘦了。来,喝杯牛奶补补。” 接著,他又切换成白展堂的角色,挤眉弄眼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一脸感动:“秀才,此乃何物?竟如此丝滑香醇?” 最后,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嘘!这可是宫里的贡品,叫『蒙牛高钙奶』。我跟你说,每天一斤奶,强壮……”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学著佟湘玉的陕省口音尖叫道:“强壮你个头!一盒奶要五文钱!你当额是开善堂的啊!败家子!” 李哲这番活灵活现的多角色表演,让旁边的冯威和童大为,瞬间笑喷了。 “册那!老大,你真是个鬼才!这么硬核的gg,都能被你玩出花来!” “我套他猴子的,高!实在是高!老大,我现在对你的敬仰,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去去去,少拍额马屁了!额们扎紧干正事吧!只要你们能把自己的角色演好,就是对额最大的敬仰了。” 李哲操著一口陕省的语调说完这话后,轻轻锤了童大为的胸口一把。 隨即,教室里发出一阵愉悦的嬉笑声。 自从解决了钱的危机后,李哲在片场彻底化身成了“高压导”。 他对剧中每个角色的细节要求,变得越来越严厉苛刻。 一个演员的走位,一个道具的摆放,甚至一束光打在角色脸上的角度,都必须分毫不差。 有一次,拍一场吃饭的戏。 李哲嫌桌上饭菜冒出的热气不够“生活化”,竟然让道具组从化学系借来了乾冰放在碗底,然后又用鼓风机对著吹,直到营造出他想要的那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效果。 这种在当时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让剧组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李导,有必要这样细致吗?不就是一顿饭的场景吗?谁会注意这个?” 摄影师曹玉扛著沉重的摄像机,实在忍不住问道。 “有必要。” 李哲的回答,斩钉截铁,“电影,就是由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组成。观眾或许说不出哪里好,但他们能感觉到我们是在用心拍,还是在糊弄走过场。” 在李哲这种“高压导”式的標准下,整个剧组成员每天都生活在严厉的调教中。 就因为这个,他们还在私底下给李哲起了一个新的外號——“李扒皮”。 意思是,他能把每个人身上的潜力和演技,都给一层层地扒下来。 然而,也正是在这种高压之下,这个年轻的李家班团队,正在以一种惊人速度野蛮生长。 慢慢的,大家开始理解李哲写这部剧的创作意图,开始適应他那套超前的微电影拍摄理念。 每个人的表演技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李扒皮扒到了一个新高度。 然而,一场风暴却正在这间小小的阶梯教室里悄然酝酿。 第三十三章 用周星迟的方式解放天性 隨著微电影的拍摄进入到中期,整个剧组遇到的最大瓶颈,卡在了冯威身上。 他饰演的白展堂,是《同福客栈》当之无愧的男一號,也是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 这个角色,需要帅,但更需要“贱”。 在剧中,白展堂是一个有著“盗圣”名头的江湖高手,却甘愿在一个小客栈里当跑堂伙计。他武功高强,却胆小如鼠。他风流倜儻,却又对抠门的寡妇老板娘一往情深。 这种复杂性和矛盾感,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而冯威的问题,就出在他顏值出眾,偶包太重,太端著了。 无论李哲怎么调教,他演出来的白展堂,都像一个落魄的贵公子,而不是那个插科打諢、满嘴跑火车的江湖浪子。 他总是下意识地去耍帅,去保持自认为完美的侧脸角度,却怎么也演不出白展堂骨子里的那份“怂態”和“贱样”。 这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桥段。 白展堂为了在佟掌柜面前逞能,吹牛说自己能摆平来店里闹事的黑道三兄弟。结果,三言两语就被对方嚇得腿软,最后只能靠点穴的功夫,才侥倖偷袭成功。 这场戏,是白展堂这个角色“外强中乾”性格的集中体现,也是一个重要的喜剧包袱。 然而,冯威来来回回拍了十几条,都过不了。 他要么演得太“硬”,像个真的大侠。要么演得太“浮”,像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 他始终抓不住那种“想装逼又不敢,最后装逼失败反被操打”的精髓。 “卡!” 李哲烦躁地扔下对讲机,从监视器后猛地站了起来。 见状,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他们知道,高压导演“李扒皮”马上要发飆了。 “冯威!你给我过来!”李哲的脸色阴沉,语气严厉。 冯威低著头,像个在老师面前犯了错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你告诉我,你演的这是什么?” 李哲指著监视器的回放画面,声音里压著一团火气,“你这是在演白展堂吗?我看你是在演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还差不多!” “你看看你这个表情!眉毛挑那么高,嘴角笑得那么邪魅!你是想泡妞,还是想搞笑?” “我……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找感觉了。”冯威小声辩解道。 “找感觉?那你找到了吗?” 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剧本被他捲成一个纸筒,一下下敲打著桌子,吼道:“我看你的偶像包袱比咱们学校的围墙还厚!我让你演一个江湖怂包,你给我演成一个霸道总裁!你是不是觉得,让你演这种贱兮兮的角色,委屈你了?” 李哲的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冯威心上。 冯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从初中起就是公认的校草。 但这次,李哲安排他去演一个又怂又贱的江湖角色,他心里確实有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想反驳,可迎上李哲那双锐利的眼睛,心中所有想要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片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杨浩宇和閆宽想上来打圆场,却被李哲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哲会像之前训练閆宽那样,用体罚的方式来逼迫冯威时,李哲却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今天的戏,暂时不拍了。” 紧接著,他转头对杨浩宇、閆宽和童大为说道:“你们三个去把我们那台电视机和录像机搬过来。再去找一部片子,周星迟的《大话西游》。” 闻言,在场眾人面面相覷,全懵了,不明白李哲的意图。 难道今天真不拍戏了?改成看电影? 李扒皮这是被冯威气糊涂了,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折腾人的新花招? 半小时后,整个剧组,从演员到场务和后勤,所有人全都围坐在那台二十一寸的电视机前。 电视里,开始播放周星迟老师的经典作品《大话西游》。 当看到周星迟饰演的至尊宝,在盘丝洞里用各种夸张狼狈的姿势,躲避著蜘蛛精的追杀时,片场响起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只有李哲没有笑,他只是静静看著,然后按下了暂停键。 接著,他指著屏幕上那个脸上沾著灰,表情又惊恐又滑稽的至尊宝,对身边的冯威说道:“你看他,他帅吗?” 冯威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帅,甚至有点丑。” “那他在干什么?” “他在……他在用最认真的表情,干最傻逼的事。”冯威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嗯,你说对了!” 李哲打了个响指,面色一缓,说道:“这就是喜剧演员的精髓!也是白展堂这个角色的精髓!” “一个真正的喜剧演员,不是在舞台上挤眉弄眼地去逗观眾笑。而是要完全沉浸在角色里,相信角色所处的那个荒诞情境,然后用最真实最认真、甚至是最痛苦的態度,去做出最傻最可笑的反应。” “你看至尊宝,他被追杀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他想拔出紫青宝剑的时候,他是真的在用力。他所有身体和神情的反应,都是真实的。但正因为他的真实表现,和他所处的那个荒诞情境,形成了一种巨大反差,所以我们才会觉得好笑。” “冯威,你现在的问题,就是你在剧中不够『真』。你总是在想著,我怎么样才能演得好笑一点?我怎么样才能帅一点?你心里杂念太多了!” 李哲转过身,面对著所有演员,声音变得高亢而有力。 “今天,我就给你们所有人上一堂真正的表演课!主题就四个字——解放天性!” “从现在开始,我不要你们演,我要你们玩!” “忘了你们的台词,忘了你们的走位,忘了你们是上戏的高材生!你们现在,就是一群生活在同福客栈里的真人!” “你们可以吵架,可以打闹,可以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唯一的原则就是,不许『出戏』!不许笑场!” 李哲的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心里炸响。 他们都惊呆了。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一场“自娱自乐”的疯癲游戏。 “李导,这……能行吗?”摄影师曹玉小声问道。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李哲的眼睛里,有著一种疯狂的渴望,“来,开机!所有人给我玩起来!解放你们的天性吧!” 隨著李哲一声令下,一场上戏学院歷史上,最疯最顛的表演实验课,开始了。 第三十四章 破开瓶颈 起初,所有演员都有些放不开。 他们站在“同福客栈”的布景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都傻愣著干嘛!动起来啊!” 李哲站在场外,拿著大喇叭喊道:“你们是死人吗?佟掌柜,你那算盘是摆设吗?给我算起来!白展堂,桌子那么脏,你看不见吗?给我擦起来!吕秀才,別杵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去,给我把门口那副对联,再念一百遍!” 在李哲的催促下,演员们终於开始硬著头皮“玩”了起来。 杨蓉拿起算盘,开始心不在焉地拨弄著。 冯威拿起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起了桌子。 童大为则像个复读机一样,开始念叨:“迎八方来客,送四海宾朋……”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不对!不对!全都给我停下!”李哲再次叫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梦游吗?我要的是『真』!你们现在不是演员,你们就是角色本身!” “杨蓉!”李哲直接点名,“你现在不是杨蓉,你就是佟湘玉!一个死了丈夫,独自拉扯著小姑子,经营著一家破客栈的抠门寡妇!你每天一睁开眼,想的就是怎么多赚一个铜板,怎么省下一粒米!你现在给我算算,这个月的柴米油盐,还差多少亏空!” “冯威!你不是冯威!你是个江湖逃犯!是个背著人命案子的盗圣!你躲在这家客栈里,每天提心弔胆,生怕被官府的人发现!你现在擦桌子,不是为了乾净,而是为了找点事做,来掩饰你內心的不安!” “还有你们其他人!都给我去找你们所扮演角色的『魂』!找到那个魂后,真正的活在里面!” 李哲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所有演员浑身一震。 他们终於明白了李哲的意思。李扒皮导演不是要他们“玩”,他是要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去“体验”角色的生活。 这是一种比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更极端、更直接的“方法派”表演训练。 隨后,所有人重新开始“解放天性”。 这一次,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杨蓉的眼神,不再游离。她紧锁著眉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嘴里念念有词,她那副为钱发愁的焦虑模样,真实得让人心疼。 冯威擦桌子的动作,也变得不一样了。他一边擦,一边警惕地观察著门口的动静,眼神里充满了一丝不安和警觉,仿佛隨时准备逃跑。 王雅洁饰演的郭芙蓉,则像个精力过剩的多动症孩童,在客栈里上躥下跳,一会儿去厨房偷个鸡腿,一会儿又去招惹正在看书的吕秀才。 童大为饰演的吕秀才,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无论外界多嘈杂,他都捧著一本书,摇头晃脑,嘴里不停的之乎者也哉,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酸腐秀才。 每个人之间,没有按照剧本写的动作,也没有念叨剧本中的台词。 他们所有的对话,所有的互动,都是基於角色性格的即兴发挥。 想到啥就说啥,看到啥就做啥,完全就是解放天性的自娱自乐! 比如郭芙蓉嫌弃吕秀才一身酸气,吕秀才鄙视郭芙蓉有勇无谋。白展堂想去偷吃佟掌柜藏起来的酱牛肉,结果被佟掌柜抓个正著,罚他抄一百遍帐本。 这些一场场充满生活气息又妙趣横生的即兴小品,就在这家小小的“同福客栈”里,不断的真实上演。 整个剧组的人,包括摄影师曹玉在內,都被眼前这群演员的状態惊呆了。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鸡毛蒜皮和欢声笑语的江湖客栈。 李哲没有喊停,他就让摄像机一直开著,记录下这所有真实而生动的瞬间。 这场疯狂的“解放天性”游戏,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所有演员都累得筋疲力尽,瘫倒在地,李哲才终於喊了“卡”。 “感觉怎么样?”李哲走到冯威面前,笑著问道。 冯威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感觉自己比跑一个马拉松还累。 但是,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 “过癮!太他娘的过癮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兴奋地说道:“老大,我好像……我好像找到白展堂的感觉了!他不是在『演』贱,他本身就是贱!那种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也明白了!”王雅洁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郭芙蓉也不是在『演』野蛮,她这个角色是真的没脑子!她所有咋咋呼呼的行为,都是因为她內心的不安全感!” 其他演员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分享著自己解放天性一下午后的感悟。 这一刻,他们对各自角色的理解,都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李哲看著大家一个个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的感觉找到了。”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我们现在,重新拍刚才那场戏。” “各部门准备!” “action!” 当冯威再次站在镜头前,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还是那张帅气的脸,但他的眼神,他的站姿,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坏笑,都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贼”里“贼”气。 当他被黑道三兄弟嚇得腿软时,他没有夸张地哆嗦,而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充满生理性恐惧的细微反应,真实得让人想要发笑。 当他最后靠偷袭点住对方后,他没有得意地大笑,而是先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挺起胸膛,对著佟掌柜挤出一个“你看我牛逼吧”的邀功諂媚表情。 那个又怂又得意的样子,简直把“白展堂”这个角色演活了! “好!这次过了!完美!” 监视器后,李哲兴奋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知道,先前被冯威卡住的拍摄瓶颈彻底破开了!那么,《同福客栈》后续的剧情拍摄,將会再次变得顺利。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剧组的创作氛围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演员都陆续找到了自己角色的“魂”,他们在镜头前,不再是演戏表演,而是在真实生活。 半个月后,《同福客栈》第一集,这个长达二十五分钟的“微电影”,终於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工作。 可李哲没有来得及休息,而是一头扎进了后期机房。因为他想要亲自操刀,把这部註定要顛覆时代的全新作品剪辑出来。 他坐在剪辑台前,看著屏幕上那些鲜活生动的素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对著身边同样兴奋的杨蓉和杨浩宇说道:“嘿嘿!你们就准备好看学院里那些老古董们的下巴掉下来吧。” 第三十五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隨著后期剪辑机房的门被关上,屋外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李哲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著。 此刻,一个属於李扒皮导演的微电影处女作品,即將在他手中被一帧一帧地剪辑出来。 一个星期后,上戏学院的小礼堂內。 《同福客栈》第一集“微电影”的內部看片会,即將在这里举行。 消息一经传出,便轰动了整个校园。 这不仅仅是一次学生项目的匯报演出,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教学改革实验。 一个大一学生担任总导演,带领一群同学,拿著几十万的互助会基金和社会赞助,拍出了一部“四不像”的古装喜剧微电影。 自始至终,这个项目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爭议和话题性。 下午两点,距离看片会开始还有半小时,小礼堂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前排坐著的,是学院的一些领导和表演系的全体老师。 此刻,舒容脸上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紧紧握著水杯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她身边坐著一名老者,正是那位在《雷雨》话剧匯演后,对李哲讚不绝口的张寰教授。 而张教授旁边,是其他几位学院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们每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兴致和好奇。他们想看看,那个被舒容和张寰多次夸上天的“妖孽”级大一復读生,这次又能折腾出什么新名堂来。 小礼堂的后排和过道里,则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学生。 97班的同学自然是全员到齐,他们是来给自己的“李师叔”和参演的同学们加油助威的。 而更多的,是来自其他年级、其他系的学生,其中就包括96级的聂圆和郝檑等人。 “哼,我倒要看看,这次李哲又能拍出个什么玩意儿。” 聂圆抱著胳膊,嘴角带著一丝不屑。虽然他们96级的部分同学在他的带动下加入了互助会,但年轻人嘛,总有些心高气傲,有股不服输的劲。 自从上次在波导手机的竞標中惨败后,他作为班上的尖子生,面子输了,心底自然有些怨愤和不服,所以对李哲还是有些耿耿於怀。 在他看来,李哲不过只是会耍些嘴皮子上的表面功夫,真到了考验硬实力的影视拍摄和製作上,肯定会原形毕露。 “圆哥,我听说他们拍的是部古装喜剧微电影,角色疯疯癲癲的,台词也乱七八糟。”旁边一个96级的同学小声说道。 “呵!喜剧?喜剧是最难拍的,更何况还是一部古装戏。就凭他找来的这群刚进学校还不满一年的学生来演,能拍好才怪?”聂圆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后台的化妆间里,气氛同样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冯威、王雅洁、杨蓉等这些主演,一个个坐立不安,手心里全是汗。 “我……我有点不敢看了。” 王雅洁小声说道,她一想到自己在大屏幕上摔得四脚朝天的样子,就觉得脸颊发烫。 “怕什么!” 冯威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说道:“咱们这一个多月来,被老大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也该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成果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不停抖动的腿,还是出卖了他紧张的心绪。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都一脸忐忑,神情严肃。 只有李哲,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墙边,闭著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时,杨浩宇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低声问道:“老大,你难道一点也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李哲睁开眼,笑了笑,“我们的產品既然已经做出来了,至於好与不好,那就是市场说了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市场的『审判』。” 他一脸平静的语態,像一颗定心丸,让周围焦躁不安的演员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点三十分的时候,小礼堂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隨著一阵欢快俏皮,又带著浓浓江湖味的嗩吶和三弦琴声响起,幕布上出现了几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同福客栈》。 紧接著,是两行出品方的信息。 “出品方:上戏学院97级表演本科班!” “联合出品人:蒙省蒙牛集团有限公司!” 当看到“蒙牛集团”这几个字时,台下的一些老师和同学们,都发出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没想到一部学生作品,竟然真的拉来了社会企业的赞助投资! 单凭这一点,李哲在上戏校园內,就已经算得上是才华和能力出类拔萃的学生了。 就在眾人惊讶之际,片头开始了。 开场並没有传统影视剧中的那种字幕演员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用剪纸风格製作的、活泼可爱的动画小人。 它们在客栈里跑来跑去,每个动画小人旁边,都標註著角色的名字和演员。 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吕秀才…… 这种新颖又有趣的片头形式,让台下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呵呵!李哲那小子搞的这片头开场,倒还真有点意思啊。”张寰教授扶了扶老花镜,低声对旁边的舒容说道。 舒容微微点了点头,並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盯著屏幕。 过了半晌,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第一个镜头,就是同福客栈的全景。 紧接著,镜头推进,落在了客栈的柜檯后,那个穿著一身红衣,风情万种却又满面愁容的老板娘身上。 杨蓉饰演的佟湘玉正拿著算盘一边拨拉,一边用浓郁的陕省口音碎碎叨叨念著。 “额滴神啊!这个月又亏了三两七钱,再这么下去,额这店还开不开了?” “小郭那个碎女子,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干活,额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她留下来……” 她那副抠门又焦虑的小表情,真实得就像隔壁那个更年期里爱嘮叨的女寡妇。 台下,已经有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前排的校领导和教授们,却大多皱起了眉头。 他们觉得,这表演显得太“生活化”了,也太“俗气”了,缺少了舞台表演应有的“仪式感”和“艺术美感”。 尤其是当荧幕上王雅洁饰演的郭芙蓉咋咋呼呼衝进客栈,她与佟湘玉开始用那些不著四六的台词拌嘴时,一位教戏剧史的老教授终於忍不住了。 他凑到舒容耳边,压低了声音,毫不客气地批评道:“舒老师,这就是你们班学生搞出来的新花样么?简直是胡闹嘛!这哪里是表演?这跟街头卖艺的耍猴戏差不多!” 第三十六章 反差喜剧? 老教授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充满了严厉的评判,让舒容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她知道,李哲创作的这个作品,风格太过前卫,肯定会引起这些思想传统的老一辈艺术家的不適和非议。 她张了张嘴,想为李哲辩解几句,但看著屏幕上那两个还在拌嘴的角色,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种全新的古装喜剧形式。 “老钱,你先別急,我们再往下看看。” 旁边的张寰教授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安抚了一句,目光依旧专注地看著屏幕。 此刻,屏幕上的剧情正在快速推进。 郭芙蓉因为吃霸王餐被扣在同福客栈里当了杂役,可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天天想著怎么逃跑,或者把客栈搅个天翻地覆。 而佟掌柜则像个精明的监工,一边想方设法压榨郭芙蓉的劳动力,一边又要在她闯祸后,无奈地替她收拾烂摊子。 两人之间的对手戏,充满了密集的笑点和包袱。 “佟掌柜!你凭什么扣我的工钱?” “凭撒?就凭你昨天洗碗打碎了三个,擦桌子又燎坏了一块布,还把额的宝贝算盘给扔井里了!额没让你赔太多的钱就不错了!” “我那是……那是不小心!再说了,我可是郭巨侠的女儿!你竟敢这么对我,小心我爹知道了把你这破店给拆了!” “哎哟喂,你可把额给嚇死了。你爹要是郭巨侠,额爹还是玉皇大帝咧!有本事,你去把他叫来撒!” 这些极具地方口音的台词腔调,在1998年的观眾听来,简直是耳目一新。 它们完全脱离了传统古装剧那种文縐縐的腔调,而是充满了现代生活的地气和网络时代的吐槽感。 台下的学生们,大部分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因为他们感觉自己看的不是一部古装短片,而是一部台词新颖、笑点密集的新派喜剧。 “哈哈哈哈,这尼玛台词是谁写的啊?太逗比了!” “你看杨蓉那个小眼神,把佟掌柜的抠门劲儿当真演活了!” “可王雅洁牺牲也太大了,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婉清新的高冷女孩吗?” 此时,后面学生们的鬨笑声,和前排教授们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老教授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仿佛在考量一个离经叛道的异类作品。 他们沉思著,想要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这部非一般的学生作品,但他们总觉得这部短片的表演是“夸张”的,台词是“浅薄”的,结构更是“鬆散”的。 他们试图在剧中寻找深刻的表达主题,寻找复杂的角色弧光,寻找经典的戏剧衝突。 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他们只看到了一群学生在剧里疯疯癲癲,打打闹闹。这让他们感到非常困惑,甚至有点愤怒。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后面的那些学生,会笑得那么开心?难道现在的年轻人,审美水平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变得这么肤浅? 隨著荧幕上的剧情持续推进,那位教戏剧史的钱教授,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尊严受到了挑战。 “这简直就是乱弹琴!瞎搞!” 他终於忍不住,又低声对舒容说了一句,“舒容老师,我不管你怎么想,等会儿结束了,我一定要在研討会上,好好批评一下这个李哲!我不能让他搞出来的这种风气,带坏了我们整个学院的学生!” 听到这话,舒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知道钱教授是学院里出了名的“老顽固”,也是学术委员会的权威代表。 如果他带头反对阻挠,那李哲这个项目,很可能就会被学校直接叫停。 就在舒容心急如焚的时候,屏幕上的剧情,已经进入了一个小高潮。 同福客栈里来了几个地痞流氓,要收保护费。 这时,郭芙蓉自告奋勇,要用自己的绝技“排山倒海”来教训他们。 结果,她架势虽摆得十足,嘴里也喊得震天响,却被一个地痞一脚就踹倒了。 看著荧幕上那个狼狈的场面,再次引爆了全场的笑点。 然而,就在郭芙蓉即將被地痞欺负的时候,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白展堂,终於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快如闪电,手指在几个地痞身上“篤篤篤”点了几下。 那几个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地痞,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葵花点穴手!” 冯威饰演的白展堂,在摆平了地痞之后,並没有像传统大侠那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他反而像个做了好事怕被发现的小孩,先是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跑到佟掌柜面前,挤出一个邀功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炫耀和贱兮兮的语气说道:“掌柜的,你看,我把他们几个摆平了。今晚的晚饭,能不能给我加个鸡腿?” 这个角色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原本武功高强的盗圣,干完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心心念念的,居然只是加一个鸡腿! 这种极致的反差萌,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穴。 “噗——” 这一次,连前排的几个年轻老师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寰教授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似乎……有点看懂了。 他发现,李哲的这部新派喜剧,它的笑点,並不是建立在低俗的屎尿屁或者简单的扮丑恶搞上。它的笑点,是建立在一种精妙的“人物错位”和“情境反差”上。 让英雄表现得像个懦夫,让侠女表现得像个傻姑,让圣人表现得像个凡人。 这种对传统人物形象的解构和顛覆,本身就具有一种强大的喜剧力量。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但似乎又符合某种高级戏剧理论的全新玩法。 就在张寰教授陷入沉思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让他,也让台下所有校领导和老师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佟掌柜为了奖励白展堂,竟从柜檯底下,拿出了一样“大宝贝”。 那是一个白色的,带著吸管的,包装上印著两头牛的纸盒子。 “老白,辛苦你啦。” 佟掌柜一脸肉疼地把那个纸盒子递给白展堂,说道:“来,喝了这盒『蒙牛高钙奶』,好好补一补身子。” 白展堂接过牛奶,脸上露出一副贱贱的表情,如获至宝。 隨后,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台词: “每天一斤高钙奶,强壮z国人!蒙牛牛奶,味道好极了!” 第三十七章 间离效应 当白展堂那句字正腔圆的gg词从音响里传出来时,整个小礼堂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学生们张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校领导和老师们则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惊掉下巴的东西。 在古装剧里……插播现代gg词? 还他妈是这么硬核、这么直白的宣传gg语? 这……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但寂静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捂著肚子,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 他的笑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日尼玛!拍戏还能这么玩?在古装剧里卖现代牛奶?李师叔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啊?” “额的个娘咧!额人傻了!刚才那一下,额差点以为荧幕坏了,串台到gg了!” “每天一斤高钙奶,强壮z国人!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这gg词配上冯威那个一本正经的表情,简直绝了!” “哈哈哈哈,神来之笔!这绝对是神来之笔!我敢打赌,明天全校都会知道『蒙牛高钙奶』这个品牌!” 学生们彻底笑疯了,议论纷纷。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如此胆大包天的玩法。 这种打破“第四堵墙”,直接將商业gg融入剧情,並让它成为一个巨大笑点的做法,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影视剧拍摄的认知。 太新鲜了!太刺激了!太过癮了! 而前排的那几个老古董教授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表情,比刚才看到“排山倒海”时,还要精彩一百倍。 震惊、错愕、愤怒、荒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那一张张平日里严肃的脸,都快扭曲成了表情包。 那位教戏剧史的钱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简直是艺术的耻辱!”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在他看来,李哲的这种胡插gg行为,已经不是“恶搞”了,这是对拍戏艺朮赤裸裸的褻瀆和污染! 他竟然把铜臭味十足的商业gg,带进了神圣的戏剧殿堂!这是不被原谅和允许的! 此时,舒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也被李哲这一手“神来之笔”的gg插入给搞蒙了。 她其实也知道李哲拉来了蒙牛公司的赞助投资,但她万万没想到,李哲会用这种方式来“回报”金主爸爸。 这傢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要是处理不好,不仅是学术上的爭议,甚至可能会引来主管部门的批评。 “舒容!你看!这就是你支持和欣赏的好学生!”钱教授气得已经开始拍大腿了,“他这是要把我们上戏的脸,都给丟尽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寰教授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老师的耳朵里。 “老钱,你先別激动。” “我倒觉得,这一笔gg植入,很有意思。” “什么?老张,你疯了?你怎么会觉得这有意思?”钱教授难以置信地看著张寰。 “你仔细想想......” 张寰教授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他的眼神愈发明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接著道:“布莱希特的『间离效应』,其核心是什么?就是用各种手段,打破舞台的幻觉,时刻提醒观眾『你们是在看戏』,从而引导他们去思考,而不是沉浸。” “李哲的这个做法,不就是一种极致的『间离』吗?”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他营造的那个古代江湖世界里时,他突然扔出一个现代的牛奶gg。这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瞬间就將观眾从剧情里『拉』了出来。它在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们编的。”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它在打破幻觉的同时,又因为其本身的荒诞性,创造出了一种更高级的全新喜剧效果。它让观眾在发笑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这部剧本身就具有荒诞性,为什么古代人不能喝牛奶?为什么gg不能成为戏剧的一部分?它在挑战我们所有人心中的『刻板印象』。” 张寰教授的这番分析,让周围的几个老师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研究戏剧理论的专家,自然听得懂张寰教授在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解读,李哲那个看似胡闹的gg植入,好像……真的有那么点理论深度了? 钱教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词。 因为张寰教授是从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理论”上,为李哲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无法辩驳的“学术制高点”。 就在这些教授们陷入理论世界的头脑风暴时,屏幕上的短片已经接近了尾声。 客栈里的一天,在演员们鸡飞狗跳和欢声笑语中结束。 最后一个镜头,同福客栈的大门缓缓关上,门上那副对联“迎八方来客,送四海宾朋”显得格外温暖。 画面渐渐暗下。 紧接著,一阵更加欢快、更加魔性的音乐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所有主创和工作人员的名字,伴隨著的,是他们在片场排练和笑场的各种搞笑花絮。 有王雅洁摔倒后,齜牙咧嘴地喊“疼死我了”的。 有冯威耍帅,结果把剑鞘扔出去的。 有杨蓉打算盘,结果算盘珠子飞出去一颗,满地找的。 这些真实而欢乐的幕后花絮,让刚刚还沉浸在剧情里的观眾,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群年轻演员在镜头背后,最真实、最可爱的一面。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屏幕彻底变黑。 小礼堂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二十五分钟的极致欢乐里,意犹未尽。 下一秒。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像是能传染一般,瞬间响彻了整个礼堂! “牛逼!太牛逼了!” “再来一遍!我还没看够!” “这是我今年看过的学校里拍摄的最有特色的喜剧短片!没有之一!” 大多数学生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向这部顛覆了他们传统认知的喜剧作品,致以最高的敬意。 掌声经久不息,仿佛要將礼堂的屋顶掀翻。 后台,冯威、王雅洁他们,听著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们用一场在某些老师看来“毫不正经”的闹剧表演,征服了绝大多数的观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他们戏称为李扒皮的导演,李哲。 此刻,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李哲看著眼前这帮被自己硬逼著“卷”起来的同学们,终於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本该属於千禧年后的全新情景喜剧时代,已经被他提前开启了。 第三十八章 新派喜剧 小礼堂內,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將近三分钟。这在上戏的学生作品放映会上,是极为少见的。 以往的看片会,即便是再优秀的作品,得到的也只是一些礼貌性的掌声。 但今天,《同福客栈》短视频所引发的,是一种现象级的狂热。 学生们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喜爱。 前排,学院的领导和教授们,看著身后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的学生,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直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们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戏剧审美体系,在刚才那短短的二十五分钟里,被衝撞得七零八落。 他们想批评,却发现这部作品虽然“离经叛道”,但无论是从剧本结构、喜剧节奏,还是演员表演上,都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水准。 李哲和他的团队,並不是在胡闹,他们只是在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全新语法,在进行著严谨的戏剧创作。 隨后,几位校领导因为还有一场重要会议要参加,向几位老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临走前,他们都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哲,眼神复杂,有讚赏,有疑虑,也有一丝考量。 校领导走后,那位教戏剧史的钱教授,此时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著。 他刚才並没鼓掌,也不想鼓掌。因为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时代拋弃的老古董,无法理解年轻人的狂欢,也无法融入其中。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鬱闷。而舒容,此刻的心情,则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手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激动、震惊、骄傲、还有一丝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为自己的学生能创作出如此受欢迎的作品而感到骄傲,又为李哲那种挑战权威、顛覆传统的胆大包天而感到后怕。 她看著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的张寰教授,忍不住低声问道:“张教授,你……你怎么看?” 张寰教授缓缓放下了已经拍得有些发红的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 他没有直接回答舒容,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脸色难看的钱教授。 “老钱,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耍猴戏』吗?” 钱教授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生硬地说道:“我还是那个观点!这种譁眾取宠、没有思想深度的东西,根本算不上艺术!它就是快餐文化,毫无生命力和內涵!” “快餐文化?”张寰教授笑了,他摇了摇头,“老钱啊,你的思想,该更新一下了。” “你只看到了它的『快』,却没看到它背后精密的『烹飪』手法。” 张寰教授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另外几位老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刚才,也都笑了吧?” 这个问题,让好几个老师都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他们確实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那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为什么会笑?” 张寰教授继续问道:“是因为演员扮丑了吗?是因为低俗的笑话吗?都没有。” “你们笑,是因为创作者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打破了你们的『心理预期』。” “当你们以为侠女要大展神威时,她却摔了个四脚朝天。当你们以为大侠是大义无私时,他却想要加一个鸡腿。当你们沉浸在古代江湖时,他却突然给你来了一句『蒙牛高钙奶』。” “每一次的笑点,都是一次对我们传统思维定式的精准打击。它在不断地告诉你:你所以为的,並不是你所以为的。” “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喜剧技巧,它需要创作者对观眾心理有极其深刻的洞察,对戏剧节奏有非常高明的掌控力。” “你们再看每个演员的表演。”张寰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赏,“你们觉得他们神情举止夸张吗?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们是一种极致的『写实』风。” “只不过,他们写的,不是生活的『实』,而是角色內心的『实』。王雅洁演的郭芙蓉,她就是真的相信自己是个天下无敌的女侠。冯威演的白展堂,他就是真的认为保命和谨慎比什么都重要。他们每个人,都活在了自己角色的真实逻辑里,並且对此深信不疑。” “这种用最认真的態度,去演绎最荒诞的情境。其实就是周星迟电影里所谓的『无厘头』表演,也是喜剧大师卓別林一直在做的事情。” “所以,老钱,”张寰教授最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快餐文化,也不是耍猴戏。这是一种我们过去没有接触过,但却拥有完整理论体系和美学追求的全新喜剧形式。” “它的名字,我们或许可以叫做——后现代解构主义情景喜剧。” 张寰教授说的这番话,如同一场学术风暴,席捲了在场所有老师的大脑。 后现代?解构主义? 这些在当时国內还属於前沿学术领域的词汇,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嘴里说出来,再结合刚才那部短片,竟然显得无比贴切,无比精准。 此刻,钱教授彻底哑火了。 他可以凭自己感觉去批评李哲的作品“低俗”导演,但他无法从理论层面去驳倒张寰教授。 因为张寰教授,已经为这部作品找到了一个坚实无比的“学术靠山”。 他將一部看似胡闹的新派喜剧,拔高到了戏剧理论革新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审美层面的討论了,这可以说是学术层面的“另类课题”! 舒容听得目瞪口呆,她看著身边侃侃而谈的张寰教授,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学生们簇拥著,一脸平静的李哲。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老师?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校外人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了舒容和张寰教授面前。 “张教授,舒老师,您们好!”男人一脸的激动,主动伸出手,“我是沪都电视台文艺中心的副主任,我叫王启年。” “王主任,你好你好。”舒容和张寰在愣了一下后,连忙起身跟他握手。 电视台的人?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不瞒二位老师说,”王启年握著舒容的手,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今天本是来跟学院谈一个合作晚会的事情,正好赶上你们在小礼堂组织看片会,就顺便进来看了一眼。” “结果……结果我看到了一个宝贝!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王启年的目光,灼热地投向了不远处的李哲。 “那个叫《同福客栈》的短片!还有那个叫李哲的学生导演!太厉害了!太天才了!” “舒老师,张教授,我想跟你们,跟这位李哲同学好好谈一谈!我们电视台对这个项目非常非常感兴趣!” 第三十九章 愿者上鉤 王启年,沪都电视台文艺中心的副主任。这个身份,在1998年的上戏校园里可谓分量十足。 他那句“非常非常感兴趣”,更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刚刚才稍稍平息的湖面,再次激起千层巨浪。 周围还没散去的老师和学生们听到这话,全都齐刷刷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沪都电视台的人,竟然想要跟李哲谈合作? 真的假的?一个学生导演的处女作品,被电视台看上了? 这在上戏的歷史上,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刚才还对《同福客栈》嗤之以鼻的钱教授,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耍猴戏”“快餐文化”,在人家专业电视台的领导眼里,竟然成了“天大的惊喜和宝贝”。 这个脸,打得实在是太快,太响,太疼了。 就连不远处看热闹的聂圆和那几个96级的学生,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本是打算来看李哲笑话的,结果却亲眼见证了李哲的又一次“封神”表演。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校外实践经验,在李哲这种“直接让电视台找上门”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这……这不可能吧?我不是听错了吧?”聂圆身边的一个同学,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聂圆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被王启年用灼热目光注视著的年轻人,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心中的那份骄傲和不服,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他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產生了一种挫败感。 因为他发现,自己和李哲,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赛道上,甚至都不在一个思维层。 当他还在为能演一个男三號、男四號角色而沾沾自喜时,人家已经开始自己写剧本、当导演、拉赞助,创造自己的作品链条,甚至电视台都开始与之谈合作了。 这种巨大的差距,大到让人连追赶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此时,舒容和张寰教授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王主任,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舒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王启年激动地说道:“我做电视节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喜剧没见过?从北方的相声小品,到南方的滑稽戏,再到香江的无厘头,我敢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节目有没有『爆』的潜质!” “刚才那个短片,绝对有!因为它的风格太新了!它的笑点,它的节奏,它的表演方式,都是我们內地电视萤屏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这要是做成一部完整的电视剧,我估计收视率绝对要爆炸!” 王启年越说越兴奋,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这部剧播出后,出现万人空巷的盛况了。 “李哲!李哲同学!”他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朝著人群里的李哲招手。 李哲在同学们的簇拥和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此刻,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自信的表情。 “王主任,您好。” “哎呀,李哲同学,你可不能叫我王主任,太见外了!” 王启年热情地抓住李哲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王哥就行!” 从“王主任”到“王哥”,这个称呼的转变,快得让人咋舌。 周围的学生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他们认为的应该高高在上的电视台领导吗?怎么在李哲面前,跟个追星的小粉丝似的? “王哥。” 李哲从善如流,也不见外。他知道,对方现在表现的越热情,自己接下来的谈判就越有底气。 “李哲老弟啊,你这个《同福客栈》微电影,製作的太牛了!” 王启年竖起一个大拇指,讚不绝口,继续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哥哥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谈合作的。你这个项目,我们沪都电视台要了!”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充满了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然而,李哲听完他的话,却只是笑了笑。 “王哥,谢谢您的赏识。不过,至於合作的方式,可能需要咱们再商量商量。” “哦?”王启年一愣,“怎么?你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吗?但说无妨。价格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个年轻的天才!” 在他看来,李哲一个在校学生,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罢了。 这都好说,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多花点钱,完全值得。 然而,李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王哥,钱,並不是最重要的。” 李哲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听的老师和同学,然后看著王启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要的,是『联合出品』。” “而且,这部剧的主导演,必须是我。主演,也必须是我们97班的同学。”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这部剧的所有版权,包括后续的开发权,必须都留在我们自己手里。” 李哲的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囂张”。 联合出品? 导演、主演全用自己班的学生? 还要掌握全部版权? 这哪里是在谈合作? 这分明是在对电视台进行一次赤裸裸的“拉赞助投资”! 王启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却浑身上下充满了强大气场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比他还精明、比他还老道的商业谈判对手。 此刻,整个小礼堂,再次陷入了一片平静。 所有人都被李哲的“狮子大开口”条件,给震得外焦里嫩。 舒容老师更是急得差点当场犯心臟病,她连忙拉了拉李哲的衣角,示意他別乱说话。 这可是沪都电视台啊!是官方媒体!你怎么能提这种“离谱”的条件? 然而,李哲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舒老师的暗示,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启年,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知道,《同福客栈》对对方而言,现在就好像是一个有著巨大诱惑力,却又无比难受的诱饵。 如今,就看这条“大鱼”愿不愿意上不上鉤了。 良久,王启年才深吸一口气,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又变成了一丝苦笑。 “李哲老弟……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第四十章 未来可期 王启年的这句话,虽然带著苦笑,但却已经透露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没有当场拒绝。 这就意味著,双方合作有得谈。 李哲心中瞭然,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从容。 “王哥,其实这不是难题,这是双贏。” 他知道,现在不是深入谈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听的“吃瓜群眾”,对王启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哥,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不如,我们移步到旁边的会议室,我给您详细阐述一下我的想法?” “好,好,老弟,请。”王启年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 隨后,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李哲、杨蓉,以及舒容和张寰两位教授,陪著王启年,一起走向了旁边的一间会议室。 此刻起,一场决定著《同福客栈》命运,也可能改变未来华语电视剧格局的谈判,即將开始。 而留在小礼堂里的学生们,则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我刚才没听错吧?李师叔要跟电视台『联合出品』这部剧?” “可不止呢,刚才他还要求自己当导演,用我们班的同学当主演?这也太猛了吧!” “最离谱的是,他还要把版权留在自己手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哪个电视台会同意这种条件?” “不知道,但我觉得……李会长好像真的能办成。”一个同学弱弱地说了一句。 他这句话,竟然没有引起周围同学的任何反驳。 因为在所有97班同学的心里,李哲,已经是一个能不断创造奇蹟的“卷神”了。 …… 当天晚上,无论下午会议室里的谈判结果如何,一场属於《同福客栈》剧组的庆功宴,在学校附近一家最火爆的本帮菜馆里,如期举行。 李哲自掏腰包,包下了最大的一个包厢。“李家班”的核心成员,以及所有参与了这次“微电影”拍摄的同学们,悉数到场。 此刻,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来!我们一起敬我们的李导一杯!”冯威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端著满满一杯啤酒,满脸红光。 经过下午那场成功的放映,和他最近一段时间“解放天性”式的表演,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偶像包袱”,仿佛在看到荧幕上王雅洁摔倒时,全场爆笑的那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演一个“贱人”,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对!敬李导!也敬我们自己!” 童大为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演一个穷酸秀才,也能这么好笑!谢谢老大,让我发现了不一样的自己!” “还有我!还有我!”王雅洁也难得地端起了酒杯,她脸颊微红,眼神里闪烁著兴奋,她面带微笑道,“我以前最怕的就是出丑,但今天,当我在台上摔倒,听到大家笑声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丟人,反而觉得……觉得特別爽!痛快!” “哈哈哈哈,我看那不叫痛快,你那是摔出了经验,摔出了自信!” “哈哈哈哈,没错!我们雅洁以后就是『摔跤女侠』了!” 眾人善意地调侃著,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每个人都在分享著自己的喜悦和收穫。 他们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作品的成功,更是因为,他们通过这次创作演出,找到了自己在表演上的全新可能性和新领域。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只会背台词、模仿老师各种要求的学生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角儿”了。 而赋予他们这一切的,就是坐在主位上,那个正含笑看著他们的年轻人李哲。 “老大,你別光看著啊,你也说两句,给我们评道评道。” 冯威把酒杯递到李哲面前。 “说什么?”李哲笑著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前这些面孔,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朝气蓬勃,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但李哲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將成为华语娱乐圈里,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而这一世,因为自己的“莫名”穿越,他们的星光,將註定会被自己“卷”得更加璀璨。 “我没什么好说的。”李哲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清晰地响起。 “我只想告诉大家,今天的成功,並不代表什么,因为它只是一个开始。” “外面的世界很大,比我们有才华、比我们更努力的人,多的是。我们这点成绩,扔到整个行业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以,大家都別骄傲,也別鬆懈。” “我们的路,还长著呢。” 李哲的这番话,像一灌恰到好处的清醒剂,让所有人都从狂热的欣喜中,冷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李哲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和折服。 他们的这位老大,看起来与他们一样,都是同龄人,虽然是留级生,但他的能力和眼光,却又远超他们所有人。他永远都是那么清醒,那么有远见。 “我李哲,今天在这里跟大家保证。”李哲举起酒杯,真诚的说道:“只要你们还愿意跟著我一起干,还愿意被我『卷』。总有一天,我会带著你们,站到这个行业的最高处。” “到时候,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上戏97表演班出来的演员,就是这个行业里,质量和实力的保证!” “来!让我们为了这个目標,一起干了!” “好!干了!” 所有人,包括杨蓉、王雅洁这些女生在內,都激动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这群年轻人的胸中激盪。因为他们有信心,李哲说的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但就在包厢里的热烈气氛达到顶点时,李哲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李哲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舒容老师打来的。 当下,他走到包厢外一处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舒老师。” “李哲啊!”电话那头,传来舒容老师压抑著兴奋的声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主任那边,刚刚给我回电话了!” “而且,刚刚学院的领导和电视台的领导也紧急开了一个专题会。” “他们……他们原则上都同意了你下午提的所有条件!” 第四十一章 火了! “同意了?” 饶是李哲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无比沉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预想过王启年不会轻易放弃,也预想过会有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果断。 “对,原则上同意了!”舒容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王主任说,他们台里的领导,看了你那个短片后,也是拍案叫绝!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极具市场潜力的全新节目形態,必须抢在其他电视台反应过来之前,牢牢抓在手里!” “至於你提的那几个条件,他们也进行了紧急研究。联合出品没问题,这反而能分摊他们的风险。用我们班的学生当主演,他们也同意了,因为你们的表演,本就已经得到了证明,而且用新人的片酬成本也会低得多。” “但目前唯一有爭议的,就是版权归属问题。”舒容的语气,稍微凝重了一些。 “不过,王主任那边,也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们可以不要版权,但作为交换,他们要这部剧未来五年內,在沪都地区的独家播映权,以及全国范围內的优先续约权。” “李哲,这个条件,你怎么看?” 闻言,李哲的脑子飞速转动。 独家播映权,优先续约权,换取全部版权。这笔买卖,在当前这个时代背景下,绝对是血赚! 1998年,国內的版权意识还非常薄弱,作为一部电视剧,最大的收益就是首轮播出的卖片收入。至於后续的二轮、三轮播出,甚至网络版权、海外版权,这些概念对於大多数人来说,都还太过遥远。 电视台之所以愿意放弃他们眼中的“鸡肋”,换取实实在在的播映权,完全是出於控制优质內容源头的战略考量。 而李哲,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未来的二十年里,版权,尤其是优质內容的版权,將会变得多么值钱。 甚至可以说,那將是一个能够不断產生收益的金矿! “舒老师,我同意了。”李哲毫不犹豫地回答,“麻烦请您告诉王主任,这个条件我接受。具体的合同细节,明天我会让杨蓉代表我们项目组,去跟他们详谈。” “好!太好了!”舒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李哲,你知道吗?你又创造了一个歷史!我们上戏可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做到像你今天这一步!” 掛掉电话后,李哲站在走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哲星娱乐”,虽然还没有正式註册,但已经拥有了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一个註定要火遍全国的爆款ip。 隨后,他回到包厢,看著那些还在嬉笑打闹、互相畅饮的同学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这些傢伙,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即將因为一部新派情景喜剧,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 第二天,关於《同福客栈》看片会的消息,以及沪都电视台有意向购买並投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上戏校园。 而那部二十五分钟的短片,也被李哲授意,上传到了学校內部的bbs论坛上。 在那个网际网路刚刚兴起,绝大多数学生还在用著“猫”拨號上网的年代,bbs可以说是校园里最时髦、最活跃的信息交流平台。 一个標题为【神作!本校学生自製神剧《同福客栈》,不好笑你来打我脸!】的帖子,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被顶上了热门榜的第一位。 “楼主没骗人!我刚看完,现在肚子还笑得疼!” “排山倒海!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的年度笑点!” “那个演白展堂的师兄好帅啊!又帅又贱,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佟掌柜才是我的最爱好吗!『额滴神啊』,太魔性了!我们寢室现在说话都带这个口音了!” “强烈要求李导放出完整版!二十五分钟根本不够看啊!” “跪求李导联繫方式!我想去剧组跑龙套!演个死人也行啊!” 一时间,整个bbs被《同福客栈》的热闻彻底刷屏。相关的討论帖,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分析剧情的,有討论演员的,甚至还有人开始自发地创作起了“同人段子”。 “排山倒海”、“葵花点穴手”、“子曾经曰过”、“我上面有人”……这些剧中的热梗台词,迅速成为了校园里的流行语。 《同福客栈》,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火了。 彻彻底底地火了。 这股火,甚至烧出了校园。 一些经常逛上戏bbs的校外网友,也將这个视频,转载到了当时国內最大的几个门户网站的论坛上,比如四通利方、网易社区。 一时间,一部由一群在校大学生拍摄的、风格诡异的古装喜剧,开始在小范围的网民中,引起了热议。 “这是什么神仙剧?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演员演得真好啊,比现在电视上那些面瘫脸强多了!” “求完整版!求资源!求投拍!” 网络的能量,在1998年,第一次展现出了它可怕的威力。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和原创,李哲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谢绝了所有校內媒体的採访,將所有对外事务,都交给了杨蓉和杨浩宇去处理,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他知道,一部剧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个成功转化为更长远、更稳固的商业价值,才是他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为此,李哲开始疯狂地查阅所有关於公司法、合同法、智慧財產权法的书籍。 因为他要为自己即將成立的公司,设计一套最完善、最超前的股权结构和运营模式。 他还要为“李家班”的这群兄弟姐妹们,擬定一份在当时看来,最公平、也最具激励性的艺人合约。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导演,一个製片人,而是一个娱乐商业帝国的总设计师。 就在李哲为了自己的宏伟蓝图而忙碌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李哲正在宿舍里研究著一本从法学院借来的《公司股权设计实务》,302寢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气质独特、眼神倔强的漂亮女生。 正是96级的师姐,郝檑。 “有事吗?”李哲放下书,有些意外。他和郝檑虽然认识,但交情不算太深。 “我看了你们的《同福客栈》。”郝檑开门见山,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李哲,带著一种称讚和试探。 “感觉怎么样?”李哲笑了笑。 “很好。”郝檑的回答,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好到让我觉得,我之前在外面拍的那些戏,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李哲,你的那个互助会,现在还收人吗?我也想加入你们。” 第四十二章 嘿!没想到吧 郝檑想加入互助会。 这个请求,让李哲感到了一丝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郝檑是96级公认的尖子生,心高气傲,对表演有著近乎偏执的追求。 她和聂圆那种急於在外面闯出名堂的学生不一样,她更看重的是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团队的专业性。 而李哲和他的《同福客栈》,恰恰展现出了这两点。 虽然《同福客栈》的风格看似胡闹,但其內在的创作逻辑和表演要求,却比很多正剧还要严谨。 这一点,瞒不过郝檑这种真正的內行。 “为什么想加入?”李哲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因为我觉得,跟著你,有肉吃。”郝檑的回答,直接得有些粗俗,但眼神却异常真诚。 “我说的『肉』,不是钱,也不是名气。”她解释道,“而是一个演员最渴望的东西——好角色,好剧本,以及好团队。” “你的《雷雨》,让我看到了你对经典戏剧的深刻理解。你的《同福客栈》,让我看到了你顛覆传统的创新能力。还有你在横店做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你不仅有才华,还有手腕,更有格局。” “我觉得,在未来的华语影视圈,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而我,不想错过这班顺风车。” 郝檑的这番话,让李哲对她刮目相看。这个女人,不仅有才华,还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眼光和野心。 她能准確地看到自己未来的价值,並毫不犹豫地选择“下注”。这样的人,是天生的“事业合伙人”。 “欢迎加入。”李哲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进了我的团队,就得遵守我的规矩。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有多大的名气,在我们互助会这里,你都得从零开始,和我班里的同学一样,接受训练,服从安排。” “没问题。”郝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李哲的手,“我来,就是为了被你『卷』的。” 郝檑的加入,像一个信號。 它標誌著李哲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正式突破97级的范围,向整个上戏,乃至更广阔的领域辐射。 …… 与此同时,在沪都电视台的大楼里,一场关於《同福客栈》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副主任王启年,正唾沫横飞地向台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描绘著这部剧的美好前景。 “台长,各位领导,我敢用我二十年的从业经验担保!这部剧,必火!它將开创我们国內情景喜剧的一个全新流派!” “它的目標受眾,可谓非常精准,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大学生!这部分人群,是我们台过去一直没能有效覆盖的。只要抓住了他们这类群体,我们的收视率和影响力,都將提升一个台阶!” 听著王启年的匯报,在座的几位领导都频频点头。 他们也看了那部短片,虽然对其中一些“出格”的內容还有所保留,但其展现出的巨大商业潜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小王啊,这个项目,我们原则上是支持的。”一位主管电视剧採购的副台长,沉吟著开口,“但是,那个叫李哲的学生,提出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啊。”另一位领导也附和道,“联合出品,还要自己当导演,用自己的演员,最后版权还不给我们。这哪是合作?这简直是把我们电视台,当成了一个纯粹的『播出平台』和『提款机』啊!”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电视台的脸还往哪儿搁?” 面对领导们的质疑,王启年心里也有些发虚。 但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必须力挺李哲。 “台长,各位领导,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但是,我们换个角度想。正因为导演和主演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拍摄的成本才能压到最低。” “我估算过,这样一部八十集的电视剧,如果请外面的团队来拍,投资至少要上千万。但李哲他们,可能三四百万就能搞定。这对我们来说,风险成本大大降低了。” “至於版权……”王启年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关键的论点,“现在国內的版权市场,基本就是一潭死水。一部剧,播完一轮,基本就没什么价值了。我们用一个未来不確定的『版权』,换取未来五年在沪都这个重要票仓的『独家播映权』,这笔帐,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启年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李哲,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和他的团队,绑在我们沪都电视台的战车上!” “我得到消息,京都那边,已经有电视台的人,在向上戏打听这个项目了。如果我们再犹豫,这块到嘴的肥肉,可能就要飞了!” “什么?京都台也知道了?” 王启年的这句话,像一记重磅炸弹,让在座所有领导都坐不住了。 他们很清楚,在电视圈,沪都台和京都台,一直都是明爭暗斗的竞爭对手。 要是让京都台抢先拿下了这么一个现象级的项目,那他们沪都台,可就成了全行业的笑话了。 “不能让他们抢走!”那位主管採购的副台长,第一个拍了板,“小王,你马上去跟那个李哲谈!告诉他,他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但是,在合同细节上,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还有,他那个短片,我们要了!你让他开个价,我们买下来,马上就安排播出,先给这个项目预预热!”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一场围绕著《同福客栈》的爭夺战,已经悄然打响。 当天下午,王启年就兴冲冲地带著一份空白合同,再次来到了上戏。 他直接找到了李哲和杨蓉。 “李老弟,杨蓉妹子,好消息!”王启年满脸红光,將合同拍在桌上,“台里领导开会研究过了,你们提的条件,我们全盘接受!联合出品,你当导演,用你的演员,版权归你们!我们只要五年的独家播映权!” 他以为,自己拿出这么大的诚意,对方肯定会感激涕零,立刻签约。 然而,杨蓉只是拿起合同,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將其推到了一边。 “王哥,您的诚意,我们看到了。”杨蓉的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像极了她饰演的佟湘玉,“不过,关於合作,我们李导,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王启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杨蓉微笑著,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同样列印精美的项目计划书,推到了王启年面前。 “王哥,我们李导觉得,光拍一部《同福客栈》,格局还是太小了。” “我们准备成立一家新的影视公司。除了《同福客栈》之外,我们手里,还有另外两个s级的项目,一个是对標《渴望》的现实题材大剧,另一个,是一部足以开创国內商业电影新纪元的动作喜剧。” “我们想邀请沪都电视台,作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对我们公司进行天使轮的股权投资。” 杨蓉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得王启年外焦里嫩。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李哲。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我他妈是来买一部剧的。 结果,你们他妈的,是想让我连人带锅,把你们整个公司都给端了? 第四十三章 李哲的野心! 王启年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天之內,被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反覆碾压,然后拼接起来,再碾压一遍。 我他妈是来买一部剧的。 你们他妈的,是想让我把你们还没有成立起来的整个公司都给端了?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李……李老弟。”王启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你这个……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太超前了?” “超前吗?”李哲笑了,他拿起杨蓉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递到王启年面前,“王哥,您先看看这个。” 王启年接过来一看,眼皮又是一跳。 《关於“哲星娱乐”未来三年影视项目规划及市场前景分析报告》。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翻开了第一页。 “项目一:《將爱情进行到底》。项目定位:国家首部青春偶像剧。核心卖点:聚焦当代都市青年爱情与迷茫,填补市场空白。主演:我校96级李亚朋(暂定)。预计收视率:破5%。” “项目二:《疯狂的石头》。项目定位:多线敘事黑色幽默喜剧电影。核心卖点:借鑑盖·里奇等国外鬼才导演风格,本土化创新。主演:黄勃、徐山爭(待定)。预计票房:三千万以上。” 王启年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將爱情进行到底》?青春偶像剧?这是个什么剧种?他听都没听过。 《疯狂的石头》?多线敘事?黑色幽默?这又是在说什么天书? 但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李哲在报告里,对这两个闻所未闻的项目,所做的详尽到令人髮指的市场分析、观眾画像、以及堪称精准的票房和收视率预估。 这哪里是一份项目计划书?这分明是一份来自未来的“影视財富密码”! “李老弟,你……”王启年抬起头,看著李哲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天才”,变成了看一个“妖怪”。 他现在严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哪个部委领导家的公子,提前拿到了什么內部政策文件。 “王哥,现在您还觉得我的想法超前吗?”李哲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给您的,可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可以引领未来十年华语影视圈潮流的『內容库』。” “我们缺的,从来就不是好故事,好剧本,好演员。”李哲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王启年,声音里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我们缺的,只是一个能让我们施展拳脚的平台。” “而沪都电视台,就是我们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好平台。” “所以,王哥,”李哲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这不是我要得太多,而是我能给你们的,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像。” “投资我们公司,你们买下的,就是未来。” 闻言,王启年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学生谈判,而是在聆听一位来自未来的行业先知布道。 李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著他的心臟,也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风险? 去他妈的风险! 在这样一个有很大胜算的未来面前,任何犹豫都是对机遇的褻瀆! “好!”王启年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阵潮红,“李老弟,你这个朋友,我王启年交定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关於《同福客栈》的合同,直接拿起来,“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这个,不要了!”王启年豪气干云地说道,“我们暂时不买剧了!我们……投资你的人!投资你的公司!” 他看著李哲,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狂热:“你回去准备商业计划书和股权方案,我马上再回去跟台里的领导们匯报!我会说服他们,我们这次要赌的,是沪都电视台未来十年的辉煌!” 看著王启年像个打了鸡血的赌徒一样,兴冲冲地离去,才走进会议室旁听了一会儿的舒容和张寰教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为李哲的“狮子大开口”条件而心惊胆战。 半小时后,对方竟然连“买剧”都看不上了,直接要商討“投资公司”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快到让他们的心臟都有点承受不住了。 “李……李哲。”舒容老师扶著额头,感觉有点晕,“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瞒著我们多少事?” 李哲笑了笑,走过去扶住舒容老师:“舒老师,我哪有什么事瞒著您。我只是比別人站得高一点,所以看得远一点罢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处於石化状態的杨蓉,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道:“喂,回神了,杨总。从今天起,你可就不是我们互助会的財务总管了。而是我们『哲星娱乐』的联合创始人兼执行董事。接下来,有的你忙了。” 杨蓉呆呆地看著李哲,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被撕成两半的合同,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臟在砰砰狂跳。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横店时做的那个卖盒饭的“百万市场”发財梦。 当时,她觉得那已经是自己想像力的极限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在李哲的宏大蓝图面前,自己那点格局,简直渺小得可笑。 这个男人的野心有些可怕,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百万市场。他想要的,是一个庞大的娱乐商业帝国。 跟沪都电视台的合作意向初步达成后,李哲的生活节奏,瞬间快了十倍。 他不再仅仅是学生、导演、会长,他现在多了一个最重要的身份——“哲星娱乐”的创始人。 虽然公司还没正式註册,但整个草台班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李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302寢室,变成了“哲星娱乐”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一张从食堂借来的大木桌摆在寢室中央,上面铺满了各种文件、草稿和法律书籍。 杨蓉,这位新晋的“杨总”,彻底展现出了她惊人的商业才能和执行力。 她白天要去跟电视台派来的法务和財务团队,进行艰苦的股权结构和投资细节谈判;晚上还要回到临时指挥部跟李哲匯报进度,规划公司未来的財务模型。 短短几天,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但眼睛却越来越亮,像两颗黑曜石,闪烁著兴奋和野心。 杨浩宇、冯威、閆宽、童大为这几个“李家班”的核心成员,则被李哲分派了不同的任务。 稳重的杨浩宇,负责协助李哲完善另外两个新项目的剧本大纲,並开始进行前期的人物小传创作。 冯威和閆宽,则利用他们各自的人脉关係,开始在学校里物色合適的演员,为未来的新剧组建“人才库”。 而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童大为,却被李哲派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任务。 第四十四章 哲星娱乐 “老大,你……你让我去跟学校后勤处谈?谈租用废弃仓库当公司办公室的事?”童大为拿著李哲给的“任务卡”,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李哲点了点头,“学校南边那排废弃的旧仓库,空著也是空著。你去跟后勤处的老师傅们搞好关係,用最低的价格把它租下来。就说我们是学生搞创业,为学校爭光,让他们支持一下。”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长得一脸忠厚老实,天生就適合干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事。记住,多跟老师傅们聊家常,多给他们递几根烟,比你讲一百个大道理都管用。” 童大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硬著头皮去了。 结果没想到,三天后,他竟然真的把这事给办成了。而且租金便宜到难以置信,几乎等於白送。 这让冯威和閆宽都对童大为刮目相看,直呼“真人不露相”。 而李哲,则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著所有关於公司法、经济法和智慧財產权法的知识。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来自未来的信息差,但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这个时代系统的商业法律知识。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自己武装成一个真正的商业管理者,而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未来先知”。 这天晚上,302寢室灯火通明。 “哲星娱乐”的第一次“董事会”,在这里召开。 李哲坐在主位,他面前,坐著杨蓉、杨浩宇、冯威、閆宽、童大为这五位“联合创始人”。 “公司註册的事情,杨蓉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名字就叫『哲星娱乐』。”李哲开门见山,“今天,我们主要討论一下公司的股权分配问题。” 听到“股权”两个字,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们虽然跟著李哲干得热火朝天,但其实对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还很模糊。更別说涉及到最核心的利益分配了。 “老大,这……我们都听你的。”杨浩宇率先表態。 “对,老大,你说怎么分,咱就怎么分!”冯威也立刻附和。 在他心里,能跟著李哲干,本身就是一种荣幸,他从没想过还能分到什么股份。 李哲笑了笑,他知道这帮兄弟的义气。但他更明白,一个健康公司要长久稳定的发展,绝不能只靠义气,必须要有科学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 “我先说我的想法。”李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个人,占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和一票否决权。” 对於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整个“哲星娱乐”的蓝图,都是李哲一手构建的,他拿大头,理所应当。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李哲继续说道,“我准备拿出来成立一个『创始团队股权池』。” “杨蓉,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和联合创始人,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和財务,我提议,由你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五?”杨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她没想到,李哲会分给她这么多。按照她和电视台谈判的初步估值,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公司成立之初,就价值上百万! “杨浩宇、冯威、閆宽、童大为,你们四位,作为公司的核心艺人和创始人,我提议,每人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四个人,加起来百分之二十。 杨浩宇他们四个,也全都傻眼了。他们只是出了点力,跑了跑腿,甚至还觉得是占了李哲的便宜,现在竟然直接成了“股东”? “老大,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童大为第一个急了,他家境不好,这突如其来的“巨富”,让他感到一阵惶恐。 “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你们应得的。”李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是公司的基石,是我『李家班』最核心的成员,我需要用股权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牢牢地绑在一起。” “我不仅要让你们成为最好的演员,我还要让你们成为这个行业里,最有钱的演员。” 李哲的话,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豪情。 “至於剩下的百分之十五股份,”李哲看向杨蓉,“我提议,暂时由你代持。这部分股份,將作为我们公司未来的『期权池』,用於激励后续加入的核心员工,和像郝檑师姐那样,有巨大潜力的签约艺人。” 期权池?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杨蓉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李哲这一步棋的高明之处。 这不仅解决了当前创始团队的利益分配,更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和人才引进,预留了巨大的空间和吸引力。 “我同意!”杨蓉第一个举手。 “我们都同意!”杨浩宇、冯威等人,也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支持。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期权池,但他们相信李哲。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哲一锤定音。 此刻,一个在未来足以撼动整个华语娱乐圈的商业帝国,其最核心的股权架构,就在这个狭小的男生寢室里诞生了。 一周后,沪都工商局。 当李哲和杨蓉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本墨跡未乾的崭新营业执照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 营业执照上,“沪都哲星娱乐有限公司”这几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杨总,”李哲笑著伸出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法的『资本家』了,哈哈。” “李董,”杨蓉也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合作愉快。” 从工商局出来,两人並肩走在沪都繁华的南京路上。 看著周围林立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杨蓉忽然感慨道:“李哲,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记得刚来上戏时,舒老师让我们每个人上台做自我介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只想著怎么多赚点钱的小姑娘。可现在,我竟然成了一家註册资本几百万的娱乐公司ceo。” “这一切,都像假的一样。” “这不是梦。”李哲转过头,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著红晕的漂亮脸蛋,认真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杨蓉,投向了更远的天际。他仿佛看到,在那里,有一个属於他的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杨蓉,看著李哲那俊毅而自信的侧脸,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欣赏和敬佩了。 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第四十五章 演员中心制编剧 没过两天,“哲星娱乐”正式掛牌成立,並在学校租下的仓库里拥有了第一个“总部”之后,李哲立刻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要將《同福客栈》从一部二十五分钟的“微电影”,扩展成一部完整的八十集长篇情景喜剧。 这个决定,再次在公司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八十集?老大,你疯了?” 在“哲星娱乐”简陋的会议室里——其实就是用几块木板隔出来的仓库一角,冯威第一个叫了起来。 “前不久,为了拍一部二十五分钟的短片,就把我们折腾得死去活来。这要拍八十集,那我们不得直接累死在片场?” “是啊,会长。”杨浩宇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最关键的是剧本。我们手里现在只有一个成型的首集剧本,剩下的七十九集都还只是一些零散的构思,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你怎么可能写出体量这么庞大的剧本?”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哲身上。 他们不是不相信李哲的能力,而是觉得这个目標,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八十集的剧本,哪怕是请一个专业的编剧团队来写,也至少需要一年半载。而李哲,竟然想在几个月之內就完成拍摄? “谁说剧本要我一个人写了?” 李哲笑了笑,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从今天起,我们公司正式成立『编剧部』。我担任编剧部的总监,负责提供核心创意、故事大纲和最终审定,而编剧部的第一批成员,就是你们。” 李哲的手,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 “我们?” 冯威、童大为他们全都傻眼了。 “让我们来写剧本?老大,你別开玩笑了,我们只是演员,哪里会写什么剧本啊!” “对啊,我们连人物小传都写得磕磕巴巴的。” “没错,正因为你们不会写剧本。”李哲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要让你们写。” 说完,他站起身,踱步来到一块小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大字——“演员中心制编剧模式”。 “这是我为我们公司独创的一种剧本创作方法。”李哲转过身,解释道,“传统的编剧模式,是编剧写好剧本,演员照著演。但这种模式,很容易出现剧本不接地气,台词悬浮,角色脸谱化的问题。” “而我们的模式,是反过来的。我只提供一个基本的故事框架和人物关係。比如,下一集,我们讲『李大嘴不做饭,眾人饿肚子』的故事。” “然后,你们作为最了解自己角色的演员,就以这个框架为基础,进行『即兴创作』。” “你们可以聚在一起,像我们之前『解放天性』时那样,去吵,去闹,去想办法解决『饿肚子』这个问题。” “佟掌柜会怎么做?她会去逼李大嘴?还是会为了省钱,让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白展堂会怎么做?他会去偷別人的吃食吗?还是会想办法哄佟掌柜开心?” “郭芙蓉和吕秀才,又会在这场闹剧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们把所有能想到的、符合角色逻辑的对话、反应、情节,都表演出来,我们会用摄像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最后,”李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我会和编剧部一起,把你们这些最鲜活最真实的即兴表演,整理、提炼、加工成最终剧本。” “这样创作出来的剧本,每一句台词,都是从角色的嘴里『长』出来的。每一个情节,都充满了生活的质感和即兴的火花。” “这,才是真正『活』的剧本。” 李哲的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天马行空,却又似乎极具可行性的“演员中心制编剧模式”,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靠……老大,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方法你都能想得出来?”冯威良久才憋出一句。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般的构想!”杨浩宇激动得满脸通红,“如果真能这样创作,那我们到时候演起来,肯定会更得心应手!” “我同意!这样我们每个人就不仅仅是演员,更是剧本的共同创作者!这种参与感,实在是太棒了!”王雅洁也兴奋地说道。 李哲看著大家被调动起来的热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模式,其实就是后世好莱坞情景喜剧,以及开心麻花团队创作话剧时,经常使用的“工作坊(workshop)”模式。 但在1998年的z国,这绝对是一个顛覆性的创举。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的『编剧部』今天就正式成立了。” “除了我们几个主演,我还需要一些有文字功底的帮手。”李哲的目光,投向了郝檑。 自从上次看片会后,郝檑就正式加入了“哲星娱乐”,成了公司的第一位签约艺人。 “郝檑师姐,我希望你能担任编剧部的副总监。你的文学素养好,看过的片子也多,负责协助我整理和润色剧本。” “没问题。”郝檑很乾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熟悉歷史民俗的顾问。”李哲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合適的人选,“我记得,咱们中文系有个叫兰小龙的师兄,是不是对明代歷史特別有研究?” 李哲知道,兰小龙这个名字,在未来可代表著《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等一系列封神之作。 而现在,他还只是上戏一个痴迷於歷史,不善交际,甚至有点愤世嫉俗的“怪才”编剧。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杨浩宇立刻说道,“不过这傢伙性格有点孤僻,听说很难打交道。” “天才嘛,总有点脾气。”李哲笑了笑,“我去会会他。” 就这样,一个由李哲领衔,演员为主体,专业编剧和歷史顾问为辅助的“魔幻”编剧团队,正式组建完成。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上戏校园都能看到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群表演系的学生,天天聚在那个破仓库改造的办公室里,不是在排练,而是在“吵架”。 他们为了一个剧情走向,爭得面红耳赤。或者为了一个台词包袱,笑得东倒西歪。 他们把自己的生活经歷、情感体验,全都融入到了角色里,让同福客栈的故事,变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有趣。 而李哲,则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和最终的裁决者,將这些闪烁著天才火花的碎片,一点点地拼接、打磨,最终形成一部完整的剧本。 一个月后,当《同福客栈》前二十集的剧本,工工整整地摆在沪都电视台台长办公室的桌上时,整个电视台的领导层,全都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李哲说的“自己写剧本”,只是年轻人的一句狂言。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拿出了质量如此之高的剧本! “这个李哲……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台长拿著剧本喃喃自语。 很快,《同福客栈》项目正式通过了电视台的立项审核。 三百万的投资款,也第一时间打到了“哲星娱乐”的帐户上。 有了钱,有了剧本,有了团队,一切都蓄势待发。 开机仪式的前一天晚上,李哲將所有主创人员,又一次聚集到了那间梦开始的仓库里。 仓库的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白板。白板上,是李哲用红色马克笔,写下的几个大字。 “97班出品,必属精品!” 他指著这几个字,看著眼前这些朝夕相处、共同奋斗的伙伴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明天,我们將要创造歷史。” “我希望很多年以后,当人们提起我们哲星娱乐,提起《同福客栈》时,会记住这八个字。”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號,而是我们『哲星娱乐』,是我们上戏97级表演班,对这个时代,做出的最响亮的承诺!” 第四十六章 星光初升 第二天,《同福客栈》的开机仪式在学校后山那片刚刚搭建好的外景地举行。 相比於上次拍短片时的“草台班子”,这次的阵仗无疑要隆重盛大得多。 沪都电视台的转播车,早早地就停在了片场外。长枪短炮的记者將小小的开机仪式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这可是沪都电视台年度重点投资项目,又是由一群在校大学生担任主创,噱头十足,充满了新闻爆点。 上午十点,吉时已到。 在一片热闹的鞭炮声中,李哲作为总导演,和沪都电视台的副台长,以及舒容、张寰两位教授一起走上前,共同为摄影机揭开了红布。 “我宣布,《同福客栈》剧组,正式开机!” 隨著李哲一声令下,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闪光灯下,李哲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材挺拔,面容俊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他站在人群中央,从容地接受著记者的採访,侃侃而谈。 “李导,请问您作为一名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来执导这样一部大製作,会不会感到有压力?”一个记者抢先提问。 “压力当然有。”李哲坦然一笑,“但更多的是动力。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背后,站著的是我们整个上戏97级表演班,是给了我们巨大支持的学校领导和老师,还有对我们充分信任的沪都电视台。” “我们这个团队虽然年轻,但我们对艺术的追求,对作品的敬畏,绝不输给任何一个成熟的团队。我们有信心,能为全国观眾奉上一部能给大家带来欢乐和思考的精品喜剧。”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自信,既感谢了各方,又展现了团队的决心,引得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而站在他身后的冯威、杨蓉、閆宽、郝檑等人,则穿著剧组统一定製的文化衫,一个个精神抖擞,星味初显。 他们看著在镜头前对答如流的李哲,心中充满了与友荣焉的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老大,他们的主心骨。无论在多大的场面下,他永远都是那么的从容不迫,光芒万丈。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中。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更专业的设备,李哲在片场彻底化身成了那个令人闻“哲”丧胆的“李扒皮”导演。 他对拍摄的要求和標准,比之前拍短片时还要严苛十倍。 一个镜头,一个走位,一句台词的语气,都必须反覆打磨,直到达到他心中最完美的状態。 “卡!卡!卡!” “冯威,你的表情太僵硬了!白展堂虽然怂,但他不傻!你被佟掌柜骂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害怕,还得带点『我不服气,但我不敢说』的小委屈!懂吗?给我演出那种妻管严的感觉!” “王雅洁!排山倒海!你的气势呢?你不是在推人,你是在发泄你心中的怒火!把你的洪荒之力都给我使出来!” 片场里,每天都迴荡著李哲的咆哮声。剧组的工作人员,尤其是那些从电视台派来的“正规军”,一开始对这个比他们儿子还小的“李导”,都有些不服气。 他们觉得,让一个毛头小子来指挥他们,简直是胡闹。 但几天下来,所有人都被李哲那股不要命的专业劲儿,和对艺术的极致追求给彻底折服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导演,可以对剧本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可以精准地指出每一个演员的问题所在;可以为了一个光影效果,跟灯光师磨上一下午。 渐渐地,片场里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李哲的导演权威。 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他“扒皮”,被他“卷”,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导演,是真的想拍出一部好东西。 而演员们的进步,更是神速。 在李哲这种“沉浸式”的调教,和“演员中心制”的创作模式下,他们不再是简单地背台词,而是在真实地“生活”在同福客栈里。 冯威的“贱”,杨蓉的“抠”,王雅洁的“憨”,童大为的“酸”……都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生动。 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也越来越奇妙。经常在即兴表演时,碰撞出一些剧本里没有的,却又无比精彩的火花。 比如,有一场戏,是李大嘴做了一道“黑暗料理”,眾人吃完后,纷纷“中毒”。 按照剧本,大家只要做出痛苦的表情就行了。 但拍摄时,童大为饰演的吕秀才,却突然捂著肚子,一脸悲壮地开始念起了“遗言”:“想我吕轻侯,三岁会背诗,五岁会作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 他这突如其来的“临终总结”,让在场所有演员都差点笑场。 但冯威的反应极快,他立刻接了一句:“行了行了,秀才,你就告诉我们,你下辈子想投胎成个啥吧?” 童大为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想投胎成……一本新华字典。” “噗——” 这一下,连监视器后面的李哲,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这段好!就这么演!”李哲兴奋地喊道。 就这样,在一种痛並快乐著的创作氛围中,《同福客栈》的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而“哲星娱乐”这家刚刚成立的公司,也在杨蓉的精心打理下,逐渐步入了正轨。 她不仅把剧组的帐目管得井井有条,还利用拍摄间隙,开始为公司的艺人们,规划起了未来的发展路线。 “冯威,你的外形条件最好,等这部戏拍完,我准备让你去接洽一部真正的偶像剧,走流量小生的路线。” “閆宽,你形象標致帅气,適合走大银幕,我帮你留意了几个香江导演的新项目。” “郝檑师姐,你的气质独特,適合演文艺片,我已经把你资料递给了几个第六代导演的工作室。” 杨蓉在会议室里,对著公司的几个核心艺人,分析著各自的定位,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儼然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明星经纪人了。 眾人听著杨蓉的规划,都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们知道,跟著李哲和杨蓉,要做的不仅仅是演好一部戏,而是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 然而,就在剧组拍摄得如火如荼之际,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却给这个和谐的剧组,带来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这天,剧组正在拍一场夜戏。 一个穿著风衣,戴著墨镜,看起来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走进了片场。 王启年一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迎了上去。 “张指,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沪都电视台文艺中心的总监,也是王启年的顶头上司,张纪忠。 这位张总监,未来可是以製作金庸武侠剧而闻名的金牌製片人。而现在,他同样是电视圈里说一不二的大佬。 “我来看看你们那个宝贝项目。”张纪忠摘下墨镜,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整个片场,语气里带著一丝考量和好奇的意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监视器后,那个正聚精会神指挥著拍摄的年轻人身上。 “他,就是李哲?” 第四十七章 老戏骨的压力! 张纪忠的到来,让片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大佬在圈內的名声,可谓是毁誉参半。 说他好吧,他確实有眼光,有魄力,製作的几部大剧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说他不好吧,他这个人,出了名的控制欲强,喜欢在剧组搞“一言堂”,而且脾气火爆,经常把导演和演员骂得狗血淋头。 王启年心里直打鼓,他生怕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跟李哲那个同样强势的“李扒皮”年轻导演,一言不合就干起来。那他这个中间人可就难做了。 “是是是,张指,他就是李哲。”王启年连忙陪著笑脸介绍。 张纪忠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胳膊站在监视器后面,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冷眼旁观著李哲的调度指挥。 今天拍的,是郭芙蓉和吕秀才的一场对手戏。 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吕秀才说不过郭芙蓉,情急之下,开始用他那套“子曾经曰过”的理论,试图从哲学层面说服对方。 “知识就是力量!”童大为饰演的吕秀才,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 “你有什么力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王雅洁饰演的郭芙蓉,双手叉腰,一脸不屑。 “非也非也。”吕秀才摇了摇手指,“我说的力量,是思想的力量。我问你,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当然是先有鸡!” “那鸡从哪儿来?” “蛋里孵出来的啊!” “那蛋从哪儿来?” “鸡下的啊!” “那我再问你,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 两人就这么绕来绕去,把一个简单的哲学问题,变成了一场无限循环的“抬槓”。 最后,郭芙蓉被绕晕了,捂著脑袋,一脸痛苦地大喊:“停!停!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卡!过了!”李哲满意地喊道。 这场戏的喜剧效果,他非常满意。 然而,他刚喊完“卡”,身后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呵呵,这就是你们拍的东西?两个演员,站在那儿说了半天废话,有什么戏剧衝突吗?有什么镜头语言吗?这跟演广播剧有什么区別?” 说话的,正是张纪忠。 他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王启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哲转过身,看著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位大佬。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片场。 “请问您是?”李哲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张纪忠。”张纪忠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哲,“你们这部戏,台里让我来当总监製。” 总监製? 李哲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是总监製,说得难听点,不就是台里派来摘桃子,顺便监视自己的“太上皇”吗? “原来是张总监,久仰。”李哲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张总监对我们刚才这场戏有什么高见呢?” “高见谈不上,意见倒是有一堆。”张纪忠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这个剧本,台词太水,情节太散,完全没有戏剧张力。还有你们的演员,表演太生活化,太鬆弛,一点都没有镜头感。” “就拿刚才那场戏来说,完全可以处理得更有戏剧性。比如,让那个女演员在被说晕后,直接拔剑架在男演员脖子上,逼他说出答案。这样一来,不就有衝突,有紧张感了吗?” 张纪忠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起来,儼然一副要亲自下场指导的模样。 听著他的“高论”,李哲差点没笑出声。 让郭芙蓉拔剑? 那还是《同福客栈》吗?那直接成武侠剧了。 这位大佬,根本就没看懂自己这部剧的核心是什么。他还在用他那套拍金庸武侠剧的传统思维,来套一部后现代的情景喜剧。 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张总监,谢谢您的指导。”李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这平静之下,压著一股不服输的火气,“不过,我们剧组有我们自己的创作风格。” “您是总监製,负责把控大方向,我们尊重。但具体的拍摄细节,我想,还是应该由我这个导演来决定吧。” 李哲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 意思很明確:你是领导,我给你面子。但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想指手画脚,门儿都没有。 听到这话,张纪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顶撞自己。 “你……” “哎哎哎,张指,李导,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別伤了和气,別伤了和气。”王启年赶紧衝上来,打起了圆场。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收工?我做东,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王启年拼命地给李哲使眼色,让他服个软,给大佬一个台阶下。 然而,李哲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他只是看著张纪忠,淡淡地说道:“张总监,我知道您是前辈,经验丰富。但时代在变,观眾的口味也在变。或许,您可以尝试著用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作品。” “明天,我们剧组请来了几位真正的老戏骨,来客串几个角色。到时候,您可以看看我们剧组的演员,和这些真正的艺术家们对戏,到底是谁的表演更『鬆弛』。” 说完,李哲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张纪忠,直接对场记喊道:“收工!” …… 第二天,剧组的气氛比昨天还要紧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是一场“大考”。 李哲不仅要面对张纪忠这个“太上皇”的监视,还要应对他口中那几位“老戏骨”的到来。 这几位老戏骨,是李哲特意通过舒容老师和张寰教授的关係,从沪都话剧中心请来的。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魏宗万的老先生。 李哲很清楚,这位老先生在未来,可是国家一级演员,演过《三国演义》里的司马懿,《水滸传》里的高俅,是真正的戏骨级人物。 当魏宗万带著另外两位话剧团的资深演员走进片场时,整个剧组的年轻演员们都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艺术前辈的无形气场。 冯威、閆宽他们,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张纪忠,则像个准备看好戏的考官,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监视器旁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李哲这帮乳臭未乾的学生兵,在这些真正的“正规军”面前,会被打击成什么样。 今天拍的戏,是同福客栈来了三个“骗子”,冒充朝廷大官,想在客栈里白吃白喝。 这三个“骗子”,就由魏宗万等三位老戏骨客串。 “action!” 隨著李哲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魏宗万一出场,就镇住了所有人。 他饰演的那个冒牌“巡抚大人”,虽然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官服,但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官威。 他一个眼神,一句台词,甚至一声咳嗽,都是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气场,让跟他对戏的杨蓉,瞬间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杨蓉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发现,自己之前练的那点演技,在这样一位大神前辈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完了,杨蓉被压戏了。”监视器后,王启年小声对李哲说。 李哲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紧紧盯著屏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蓉要接不住戏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十八章 我们真的爆了! 杨蓉深吸一口气,她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李哲之前调教她时说的话。 “你不是演员,你就是佟湘玉!一个抠门到骨子里的寡妇!天王老子来了,想从你这儿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下一秒,杨蓉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害怕,也不再紧张。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巡抚大人”,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算计”。 “哟,这位大人,额看你面生得很吶。”杨蓉嗑著瓜子,斜著眼,用她那標誌性的陕省口音,懒洋洋地说道,“您这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额们先说好,小本生意,概不赊帐哦。” 她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台词,瞬间就將魏宗万那强大的官威气场,给卸掉了大半。 仿佛在说:我管你是什么大人,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想吃白食?没门! 魏宗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能这么快就调整过来,还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把戏又给接了回去。 嘿!还有点意思。 监视器后,张纪忠脸上的冷笑,也渐渐凝固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看了这帮年轻人。 杨蓉的惊艷反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轮到冯威饰演的白展堂上场。 按照剧情,他要假扮成一个溜须拍马的店小二,去试探这几个“大官”的底细。 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表演。他既要演出小人物的諂媚和势利,又不能失去“盗圣”这个人物的底色,还要在插科打諢中,完成试探对手的任务。 冯威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一溜小跑凑到了魏宗万面前。 “哎哟喂!这位大人,您可真是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魏宗万倒茶,那动作,那眼神,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市井小人。 魏宗万饰演的“假巡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道:“你这店小二,倒是挺会说话。说吧,想要多少赏钱?” 他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是在用上位者的姿態,继续给冯威施压。 换做一般的年轻演员,可能就被这气场给镇住了。 但冯威此刻,心里想的全是李哲的话:“你不是冯威,你就是白展堂!一个见过大世面,但又怕死的贼!你的諂媚,是你的保护色!” 他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顺势就往地上一跪,抱住了魏宗万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大人!您可真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不求赏钱,只求大人您能在知府大人面前,为小人美言几句,给小人谋个捕快的差事,小人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一哭,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连魏宗万都愣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监视器后的张纪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臥槽!还能这么演?这简直是不要脸啊! 但偏偏,冯威这“不要脸”的表演,却无比精准地抓住了白展堂这个角色的精髓——能屈能伸,脸皮比城墙还厚,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都敢用。 而且,他这番哭诉,看似是在討好,实则是在用“知府大人”“捕快”这些词,去诈对方的身份。 这一下,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魏宗万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冯威,嘴角终於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著冯威,缓缓开口:“你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人才。” 半晌后,这段剧情结束! “卡!”李哲兴奋地喊道,“过了!完美!” 这场戏,年轻演员和老戏骨之间的交锋,碰撞出了超乎想像的火花。 魏宗万等三位老戏骨的表演,是教科书级別的“稳”和“准”,而冯威、杨蓉他们的表演,则是充满了生命力的“野”和“真”。 两者结合在一起,非但没有產生违和感,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整场戏的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收工后,魏宗万特意找到了李哲。 “李导,”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竟然主动称呼李哲为“李导”,“你这部戏,有点意思。你们这帮学生,也有些意思。” “魏老师您过奖了,我们还差得远呢。”李哲谦虚道。 “不,你们不是差,是路子不一样。”魏宗万摆了摆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慨,“我们这代演员,演戏讲究的是『规矩』,是『程式』。而你们,讲究的是『打破』,是『感觉』。”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他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好好干。华语戏剧的未来,可能就看你们这代年轻人了。” 魏宗万的这番话,分量极重。 它不仅是对李哲和他的团队的肯定,更是一种来自前辈艺术家的沉甸甸期许。 而一旁的张纪忠,听著这番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个染坊。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作响。 他之前还批评人家表演“鬆弛”,结果,真正的表演大师却说人家这叫“路子野”。 他灰溜溜地待了一会儿,最终一句话没说,提前离开了片场。 从那天起,张纪忠再也没有对李哲的拍摄,指手画脚过一次。 …… 三个月后,在全体剧组成员的共同努力下,八十集的《同福客栈》终於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工作,顺利杀青。 杀青宴上,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笑。 这几个月的拍摄,虽然辛苦,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 紧接著,电视剧进入了紧张的后期製作阶段。 又过了两个月,1998年的暑期档,《同福客栈》作为沪都电视台的年度独播大戏,正式登陆黄金时段。 首播当晚,李哲和“哲星娱乐”的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那个梦开始的仓库里,紧张地守在电视机前。 “老大,你说……观眾会喜欢我们这部戏吗?”冯威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知道。”李哲摇了摇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半,熟悉的片头曲响起。同福客栈的故事,第一次正式展现在了全国观眾面前。 第一集,第二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因为谁也不知道,市场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直到晚上十点,王启年打来了电话。 李哲按下了免提键。 “李……李老弟!”电话那头,王启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著,甚至带著一丝破音。 “收视率……出来了!” “第一集,百分之三点五!第二集,百分之四点二!” “现在,我们台里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全都是观眾打进来问我们这部神剧是什么时候拍的!” “李老弟……我们……” “我们爆了!我们真的爆了!” 轰! 王启年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安静的仓库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我靠!爆了!真的爆了!”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冯威和童大为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杨蓉和王雅洁、郝檑等几个女生,则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李哲看著眼前这群欢呼雀跃的伙伴,听著电话里王启年语无伦次的报喜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因为从这一刻,《同福客栈》这部处女作的成功,才算正式拉开了属於他和他的“李家班”的时代帷幕。 第四十九章 嫉妒起谣言 《同福客栈》火了,而且是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火遍了全国。 在那个电视剧市场还被《渴望》这类苦情戏和《雍正王朝》这类歷史正剧统治的年代,《同福客栈》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华语电视圈。 它太新了。 因为它的喜剧模式,它的台词风格,它的表演方式,都是观眾从未见过的。 开播第一周,收视率就以一种恐怖的姿態,节节攀升,轻鬆破五,然后破六,破七……最后,竟然稳定在了百分之十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每天晚上,全国有近一亿人,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同福客栈里那群活宝耍宝。 “额滴神啊”、“排山倒海”、“子曾经曰过”、“放著我来”……这些剧中的台词,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迅速成为了1998年夏天最火的流行语。 大街小巷,校园內外,到处都能听到人们用带著各种口音的腔调,模仿著剧中的台词。 而剧中的几位主演,更是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的学生,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年轻明星。 冯威饰演的白展堂,又帅又贱,成了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他的粉丝后援会,在一周之內就宣告成立,收到的情书,能把哲星娱乐那个破仓库给塞满。 杨蓉饰演的佟湘玉,风情万种又抠门市侩,这个极具反差感的角色,让她成了新一代的“师奶杀手”。很多中年妇女观眾,都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王雅洁的郭芙蓉,童大为的吕秀才,閆宽的邢捕头……每一个角色,都深入人心,拥有了大量的粉丝。 “哲星娱乐”这家刚刚成立的娱乐影视公司,也隨著《同福客栈》的爆火,一战成名。 杨蓉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雪花般的gg代言、商演活动、片约邀请,从全国各地飞来,几乎要把她的办公桌淹没。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杨蓉却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理智。 她牢牢记著李哲的嘱咐:爱惜羽毛,寧缺毋滥。 她拒绝了大部分质量不高、或者与演员形象不符的邀约,只为他们挑选了一些像蒙牛这样的大品牌、高质量的代言。 她想要的,不是短暂的捞一笔快钱,而是为公司的艺人塑造一个长期稳定的正面商业形象。 这股“同福热”,甚至烧回了上戏校园。当冯威、杨蓉他们回到学校上课时,更是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同学们围住,索要签名和合影。 他们上课的教室,窗户外面都趴满了从其他系跑来看热闹的学生,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 整个上戏,都因为《同福客栈》这部剧的成功,而感到与友荣焉。 “97班出品,必属精品”这句口號,也从一句玩笑话,变成了全校师生公认的“金字招牌”。 然而,就在这一片讚誉和鲜花之中,一股夹杂著嫉妒、不甘和质疑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尤其是当初那些看不起李哲,等著看他笑话的人。 此刻,在96级表演班的教室里。聂圆拿著一份娱乐报纸,头版头条正是《同福客栈》收视率破十的报导,配图是李哲和几位主演意气风发的合影。 他死死地盯著报纸上李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又酸又涩,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啊……”他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桌上,低声咆哮。 “他李哲,凭什么啊!” “不就是运气好,写了个投机取巧的剧本吗?不就是仗著家里有钱,能拉来电视台投资吗?他懂什么叫表演?懂什么叫艺术?” 聂圆的心里,充满了不平衡。 他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形象,都不比冯威、閆宽他们差。他为了能在外面接戏,点头哈腰,陪酒陪笑,好不容易才在一个电视剧里,演上了一个有几句台词的男五號。 可李哲呢? 他只是在学校里搞了个什么“互助会”,拍了个学生微电影,就一步登天,成了全国知名的导演,还把自己班里的同学全都捧成了大明星。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觉自己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像一个笑话。 “圆哥,你別生气了。”旁边一个同学劝道,“我听说,那个李哲,背景不简单。他爸好像是京都哪个部委的大领导。”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不然沪都电视台凭什么投资他一个学生啊?还让他自己当导演?” “就是,这年头有关係才是王道,咱们啊,哎!没这个命。” 各种关於李哲“背景深厚”的谣言,开始在校园里流传。 人们似乎更愿意相信,李哲的成功,是来自於某种他们无法企及的特权,而不是他自身的才华和眼光。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自己的平庸,显得不那么刺眼。 郝檑走进教室时,正好听到了这些议论。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聂圆那张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 “聂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一样冷,“你真的觉得,李哲是靠关係?” “难道不是吗?”聂圆梗著脖子,反驳道。 “那你告诉我,”郝檑的眼神,锐利如刀,“哪家的关係,能让一个学生写出《同福客栈》这样非凡的剧本?哪家的关係,能让他想出『演员中心制』这种顛覆性的创作模式?哪家的关係,能让他把一群毫无经验的学生,调教成现在这样收放自如的演员?” “你只看到了他的成功,但你看到他为了写剧本,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个星期,熬得两眼通红的样子了吗?” “你看到他为了一个镜头,在片场把演员骂得狗血淋头,自己却比谁都累的样子了吗?” “你没看到。你只看到了你愿意相信的东西。” 郝檑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聂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吧。”郝檑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们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抱怨,不如多去琢磨琢磨怎么把戏演好。”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说完,郝檑不再理会眾人,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拿出剧本,开始为“哲星娱乐”的下一个项目,做起了准备。 而李哲,对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毫不在意。 他正忙著和杨蓉一起,进行公司的下一步扩张计划。 “音乐部,可以正式成立了。” 在哲星娱乐的仓库办公室里,李哲对杨蓉说道。 “《同福客栈》的片头曲和片尾曲,反响很不错。我准备把它们做成一张完整的原声大碟正式发行。” “另外,我手里还有几首歌。我觉得可以开始物色我们自己的签约歌手了。” 说完,李哲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写满了简谱的稿纸。 其中一张纸上,赫然写著歌名——《嘻唰唰》。 第五十章 华娱圈地震要开始了! 《同福客栈》电视剧的爆火,像一场十二级的颶风,席捲了1998年整个夏天的华语电视圈。 它带来的,不仅仅是收视率的奇蹟,和几个年轻新星的诞生。 更深远的影响,是它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彻底顛覆了当时內地电视剧市场的创作生態和观眾的审美习惯。 在它出现之前,內地的情景喜剧还停留在以《我爱我家》为代表的,那种更偏向话剧风格,笑点温和,注重家庭伦理的模式上。 而《同福客栈》,则完全是另一个物种。 因为它解构了武侠,消解了崇高,用后现代的拼贴手法,將网络段子、方言、流行语、社会热点,一股脑地燉进了一个架空的古代江湖里。 它告诉所有的电视人一个道理:原来喜剧,还可以这么拍! 一时间,整个行业都疯批了。 无数的影视公司和製片人,都想复製《同福客栈》剧本和拍摄手法的成功。 他们开始疯狂地寻找类似的剧本,挖掘类似的演员,甚至直接照搬剧中的台词和桥段。 市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大批粗製滥造的跟风之作。 什么《龙门客栈风云录》、《开心江湖》、《嘻哈衙门》…… 这些复製剧,无一例外,都想蹭《同福客栈》的热度,分一杯羹。 然而,它们都失败了。 因为它们只学到了皮毛,却没有学到精髓。 它们可以模仿“额滴神啊”的口音,却模仿不出佟湘玉这个角色背后,那种小人物的辛酸和坚韧。 它们可以模仿“排山倒海”的招式,却模仿不出郭芙蓉这个角色,从一个鲁莽少女到成熟女侠的成长弧光。 它们更模仿不出的,是李哲为这部剧注入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暖而治癒的“家”的內核。 这些跟风模仿之作的惨败,反而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同福客栈》的不可复製性,也让李哲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导演,被彻底推上了神坛。 媒体开始用各种夸张的词汇来形容他。 “新派喜剧的开山鼻祖!” “华语电视圈的顛覆者!” “一个用镜头书写时代的九零后天才!”(註:当时习惯把90年代的年轻人称为九零后) 而“哲星娱乐”这家刚刚成立的影视娱乐公司,也凭藉这一部剧,完成了从一个校园草台班子,到业內新贵的惊天一跃。 公司的估值,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飆升。 之前沪都电视台那三百万的天使投资,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白捡了一个金矿。 王启年和电视台的领导们,每天做梦都会笑醒。他们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不是投资了这部剧,而是用一份看似吃亏的合同,將李哲这个“財神爷”,和他的公司,牢牢地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 哲星娱乐的仓库办公室,也鸟枪换炮。 童大为再次发挥了他“老实人”的优势,用一个极低的价格,从学校手里,把旁边另外几个废弃仓库也一併租了下来。 经过一番简单的装修,这里已经初具一个现代化娱乐公司的雏形。 有了独立的排练室、录音棚、会议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放映厅。 杨蓉,这位公司的执行ceo,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她一边要处理雪花般飞来的各种合作邀约,一边还要为公司的艺人们规划著名未来的发展。 她给冯威接下了那部即將开拍的青春偶像剧《將爱情进行到底》的男主角。 这部剧的剧本,正是李哲“未来记忆”中的另一个爆款。杨蓉利用《同福客栈》的巨大成功作为筹码,以“联合出品”的方式,为冯威(冯威已改艺名)爭取到了这个角色,也为公司带来了新的利润增长点。 她为閆宽接洽了一部由香江著名警匪片导演执导的电影,让他出演一个戏份不多的正派警察角色。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这却是閆宽踏入电影圈的第一步。 她为郝檑联繫上了正准备拍摄《苏州河》的娄燁导演,为她爭取到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而童大为、王雅洁等人,也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或是在一些主流电视剧里客串,磨炼演技,或是参加一些正能量的综艺节目,维持热度。 整个“李家班”,在杨蓉这位金牌经纪人的运作下,开始在华语娱乐圈的各个领域全面开花。 而李哲,则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公司的“內功”建设上。 他亲自坐镇,成立了“哲星音乐”。 他將《同福客栈》的片头曲《好久不见》和片尾曲《侠客行》,交给了公司签下的第一个音乐製作人,一个名叫小柯的年轻音乐人,进行重新编曲和製作。 然后,他从自己那沓神秘的稿纸里,又拿出了几首歌。 《嘻唰唰》、《穷开心》、《倍儿爽》…… 这些在另一个时空,由“大张伟”这个音乐鬼才创作出的神曲,被李哲提前“拿”了出来。 他將这些歌,交给了他从京城一所音乐学院里“挖”来的一个摇滚乐队。 而这个乐队的主唱,是一个留著刺蝟头,说话大大咧咧,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 他的名字,叫彭瑋。 “李……李总,”彭瑋拿著那几首歌的谱子,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这真是您写的吗?” “有问题吗?”李哲淡淡地问道。 “没……没问题!就是……就是太牛逼了!”彭瑋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歌词,这旋律,简直就是为我们乐队量身定做的!太他妈带劲了!简直太爽了!” 李哲笑了笑。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彭瑋的乐队,在另一个时空,就是以这种“花儿”一样的风格,火遍大江南北的。 而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提前点燃这把火。 “你们好好练。” 李哲拍了拍彭瑋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我准备让你们作为《同福客栈》第二轮播出的『宣传大使』,带著这几首歌,去全国的高校开巡迴演唱会。” “我要用你们的音乐,把《同福客栈》这把火烧得更旺!” 然而,就在哲星娱乐的各个业务板块,都如火如荼地展开时。一场真正的“地震”,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李哲这里来了一位熟人。 张纪忠,这位曾经想在《同福客栈》剧组大耍威风的“张总监”,此刻正满脸堆笑,甚至带著一丝諂媚,將一份厚厚的项目策划书递到了李哲的面前。 “李导,李总!”张纪忠对李哲的称呼,已经彻底变了,“这是我最近筹备的一个新项目,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想请您……给我们指导指导。” 第五十一章 后生可畏 张纪忠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可以说是谦卑。 他亲自登门,將自己筹备已久的年度大戏《笑傲江湖》的项目书双手奉上,只为请李哲这位年轻的新人导演帮忙“指导指导”。 这一幕,若要是传了出去,足以让整个电视圈都为之震动。 要知道,张纪忠是谁? 他可是国內最顶级的电视剧製片人之一,是拍出过《三国演义》这种史诗级巨作的大佬。他在圈內的地位和资歷,甩开李哲不止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这位大佬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坐在了李哲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 原因无他,只因为《同福客栈》的成功,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它就像一个横空出世的怪物,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打法,轻鬆碾压了同期所有的对手,也彻底打乱了整个行业的节奏。 张纪忠这样浸淫行业多年的老炮儿,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发现,自己过去赖以为生的那套“大製作、大场面、大明星”的成功学,在《同福客栈》这种“小成本、小场景、新面孔”的新花样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大眾化,毫无新鲜感。 时代,好像真的要变了。 而引领这个时代变化的,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淡然自若,眼光和实力都很妖孽的年轻人。 张纪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既然征服不了这个年轻人,那就只能选择与之交好。 李哲翻看著手里的项目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得不承认,张纪忠確实有两把刷子。这份《笑傲江湖》的策划案,从选角构思到场景设计,再到武打风格,都做得相当扎实,充满了史诗感和厚重感。 这的確很有“张纪忠”风格,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张指,”李哲放下项目书,淡淡地开口,“您这部《笑傲江湖》,是想拍给谁看的?” “当然是全国观眾。”张纪忠想也不想地回答。 闻言,李哲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又问了一个与《笑傲江湖》无关的问题。 “那您觉得,现在喜欢看《雍正王朝》的观眾多,还是喜欢看我们《同福客栈》的观眾多?” 他这个问题很尖锐。 张纪忠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当然知道答案。 《雍正王朝》虽然是公认经典,但它的收视群体主要还是集中在中老年男性。而《同福客栈》,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少咸宜,男女通杀”。 “张指,您想拍的,是一部厚重的、充满了快意恩仇的武侠正剧。这没有错。”李哲继续说道,“但您忽略了金庸先生的小说,它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其內核並不光是江湖恩怨。” “它的內核,更应该是『人』。” “是令狐冲的瀟洒不羈,是任盈盈的敢爱敢恨,是东方不败的偏执与疯狂。是这些充满了人性魅力的鲜活角色,才构建起了那个快意恩仇的侠义江湖。” “所以,我觉得您这部剧的重点,不应该放在还原那些宏大的场面上,而应该放在如何让这些角色变得更可爱,更可信,更能让现在的年轻人產生情感共鸣。” 李哲的这番话,让张纪忠陷入了沉思。他发现,李哲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修改呢?”张纪忠虚心地问道。 “简单。”李哲拿起笔,在项目书上隨手画了几个圈,“首先,主角令狐冲的选角。不能找那种一脸正气的『大侠脸』。要找那种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有点痞帅,笑起来阳光但眼里又藏著一丝孤独和忧鬱的演员。” “其次,是感情线。令狐冲和小师妹的青梅竹马,和任盈盈的生死相隨,要拍得更细腻,更偶像剧一点。要让女观眾能为了他到底该选谁,而在网上爭论,吵起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可以加入喜剧元素。”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比如,让桃谷六仙那几个活宝的戏份再多一点,让他们成为剧中的『搞笑担当』。甚至,可以让令狐冲也说一些俏皮话,干一些无伤大雅的蠢事。要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侠客,变成一个我们身边那个又帅又喜欢玩的邻家大哥。” 李哲说的这套“武侠+偶像+喜剧”的多重理论,再次让张纪忠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脑海里那个严肃沉重的江湖,正在被李哲一点点地拆解、重构,变成一个充满了青春、爱情和欢乐的全新武侠世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既有对自己过去理念的顛覆,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受教了……李导,真是受教了!后生可畏啊!” 张纪忠站起身,对著李哲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发自內心的,他知道,自己今天来找李哲是来对了。 李哲的这番话,可谓价值千金。它不仅为《笑傲江湖》这个项目指明了全新的改编方向,更让他看到了未来武侠剧创作的全新可能。 新旧交替。 在这一刻,张纪忠这位旧时代的前辈翘楚,心甘情愿地向李哲这位新时代的新意开创者,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有种预感,从今往后,华语电视圈的玩法,可能要彻底变了。而影响这个新游戏玩法的人,就是李哲。 …… 送走了张纪忠,杨蓉才从隔壁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刚才通过房间的监听设备,听完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行啊,李大导演。”杨蓉走到李哲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道,“连张纪忠这样的大鱷,都被你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你可真快成为圈里说一不二的『教父』了。” “呵!教父?胡扯什么呢!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呢。”李哲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 既要当导演,又要当编剧,还要当公司的董事长规划著名未来,他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杨蓉看著李哲眼中布满的血丝,和略显憔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她走到李哲身后,也不害羞,而是很自然的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你呀,也別太累了。”她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下来,“公司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很多事情你可以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的。” 李哲闭上眼睛,感受著从太阳穴传来的那阵阵舒適的力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一个女孩这样为他按摩放鬆。 他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拒绝。 此刻,仓库改造的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曖昧。 “那个……”李哲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我准备的下一个项目,剧本已经差不多了。你准备一下,可以开始进行前期的筹备了。” “嗯?这么快?” 杨蓉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奇问道:“这次又是什么新项目啊?” 李哲睁开眼,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杨蓉,她那张精致的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隨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是一部足以开创国家商业电影新纪元的动作喜剧。它的名字,叫《疯狂的石头》。” 第五十二章 温暖的冬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大二上学期即將结束。 这一年,对於上戏97级表演班来说,像是梦幻般的一年。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同学李哲,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復读生,一步步成长为全国知名的青年导演和娱乐公司的董事长。 他们也亲身参与了《同福客栈》这部现象级神剧的诞生,从一群青涩的学生,蜕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星。 而期末匯报演出那天,整个97班的表现再次震惊了全校。 他们的表演,不再是学生式的模仿和练习,而是充满了职业演员的自信、鬆弛和创造力。 尤其是冯威、杨蓉他们这些主演,举手投足间,已经颇具星范。 当他们站在舞台上,集体表演《同福客栈》的经典片段时,台下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將大礼堂的屋顶掀翻。 演出结束后,学院召开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张寰教授作为教师代表,上台发言。 这位一向严肃的老教授,今天却显得异常激动,他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今天,站在这里,我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因为我看到了,我们上戏的未来,我们华语戏剧的未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97班的每一个学生,最后,定格在了第一排的李哲身上。 “曾几何时,我以为,戏剧的殿堂是神圣而严肃的。我以为,喜剧只是生活的调味品,上不了大雅之堂。可当我看到了《同福客栈》的问世,看到了李哲和他组织起来的团队。” “他用他的才华和魄力,告诉我,告诉我们大家,原来快乐也可以是一种深刻的力量。原来小人物的喜怒哀乐,也可以承载时代的精神。” “他让我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明白了什么叫『守正创新』,什么又叫『与时俱进』。” “在这里,我不想称呼李哲为同学。”张寰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我想称呼他为老师!” “是他,给我们所有老师,都上了一堂生动的、关於戏剧创新的实践课!是他,用一人之力,『卷』动了我们整个学院的学习风气!” “也是他,让我们看到,一个真正艺术家应该具备那种挑战权威、顛覆传统、开创未来的勇气和担当!” “所以,我提议,”张寰教授转过身,向著李哲方向,鼓起了掌,“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上戏97级,最年轻,也是最了不起的『李老师』!” 哗——! 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向那个坐在第一排,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致以最热烈的敬意。 闪光灯下,李哲站起身,向著张寰教授,向著所有的老师和同学,深深鞠了一躬。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穿越之初的迷茫,想起了卖地垫赚到的第一桶金,想起了302寢室兄弟们的吵吵闹闹,想起了在片场和大家一起吃盒饭、一起熬夜“卷”专业课…… 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 而现在,他已经站到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 表彰大会结束后,李哲婉拒了很多人的宴请和庆祝。 他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哲星娱乐”那个空无一人的仓库办公室。 因为他太累了。 这段时间,他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停地旋转,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放空自己,也好思考未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冬的冷风吹进来,让他滚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窗外,是上戏美丽的校园。 远处,是沪都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並不好走。《同福客栈》的成功,只是他宏大蓝图的第一步。 后续还有《將爱情进行到底》,还有《疯狂的石头》,还有那一个又一个,他从未来时空带回来的,註定要引爆这个时代的“文娱炸弹”。 因此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就在他出神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曼妙的身影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 是郝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素麵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气质,总是那么的独特,带著一丝文艺的清冷,和一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倔强。 “看你没去和大家一起吃饭,我就猜到,你肯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郝檑將茶杯放到李哲手边,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他的思绪。 “谢谢。”李哲接过茶杯,一股暖流顺著手心传遍全身。 “你看起来很累呢。”郝檑看著他眼中的血丝,轻声说道。 “还好吧。”李哲笑了笑,“就是脑子有点乱。” “乱?那就先別多想了。” 郝檑走到李哲身边,与之並肩而立,她看著窗外的夜景轻声道:“有时候停下来,是为了更好地出发。” 隨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窗外传来隱隱约约的城市喧囂。 但这一刻,李哲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和杨蓉在一起时,他们聊的,永远是公司的战略,是市场的博弈,是赚钱的数字。 和冯威他们在一起时,他们聊的,是兄弟的情义,是表演的技巧,是青春的荷尔蒙。 但和郝檑在一起时,他们什么都不用聊。他却感觉,这个女人好像能看懂自己內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疲惫和孤独。 她懂他作为一个创作者,在享受鲜花和掌声的同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这种懂得,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哲。”良久,郝檑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哲有些意外。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演员除了被选择,原来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 郝檑转过头,看著李哲俊毅的侧脸,她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也谢谢你让我相信,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真的还有人在认真做著关於艺术的梦。” 闻言,李哲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转过头,迎上了郝檑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然而,就在李哲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郝檑却突然笑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有些过近的距离。 “早点休息吧,李大导演。”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调侃道:“你的下一个副本,还等著你开启呢。” 说完,郝檑转身瀟洒地挥了挥手,走出了办公室。 李哲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手里还握著那杯温热的茶,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第五十三章 音乐序曲! 寒假转瞬即逝,新学期的钟声再次敲响。 《同福客栈》的热度,经过一个假期的发酵,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隨著第二轮、第三轮在各大卫视的播出,它已经彻底从一部现象级神剧,变成了一种新派喜剧文化符號。 而哲星娱乐,也从一个偏居校园一角的“仓库公司”,正式搬进了位於沪都徐家匯商圈的一栋高档写字楼。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现代化的办公设备,进进出出的职员……一切都预示著,这家由一群大学生创立的公司,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走向正规化和集团化。 此刻,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哲星娱乐音乐部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正在召开。 李哲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新上任的音乐部总监,那个被他从京城挖来的音乐才子小柯。右手边,则是公司的执行ceo杨蓉,以及刚刚加入公司不久的郝檑。 对面,坐著的是一脸兴奋和紧张的彭瑋,和他那支刚刚被李哲赐名为“花儿”的乐队成员。 “首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哲星音乐。”李哲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为了明確我们音乐部接下来的两个重点项目。” 他看了一眼小柯,小柯立即会意,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隨后,幕布上出现了《同福客栈》那张熟悉的海报。 “第一个项目,就是《同福客栈》影视原声大碟的製作和发行。”小柯的声音温和而专业,“这张专辑,將收录由我重新编曲製作的片头曲《好久不见》和片尾曲《侠客行》,以及剧中的所有配乐。” “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做一张简单的原声带。而是要把它做成一张具有收藏价值的、能唤起观眾集体记忆的音乐专辑。” “李总的思路是,这张专辑要和《同福客栈》的第二轮全国巡迴宣传捆绑在一起。我们不仅要在线下音像店铺货,还要在宣传活动现场进行签售。”小柯看向彭瑋和他的乐队,“而负责这次巡迴宣传路演的,就是你们花儿乐队。” “我们?”彭瑋和他的队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签约李哲的公司后,要做的就是录歌,发专辑。可没想到,第一个任务竟然是给电视剧当“宣传大使”。 “对,就是你们。”李哲开口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力量,“我给你们乐队的定位,不是传统的摇滚乐队,而是『青春能量』的代名词。” “你们的音乐,要像《同福客栈》一样,好玩,有趣,需要充满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你们的现场,要像一个大party,能让所有的年轻人跟著你们一起疯,一起跳。” “这次全国高校巡演,就是你们最好的练兵场。我要你们用你们的音乐,去点燃每一个校园,把《同福客栈》的热度,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同时,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你们团队的名字——花儿乐队!” 李哲的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彭瑋和乐队成员的心里。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万千学生的欢呼声中,尽情挥洒汗水的热烈场景。 那种感觉,太燃了,太劲爆了! “李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彭瑋激动地站了起来,胸膛拍得邦邦响。 “好,坐下吧。”李哲压了压手,示意他冷静,“但光有热情还不够,你们还需要有能镇得住场子的作品才行。” 说到这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几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稿纸,递给了小柯。 “这是我为花儿乐队准备的第一张专辑的几首主打歌。” 小柯接过稿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嘻唰唰》、《穷开心》、《倍儿爽》。 这几首歌名,看起来就透著一股子“不正经”的疯劲儿。 但当他看到下面的曲谱和歌词时,他这位专业的音乐製作人,彻底被镇住了。 那旋律,简单上口,充满了洗脑的魔力。那歌词,看似胡闹,却又精准抓住了当下年轻人那种渴望释放、渴望被关注的叛逆心態。 “我的天…李总…”小柯抬起头,看著李哲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些歌,真的是您写的?” “有问题么?”李哲挑了挑眉。 “没……没问题!”小柯连忙摇头,他感觉自己的音乐观正在被顛覆,“就是……就是太天才了!我敢说,这几首歌一出,绝对能血洗今年的所有流行音乐排行榜!” 此时,他毫不怀疑,这几首风格独特、极具传播性的“神曲”,將会在沉闷已久的內地乐坛,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对这几首神曲的震惊中时,李哲又拋出了他的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项目。 “接下来,我们说第二个项目。”李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准备,为公司的核心艺人,量身打造一张合辑。” “合辑?”杨蓉有些不解,“我们公司的艺人,都是演员,让他们去唱歌,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李哲反问,“你以为现在的粉丝听的是歌吗?他们听的是人设,是故事,是情感投射。” “冯威,现在都快成了全国少女的梦中情人。我给他写的歌,就要深情,要忧鬱,要让他唱出那种『爱而不得』的破碎感。” “童大为,形象阳光亲和。他的歌,就要温暖,要治癒,要像冬日的暖阳,照进每个人的心里。” “至於閆宽……”李哲想了想,笑了,“呵呵,他那块冰山脸,就適合唱那种冷酷到底的摇滚。让他去嘶吼,去释放他內心的野性。” 李哲的这番规划,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无法理解。 他们发现,李哲不光是在做音乐,还在用音乐来进一步强化和丰富每个艺人的人设。这可以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造星”逻辑。 “那……那我呢?”一直没说话的郝檑,突然开口问道。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她也想知道,在李哲的文娱蓝图规划里,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哲身上。 李哲看著郝檑,看著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看著她身上那股清新脱俗的文艺气质。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首歌。 第五十四章 燃起来的花儿乐队 一首在未来一个时空,同样由一个气质独特的文艺女青年,唱遍大江南北的歌。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短髮。 《短髮》。 当李哲写下这两个字时,郝檑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似乎从这两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气质无比契合的,清冷而独立的气息。 “我给你写的这首歌,就叫《短髮》。”李哲看著郝檑,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歌词很简单,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在失恋之后剪掉长发,告別过去,决定重新开始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成调的哼唱,轻轻地唱出了那段经典的旋律。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掛,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挣扎……” 李哲的歌声和嗓音並不专业,甚至有些跑调。 但那旋律,那歌词,却像一把温柔的刀,瞬间就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內心。 尤其是郝檑。 她静静地听著,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听著这首歌,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外表坚强,內心却敏感脆弱的女孩,在深夜的理髮店里,看著镜中断发飘落,无声落泪的场景。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种决绝,那种心碎,那种对过去的告別,和对未来的迷茫…… 此刻,她感觉这首歌写的根本就不是別人,而是写的她自己。 “李哲……”郝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首歌……” “喜欢吗?”李哲微笑著问。 郝檑没有回答,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那层水雾,终於凝结成一滴泪,悄然滑落。 因为在这一刻,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谁,比眼前这个男人更懂她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识趣地没有说话。 他们能感觉到,在李哲和郝檑之间,似乎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特殊磁场。 尤其是杨蓉,她看著李哲对郝檑说话时,那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商业上再怎么精明强干,似乎也无法像郝檑那样,轻易地走进李哲的內心世界。 …… 音乐部的项目,在李哲的亲自坐镇下,迅速而高效地推进著。 小柯作为专业的音乐製作人,被李哲那些超越时代的编曲理念和製作手法,给彻底折服。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给一个老板打工,而是在跟著一个大师学习。 而花儿乐队,在拿到了《嘻唰唰》等几首“神曲”之后,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泡在公司新装修的录音棚里,疯狂地排练起来。 彭瑋那充满顽童气质的唱腔,配上乐队成员们那充满活力的编曲,將这几首歌的“魔性”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月后,《同福客栈》影视原声大碟,和花儿乐队的第一张ep(迷你专辑),同期製作完成。 紧接著,一场名为“同福奇侠高校行”的全国巡迴演唱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演唱会的第一站,就选在了上戏。此消息一出,整个上戏校园再次沸腾。 演唱会当晚,学校的大礼堂被眾多师生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和窗台上都站满了人。 当熟悉的《好久不见》的旋律响起,当冯威和杨蓉他们穿著戏服,走上舞台,用剧中角色的身份和观眾互动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欢呼。 而当花儿乐队作为压轴嘉宾,登场亮相时,现场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下面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主唱彭瑋穿著一身花哨的演出服,留著標誌性的刺蝟头,一上台,就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点燃了全场。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还在为考试和作业烦恼的同学们!” “它的名字,叫《嘻唰唰》!” “哗啦啦啦啦,天在下雨!” “哗啦啦啦啦,云在哭泣!”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哦哦!” 当那魔性洗脑的旋律,和简单粗暴的歌词,从舞台上的大音响里喷薄而出时,台下所有的学生都疯了。 他们竟跟著那强劲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摆身体,挥舞手臂。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类型的音乐。歌词並不深刻,也不复杂,甚至有点口水。 但它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你瞬间忘掉所有的烦恼,只想跟著它一起,尽情地释放,尽情地摇摆。 此刻,整个大礼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迪厅,像一个欢乐的海洋。 就连坐在前排的舒容和张寰教授,都被现场那狂热的气氛所感染,忍不住跟著节奏,轻轻地打著拍子。 “这个李哲……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舒容看著舞台上那个活力四射的乐队,感慨地对张寰教授说道。 “我也不知道。”张寰教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现在已经放弃去理解他了。我只知道,这个小子,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去抓住年轻人的心一般。” 这次上戏的演出,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紧接著,花儿乐队带著他们的“神曲”,和《同福客栈》的巨大声望,开始了在全国各大高校的巡演。 从沪都到京都,从江浙到两广…… 他们每到一处,都会掀起一阵青春的狂潮。 《嘻唰唰》这首歌,更是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火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大学校园的广播站,到街头巷尾的音像店,再到迪厅和ktv,到处都能听到那“嘻唰唰,嘻唰唰”的魔性旋律。 花儿乐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乐队,凭藉这一首歌,一夜之间,成了1999年初,內地乐坛最炙手可热的炸子鸡。 而他们那张只收录了三首歌的ep,销量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內,就突破了五十万张! 这个数字,在当时唱片业已经开始显露颓势的年代,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奇蹟。 哲星音乐,也凭藉这张ep,一战成名,成了业內所有唱片公司都无法忽视的一股新生力量。 然而,就在花儿乐队和《同福客栈》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时。一场针对李哲和哲星娱乐的巨大风暴,却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杨蓉拿著一份刚刚出版的《当代歌坛》杂誌,脸色铁青地衝进了李哲的办公室。 “李哲,出事了!” 第五十五章 抄袭风波,黑手现 李哲正在审阅《將爱情进行到底》的最终版剧本,听到杨蓉那焦急的声音,他抬起头,眉头微皱,调侃道:“哟呵!你惊风火扯咋咋呼呼的?怎么这么慌张?可一点不像平时的你啊!” “你自己看吧!”杨蓉顾不上形象,而是將手里的一份杂誌,“啪”的一声,拍在了李哲的桌上。 只见那份杂誌的封面上,正是花儿乐队那几张青春张扬的宣传照。但旁边的標题,却异常醒目刺眼。 【惊天丑闻!当红乐队“花儿”新歌《嘻唰唰》被曝抄袭,词曲创作者天才少年李哲人设崩塌?】 李哲拿起杂誌,翻开內页。 文章里,一个自称是“资深乐评人”的作者,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將《嘻唰唰》这首歌,和一首日苯某乐队的歌曲,进行了逐帧的对比分析。 从旋律走向,到和弦编配,再到鼓点的节奏…… 文章里指出,两首歌在副歌部分的相似度,竟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抄袭”。而文章的最后,还將矛头直指这首歌的词曲原创作者——李哲。 “通过对以上內容进行分析和推断,我们不禁要问,这位被媒体誉为『天才少年』的年轻导演,其所谓的妖孽『才华』,究竟是源於真正的呕心创作,还是来自於对国外作品的拙劣『汉化』?那么《同福客栈》的成功,是否也隱藏著类似的抄袭秘密?这一切,都值得我们深思和警惕。” 这篇杂誌报导,其言辞犀利,写得极其恶毒刁钻,而矛头直指李哲。 它不仅是在攻击一首歌,更是在试图从根源上,摧毁李哲的“妖孽天才”人设,否定他过去所有的成功。 “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杨蓉气得浑身发抖,“《嘻唰唰》这首歌,明明是你一个音符逐字逐句写出来的!怎么就被他们报导成抄袭了?” 她是最清楚这首歌来歷的人之一。她曾几次亲眼看著李哲在会议室里,哼著调子,將这首歌的简谱和歌词写在了稿纸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先別那么激动嘛。” 李哲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放下杂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哼!抄袭? 他心里冷笑一声。 其实,李哲很清楚,这篇杂誌报导明显就是来者不善,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给他乱扣帽子。 因为《嘻唰唰》这首歌,在未来另一个时空,確实引发过巨大的抄袭爭议。但他更知道,这所谓的“抄袭”,其实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律和音乐理论问题。在旋律雷同的判定上,有著非常模糊的地带。 而且,他现在拿出的是1999年的版本。而那首所谓的日苯“原曲”,在国內的传播度几乎为零。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首“原曲”,並做出如此“专业”的对比分析,还通过《当代歌坛》这样具有全国影响力的音乐杂誌,將事情引爆。 这背后,要是没有一只黑手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你去查一下,写这篇文章的那个『乐评人』,还有这期杂誌的主编,他们都是什么背景。”李哲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我马上去查!”杨蓉立刻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作为公司的执行ceo,她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情报网络。 半小时后,她带著一脸的凝重,走了回来。 “查到了。那个叫『付笛声』的乐评人,根本用的就是个假名。而这期《当代歌坛》的主编,我也托人打听到,他最近跟一家叫『华艺兄弟』的影视公司,好像走得很近。” “华艺兄弟?”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李哲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知道,想要找自己麻烦的背后之人,在这一刻终於要浮出水面了。 华艺兄弟影视,这家在未来的另一个时空,將成长为国內民营影视第一巨头的公司。但在1998年,它还只是一个刚刚从gg业转型,进入影视圈的新兵蛋子。 但它的两位创始人,王家兄弟,却凭藉其在京圈深厚的人脉和长袖善舞的资本运作能力,迅速在行业內站稳了脚跟。 但这段时间,李哲和他的哲星娱乐,却以一种“野蛮人”的姿態,强势崛起,尤其是《同福客栈》的巨大成功,无疑是动了这些传统大佬的奶酪蛋糕。 他们或许看不懂李哲超乎常规的打法,但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他们出手了,而且这一出手,就用的是最阴狠、最毒辣的杀招——捧杀。 他们先是利用媒体,將李哲捧上“妖孽天才”的神坛,然后再用一个看似“抄袭实锤”的丑闻,將他从神坛上,狠狠地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招,足以让任何一个羽翼未丰的新人,永世不得翻身。 “好,很好。”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是有人想跟我们玩真的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杨蓉焦急地问道,“我们要不要马上发声明,然后起诉他们誹谤?” “不。”李哲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发声明並没有用。因为我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没有抄袭,而且还会越描越黑,正中对方下怀。” “那……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任由他们泼脏水吧?” “当然不。”李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睿智,“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吧。”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蓉,你现在以公司的名义,马上去做三件事。” “第一,你请舒老师向学校申请使用一下礼堂,然后立刻联繫全国所有我们能联繫上的主流媒体,宣布我们將在三天后,在上戏的大礼堂,召开一场『关於《嘻唰唰》抄袭事件的新闻发布会』。” “第二,不仅要请媒体,还要邀请国內最权威的几位音乐学院的教授,以及最知名的几位乐评人,请他们到场参会。告诉他们,我们將在现场对两首歌曲,进行公开、公正的音乐技术鑑定。” “第三,”李哲转过身,看著杨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帮我给华艺兄弟的王总,发一封邀请函。” “就说,我们哲星娱乐想请他来亲眼看一场好戏。” “什么?你还打算请他来现场?”杨蓉彻底懵了,不明白李哲意欲何为!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对,我就是要请他来。”李哲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他接著道:“我不但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洗清我们哲星娱乐抄袭的嫌疑。” “我还要让他知道,我李哲也並非软柿子一个。我们哲星娱乐虽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但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既然他们主动挑事,那么我们见招拆招便是,至於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哼!我要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五十六章 在座各位中,有垃圾 三天后,上戏的大礼堂里。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即將在这里举行。 礼堂內,座无虚席。 台下,不仅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媒体记者,他们手中的长枪短炮摄像机,全都直指主席台。 在他们旁边,还坐著几位表情严肃,看起来颇具学者风范的中年人。他们是李哲特意请来的,国內几大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教授和智慧財產权法专家。 另外,还有几位上戏的校领导和老师。毕竟,李哲现在还是上戏的学生,他出了这样的负面报导,学校理应出面了解並核实情况。 而在礼堂的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华艺兄弟的老总,王忠军,正抱著胳膊,一脸冷笑地看著台上。 在他身边,还坐著一个人,那便是他的弟弟,王忠磊。 “哥,你说那个李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王忠磊有些沉不住气,“他搞这么大阵仗,难道真有什么后手不成?” “哼!后手?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后手?”王忠军不屑地撇了撇嘴,“抄袭就是抄袭,这是铁一样的事实。他今天把事情闹得越大,只会死得越惨。”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准备怎么收场。”此刻,王忠军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般的残忍和快意。 他似乎已经能预见到,在发布会后,媒体將如何口诛笔伐,將李哲和他的哲星娱乐,彻底钉在文娱歷史的耻辱柱上。 上午十点,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李哲一身笔挺的西装,独自一人,走上了主席台。 今天,他並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公司的公关团队。而是只有他一个人,平静地坐在了话筒前。 李哲身上表现出的那份从容和镇定,让台下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记者们,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各位学校领导,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专家老师,大家上午好。”李哲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是为了《嘻唰唰》这首歌的『抄袭』风波。” 他没有迴避,而是一上来就直奔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题。 “在正式回应这个话题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完整地听一下这两首歌。” 说著,他示意杨蓉,播放了那首被指为抄袭“原曲”的日苯歌曲。 下一秒,陌生的旋律在礼堂內响起。紧接著,他又播放了花儿乐队的《嘻唰唰》。 当那极具魔性的熟悉旋律响起时,台下甚至有几个年轻的记者,都忍不住跟著轻轻晃起了身体。 半晌后,两首歌曲播放完毕。 李哲看著台下,微笑著问道:“请问大家,你们觉得这两首歌,像吗?” “像!” “副歌部分简直一模一样!” 此刻,台下的记者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好。”李哲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第一位『证人』。” 说著,他朝著后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隨后,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个穿著摇滚范儿十足,留著刺蝟头的年轻人,抱著一把电吉他走上了舞台。来人正是花儿乐队的主唱,彭瑋。 “那是彭瑋?” “他上来干什么?” 台下的记者们,议论纷纷。 只见彭瑋走到舞台中央,对著话筒酷酷地说道:“大家好,我是花儿乐队的主唱彭瑋。今天,我不是来唱歌的,我是来给大家上一堂音乐理论普及课。” 说完,他將电吉他连接上音响,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首先,我们来谈谈那篇杂誌文章里所提到的『和弦编配』一说。” “文章说,两首歌的副歌都用的是流行音乐里最经典的『4-5-3-6-2-5-1』和弦进行。所以,这就构成了抄袭。” “那么请问,”彭瑋突然拨动琴弦,弹出了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 “这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他又换了一段旋律。 “这是周华健的《花心》。” “这是郑智化的《星星点灯》。” “这也是beyond的《光辉岁月》。” “请问,这些歌是不是都用了同样或者极其相似的和弦进行编配?那按照那位『乐评人』的逻辑,他们是不是都存在抄袭?” 彭瑋的这番话和现场的演奏,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不懂音乐理论,但他们听得出来,那几首歌的“和弦”,確实很像。 此刻,坐在后排的王忠军脸色微微变了。他没想到,李哲竟然会从这个角度来反击他的布局。 “其次,我们再来谈谈『旋律』。”彭瑋继续说道,“流行音乐一共就12个音。光排列组合,就有那么多。出现几句旋律相似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大家听一下这个。” 他又一次拨动琴弦,弹出了一段旋律。 “这是我们国家的国歌。” 紧接著,他弹出了另一段旋律。 “这是德国的国歌。” “请问,这两首歌的开头,像不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隨便定论,谁抄了谁?”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连台下那几位音乐学院的教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摇滚青年,对音乐理论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彻。而且,他所举的例子也如此刁钻,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我想说的是,”彭瑋放下吉他,看著台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用一个所谓的『相似度』,就来判定一首歌是否抄袭,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专业,也极其不负责任的事情。音乐不是数学公式,它有它自己的语法和逻辑。” “而杂誌文章上那位躲在键盘后面的『付笛声』老师,显然连这门语法的基础,都还没搞明白。” 当彭瑋的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虽然很多人还是云里雾里,但他们已经隱隱感觉到,杂誌上所报导的事情,好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见李哲微笑著站起身,接过了话筒。 “谢谢彭瑋的精彩『科普』。他刚才是从一个音乐创作者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而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再来谈谈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后排王忠军的脸上。 “我想谈的,是人性。” 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一丝嘲讽的冰冷笑容。 “我不是针对写那篇文章的某个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中,有想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压我们,打压所有原创音乐人的……” “都是垃圾。” 第五十七章 不按常理出牌 李哲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的放大,清晰传遍了礼堂的每个角落。 那句“都是垃圾”,如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已经波涛汹涌的舆论场里,轰然引爆! 整个礼堂,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便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失控! “哗——!” 台下上百名记者瞬间疯了,他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前排涌去。 顿时,无数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將李哲那张平静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导!你刚才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 “你是在向整个行业宣战吗?” “你口中的垃圾是指谁?是写文章的乐评人,还是《当代歌坛》杂誌?” “你这是在为你自己的抄袭行为恼羞成怒,公然挑衅杂誌媒体吗?” 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像奔涌的浪潮,朝著主席台上的李哲倾泻而来。场面彻底乱了,安保人员根本拦不住这些亢奋的记者。 主席台侧后方,杨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预想过李哲会强硬回应,会据理力爭,但她万万没想到,李哲会用这种狂妄疯批的方式,直接点燃了所有媒体的怒火。 这下彻底完了!这已经不是新闻发布会了,这是捅了媒体的马蜂窝! 或许,明天全国的报纸头条都会是“天才导演李哲发布会现场口出狂言,怒骂媒体是垃圾”,哲星娱乐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將会在一夜之间毁於一旦。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舒容老师和张寰教授,两位老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这孩子……太衝动了!”舒容老师急得手心冒汗。 而在礼堂后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王忠军脸上的那一丝得意和冷笑,彻底凝固了。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设想过李哲的无数种反应,哭诉、辩解、道歉……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著全国媒体的面,直接掀了“桌子”开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这小子……疯了吧?”旁边的王忠磊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忠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著台上那个被记者和闪光灯包围的年轻人。 此刻,李哲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足以吞噬一切的舆论风暴,与他毫无关係。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平静,冷漠,甚至带著一丝蔑视。 他在蔑视谁?蔑视眼前这些记者?还是在蔑视躲在暗处的自己? 顿时,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王忠军的脊椎骨升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可以隨意拿捏。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招惹的,根本就是一头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点癲狂的幼年猛虎! “哥,我们……要不要先走?”王忠磊感觉气氛不对,小声提议。 “走什么走!”王忠军压低了声音,眼神阴鷙,“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场!他把天捅了个窟窿,神仙也救不了他!”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却第一次对这次布局,產生了一丝不安。 舞台上,彭瑋和他的乐队成员已经冲了上来,下意识地想把李哲护在身后。 “李总!你先下去!这里我们来顶著!”彭瑋急得满脸通红。 李哲却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轻轻推开他,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嘈杂混乱的现场,竟隨著李哲这个简单动作,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记者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想听听,这个狂妄到大放厥词的年轻人,接下来准备怎么为自己辩解。 此刻,李哲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人群,与后排王忠军那阴冷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王忠军的心,猛地一跳。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狂妄自大,觉得我是在恼羞成怒,情绪失控。” 李哲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冷酷而鏗鏘的力量。 “但我想请各位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抄袭了,如果我真的理亏,我今天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学某些人,躲在阴暗角落里,雇几个枪手,买几个版面,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泼脏水,去混淆视听?”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用这种你们认为『狂妄』的方式回应,是因为我对我的作品,有百分之三百的信心!更是因为,我对那些躲在背后,企图用骯脏手段污染我们这个行业的『垃圾』,有发自內心的鄙视和不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我刚才说『垃圾』,我收回。因为用这个词,是对垃圾的侮辱。” “因为垃圾,起码还曾经是有用的东西。而那些只会用造谣、誹谤、恶意中伤来打压同行,破坏原创环境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对这个行业,对这个社会,毫无价值!” “他们不是垃圾,而是行业的蛀虫!是趴在我国原创音乐这棵大树上,吸血的臭虫!” 李哲的这番话,掷地有声,鏗鏘有力!台下的记者们都听傻了。 他们本以为李哲会道歉,会解释。可谁都没想到,他非但没收敛,反而更进一步,直接把对方定义成了“行业的蛀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骂了,这是站在道德和行业公义的制高点上,对对手发起的公开痛批! 后排的王忠军,在听到这些话后,那捏著扶手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疯子……真是个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发现,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巧妙地偷换概念。李哲把一个关於“抄袭”的个人丑闻,硬生生地上升到了“守护原创环境”、“清除行业黑幕”的公共议题。 这么一来,他李哲,就从一个“抄袭者”,变成了一个挑战行业潜规则的“孤勇者”。 而他王忠军,和所有想搞李哲的人,就成了那个邪恶骯脏的“行业蛀虫”。 好狠好高明的心计和手段! 此时,台上的李哲再次开口,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几位正襟危坐的音乐学院教授。 “各位教授,你们是国內音乐领域最权威的专家。而我李哲,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在你们面前,我不敢班门弄斧,更不敢用什么花言巧语来为自己辩解。” “但是,我可以用事实说话。” 他转回头,面对所有媒体的镜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可以用证据,来证明那篇指控我抄袭的文章,从头到尾,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而这个谎言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阴谋!” 李哲的这句话,如一记重锤,再次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证据? 他有证据? 是什么证据? 所有记者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开始飞速运转。 难道他能证明自己没听过那首日苯歌?这不可能啊! 难道他要反过来告对方誹谤?可打官司旷日持久,等判决下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之际,李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只见他对著台下,轻轻打了个响指。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二位『证人』。” 话音刚落,礼堂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身形有些佝僂的男人,在閆宽和冯威的“护送”下,一步一步,走上了主席台。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后排的王忠军,瞳孔猛地收缩,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因为那个走上台的人,他认识! 那个人,正是《当代歌坛》杂誌的总主编,也是这次“抄袭”事件,他布下的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十八章 猎人成了猎物 此时,当《当代歌坛》的总主编刘全,被冯威和閆宽半“请”半“架”地带上主席台时,整个新闻发布会现场,彻底炸了。 台下的记者们,瞬间就嗅到了惊天大新闻的味道,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当代歌坛》的刘总编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被两个学生硬『请』上来的?” “看他那样子,怎么跟被绑架了似的?” “臥槽!这瓜越来越大了!李哲他到底要干嘛?”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著台上那个戴著口罩,浑身瑟瑟发抖的男人疯狂闪烁。 此时,刘全感受到眾人火热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被那刺眼的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耳边全是记者们嘈杂的提问声和快门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口公开处刑。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三天前,一个自称是“哲星娱乐”法务代表的女人找到了他。那个女人,就是杨蓉。 杨蓉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一个信封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信封里,不是律师函,而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他出入各大奥门赌场的场景,以及一张张他签下的、数额巨大的欠条。 “刘总编,我们李总说了,念在您也是文化人,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杨蓉当时的声音冰冷阴沉,“这是您在奥门欠下的二十多万赌债,我们李总已经替您还清了。” “三天后,我们公司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是您自己主动上台说清楚,还是我们把这些东西,连同您挪用杂誌社公款去赌博的证据,一起交给纪委和检察院,您自己选。” “刘总编,您也不想您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这是杨蓉在离开前,凑到刘全耳边,轻声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一刻,刘全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被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但令他不解的是,对方是怎么弄到他赌博证据的。 此刻,刘全站在这个备受瞩目的主席台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刘总编,別紧张嘛。”李哲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来,跟大家先打个招呼。” 闻言,刘全颤抖著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那无数对准自己的镜头,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排,王忠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急速下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哲竟然能用如此雷霆的手段,在短短三天之內,就挖出了刘全这个老狐狸的底,还把他给策反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能量,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刘全竟能被他抓住把柄? “哥,情况不对,我们得马上走!”王忠磊已经彻底慌了,他拉著王忠军的胳膊,想要溜之大吉。 “闭嘴!”王忠军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阴狠地盯著台上,“现在走,不就等於不打自招了吗?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刘全就算被策反了,他也不敢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把自己给供出来。毕竟,他王忠军也不是吃素的。 此刻,在主席台上,李哲看著抖如筛糠的刘全笑了笑,替他开了口。 “看来我们的刘总编,今天有点紧张。没关係,我来帮他说。” 李哲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各位媒体朋友,我想你们一定很好奇,那篇在《当代歌坛》上,指控我抄袭的文章,到底出自哪位『资深乐评人』之手?”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大家真正的答案。这位所谓的乐评人『付笛声』先生,其实他根本就不存在。” “那篇文章,从头到尾,都是由我们的刘总编亲自授意,並组织枪手炮製出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杂誌上的文章竟然是假的?” “刘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跟李哲是有仇吗?”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场年度行业大內卷。 “至於刘总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哲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后排的王忠军,“我想,这就要问问,是哪家財大气粗的公司,给了他一笔足以让他鋌而走险的『封口费』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盘录音带。 “这是我和刘总编前几天的一段私人谈话。本来,我不想把它公之於眾,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说著,他將录音带放进了播放机里。 下一秒,刘全那带著哭腔和哀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李总,李老板,我求求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鬼迷了心窍,收了华……收了那家公司的钱,才昧著良心写了那篇文章!” “那篇文章里的所有內容,都是他们提供的!我只是负责找人润色发表!我真的不知道会给您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啊!” “……”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而且,在提到那家关键公司名字的时候,还被刻意地“嗶”掉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段录音,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真相,已经大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抄袭风波”,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商业构陷!是一场骯脏的资本內卷游戏! “轰——!”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手中的相机,不再对准李哲,而是疯狂地转向了台下,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个录音里提到的“幕后黑手”! “是哪家公司?快说啊!” “刘全,你收了谁的钱?” 整个发布会的焦点,在这一刻,被李哲巧妙地从“他自己是否抄袭”,转移到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根本不需要自证清白。 因为当他拿出这份“构陷”的证据时,他已经站在了道德和舆论的绝对制高点上。 他,成了一个被资本打压、被黑恶势力迫害的“新人受害者”。一个为了守护原创和正义,不惜挑战整个行业潜规则的“孤勇者”。 后排,王忠磊的腿已经软了,他看著周围那些记者们像饿狼一样扫视的目光,感觉自己隨时都会被认出来。 而王忠军,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李哲,眼神里充满了阴沉和一丝惶恐。 他这次的谋划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他输的不是钱,不是项目,而是人心,是舆论,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经营多年的“脸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猎人,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结果,却被猎物反过来,引入了一个更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罗网中。 而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网的中央,冷冷地看著他。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从猎人,竟变成了猎物! 第五十九章 只敲打不拆穿 新闻发布会现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对“幕后黑手”的声討大会。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將瘫软在台上的刘全团团围住,各种尖锐的问题如同暴雨般砸向他。 “刘总编,请问录音里提到的『那家公司』,到底是谁?” “你收了多少钱?他们为什么要让你陷害李哲?” “你作为一家全国知名音乐杂誌的总编,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刘全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他抱著头,嘴里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別问我……” 他真的不敢说。 他要是敢把“华艺兄弟”四个字说出来,他毫不怀疑,以王忠军两兄弟的手段,自己下半辈子可能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看著台上这混乱而滑稽的一幕,李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怕刘全不说。因为有时候,藏著掖著,让大家去猜,比直接说出来,效果要好一百倍。 这会给媒体和公眾留下无穷的想像空间,也会让那只躲在暗处的“黑手”蛀虫,如坐针毡,寢食难安。 “各位媒体朋友们,请大家冷静一下。” 李哲再次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安稳。 “今天,我们请刘总编来,不是为了审判他,也不是为了逼迫他。因为在我看来,他同样也是一个受害者。” “因为他只是被某些人用金钱和利益当枪使了而已。真正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那些自以为能用资本操控一切,用阴谋顛倒黑白的人。” 李哲的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瞬间又为自己拉了一大波好感。 他把刘全从一个“构陷者”,定义成了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这既保全了刘全,让他不至於狗急跳墙,又將所有的怨愤和矛头,更精准地引向了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后排,王忠军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看著台上那个侃侃而谈,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无力”。 他发现,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那些人脉、资源、资本手段,在李哲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阳谋”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想发作,想衝上去撕烂李哲那张虚偽的脸。但他不能。 因为他只要一动,就等於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舆论的绞刑架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此时,王忠军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眼睁睁地看著猎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却无能为力。 “哥,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我怕……”王忠磊的声音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走!” 王忠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知道,今天这场戏他已经彻底输了。再留下来,只会是自取其辱。 隨即,他拉低了帽檐,和王忠磊一起,想趁著现场的混乱从后门悄悄溜走。 然而,就在他们两兄弟刚刚站起身,还没走出两步的时候。 主席台上,李哲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哎?那位戴著帽子的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唰——!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所有记者的镜头,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后排。顿时,王忠军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聚光灯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哥,怎么办?” 王忠磊低声问道。 “先坐下!”王忠军咬著牙,重新又坐回了座位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在眾人眼前跑了,那才是真的做贼心虚。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李哲那带著一丝戏謔的目光,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李哲也笑了。 他拿著麦克风,缓步走下主席台,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王忠军的面前。 此刻,整个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知道,今天这场大戏的最高潮即將来临。 “这位先生,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啊。”李哲站在王忠军面前,低头看著他,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好像…给您发过邀请函?” “对,我是华艺兄弟的王忠军。” 事已至此,王忠军也不再低调,索性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在財经和娱乐杂誌上经常出现的充满了大佬气场的脸。 “哦,原来是华艺兄弟的王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李哲笑得更灿烂了,“没想到您百忙之中,竟然真的肯赏光,来参加我们一个小公司的新闻发布会,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他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每一个字听在王忠军两兄弟耳中,都像是在扇他们的耳光。 此刻,王忠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幸会幸会啊,李总年轻有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作为行业前辈,自然要来学习学习。” “学习不敢当。”李哲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既然王总您来了,作为行业前辈,您对刚才发生的这场闹剧,对这种恶意构陷、打压同行的行为,不知道有什么看法呢?” 最高潮的对话要来了! 所有记者都兴奋了起来! 李哲这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逼宫王忠军! 此刻,王忠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李哲的这番问话是个陷阱。 他如果说“支持”,那等於是在支持李哲,打自己的脸。 他如果说“反对”,那等於是在为“幕后黑手”站台,坐实了自己的嫌疑。 因此,他感觉自己被李哲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没有意义的回答。 “对於任何破坏行业健康发展的行为,我们华艺兄弟肯定都表示坚决的谴责和反对。” “好,说得好!”李哲抚掌一笑,“不愧是王总,有操守,有格局,有担当!” 忽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王总,光谴责可不够啊。” “您手里的刀,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亮一亮了?” 闻言,王忠军一愣:“什么刀?” “哦?您难道忘了吗?” 李哲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他继续道:“您之前不是想用这把刀,把我们哲星娱乐给捅死吗?” “现在,这把刀好像有点钝了。不如,让我来帮您磨一磨,如何?” 第六十章 维权基金 此刻,李哲的话,才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插进了王忠军的心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忠军的脸色,终於有些绷不住了,他看著李哲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睛,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他感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手段,都仿佛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没什么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李哲只是笑了笑,旋即转身重新走回了主席台。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纠缠王忠军,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也並非那么容易就承认自己是此次抄袭谣言的幕后黑手。 更何况,李哲深知王忠军两兄弟的实力,若是真把他们逼急了,对他展开疯狂报復,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哲星娱乐目前才刚走上正轨。而且,现在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回击。 其实,今天李哲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把这位不可一世的行业大佬逼得心虚惶恐,已让他顏面扫地,这比直接揭穿他,要让他难受一百倍。 “各位媒体朋友,”李哲拿起麦克风,声音再次传遍全场,“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这里就告一段落。” “关於《嘻唰唰》这首歌,到底有没有抄袭,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专家教授,以及广大听眾的心里,都自有公论。” “我李哲,以及我们哲星娱乐,从今天起,不会再对这件事做任何公开的回应。” “因为,我们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这些行业蛀虫打口水仗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有力。 “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代表哲星娱乐,正式宣布一件事。” “从即日起,我们哲星娱乐將打算联合国內顶级的律师事务所,成立一个『z国原创音乐维权基金』!” “这个基金的宗旨,就是为所有像我们一样,遭受恶意构陷、誹谤和不公平竞爭的原创音乐人,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我们或许没有强大的资本,没有深厚的人脉。但我们有对原创的坚守,有对行业正义的追求!” “我李哲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谁要是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压我们音乐人的原创音乐,我们哲星娱乐一定奉陪到底!” “我们不仅要让他输官司,赔钱,我们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被整个行业所唾弃!” 轰——! 李哲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响了整个礼堂! 如果说,他之前的反击,还只是针对此前造谣他抄袭的幕后黑手。 那么现在,他就是直接扯起了一面“保护所有原创人权益”的大旗,这格局,这魄力,这手腕! 此刻,台下的记者们已经激动得快要沸腾了。因为他们有种预感,自今日之后,整个华语乐坛,乃至整个文娱行业,恐怕都要变天了! 而引发这场文娱地震的,仅仅是一个年仅二十岁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果然,发布会结束后,相关报导如雪片一般,陆续飘向了全国各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惊天反转!《嘻唰唰》抄袭门背后,行业巨头竟涉嫌恶意构陷!】 【李哲发布会现场怒斥黑手是“垃圾”“蛀虫”,宣布成立原创音乐维权基金!】 【一个人的战爭:天才少年李哲,向整个行业的不良之风宣战!】 一篇篇舆论报导,彻底反转。 之前所有对李哲和《嘻唰唰》的质疑和谩骂,全都变成了对他的同情、支持和讚美。 李哲的个人形象,也从一个“涉嫌抄袭的妖孽天才”,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对抗资本恶龙的孤勇少年”的高度。 他的博客(当时还是bbs)粉丝数,在一夜之间暴涨了数十万。无数年轻网友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而华艺兄弟,则彻底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公关危机。 虽然李哲从头到尾都没有点名谁在背后捣鬼,但所有人都猜到,那个“幕后黑手”,指的就是他们。 他们公司的电话被打爆,其合作伙伴纷纷致电询问,甚至连一些正在洽谈的艺人,都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而王忠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此次设局,他败了,而且是惨败。他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围猎局,最后却被猎物反咬一口,还被扯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妈的,好你个李哲,哼!哲星娱乐,我们走著瞧……” 他將菸头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阴毒。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然而,王忠军不知道的是,李哲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並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未来的行业精英。他对未来文娱行业的发展情况比任何人都清楚。 另外,李哲经过这次事件后,也仔细思量了,要对付王忠军这种人,必须找准策略,主动出击,釜底抽薪,打蛇七寸。 因为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打没把握的仗。 既然你华艺兄弟想用资本和人脉来阴我,那我就从你的根基上,把你彻底瓦解。 而华艺兄弟的根基是什么? 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那套在圈內被称为“造星工厂”的艺人经纪模式。以及他们手中那一份份被无数艺人詬病的,堪称“卖身契”的霸王合同。 在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李哲就让杨蓉以“原创音乐维权基金”的名义,在公司的官方网站和各大媒体上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的內容很简单:即日起,本基金將面向全社会为所有遭受不公平合同、恶意雪藏、以及各种形式剥削的艺人,提供免费法律諮询和援助。我们的宗旨是,让才华不再被资本绑架,让梦想不再被霸王条款践踏。 这则公告一出,再次在业內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明白,李哲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直接向以华艺兄弟为首的,所有传统经纪公司的“核心利益”,发起挑战! 他要挖这些公司的墙角! “疯了,那个李哲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要跟整个行业资本为敌啊!” “这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啊!” 圈內的大佬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李哲这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这则公告,对於那些常年挣扎在霸王合同之下,敢怒不敢言的艺人们来说,不亚於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在公告发出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悄悄走进了哲星娱乐的办公室。 来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但当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稜角分明,充满了故事感的脸时,杨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因为这张脸,她认识。 他叫吴晶,是华艺兄弟旗下的一名武打演员。只是杨蓉现在並不知道,这个吴晶,可是在未来的时空里,那个凭藉《战狼》和《流浪地球》两部电影,创造了百亿票房神话的超级巨星。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在华艺不得志,常年被安排出演一些反派配角,鬱郁不得志的“边缘打星”。 “你好,我……我听说,你们这里能帮我们演员……討个公道?” 吴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和紧张。他来这里,也是看到了哲星娱乐发的那则公告,然后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才找上门来的。 杨蓉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暖的笑容。 她心里暗忖:看来李哲谋划的这步棋,效果不错呀。 第六十一章 华艺「卖身契」 “吴晶老师,您好,快请坐。” 杨蓉热情地將吴晶迎进了会客室,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这时,李哲也收到杨蓉给他发的消息,匆匆来到了会客室。其实刚才,他听说是吴晶来找他们时,他的心里比杨蓉还要激动。 吴晶啊!这可是未来的“百亿影帝”!是华语动作电影的旗帜性巨星人物!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看似衝动的一招“维权基金”棋,竟然真的能把吴晶这么一条“大鱼”给钓过来。 “吴晶老师,你好,我是哲星娱乐的李哲!” 李哲主动伸手介绍自己道。 “李…李总,您认识我?”吴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伸手与李哲相握。 他现在只是个三线都算不上的小演员,在华艺公司根本不受重视,平时连王忠军的面都很难见到。 可没曾想,今天刚来哲星娱乐这里,李哲竟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 “当然认识。” 李哲笑了笑,隨即请吴晶坐下聊。待两人落座后,李哲开始发挥他的口才,说道:“吴老师您太谦虚了。您主演的《太极宗师》我可是看过的,您在里面的表演,那是非常精彩啊。” 这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让吴晶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喝了口热茶,犹豫了片刻,终於鼓起勇气,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合同。 “李总,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份合同。” 吴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我跟华艺的合同,还有五年才到期。但是,他们现在基本不给我安排主角的戏了,给我的全都是一些脸谱化的反派,或者根本没几句台词的配角。” “我想解约,可他们却要我赔偿高达两百万的天价违约金。我……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感觉,他们就是想把我耗死,把我彻底雪藏起来。” 说到最后,这个在银幕上铁骨錚錚的硬汉,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李哲接过那份合同,仔细地翻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看到合同中那些苛刻到近乎违法的条款时,饶是他在未来时空的娱乐新闻里已见识过不少圈內的骯脏事,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艺人合同?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卖身契”! 合同规定,在长达十年的合约期內,艺人所有的演艺收入,公司要抽走百分之七十! 艺人无权拒绝公司安排的任何工作,无论是什么性质的gg、商演,甚至是饭局。 最离谱的是,合同还规定,如果艺人因为个人原因,导致形象受损,公司不仅有权单方面解约,还有权要求艺人赔偿其“商业价值”十倍的损失! 而这个所谓的“商业价值”,完全由公司单方面评估。 “这……这简直是敲骨吸髓!”李哲气得手都在抖。 “是啊。”吴晶苦笑一声,“当初我签这份合同的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能签上华艺这样的大公司,是天上掉馅饼。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馅饼,而是个巨大的陷阱。” “吴老师,您放心。”李哲合上合同,看著吴晶,眼神坚定地说道,“您这件事,我们哲星娱乐管定了!” “这份合同,本身就存在大量的霸王条款,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会立刻跟进,帮您向华艺兄弟发出解约函。” “至於那两百万的违约金,”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若官司贏了,您一分钱都不用出的。所以接下来,涉及您与华艺所有的官司,由我们来帮您打!” 听到这话,吴晶激动得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李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李哲点了点头,“我们此前宣布成立那个维权基金,就是为了帮助像您这样有才华,却被资本欺压的好演员。” “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只要能解约,让我做什么都行!”吴晶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们希望,在您和华艺成功解约后,能加盟到我们哲星娱乐。” 李哲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看著吴晶,眼神真诚而炙热。 “我们虽不会给您开出天价的签约费。但我们能给您承诺三件事。” “第一,我们公司所有的艺人,经纪分成都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我们会为您量身打造最適合您的发展路线。” “第二,我们尊重每一位艺人的创作自由。您有权拒绝任何您不想接的工作,我们绝不强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哲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我们会为您准备一个剧本。一个能让您真正成为华语动作电影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剧本。” 能成为“领军人物”的剧本? 吴晶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神却充满了专业和自信的小伙子,又想起了此前在发布会上,李哲向整个行业潜规则说不的霸气宣言。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好!”吴晶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只要能跟华艺解约,我吴晶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哲星娱乐的!” …… 与此同时,华艺兄弟的总部。 王忠军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他將一份刚刚收到的律师函,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妈勒个巴子的,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忠军气得脸色发紫,他指著面前的法务部主管,破口大骂。 “只不过是一个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小演员,竟然敢跟我们叫板解约?还是让哲星娱乐那个小王八蛋帮他当出头鸟?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法务主管战战兢兢地回答:“王总,我们查过了。吴晶的这份合同,確实……確实在法律上存在一些瑕疵。如果真的打起官司来,我们未必能贏。” “妈的,贏不了也要打!”王忠军咆哮道,“我就是要杀鸡儆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敢背叛我们华艺,是什么下场!”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想杀的这只“鸡”,根本不是普通的鸡。而是一只在李哲的帮助下,即將涅槃重生,一飞冲天的“凤凰”。 就在华艺兄弟的律师团队,还在研究如何应对吴晶的解约官司时。 一篇由哲星娱乐公关团队精心策划的深度报导,悄然出现在了国內发行量最大的一份娱乐周刊上。 报导的標题,异常刺目。 【揭秘娱乐圈“卖身契”:一个武打演员的血与泪!】 报导以吴晶的视角,详细讲述了他签约华艺以来的种种遭遇,和他那份堪称“现代包身工”的霸王合同。 文章里,虽然对华艺兄弟的名字进行了模糊化处理,但所有的细节,都精准地指向了这家行业巨头。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无数的读者和网友,在看到报导后,都感到了无比的愤怒和同情。 “太黑了!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支持吴晶!告死这家黑心无良公司!” “原来风光的明星背后,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血泪!” 一时间,舆论的矛头,再次指向了本就处於风口浪尖的华艺兄弟。 而吴晶,则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了一个敢於反抗资本巨头压迫的“悲情英雄”。 第六十二章 哲星崛起 王忠军看著报纸上那篇声泪俱下的报导,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掉进了李哲挖好的陷阱里。 这个胆魄过人的年轻人,太懂得如何利用舆论,如何操控人心了。 他先是用“维权基金”做饵,钓上了吴晶这条鱼。然后,又用吴晶的“悲惨遭遇”作为子弹,再次向自己发动猛烈攻击。 其实,李哲这一招,可以叫“借刀杀人”,也可以叫“舆论审判”。他让华艺兄弟,在法律的判决书下来之前,就已经在道德的法庭上,先输了。 就这样,吴晶解约事件,在哲星娱乐公关团队的精心运作下,持续发酵起来。 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跟进报导,深挖娱乐圈內经纪公司与艺人之间的不平等或霸王条约问题。 一时间,整个行业风声鹤唳。 许多正在被霸王合同压榨的艺人,仿佛都看到了希望,他们纷纷开始寻求法律途径,反抗自己所在的经纪公司。 而哲星娱乐成立的那个“原创音乐维权基金”,也顺势升级为了“z国演艺人员权益保障基金”,每天都能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助电话。 李哲和他的哲星娱乐,以一种“行业出头鸟”的姿態,强势地站到了所有被压迫艺人的一边。 这让以华艺兄弟为首的传统经纪公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的商业模式,正在被哲星娱乐从根基上动摇。 他们过去赖以为生的,那种靠信息不对等和霸王条款来压榨艺人价值的玩法,在哲星娱乐这种更平等、更人性化的“合伙人”模式面前,显得那么落后,那么不堪一击。 很快,华艺兄弟的內部,也开始出现了动盪。 一些原本就对公司抽成和资源分配不满的艺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人中,闹得最凶的,是一个名叫周讯的女演员。 她凭藉在电影《苏州河》里的惊艷表现,刚刚在国际上拿了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但华艺给她的待遇,却依旧和新人时期差不多,这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在看到吴晶的案例后,她也通过朋友,悄悄地联繫上了哲星娱乐。 因此,这些天来,王忠军被搞的焦头烂额。 他一边要应对吴晶的解约官司,一边还要安抚公司內部那些躁动的艺人,同时更要承受来自合作伙伴和投资方的巨大压力。 他感觉,自己亲手建立的这个娱乐巨头,正在因为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而出现一道道裂缝。 最终,在內忧外患之下,王忠军选择了妥协。他主动撤销了对吴晶的诉讼,同意无条件与之解约。 这场备受瞩目的解约风波,以吴晶的完胜而告终。而这个结果,也像一个信號,彻底引爆了整个文娱行业的“解约潮”。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数十名艺人,在哲星娱乐法务团队的帮助下,成功地与自己的老东家解除了不平等霸王合约。 整个华语娱乐圈,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行业大地震。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规则正在建立。 而在这场地震的中心,哲星娱乐,则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新星姿態,强势崛起。 吴晶、周讯……一个又一个在未来星光璀璨的名字,纷纷选择加盟哲星娱乐。因为他们看中的,不仅仅是哲星娱乐提供的优厚待遇和发展前景。他们更看中的,是这家公司开放和尊重、以创作者为核心的价值观。 他们相信,跟著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他们能实现的,將不仅仅是明星梦,更是作为一个演员,一个艺术家的真正价值。 为此,哲星娱乐的艺人版图,在短时间內迅速扩张了起来。 除了以冯威、杨蓉、杨浩宇、王雅洁、閆宽、郝檑、童大为等“上戏李家班”为核心的嫡系部队。 公司还拥有了以吴晶为代表的动作明星,以周讯为代表的文艺片女神,以及以花儿乐队为代表的流行音乐力量。 为此,一个覆盖了影视、音乐、经纪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性娱乐集团,已然初具雏形。而公司的办公地点,现在也搬到了沪都最繁华的商业区,拥有了整整一层的写字楼。 公司的员工,也从最初二三十人的上戏互助会学生,发展到了上百人的规模。 一切,都在向著一个更宏大、更辉煌的方向发展。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哲却並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点成绩,还远远不够。 而且,华艺兄弟虽然元气大伤,但作为行业巨头,他的根基犹在。另外,其他的传统娱乐公司,也都在一旁虎视眈眈。 所以,哲星娱乐想要真正地站稳脚跟,成为行业內说一不二的霸主,光靠一两部爆款作品,和一时的舆论优势,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能打动市场,引领潮流的“新奇內容”產出。 这天,李哲將公司的所有核心主创人员,都召集到了新公司的会议室里。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坐著杨蓉、杨浩宇、冯威、閆宽、童大为、王雅洁、郝檑、吴晶、周讯、小柯、彭瑋…… 李哲知道,这些人在未来的华语娱乐圈,都將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们都像小学生一样,安静地坐在下面,等待著他们的“李老师”,宣布新的“课程”。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李哲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同福客栈》的成功,花儿乐队的走红,还有我们和华艺的这场仗,我们都打得很漂亮。”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希望大家记住,过去的成绩,並不能代表未来。” “市场是残酷的,观眾是健忘的。如果我们不能持续地拿出更好的作品,我们很快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创新,永远是发展的驱动力!”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们哲星娱乐將同时启动两个全新的s级项目。” “一个,就是之前已经定好的,由冯威主演的国家首部青春偶像剧,《將爱情进行到底》。” “而另一个……”李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吴晶和周讯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继续道:“是一个我为这个时代准备的一份特別礼物。”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都犯迷糊:“给这个时代的礼物?”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和不解! 李哲看著眾人的反应,不禁笑了笑,接著道:“这份礼物就是一部足以开创国家商业电影新纪元的动作喜剧。我將它的名字叫做,《疯狂的石头》。” 当李哲说出“疯狂的石头”这五个字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兴奋和热情。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眼前这位妖孽的天才李导,又要开始给大家整活了。而且看那样子,这一次似乎他想要玩得更大,更野。 “一部足以开创国家商业电影新纪元的动作喜剧。” 李哲这句话,一直在眾人脑海中迴响著。此刻,所有人似乎已经明白,李哲想要进军的,是那个让无数影视公司折戟沉沙,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领域——电影。 第六十三章 疯狂的石头 “《疯狂的石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奇怪的名字吸引了。 “老大,这……这具体是个什么类型的电影啊?听名字,怎么感觉跟个地质科教片似的?你刚才怎么会说他是一部喜剧动作片呢?” 冯威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是啊,李导。”新加盟的周讯也好奇地问道,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灵动的光芒,“石头怎么会疯狂呢?是讲一个关於宝石的悬疑喜剧故事吗?” 李哲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示意杨浩宇,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剧本大纲,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可以先看看这个故事梗概。” 隨后,眾人接过大纲,立刻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故事发生在一座山城(暂定渝都)。一个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在推倒旧厂房时,意外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厂长为了保住工厂,决定將这块翡翠在当地举办一个展览,以此来吸引投资。】 【然而,这块天价翡翠,却引来了各路人马的覬覦。有国际大盗,有本地的笨贼三人组,还有工艺品厂里一心想靠这块石头翻身的保安科长等……】 【几拨人马,阴差阳错,围绕著这块小小的天价石头,展开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和荒诞巧合的疯狂爭夺战。】 虽然仅仅是几百字的故事梗概,但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吴晶和周讯这样,已经有了一些拍戏经验的专业演员,更是从这个看似简单的故事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李导,您这个剧本……结构很特別啊。”吴晶放下大纲,眼神里带著一丝惊讶和讚嘆,“多线敘事?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故事线,最后因为一块小石头交织在一起?这种玩法,我在香江的电影里,都很少见到。” “没错。”李哲点了点头,“这种敘事结构,借鑑了英国导演盖·里奇的一些风格。但在內核上,它是一个非常本土化的,关於小人物的疯狂喜剧片。” “因为我想要的,不是那种浮夸的恶搞,也不是简单的肢体衝突。而是一种由人物性格和命运巧合共同作用下,產生的那种高级黑色幽默。” “比如,剧本里那个保安科长,他尽职尽责,想尽一切办法保护翡翠石,但他越努力,事情就变得越糟糕。这种『努力的白费』,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和笑点。” “再比如,那三个本地的笨贼,他们每次都以为自己计划得天衣无缝,但每次都会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而失败。这种『命运的嘲弄』,同样充满了喜剧效果。” 李哲的这番解释和阐述,让在场所有人对这部电影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他们发现,李哲想拍的,根本不是一部简单的爆米花喜剧,也並非像《同福客栈》那样的新派古装喜剧。 他是在用一个喜剧的外壳,去包裹一个关於人性、欲望和命运的荒诞寓言故事片。 “牛!太牛了!老大,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冯威再次发出了標誌性的感慨,“我光看这个大纲,就已经能想像出电影有多好笑了!” “李导,我……我能在这部电影里演个角色吗?”周讯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李哲笑了,“我给你留了一个角色。就是那个国际大盗的女朋友。一个看起来性感火辣,实际上有点缺心眼的花瓶角色。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挑战。” “花瓶角色?”周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灵气逼人,“呵呵,有挑战,我喜欢!” 她知道,李哲这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磨炼”她。让她去尝试和自己以往“文艺女神”形象完全不同的角色。 “那……那我呢?”吴晶也忍不住问道。 他看完大纲,心里就痒痒的。他感觉,这部电影里的每一个角色都充满了魅力。 李哲看著他,神秘一笑。 “吴晶哥,你要演的角色最特別。因为我准备让你演那个国际大盗。一个技术顶尖,装备精良,但运气却差到极点的倒霉蛋。” “这个角色,不需要你打得多厉害。我只需要你演出的,是一种『专业』和『倒霉』之间的巨大反差萌。比如,你用最帅的姿势从天而降,结果一头栽进了下水道里。” “噗——” 听到李哲的描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已经能想像出,吴晶那张刚毅的脸,配上这种倒霉的剧情,会產生多么强烈的喜剧效果。 吴晶自己也笑了,他知道,李哲这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戏路的表演大门。让他从一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武行”,向一个有血有肉,有喜剧感的“演员”转型。 “好!李导,这个角色我接了!”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对这部即將开拍的《疯狂的石头》,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杨蓉却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剧本很好,创意也很不错。”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財务总管的精明范儿,“但是李导,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第一,是钱。我们公司目前帐上的钱,大部分都要投入到《將爱情进行到底》的製作和花儿乐队的全国巡演上。能给到《疯狂的石头》这个项目的预算非常有限,最多不超过三百万。” “若只用三百万来拍这部喜剧动作电影,尤其是你要求还这么高,实在是太紧张了。” “第二,就是演员。除了吴晶哥和周讯姐,其他的几个核心角色,比如那三个笨贼,还有那个保安科长,我们公司现有的艺人里並没有合適的人选。” “如果我们请外面的成熟专业演员,以我们现在的预算,根本请不起。但如果用新人来演的话,风险又太大了。” 杨蓉提出的这两个问题,非常现实,也直接戳中了这个项目的要害。 顿时,会议室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哲,想看看他们的这位“李导”,这次又准备如何化解危机。 李哲听完,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钱的问题,不是问题。”他看著杨蓉,胸有成竹地说道,“三百万,足够了。这部电影,我们不玩大场面,不请大流量,我们玩的就是创意和剧本。” “至於演员……”李哲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们不请最贵的,只请最对的。” 他转头对杨蓉说道:“杨蓉,麻烦你帮我去找两个人来。” “谁呀?”杨蓉一脸狐疑的问道。 “一个,是青岛话剧团的演员,叫黄勃。他的样貌可能有点对不起观眾,但很有才华,不光能唱能跳,而且还能演。” “另一个,是沪都话剧中心的演员,叫徐山爭。他喜欢留个光头,演过不少话剧,喜剧节奏感特別好。” “你告诉他们,我们哲星娱乐想请他们来演一部可能会改变他们一生的电影。” 第六十四章 黄勃与徐山爭 当杨蓉拿著李哲给的这两个名字,开始动用公司的资源去寻找两人时,她心里其实是直犯嘀咕的。 黄勃?徐山爭? 这两人到底都是谁啊?自己怎么听都没听过。那李哲又是如何知道他们名字的呢?杨蓉虽很是不解,但也没好意思去问李哲。 隨后,杨蓉託了不少圈內的关係,打听了一圈,得到的结果也让她有些失望。 黄勃,qd市话剧团的一个边缘演员,偶尔在一些晚会和酒吧里跑场唱歌,补贴家用,在当地有点小名气,但放在全国范围的文娱圈內,基本就是个查无此人的状態。 徐山爭,沪都话剧艺术中心的演员,倒是演过几部话剧的主角,在话剧圈里小有名气。但他的形象,经常是一个鋥光瓦亮的光头,在当时那个年代,实在不符合主流审美,想在影视圈出头,难如登天。 “李师叔,您確定……就是这两个人?”杨蓉拿著调查回来的资料,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画分镜头脚本的李哲,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和质疑。 “我確定,以及肯定。”李哲头也没抬,依旧专注於手里的工作。 “可是……他们的形象和知名度,都……都太一般了。”杨蓉还是有些担心,“我们这部电影,已经有吴晶哥和周讯姐加盟了,算是有了基本的盘子。但剩下的几个核心角色,如果再用这种完全没有名气的新人演员,会不会风险太大,太冒险了?” “杨蓉。”李哲终於放下笔,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 “你觉得,当初我们拍《同福客栈》的时候,用我们这群还在上学的学生当主演,冒不冒险呢?” 杨蓉被问住了,竟无言以对。 “你记住,”李哲的语气,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我们哲星娱乐选演员,从来不看他现在有多红,只看他未来有多大潜力。” “这个黄勃,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来自底层草根的野生生命力。这种气质,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笨贼头子『黑皮』。他根本不需要演,他只要站那儿,就是角色本身。” “而那个徐山爭,”李哲笑了笑,“他那很有特色的光头,就是他最好的喜剧招牌。他身上那种沪都男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配上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去演那个一心想发財的工厂老板,绝对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听著李哲对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清晰而深刻的分析,杨蓉再次感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自信心態。她相信李哲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好,我明白了。”杨蓉点了点头,“我马上去联繫他们,邀请他们来我们公司试镜。” …… 几天后,青岛。 一个昏暗的地下酒吧里,一个皮肤黝黑,长相甚至有点“磕磣”的年轻人,正抱著吉他,在舞台上卖力地嘶吼著一首摇滚歌曲。 他就是黄勃。 一曲唱罢,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几声口哨。 黄勃鞠了个躬,走下舞台,一个酒保递给他一瓶啤酒和一百块钱。 “勃哥,辛苦了。” “嗨,辛苦啥,混口饭吃唄。”黄勃接过钱,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其实,他有梦想,他梦想当演员,梦想当歌手。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去考过京影,因为长相问题,连初试都没过。所以,他现在只能靠著在酒吧驻唱,和在话剧团跑龙套,勉强维持著生活。 但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酒吧老板走了过来。 “小勃,有个从沪都打来的电话,说是找你的。” “沪都来的电话?找我?” 黄勃一愣,他想不起来自己在沪都认识什么人。 隨即,他疑惑地接过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黄勃老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而礼貌的女声。 “我……我是黄勃,请问您是?” “我是沪都哲星娱乐公司的艺人总监,我叫杨蓉。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我们导演李哲先生看中了您的才华,想邀请您来沪都试个镜。” “什么?电影?李哲导演?”黄勃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哲这个名字,他当然也听过! 那可是现在全国最火的年轻导演!是拍出《同福客栈》的那个妖孽天才! 他竟然……看中了自己? “杨……杨总监,您……您没开玩笑吧?”黄勃的声音都在抖。 “当然没有。”杨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这边可以为您预定明天来沪都的机票。” “方便,方便!” 掛掉电话,黄勃还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臥槽,竟然是真的!顿时,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那暗淡无光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给彻底照亮了。 …… 与此同时,沪都话剧艺术中心。 徐山爭刚刚结束了一场话剧的排练,正累得满头大汗。 他坐在后台,看著镜子里自己那个標誌性的光头形象,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热爱话剧,热爱表演。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外形,极大地限制了他在影视圈的发展。 他曾经也去试过几次戏,但导演一看他这个光头,基本都直接把他pass了。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在话剧舞台上发光发热了吗?”徐山爭心里有些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同事跑了过来。 “山爭,有人找你。说是哲星娱乐的。” “哲星娱乐?”徐山爭也是一愣。 那可是现在沪都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娱乐公司,是拍出《同福客栈》的那个哲星娱乐。 他们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徐山爭心中嘀咕,隨即他怀著一丝好奇,走到了剧院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微笑著看著他。 “您好,徐山爭老师。我是哲星娱乐的杨蓉。” 当徐山爭听完杨蓉的来意,得知李哲导演想请他出演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之一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光头,难以置信地问道:“杨总监,你们李导確定没找错人?我……我可是个光头啊。” 杨蓉看著他那副憨厚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徐老师,我们李导说了。” “他要的,就是你这个光头。” 第六十五章 借我四千万 当黄勃和徐山爭这两个在未来註定要成为“喜剧明星”的演员,怀著忐忑而激动的心情,踏入哲星娱乐的办公室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里,跟他们想像中那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影视公司完全不一样。 没有掛满明星海报的墙壁,也没有摆著各种奖盃的陈列柜。 整个办公区,更像一个高科技公司的作战指挥室。 年轻的员工们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却洋溢著一种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墙上的白板上,写满了各种他们看不懂的流程图和数据分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高效,而又充满了无限活力的味道。 而当他们被杨蓉领进李哲的办公室,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导演”时,又是一愣。 这个上戏的妖孽天才太年轻了。 李哲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几岁,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和睿智,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黄勃老师,徐山爭老师,欢迎。”李哲站起身,主动和他们握了握手。 他的態度很谦和,没有丝毫导演和老板的架子,这让两人紧张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几人没有过多的寒暄,李哲直接进入了主题。他將《疯狂的石头》的完整剧本,递给了两人。 “两位老师可以先看看剧本。我为你们留的角色,一个是笨贼三人组的老大,黑皮。另一个,是那个一心想靠翡翠翻身的工厂老板,冯董。” 隨后,两人接过剧本,立刻认真又好奇的看了起来。这一看,就彻底陷进去了。 他们都是专业的演员,对剧本的好坏,有著最直观的判断。 而李哲的这个剧本,简直就像一个充满了魔力的黑洞,瞬间就將他们所有的心神都吸了进去。 那精巧绝伦的多线敘事结构,那充满了生活智慧的幽默台词,那一个个鲜活得仿佛就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小人物…… 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剧本! 尤其是黄勃,当他看到“黑皮”这个角色时,眼睛都亮了。他感觉,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种来自底层的,带著一股子蛮劲儿和傻气的执著,那种想干票大的却又总是被命运捉弄的黑色幽默感…他甚至不需要演,他觉得自己就是黑皮! 而徐山爭,在看到“冯董”这个角色时,也忍不住拍案叫绝。 一个精明算计,油腻市侩,却又带著几分小人物可悲可嘆的房地產商。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和喜剧性,让他这个在话剧舞台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戏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李导!” 一个小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个角色,我演了!”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坚定和渴望。 闻言,李哲笑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两条“大鱼”,已经彻底上鉤了。 …… 搞定了黄勃和徐山爭,李哲的选角工作,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那就是那个国际大盗“麦可”的角色。 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高大上”的人物。他需要有国际范儿,有专业范儿,还要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这样,才能和他倒霉的命运,形成最强烈的反差喜剧效果。 而符合这样標准的演员,在当时的內地,几乎是找不到的。 因此,李哲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个被誉为“东方好莱坞”的地方——香江。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香江影帝,来为自己的这部电影,压阵。 “香江影帝?老大,你没开玩笑吧?” 当李哲在会议上提出这个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时,再次引来了所有人的惊呼。 “我们这部电影总共就三百万的预算,刨去各种开销,能给到演员的片酬,顶多也就几十万。这点钱,给香江那些影帝塞牙缝都不够啊!”杨蓉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是啊,李导。”吴晶也说道,“香江那边,跟我们內地的规矩不一样。那些大牌演员,不仅片酬高,排场也大,出门都要带好几个助理。我们这个小剧组,怕是伺候不起啊。” “钱不是问题,规矩也不是问题。”李哲的脸上,却掛著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有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能让他们在內地市场,名利双收的机会。” 说完,李哲的目光落在了一份香江娱乐杂誌上。 杂誌的封面上,是一个穿著皮衣,眼神明亮,帅得掉渣的中年男人。 他叫刘德樺,是香江“四大天王”之一,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 但李哲知道,在1999年,这位天王的日子,並不好过。 他自己投资开的电影公司,因为几部电影的票房惨败,欠下了一屁股债,濒临破產。 他本人,也从一个实力雄厚的电影公司老板,变成了要不停地接戏、开演唱会来还债的“劳模”。 而李哲,盯上的对象就是他。 “杨蓉,你帮我联繫一下刘德樺的经纪公司。”李哲指著杂誌上那个帅气的男人说道,“你就说,我们哲星娱乐,想邀请他出演一部电影。片酬,我们可以给到一百万。但是,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公司,可以免息出借四千万给他,帮助他度过债务难关。” “什么?四千万?” 李哲的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四千万! 这在1999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哲星娱乐虽然靠著《同福客栈》赚了不少钱,但公司的总资產,也绝对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老大,我……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冯威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们肯定没有。”李哲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但我知道,谁有。” 隨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王启年那热情的声音。 “喂,李老弟啊,好久没见,这次找哥哥我有什么事啊?” “王哥,”李哲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跟你们电视台借四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传来了王启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 “多少?四千万?李哲,你他妈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第六十六章 刘天王加盟 “王哥,你先別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面对王启年的咆哮,李哲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借这四千万,不是为了我自己花,而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电影项目,也就是那部《疯狂的石头》。” “我需要用这笔钱,去砸开香江市场的大门,去请一位真正的香江影帝,来为我们的电影保驾护航。” “请影帝?请谁?还要花四千万?”王启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我要请的,是刘德樺。”李哲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刘德樺?”王启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李老弟,你可真敢想啊。刘德樺现在是什么身价?那可是香江四大天王之一,你就算给人家那么多片酬,人家也未必肯来我们內地拍一部小成本喜剧啊。” “我猜他应该会的。”李哲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很缺钱。他自己的电影公司,欠了好几千万的债,正火烧眉毛呢。我们这四千万,对他来说不是投资,而是救命钱。” “而且,王哥,你仔细想一想,这笔买卖,我们亏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欠了巨债?” 电话那头,王启年十分疑惑。 李哲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反正这消息绝对可靠就行!” 隨后,李哲又开始了他的“洗脑”式分析。 “王哥,我再跟你深入分析分析,我们这次花了四千万,换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刘德樺,而是他在整个亚洲市场的巨大號召力!是《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未来在香江、在湾省、在东南亚的票房保证!” “甚至可以说,他是我们哲星娱乐,我们沪都电视台,进军香江电影圈的一张最硬的入场券!” “王哥,你想想,当媒体报导,沪都电视台和哲星娱乐,豪掷四千万,力挺天王刘德樺度过巨债难关。这是多大的一个新闻?我们的品牌形象会瞬间提升到什么样的高度?” “我们免息借给刘德樺的这四千万,看似是借贷,实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品效合一的战略投资!” 李哲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充满了巨大诱惑力。 “等等,免息借?这四千万不是片酬吗?” 王启年听糊涂了,疑惑问道。 “不是片酬,我们给他的片酬只有一百万,而为他提供的这四千万无息借款,是作为附加条件。” 李哲解释道。 闻言,电话那头的王启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发现,自己每次和李哲对话,都会被对方那种超越时代的商业思维和宏大格局所折服。 他觉得对方说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用四千万无息借款,撬动一个天王巨星,撬动整个亚洲市场,顺便再做一次轰动全国的事件营销。 这笔帐,怎么算,都很划算。 “李哲…你真是个吸金鬼才。”良久,王启年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的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我需要马上跟台里的领导匯报。你等我消息。” 掛掉电话,李哲看著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笑了笑。 “现在,只要沪都电视台那边肯答应我们的借款请求,那么大家还觉得,我们的预算不够吗?” …… 三天后,香江。 一家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刘德樺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的大佬、巨星、资本家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见过像李哲这样的精神小伙。明明样貌看上去只是一个学生,可身上却有一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明明是在谈一笔数千万的生意,脸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平和自在。 “李导,你的剧本,我看了。”刘德樺放下手中的剧本,声音略带沙哑,“故事很有趣,也很有想法。但是,你们这只有三百万的製作成本,是不是显得太寒酸了点?” “刘天王,我们这部电影,卖的不是特效,也不是场面,而是创意。”李哲微笑著回答,“我相信,以您的演技,就算是在一个破仓库里,也能演出一部奥斯卡级別的作品。” 这记恰到好处的马屁,让刘德樺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於片酬……”刘德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一百万,对於我现在的身价来说,確实……” “我知道。”李哲打断了他,“所以,我给您带来的並不仅是片酬。” 说著,他將一份已经擬好的合同,推到了刘德樺面前。 “这是我们哲星娱乐和沪都电视台,共同为您提供的四千万无息贷款合同。以及,一份我们公司与您未来三部电影的战略合作协议。” “这四千万,我们不要您的利息,也不需要您用资產抵押。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您以一百万的友情价,出演《疯狂的石头》里的『麦可』一角。並且,在未来能够优先考虑与我们哲星娱乐合作。” 当看到那份四千万的贷款合同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刘天王,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雪中送炭。 这四个字,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真诚而自信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对方这不是在施捨,而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他的未来,赌他的潜力,赌他刘德樺,不会就此爬不起来。 “好。” 刘德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拿起笔,在那份象徵著他演艺生涯新起点的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导,以后我刘德樺,就算加盟你们哲星娱乐了。” …… 当香江天王刘德樺,宣布以“友情价”加盟內地青年导演李哲的新电影《疯狂的石头》的消息传出后。 整个华语娱乐圈,再次地震!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李哲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竟然能让这位天王巨星,自降身价,来出演一部名不见经传的小成本喜剧电影。 而当媒体深挖出哲星娱乐和沪都电视台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四千万”时,舆论更是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觉得,李哲和哲星娱乐是疯了!为了一个欠下巨债的天王,竟然敢下这么大的血本,这简直是拿公司的前途在赌博! 然而,就在这一片质疑声中,《疯狂的石头》剧组,在山城渝都,已经低调地开机了。 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也没有记者。 李哲带著他的“李家班”,和新加盟的黄勃、徐山爭,以及天王刘德樺,在长江边上,一起吃了顿热气腾腾的渝都火锅。 饭桌上,没有导演,没有影帝,没有明星。只有一群对电影充满了热爱和梦想的电影人。 “来!为了我们这部疯狂的电影,乾杯!” 李哲举起酒杯,和所有人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他看著眼前这群神情各异,但眼中都闪烁著同样兴奋的演员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一场属於华语电影的黑色幽默狂欢,即將在这个未来充满魔幻色彩的8d城市里正式上演。 第六十七章 老子不干了 山城渝都,雾气氤氳。 《疯狂的石头》剧组在一处废弃的旧厂房里,正式开始了第一天的拍摄。 但片场的气氛,比渝都的冬天还要凝重。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监视器后那个正紧锁著眉头的年轻人。 李哲,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导演,此刻一脸严肃和凝重,正散发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场。 “李扒皮”的威名,早在《同福客栈》剧组时,就已经深入人心。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李导在艺术上,有著近乎苛刻的標准和追求。 但今天,大家心里更没底。 因为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天王刘德樺的单人戏。 那可是万人迷刘德樺啊!是香江四大天王之一,是演了上百部电影的巨星影帝! 李哲再怎么牛,终究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敢像训斥冯威、杨蓉那样,去“折磨”一位天王巨星吗?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场中。 只见刘德樺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著一副白手套,手里拎著一个专业的工具箱。 他站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神情冷峻,眼神专业,完美地詮释了一个顶尖国际大盗的那种气质。 按照剧本的故事情节,他需要从天台用绳索,帅气地垂降到五楼的目標窗户。 “各部门准备!” “《疯狂的石头》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刘德樺助跑两步,身手矫健地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帅得掉渣。 真不愧是天王巨星,拍了这么多动作片,演戏功底就是扎实。 然而…… “卡!” 监视器后,李哲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刘德樺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哲。 “李导,有什么问题吗?” “刘天王,你太帅了。”李哲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太帅了? 这算什么理由? 片场所有人都懵了。演员太帅也是错吗? 刘德樺也愣住了,他从业二十年,第一次听到有导演因为他“太帅”而喊卡。 “李导,你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帅,是『自以为很帅』。”李哲走到他面前,比划著名说道,“麦可这个角色,他本身是个顶尖的国际盗贼,他对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充满了专业的自信和仪式感。但同时,他又是个倒霉蛋。他的帅,是建立在即將到来的倒霉之上的。” “所以,你在往下跳的时候,脸上可以带一点点洋洋自得的微笑,甚至可以对著不存在的镜头,轻轻挑一下眉。你要演出那种『看,哥就是这么专业』的骚包劲儿。” 骚包? 听到这个词,刘德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异样,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action!” 这一次,刘德樺按照李哲的要求,在跳下去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次行动的掌控感。 “卡!” 李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又卡了?”刘德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次你笑得太假了。”李哲毫不客气地指出,“你刚才那是商业活动的职业假笑,不是发自內心的洋洋自得。而我要的是那种,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前,艺术家眼中闪烁的自得与满足。你再体会一下呢。” 闻言,刘德樺的脸色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头,道:“好,再来一次!” “action!” “卡!” “刘天王,你忘了挑眉!” “action!” “卡!” “你忘了你是要从五楼下去,而不是去参加颁奖典礼!你这表情太端著了!” “action!” “卡!” ……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只是同一个简单的垂降动作,却来来回回拍了十几遍,李哲就是不给过。 顿时,片场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在场的工作人员们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著那个在半空中被吊了快半个小时,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天王巨星,心里都替李哲捏了一把冷汗。 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连天王都敢这么折磨折腾! 新来的黄勃和徐山爭,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李哲对他们已经很严厉了,但没想到,他对天王也一视同仁,甚至更加苛刻。 “这个號称李扒皮的李导是真牛逼,还是真想死啊?”黄勃小声对旁边的徐山爭嘀咕道。 徐山爭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自己的光头,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好像跟对人了。 终於,在拍到第十五遍的时候。 “卡!过了!”李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隨后,刘德樺被放回天台。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额头上全是汗。 这对他而言,是他从业以来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正想找李哲理论几句,李哲却拿著剧本走了过来。 “刘天王,刚才辛苦了。垂降的戏过了,接下来,我们拍下一场。” “下一场?” “对。”李哲指著剧本,一脸认真地说道,“按照剧情,你帅气地垂降到一半,结果你那根从德国进口的,价值十万块的特种绳索,被四楼阳台上晾的香肠给掛住了。你上不去,也下不来,就那么尷尬地吊在半空中。” “然后,一阵风吹过,四楼那家的大门被吹开,一个只穿著裤衩的胖大婶,端著一盆洗脚水走出来,忽然『哗』的一声,从你头顶浇了下去。” 听到这段剧情,刘德樺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看著李哲,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导演说话,而是在跟一个二逼导演对话。 让他一个堂堂的天王巨星,被一盆洗脚水从头浇到脚?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导!”刘德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確定下一场要这么拍?” “当然,我很確定。”李哲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麦可这个角色的悲剧性和喜剧性。” “你想想,作为一个顶尖的国际大盗,最后竟然败给了一串香肠和一盆洗脚水,这多有反差感,多讽刺,多好笑?” 什么!好笑? 可此刻刘德樺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个年轻的二逼导演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我不拍!”刘德樺终於爆发了,他將剧本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们这个戏,谁爱拍谁拍!老子不干了!” 第六十八章 洗脚水用温的 此时,现场气氛一片死寂,因为天王巨星刘德樺发飆了,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我不拍了!” 此刻,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在安静的片场炸响。所有工作人员都嚇得心头一颤,手里的活计都暂时停了下来。 完了! 刘天王要罢演了! 那这电影还怎么拍下去? 此时,王启年派来跟组的製片主任,一个叫老赵的中年男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连忙衝上前,想打个圆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华哥,华哥,您先消消气,消消气。李导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呵!不懂事?”刘德樺冷笑一声,他指著仍旧一脸平静的李哲,怒道,“他这是不懂事吗?他这是在故意羞辱我!让我被一盆洗脚水浇头?亏他想得出来!我刘德樺演了一辈子戏,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看著怒不可抑的刘德樺,再看看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李哲,老赵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他心里已经把李哲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小子牛逼是牛逼,可也太刚了吧!那可是刘德樺啊!是香江的四大天王之一,是公司投了四千万才请来的活菩萨!你就这么把他给得罪了? 就连旁边的黄勃和徐山爭也面面相覷,心里直打鼓。 他们都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剧组,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冯威、閆宽他们这些“李家班”的嫡系,虽然也一脸紧张,但心里却对李哲有著一种盲目的信任。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老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哲会向刘天王服软、会道歉的时候。 李哲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德樺,耐著性子等他把心里那股火发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华哥,你曾经演过喜剧吗?” 他这个问题,让刘德樺一愣。 “当然演过。《精装追女仔》、《最佳损友》,哪一部不是经典电影?”刘德樺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喜剧吗?”李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德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我看来,那些不叫喜剧,而应该称之为闹剧。”李哲的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一丝锋锐,“那些电影里,你只需要负责耍帅,扮酷,然后讲几个不痛不痒的笑话。而戏里边真正的搞笑任务,都交给了旁边的王晶、陈百祥他们。” “所以,你只是一个喜剧片里的偶像巨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喜剧演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李哲的话,句句戳在刘德樺的痛处,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因为李哲说的,的確是事实。 他虽然演过很多喜剧片,但他在里面的角色,大多都是功能性的“帅哥”,是用来推动剧情和吸引女性观眾的。他从未真正地像周星迟那样,去塑造一个能让观眾发自內心笑出来的,有血有肉的喜剧角色。 “华哥,你觉得周星迟老师的表演,怎么样?”李哲又问道。 提到周星迟,刘德樺沉默了。 同为香江影坛的巨星,他当然知道周星迟在喜剧领域的地位。那是一种他从未达到,甚至不敢去尝试的高度。 “周星迟老师为什么能成为国人公认的喜剧之王?”李哲的声音,像带著魔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敢於在镜头前,彻底地打碎自己。他敢於演一个被踩在脚下的『死跑龙套的』,敢於演一个像狗一样的山贼。他把自己的帅气、偶像包袱,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可以用最卑微、最狼狈、最痛苦的姿態,去詮释一个小人物的喜怒哀乐。” “所以,他的喜剧电影才会有力量。他塑造的角色才能让人又哭又笑,记忆深刻。” 说到这里,李哲走到刘德樺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声音里充满了诚恳和一种期盼。 “华哥,我请你来,不是只想让你来演一个耍帅扮酷的工具人。我是真的觉得,麦可这个角色,只有你才能演。” “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巨星的气场,需要你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只有这样,当你被一串香肠掛住,被一盆洗脚水浇头的时候,那种高贵与狼狈之间的巨大反差,才能產生最顶级的喜剧效果!” “当然了,我这么做並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帮你。帮你打破那个困扰了你二十年的『偶像』枷锁;帮你去塑造一个能让你在喜剧领域真正封神,甚至超越周星迟老师的经典角色!” “你想想,二十年后,当人们提起刘德樺时,是希望他们只记得你是一个很帅的偶像,还是希望他们能记住,你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一个不仅能演英雄,而且也能扮狗熊,一个真正敢於为艺术献身的殿堂级表演艺术家?” 李哲的这番话,如同黄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刘德樺的心上。 此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 自己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拿了这么多奖。可为什么一提到喜剧,所有人想到的都还是周星迟? 自己真的要一辈子都活在“偶像”巨星这个光环,或者说“牢笼”里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和不屑,只有一种对艺术的狂热,和一种对自己的期盼和信任。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苛刻的导演,刚才的所言所行並不是在折磨他,羞辱他。而是在逼他,逼他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更好的文娱艺术家!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整个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刘天王的最终决定。 良久。 刘德樺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只见他弯下腰,捡起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那本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李哲面前,看著李哲,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容。 “李导,”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態了。” 他顿了顿,將剧本递给李哲,用一种像是玩笑话一般的请求语气说道:“浇在我头上的那盆洗脚水,你能不能帮我换成温的?” 第六十九章 郝檑探班 “噗——” 当刘德樺用他那充满磁性的港普,一脸认真地说出“能不能换成温的”这句话时,整个片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华哥你也太逗了吧!” “册那!天王就是天王,连调侃都这么有范儿!”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句神来之笔的玩笑话给化解了。 黄勃和徐山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看著刘德樺,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影帝,这份临场反应和幽默感,绝了! 李哲也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天王巨星,才算是真正地放下了身段,融入了他们这个“草台班子”。 “没问题!”李哲笑著拍了拍刘德樺的肩膀,“樺哥,別说温水了,你要是想,我让他们给你兑点牛奶,给你来个『牛奶浴』都行!” “呵呵,那倒不必了。”刘德樺摆了摆手,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罢演风波,就这样被李哲用他那超凡的口才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刘德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解放了演喜剧的天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再端著,不再耍帅。 当那盆温热的“洗脚水”(其实是道具组用茶水和泡沫调的)从他头顶浇下时,他没有躲闪,而是任由那褐色的液体顺著他帅气的脸庞流下,脸上露出一副既震惊、又屈辱、还带著点生无可恋的复杂表情。 那个镜头,一次就过。 当李哲喊“卡”的时候,刘德樺抹了把脸,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当他真正放下偶像包袱,去体验角色的狼狈和不堪时,那种表演带来的快感,远比耍帅要过癮得多。 从那天起,刘德樺彻底变成了剧组的“喜剧人”。 他开始主动和黄勃、徐山爭他们这些內地演员交流,学习他们那种更接地气的表演方式。 他会和黄勃一起,蹲在片场的角落里,就著一口大蒜,吃剧组的盒饭。 他会和徐山爭一起,在休息的时候,討论剧本里的某个包袱,应该用什么样的节奏和语气来表现,才能达到最好的喜剧效果。 他甚至还学会了黄勃的青岛方言,和徐山爭的沪都口音,时不时地在片场冒出几句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整个剧组的创作氛围,变得空前和谐与融洽。 在李哲的“灵活又严厉”的调教和演员们的天才碰撞下,《疯狂的石头》的拍摄进度,一日千里。 …… 就在剧组拍摄得如火如荼之际。 一个倩丽的身影,悄悄地出现在了渝都的机场。 郝檑拉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机场,看著眼前这座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山城,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次来,名义上是受杨蓉的委託,代表公司来剧组探班,慰问一下辛苦工作的演职人员。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只是想来看看那个人。 那个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为她写了那首《短髮》之后,就一直縈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身影。 她打了一辆计程车,直接来到了剧组所在的拍摄地。 当郝檑走进那个由废弃厂房改造的片场时,立刻就被眼前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给吸引了。 李哲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戴著耳机,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鹰。 “卡!” “黄勃!你的反应慢了半拍!被车撞到之后,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生理性的疼痛,而不是去想你的台词!你的身体要比你的脑子先做出反应!懂吗?” “还有你,徐山爭!你的眼神太贼了!你是开发商,不是小偷!你要演出那种『我看上这块地了,但又不想让別人看出来』的精明和算计!” “重来一遍!” 李哲在片场,完全就是个严厉的“李扒皮”。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很严厉,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了极致。 郝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 她看著那个在片场运筹帷幄,將所有人都调度得井井有条的李哲,看著他因为一个不完美的镜头而暴跳如雷,又因为一个演员的精彩表现而抚掌大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李哲,比他在任何场合下都更有魅力。 那是一种属於创作者的,燃烧生命般的激情与热爱。 直到晚上收工,李哲才终於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郝檑。 “师姐?你怎么来渝都了?”李哲有些意外,他脱下耳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杨总监派我来慰问大家啊。”郝檑晃了晃手里提著的几个大果篮,“顺便,看看我们的李大导演,有没有把我们的天王巨星给折磨坏了。” 她的话,引来了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 刘德樺走过来,笑著拍了拍李哲的肩膀:“他何止是折磨我,他简直是想把我弄死。不过,我喜欢。” 简单的寒暄之后,李哲安排剧组的人先去吃饭。他自己,则带著郝檑来到了长江边上。 山城的夜,灯火璀璨,江风微凉。 两人並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莫名的默契,却在两人之间流淌。 “你看起来,比上次更累了。”良久,郝檑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办法,拍电影嘛,本来就是个体力活,也是个累心活。”李哲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很享受这个过程呢。”郝檑转过头,看著他俊朗的侧脸,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是啊。”李哲点了点头,他看著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眼神变得悠远,“好像只有在创作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个时代。” 闻言,郝檑听得一脸懵逼,不明白李哲说的话是何意思,但她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安静地陪著他走著。 她突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內心中承载了太多超出他年龄的压力和孤独。 他看起来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鼓励。他需要的,似乎只是一个能让他暂时放下所有防备和偽装,安静地待一会儿的港湾。 而她,愿意成为那个港湾。 就在这温馨而寧静的气氛中,李哲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杨蓉打来的。 “喂,杨大总监,你又有什么事啊?”李哲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杨蓉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 “李哲,出大事了!” “王忠军……他动手了!” 第七十章 报復来了 “王忠军动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刚还环绕在他身边的温情和寧静,荡然无存。 “他做了什么?”李哲的声音,沉静得可怕。 “他……他把我们《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导演和几个核心的摄影师、灯光师,全都给挖走了!” 电话那头,杨蓉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的愤怒和焦虑。 “就在今天下午,那个姓张的导演,带著他手下的几个主创人员,集体向我们公司递了辞职信。然后,他们直接就进了华艺投资的另一个剧组。” “我去打听了,是王忠军亲自出面,给他们每个人都开了双倍的价钱。而且,他还许诺给那个张导,下一部戏让他当总导演。” “王忠军也太卑鄙阴险了,他的这番操作,简直是釜底抽薪!我们《將爱》这个项目,下周就要开机了,所有的前期准备都做好了,演员也都到位了。他现在突然把我们的主创团队给一锅端了,我们上哪儿去找人来接替啊?” 杨蓉越说越气,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王忠军这种卑劣的手段给气炸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商业战爭! 没有任何道义可言,就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打垮你。 王忠军显然是被李哲之前的“抄袭门”反击战给打疼了,所以这次,他不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舆论战,而是直接从哲星娱乐最薄弱的环节——项目执行层面,给予了致命一击。 哲星娱乐虽然势头很猛,但毕竟是一家新成立的文娱公司,根基尚浅,核心的人才储备,除了李哲和他手下那几个演员,其他都非常薄弱。 尤其是导演、摄影这些技术性极强的岗位,更是公司目前的短板。 王忠军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准。 他就是要让李哲的《將爱》项目直接流產,让哲星娱乐投入的几百万前期资金打水漂,从而拖垮整个公司的现金流。 “李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暂停项目?或者,我去找王启年主任,让他出面协调一下?”杨蓉有些六神无主。 “不用。” 然而,李哲的回答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被釜底抽薪的,不是他自己的公司。 “你说什么?”杨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用?那我们这个项目怎么办?难道就这么黄了吗?那冯威他们怎么办?” 冯威为了《將爱》这部戏的男主角,推掉了好几个gg和商演,已经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快两个月了。如果项目黄了,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项目不会黄,演员也不会散。”李哲的语气,带著一种沉著的自信,“他王忠军想跟我玩阴的,还欠些火候。” “他以为挖走了我们几个导演、摄影师,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吗?” “那他太小看我李哲了,也太小看我们哲星娱乐了。” 李哲看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江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忠军,你以为你这一刀,捅在了我的心臟上。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恰好,帮我砍掉了一些我早就想换掉的“累赘”。 “杨蓉,你听著。”李哲的声音,变得冷静而有力。 “你现在,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发一份公开声明。” “声明里就说,由於我司与原《將爱情进行到底》项目导演团队,在创作理念上存在巨大分歧,经友好协商,双方决定终止合作。我们感谢张导及其团队过去的付出,並祝他们未来有更好的发展。” “什么?”杨蓉再次被李哲的操作给搞蒙了,“我们发声明?还祝他们未来发展更好?这不是在给他们脸上贴金,打我们自己的脸吗?明明是他们背信弃义,被挖墙脚了啊!” “对,就是要打我们自己的脸。”李哲笑了,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你记住,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姿態比事实更重要。我们主动发声明,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主动的位置上。这叫『弃子爭先』。” “另外,我们表现得越大度,就越能衬托出对方的小人行径。也能让圈內的人看看,我们哲星娱乐,不是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了的小公司。” “这……”杨蓉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她对李哲的判断,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好,我马上去办。那……然后呢?导演的人选怎么办?”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別急。”李哲的语气,依旧从容,“他王忠军不是想看我们笑话吗?不是觉得我们找不到人,项目会黄吗?” “那我们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他不是想挖我们公司的人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釜底抽薪』!” 说完,李哲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知道,王忠军的这次报復,虽然来势汹汹,但却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摆脱对外部团队依赖,建立自己嫡系製作班底的机会。 一个让他將“哲星模式”的影响力,从演员培养,延伸到导演、摄影、美术等所有製作环节的机会。 一个让他將王忠军,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个腐朽的旧行业规则,彻底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机会。 “杨蓉,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你放出风去,就说我们哲星娱乐,为了打造国家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偶像剧,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最顶尖的创作人才。” “我们不仅要换导演,我们还要把之前定的所有主创,全都换掉!” “我们要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大导,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只要你有才华,有想法,我们哲星娱乐都欢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李哲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你把我们《將爱情进行到底》前三集的剧本,『不小心』地泄露出去,放到学校的bbs上,也发给几个跟我们关係好的媒体记者。”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哲星娱乐手里,到底握著一张什么样的王牌。” “我要让那些被王忠军挖走的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更要让王忠军知道,我李哲绝非软柿子好捏,他想跟我斗,还不够格!” 第七十一章 你还是输 李哲的这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杨蓉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感觉,自家这位年轻的老板,脑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被人挖了墙角,非但不哭不闹,不打官司,反而主动发声明“和平分手”,还把对方吹捧一番。 项目主创团队都跑光了,他不急著找人填坑,反而要把整个团队都换掉,还要面向社会公开招聘。 最骚的操作是,他竟然要把自己公司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剧本,给“不小心”泄露出去。 这……这都是什么神仙操作? “李哲,你確定要这么做?”杨蓉还是有些不放心,“泄露剧本,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万一被別人抄袭了创意怎么办?” “抄?”李哲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杨大总监,你太小看我写的这个剧本了,也太高看他们的模仿能力了。” “《將爱情进行到底》的核心,不是故事,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属於我们这个时代年轻人的迷茫、浪漫、伤感又充满希望的青春感觉。”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们可以抄我写的故事,但他们抄不走我对青春的理解,抄不走我对这个时代情绪的精准把握。” “而且,”李哲的语气,变得自信而篤定,“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哲星娱乐手里握著的,是一个足以开创全新电视剧类型的『金矿』!” “当所有人都看到这个『金矿』的时候,你觉得,还愁找不到愿意来挖矿的人吗?” “王忠军能用钱挖走一个导演,但他能用钱买走所有导演的野心和梦想吗?” 李哲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杨蓉的最后一丝疑虑。 她明白了。 李哲这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他是在主动进攻! 他用一种近乎“阳谋”的方式,將一场针对自己的危机,变成了一场席捲整个行业的“人才爭夺战”和“项目推介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哲星娱乐的核心竞爭力,从来就不是某个导演,某个演员,而是它源源不断创造爆款內容的强大能力! “好!我明白了!”杨蓉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斗志,“我马上去办!” …… 当天晚上,哲星娱乐的官方声明,和《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前三集剧本,就同时出现在了各大媒体和网络论坛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快,整个影视圈,都因为这两份东西,而炸开了锅。 “臥槽!哲星娱乐和张导他们掰了?还是『友好分手』?这声明写得也太体面了吧?” “体面个屁!我听说是被华艺给挖走了!哲星这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嘖嘖,看来哲星娱乐这次是真遇到麻烦了。《將爱》这个项目,怕是要黄了。” 一开始,业內的舆论大多都是幸灾乐祸,等著看哲星娱乐笑话的。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那份被故意“泄露”出来的剧本时,风向开始变了。 【第一集:杨崢与文慧在自行车棚的初遇,一场大雨,一首《同桌的你》,青春的悸动,在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里,悄然萌发。】 【第二集:除夕夜的烟火,杨崢在拥挤的人群中,疯狂地寻找著文慧的身影。当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两人相遇的脸庞时,那份纯粹的爱恋,美好得让人心碎。】 【第三集:毕业季的离別,站台上,杨崢和文慧隔著车窗,默默流泪。火车的汽笛声,拉长了思念,也预示著两人未来的坎坷与纠结。】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內地萤屏上出现过的故事。 它没有婆媳矛盾,没有家长里短,也没有歷史厚重。 它有的,只是青春。 是那种每个人都经歷过,或者正在经歷的,关於爱情、友情、梦想和迷茫的青春。 剧本的台词,充满了诗意和文艺气息。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以为一生很长,可一个转身,就是天涯。” “有些事,我们以为忘了,其实,只是被藏在了时间的角落里。一阵风吹过,就又会翻出来,吹红了眼。” 这些台词,像一把把小刀,精准戳中了无数年轻人的心。 “我的天!这剧本到底是谁写出来的?也太会煽情了吧!看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杨崢和文慧,这不就是我和我初恋的故事吗?哭了哭了!”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青春片啊!求求了,一定要拍出来!我愿意眾筹!” “哲星娱乐还招不招导演?我不要高价!让我去拍吧!这剧本太绝了!” bbs上,网友们的討论彻底沸腾了。 《將爱情进行到底》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那种“残酷青春”的美学风格,在一夜之间,成了网络上最火的热词。 这股热度,也迅速地传导到了行业內部。 许多之前还在观望、还在嘲笑哲星娱乐的导演和製片人,但在看完剧本后,都惊为天人。 他们都是內行,他们比普通观眾更能看懂这个剧本的价值。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而是一个足以引爆市场的全新电视剧类型——青春偶像剧。 谁能第一个把它拍出来,谁就能成为这个新类型流派的开山鼻祖,名利双收。 於是,第二天一早。 哲星娱乐的办公室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喂,是杨总吗?我是陈凯哥导演的助理,陈导看了你们的剧本,非常欣赏,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杨总你好,我是姜闻导演工作室的,我们姜导对《將爱》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杨总!我是张一谋导演……” 杨蓉接著一个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大导演名字,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她看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合作意向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悠哉悠哉喝著茶的李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又一次用他那妖孽般的才华和神鬼莫测的手段,將一场必输的棋局,硬生生地给盘活了。 不,他不是盘活了。 他是直接掀了棋盘,然后对所有明里暗里的对手说:现在,该轮到我们来制定游戏规则了。 而此时,华艺兄弟的办公室里。 王忠军看著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好评,和自己安插在哲星娱乐的“內线”发回来的情报,气得浑身发抖,他將手里的紫砂壶狠狠摔在了地上。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他指著面前那个刚刚被他高薪挖来的张导,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哲星娱乐离了你们就不行吗?你不是说他们的项目肯定黄吗?” “现在呢?现在全天下的导演都想去接你的盘!你他妈的现在成了全行业的笑话!” 张导低著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放弃了一个“金矿”,跳槽过来,结果转眼间就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和“傻逼”。 王忠军看著他那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隔空斗法又输了,而且输得比上次还惨。 他不仅没能搞垮李哲的哲星娱乐,反而还亲手帮李哲做了一次全国最大规模的免费项目宣传。 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个小丑,被李哲耍得团团转。 “李哲……” 王忠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怨毒和阴狠,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之间,已经是彻底结下了梁子,甚至可以说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第七十二章 伯乐相马 舆论的惊天反转,和业內导演们的疯狂追捧,让《將爱情进行到底》这个项目,从一个烫手的山芋,瞬间变成了人人爭抢的香餑餑。 王忠军的釜底抽薪之计,彻底宣告失败。 他不仅没能扼杀哲星娱乐,反而让这家新公司的声望和影响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哲星娱乐的核心,不是某个导演,也不是某个演员。 而是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和他那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造爆款內容的能力。 只要李哲在,哲星娱乐就倒不了。 此刻,在哲星娱乐的会议室里,杨蓉正拿著一份长长的名单,向李哲匯报。 “李师叔,这是我根据这两天收到的合作意向,整理出来的一份导演候选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陈凯哥导演。他昨天亲自打来电话,说非常喜欢这个剧本,愿意自降片酬来执导。” “第二位,是姜闻导演。他说他可以不要片酬,但要求有最终剪辑权。” “还有张一谋导演、冯晓刚导演……” 杨蓉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整个华语影坛为之震动。 这些可都是国內最顶级的电影大导演啊! 现在,他们竟然为了《將爱》这个项目,爭得头破血流。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议室里的冯威、童大为他们,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开公司的项目会,而是在参加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老大,你……你准备选谁啊?”冯威激动地搓著手,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主演的第一部偶像剧,竟然能让这么多大导演来抢。 “是啊,老大。这么多大导演,无论选谁,我们这部戏都稳了!”杨浩宇也附和道。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哲,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 然而,李哲只是静静听完杨蓉的匯报,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些导演,我们一个都不选。” 他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都不选?”杨蓉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师叔,你疯了吗?这可是陈凯哥,是张一谋啊!他们肯来拍我们的剧,这是我们天大的面子!你竟然全都拒绝了?” “是啊,老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冯威也急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李哲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他看著眾人,解释道:“这些大导演,虽然厉害,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太有自己的风格了。” “他们来拍《將爱》,拍出来的,可能是一部很好的作品,但那將是『陈凯哥的《將爱》』,是『张一谋的《將爱》』,而不是我想要的,属於我们哲星娱乐原汁原味的《將爱》。” “他们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艺术追求和个人风格,凌驾於剧本之上。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百分之百理解我,並能精准执行我创作意图的『工具人』导演。” “最重要的一点,”李哲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我们哲星娱乐,要做的是平台,是规则的制定者。我们不能永远依赖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导演。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能够贯彻我们『哲星美学』的嫡系导演团队。” “我们要培养自己的陈凯哥,自己的张一谋!” 李哲的这番话,再次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发现,自己的格局和眼光,跟李哲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当他们还在为能与知名大导演合作而沾沾自喜时,李哲想的,已经是如何培养出自己的大导演,如何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影视工业体系了。 “那……那我们到底该找谁来当这个导演呢?”杨蓉问道。 李哲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目光投向了正在渝都片场,那个挥洒著汗水的方向。 “这个导演的人选,我心里早就有了。” 他转过头,看著眾人,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曹玉。” “曹玉?” “就是咱们《疯狂的石头》的那个摄影师?” “老大,你没搞错吧?他只是个摄影师啊,而且目前还是我们学校的在校生,他连毕业作品都还没拍过呢!” 冯威他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李哲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多顶级大导演,而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经验的学生摄影师。 “对,就是他。”李哲的语气,自信而坚定。 “你们只看到他是个摄影师,但我看到的,是一个对光影、对构图、对画面美学有著天才般直觉的艺术家。” “《將爱情进行到底》是一部偶像剧。偶像剧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剧情,不是演技,而是『美』!” “演员要美,画面要美,每一帧,都要像一幅精美的mv。要让观眾在看剧的时候,產生一种『我也想活在那样美好的世界里』的嚮往。” “而曹玉,就是能实现我这种美学要求的最合適人选。” “至於导演经验,”李哲笑了笑,“他没有,但我有。我会远程遥控,我会把每个分镜头脚本都画好给他。他需要做的,就是用他的镜头,把我脑海里的画面完美復刻出来。” “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李哲的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说服力。 他不仅是在选择一个导演,他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哲星娱乐的人才选拔標准——不看资歷,不看名气,只看才华,只看潜力。 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打破这个行业论资排辈的陈腐规则。 “好!就他了!”杨蓉第一个表示了支持。 她虽然也觉得这个决定很冒险,但她选择无条件相信李哲的眼光。 …… 几天后,渝都,《疯狂的石头》片场。 当曹玉接到李哲亲自打来的电话,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將爱情进行到底》的总导演时,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拿著电话,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李导,我……我不行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个摄影师,我哪会当什么导演啊。” “我说你行,你就行。”电话那头,李哲的声音,带著一种信任和鼓励。 “曹哥,你忘了你在学校拍的那些照片了吗?你镜头下的光影和构图,比很多所谓的专业导演都有灵气。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才华,你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个项目,我会全程支持你。你不用怕,大胆去拍。拍砸了,算我的。拍好了,是你自己的本事。” 李哲的这番话,让曹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伯乐相马,知遇之恩。 这八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上。此刻,他知道,这是李哲在用自己的前途,在赌他的未来。 “好!李导!”曹玉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干!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把这部戏给您拍好!” 掛掉电话,李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因为自己麾下的“李家班”,又多了一员未来的猛將。 而就在他准备將这个决定正式对外公布时,一个电话却从渝都片场打了过来。 是刘德樺。 “李导,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电话那头,刘天王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第七十三章 麵包与梦想 “樺哥,有什么事您直说。”李哲有些意外,这还是刘德樺第一次在工作之外主动联繫他。 “是这样的,李导。”电话那头,刘德樺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也是个演员。他最近……遇到点困难,没什么戏拍。我看了你们《石头》的剧本,觉得里面有个角色,特別適合他。不知道……您这边还缺不缺人?” 朋友? 李哲心里一动。 能让刘天王亲自开口求角色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樺哥,您太客气了。您推荐的人,我当然信得过。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呢?適合哪个角色?” “他叫郭涛。”刘德樺说道,“我觉得,他特別適合演那个保安科长,包世宏。” 郭涛?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李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当然知道郭涛! 在未来另一个时空里,《疯狂的石头》中那个尽职尽责,有点一根筋,最后用一句“顶你个肺”火遍全国的保安科长包世宏,正是由郭涛饰演的! 他那充满生活质感的表演,和角色本身那种小人物的执著与无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整部电影最经典的形象之一。 李哲之前还在为这个角色的人选发愁。 因为包世宏这个角色,需要演员有一种介於正剧和喜剧之间的独特气质。如果演得太“正”,就没了喜剧效果。但若是演得太“谐”,又会失去小人物的悲剧底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因此,李哲原本想从公司內部找人,或者再去话剧团里淘一淘。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德樺竟然把这个最合適的人选,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没问题!樺哥,包世宏这个角色,就给郭涛老师了!”李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真的吗?李导,你不用让他来试个镜吗?”刘德樺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哲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用了,樺哥。”李哲笑了笑,“我相信您的眼光,也相信郭涛老师的实力。您让他直接进组就行。” 掛掉电话后,李哲的心情大好。 黄勃、徐山爭、刘德樺,现在又加上一个郭涛。 《疯狂的石头》最核心的几个演员,已经全部就位。 此刻,一个堪称“神仙打架”的喜剧天团,在他的手中正式集结完毕。 …… 隨著所有演员的到位,《疯狂的石头》的拍摄,也正式进入了最紧张、也是最有趣的阶段。 李哲將剧组拉到了渝都最具特色的地方——那些盘根错节的立交桥,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那些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老旧居民区。 他要让这部电影的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未来这座8d魔幻都市的独特质感。 而剧组里,最“疯狂”的,无疑是黄勃。 李哲为他饰演的“黑皮”这个角色,设计了大量的追逐和奔跑的戏份。 其中,最重要的一场戏,就是黑皮在偷到翡翠(他以为是麵包)后,被保安科长包世宏疯狂追赶,在车流不息的公路上狂奔的场景。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疲惫感和狼狈感,李哲的要求只有一个字——跑。 一遍又一遍地,真实地跑。 “黄勃老师!你的速度太慢了!你是在逃命!后面的人要抓你去坐牢!给我拿出你吃奶的劲儿来跑!” “你的表情不对!你现在不是累,是绝望!是那种『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的崩溃!你的五官要拧在一起!” “呼吸!注意你的呼吸!我要听到你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片场,李哲拿著大喇叭,像个魔鬼教练,对著正在公路上狂奔的黄勃,不断地咆哮著。 黄勃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渝都夏天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他穿著一身不透气的廉价西装,脚上那双破皮鞋都快要跑烂了。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血腥味。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甚至出现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摄像机,而是自己过去那十几年,为了梦想而四处奔波,却一次次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狼狈身影。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考京影,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结果连初试的门都没进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酒吧驻唱,为了多赚几十块钱,陪著笑脸给客人唱了一遍又一遍的《两只蝴蝶》。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在剧组门口等了一天一夜,最后却只换来场务一句“你长得太丑了,不適合上镜”。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不是在演黑皮。 他就是在演他自己。 演那个在命运的洪流里,拼命挣扎,却始终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卑微的小人物黄勃。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衝去。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种被命运逼到绝境的,真实的疯狂和悲凉。 “卡!” “过了!” 监视器后,李哲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 他知道,华语电影史上,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镜头,在这一刻,诞生了。 当黄勃终於停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路边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著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在极致的痛苦之后,得到彻底释放的,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个坚硬的外壳,在刚才那场疯狂的奔跑中,被彻底撞碎了。 他终於找到了作为一个演员最宝贵的东西——真诚。 李哲没有去打扰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等黄勃老师哭完,把这瓶水给他。”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长相“磕磣”的年轻人,將不再是那个在酒吧里卖唱的无名小卒。 他將用他那充满生命力的表演,去征服所有的观眾,去告诉所有人,什么才叫真正的“影帝”。 而李哲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麵包,默默地啃了起来。 那麵包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李哲知道,对於像他和黄勃这样的追梦人来说。 有时候,一块小小的麵包,就承载了全部的梦想。 第七十四章 喜剧的智慧 如果说黄勃的表演,是一种源於生活、发自本能的“野路子”。 那么徐山爭的表演,则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和设计的“学院派”智慧。 在《疯狂的石头》剧组里,这两个人,就像是硬幣的两面,共同构成了这部电影独特的喜剧气质。 徐山爭饰演的,是那个一心想靠翡翠翻身的房地產开发商,冯董。 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甚至还有点可怜。他精明,市侩,爱占小便宜,但骨子里,又保留著一丝小人物的善良和底线。 而徐山爭,用他那颗標誌性的光头,和那张看起来一本正经,实则充满了喜感的脸,將这个角色的复杂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今天拍的,是冯董和国际大盗麦可(刘德樺饰)第一次“交锋”的戏。 麦可为了探查翡翠的情况,假扮成一个海外的艺术品投资商,来和冯董谈合作。 一个,是装备精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国际大盗。 一个,是满嘴跑火车、一心只想空手套白狼的本地奸商。 两个“聪明人”的碰撞,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冯董,久仰大名。”刘德樺饰演的麦可,一身定製西装,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身边还跟著一个假扮的翻译(周讯饰),派头十足。 “哎哟喂!welcoe!”徐山爭饰演的冯董,则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髮(虽然没有)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想跟对方握手。 然而,麦可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並没有握手的意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这个细节,是李哲特意设计的。 它瞬间就將麦可那种有洁癖、有仪式感的“专业”人设,给立了起来。 也让冯董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格外尷尬。 “咳咳……”冯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搓了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递了过去。 “michael先生,来,抽根烟,这是我们z国的待客之道。” 麦可看著那根廉价的香菸,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通过翻译拒绝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来一回,两个角色之间的地位和性格差异,就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李导,我觉得,这里可以再加一个细节。” 拍摄间隙,徐山爭找到了李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徐老师,说来听听。”李哲很有兴趣。 “我觉得,冯董在被拒绝握手之后,他不应该只是尷尬地收回手。他可以顺势用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徐山爭一边说,一边比划了起来。 “这个动作,一来可以化解他自己的尷尬。二来,『挠头』这个动作本身,就带有一种小人物的算计和思考。他可能是在想:『嘿,这老外还挺能装逼,看我待会儿怎么忽悠你。』” “最重要的是,”徐山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道,“我这个光头,本身就是个道具。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太浪费了。” “好!这个细节好!”李哲一拍大腿,“就这么加!” 他发现,徐山爭这个演员,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不仅能完美地理解剧本,还能在剧本的基础上,进行举一反三的二次创作。 他的喜剧表演,不是靠夸张的表情和肢体,而是靠这种充满了生活智慧的精准细节。 接下来的拍摄,徐山爭更是將他这种“智慧型喜剧”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在和麦可谈判时,他全程都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michael先生,我跟你说,我们这块石头,那可不是一般的石头。它上承天地之灵气,下接山川之精华,是女媧补天的时候,剩下的一块边角料!”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著空气比划著名。 “你看,你看这个纹路,像不像一条龙?再看这个色泽,是不是充满了帝王之气?” 他那副“我是专家,你信我没错”的认真表情,配上他那颗鋥光瓦亮的光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连跟他对戏的刘德樺,都好几次差点笑场。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演员对戏,而是在跟一个顶级的单口相声大师过招。 对方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密的计算和节奏感,让你防不胜防。 “卡!过了!” 当这场戏拍完,李哲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山爭的表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不仅演出了冯董的“奸”,更演出了这个角色的“蠢”和“可爱”。 让这个人物,变得无比的立体和丰满。 收工后,徐山爭没有急著回去休息,而是又找到了李哲。 “李导,跟你合作,我觉得太过癮了。”他由衷地说道,“我演了这么多年话剧,一直觉得喜剧就是靠剧本的结构和台词的包袱。但今天我才发现,真正的喜剧,是长在人物身上的。” “是啊。”李哲点了点头,“喜剧的智慧,不在於你如何去咯吱观眾,而在於你如何让观眾相信,你所扮演的那个角色,他本身就是个笑话。” “李导,我……我一直有个梦想。”徐山爭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渴望,“我也想自己当导演,拍一部真正属於我自己的喜剧电影。” “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拍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拍。” “但是,在跟您拍了《石头》之后,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看著李哲,眼神真诚而炙热。 “我明白了,最好的喜剧,不是去创造笑料,而是去发现生活中的荒诞。” 李哲看著他,笑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聪明的“光头”,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用他自己的作品,去践行他今天所悟出的这个道理。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 “好啊。”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剧本写好了,第一个拿给我看。只要本子好,我们哲星娱乐,投了!” 李哲的这个承诺,让徐山爭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暖流。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跟对人了。 而李哲,看著眼前这个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徐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和黄勃勾肩搭背,用青岛方言讲著段子的“郭影帝”(郭涛)。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念头。 黄勃,徐山爭,郭涛…… 如果把这几个天生的喜剧天才,全都凑在一起,再给他们配上一个像吴晶这样的动作巨星,让他们去演一部充满了兄弟情义和公路冒险元素的喜剧。 那又会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呢?一个名字,瞬间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泰囧》。 第七十五章 杀青宴 一想到《泰囧》这部电影,在未来那个时空票房大卖,取得巨大成功,李哲不禁感慨。 但他转念又一想,现在拍这部剧,似乎还不是最佳时间。因此,他这个想法还是先暂时放一放! …… 渝都的夏天,空气里都飘著一股火锅味儿,而且又闷又潮,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此刻,在一座废弃的罗汉寺厂房里,几个大功率的照明灯烤得人皮肤发烫,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汗臭味。 李哲坐在那张已经掉漆的监视器后面,手里死死攥著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这已经是在渝都拍摄的最后一个星期了,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戏。 场中,郭涛饰演的保安科长包世宏,正蹲在地上,看著那块被掉包的假翡翠,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震惊到最后的愤怒,他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这一个镜头,李哲已经磨了快三个小时了。 “卡!” 李哲放下对讲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郭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侷促地走过来,他本来是话剧院的台柱子,但在李哲这个要求严苛到有些变態的李扒皮导演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学的新生。 “李导,我的表现还是不对吗?”郭涛小声问。 李哲抬头看著他,心里挺满意的。郭涛的演技没话说,那种骨子里的轴劲儿,跟包世宏这个角色简直是绝配。但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差点那种能让观眾记一辈子的“爆发点”。 “郭哥,你刚才演的是『愤怒』,但这不够。”李哲站起身,给郭涛递了一瓶水,“你想想,包世宏为了这块石头,连命都快搭上了,老婆都快跟人跑了,最后发现自己拼死护著的是个假货,而真的那块,其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丟的。” 李哲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诞。是你对这操蛋命运的一种……无可奈何的嘲笑。” 听到这话,郭涛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嘴里念叨著:“荒诞……嘲笑……” “郭哥,这样,你先別去想怎么演愤怒。你待会儿看到石头的时候,先是愣住,然后发笑,冷笑,最后再骂出一句你最想骂的话试试。”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再来一条。” 全场各就各位,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action!” 郭涛再次蹲下,他颤抖著手拿起那块玻璃做的假翡翠,看了半晌,突然,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嘶哑,乾涩,听得人汗毛倒竖。 “我顶你个肺……” 郭涛咬著牙,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吐出了这几个字。他那声音里,包含了无尽的委屈、不甘、自嘲和对这操蛋世界的全部控诉。 “好!终於过了!”李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要得就是这种感觉! 隨著这一声“终於过了”,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杀青嘍!” 黄勃从一堆道具后面钻出来,脸上还涂著黑灰,笑得牙齦都露出来了。徐山爭也摘下了那个让他闷出一头大汗的假髮套,摸著鋥亮的光头,长舒了一口气。 刘德樺走过来,主动跟李哲握了握手,眼神里充满了佩服:“李导,跟你拍戏,真的比拍王京的戏累十倍,但也过癮十倍。” 李哲笑了笑,调侃道:“樺哥,就我之前叫人泼你的那盆温洗脚水,我估计得火二十年。” 闻言,刘德樺哈哈大笑,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彻底放下了天王的架子。 他发现,李哲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香江那些名导还要超前,还要有趣,也更新鲜。 当晚,渝都的一家苍蝇馆子被哲星娱乐包场了。 没有五星级酒店的精致,只有红彤彤的火锅和成箱的山城啤酒。 “来,这第一杯,我敬大家!”李哲举起酒瓶子,大声说道,“这三个月,大家跟著我李扒皮吃了不少苦。我这人嘴损,要求高,態度不好,没少吼人。在这儿,我给大家赔个罪!” 说完,他仰头就灌了大半瓶啤酒。 “老大,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冯威喝得脸通红,大著胆子搂住李哲的肩膀,“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学校里背那没用的台词呢!跟著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演戏!” “就是!李导,我黄勃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接了你那个电话!”黄勃端著酒杯,眼圈微红,“以前人家都说我长得磕磣,不適合当演员。是你告诉我,我这种脸,叫『生活感』!” 这时,徐山爭接过话头,在一旁打趣道:“你那是生活感吗?我看你那是『犯罪感』吧!” 闻言,眾人哄堂大笑。 杨蓉坐在李哲旁边,安静地看著这一幕。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扎著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只有李哲知道,这三个月,是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剧组的后勤和財务,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杨大总监,你在想什么呢?” 李哲转过头,轻声问她。 杨蓉看著李哲,眼睛里闪烁著火锅的火光:“我在想,咱们这电影要是上映了,不知能赚多少钱?” 李哲哑然失笑,这姑娘,真是一门心思钻钱眼里了。 “钱少不了你的。”李哲压低声音,“但我更看重的,还是咱们哲星娱乐的名头。我们这次拍的这块石头,恐怕要把旧时代的那些规矩,全给砸碎咯。” 杨蓉点了点头,她相信李哲。这个男人的眼光,好像从来就没错过。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郝檑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她今天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喝酒。 此刻,她看著李哲,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哲,电影拍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郝檑的声音很轻。 “嗯,后期製作得在沪都做。”李哲看著她,“咦,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三个月像做梦一样。”郝檑自嘲地笑了笑,“回了沪都,你又是那个人人倾佩的李董事长了。” 李哲听出了她话里的那丝酸味,正想解释两句,腰间的bp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沪都座机號码。当下,他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用大哥大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是李哲同学吗?我是学校教务处的,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麻烦来了。 第七十六章 背后捅刀子 “李哲同学,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电话那头,教务处老师的语气严肃,像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您好,方便的,您请说。”李哲的心沉了一下,但声音依旧保持著平静。 “是这样的,学校这边最近收到了几封匿名举报信,反映你作为在校学生,不仅在外面成立公司,而且还进行大规模商业活动,甚至涉嫌非法集资。另外,你这个学期长期离校拍戏,已经严重违反了学校的学籍管理规定。” 来了。 李哲心里冷笑一声,王忠军的动作还真快,正面战场打不过,就开始从背后捅刀子,而且刀刀都往要害上捅。 “老师,关於公司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哲星娱乐是响应国家大学生创业號召,在学校老师的指导下成立的实践项目,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至於非法集资,更是无稽之谈。” “那长期旷课呢?这个你怎么解释?”对方显然不想在公司的问题上纠缠,直接抓住了李哲“旷课”这个事实。 这確实是李哲的死穴。他这个学期为了拍《疯狂的石头》,几乎就没在学校待过几天。 “老师,我……”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校委会的意思是,让你这两天儘快回校来,就这些问题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报告。另外,在你回校之前,学校会暂时中止与哲星娱乐的一切合作,包括那几间仓库的租用合同。” 掛掉电话,李哲站在饭馆门口,渝都的夜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 王忠军这一招,確实够狠。 他知道,以哲星娱乐现在的体量和影响力,想通过商业手段直接搞垮已经很难了。所以他才换了个思路,从李哲“学生”这个身份上做文章。 只要学校这边给李哲定了长期旷课的性,给了他一个处分,甚至取消他的学籍,那对他“天才少年导演”的人设將是毁灭性的打击。一个连学都上不好的学生,还谈什么引领行业? 到时候,舆论反噬,墙倒眾人推,哲星娱乐自然也就垮了。 “李哲,出什么事了?” 郝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递给他一件外套。 “没什么,只是又来了几个跳樑小丑,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而已。” 李哲接过外套披上,笑了笑。 隨后,他走回包厢,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他没说,只是简单地告诉大家,学校来电话说有点急事找他商量,他需要提前回沪都。 为此,杀青庆功宴草草结束。 第二天一早,剧组分批撤离渝都。李哲和杨蓉、郝檑坐在回沪都的飞机上。 “那四千万的贷款,刘天王那边已经开始还了。” 杨蓉翻著手里的报表,想用这个好消息冲淡一下机舱內凝重的气氛。 “他接了两个大品牌的代言,片酬全打到咱们公司帐上了。李师叔,你这招雪中送炭放在刘天王身上,真的绝了。” 闻言,李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道:“樺哥这人重情义,又敬业,只要咱们不坑他,他就是咱们最稳的盟友。” “那学校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杨蓉话锋一转,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 “处理?我为什么要处理?” 李哲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开口道:“我要让那些举报我的人,亲自把举报信给我撕了。” 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沪都虹桥机场。 李哲刚走出出口,就看到几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李哲看著眼生,但对方胸口掛著的牌子,却让他眯起了眼睛。 “沪都工商局,还有……学校教务处的?” 李哲停下脚步,杨蓉也紧张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那个带头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沉声问道:“你是李哲同学吧?关於哲星娱乐的財务问题,以及你个人的学籍违规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李哲看著他,突然笑了。 “这位老师,或者这位领导。”李哲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你们在带我走之前,请最好先打个电话问问。” 听到他这话,对方一脸狐疑的接过名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那张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沪都电视台战略合作伙伴,刘德樺全球演艺事业顾问。 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更是让他手抖了一下:国家广电总局重点扶持青年导演项目负责人。 “这……这名片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人狐疑地看著李哲问道。 “真不真,你打个电话给沪都电视台的王启年主任不就知道了?” 李哲双手插兜,一脸的淡定。 就在这时,机场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十个记者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手中的长枪短炮瞬间把这几个公职人员给围住了。 “请问你们是来接李哲导演回学校的吗?” “听说《疯狂的石头》这部剧昨天已经杀青了,李导,你能透露一下首映时间吗?” “李导,关於您和刘天王的合作,你能详细说说吗?” 看到这阵仗,那几个来“带人”的傢伙顿时傻眼了,他们原本想悄悄把李哲带走,没想到会撞上这么多新闻媒体。 此刻,李哲看著这几个狼狈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凑到那个带头的男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请回去告诉指使你们来的人,我们哲星娱乐这块石头,已经准备好砸他的脚了。” 说完,他带著杨蓉和郝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 刚回到公司,李哲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王启年就急吼吼地跑了进来。 “李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王启年满头大汗,问道:“你们学校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人查起你的帐来了?” 闻言,李哲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笑著说:“王哥,淡定。这不正是咱们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吗?” “什么?扩大影响力?”王启年愣住了,“人家工商部门都要封你的公司了,你还扩大影响力?” “王哥,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下《新民晚报》和《南方周末》的记者。”李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说我要接受一个专访,访谈题目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一个大学生的电影梦:是被资本扼杀,还是被时代成全?》” 听到这话,王启年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你这是要准备鱼死网破了?” “不。”李哲摇了摇头,“我是要借他们的手,给咱们的电影做一次全国规模的免费预热。” “而且,王哥,你不是一直想让沪都电视台在全国出名吗?” 说到这里,李哲站起身,指著窗外繁华的街景。 “那这次,我就送你一个全国头条吧。” 第七十七章 点映 沪都的初秋,风里带著点凉意,但哲星娱乐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热得发烫。 李哲坐在剪辑室里,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了。 屏幕上,是《疯狂的石头》最后一段素材。 那是刘德樺饰演的麦可,在经歷了种种倒霉事后,最后被困在通风管道里,看著那块近在咫尺却永远摸不到的翡翠,流下的一滴眼泪。 这一滴眼泪,是李哲特意加的。 “李导,这儿为什么要让麦可哭啊?”剪辑师曹玉有些不解,“他不是个冷酷的国际大盗吗?哭起来是不是有点破坏人设?” 李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盯著屏幕说:“曹哥,你错了。这滴泪,不是因为他没偷到石头,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一身的专业技能,在这一群毫无章法的疯子面前,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这叫『专业主义的崩塌』。”李哲指著画面,“这一滴泪,能让这个角色瞬间升华,从一个反派,变成一个悲剧的小人物。” 曹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下的剪辑刀却没停。 就在这时,杨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报纸,脸色不太好看。 “李哲,你看看吧。” 李哲接过报纸一看,好傢伙,全是针对他的。 《天才少年的陨落?揭秘哲星娱乐背后的財务黑洞》 《大学生导演李哲:是艺术天才还是商业骗子?》 《华艺兄弟高层发声:行业需要规范,抵制不正当竞爭》 李哲隨手把报纸扔到一边,冷笑道:“王忠军这动作够快的,看来他是真急了。” “你还有心思笑?”杨蓉急得直跺脚,“现在好几个原本谈好的gg商都开始观望了,学校那边也停了咱们的办公仓库租约,说是要重新审核资质。” 李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啪啪的响声。 “杨蓉,我问你,咱们的电影剪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曹哥说再有两天就能出成片。” “好。”李哲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静,“通知王启年,明天下午,在沪都影城,咱们搞个內部试映会。不请那些大领导,只请两类人。” “哪两类?” “第一,是沪都各大院线的经理。第二,是那些写文章骂我的记者。” 杨蓉愣住了:“请记者?你这不是送上门让人家骂吗?” “他们骂是因为他们没看过好东西。”李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等他们看完这块『疯狂的石头』,我看他们还怎么动笔。” 第二天下午,沪都影城三號厅。 这里平时是放映进口大片的地方,今天却被哲星娱乐包场了。 台下坐著几十號人,气氛很诡异。 院线经理们交头接耳,大多神情冷淡。 在他们看来,一个大学生拍的电影,能有什么看头? 要不是看在沪都电视台和刘德樺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会来。 而那些记者们,则是个个摩拳擦掌,笔记本都准备好了,就等著电影放完后,怎么给李哲来个“盖棺定论”。 李哲走上台,穿著一身最简单的运动服,手里连个讲稿都没有。 “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来,心里都憋著火,或者憋著笑。”李哲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从容,“废话我就不说了,大家看片子吧。看完之后,咱们再聊。” 灯光熄灭,大银幕亮起。 一阵极具渝都特色的方言对白,瞬间抓住了观眾的耳朵。 隨著剧情的推进,影厅里的气氛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五分钟后,第一个笑声响起了。 那是黄勃饰演的黑皮,在井盖下面钻出来,一脸懵逼地看著奔驰车撞上墙的时候。 十分钟后,笑声开始连成片。 二十分钟后,全场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节奏。 那些原本一脸冷淡的院线经理,此时已经顾不得身份,笑得前仰后合。 而那些准备找茬的记者,手里的笔早就掉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敘事方式。 多线交织,环环相扣,每一个巧合都那么荒诞,却又那么合理。 尤其是当刘德樺饰演的国际大盗,被那盆温热的洗脚水浇透,最后困在管道里流下那一滴眼泪时,影厅里竟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是被震撼到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全场没有掌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观眾,心里稳了。 “啪,啪,啪……” 王启年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掌,手掌心都拍红了。 紧接著,掌声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影厅。 “牛逼!太牛逼了!”一个院线经理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喊道,“李导!这部片子,我们联和院线要了!你要多少排片,你开口!” “我们大光明院线也要!李导,咱们现在就谈合同!” 那些记者们也疯了,疯狂地往前挤。 “李导!请问这剧本真的是你写的吗?” “李导,您对华艺兄弟的指责有什么回应?” “李导,刘德樺那场戏是怎么拍出来的?” 李哲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刚才那个喊得最凶的记者,正是前两天写文章骂他“商业骗子”的那位。 “这位记者朋友,你刚才问我对华艺兄弟有什么回应?” 李哲笑了,笑得很灿烂,“我的回应就在刚才那部电影里。华语电影的未来,不是靠写几封举报信就能决定的,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银幕。 那名记者脸涨得通红,尷尬地低下了头。 试映会大获成功。 当晚,哲星娱乐的电话再次被打爆。 但这一次,不是撤资的,而是抢著要投资、抢著要排片的。 杨蓉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那一张张排片意向书,感觉自己像是在数钱数到手抽筋。 “李哲,咱们又贏了。”杨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李哲走到窗边,看著远方的夜空,“这只是第一块疯狂的石头,后面还有更大的浪头呢。” 就在这时,刘德樺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导,电影我在香江看了样本,你们剪得太棒了。” 刘德樺的声音里透著兴奋,“那个眼泪的镜头,我朋友看了都说,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刘德樺。” “樺哥,谢谢你的信任。”李哲真诚地说道。 “不,是我要谢谢你。” 刘德樺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李导,我得到消息,王忠军那边不打算收手。他们联络了几个大製片厂,准备在咱们上映的时候,用几部进口大片来围剿咱们。” 李哲眼神一冷:“进口大片?呵呵,他们倒是看得起我。” “你打算怎么办?” “樺哥,你听说过『点映』吗?”李哲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点映?那是什么?” “就是在大规模上映前,咱们先在全国各大高校和写字楼周边,搞小范围的放映。我要让口碑先飞一会儿。” 李哲掛掉电话,转头对杨蓉调侃道:“我的大杨总,別数钱啦,干活了。” “又要干嘛?” “联繫咱们『李家班』的所有人,还有花儿乐队。” 李哲的眼神里燃起了斗志,“咱们要搞一场覆盖全国的『石头狂欢节』。我要让这块疯狂石头,把所有的围剿,都给撞个稀巴烂!” 一周后,《疯狂的石头》开启全国点映。 第一站,依然是上戏。 当李哲带著刘德樺、黄勃、徐山爭出现在上戏大礼堂时,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甚至连那些之前举报李哲的校委老师,都悄悄坐在了后排。 电影放完后,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一个老教授走到李哲面前,颤巍巍地拉住他的手:“李哲同学,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在胡闹,你是在给咱们国家的电影开路啊。” 李哲微微鞠躬:“老师,路还长,咱们一起走。” 点映的口碑像野火一样蔓延。 “没看《石头》你就落伍了!” “刘德樺被洗脚水浇了,但这绝对是他演得最好的一部戏!” “黄勃是谁?这个长得像民工的傢伙,简直是喜剧天才!” 网络上,各大论坛全是关於《石头》的討论。 而此时,华艺兄弟的办公室里,王忠军看著手里的舆论报告,脸色阴沉。 第七十八章 打不过就入伙? “点映口碑爆了?排片意向超过百分之四十?” 王忠军把报告撕成碎片,“这怎么可能!一个大学生,他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哥,咱们那几部片子……”王忠磊小声提醒。 “撤!全部撤档!”王忠军咆哮道,“不能跟这疯子硬碰硬,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华艺兄弟撤档的消息传到李哲耳中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著杨蓉亲手泡的茶。 “撤了?”李哲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算他们聪明。” “李哲,咱们的首日票房预测出来了。”杨蓉激动地把报表递过来。 李哲扫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才这点?” “这还少?这已经是今年国產片的最高纪录了!” 李哲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 “杨蓉,去准备一下。咱们的下一个项目,该启动了。” “啊?《石头》还没正式上映呢,你又要搞什么?” 李哲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策划书,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將爱情进行到底》。 “我要让这个时代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青春。” ......... 1999年的春节刚过,整个影视圈还没从过年的喜庆劲儿里缓过来,就被一个消息震得七荤八素。 《疯狂的石头》正式公映。 首日票房,两百万。 这个数字在后世看来,可能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在1999年,在那个国產电影普遍低迷、单部片子一年能卖个一千万就算烧高香的年代,这个首日成绩,简直是神跡。 更恐怖的是,这个数字在第二天变成了三百万,第三天变成了四百五十万。 票房曲线就像拉肚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沪都,哲星娱乐总部。 杨蓉现在走路都带风,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咯咯响。 她现在的身份不只是財务总管,还是圈內公认的“金牌推手”。 “李导,这是今天的票房报表。” 杨蓉推开李哲办公室的门,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全国各大城市的排片已经加到了百分之五十,很多影院连早场都坐满了。” 李哲正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简陋的bbs界面,上面全是网友对《石头》的疯狂吹捧。 “排片还能再加吗?”李哲头也不回地问。 “难了。”杨蓉收敛了一下笑容,“联和院线的张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京都那边有几家大厂在给他们施压,想让咱们把排片让出来,给几部马上要上映的『献礼片』。” 李哲转过转椅,冷笑一声:“施压?他们那是眼红。告诉张总,排片要是敢减,下一部《將爱》的院线发行,我就不找他们联和了。” “这……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杨蓉有些犹豫。 “不重。”李哲站起身,“在这个圈子里,谁手里有爆款,谁就是大爷。他们现在求著咱们挣钱,不敢翻脸。”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撞开了。 王启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个大哥大。 “李老弟!坏了!出大事了!” 李哲皱眉:“王哥,你这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天塌了?” “跟天塌了差不多!” 王启年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拍,“刚才电影局那边有人传话,说有人举报《疯狂的石头》涉嫌丑化地方形象,价值观导向有问题,要求咱们暂时停映,接受审查!” 杨蓉的脸“唰”地白了:“停映?这要是停了,咱们的票房就全毁了!” 李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问,这又是王忠军那帮人的手笔。正面票房打不过,就开始动用上层关係玩盘外招。 “丑化地方形象?价值观导向有问题?”李哲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帽子扣得够大的。” “老弟,你赶紧想个办法啊!”王启年急得团团转,“台里领导现在也顶不住了,说要是真有文件下来,他们也只能配合。” 李哲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头,对杨蓉说:“杨蓉,联繫樺哥,让他马上发个微博……哦不对,让他马上在香江的媒体上发个声明。” “发什么声明?” “就说他刘德樺非常看好这部电影,认为这是华语电影的一次伟大创新,並且他打算把这部电影推荐给今年的坎城电影节。” 李哲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王哥,你帮我联繫一下渝都宣传部的领导。他们不是说咱们丑化形象吗?咱们就搞个『跟著石头游渝都』的旅游策划,让渝都政府看到这部电影给他们带来的潜在旅游收益。” 王启年眼睛一亮:“老弟,你这招高啊!这叫『挟民意以令官方』!” “还没完呢。” 李哲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王忠军不是喜欢举报吗?杨蓉,你把咱们手里搜集的,关於华艺兄弟过去几年偷税漏税、违规集资的证据,匿名发给几家京都的媒体。” “记住,是匿名,但要让业內人都知道是咱们干的。” 杨蓉重重地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哲坐回位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不知何时,已经学会了这个,只是很少抽菸,只有在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王忠军,你以为这还是你那个靠关係就能横著走的旧时代吗?” 李哲吐出一口烟雾,看著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这是1999年,这是內容的时代,是市场的时代。你那套老古董,该进棺材了。” 三天后。 预想中的停映文件没有下来。 反倒是渝都宣传部发了一篇长文,感谢《疯狂的石头》剧组为宣传山城文化做出的贡献,並宣布將电影拍摄地列为重点文化旅游开发区。 与此同时,刘德樺在香江接受採访时,动情地表示:“《疯狂的石头》是我演艺生涯的转折点,它让我看到了內地电影人的力量。如果这样的片子都要被审查,那是华语电影的悲哀。” 舆论彻底炸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观眾,听到有“停映风险”,反而更疯狂地涌进电影院。 “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支持李哲!支持原创!” 票房在第四天直接破了六百万。 而华艺兄弟那边,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家原本跟他们合作密切的媒体,突然收到了大量关於华艺的举报材料,虽然没敢明著发,但私底下的风言风语,已经让王忠军焦头烂额。 “哥,咱们这次……是不是踢到钢板上了?”王忠磊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 王忠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灭了很久。 “钢板?那小子哪是钢板,他简直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王忠军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去,给李哲打个电话。就说……我想请他喝杯茶。” “喝茶?他能来吗?” “告诉他,关於《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发行,我想跟他合作。” 王忠军咬著牙说道,“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入伙。” 消息传到李哲耳中时,他正带著“李家班”的人在庆祝《石头》票房突破五千万。 “喝茶?”李哲听完王启年的转述,忍不住笑出了声,“王哥,你觉得我该去吗?” 冯威在一旁起鬨:“老大,去个屁啊!晾著他!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大爷!” 黄勃也跟著嚷嚷:“就是,当初挖咱们人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请咱们喝茶。” 李哲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著窗外的灯光,淡淡地说道:“去,为什么不去?人家王总毕竟是行业前辈,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王哥,麻烦你帮我告诉他。喝茶可以,但地点我定。” “定在哪儿?” “定在上戏的那个破仓库。”李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要让他看看,咱们哲星娱乐是怎么从那个漏风的仓库里,一点点把他给挤垮的。” 第七十九章 票房奇蹟 1999年3月,《疯狂的石头》上映满一个月。 最终总的票房定格在了:八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把整个华语影视圈炸得粉碎。 八千六百万!在电影票价只有几块钱、十几块钱的年代,这相当於有几千万人次走进影院。 李哲这个名字,正式从“天才少年”进化成了“票房收割机”。 而哲星娱乐,也从一家“有潜力的小公司”,一跃成为了所有资本追逐的宠儿。 上戏,那个曾经被收回租约的破仓库。 今天,这里却热闹非凡。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仓库门口,王忠军在王忠磊的陪同下,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这间略显简陋的屋子。 屋子里,李哲正带著冯威、杨蓉几个人在吃泡麵。 没错,就是泡麵。 虽然帐上躺著几千万的利润,但李哲依然保持著这种“艰苦奋斗”的作风。 “哟,王总,王二总,稀客啊。” 李哲吸溜了一口面,抬头笑了笑,“地方简陋,没好茶,只有这红烧牛肉麵的汤,两位要不要来一口?” 王忠军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强挤出一丝笑容:“李总真是幽默。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定力,怪不得能拍出《石头》这样的神作。” “神作谈不上,就是大傢伙儿想看点真东西。” 李哲放下塑料叉子,抽出一张纸巾抹了把嘴,“说吧,王总今天屈尊降贵来到我这小庙,到底有何贵干?” 王忠军坐到一条嘎吱作响的木凳上,开门见山道:“李总,明人不说暗话。之前的误会,我王某人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圈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没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 “误会?”李哲挑了挑眉,“王总指的是挖我导演的事,还是举报我电影的事?” 王忠军尷尬地咳了一声:“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经处理过了。今天来,我是带著诚意来的。” 他示意王忠磊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华艺对《將爱情进行到底》的投资计划书。我们愿意出五百万,只要百分之二十的份额。而且,发行业务我们可以全包,保证全国排片不低於百分之五十。” 一旁的杨蓉听得心头一跳:五百万占百分之二十,这溢价已经很高了,而且华艺的发行的確是国內顶尖的。 冯威也有些心动,毕竟谁不想自己的戏能更稳一点? 然而,李哲连看都没看那份计划书一眼。 “王总,你的诚意我收到了。”李哲淡淡地说道,“但可惜,你来晚了。” “来晚了?”王忠军皱眉,“据我所知,你还没定下发行方吧?” “我是没定发行方,但我已经定下了『哲星模式』。” 李哲站起身,走到仓库那块画满了流程图的白板前。 “以后,哲星娱乐的所有项目,不接受外部纯资金投资。我们要的是战略合作,是资源置换。” 李哲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忠军:“王总,你想要《將爱》的份额?可以。拿你手里那几家院线的股份来换。” “什么?”王忠军猛地站起来,“你想要我的院线?” “不是想要,是合作。”李哲语气平静,“你出渠道,我出內容。这叫强强联手。如果你只想投点钱坐收渔利,那对不起,我李哲不缺钱。” 王忠军死死地盯著李哲,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野心。 他原以为李哲只是想在电影圈分一杯羹,没想到,他是想直接吞掉整个產业链! “李哲,你胃口太大了。”王忠军咬著牙说道,“院线是我们的根基,不可能给你。” “那就没得谈了。”李哲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忠军气得脸色发青,一言不发地带著王忠磊拂袖而去。 “李哲,你真的拒绝了?”杨蓉有些惋惜地看著那五百万的计划书,“那可是华艺啊。” “拒绝他是为了让他更清醒。” 李哲坐回位子,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看著吧,不出三天,他还会回来的。而且,到时候他给的会更多。” “为什么?” “因为《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剧本,已经传到京都那些院线大佬手里了。” 李哲嘴角勾起,“他们比王忠军更识货。” 果然,如李哲所料。 第二天,京都联和院线的董事长亲自飞到沪都,想跟李哲谈谈。 紧接著,是中影的一位副总。 《將爱情进行到底》还没开拍,就已经成了资本市场上的香餑餑。 而李哲,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看不懂的决定。 他宣布,《將爱情进行到底》的导演,不再由他担任。 “老大,你不导了?”冯威急了,“你不导,谁能拍出那种感觉啊?” 李哲拍了拍旁边一直埋头画图的曹玉。 “曹哥,该你上场了。” 曹玉嚇得笔都掉了:“我?李导,我不行啊,我就是个摄影师……” “我说你行,你就行。” 李哲眼神坚定,“这部戏,我要的是极致唯美,是每一帧都能当壁纸的那种。你的镜头感,就是这部戏的魂。” “至於导演的活儿,我会全程跟著。你负责美,我负责戏。” 李哲转头看向杨蓉:“通知下去,下周开机。地点定在沪都大学,我要让全国的年轻人,都记住这个夏天。” 1999年4月,沪都大学校园。 当第一台摄像机架在操场边的林荫道上时,周围围满了好奇的学生。 冯威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骑著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载著同样一身素雅长裙的王雅洁,在微风中穿过阳光斑驳的小路。 “卡!” 曹玉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有些兴奋地喊道:“李导,你快来看,这光影简直绝了!” 李哲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青春。 没有狗血的墮胎,没有浮夸的背叛。只有那种淡淡的、酸涩的、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初恋感。 “冯威,刚才那个眼神再收一点。” 李哲走过去,给冯威整理了一下领口,“你不是在耍帅,你是在偷看你心爱的姑娘。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怕被发现的羞涩,懂吗?” 冯威抹了一把汗,嘿嘿一笑:“老大,我懂,就是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唄?” “滚蛋,那是『情竇初开』!”李哲笑著踹了他一脚。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有李哲这个“先知”在,所有的服装、造型、甚至连配乐,都是按照二十年后依然不过时的审美来设计的。 王雅洁的“文慧”造型,一经曝光,就成了沪都大学男生心目中的绝对女神。 而冯威的“杨崢”,也迅速掀起了一股白衬衫热潮。 然而,就在剧组拍得火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片场。 是李亚朋。 第八十章 选角风波 在原来的时空里,他才是《將爱》的男主角。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李哲的出现,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在京圈里摸爬滚打的小演员。 “李导,久仰大名。”李亚朋显得很有礼貌,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不甘。 他也是看了那个泄露出来的剧本,被深深震撼到了,才特意从京都赶过来的。 “李老师有事吗?”李哲停下手中的活儿,淡淡看著他。 “我看了《將爱》的本子,觉得『杨崢』这个角色,跟我很契合。” 李亚朋开门见山,“不知道李导能不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片酬好商量。”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冯威紧张地抓住了车把手,他知道李亚朋的名气比他大,也知道对方在京圈的人脉。 李哲看了看李亚朋,又看了看远处的冯威。 “李老师,你確实很优秀。”李哲平静地开口,“但可惜,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杨崢。” 李亚朋愣住了:“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形象……” “你的形象太『正』了,也太『洒脱』了。” 李哲打断他,“我要的杨崢,是那种骨子里带著一股子衝劲,笑起来像阳光,但哭起来能让人心碎的草根少年。冯威身上有这种韧劲,你没有。” 李亚朋的脸色有些难看:“李导,你確定不再考虑一下?我背后的投资人……” “我李哲拍戏,从来不看投资人。” 李哲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只看演员跟角色的契合度。冯威就是杨崢,谁也替不了。” 李亚朋深深地看了李哲一眼,没再说废话,转身离开了片场。 “老大……”冯威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谢谢你。” “谢个屁,好好演,演砸了老子把你自行车给拆了!”李哲笑骂道。 当晚,李哲回到了办公室。 杨蓉已经在那儿等了很久,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李哲,你拒绝李亚朋的事,传到京都去了。” 杨蓉有些担心,“现在京圈那边有几个大佬很不高兴,说你太狂了,不给前辈面子。” 李哲冷笑一声:“面子?面子是靠作品挣来的,不是靠让出来的。他们不高兴?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去吧。” “可是,咱们后面的发行……” “放心。”李哲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璀璨的东方明珠,“等《將爱》播出之后,他们会求著咱们去京都的。” 就在这时,李哲的手机响了。 是小柯打来的。 “李总,《將爱》的主题曲做好了。你听听看。” 电话里,传来了那首熟悉的旋律。 “等你爱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 李哲闭上眼睛,听著那充满张力的嗓音,嘴角微微上扬。 ...... 1999年的夏天,属於哲星娱乐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沪都大学的操场上,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將爱情进行到底》的拍摄已经进入了中后期,剧组的默契度越来越高。 曹玉的镜头下,沪都的每一条老弄堂、每一座旧洋房,都被拍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电影感。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李哲拒绝李亚朋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变了味。 “李哲放话,京圈演员一个不用!” “哲星娱乐要搞地方保护主义,排挤外地人才!” 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这天,李哲刚收工,就被几个穿著讲究的中年人堵在了校门口。 领头的那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李导,聊聊?”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 李哲接过来看了一眼:京都影视协会副秘书长,赵建国。 “赵秘书长有何指教?”李哲把名片隨手塞进兜里,语气不咸不淡。 “指教谈不上,就是想给李导提个醒。” 赵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太独了,路容易走窄了。李亚朋那个角色,其实是台里几个领导都打过招呼的,你这么直接拒绝,让我们很难办啊。” 李哲笑了,笑得有些冷:“赵秘书长,你是搞行政的,可能不太懂艺术。我拍戏,只看演员合不合適,不看领导打不打招呼。” “你!”赵建国脸色一沉,“李哲,你別以为拍了一部《石头》就真的能在圈里横著走了。你要知道,《將爱》要想在全国上星播出,没我们点头,你连审片室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一旁的杨蓉急得想上去打圆场,却被李哲一个眼神止住了。 “是吗?”李哲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赵建国,声音不高,却充满压迫感,“那我也给赵秘书长提个醒。现在的观眾不是傻子,他们想看的是好剧,不是领导的关係户。你要是真有本事把《將爱》给封了,我保证,明天全国的年轻人都会知道,是谁在扼杀他们的青春梦。” “你敢威胁我?”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李哲冷冷一笑,“送客!” 看著赵建国一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杨蓉的手心里全是汗。 “李哲,你太衝动了。”杨蓉声音有些发颤,“那可是京都来的,万一他们真的在审核上卡咱们……” “他们卡不住。”李哲眼神深邃,“我已经把前五集的样片寄给王启年了。他看后,直接报给了台里的最高层。沪都电视台正憋著一股劲儿要跟京都台爭收视冠军呢,他们会保咱们的。” “而且,”李哲顿了顿,“我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李哲神秘一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一个震撼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影视圈。 哲星娱乐宣布,《將爱情进行到底》將与国內最大的门户网站——四通利方(新浪前身)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剧组將在网上开启“寻找身边的杨崢与文慧”大型徵文活动,並邀请网友对后续剧情进行投票。 这在1999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操作! 网际网路的力量第一次被如此直观地引入到了影视创作中。 一时间,网上的年轻人疯了。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帖子在討论《將爱》,討论剧中的爱情观。 《將爱》还没拍完,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民参与的社会话题。 这一下,別说赵建国了,就是他背后的那些领导,也不敢轻易动这部剧了。 因为谁动《將爱》,谁就是跟全国数百万网民作对! 李哲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飞速增长的回帖数,对杨蓉说道:“看到没?这就叫『降维打击』。他们还活在靠关係、靠条子的旧时代,而我们,已经掌握了未来的钥匙。” 杨蓉看著李哲,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 这个男人,心太深了。他每走一步,似乎都算准了后三步。 就在这时,冯威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老大!好消息!刚才有个叫张一谋的导演助理给我打电话,说张导看了网上的预告片,觉得我形象很適合他的新电影,想约我去试镜!” 全屋人都愣住了。 张一谋?那可是国內导演圈的天花板啊! 冯威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哲笑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点。我说过,跟著我,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现在,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头看向窗外,沪都的夜色正浓。 “既然老谋子都开口了,那咱们的『李家班』,也该正式向全国亮亮相了。” 第八十一章 联合封锁 1999年的5月,沪都的空气里已经带了些燥热。 《將爱情进行到底》正式杀青。 当李哲喊出最后一声“过了”的时候,整个剧组並没有像拍《石头》时那样疯狂欢呼,而是陷入了一种淡淡的忧伤中。 王雅洁抱著剧本,蹲在操场边默默流泪。冯威则是一个人坐在单车上,看著远方的落日出神。 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杨崢和文慧的世界里,仿佛这一刻,他们的青春也隨之谢幕了。 李哲没有去打扰他们,他知道,这是一种最好的表演状態——人戏合一。 回到公司,李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杨蓉就带来了一个让他眉头紧锁的消息。 “李哲,华艺兄弟联手了国內三家最大的影视公司,成立了一个『影视內容风控联盟』。” 杨蓉把一份內部文件递给李哲,“名字取得好听,其实就是针对咱们哲星娱乐的围剿协议。” 李哲翻了翻文件,冷笑连连。 协议规定:凡是加入联盟的公司,不得购买哲星娱乐的版权,不得向哲星娱乐出借拍摄设备和场地,甚至连旗下的艺人也不得参演哲星娱乐的项目。 “他们这招玩的挺狠啊。”李哲把文件扔到桌上,“这是要把咱们彻底孤立起来,搞『娱乐经济封锁』?” “不光是这些。”杨蓉脸色凝重,“王忠军还利用他的人脉,切断了咱们在南方几省的地面发行渠道。现在《將爱》除了沪都台,其他省份的卫视都在观望,不敢轻易接手。” 李哲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哼!他以为掌握了渠道就能掐死我?”李哲吐出一口烟,“可他忘了,渠道是可以创造的。” “创造渠道?咱们哪有那个钱去铺全国的网啊?”杨蓉急了。 “谁说要铺网了?” 李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几个点,“既然他们不让咱们上卫视,那咱们就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什么意思?” “联繫全国各地的影碟出租店,还有各省的新华书店。”李哲转过头,“我要搞vcd同步发行。” 1999年,正是vcd机在內地疯狂普及的巔峰期,家家户户都以拥有一台万利达或者爱多vcd为荣。 “同步发行?那卫视那边……” “卫视那边,咱们只给沪都电视台播。但vcd,我要在全国每一个小镇的租碟店里,都能看到《將爱》的封面。” 李哲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杨蓉,你帮我做一件事。联繫蒙牛公司的牛总,就说我要跟他谈一笔价值一千万的『跨界营销』。” “一千万?你疯了?” “不,是他赚了。” 李哲嘴角勾起,“我要让每一盒蒙牛牛奶的包装盒上,都印上《將爱》的剧照和抽奖码。” “集齐一套剧照,就能换一张《將爱》的限量版vcd。” 杨蓉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相信我,在这个时代,牛奶的覆盖率比卫视还要高。” 半个月后。 当华艺兄弟还在为成功封锁了哲星娱乐的发行渠道而沾沾自喜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青春风暴”已经席捲了全国。 大街小巷的租碟店里,最显眼的位置都被《將爱情进行到底》的vcd占据了。 封面上,冯威和王雅洁清纯的模样,瞬间抓住了无数少男少女的心。 而蒙牛牛奶的销量也隨之暴涨,无数学生为了收集那套剧照,疯狂地购买牛奶。 “你集齐杨崢了吗?” “我这儿多了一个文慧,谁有雨森跟我换?” 这种后世司空见惯的营销手段,在1999年简直是种创新。 《將爱》电影火了。 火得莫名其妙,火得让那些传统影视公司措手不及。 沪都电视台的收视率也破了纪录,gg费翻了三倍。 而此时,那些加入“风控联盟”的公司,开始动摇了。 “王总,咱们这封锁好像没用啊。人家vcd卖了几百万套了,咱们这儿连个屁响动都没有。” 王忠军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那盒印著冯威头像的蒙牛牛奶,气得手都在抖。 “李哲……你真是个妖孽,真他妈不是人!” 就在这时,李哲主动给王忠军打了个电话。 “王总,听说你们那个联盟挺热闹的,要不要我给你们送几箱牛奶去降降火?”李哲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戏謔。 “李哲,你狗日的別得意太早!”王忠军咬著牙,“vcd发行毕竟不是主流,你进不了大银幕,进不了主流奖项,你永远只是个草台班子!” “是吗?”李哲笑了笑,“那咱们就金爵奖见吧。” 掛掉电话,李哲转头对身后的“李家班”成员说道:“兄弟们,准备一下。咱们要去领奖了。” 沪都国际电影节,金爵奖颁奖典礼。 这是1999年內地的影视盛事。 哲星娱乐作为本年度最大的黑马,凭藉《疯狂的石头》和《將爱情进行到底》两部作品,拿下了多项提名。 今天,李哲穿著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带著杨蓉、冯威、黄勃、徐山爭走上了红毯。 那一刻,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李导!看这边!” “黄勃!黑皮!我爱你!” “冯威,你是我的男神!”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颁奖典礼的过程波澜不惊,李哲拿下了最佳导演处女作奖,黄勃拿下了最佳男配角,而《將爱》则获得了年度最具影响力剧集奖。 当李哲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著沉甸甸的奖盃时,台下坐著的,正是王忠军、张纪忠等一眾大佬。 李哲看著麦克风,淡淡地说道:“感谢我的团队,感谢那些曾经质疑过我们的人。是你们让我明白,在这个时代,只有真正尊重观眾、尊重艺术的人,才能走得远。” 台下,王忠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只能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晚宴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哲被一群製片人和导演围在中间,各种恭维声不绝於耳。 而冯威、黄勃他们,也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 李哲正跟王启年聊著下一部戏的构思,就看到不远处,王忠磊正拉著冯威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李哲眯了眯眼睛,心里冷笑一声:这就按捺不住要挖老子的墙脚了? “李老弟,看什么呢?”王启年顺著李哲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头,“华艺这帮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隨他们去吧。”李哲抿了一口香檳,“老冯要是真能被挖走,那说明他也不適合咱们『李家班』。” 过了一会儿,冯威走了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大,王二总刚才找我了。”冯威低声说道。 “哦?他给你开什么条件了?”李哲饶有兴致地问。 “他说只要我转投他们华艺,立马给我签三部电影的男一號,片酬翻倍,还给我在京都买套房。”冯威老老实实地交代。 周围的黄勃和徐山爭都听呆了。京都一套房,在1999年那可是天价啊! “那你怎么说的?”李哲看著冯威的眼睛。 冯威嘿嘿一笑:“我说,王二总,你那房子的地段有咱们老大的眼光好吗?你要是能预测出下一部戏能卖八千万,我就考虑考虑。” 李哲哈哈大笑,拍了拍冯威的肩膀:“行,没白疼你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留著长发的男人走到了李哲面前。 第八十二章 士兵突击 那人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稿纸,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执拗。 “李导,我是兰小龙。我这儿有个本子,不知道你敢不敢拍。” 李哲心里猛地一震。 兰小龙!《士兵突击》的编剧!那个把“不拋弃,不放弃”刻进国人骨子里的男人! 在这个时空,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李哲接过那叠稿纸,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士兵突击》。 “李导,这本子我找了好几家公司,他们都说这戏没女主角,没爱情戏,肯定火不了。” 兰小龙自嘲地笑了笑,“我看你拍戏挺野的,就想来找你碰碰运气。” 李哲翻开了第一页,看著那熟悉的台词,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谁说没女主角就火不了?” 李哲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著兰小龙,“这本子,我接了。不但接了,我还要用最好的资源去拍它!” 兰小龙愣住了:“你……你连预算都不问问?” “预算不是问题。”李哲合上剧本,“重要的是,我们要拍出一种真正属於我国男人的魂。” 一旁的杨蓉凑过来,看了一眼剧本,皱眉道:“李哲,你疯了?纯军旅题材?现在市场上流行的可是偶像剧啊,咱们刚靠《將爱》站稳脚跟,你又要去碰这种冷门题材?” 李哲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杨蓉。 “杨蓉,你记住。哲星娱乐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迎合市场,而是为了引领市场。” “这部戏,我要让全国的男人,都看哭。” 1999年的秋天,哲星娱乐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兰小龙坐在一边,有些侷促地搓著手。而杨蓉、王启年、还有几个院线的大佬,正盯著桌上那份《士兵突击》的剧本,眉头紧锁。 “李导,我还是那句话,这戏没法拍。” 一个製片人摇了摇头,“全剧一个女角色都没有,连个感情线都找不出来。现在观眾想看的是风花雪月,谁想看一群大老爷们在泥地里打滚啊?” “就是。”王启年也有些犯愁,“李老弟,咱们《將爱》的红利还没吃完呢,现在转头拍这个,步子是不是跨得太大了?容易扯到蛋!” 李哲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兰小龙,发现这位未来的金牌编剧,此时眼神里已经带了一丝黯然和挫败。 “兰老师,你觉得这戏能火吗?”李哲突然开口问。 兰小龙愣了一下,咬著牙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火,但我知道,这是我想写的真东西。” “剧本里,许三多不是个英雄,他就是个笨蛋,但他这种笨,才是咱们这个时代最缺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好!”李哲猛地一拍桌子,“就冲你这句话,这戏我投了。两千万,够不够?” 全场死寂。 1999年的两千万,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顶级大製作的预算! “李哲!你疯了?”杨蓉第一个跳起来,“咱们公司帐上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两千万拍个军旅剧,万一赔了……” “赔了算我的。”李哲语气平静,“王哥,麻烦帮我协调,联繫部队,我要借场地和装备。这部戏,我要实拍,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特效。” 听到这话,兰小龙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竟然有了泪光。 “李导……谢谢。” “別谢我,你要是写砸了,我照样骂你。” 李哲笑了笑,转头看向冯威,“老冯,这次你演不了男一號了。许三多这个角色,你形象太帅,不合適。” 冯威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点头道:“老大,我懂。那……我演谁?” “你演成才。”李哲指著剧本,“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才找回自我的傢伙。这个角色,比杨崢有深度,你要好好琢磨。” “那许三多谁演?”杨蓉好奇地问。 李哲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但隨即又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在未来那个时空里的王保强,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工地搬砖呢。 “许三多的人选,我要在全国范围內海选。” 李哲眼神深邃,“我要找一个眼神里透著『傻气』,但骨子里透著『倔劲』的素人来演。” 消息一出,整个影视圈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李哲这是飘了,放著大好的青春偶像剧不拍,去拍什么劳什子军旅剧。” “两千万拍一群当兵的?我看他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甚至连王忠军都在私下里嘲笑:“李哲这次,怕是要把《石头》和《將爱》攒下的那点家底全给赔光嘍。” 然而,李哲根本不理会外界的噪音。 他在报纸上、在网上、甚至在火车站门口,都贴出了选角公告。 一个月后,一个背著蛇皮袋、长得土里土气的年轻人,怯生生地走进了哲星娱乐的办公室。 “俺……俺是来试镜的。”年轻人操著一口浓重的口音,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李哲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妈的,操蛋!歷史的齿轮,终究还是合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哲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俺叫王保强。” 李哲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行了,別试了。许三多,就是你了。” 全屋人都傻了。 杨蓉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个像从土里刨出来的年轻人:“李哲,你开玩笑吧?就他?当男主角?” “他不是当男主角。”李哲站起身,帮王保强拍了拍肩膀上的土,“他就是我要找的许三多。” 很快,《士兵突击》正式开机。 拍摄地点定在了滇南边境的深山里。 李哲要求所有的演员,必须先去部队接受三个月的封闭式军事训练。 冯威、閆宽、还有几个新签的小演员,全都被李哲扔进了军营。 “老大,这泥地里全是虫子啊!”冯威在电话里哭丧著脸。 “忍著!许三多能趴在草丛里一天不动,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李哲冷冷地掛断了电话。 三个月后,当这群演员出现在片场时,李哲差点没认出来。 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变得锐利,走路都带著一股子兵味儿。 “好,这才是我的兵。”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 拍摄过程极其艰苦。 为了拍好那场“老a”选拔的戏,李哲又带著剧组在雨林里淋了整整一个星期。 王保强这个新人,表现得让所有人都震惊。 他不用演,他只要往那儿一站,那种憨厚和执著就扑面而来。 有一场戏,是许三多做三百三十三个单槓迴环。王保强硬生生地在单槓上转到了虚脱,吐得满地都是,却坚持不肯用替身。 那一刻,全剧组的人都看哭了。 “这戏……要爆。”兰小龙站在监视器后面,声音颤抖。 李哲看著屏幕,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部戏,而是一种信仰的回归。 第八十三章 王保强 当李哲说出“许三多,就是你了”这句话时,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蓉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李哲,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著泥土气息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李哲,你……你开玩笑的吧?” 她放下咖啡杯,难以置信地问道:“就他?演我们投资两千万大製作的男一號?” 她不是歧视王保强,而是王保强的形象,跟她认知中的“男主角”,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皮肤黝黑,身材瘦小,五官平平无奇,甚至因为紧张,嘴角还在微微抽搐。身上那件迷彩服,更是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这……这形象,別说当男主角了,就是在《疯狂的石头》里演个笨贼,都嫌他不够有特色。 “老大,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恰好从外面走进来的冯威,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样被惊得合不拢嘴。 “咱们海选收上来的照片和资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里面比他形象好的,一抓一大把啊。” 而站在那里的王保强,更是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只是在老家的工地上,从一张旧报纸上看到了海选的消息,然后揣著自己打工攒下的三百块钱,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找到这里。 他本来只是想来碰碰运气,哪怕能演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他都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就像大明星一样的年轻老板,竟然说,自己就是男主角? “俺……俺……领导,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王保强结结巴巴地说道,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没认错人。”李哲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他绕著王保强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看到的,不是这个年轻人土气的外表,而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纯粹,带著一丝天生的愚钝,但在这愚钝之下,又藏著一股子拧巴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这不就是许三多吗? 这个角色,根本不需要演。 只要把王保强扔到军营里,让他去经歷,去感受,他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士兵突击》。 “他不是来演许三多的。”李哲转过身,看著一脸不解的杨蓉和冯威,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就是许三多。” 这句话,掷地有声。 杨蓉和冯威虽然还是无法理解,但他们看到了李哲眼神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知道,这位“李扒皮”导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 “好……好吧。” 杨蓉无奈地嘆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去安排合同。不过,他完全没有表演经验,我们是不是得先给他安排一下表演老师?” “不用。”李哲再次摇头,“我不要任何科班的技巧去污染他。我要的,就是他现在这股子最原始,最真实的『傻』劲儿。” 他走到王保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温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王保强,你听著。从现在开始,你要忘了你自己。” “你就是许三多,一个从农村来到部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但心里却憋著一股劲儿的『孬兵』。”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把你,还有冯威、閆宽他们,全都扔到真正的部队里去。” “你们要和真正的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我不要你们去演一个兵,我要你们先成为一个兵。” “你,能做到吗?”李哲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王保强。 王保强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领导”,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不知道什么是表演,也不知道什么是角色。 但他听懂了那句“憋著一股劲儿”。 这股劲儿,他从离家出来打工那天起,就一直憋在心里。 他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回答道:“能!” 那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 很快,《士兵突击》剧组正式成立。 李哲的决定,再次在业內引起了一片譁然。 “听说了吗?李哲那部新戏,竟然找了个农民工来当男主角!” “疯了,真是疯了!两千万的投资,就这么糟蹋了?” “我等著看他这次怎么收场。步子迈得太大,迟早扯著蛋。” 华艺兄弟的办公室里,王忠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將手里的雪茄用力地在菸灰缸里摁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李哲啊李哲,我本来还高看了你一眼,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你终究还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用一个素人当男主角?还是个土得掉渣的农民工?他这是在自掘坟坟墓!” 王忠军对身边的王忠磊说道:“你去,把这个消息给我捅给媒体,给我往大了炒!”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哲的新戏,还没开拍,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一时间,各种嘲讽和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天才导演江郎才尽?新戏竟选农民工当主角!】 【譁眾取宠还是另有隱情?揭秘《士兵突击》背后的选角闹剧!】 哲星娱乐的股价,也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出现了小幅的波动。 公司內部,也是人心惶惶。 只有李哲,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他甚至还让杨蓉把那些骂他的报纸都收集起来,贴在了办公室的墙上。 “老大,你这是干嘛?嫌自己还不够堵心吗?”冯威不解地问。 “我这是在给你们所有人提个醒。” 李哲指著墙上的那些报纸,冷冷地说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外界对我们的看法!他们都等著看我们笑话,等著看我们摔死!” “你们要是觉得委屈,觉得不服气,那就给我憋著这股劲儿!” “等到这部戏拍出来,播出的那一天,我再让你们用作品,把这些人的脸,给我一个一个地,狠狠抽回去!” 李哲的话,像一团火,再次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斗志。 是啊!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凭什么看不起保强? 就因为他没上过大学?就因为他出身农村? 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迅速在整个剧组蔓延开来。 三个月后。 滇南边境,某集团军的训练基地。 当李哲再次见到冯威、閆宽,以及王保强他们时,几乎没认出来。 所有人都被晒得像一块块黑炭,身上的肌肉也变得结实而精悍。 他们的眼神里,早已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和演员的浮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军人的坚毅和沉稳。 尤其是王保强。他站在队列里,身姿笔挺,眼神里那股“傻”劲儿还在,但更多了一份属於士兵的“拙”和“韧”。 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甚至连部队里的教官,都对这个“傻”兵蛋子讚不绝口。 第八十四章 钢七连 “李导,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一个皮肤黝黑的连长,拍著王保强的肩膀,对李哲说道:“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啥啥不行,但就是有股子犟劲儿!” ”別人跑五公里,他非要跑十公里。別人练三百个伏地挺身,他非要练五百个。现在,他的军事素质,比我们连里好多老兵都强!” 李哲看著眼前的王保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好,既然兵已经练好了。”李哲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的演员,“那我们的仗,也该正式开打了。” “《士兵突击》,现在,正式开机!” ...... 《士兵突击》的拍摄,远比《同福客栈》和《將爱》要艰苦得多。 剧组驻扎在滇南边境的深山里,这里没有舒適的酒店,没有可口的饭菜,甚至连手机信號都时有时无。 所有演职人员,都和真正的士兵一样,住在简陋的营房里,吃著大锅饭,每天都要面对蚊虫的叮咬和潮湿气候的考验。 但整个剧组,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导演李哲,比他们所有人都更“狠”。 他每天第一个到片场,最后一个离开。 为了一个镜头,他可以跟著摄影组在泥地里趴上一下午。为了一个效果,他敢亲自去试那些有危险的爆破点。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在这部戏里,没有导演,没有明星,只有一群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奋斗的“兵”。 而剧组的灵魂,无疑是王保强。 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仿佛就是为“许三多”这个角色而生的。 他根本不需要去“演”。 当他穿著那身不合身的军装,背著沉重的行囊,第一次走进军营,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时,他眼神里的那种畏惧、好奇和一丝丝的自卑,是任何一个科班演员都模仿不出来的。 当他在“钢七连”的入连仪式上,面对连长高成的质问,结结巴巴地说出那句“俺……俺不想当孬兵”时,他那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让监视器后的李哲和编剧兰小龙,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就是许三多。 他就是那个笨拙,却又无比执著;那个看起来很“傻”,內心却比谁都坚韧的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一次,拍摄一场许三多因为晕车,在装甲车里吐了一身的戏。 为了追求真实效果,李哲让道具组准备了混著稀粥和菜叶的“呕吐物”。 副导演看著那碗黏糊糊的东西,都觉得有些噁心,小声问李哲:“李导,要不……让保强含一口水,假装吐一下就行了吧?这……这也太噁心了。” 李哲摇了摇头,他走到王保强面前,低声问道:“保强,行不行?” 王保强看著那碗“呕吐物”,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李哲点了点头。 “action!” 隨著一声令下,王保强真的將那碗东西,硬生生地灌进了嘴里,然后再吐了出来,弄得满身都是。 那股酸臭的味道,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但王保强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他完全沉浸在许三多那种因为给集体“丟了人”而產生的巨大羞愧和自责中。 他的身体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俺……俺不是故意的……俺对不起大家……” “卡!” 李哲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衝上前,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王保强的身上,用力地抱了抱他。 “好样的,保强。”李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个好演员。” 那一刻,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保强这种近乎“自虐”的敬业精神给震撼了。 就连剧组里那几个从部队里请来当军事顾问的老兵,都对著王保强,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而冯威,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表演,真的可以这么“真”。 他饰演的成才,是个“聪明人”,是个“人精”。他总是能用最討巧的方式,去完成任务,去获得別人的讚赏。 这和他本人,其实有几分相似。 但现在,看著那个“傻”得可爱的王保强,冯威第一次对自己的“小聪明”,產生了怀疑。 又有一次,是一场成才和许三多一起参加演习的戏。 按照剧本,他们需要在齐腰深的沼泽里潜伏一个晚上。 拍摄时,虽然已经是初秋,但山里的夜晚依旧寒冷刺骨。冰冷的泥水浸泡著身体,那种滋味,极其难受。 拍了两个小时后,冯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冻僵了,他小声对旁边的王保强说:“保强,要不……我们跟导演说说,休息一会儿吧?我快撑不住了。” 王保强泡在泥水里,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固执的语气说道:“不行。连长说了,这是命令。只要没听到撤退的信號,我们……我们就不能动。”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一根筋”的许三多。 冯威看著他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和王保强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不是演技,不是形象,而是一种信念。 王保强是真的相信,自己就是许三多。而他冯威,还只是在“演”一个叫成才的士兵。 从那天起,冯威也变了。 他不再耍小聪明,不再想著怎么在镜头前更帅一点。 他开始像王保强一样,用一种最“笨”的方式,去体验角色的生活。 为了演好成才在射击上的天赋,他每天抱著那杆比他自己还重的85式狙击步枪,一趴就是几个小时,练据枪,练瞄准,直到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为了体会成才在被“老a”淘汰后,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他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对著空无一人的山谷,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直到嗓子完全沙哑。 整个《士兵突击》剧组,仿佛都得了一种“疯魔”的传染病。 每个人,都在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去投入到自己的角色里。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看起来最“傻”的王保强,和那个在背后逼著所有人“一起卷”的扒皮导演,李哲。 兰小龙作为编剧,每天待在片场,看著自己笔下的人物,一个个变得如此鲜活,如此真实,他激动得好几次都忍不住落泪。 他走到李哲身边,由衷地说道:“李导,我以前以为,编剧是剧组的灵魂。”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你,还有他们这群演员,才是。” 李哲看著远处,那群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脸上却洋溢著灿烂笑容的“士兵”们,笑了笑。 “不,兰哥,你错了。” “不是我们。” “是『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才是这部戏真正的灵魂。” “它就是我们钢七连的魂。” 第八十五章 体验生活 在《士兵突击》剧组里,除了王保强这个“真的许三多”,以及冯威这个逐渐“开了窍”的成才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转变,让剧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那就是饰演“钢七连”连长高城的,閆宽。 閆宽的形象,是典型的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帅得极具气质。在《同福客栈》里,他演的邢捕头,就已经迷倒了一大片观眾,也收穫了一眾宽粉。 按理说,他这样的硬朗帅气形象,演一个威严霸气的部队连长,应该是信手拈来。 但一开始,閆宽的表演却始终让李哲不满意。 “閆宽!你的眼神太『板正』了!” 片场,李哲又一次喊了“卡”,他走到閆宽面前,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 “高城这个角色,他不是一个脸谱化的英雄。他有他的骄傲,他的臭脾气,甚至他的幼稚。” “他一开始看不起许三多,觉得许三多是个『孬兵』,所以他看许三多的眼神,应该是不屑的,是嫌弃的,甚至带著点戏謔的。而不是你现在这种像『政委看战士』的关爱眼神!” 閆宽被李哲说得有些鬱闷。 他刚才的表演確实够努力了,但他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把角色往“伟光正”的方向去演。这是他们这一代演员,从学校里学来的表演通病。 “老大,我……我始终找不到你说的那种感觉。”閆宽神情沮丧,有些挫败地说道。 “呵,真找不到吗?”李哲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找不到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你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帅哥』,一个有了一些名气的偶像演员。” “你怕演一个有缺点的角色,会破坏你帅气的形象。你演戏,还在想著怎么端著,还在想著怎么在镜头前更好看一些。” 李哲的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了閆宽的內心,將他的演戏毛病剖析开来。 他確实有这个包袱。 “走,兄弟,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哲不由分说,拉著閆宽,上了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部队的一个养猪场。 顿时,一股浓烈的猪粪味,扑面而来。閆宽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老大,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体验生活啊,难道是看母猪爬树吗?。” 隨后,李哲指著猪圈里那几头哼哼唧唧的肥猪,说道,“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跟饲养班的兵哥哥们一起,学怎么餵猪,学如何掏粪。” “什么?”閆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一个有了些名气的偶像派演员,来学餵猪,掏猪粪? “你不愿意么?”李哲看著他。 “我……”閆宽刚想拒绝,但当他看到李哲那不容置疑的锋锐眼神时,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李师叔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卷”他,想將他捲成上戏的老戏骨。 就这样,閆宽真的在养猪场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每天穿著一身沾满污泥的旧军装,跟著饲养员一起,给猪准备饲料,清理猪圈的猪屎尿。 一开始,他觉得很噁心,觉得很屈辱。但渐渐地,他发现,那些每天和猪打交道的饲养员,他们身上有一种特別纯粹的东西。 他们会因为一头母猪多下了两只猪崽而高兴半天,也会因为一头公猪生病而急得团团转。 他们对这些牲口,有著一种朴素而真挚的感情。 一个星期后,当閆宽再次回到片场时,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身上那种属於偶像演员的“精致感”和“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粗糲感”和“地气”。 当他再次穿上那身连长的军装,站在镜头前时。 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正气”,而是多了一份属於军人的“匪气”和“胆气”。 这天,是一场高城在训练场上,训斥许三多的戏。 “许三多!”閆宽饰演的高城,双手叉腰,歪著头,用一种带著怀疑和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笨手笨脚的“孬兵”。 “你就是那个在装甲车里吐了的兵?”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保强饰演的许三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著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给我抬起头来!”高城突然一声爆喝。 那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违逆的威严,將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许三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看看你那熊样!”高城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就你这样的,还想进我们钢七连?我们钢七连,不要孬兵!” 他那副又拽又狂,看不起人,却又带著点孩子气的臭屁模样,简直把高城这个角色演活了! “卡!好!过了!” 监视器后,李哲兴奋地站了起来。他知道,閆宽这块“璞玉”,终於被他给卷出来了。 而閆宽,在演完这场戏后,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演一个有缺点的“不完美”角色,是这么的过癮。 他走下片场,找到李哲,由衷地说道:“老大,谢谢你。” “嘿,你小子谢我什么呀?难道是要谢我让你去掏猪粪吗?”李哲笑著调侃道。 “对,就谢你让我去掏猪粪。哈哈!”閆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真正的演员,他不能活在象牙塔里,他必须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生活的泥土里。” 李哲看著眼前这个终於“开窍”的室友兼兄弟,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閆宽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成为一个“老戏骨”的道路。 而《士兵突击》这个剧组,也因为有了王保强、冯威、閆宽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疯魔”的实力派演员,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创作气场。 他们三个人,就像三驾马车,拉著整个《士兵突击》剧组,向著一个更高、更远的目標,疯狂地衝刺。 这部戏,已经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了。它更像是一个熔炉。一个將所有演员身上的杂质和浮华,都给熔炼掉,只留下最纯粹、最真诚的表演內核的熔炉。 而李哲,就是那个掌控著熔炉火候的,最高明的炼金术士。 第八十六章 史班长 在《士兵突击》这部男人戏里,如果说许三多是“魂”,高城是“骨”,成才是“刺”,那么还有一个角色,是这部戏的“心”。 他就是钢七连三班的班长,史今。 这个角色,是许三多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引路人。他善良,温暖,像个大哥哥一样,用自己的爱和耐心,一步步地將那个“孬兵”许三多,带成了一个真正的兵。 而饰演史今这个角色的,是李哲从沪都话剧中心,特意请来的一位资深演员,张毅。 张毅不是明星,长相也很普通,属於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但他身上,有一种特別温和、踏实的气质,而且他的演技,是经过无数次话剧舞台考验的,扎实得可怕。 李哲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定,他就是史今。 然而,在拍摄一场戏时,这位老戏骨,却和李哲这个年轻导演,发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衝突”。 那场戏,是史今即將退伍,他最后一次,带著许三多,开车去看首都的夜景。 按照剧本,在车子经过天鞍门广场时,史今看著窗外璀璨的灯火,想起了自己即將逝去的军旅生涯,想起了自己带出来的兵,百感交集,最终忍不住,在车里失声痛哭。 这是一场重头戏,是史今这个角色最高光的时刻。 “action!” 拍摄开始。 车子缓缓驶过长安街,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天鞍门城楼。 张毅饰演的史今,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著窗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留恋和不舍。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紧接著,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体开始剧烈地抽动,他用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那哭声,充满了感染力,让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著鼻子发酸。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哭戏。 无论是情绪的递进,还是细节的控制,都堪称完美。 然而…… “卡!” 李哲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毅演得这么好,李导为什么要喊卡? 张毅也停下了哭泣,他擦了擦眼泪,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哲:“李导,刚才有什么问题吗?” “张老师,您演得太好了。”李哲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语气却很平静。 “太好了?”张毅更不解了。 “对,太好了。好到像一个完美的戏剧作品。”李哲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不想要一个『作品』。我想要的是『真实』。” “我不明白。” “张老师,您刚才的哭,是『演』出来的。”李哲毫不客气地指出,“您的每一个节奏,每一次抽泣,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您是在用一个演员的技巧,去告诉观眾:『看,我哭了,我很伤心』。” “但一个真正的士兵,一个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把部队当成家的老兵,当他即將离开这里时,他的哭,会是这样的吗?” 李哲的这番话,让张毅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从业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有导演,敢当面质疑他的表演技巧,而且这导演还如此年轻。 “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哭呢?” 张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服气。 李哲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头,对坐在驾驶座上,已经看傻了的王保强说道:“保强,你过来。” 王保强连忙下了车。 “保强,我问你。”李哲看著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明天就要离开部队,离开你最敬爱的班长,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会怎么样?” 王保强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俺……俺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可能会想,班长走了,以后谁还给俺掖被子,谁还教俺叠『豆腐块』……”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俺……俺可能会想,以后再也吃不到班长给俺煮的荷包蛋了……” “俺……俺捨不得他……” 他的话,说得顛三倒四,毫无逻辑。 但他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撕心裂肺。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弄丟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用一种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著自己的伤心。 那一刻,整个片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张毅看著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傻”小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李哲想要的那种“真实”,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技巧,也不是设计。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最原始情感流露。 他演了一辈子戏,却在今天,被一个不会演戏的“傻子”,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表演课。 “李导,”张毅深吸一口气,他走到李哲面前,对著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各部门准备!”李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再来一次!” “action!” 车子,再次缓缓驶过天鞍门。 张毅饰演的史今,依旧静静地看著窗外。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流泪,也没有抽泣。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片他守护了十几年的灯火,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许三多最喜欢吃的东西。他剥开糖纸,將那颗乳白色的糖,放进了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瞬间瀰漫开来。 可他的眼泪,却在那一瞬间,汹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嘴里的那颗糖,任由那股甜腻和心底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冲刷著他的味蕾,也冲刷著他的灵魂。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笑,想对身边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说点什么。 但他一张嘴,发出的,却是撕心裂肺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卡!” 监视器后,李哲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用一颗糖,就演出了生离死別的老戏骨,神情激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华语电视剧史上,又一个经典到足以封神的镜头,诞生了。 而创造这个奇蹟的,是他李哲,和眼前这群同样“疯魔”的真正演员。 上架感言 作品终於上架了,离不开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也要感谢我的编辑大大。这是本人第一本在起点写上架的小说,也是第一次写这种文娱题材。说实话,很多地方写的不好,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包涵,我一定会努力改进的! 在此,向各位读者大大求个首订,今天会爆更万字以上,以此感谢各位大大对我的支持!!! 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