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第1章石棺睁目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章石棺睁目 黑暗。 粘稠的黑暗,裹著泥土与石头的腥臭味儿,疯狂挤压著杨烬每一寸肌肤。 他是在窒息中惊醒的。 他的肺部像是火烧般灼痛,胸腔像被铁箍死死勒住,每一次吸气,都会吸入腐朽木料与某种草药气味的臭浊气。 杨烬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更看不到他新买的华为非凡大师...那可是他熬了一个月的李姐才熬出来的战利品。 他试著抬起手,手背“砰”地撞上硬邦邦的东西,触感粗糙,像是石头。 非凡大师变石头,这谁受得了! 他挣扎著挪动身体,发现周围的空间非常狭小,活动身体都困难,头顶上也是坚硬的石面。 这好像是一具石棺。 玩这么大吗! “刘子,別玩了。” “快放我出去!” 咚咚咚! 杨烬试著敲打石壁,两下就疼的住了手。 不仅是手疼,身体也疼的令他直冒冷汗。 他猛地一激灵,被关起来前...遭了打?! 他赶忙去摸自己的屁股,好在没有发现致命打击。 突然,他的意识恍惚,记忆碎片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失足落崖……” “……可惜了,才十七……” “……按祖制,横死青壮悬葬三日,镇魂安息……” 悬葬? 玄奘?! 什么玄奘?! 麦序星球又换新主题了? 那你们关她们呀,关我干鸡毛儿。 等等,悬葬?! 自己穿越了! 然后……被人活埋了?! 不,是已经埋了! 恐惧如毒蛇,瞬间揪住他的心臟。 他猛地用力捶打棺盖,石壁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迴荡,震得他耳膜发痛,但纹丝不动。 石棺里的空气正急速消耗著,眩晕感旋即袭来。 “不……不能死在这里……我的非凡大师!!!”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嘶吼起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还活著!” 但没个屁用,杨烬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艰难地侧过身,用手在棺壁和棺盖上摸索。 指头划过石面,触感冰凉,有斧凿过的痕跡,石棺接缝那里填著还没干透的泥灰,扣起来滋吱作响。 他扣了半天,一手冠绝麦序星球的指法,愣是扣不出活命的希望。 绝望如同臭不要脸的小婊咂,一点点吞噬著他。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崩溃的时候—— 嗡! 脑海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清脆地啵声,就像给李姐开的那瓶价值9888的仙女下凡。 紧接著,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在他脑袋里亮起,急速膨胀、匯聚,变成一尊古朴厚重的方鼎虚影! 鼎身是暗黄色的,由一种古老岩石雕琢成的,表面满是玄奥莫测的纹路,依稀可见山川脉络、鸟兽虫鱼。 鼎腹的中央,一个古拙的“岳”字像是星辰一样熠熠生辉。 山鼎! 海量的信息洪流疯狂涌入杨烬的意识,根本不管他顶不顶得住。 【鼎主:杨烬】 【可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炼化中……】 【炼化成功!】 几乎是在信息出现的下一秒,一股微弱的暖流自他尾椎骨,也就是屁眼上面一点迅速升起,很快便流遍四肢百骸。 那暖流经过的地方,僵硬冰冷的肌肉组织像是被注入新的活力,窒息带来的痛苦和慌乱也得到了缓解。 更神奇的是,他对周围石壁的感知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能“感觉”到石头的纹理、密度,石棺接缝处的薄弱点……甚至他还能隱约“听”到石壁深处极其细微的、像是大地脉搏一样的震动。 这感觉...像是他听过的初恋的心跳声... 这是……地行狨鼎灵的能力?震动感知?控石? 杨烬没时间细想,求生的欲望盖过了对初恋的回忆。 他集中全部力气,將那股新生的神奇力量聚集在自己的双手,按照冥冥中的感觉,配合他冠绝麦序星球的指法,锁定棺盖与棺身接缝处的弱点.... “给我开!” 生死之间一声吼。 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好像和石头產生了某种共鸣。 那填塞在石缝里,还没干的泥灰,竟真的鬆动、剥落下来! 紧接著,棺盖边缘的岩石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有缝...不,有戏! 杨烬精神大振,加大了马力,比应付李姐时还要猛攻。 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迅速蔓延扩大开来。 终於—— “轰隆!” 一声闷响,棺盖边缘崩开一道缺口! 冰冷的空气带著草木清香涌入石棺。 杨烬贪婪地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到肺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至少,不会被憋死。 要是活活憋死了,那他穿越过来可就太憋屈了,都对不起他的非凡大师。 他缓了一会儿,等稍微有了点力气,然后奋力地顶开石盖,从石棺里挤出来,翻身滚落在地。 杨烬这才发现自己身下是坚硬粗糙的岩石平台。 夜风凛冽,吹在身上激起一片鸡疙瘩。 杨烬趴在地上,又喘息了良久,才艰难地支起身子,打量四周。 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处开凿在千仞绝壁之上的石台,向外突出数丈,三面都是断崖。 脚下云海翻腾,月色淒清,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勾勒得如同蛰伏的魅魔。 一脚下去,万劫不復。 自己刚刚脱身的石棺,就放置在石台內侧一个浅浅的石龕里。 放眼望去,类似的石龕在两侧崖壁上鳞次櫛比,密密麻麻,渗人无比。 有些棺木已然破败,还露出森森白骨。 夜风吹过崖壁,发出呜咽的怪响,比新到的破锣嗓妹子唱歌还要嚇人。 这就是记忆里,黑山坳世代相传的“悬葬崖”。 凡横死、暴毙的青壮,都需要悬葬在此三日,据说是为了用山风煞气镇住死者的“怨魂”,防止作祟扰村。 “我穿过来,还没享受呢……就被当成死人,给葬了?” 杨烬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破碎的记忆又整上来了,比出差三个月的李姐还要饥渴。 他,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黑山坳猎户杨三木之子杨烬,三天前跟村里採药世家孙家少爷孙耀祖发生爭执。 孙耀祖污衊杨烬偷了他一株老山参,他的狗腿子对杨烬一番毒打,之后便让杨烬“失足”跌下山崖。 村民在崖底找到了“尸身”,按祖制抬上这悬葬崖,封入石棺。 “偷东西?失足?!” 杨烬抹了把脸上乾涸的血污,恶狠狠道。 原身记忆中,分明是孙耀祖想独占那株山参,恶意诬陷,还趁他不备狠下毒手! “孙家...孙耀祖...你们是真该死啊!” 他嘴里骂著,声音却因为脱力以及寒冷而微微颤抖。 夜风更急了,捲动崖下云海翻涌,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比叶文洁的黑暗森林还要黑。 他不能待在这里,待久了,没被气死,都要被冻死了。 然而,悬崖陡峭这么高、这么险、又这么黑... 別说他现在浑身是伤、虚弱不堪,就是全盛时期的小钢炮状態,没有绳索工具也下不去啊。 难道刚穿越就必须死? 杨烬的目光再次投向脑袋里那尊静静悬浮的山鼎。 对啊,他有金手指。 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靠著金手指逆天改命,走上人生顛峰吗。 他怎么把金手指给忘了。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3%)】 【地脉精华:无】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三丈)、微弱控石(可影响三十斤內岩石结构)】 【评价:山行鼎灵源自亘古山岳之灵,可赐微末之子一线生机】 “震动感知……控石……” 杨烬嘴里念叨,目光扫过脚下的岩台和四周的崖壁。 他再次闭上眼,尝试主动激活那微弱的震动感知。 嗡……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立刻变得不同起来。 不再是视觉的影像,而是一种奇异的震动轮廓,像是电影里蝙蝠使用的超声波回闪画面。 脚下的岩台厚度、与山体连接处的结构、左边崖壁三丈处上一条极为隱蔽的横向裂缝、右下方五丈处有一块突出的,但相对稳固的岩石……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模糊但又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袋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崖壁深处极遥远的地方,有微弱但持续的水流震动——那是地下暗河?还是……地脉? “牛皮啊!” “这超能力真牛!” “等等,那里好像有路...” 杨烬猛地睁开眼,看向左侧那条横向裂缝。 在他的感知中,那条裂缝向內延伸,好像连接著崖体內部一处空洞,虽然曲折,但应该能通到下面。 『瞅一下。』 他挣扎著站起,走到裂缝那边。 裂缝狭窄,只容他一人侧身挤进去,里面黑暗幽深,看不清,还散发著潮湿霉味。 没有火把,没有工具,只有一身伤病和刚刚获得的超能力。 下去,或许九死一生。 但留在崖台上,等不到天明就冻死了,要是被人发现,指不定还会被当场殭尸,再活活打死....那岂不是,十死无生。 他没得选,就像当初到麦序星球上班一样。 杨烬没有犹豫,侧身躋进裂缝。 岩壁粗糙,摩擦著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靠著超能力·震动感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脑袋里的思绪很多、很杂...又想起了他的非凡大师,要是手机在的话,起码能开个灯... “尻,我手机聊天记录没刪...这要是被李姐看到,她一定杀了我!” “想那干嘛,回不回得去还是另一说呢。” “先活下来再说吧。” 裂缝时而狭窄,时而陡峭,时而刺挠。 好在他的超能力·微弱控石,能让鬆动的石块暂时加固,让尖锐的岩石稍稍钝化。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他感觉过了很久。 就在他体力快要耗尽,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隱约的水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不同於岩石的震动反馈——那是木质结构特有的频率。 他精神一振,奋力地向前爬去。 裂缝尽头,是一个稍大的天然岩腔。 岩腔一角,竟然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质器具碎片,好像是很多年前放置在这里的祭品或遗物。 更重要的是,岩腔另一侧,有一条明显人工开凿过的,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石阶边缘钉著早已锈蚀不堪的铁链! 这条密道,或许是很久以前,负责悬葬的山民留下的后路。 杨烬哪管他那么多,扶著湿滑的岩壁,顺著石阶就要下去。 石阶陡峭湿滑,铁链一碰就簌簌掉下来锈渣,根本不好借力。 他只能靠著岩壁,一步步艰难下行,动作比当初学街舞的时候还要笨拙。 好在地行狨的微弱岩肤天赋,让他的手脚在与岩石摩擦时不至於皮开肉绽。 他朝下面走了约莫百十来阶,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太阳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淡蓝色的萤光。 石阶开始拐了个弯,通向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小潭地下泉,水色清澈。 潭边生长著一些散发蓝色萤光的苔蘚,闻起来有点儿香,將洞穴映照得朦朦朧朧。 让杨烬瞳孔骤缩的是,潭水边竟然伏著一头野兽! 那东西乍一看像是狸猫,但体型更大,毛色灰褐,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要不是他眼尖,根本就发现不了。 它正低头喝水,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一双在萤光下泛著黄光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杨烬。 是山狸?还是……什么怪物? 杨烬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谁知道这玩意咬不咬人。 他现在这状態,恐怕连只野狗都打不过。 那东西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鼻翼翕动,好像嗅到了什么令它不安的气息,低头呜咽一声,竟然转身窜到洞穴另一侧的缝隙,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杨烬长鬆一口气,几乎虚脱。 以前擼猫如大帝擒虎,独断万古,现在看到一只野猫,跟碰见老虎一样,瑟瑟发抖。 这穿越...太憋屈了。 他踉蹌著扑到潭边,也顾不得能不能喝,反正猫能喝,他大概也喝不死,直接捧起冰冷的泉水大口牛饮。 甘冽的泉水入喉,確实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焦渴和疲惫。 喝饱水后,他瘫坐在潭水边,借著萤光苔蘚的光芒,检查起这具白嫖来的身体。 身上的衣物破烂,本来是好的,下来的时候磨烂了。 伤势的话...有多处擦伤打伤,左臂还有一道伤口很深,血暂时凝固了,表层长了血痂,但没有完全癒合,稍一动作大了,就往外渗血,而且还有感染的风险。 好在没有骨折。 或者说,被系统给治好了。 山鼎炼化地行狨的时候,流出来的那股暖流,正在缓慢滋养著他的身体。 “穿都穿过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 “躲在这里也不是事儿。” “得儘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去哪儿呢?” “该死的记忆,你快想啊。” “就没个李姐、王姐、陈姐...什么的好姐姐吗!实在不行,大姨也行啊!” 杨烬心里著急。 孙耀祖既然诬陷杀人,一旦发现他“死而復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弄死他。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他绝对不能暴露。 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到去处。 杨烬骂了一句。 想著先下山,到李寡妇家躲一躲,凭藉他穿越者的见识、还有三寸不难之舌,应该能暂时躲起来。 他又休息了一会儿,恢復了些力气,这才起身探索洞穴。 洞穴另一头果然有出口,但是被老藤蔓和乱石头掩著。 他拨开藤蔓,外面是黑黢黢的山林,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灯火——那是黑山坳村的方向。 夜已深,山林寂静,偶尔能听到夜梟啼鸣。 杨烬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洞穴,又看了看山下村落的灯火。 昨日的杨烬,已葬身悬崖。 今日的杨烬,没了非凡大师,还要为活命,重走麦序星球路...难道,这就是命?! “孙耀祖……孙家……等我支棱起来,非得弄死你们。” 他恶狠狠地念著孙耀祖这个王八蛋,將復仇大业掛在嘴边。 他不是君子,他是精神小伙,精神小伙报仇,向来是从早到晚。 然后,他就骂骂咧咧地走进山林,朝著黑山坳村李寡妇家去了。 山风掠过树梢,呜咽声里,夹杂著古老石鼎虚影发出的嗡鸣,还有杨烬嘴里的『鸟语花香』。 第2章老头比寡妇靠谱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章老头比寡妇靠谱 山林湿冷的夜气,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不要脸地刺入杨烬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还有伤口。 他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凭著记忆里黑山坳的路,借著月光,一步步朝著李寡妇家走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以及可能出现的身不由衷。 他每走一步,都牵扯著身上的伤,尤其是左臂那道最深的伤口。 那是坠崖时被尖锐岩石划伤的,虽然在石棺中不知过了多久,流出的血液都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但每一次摆动手臂,都会撕裂般的疼,还有温热的血渗出来。 地行狨鼎灵给他的超能力·微弱岩肤,好像只能略微增强皮肤表层的韧性,对身上的伤口,没有什么治癒效果。 那股在石棺里帮过他的暖流,在他破棺后,就变得极为微弱,现在勉强维持他昏厥,就很不错了。 “疼死了...孙耀祖...我¥你@#.... 赶快到李寡妇家处理一下伤口,要不然伤口感染了,没被他们发现打死,自己就得病死……” 杨烬又走了一会儿,实在又累又疼,就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一边喘息,一边骂著孙耀祖,冷汗混著新渗出的血水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吃力地撕下另一截还算乾净的里衣布料,想勒住左臂伤口,让血流慢点,结果扯到伤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山林除了黑暗,就是他的『鸟语花香』。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遮不住他对孙家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就在他咬牙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前方林间小道的拐弯处,突然亮起一点昏黄摇曳的光! 是灯笼! 有人?!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不对,没人知道我还活著,不要自己嚇自己。 杨烬强装镇定,想了想,还是躲到路旁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他屏住呼吸,透过叶隙偷偷瞧著。 提灯的人影很快走近。 那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披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袄,手里拎著一盏风灯,另一只手拄著根老藤杖。 灯光映出他布满沟壑的脸和花白的鬍鬚,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浑浊。 记忆浮现...是老猎人石坚! 原身的记忆里,石坚是黑山坳村最年长的猎户之一,孤僻寡言,常年独居在山脚老屋里,据说年轻时是极厉害的猎手,如今虽然老了,但威望还在,连孙家的人对他也有几分客气。 原身父亲杨三木在世的时候,曾跟石坚有些交情。 该死的记忆...咱没第一时间想起石坚,光惦记上李寡妇了是不是?! 不过,石坚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远离村落的山道上? 而且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朝著悬葬崖那边去的? 杨烬心中惊疑不定,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现在这副“死而復生”、浑身血污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嚇一跳。 如果被当成了“尸变”的怪物,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石坚手里的拐杖也是能敲死人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老天爷从不让人好过。 石坚的脚步,在距离杨烬藏身地方不到三丈时,突然停了下来。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抬起,精准地投向杨烬藏身的蕨丛! 他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 “谁在那儿?” 石坚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老猎人的敏锐。 杨烬嚇得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都能发现我?!开透视了吧!』 “出来。”石坚的声音冷了几分,手中藤杖微微抬起,“老头子我眼睛花了,鼻子还没坏。血腥味,新鲜的,混著……悬葬崖的泥灰味儿。” 『鼻子这么灵?!』 杨烬心念极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见一见吧。 或许,凭杨三木与石坚的交情,他不用去李寡妇家也说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拨开面前的蕨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破烂染血的衣物,苍白憔悴的脸,结痂的伤口,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石坚看清杨烬的面容剎那,瞳孔骤然收缩,提灯的手猛地一颤,灯光剧烈摇晃。 他脸上先是闪过极度震惊,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合了恐惧、警惕与某种深意的复杂神色。 “杨……杨烬小子?”石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你……你不是已经……” “石公,”杨烬开口,“我说...我没死...你信吗?” 石坚死死盯著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好像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兽嗥。 杨烬深怕石坚一个暴起,用那根拐杖砸死他,要是以前分分钟暴打小老头,现在是真的五五开。 良久,石坚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再次扫视四周山林,然后压低声音,急促道:“小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不看杨烬,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虽有些蹣跚,但却非常坚定。 杨烬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倒不是不想去李寡妇家,而是他现在的状態,到石坚家更快。 而且,杨烬能感觉到石坚对他没有敌意,反而透著某种急切的关心,再想到原身记忆中石坚的为人...老头比寡妇靠谱! 石坚一路上都没有回头,只是將手里的灯笼稍稍举高,给身后的杨烬照亮脚下的路。 杨烬:『这老头,真有眼力见儿。』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穿行,他们绕开主道,专拣僻静难行的小径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半埋在山壁下的老旧石屋。 屋前是用石块垒著低矮的院墙,院子里散落著兽夹、弓箭等老旧猎具。 石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杨烬紧隨其后。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但还算乾净,一张木板床,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凳子,墙角堆著些兽皮和乾柴。 空气中瀰漫著柴火、草药和兽皮混合的气味。 石壁凿出的壁龕里,一盏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 石坚將风灯掛在门边,转身閂好门,又走到窗边,將厚重的麻布窗帘拉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桌边坐下,示意杨烬也坐。 杨烬听话坐下,他著实是累坏了,比李...算了,不提也罢。 石坚盯著杨烬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三天前,孙家带人在鹰愁涧底下找到你的尸体,抬回来的时候,老头子我亲眼看过,气息全无,筋骨断了好几处,脸上都是血,確实是没了。村里按规矩,给你洗净换了寿衣,昨天午后送上悬葬崖封的棺。” “现在,你活生生坐在这里。”石坚的目光锐利如刀,看的杨烬后背凉颼颼的,“告诉我,你是人是鬼?还是……山里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了身?” 杨烬心想,果真是人老成精,真被老头猜中了。 他真是上身夺舍的! 不过,搁我们那嘎达,这玩意不叫上身,叫穿越!老实兴了。 他心思急转,谎话张开就来。 “石公,我是杨烬,活人。”他面对石坚审视的目光,声音虽然有点虚,但有股臭不要脸的自信,“那天在鹰嘴岩,孙耀祖诬陷我偷他的山参,我跟他吵...他突然发难,叫人打了我,还把我推下悬崖。” “我命大,落在半崖的藤蔓和乱石堆里,摔晕过去,没死透。孙家的人下来找,以为我死了……他们根本就没细看。”杨烬说到这里,眼中闪过恨意,“我其实还有一口气的...然后就被抬上悬葬崖,封进石棺。里面又黑又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了一股力气,拼命砸棺盖,爬了出来。” 他省略了山鼎和鼎灵的部分,只说自己压根没死,都是骗孙耀祖的。 这解释虽然到处都是疑点,但至少比“尸变”或“鬼上身”更能让石坚接受。 石坚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杨烬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捏了捏杨烬的肩膀、手臂,又探了探他的颈脉和额头。 温热的皮肤,虽然有点凉,但確实是有体温的。 脉搏有点虚弱,但真的是在跳动。 呼吸虽然浅,但勉强算是均匀。 “是活人……”石坚喃喃自语,坐回凳子,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真是命硬啊……鹰愁涧那地方,摔下去十个,十个都得没命。你居然能活下来,还能从悬葬崖的石棺里爬出来……” 他猛地抬头,盯著杨烬:“你爬出来时,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东西?听到什么怪声?悬葬崖那地方,邪性得很!” 杨烬愣了一下,没想到什么邪性玩意啊。 倒是那地下洞穴的萤光苔蘚和逃走的山狸野兽...你別说,你真別说,还真有点儿邪性! 不过,杨烬没说这些,摇头道: “没有,我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只看到很多棺材,心里害怕,找到一条旧石阶就拼命往下跑,在一个有水的山洞里歇了会儿,就摸下山来了。” 石坚微微頷首,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很是凝重:“算你运气好,没碰上『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无比,“杨烬小子,你听好了。你现在『死而復生』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別人知道!” “为什么?” 杨烬明知故问,那还用说吗?!狗都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石坚冷笑一声,“第一,悬葬崖的规矩,封棺三日,镇魂安息。你现在爬出来了,在村里人眼里,就是『尸变』,是邪祟!轻则把你绑起来烧符水驱邪,重则……直接当妖怪打死,或者重新抓回去封死!” “第二,孙家!”石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孙耀祖那小子,心黑手狠,他老子孙满仓更是个笑面虎。他们既然对你下了死手,还诬陷你偷盗,就是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死都背著贼名。现在你活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只怕会立刻派人来『补刀』,然后对外说你变成殭尸害人,他们为民除害!” 杨烬非常认同石坚的话。 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的。 石坚说的,就是他心里最大的担忧。 “孙家如今在黑山坳,说一不二。”石坚嘆了口气,“垄断了进山採药的路子,和镇上『百草堂』勾连,有钱有势。你爹在时,还能凭著猎术硬气几分,现在……唉。” “所以石公您深夜去那边,是……”杨烬试探著问。 石坚看了他一眼,道:“我之前,受过你爹一次救命之恩。你这孩子出了事,我心里不踏实。悬葬崖那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本想趁夜深人静,去崖下远远看看,没想到半路就撞见了你。” 他顿了顿,抽了一口烟,“这也算是你爹在天有灵,让你碰见了我。” 杨烬心里微暖,没想到前身那个傢伙,还有人惦记呢。 他起身对著石坚深深一拜,算是替前身还了,“多谢石公掛念!” “行了,虚礼就免了。”石坚摆摆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在黑山坳,你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怎么办?我哪儿知道怎么办? 没碰见石坚前,他还想著找李寡妇卖艺又卖身呢。 不过,听石公的语气,还有他现在的人设,他应该是有说法的。 “我要报仇。” 对,我要报仇! 不报仇,都对不起老子的非凡大师! 杨烬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孙耀祖害死我,这仇不报,我枉活这一世!” 石坚並不意外,只是皱眉道:“报仇?谈何容易。孙家护院就有好几个练过拳脚的,孙满仓本人据说年轻时也学过武,等閒三五条汉子近不得身。孙耀祖那小子也跟著练过几下子。你拿什么报仇?就凭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 杨烬有些心虚,但气势不能落下,这叫份儿。 “那又怎...我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三十年河...算了,这话说出来真起鸡皮疙瘩!』 不过,有个关键问题必须解决。 杨烬道,“石公,我需要一个地方藏身,需要时间养伤、变强。” 他有金手指的,说不定真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石坚沉吟片刻,目光在简陋的石屋內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一处:“我这老屋下面,有个地窖,早年是用来存肉避匪的,知道的人极少。你先在那里躲著。吃的喝的,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石公大恩,杨烬这辈子都忘不了!”杨烬再次行礼。 “先別急著谢。”石坚神色严肃,“地窖下面,连著一条老矿道,很多年前就废弃了,里面黑得很,也说不定有塌方或者別的东西。你待在里面,没事別乱闯。还有,白天绝不能出来,不能弄出大动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 “我明白。”杨烬郑重应下。 石坚这才起身,走到墙角,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旧木柜。 木柜后面,露出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他扣住石板边缘的凹槽,用力一提,石板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混杂著霉味和土腥气的凉风从洞里吹出来。 “先別急下去。” 石坚拦住了准备下洞的杨烬,转身走到屋角的破木箱旁,翻找起来。 “你这一身伤,又脏又破,直接钻到阴湿地窖里,伤口非得烂了不可。过来坐下。” 杨烬心想,还是老猎户有经验,这就是所谓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石坚很快找出一个粗糙陶罐、一卷还算乾净的灰布,又从一个瓦罐里倒出半碗浑浊的液体,闻著有淡淡的酒味。 “这是自己酿的土烧,劲头足,消毒最好。忍著点。” 他先是就著油灯光,用一把小刀仔细剔掉杨烬伤口周围粘连的破烂布条和脏污。 接著,用灰布蘸著土烧酒,开始清洗伤口。 冰凉的酒液碰到翻卷的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剧痛,杨烬浑身一颤,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凸了起来,却硬是没哼一声。 穿越者!別给老家人、丟份儿! “是条硬汉子。”石坚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带上一丝讚许,“比你爹当年也不差。” 清洗完伤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最长的划伤,石坚打开那个陶罐,里面是一种黑乎乎、散发著浓烈草药气味的膏状物。 “这是『黑石膏』,我自己配的,治外伤、防溃烂最管用。山里的老伙计都用这个。” 他用木片剜出膏药,均匀涂抹在杨烬的伤口上。 药膏初时清凉,很快又传来丝丝缕缕的温热感,好像真的很有用。 最后,石坚用灰布条將伤口仔细包扎好。 “行了,血止住了,药也上了。这两天別碰水,別用力。”石坚收拾著东西,又从灶台边的瓦盆里拿出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递给杨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地窖里阴冷,吃饱了才扛得住。等霉味散差不多了,你再下去。” 饼子又硬又糙,但在杨烬嘴里却胜过任何美味...比...算了,都是过去式了。 他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又就著石坚递过来的一个破碗喝了几口凉水,这才感觉冰冷的身体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无力感也减轻了。 “现在下去吧。”石坚將油灯和一床打满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被递给杨烬,“下面有张旧板床。记住我的话,白天绝不要出来,有动静也先躲好。我会给你送吃的和水。” 杨烬接过东西,心里涌起暖流和感激,再次郑重道:“石公大恩,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別说这些没用的,活著,把伤养好,別给你爹丟人,就是报恩了。”石坚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杨烬不再多说那些场面话,一手抱著被子,一手护著油灯,踩著粗糙石阶,一步步走进地窖。 石阶不长,只有十余级。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约莫丈许见方,角落里果然堆著些乾草,上面铺著一张破旧的草蓆。 空气潮湿阴冷,但贵在安全隱秘。 谁能想到他杨烬死而復生,躲在老头的地窖里?! 正常人都是去找李寡妇的好吧! 他刚將油灯放在一边,头顶便传来石板合拢的闷响,还有木柜被挪回原处的摩擦声。 地窖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燃烧,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土壁上。 杨烬顺势坐在乾草堆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安全了。 这越穿的...太憋屈了。 孙家就像悬在他头顶的狗头铡,隨时都可能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而脑袋里的山鼎,地行狨鼎灵,成了他现在唯一逆境翻盘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沟通脑袋里的山鼎虚影。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3.2%)】 【地脉精华:无】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三丈)、微弱控石(可影响三十斤內岩石结构)】 【评价:山行鼎灵源自亘古山岳之灵,可赐微末之子一线生机】 融合度从3%提升到了3.2%,是因为刚才一路顛簸自然增长的么? 杨烬心里想著,尝试主动激发震动感知。 嗡…… 熟悉的震动轮廓再次浮现。 地窖的土壁结构、头顶石板的厚度、脚下土地的密实程度……甚至,在他感知里,地窖一侧的土壁后方,藏著更大的不规则空洞,还有极其微弱流水般的震动。 那是石公提到的……废弃矿道? 杨烬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面土壁上。 或许,地窖不仅仅是藏身之所,也可能是……机遇? 想啥呢? 就我这身体状態,碰上天大的机遇都会变成杀劫! 还是赶快养好伤吧。 他压下了胡来的衝动。 石公的警告还在耳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体力、养好伤。 他躺倒在乾草堆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孙耀祖那张狞笑的脸,听到了村民將他当作“横死之人”抬上悬葬崖时的嘆息,感受到了石棺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以及破棺而出时,山鼎带来的那一线生机。 “孙耀祖……孙家……我@#你!¥”他在心里默默祝福孙耀祖十八代,每一个字都浸透著鸟语花香,“等著吧。等我支棱起来,弄死你们……”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將他眼里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地窖上面,隱约传来石坚低沉的咳嗽声,还有山林夜风的呜咽。 第3章凿石蚯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章凿石蚯 地窖阴冷的就像穿著比基尼在寧古塔玩户拍,寒气透过旧棉被,一丝丝渗进杨烬的身体。 “要冻死人啊!” 好在石坚给他用的“黑石膏”有奇效,涂抹在伤口上,不断传来的温热感,左臂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痛了,还有一点麻痒。 杨烬將棉被裹得更严实了,他开始怀念家乡的空调、暖气...软软糯糯的大妹子。 刚刚吃的两张杂粮饼在肚子里翻滚,让他虚弱的身体不至於饥寒交迫。 油灯的火苗成了地窖潮湿的空气里唯二的热源,让他想起卖核弹的小女孩,一发就能让所有人跟他陪葬。 『系统要是有核弹卖...哪怕是一支枪,我也不至於躲在地窖里苟命啊!』 『废物系统,咋就是个鼎呢!』 『鼎有个屁用,不能吃不能喝。』 『还融合度...我还没融合呢,就嗝儿屁了!』 杨烬靠坐在铺著乾草的板床上,继续鸟语花香,明明很累,但就是睡不著。 越是想睡觉,脑袋里的想法越是如挤爆的沙拉酱一样疯狂往外冒。 “孙耀祖...我!#你@#!” 他在想石公的庇护能让他苟多久?能不能让他的伤势养好?这伤起码得三个月小半年...他能在地窖里躲那么久吗? 三个月就是真扛过去了,人八成也被憋出精神病了。 变强。 必须儘快变强。 我有金手指,变强就能翻盘,干他娘的孙耀祖。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脑海里,沟通那尊古朴的山鼎虚影。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3.5%)】 【地脉精华:无】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三丈)、微弱控石(可影响三十斤內岩石结构)】 【评价:山行鼎灵源自亘古山岳之灵,可赐微末之子一线生机】 融合度从最初的3%提升到了3.5%,这0.5%的增长,好像是在他逃下悬葬崖、遇到石坚、伤口上药、吃饼后缓慢增长起来的。 这说明,只要他努力的活著...谁他@不是努力的在活著...就能让融合度提升! 但就这增长速度,没长到百分百,他就会被孙耀祖挖出来弄死,太慢了。 必须加速! 杨烬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充值加速选项...这玩意肯定不是国產货! 不过,他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地脉精华……按照山鼎的信息,那才是提升融合度甚至让鼎灵品质提升的关键所在。 那么,问题来了,地脉精华,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有卖呢? 杨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窖一侧的土壁。 他刚下来的时候,用过微弱的震动感知,隱约“感觉”到那面土壁后方,有著更大的空洞,还有深处水流般的震动脉动。 石公警告过,下面连著废弃矿道,让他不要乱闯。 可现在……一动不动是王八! 杨烬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被石坚上药、包扎后,行动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虽然身体还是很弱,跟大战了七回合似得...但基本的行动应该没啥问题。 他看油灯的灯油还够燃烧一会儿。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太想变强、太想进步了...他的进取心,祁同伟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只是看看……不深入。 如果有危险,就喊石公救我。” 他说服了自己。 他裹著棉被,拿起油灯,踩在阴冷潮湿的泥地上,走向那面土壁。 靠近了之后,震动感知变得更清晰了。 土壁厚实,但他肯定后面是有空腔的,而且……在土壁靠近地面的位置,震动的反馈有微弱的“缝隙感”。 『石公封的口?』 杨烬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里是一片顏色稍深的土壁,有封存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过去。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顺著指尖传来。 不是听觉,是震动感知与那土壁后方的某种存在,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步。 他心想这超能力真带感,就跟选姑娘看对眼一样。 他尝试著调动“微弱控石”的超能力,不是跟岩石谈感情,而是让面前土壁变得鬆软。 集中精神后,想像著“土快变软~~~”。 掌心传来温热的酥麻感,一股微弱却格外真实的力量渗入土壁。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土质颗粒,真的活跃了一些,状態开始变软。 有用! 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至少让他扣起来、顺手了很多! 杨烬精神大振,左右找了找,从地窖角落里找到半块锋利的碎陶片。 他用陶片尖端,对准刚刚被他弄软的地方,挖啊...挖啊...啊。 挖一个大坑...埋孙耀祖全家! 种孙耀祖的脑袋...开孙耀祖他嫲! ...... 被控石能力软化后的土壁,挖起来果然省力,再配上孙耀祖之歌,越挖越得劲儿。 陶片刮下大块大块的湿土,很快就挖出一个浅坑。 隨著杨烬的挖啊挖,后面的空洞感越发清晰,就像拖软妹子的衣服,一层扒一层,越扒越兴奋...甚至还有极其微弱的,带著土腥气的凉风,从土层里透出。 他挖了大概两个酒瓶那么长,陶片尖突然一空! 通了!? 一个拳头大小、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土壁上,凉风呼呼往地窖里刮。 杨烬举著油灯,借著灯光,朝洞口里瞧,洞后面是一条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出来的通道,反正不像是人挖出来的。 通道斜著向下,勉强能让一个人爬进去,洞壁看上去有些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蘚和一种亮晶晶的黏液。 『要不要进去?!』 『真就蹭蹭...不进去?』 通道深处,黑得发亮,只有微弱的、自大地深处的震动脉动,在他脑袋里一波一波的震动著。 这就是……通往废弃矿道的路?! 可是这通道,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动物钻出来的。 是什么东西?獾?穿山甲?还是…… 就在杨烬凝神观察的时候,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杨烬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尻!什么玩意!?”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暗红色如同銼刀般的红影,猛地从黑暗的通道口探出! 紧接著,一头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蠕动著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东西大概有他手臂粗,啤酒瓶那么长,通体暗褐色,体表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湿滑黏液,在油灯光下反射著令他背脊发寒的光泽。 它没有眼睛,前端是一个圆形的口器,周围环绕著一圈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銼刀状顎齿,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身体是环节状的,蠕动前行,看起来像一条巨型蚯蚓,但那狰狞的口器和身上隱约可见类似岩石纹理的角质层,又显得异常怪异。 “什么玩意?!” “凿石蚯!” 杨烬脑袋瞬间闪过原身记忆中关於它的传说: 黑山深处矿洞里出没的怪异野兽,以啃食岩石和矿物为生,牙齿锋利得能磨碎铁石,性情不算凶猛,但矿工见了,必须立刻避开,因为它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著矿道快要坍塌了。 那凿石蚯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光线,还有杨烬咋咋呼呼的性子给惊动了,口器周围的顎齿蠕动得越来越快,脑袋抬起,左右微微摆动,像是眼镜蛇在示威。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也没有退走的意思。 杨烬僵在原地,是真的一动不敢动。 『试试就逝世...要不要这么倒霉。』 他现在的状態,对付这么一头从没见过,但一看就不好惹的怪物,完全没有把握啊。 老头还能五五开,这玩意三七都是在自己脸上贴金。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脑袋里的山鼎虚影,忽然自动震颤了一下。 电动玩具?! 一股极为微弱却带著某种苍茫厚重气息的波动,以杨烬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就像是和脚下的大地產生了共鸣。 凿石蚯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它那抬起的脑袋,直勾勾盯著杨烬,顎齿蠕动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杨烬像是被李姐第一次盯上了的那种感觉。 凿石蚯...李姐...你也穿越了?! 当然,这种可能太过荒唐了。 他更倾向於自己的金手指山鼎发挥了作用。 紧接著,杨烬震惊地看到,那头狰狞的“虫子”,竟然微微低伏下了脑袋,口器周围的顎齿也收敛了一些,做出了一种……近乎“臣服”或“敬畏”的姿態? 不是李姐,绝对不是...李姐连...都是在上面! 怎么可能臣服、敬畏自己! 是因为……山鼎的气息! 实锤了。 金手指不发威,当我弱鸡啊! 不知是山鼎、还是地行狨鼎灵蕴含的山岳之灵气息,好像对这种生於地脉、长於岩石的怪物,有著天然的压制或吸引? 一个大胆的念头,难以遏制地在杨烬心头升起。 血符统御! 山鼎信息中提到过,统御山泽生灵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包扎好的左手,咬咬牙,用右手小心地解开布条,露出已经止血,还涂抹著黑石膏的伤口。 他用力在伤口边缘一按,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再次渗出殷红的血珠。 杨烬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山鼎信息中关於“血符”的指引,將染血的手指,缓缓伸向那头安静下来的凿石蚯。 凿石蚯没有躲避,甚至將蠕动过来,脑袋凑近了。 指尖触碰到它湿滑冰凉的皮肤。 別说,还蛮有感觉的...让他想起了杜蕾斯爽滑快感润滑液... 杨烬猛地摇头,清空不该有的变態想法,集中全部精神,想像著识海里那个代表“山岳统御”的古老符文,以自身鲜血为引,以意志为笔,在那爽滑的皮肤上,缓缓“勾勒”。 血珠在凿石蚯皮肤上非但没有滑落,反而被吸收渗入,而且隨著杨烬的手指勾勒,留下了一道黯淡却凝而不散的血色轨跡。 那感觉比高中同桌给爱恋对象写的血书还要清晰。 血色轨跡蜿蜒扭曲,一点点构成一个古老、简约、但透著无尽山岳厚重之意的符文——一个变体的“岳”字。 『漂亮啊...兄弟!』 『第一次写的这么好。』 『以前有这本事,我语文肯定过六十。』 就在符文成型的一瞬间,杨烬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一道沉重的山峦虚影撞入意识! 一股混乱、蒙昧、充斥著对岩石和地底矿石极度渴望的微弱意志,试图反抗、挣扎。 但这反抗,远比想像中微弱。 『还想反抗?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 『不要挣扎了,你是我的了!』 其实,凿石蚯的灵智极为低下,基本上都是靠本能在行动。 而山鼎散发的那苍茫气息,还有杨烬自身『坚定无比(臭不要脸)』的“统御”意志,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仅仅三四个呼吸的抵抗,凿石蚯的意志就像微波炉里的冰碴子,肉眼可见的融化,然后被成功驯服。 血色符文彻底隱入凿石蚯角质层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新的、清晰无比的精神连结,在杨烬的识海中建立起来。 他能“感觉”到凿石蚯的存在,甚至凿石蚯的感觉...对黑暗环境的適应,对岩石质地的分辨,对地底矿石的渴望,还有……对他这个“主人”的亲近与服从。 『我去...牛皮啊!』 『这超能力真牛!』 『要是能用在人身上,那不得起飞嘍。』 不过,杨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到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脸色发白。 绘製血符和建立精神连结的消耗,显然远超他现在的身体负荷,比破棺时消耗的精神力多出来何止十倍。 但他眼里头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已统御山兽:凿石蚯(可进化)】 【可消耗一百点地脉精华,使凿石蚯进化为“穿山地龙”】 山鼎的信息適时浮现。 凿石蚯……穿山地龙?进化需要一百点地脉精华?看来这凿石蚯的潜力和价值,比想像中更高! 现在,那原本狰狞的凿石蚯,温顺地伏在杨烬脚边,口器周围的顎齿轻柔地摩擦著他的裤腿,传递来简单而亲近的情绪。 杨烬喘了几口气,慢慢坐回板床。 他能通过那道新建立的精神连结,向凿石蚯传递简单的命令:“回去……探查……安全……” 凿石蚯竟然真的理解了。 它蠕动著身体,重新钻回那个它开凿出的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杨烬大鬆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土壁上,疲惫如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这次他没有强撑,倒头就睡。 意识模糊前,他还通过精神连结,感知到凿石蚯在通道里行进。 通道曲折向下,又潮湿又狭窄。 凿石蚯却是鱼儿入水,蛟龙到海,行动迅捷无比。 它能轻易分辨出岩层的坚固与疏鬆,避开可能的塌方点。 杨烬共享著它的“视野”。 矿道里的黑暗不再是阻碍,岩石的纹理、缝隙中的水流、地底空洞的回音……都在以一种模糊的轮廓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条通道,果然连接著更广阔的空间。 凿石蚯钻行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前面豁然开朗。 一条明显是被人工开凿的矿道出现在“感知”里。 腐朽的木架支撑、散落的锈蚀矿镐、废弃的矿车轨道……这里,就是石公所说的废弃矿道! 更让杨烬心跳加速的是,在凿石蚯的感知里,矿道的深处,某些岩壁上,散发著微弱的令它本能渴望的“香甜”气息——那是富含矿物质的岩层,好像就包含著“地脉精华”? 杨烬压下立刻探索的衝动,给凿石蚯传递了“返回”和“警戒”的命令。 他现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发誓...现在前面就是有刘亦菲...都挡不住他睡觉! 凿石蚯收到命令,果真乖巧地回到洞口附近潜伏下来,就像一条忠诚的老犬。 做完这一切,杨烬才终於放鬆下来,疲惫和困意汹涌而至,瞬间將他淹没。 油灯的火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地窖再次陷入黑暗与寂静。 但杨烬心里,却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凿石蚯……矿道……地脉精华…… 孙耀祖!我%你amp;amp;*@! 第4章 地脉精华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地脉精华 咯吱!滋滋! 地窖上面传来刺耳的石板摩擦声和木柜挪动的吱呀声,直接把浅眠里的杨烬给惊醒了。 “我尻!鬼子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板上弹起身,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盯著地窖天花板。 好在不是鬼子来了,是熟悉的脚步声,石公下来了。 隨著地窖木板打开,昏黄的阳光先一步照进来,人影也从入口透下。 石坚佝僂的身影,端著个粗糙木托盘,沿著石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托盘上放著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饼,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菜汤。 “醒了?正好,趁热吃了。” 石坚將托盘放在杨烬旁边的旧木箱上,声音依旧沙哑,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杨烬点点头,又道了谢,目光落向杂粮饼和菜汤。 饼子是刚烙的,还冒著热气,闻著就很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菜汤...汤色浑浊的像是餿水,飘著几片不知道名字的野菜叶子,不过,里面赫然沉著一块拇指大小淡黄色的姜块! 生薑?! 记忆里,这可是稀罕货儿。 都知道薑汤有著驱寒暖身的效果。 在物资匱乏的黑山坳村,一块生薑虽然比不上老参稀罕,但这份细心关切,让杨烬心头很暖和。 石坚转头看到了杨烬昨晚“挖”的那个通向矿道,拳头大小的洞口,还有旁边堆著的湿土和陶片。 他浑浊的眼睛盯著那洞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杨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了,觉得这不过是杨烬绝境下的自救。 “挖挖也好,活动筋骨,找条退路,总比躺著不动强。”石坚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不过,你自己掂量著,万不得已,千万別钻进去,下面黑,以前塌过,不结实...最重要的,是先把伤养利索。” 他顿了顿,又道:“光吃饼子喝菜汤,恢復得慢。等会儿我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回来。见点荤腥,身子骨才好得快。” 杨烬点点头,知道石坚是要出去打野了,就他现在走路都得杵著拐杖的状態,出去打野,还不知道谁打谁呢。 杨烬忙道:“石公,不必……” “別废话,吃你的。”石坚打断他,语气不容质疑,“你爹当年帮我挡过熊瞎子,这份情,老头子我记得。”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上石阶。 地窖口的光线隨著石板的合拢和木柜的挪动再次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內重新归於寂静,只有杨烬刚刚点燃的油灯,隨著矿道微风摇曳不定。 杨烬吃著杂粮饼,喝著姜菜汤,知道石坚都是为了他好。 这小老头...果真比李寡妇靠谱。 他端起热汤,喝了一口。 带著姜味的微辣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地窖阴冷带来的寒意。 暖和!瓷实! 要是再来上一口葱花饼配著牛肉胡辣汤,那可就更巴適了。 以前拥有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现在失去了,他只想对胡辣汤和牛肉说...我杨烬好稀罕你们啊! 他心里想著牛肉胡辣汤,嘴里慢慢吃著饼,就著汤,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暖意,还有渐渐恢復起来的力气。 吃完后,果然感觉精神比昨夜好了不少。 这不仅是薑汤的作用,石坚的“黑石膏”药膏好像不仅能疗伤,也有点儿固本培元的效果。 总之,他的伤势在好转,体力在恢復,可是他心中的紧迫感一点儿也没减少,反而越来越重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能让老头养著?! 李姐的事情,那是靠本事...崩老头的事,那是精神小妹才干的。 他不能永远躲在这里,靠著石公的庇护和接济度日。 他得支棱起来,他还要报仇呢。 力量,才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土壁上那个小小的洞口。 意识沉入识海,沟通山鼎,连结上了潜伏在洞口附近,忠诚无比的忠犬——凿石蚯。 “继续……向前……去昨晚感知到的……『香甜』气息最浓的地方……挖啊挖……看能挖出什么来……” 杨烬通过精神连结,传递过去清晰的命令。 凿石蚯传来理解与服从的简单情绪,立刻转身,蠕动著湿滑的身体,再次钻入那狭窄黑暗的通道,速度比昨夜更快了些。 或许是因为杨烬精神状態更好,连结更稳固,共享的感知也清晰了些。 黑暗的通道在凿石蚯的“视野”里延伸,它灵巧地避开疏鬆的土石,朝著矿道深处蠕动前行。 大约两分左右吧,它钻出了狭窄的“虫道”,进入了一条相对开阔的废弃矿道分支。 这里的气味与虫道不同,那股淡淡的硫磺矿物气息更浓,还混杂著一丝类似金属的甜腥味儿。 在凿石蚯的感知里,侧面的岩壁上,有一片区域正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那是它本能渴望的“食物”气息。 杨烬命令它靠近那片岩壁。 凿石蚯抬起脑袋,口器周围的暗红色銼刀状顎齿开始高速旋转、摩擦,发出低沉的“咔嚓”声,轻易地啃入了坚硬的岩层。 碎石簌簌落下,比头皮屑掉的还多。 很快,一块比拳头略大,暗红与铁灰交织、隱隱有金属光泽的矿石,被凿石蚯用口器“衔”了出来。 矿石表面坑洼不平,入手沉甸甸的,温度也比周围岩石高不少。 就是它! 杨烬通过凿石蚯的“口器”,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块矿石內部,蕴含著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能够和大地脉动隱隱共鸣的温热能量——地脉精华! 他念头一动,沟通山鼎,同时命令凿石蚯“衔”回矿石。 等他拿到矿石后,握在手里,贴向自己额头。 识海中的山鼎虚影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吸力涌现。 只见矿石表面,几点极其细微的淡黄色光点悄然浮现,被山鼎发出的吸力牵引,脱离矿石,没入杨烬的眉心,最终融入山鼎之中。 【地脉精华+0.05】 果然有地脉精华! 杨烬精神大振,比捡到一百块还要高兴。 “继续!快!再去收集这种矿石!越多越好!” 凿石蚯得到命令,转过身,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 它对寻找这种富含能量的矿石有著天生的兴趣,就像乌鸦喜欢收集发亮的东西一样,它也喜欢搜集这些矿石。 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但是色泽质地差不多的矿石被它从岩壁上一块块剥离下来,拖到杨烬面前。 杨烬一块接著块地“吸收”,根本停不下来。 地脉精华的点数在不停地增长著:0.05、0.03、0.07、0.04…… 当凿石蚯將附近容易获取的矿石搜刮一空,杨烬的地脉精华累计达到了 0.35点。 虽然跟凿石蚯进化所需的100点相比,这点地脉精华就是弟中弟...但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收穫地脉精华!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稳定获取地脉精华的方法! 接下来,就是使用了。 杨烬將意识集中在山鼎上,想著“提升鼎灵融合度”。 山鼎回应了他的念头,鼎身微光流转,那累积的0.35点地脉精华化作一股比自然吸收时更精纯、更集中的暖流,从鼎中涌出,反哺向他自身,和他识海中地行狨的鼎灵虚影开始交融。 然而,期待中融合度立刻飆升的情形没有发生。 暖流在体內流转几圈后,鼎灵虚影確实凝实了一丝,但和身体的结合,却像是水滴渗入乾涸的土地,並没有瞬间產生什么变化。 山鼎反馈的信息也很是模糊,好像强化身体不仅需要能量“注入”,还需要杨烬去“適应”、“承载”和“激发”。 “光靠『加点』不行,还得自己『练』?” 『这什么破系统...破系统...看看隔壁...再看看你...羞不羞!』 杨烬骂骂咧咧,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想了想,还是得练一练。 不过,身上的伤还没好,肯定不能直接来一套军体拳或者匪徒兴奋拳.... 狭小地窖也施展不开拳脚,倒是能练习地行狨的超能力·“微弱控石”。 这能力不用动手动脚,用想的就行。 於是,杨烬坐在床板上,闭上眼睛,开始施展超能力·微弱控石。 他的目標不是像皇子大招那样直接来个天崩地裂,而是控制一小撮地上的湿土,让湿土变形,甚至试著塑形。 刚开始,肯定是非常难的,毕竟,万事开头难,他也是第一次,经验不够丰富,技术也不够好.... 好在湿土不像女人,它们不会嘲笑人。 虽然杨烬使用能力时,精神力消耗的很快,也只能让湿土微微隆起,或者淅淅沥沥地滚动。 但这种使用超能力的感觉,真的爽到令他快要飞起。 別说,就是这一手,要是拍成视频发到网上,他能吃一辈子...集齐库里南碎片都不是梦... 不多一会儿,杨烬就累的脑袋发闷,一副被李姐榨乾了的样子。 精神力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果真难搞。 看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可恶,这点时间会被上钢丝球的。 没精神力使用超能力了,杨烬坐在地窖里实在是找不到事儿干,却又心里焦急。 他犹豫几下,还是决定活动活动身体。 虽然重伤未愈,不能做大动作,但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发力,还是没问题的。 地行狨鼎灵给他的超能力·“微弱岩肤”,好像也比之前更紧密了一些。 然后,杨烬就在地窖里开始做起广播体操,將九年义务教育的温度传到了异世界。 別说,还真有点儿用。 身体暖暖的,心里红红的。 等过一会儿,精神力恢復差不多。 杨烬又尝试激发他第二个超能力·“震动感知”。 这次,他不是被动接收震动,而是主动將感知化作“触角”向周围土石延伸,他试著去听更远处的震动回音。 这同样极为耗精神,但比控石轻鬆不少。 每一次触角感应震动,都让他对震动感知以及周边的土质环境有所感悟和了解。 当然,主人如此拼,凿石蚯也不能閒著。 附近没有矿石了,杨烬就让它沿著那条狭窄虫道,向四周拓展,加固通道边缘,再加挖几个能够紧急藏身的洞穴,標记几处容易塌方的坐標。 这么做,一来能锻炼凿石蚯的能力,二来是熟悉废弃矿洞、隨时可以躲藏或者跑路。 时间就这么在地窖的昏暗里悄然流逝。 油灯添了两次油,石坚之后又下来送了一次水和饼子,见杨烬正在闭目养神,也没打扰,放下东西便悄悄离开。 杨烬则是完全沉浸在这种“吸收-锻炼-磨合”的状態里,比上班、玩游戏有意思多了。 他隱约能感觉到,地脉精华提供的“能量”像是一种高效的燃料,而他的锻炼、超能力的使用、还有和凿石蚯的互动,都能加速燃料的燃烧。 效果非常的显著。 首先是融合度。 在经过大半天不间断的循环锻炼后,地脉精华消耗了0.2点,融合度从3.5%提升到了 4.1%! 提升幅度远超自然增长! 其次是能力。 控石能力更“听话”了,虽然影响范围和重量提升不大,但操控精度和持久力提升了。 他已经能操控泥土变成一个泥球了。 震动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了接近四丈,相当於一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他对土石结构的解析也变得清晰了一些,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哪里的石头硬,哪里的石头软。 微弱岩肤带来的韧性得到了一点增强,摸起来有点儿像是被磨光的砂纸。 最让杨烬感到惊喜的是...身体的变化! “我变强了!” “没禿!” 他的体力恢復不少,精神变得更加充沛,就连左臂伤口的麻痒感也变得更强烈,好像有血肉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生长癒合! 地脉精华不仅能提升地行狨的融合度,融合度的提升反馈到身体与能力上,意味著能力的提升,还有身体素质,以及伤势的恢復加快。 这可太棒啦! 杨烬估摸著,原本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復的伤口,照这个趋势下去,三五日应该就能癒合大半! 地脉精华真是太神奇了。 “妙啊!超凡能力就是妙啊!” 明明还有伤在身,隨时可能被孙耀祖揪出来宰掉,但杨烬却激动地像个买到非凡大师的顛佬。 他看向洞口安静蛰伏的凿石蚯,简直比看到店里的新来的靚女还要激动。 这个小东西,虽然长得丑,但是真靠谱啊。 “以后,就叫你『阿土』吧。” 杨烬通过精神连结,给凿石蚯取了一个名字。 凿石蚯——阿土! 阿土歪了歪脑袋,传来一阵欢快亲昵的情绪波动,口器周围的顎齿轻轻摩擦地面,像是在回应。 “嗯?阿土,你好像变聪明了?” “是因为山鼎吗?” “管它呢,是好事就行。” 杨烬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只要是好事情,他都懒得去深究,废那脑子,还不如多挖矿、多锻炼、多练习超能力呢。 他现在有了地脉精华,有了明確的锻炼方法,有了阿土这个得力宠物,变强不再是一句大空话,而是一条摆在眼前的路! 路在脚下,莽就行了。 杨烬靠坐在土壁上,运动后流下的汗水混杂药物沿著脖颈滑下。 地窖里虽然还是那么阴冷,但他心里却是火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恢復,用不了多久,就能去干掉孙耀祖那个王八蛋了。 地窖上面,再次传来石板摩擦的轻微声响。 这次,还伴隨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腥气。 石公……打猎回来了? “有肉吃了?!” 第5章 斧声与风声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斧声与风声 很快啊。 地窖上面就传来了石板摩擦声,然后,是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混合著山菇特有的清鲜。 只见石坚端著个热气腾腾的陶罐走了下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股常年縈绕的沉重散去了一丝。 別看老头老,老头老弓不老。 “运气不坏,碰上一只呆头山鸡,正好还有前几天采的野山菇,燉了一罐。趁热喝,肉也吃了,补补元气。” 石公將陶罐放在旧木箱上,盖子一掀,乳白色的汤汁上浮著金黄色的油花,大块的鸡肉和褐色的山菇在里面沉浮,香气扑鼻。 这对杨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石公,您也一起吃。” 杨烬口是心非,他其实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吃得一乾二净。 但是他知道,这山鸡和山菇,是石公辛辛苦苦打来的,他自己都捨不得吃,就给自己端来了。 非亲非故,就因为杨三木那点儿旧情,让石公对他这么好,实在是心里过不去。 “我吃过了。”石坚摆摆手,语气平淡,转过身去,“鸡胗鸡肝...都吃了,香得很,这汤肉是给你留的,赶紧。” 杨烬看著石坚微微佝僂、背对自己的身影,想到那些鸡內臟,心中真的很难不被触动。 他爹都没有对他这么好,反倒是穿越过来,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老头能这么对他! 他真的…… 石公只啃了点没什么肉的边角料和內臟,把最好的部分都留给了他。 这份恩情,他杨烬记下了。 他不再作假,端起陶罐,也顾不得烫,小口地喝著热汤,吃著鲜嫩的鸡肉和吸饱了汤汁的山菇。 每一口汤肉下肚,都仿佛有暖流注入他的四肢百骸,驱散地窖的阴寒,更填补著身体消化地脉精华所造成的亏空。 ...... “石公恩情,我杨烬记在心里...这辈子,一定还!” 杨烬放下空空的陶罐,郑重说道。 石坚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报不报的,以后再说。先把你自己的小命保住,把身子骨养壮实了吧。” 他顿了顿,在杨烬对面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今日我出去打猎,顺便听了听风声。” 杨烬身子一紧,集中精神。 “悬葬崖那边,还没动静。”石坚道,“按祖制,横死青壮悬葬三日,镇魂安息。今日才第二天,一般不会有人上去查看。但明天……最迟后天,村里肯定会派人上去,做最后的封龕仪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盯著杨烬:“到那时,石棺破损,尸身不见的事,就瞒不住了。” 杨烬心里一沉。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躲也躲不掉。 “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杨烬想知道孙家在“认为他已死”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子。 “孙满仓父子?”石坚想了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孙耀祖那小子还带著人在村里晃悠,气焰依旧。孙满仓照常打理药铺,去镇上走动。在他们看来,你这事……已经了了。” 石坚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冷意:“他们现在越是安生,等发现棺槨空了的时候,反应就会越激烈。你『死』,他们安心。你若『活』,还以这种『尸变』的方式『活』过来,对他们就是天大的麻烦和威胁。到那时,他们绝不会坐视。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尸变』、『邪祟作乱』的罪名扣实,然后发动全村,甚至请动镇上他们巴结的武馆势力,名正言顺地搜山『除害』。我这藏身之处,一旦被大规模搜山,也未必万全。” “所以,在事情暴露之前,是你最安全,也是最后的准备时间。”石坚总结道,“一旦棺空之事传开,风声鹤唳,你想躲想动,都难上加难。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杨烬低著头,想了想。 他现在躲在地窖里,能靠阿土不断收集矿石,从矿石里提取地脉精华,只要有足够的地脉精华、稳定的食物...他就能快速恢復,甚至拥有对付孙家的力量。 所以,他还得待在地窖里。 “石公,我想等伤势好了,再做打算。” “就现在这样子,逃也没有地方逃。” “一动,不如一静。” “能让我继续躲躲吗?等我伤好,一定会离开,不再给你添麻烦。” 石坚深深看了杨烬一眼,话锋一转:“好,你就先留在这里,一切等养好伤再说。明天一早,我带上老皮子,到村里集市走一趟。一来换些口粮和必需的药材回来。二来也听听村里的风声。” 他顿了顿,“你安心待著,抓紧时间养伤,也……做些你想做的准备。” 说完,石坚起身,走到角落那个存放工具的破木箱旁,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柄用旧布条缠绕著木柄的短柄手斧。 斧头不大,刃口有些磨损,但磨得鋥亮,透著寒光。 “这个你拿著。”石坚將手斧递给杨烬,“地窖里虽说安全,但下面连著老矿道,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別的玩意?拿著防身,心里也踏实点。记住,斧头是利器,也是凶器,用的时候掂量清楚。” 杨烬接过手斧。 入手沉甸甸的,木柄被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有武器了!攻击力加多少不知道,心里確实踏实不少。』 在杨烬看来,这把手斧不仅是防身工具,更是一份信任和託付。 “谢谢石公。” 杨烬握紧斧柄。 石坚没再说什么,叮嘱他早点休息,便拿著空陶罐上去了。 地窖口重新封上,一切归於平静。 油灯的光芒跳动著,將杨烬握著斧头的身影投射在土壁上,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斧头,刃口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怎么感觉自己越帅了。 不是错觉。 穿越...爬棺...金手指...超能力...阿土...斧头...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能不帅嘛! 他挥著手里的斧头,属於老家人血脉里的杀戮意识开始甦醒。 他不能只依靠地行狨的超能力。 不管是控石、还是震动感知,都不是攻击技能。 他得有能直接砍死孙耀祖的本事。 武道! 记忆里,这个世界是有武道的。 孙家能在黑山坳村称霸这么些年,就因为孙满仓早年练过武,还跟镇上的武馆有关係。 这是一个武道能够通神的世界! 那就练武! 练武这件事,老家人可太会了。 哪怕不晓得怎么练,但斧头在手,来上程咬金的三板斧,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在这地窖、矿道这种狭小空间里,手斧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练!” 一个念头升起。 他起身,在狭小的地窖里空出一小片地方。 对著空气又抡又劈又砍。 唰!喝!哈! “孙耀祖!吃你爷爷一斧!!!” 其实,杨烬之前刷抖音的时候,看过一些科普刀剑劈砍的教学视频,他之所以感兴趣,主要是工作需要。 这行...除了卖技术,有的时候还得论拳脚...... 结合现在的状態还有原身跟他爹打猎时学的本事,杨烬双手握斧,沉腰坐胯,模仿著劈砍的动作。 呼! 斧刃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动作虽然笨拙,发力也鬆散,手臂伤口处还传来微微的刺痛和牵扯感。 但他没有停。 调整呼吸,感受腰腿发力传导到手臂,再集中到斧刃。 一次次挥出,一次次调整。 刚开始只是简单的劈砍,后来开始尝试不同的角度——斜劈、横扫、上撩。 地窖空间虽然有限,但杨烬控制著幅度和力量,反而让他更加专注,追求每一击的精准与控制。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左臂伤口的麻痒感在持续运动下更明显了,但他能感觉到,伤口没有恶化,反而在消化地脉精华的过程中,血肉在加速癒合生长。 地脉精华和適度的锻炼,在提升融合度的同时,也在重塑他的身体。 他不知疲倦地挥动著斧头,好像要將穿越来的压抑、仇恨、对未来的不安,全都倾泻到这劈砍中。 斧头的破空声在地窖中迴荡。 阿土好像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状態,从洞口探出小半个脑袋,安静地“看”著,传递来模模糊糊的情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烬终於力竭,他停下动作,拄著斧柄大口喘息。 浑身肌肉有些酸胀,尤其是双臂,又酸又胀,像是灌了铅一样,但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非常的爽。 “越练越爽...这叫什么来著...巴多胺...还是安多吧来著...管它呢,反正爽就对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只是练了这么一会儿,对斧头的掌控力,竟然就有了不小的提升,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也提升了。 而且,杨烬在专注挥斧的过程中,他发现地行狨的鼎灵虚影,跟身体运动產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那暖流运转得更加顺畅了。 融合度虽然没有立刻增长,但他相信,持续下去,肯定会有收穫。 “是地行狨厉害...还是地脉精华厉害...不,都不是,是我牛皮!!!啊,哈哈哈....” 他得意地把斧头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躺到乾草铺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可是精神却非常清明。 石公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但不断变强的实感,体內流转的地脉精华暖流,还有和阿土的精神连结,又像支柱,撑起了他的脊樑和自信。 “悬棺事发……孙家搜山……”他闭著眼,脑海中思绪翻腾,“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地脉精华要继续收集,融合度要儘快提升……可以让阿土探索更深的矿道,寻找更多、品质更高的矿石……还有,斧法得继续练……等石公从市集带回来消息,再考虑其他事……” 地窖里,杨烬握紧了身边的斧头,沉沉睡去。 “瞒不住了。” “你在哪儿?” “我找到你了哦!” ...... 杨烬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他竟然梦到孙耀祖找到了他,把满清十八酷刑全部用在他身上,他当时拼了命的反抗(其实,是各种求饶)还是被孙耀祖给宰了。 他没想到石公那句“瞒不住了”,后劲这么大。 主要是他真怕梦境变成现实,他被孙耀祖给折磨至死。 变强! 必须变强! 黑暗的地窖里,空气瀰漫著无形的硝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烬点燃了油灯,油灯的火苗紧迫地跳动著。 “快瞒不住了……” 杨烬嘴里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留给他的时间,真不多了! 梦境里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狠狠一咬牙,將那份恐惧硬生生碾碎,转化为更加疯狂的杀意...老子跟你拼了!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榨取出每一分变强的可能! “阿土!”他几乎是以意念嘶吼出来的,通过精神连结將迫在眉睫的急迫感传递过去,“挖!往最深、最可能有『好东西』的地方挖!不用管什么动静,不用怕塌方,只要前面有好东西,就给我冲!干就完了!” 地窖角落里的阿土被他的疯狂情绪所感染,也变得癲狂起来。 阿土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以前是吃了睡、睡了吃、碰见矿石收集一下,满足本能的收集癖。 现在除了这些,就是对主人杨烬无条件服从,还有被杨烬彻底激发的矿石收藏癖。 『让我去杀人?俺不会啊。』 『让我去收集矿石,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下一瞬,废弃矿洞里就响起了比往日更加密集、更加狂野的“咔嚓咔嚓”声! 顛佬杨烬就像拿著皮鞭的疯子魅魔,狠狠地鞭挞著同样癲狂的阿土。 阿土的銼刀顎齿以极限速度啃噬著岩层,碎石簌簌滚落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地底疯狂穿行。 杨烬面目狰狞地盘坐在板床上,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阿土共享的感知里。 震动感知被他催发到了极致,模糊的“视野”里,阿土正沿著一条倾斜向下的矿道分支,不顾一切地向前掘进。 它在杨烬的感知帮助下,避开大块的脆弱岩层,专挑相对坚硬但结构单一的岩体下手,速度却快得惊人。 时间在挖掘中飞快流逝。 油灯添了灭、灭了又添,地窖里除了杨烬压抑的呼吸,就是阿土传来的地底轰鸣。 约莫两个时辰后,疯狂掘进的阿土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而是前方的震动反馈变得……异常空旷。 “到了……一个很大的空洞?” 第6章 魔猿观山图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魔猿观山图 “阿土,咱们挖到啥了?” “不会挖到墓了吧。” “这要是跳出来个大粽子,咱们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那个啥,你先进去瞧瞧?我给你殿后!” 杨烬心头一紧。 阿土传来警惕与不解的情绪。 完全搞不懂主人的臭不要脸行为! 很显然,阿土活了这么久,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它也懵逼了。 杨烬活两辈子,也没见过这玩意啊。 但,本能告诉他,他们大概率是挖到宝贝了。 因为,它香啊! 隨著孔洞越来越大,一股不同於矿道里的浑浊空气,反而透著奇异清新和微凉的气息,竟然从洞口里涌出,甚至逆著通道,微弱地吹进了地窖里。 杨烬吸了一口,嘶~~~九成九.稀罕物儿!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一口下去,神清气爽,连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洞里绝对有宝贝! 『哈,我就知道这矿道里有宝贝...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那些吊毛作者,果然没有骗我!』 杨烬激动地命令阿土,让它用口器扩大孔洞,然后,更多的碎石落下。 “快!进去看看!別偷吃,好东西都是我的!” 他对阿土下达了命令。 阿土蠕动著,將身体挤进刚刚扩大的洞口。 下一刻,通过阿土的感知“共享”就传回来了画面,那些画面,让杨烬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只见一个完全天然的半球形巨大石窟,有羽毛球场那么镐,穹顶布满散发著幽幽蓝白色冷光的奇异钟乳石,將整个石窟照得像是置身在星穹之下。 石窟中央,有一汪不过井口大小的小小水池,池水呈现出罕见的乳白色,水汽氤氳,散发出比周围浓郁精纯了十倍不止的“香甜”气息——那是钟乳宝液! 对武者和异兽来说,都是极为罕见且珍贵的钟乳宝液! 哪怕只是一滴,配合武者的气血丹方,就能炼製出让武者气血大涨的宝药。 异兽喝了,同样会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 不过,杨烬不晓得什么叫钟乳宝液,他只看到了地脉精华! 矿石里能提炼到的地脉精华极少,这些乳液里的精华,那可就海了去了。 它们就是浓缩到近乎液化的地脉精华! “哈哈,发財了!” “阿土,你乾的真漂亮...等我支棱起来,天天给你加鸡腿。” 然而,真正让杨烬心神俱震的,还不是这珍贵的钟乳宝液。 杨烬如遭雷击的是灵泉正后方,那面光滑如镜、高耸直达穹顶的巨型石壁上,印刻著一幅令人望之便心神摇曳的巨画! 画中,是一头顶天立地、霸烈无匹的魔猿! 它並不是寻常猿猴样貌,而是类人而立,浑身覆盖著仿佛由最坚硬玄铁熔铸而成的短促毛髮,肌肉虬结如龙蟒盘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魔猿面目模糊,唯有一双怒目圆睁,似要喷薄出焚烧天地的烈焰,又似倒映著亘古不变的星辰。 它脚踏崩裂的大地碎片,头顶触及摇曳的星辰光晕,仅仅是一副静態的刻印,那股桀驁不驯、战天斗地的磅礴气势,便已扑面而来,几乎要衝破石壁,將杨烬的心神彻底吞噬! 更神异的是,这魔猿並非静止不动。 在杨烬的“注视”下,那石壁上的魔猿影像是活了过来,正在演练著一套玄奥无比的动作! 不,不是一套,是十二个连贯又独立的姿態! 第一个姿態:魔猿微微屈身,双足踏地,仿佛与脚下无边山岳融为一体,稳如磐石,一股“扎根”的厚重意境瀰漫。 第二个姿態:魔猿仰首向天,双臂微张,做咆哮状,周身毛髮似乎无风自动,充满“爆发”前的沉寂张力。 第三个姿態:魔猿拧身挥臂,一拳击出,简单直接,却有种捣碎山峦、破开风云的惨烈气势…… …… 十二个姿態,由静到动,由蓄力到爆发,由简入繁,循环往復。 每一个姿態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力量韵律与气血运转的至理,仿佛是一部专为战斗与破坏而生的无上炼体法门! 它不是精细的经络运行图,而是更直接、更蛮荒、直指力量本源的“观想图”! 就在杨烬心神完全被这魔猿观山十二式吸引,如痴如醉,试图记住那些力量轨跡时—— 嗡!!! 识海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山鼎,剧烈震动起来! 鼎身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山川鸟兽纹路骤然亮起,尤其是其中一道隱约类似猿形轮廓的纹路,更是爆发出灼目的光芒,与石壁上的魔猿影像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山鼎被这魔猿图引动了某种深藏的烙印,一股苍茫、古老、厚重如万古山岳,带著一丝与魔猿同源的桀驁与霸烈的意念洪流,猛地从鼎中衝出,与杨烬目睹的十二式魔猿姿態强行交融! “轰!” 杨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干蒙了。 隨即,那十二个原本只是蕴含意境、难以揣摩的姿態,在山鼎这股意念的“翻译”和“注入”下,陡然变得清晰无比! “对啊,我悟什么?我有掛来著。” 虽然他看不懂壁画上的传承,但是他有掛啊,掛能帮他翻译...那就行了。 很快,每一式对应的肌肉发力技巧、气血搬运方法、呼吸节奏、乃至观想魔猿神韵的心法要诀,如同醍醐灌顶般,硬生生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山鼎鼎身光芒流转,一组古老晦涩、与石壁气息同源的山岳铭文凭空浮现,又迅速分解重组,化为杨烬能够理解的信息: 【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 【品阶:???】 【来源:疑似上古山岳战灵烙印】 【功效:观想魔猿战姿,引动山岳之气,淬炼体魄,激发气血,乃战伐炼体之术。需以地脉精华或山之精粹辅修。】 【状態:可领悟(山鼎辅助中)】 魔猿十二式!战伐炼体术!需地脉精华辅修! 这玩意,简直就是为杨烬量身打造的! 其实,给他一本葵花宝典,都算是量身打造的。 不过,心里的狂喜就像岩浆爆发般奔涌。 他强压下立刻开始修炼的衝动,先通过阿土仔细探查了整个石窟。 主要是看一看,还有没有別的宝贝。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全部带走的,即便带不走,也要想办法带走。 很可惜,除了这面魔猿石壁和中央的地脉灵泉,石窟再没有其他宝贝,甚至连出口都没有,好像石窟是凭空出现在地底一样。 这种神奇存在,换个人肯定得琢磨一会儿吧。 杨烬就不,他只管拿好处,管他那个去! 在他看来,这石壁和灵泉,就是天生地养,专为等待有缘人的宝贝。 他就是那个有缘人,你说巧不巧。 “阿土,守在洞口,警戒!” 杨烬下达命令。 阿土乖巧地潜伏在它挖出的洞口內侧。 杨烬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按照山鼎灌注的领悟,回忆著第一式魔猿“扎根”的姿態,开始练功。 他脱下上衣,赤著上身,在阴冷的地窖里,模仿魔猿,双足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脚趾扣地,膝盖微曲,沉腰坐胯。 脊柱如龙,微微拉伸。 双臂很自然地垂於身侧,肩胛骨微微向后打开,胸膛挺起。 姿势並不复杂,但想要真正模仿出那股“与山岳融为一体”的沉稳厚重意境,却极难。 杨烬调整了无数次呼吸,感受著肌肉的细微牵拉,努力观想著脑海中那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 渐渐地,一股微弱但奇异的热流,从他足底升起,沿著腿骨向上蔓延,腰腹微微发烫。 原本因久坐地窖而有些僵冷的身体,竟然开始自发地產生热量! 有效! 这感觉太得劲儿了。 比泰式、法式、莞式、日式、美式...通通来上一套的感觉还要得劲儿。 仅仅是一个静態姿势的模仿和观想,就有如此效果! “阿土,咱们真挖到宝了。” 杨烬维持著这个姿势,如同石雕一样,却激动地嗷嗷乱叫。 汗水渐渐从他额角渗出,沿著暗黄的皮肤滑落。 肌肉开始酸胀,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想凉都凉不下来。 他知道,自己终於摸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力量体系——气血武道! 而这门《魔猿十二式》,就是他叩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还是一把金钥匙,你说神奇不神奇。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当地窖角落的油灯再次变得暗淡,杨烬终於力竭,缓缓收势。 虽然只是初步摆出一个姿势,但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酸爽,精神更是因持续观想而疲惫不堪。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却充盈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更紧实了一丝,那种地行狨带来的“微弱岩肤”感,在与魔猿姿態结合后,也有了不同的韵味。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胸腔之中,在心臟有力的搏动下,多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气”——那是气血萌芽的徵兆! 一般的武者学徒,在大药的辅助下,都需要至少半年甚至一年才能诞生並感应到气血萌芽! 杨烬仅仅只是打了一招,便有了... 年轻就是猛,一发就入魂。 不应该说,魔猿观山十二式是真的猛! 不过,这点儿成长还不够……远远不够! 杨烬擦掉脸上的汗,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个幽深洞口。 地脉灵泉(钟乳宝液)! 这玩意肯定是用来喝的,喝下灵泉修炼,才能事半功倍! 小说里都这么写! 但是,要怎么把这么一大滩地脉灵泉搬到地窖里呢? 他过不去,阿土又不懂得装? 总不能让阿土喝了,再吐给他吧。 他虽然变態,但也没有那么变態。 一时间,怎么搬运地脉灵泉反倒成了问题。 “最好能找个葫芦...等石公回来,问一下。” 眼瞅著宝贝就在眼前,偏偏喝不到,他的心跟猫抓一样著急。 算了算时间,石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刚刚练完魔猿观山第一式,身心俱疲,那就先休息一下,等恢復好精力再说吧。 “阿土,帮我守好宝贝,不要偷吃啊!” 阿土听话的守在洞口,真就一口都没去偷喝地脉灵泉。 杨烬满意地点点头,扯回精神连结,接触震动感知,倒头就睡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主要还是太累了。 ------ 静! 就很安静。 地窖里一如既往地昏暗,没有石坚的走动声、偶尔的咳嗽、或者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只有绝对的寂静,和矿洞深处阿土传递来的精神意识。 石公已经出去很久了。 他去市集,採买物资,应对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按理说,应该快要回来了。 杨烬只希望石公不要遇到麻烦,千万不要发生意外,要不然,他该怎么活啊! 他翻身坐起,没有立刻去点油灯,石公留下的灯油不多了,得省著用。 反正他不用点灯,靠著震动感知也能“看”到,还能顺带练习能力,加快地行狨的融合度。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主要是感受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左臂的伤口。 他睡著前还在隱隱作痛呢,现在竟已感觉不到痛了,只有一片温热麻痒,好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下忙碌地穿梭、修补。 要是有老技师...武师在的话,一定会看出,这是气血萌芽后,恢復力提升的表现。 他尝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几乎不再受影响。 癒合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妙啊!』 『恢復速度这么快,魔猿观山式yyds!』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魔猿观山是厉害,但还有地脉精华的滋养效果牛皮。 要不然,单靠魔猿观山,他的伤势非但不会好这么快,反而会因为气血亏空,越练越虚... 於是,他赶忙点燃油灯,解开包扎的布条查看伤口。 伤口处的血痂已经变得深黑硬实,边缘和新生皮肉紧密贴合,没有丝毫红肿溃烂的跡象,甚至能看到粉嫩的新肉正在痂下生长。 结过痂的朋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快要好的节奏。 杨烬再次赞道:“魔猿观山·yyds!” 第7章 求求你,快住手啊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求求你,快住手啊 看完伤势,接下来,杨烬比划起自己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充盈饱满的力量感在臂膀间流淌。 这感觉太猛了! 他的力气不是凭空生出的,而是伤势逐渐恢復、气力恢復、再加上气血萌芽等元素叠加在一起的力量復甦。 就像是虚弱了好久的人,突然打了鸡血,感觉自己猛到可以单挑老虎。 虽然有错觉感,但力量確实变大了。 他拿起床边那柄短柄手斧,隨意挥动了两下,破风声比昨晚更加沉凝迅疾,斧柄在手里也显得更“趁手”,变轻了。 最后,才是最重要的变化——他沉心感应识海里的山鼎。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5.9%)】 【地脉精华:0.0】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四丈)、微弱控石(可影响四十斤內岩石结构)】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已领悟: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 融合度从4.1%提升到了5.9%! 一夜之间,增长了1.8个百分点! 这就是修炼《魔猿十二式》第一式“扎根”,还有地脉精华反馈到身体后带来的效果。 震动感知范围从接近四丈稳定到了四丈,控石能力上限也从三十斤提升到了四十斤。 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尤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猛,把孙耀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完全不是梦。 而阿土收集来的地脉精华,已经被身体吸收殆尽,一滴都不剩了。 “0.9%……还差0.1%就能突破到6%。”杨烬目光灼灼,“我需要更多的地脉精华...地脉精华在哪里?!就在那里...”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好像能穿透泥土与岩石,看到石窟中那汪乳白色的地脉灵泉。 “阿土!”杨烬几乎是用吼的,將意念传递过去,“让我们想办法,把灵泉里的地脉精华抽出来!等哥起来,带你飞...嗯?!.......阿土,你干什么?你对我的地脉灵泉做什么?!....你给我出来啊,快点出来啊...不要啊,求求你,快住手啊.........” 杨烬的精神连结刚刚连上阿土,就看到了令他崩溃的一幕。 本该守门的阿土,竟然荡漾在地脉灵泉里,跟菜汤里的虫子一样泡起了热水澡...... 这是赤条条的背叛,是要被吊起来打的、绑在十字架上烧的、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杨烬恨不得立刻扒开土壁,蛄蛹过去,衝到阿土面前,將它从『菜汤』里捞出来,然后就地正法,以证效尤。 给这个不听话的小老弟,一个铭记一辈子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刚抬脚准备踹土壁,来一个大义灭亲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阿土体表那些滑腻的黏液好像对地脉灵泉有著天然的亲和与吸附能力,乳白色的灵泉如同受到吸引般,丝丝缕缕地融入它的体表,在其体內经过某种神奇的转化后,凝聚成一颗颗米粒大小、散发著柔和黄光的浓缩精华颗粒,储存在它体內一个特殊的腺体结构里。 那浓缩后的精华颗粒,蕴含著更加浓郁,甚至清晰能感应到......地脉精华!!! 是可以直接被他吸收的地脉精华哦! 不是矿石里那点儿腌臢货哦! 九九成的... 有一说一,阿土確实犯下了滔天大罪,让它守门看好地脉灵泉,它竟然违背命令,监守自盗,这是不可饶恕的。 但是,它能吸收转化灵泉,將灵泉转化成地脉精华!!! 这是阿土的能力。 杨烬才发现阿土有这种能力。 “哦吼,阿土,你有这种能力,咋不早说呢?” “抱歉,我刚刚说话有些大声,你继续...搞快些...完事了记得喊我哈。” 杨烬发现阿土转化地脉灵泉的速度,比直接“开採”矿石要更快、更高效得多。 他做个广播体操的功夫,阿土体內已储存了十三颗这样的地脉精华颗粒,地脉灵泉才下去四分之一。 而阿土向杨烬反馈情绪,大概意思是它『不行了』已经满了,一滴都塞不下了。 杨烬赶忙命令阿土回来,带著地脉精华颗粒回来!!! 阿土蠕动著身体很快返回地窖,在杨烬面前,张开圆形的口器,一颗接一颗地將温润如玉、散发著精纯能量波动的淡黄色颗粒“吐”在地上。 杨烬迫不及待地捡起颗粒... 【地脉精华+0.5】 【地脉精华+0.5】 …… 每颗颗粒,竟然都提供了0.5点地脉精华! 十三颗,就是足足6.5点! 杨烬恨不得抱起阿土狠狠地硺一口,奈何阿土长得实在太丑...他拍了拍阿土的脑袋,夸道:“真棒!” “干得漂亮!” “你真是我的福星!” “俺太中意你啦!” ...... 虽然阿土不懂杨烬在说什么,但那股喜欢亲近的情绪是做不了假的。 阿土摇晃著脑袋,蹭著杨烬的手,回应著他的『喜欢』。 一人一虫,在地窖里秀起了恩爱。 夸完阿土,杨烬命令阿土继续到地脉灵泉里汲取地脉精华。 那可是还有四分之三的灵泉没有被吸收呢。 之前石洞封闭,其他东西找不到,现在每耽搁一分钟,就有被其他东西发现、抢夺的可能。 正所谓,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碰见宝贝当然是儘快搜刮完、装进自己兜里才让人放心嘛! 还有,他需要评估一下,这地脉灵泉的“產量”和可持续性。 聪明人都能看出来,地脉灵泉是慢慢凝结形成的,不是凭空出现的。 既然如此,那肯定有產量,是一处可持续產出地脉精华的宝地! 杨烬得算一算,一天大概能產多少地脉灵泉,经过阿土转化后,有能凝结多少地脉精华颗粒。 於是乎,阿土往返数次。 第二次带回8颗(4点),第三次带回6颗(3点),第四次只带回4颗(2点)......而地脉灵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知是因为浓度降低还是阿土『中饱私囊』,后续產出的地脉精华越来越少。 直到坑里的地脉灵泉消耗殆尽,杨烬一共收到17.5点地脉精华! “地脉灵泉一滴也不剩了......看这架势,恢復怕是需要很长时间……”杨烬立刻做出判断,“这灵泉是我现在发现的最重要资源,一定得收好了,经常回来看看。” 他叫停了阿土,让阿土將洞口封上,確保不会被其他怪物发现。 然后,让阿土回到地窖口戒备,自己则开始消化得到的地脉精华。 练! 有了足够的地脉精华作为助燃剂,必须狠狠地练! 杨烬扎下马步,再次运转起《魔猿十二式》第一式“扎根”的观想与呼吸法。 嗡—— 山鼎里的精纯能量,如同洪流找到了宣泄口,顺著手臂经络奔腾而入,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比从矿石中吸收的更加温和、精纯,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便迅速被他的血肉、以及观想中的魔猿虚影、地行狨鼎灵的力量吸收融合! 暖流所过之处,肌肉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血液流动加速,心臟搏动如鼓! 咚咚咚!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地窖里迴荡。 他左臂的伤口麻痒感瞬间达到顶峰,要不是靠著观想魔猿,他真忍不住去挠去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肉芽在疯狂地交织、生长,血痂在一点点掉落,漏出新长的皮肤...宛如婴儿的屁股...又粉又嫩。 【地脉精华-3.5】 【融合度:5.9%→ 6.6%!】 突破了! 6%的关卡应声而破! 直接干到了6.6%。 激动归激动,杨烬一秒都不敢停,他继续吸收、炼化,继续观想修炼。 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儘快將资源化作战力。 要不然,怎么踢爆孙耀祖的狗头。 他全力维持著“扎根”的姿態,尝试更主动地引导山鼎的能量,配合呼吸和肌肉的细微调整,模擬记忆里魔猿“扎根”的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俺就是魔猿,魔猿就是俺!” 一滴又一滴的地脉精华在他体內化作纯粹能量。 融合度稳步提升: 6.6%→ 6.7%→ 6.8%→ 7.2%…… 身体的变化更加明显: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色泽偏向土黄色,摸起来隱隱有一种皮革般的韧性。 微弱岩肤! 地行狨的“微弱岩肤”就是这种感觉。 而且,杨烬发现微弱岩肤好像和魔猿炼体带来的皮膜强化在相互叠加。 一个是天赋能力,一个是观想功法,两者相辅相成,又互相裨益。 反正就是,一倍的努力得到双倍的快乐。 爽啊! 除了皮肤在变强之外,他的肌肉线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健身房里大肌霸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如同钢丝绞缠般的精悍感,力量感满满。 扎完马步,他试著挥动了一下斧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斧刃破空的轨跡更稳定、更锐利。 以前是瞎子胡砍,现在有一种老斧手的淡定和从容... 除了皮肤和力量,以及斧法的提升。 杨烬还感觉到丹田里那丝微弱的气血“热气”,也在逐渐壮大、凝聚,从一丝丝变成一缕缕,隨著呼吸在丹田、皮肤下缓缓流转,持续不断的带给他温暖与活力。 气血也在变强! 这就是为什么伤势癒合速度加快的原因。 武者的恢復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很多。 在他丹田诞生第一丝气血的时候,他就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武者学徒。 所以,伤势才会好的那么快。 他左臂的伤口几乎快要长好。 “太棒了。” “终於不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现在让我跟孙耀祖单挑,我绝对能弄死他。” 杨烬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查看起自身状態: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7.5%)】 【地脉精华:5.3】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四丈半)、微弱控石(可影响四十五斤內岩石结构)】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已领悟: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初窥门径)】 融合度提升到7.5%,一次修炼提升了1.6%! 这速度,远超之前的预期。 能力再次小幅增强。 更重要的是,那个“初窥门径”的评价,意味著杨烬对第一式“扎根”的理解和掌握,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模仿,开始触摸到一丝精髓。 剩余5.3点地脉精华,不是他不想继续吸收,而是他感觉到今天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强行炼化、吸收,反而有害无益,说不定还会坏了根基。 循序渐进的道理,杨烬还是懂的。 他可不像那些没轻没重的同行,为了一点儿好处,就把身体彻底掏空......年纪轻轻就废了。 杨烬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豆声响。 就像掰手指头那种弹响,听得人酸爽。 他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些乾粮,等精力恢復差不多,再次拿起手斧,在狭小的地窖中演练起来。 这一次,斧刃破空声更加凌厉,步伐与腰胯的配合更加协调,每一次劈砍都带著一种沉凝的力度,好像真的有一头魔猿在和无形的山岩搏斗。 他甚至尝试著,在挥斧的同时,观想魔猿挥拳的意境,调动丹田里那缕新生的气血之力。 嗤! 一斧斜劈,竟真的在空气中带出了清晰的尖啸! 虽然远远达不到產生气劲的程度,但威势和昨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力量……这就是力量增长的感觉!” 杨烬收斧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眼里精光闪烁。 他根据记忆,想要定位一下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虽然距离成为真正的武者还差的十万八千里,跟孙家依仗的武馆高手更是没法比。 但他已经从一个病猫,变成了身体强健,初步掌握超凡之力和气血之力的……武者学徒! 武者学徒也是...武者! 他抬头,望向地窖天花板,好像要穿透土层与屋瓦,看到外面的天空,听到远处传来的风声...... 石公快从市集回来了吧? 悬棺的检查开始了吗? 孙耀祖你个鱉孙儿……听到棺空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杨烬心里还是没底,担心自己弄不过孙家,但已不断涌现的力量感,让他对孙家的忌惮、恐惧...慢慢变成了混合著紧张、期待以及凛冽杀意的战意。 精神小伙永不畏惧,不服就是干!!! “来吧,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杨烬將手斧稳稳插在腰间,“我现在强得可怕!” 第8章 风雨前夜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风雨前夜 油灯里的火苗燃著,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柱。 杨烬等不来石公,就开始练习自己的超能力,感知像是蛛网般向外延伸开来。 震动感知! 这一次,他不仅感知到周围土石的震动,竟然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臟搏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时的哗哗微响,甚至能感受到皮膜下那一缕缕新生气血,如同地底暗流般按照特定的轨跡缓缓运转。 气血在血肉中沉淀、生根,不断滋养强化著他的身体,那感觉,就像技术超好的小姐姐在帮你按摩,手法高超,力度恰好...... 就在杨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的时候,一股微弱但非常清晰的悸动,从他和阿土的精神连结中传来。 “唧唧唧!!!” 那不是情绪,也不是信息,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雀跃。 杨烬心中一动,立刻把注意力投了过去。 通过精神连结,他“看”到阿土忠实地潜伏在洞口处,还是那副丑啦吧唧的样子。 但如果仔细观察阿土,很快就能发现它和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它那暗褐色的体表黏液变得更加清亮了一些,隱约泛起极淡的类似岩石纹理的金属光泽,像是开了特效滤镜。 口器周围那圈暗红色的銼刀顎齿,开合起来也变得更加流畅有力,锐利度也提升了一丝。 最明显的是,它传递给杨烬的守护意念,更加凝实、清晰,少了几分最初的傻啦吧唧,多了一丝灵性。 “阿土……你不会是氪了吧.....不对,你也在变强?!” 杨烬心里惊喜。 谁能想到一条丑不拉几的蚯蚓竟然也能像人一样变强。 他还以为只有花费100地脉精华才能让阿土像皮卡丘一样进化呢。 结果,阿土只是泡了个澡,练都没练,就变强了...这天赋、机制,让杨烬怀疑谁才是机制狗。 看著阿土变强后的样子和状態。 他赶忙沟通起山鼎,查看阿土的连结上。 果然,山鼎微微震动,一段比之前更加详细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活跃,轻微进化中】 【能力:高效凿岩、地脉精华探测与转化、初级岩肤、震动感知(微弱)】 【进化路径:凿石蚯→穿山地龙】 【进化需求:地脉精华(当前需 93/100)】 【备註:山兽与鼎主连结共生,隨鼎主成长、执行命令、汲取地脉精华,其生命本源亦会得到滋养与纯化,进化需求隨之动態变化。】 进化需求降低了!从最初的100点,降低到了93点! 这意味著,阿土帮他挖矿、探矿、汲取转化灵泉的过程中,它自身也在不断被地脉精华滋养、强化、生命本质也在缓慢提升! 所以,它进化所需的地脉精华总量减少了! 而且,阿土竟然也拥有了震动感知和岩肤能力,甚至初级岩肤比他的微弱岩肤还要高级。 “原来如此!”杨烬明白了,“难怪之前带回来的地脉精华一次比一次少,原来是你小子吃了回扣!!!” 不过,吃就吃了吧,阿土是他的宠物,阿土能变强对他也是好事。 杨烬琢磨著,如果一直让阿土吃地脉精华的回扣,那么,它的进化门槛能不能降到五六十、二三十点...甚至十以下.... 到时候,就能让阿土完成进化,成为穿山地龙.... 地龙其实还是蚯蚓,不过带上『穿山』两个字,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他被吃了回扣的心情好了一些。 阿土不仅仅是他的工具,更是可以一起成长的战友。 未来,隨著它不断强大、甚至进化,能带来的帮助肯定会更多。 “阿土,好好干,加油干,等咱们弄死孙耀祖全家,我指定给你多娶几个漂亮嫂子......” 杨烬拍了拍阿土的。 阿土传来一阵欢快的情绪。 就在这时—— 咯吱……咚。 地窖上面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石轴的摩擦,木门挪动,脚步落地。 是石公回来了! 杨烬立刻收敛心神,结束观想,点燃油灯,整理了一下地窖,主要是把阿土带回的碎土石推到角落。 不多一会儿。 昏黄的光线落下,石坚佝僂的身影出现,他手里提著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凝重与忧色。 “石公。” 杨烬赶紧迎了上去。 石坚点点头,將包袱放在木箱上解开。 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著的粗盐、一小罐黑石膏、十张硬邦邦的粗面饢,还有几包用草绳綑扎、散发著淡淡药味的乾草药。 “药和口粮,省著点,够你撑一阵子。” 石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油布包,递给杨烬,“这个,你收好。” 杨烬接了过来,入手微沉,好像是...书。 他打开油布,里面果然是一本薄薄的手写小册子,封皮上写著三个刚劲有力的字——《劈山式》。 “这是……武技!?”杨烬惊讶不已,石公竟然搞来了一本武技。 这就好比你的舍友天天整二次元萌妹子涩图,突然有一天,他拿出一本肌肉男速成指南。 石公当了一辈子的猎户,理论上是弄不到武技的。 “市集铁匠铺有一个落魄老武师。” 石坚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之前找他打过箭头,见他店里有在卖武技,虽然只是『三式斧法』,还只剩第一式『劈山』全乎。但我看你拿了斧头,光瞎练不成,这『劈山三式』,据那老武师说,是实打实的打法,讲究发力运劲,直来直去,倒也適合你。我用了两张上好的狐皮换来,能练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打法! 杨烬心头一跳! 这正是他眼下最欠缺的东西! 盘算起来,魔猿十二式是强大的炼体练法,能打熬根基,激发气血,但具体如何对敌以及搏杀技巧,完全就是空白。 这《劈山式》,虽然只有三式,却是实打实的打法,教人如何对敌搏杀。 这本武技,对杨烬来说,就是久旱甘霖、闪送保险套! “多谢石公!” 杨烬发自真心的感谢石公大恩。 这不仅仅是斧法,更是石公燃儘自己的帮助。 “先別急著谢。”石坚摆摆手,脸色更加严肃,“我打听来的消息……不太妙。” 杨烬心里一沉,该来的总归是要来:“我的事发了……” “已经传开了。”石坚语气沉重,“午时刚过,村里上崖的人就连滚爬爬跑了回来,说你的石棺破了,里面是空的!消息传的很快,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村。现在村里人心惶惶,都说你是『尸变成僵』,破棺而出,要回来索命。” 杨烬冷笑。 他们说的没错,他確实是回来索命的。 不是他非要跟孙耀祖你死我亡,而是孙耀祖全家不死,他就得死,只有杀了孙耀祖父子,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从他穿越过来,就是一道无解题。 而且,孙耀祖也不会让他活。 他『死而復生』的消息能传这么快,里面肯定有孙耀祖在煽风点火,要將他定成殭尸妖怪。 “石公,孙家有什么动作?” 这才是关键。 “孙满仓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石坚道,“他当眾表態,说此事蹊蹺,定有妖邪作祟,为保黑山坳安寧,他孙家义不容辞,已派人快马去镇上『铁骨武馆』,请武馆遣高手前来坐镇,还要组织青壮,封山搜查,务必『清除祸患』!” “好快的动作!” 杨烬的眼神冰冷。 孙满仓果然老辣,瞬间就抓住了主动权,將“私人恩怨”包装成“为民除害”,还扯上了武馆的虎皮。 铁骨武馆……看来孙家是铁了心要借这股“势”,將他彻底碾死。 “铁骨武馆……很强的!” 杨烬记忆里有。 青石镇第一武馆,馆主刘振威是炼骨境大成的高手,据说摸到了炼血境的门槛。 手下有三位教头,都是炼肉境好手。 孙家巴结的赵坤赵教头,便是其中之一,脾气暴躁,实力在炼肉境中都是强悍的。 这次派来黑山坳的很可能就是这位赵教头赵坤。 石坚的语气带著深深忧虑,“若真是赵坤亲自带人来……麻烦就大了。武馆的人,可不比村里这些庄稼把式,他们是真正练过打法、见过血的!你藏在这地窖里,怕是瞒不过武者的细查。” 武者! 打法! 杨烬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体魄强,力气大,可是不懂发力运劲的技巧,也不懂闪转腾挪的步法,在真正的武者面前,就是一个瓷实点的人肉沙包。 尤其是,赵坤可是炼肉境武者... 武者境界分为学徒、炼皮、炼肉、炼骨、炼血...之后肯定还有,只不过记忆里就只有这么多。 他现在勉强算是学徒,面对炼肉境的赵坤,怎么打?根本没办法打,几招就会被赵坤把坤打掉....... 杨烬心思急转。 “武馆……对了,石公,镇上除了铁骨武馆,还有其他能学武的武馆吗?” 杨烬真的是不甘心。 他有山鼎、有阿土、有地行狨、眼瞅著踏上气血武道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突然就要面对炼肉境的武者。 这跟蜘蛛侠彼得第一天被咬,第二天出门撞见满级美队有什么区別。 真的会被打出屎来。 他现在急需系统的学习武道,包括打法、练法、气血搬运、实战杀伐......尤其是对战武者。 石坚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想法,摇摇头:“明面上就三家。铁骨武馆最大最强。还有两家小武馆,『磐石武馆』和『疾风武馆』,馆主都是炼肉境,收徒也宽鬆些,但学费同样不菲,只是学徒每月就要五十两银子,而且……他们未必敢得罪孙家,更別说介入这种『邪祟』之事。” 拜入其他武馆得到庇护、学习武道的路子行不通。 杨烬只能自己练。 好在他还有山鼎,还有魔猿十二式,还有刚刚得到的《劈山式》。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阿土,有地脉精华,有地形狨鼎灵,有一条属於他独一无二的成长路。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夯实当下所得,实战打法的事情,再想办法便是。 “石公,孙家组织的搜山,什么时候开始?”杨烬问出最紧迫的问题。 “最快明天,最迟后天。”石坚道,“孙满仓说要等武馆的人到了再行动,稳妥起见。但村里一些想巴结或被孙家鼓动的人,可能会自发先搜附近山头。我这老屋,虽然偏,也未必安全。” 明天或后天……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了,石公。”杨烬点点头,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您先上去休息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石坚看著杨烬沉稳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自己小心。吃的我会按时送来,但白天我可能也得出去做做样子,免得惹人怀疑。” 说完,他拖著疲惫的身子,缓缓走上石阶。 地窖口再次封闭。 昏暗的光线下,杨烬的眼神锐利如刀,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借著油灯灯光,快速翻阅了一遍《劈山式》。 册子很薄,图文並茂,確实如石公所言,只有第一招还算全乎,后面两招更像是拿出来凑数的。 就这破武技竟然要了石公两张上好的狐皮,那铁匠铺的老武师心得多黑啊。 奸商! 不管哪个世界都不乏奸商。 不过,这第一式,確实是真不错。 从握斧、站姿、呼吸、腰腿发力、手臂运劲、斧刃落点,讲解得颇为详细,甚至还有三种简单的变化和后手应对。 对於真正的武者来说,粗浅得很,但结构完整,確实是正儿八经的打法! “有了练法,有了打法,再有地脉精华和阿土……我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杨烬將册子小心收好,看向山鼎內5.3点地脉精华的存货。 他必须儘快將这些精华吸收炼化,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然后,阿土这边还得多找矿石,汲取矿石里的地脉精华。 杨烬命令阿土去找矿石,他又开始了训练。 “消耗地脉精华,巩固第一式『扎根』……同时,练习《劈山式》,让增长的力量能变成实战杀招!” 他的计划很清晰。 其实就那么点儿事,照著干就完了。 他借著油灯灯光,开始揣摩起《劈山式》的图谱。 今夜,註定无眠。 地窖外,山风渐急,乌云悄然遮蔽了星月。 黑山坳村,恐惧与流言在瀰漫。 孙家大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通往青石镇的山道上,快马扬起尘土。 风雨,已至门前。 第9章我要奋斗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9章我要奋斗 清晨。 山鼎里最后一滴地脉精华化作温润的能量,顺著经络匯入四肢百骸,最终沉入丹田里那团日益壮大的气血。 地脉精华彻底清零! 魔猿石窟里的地脉灵泉悉数转化为了杨烬的战斗力。 想要再等石窟里的灵泉积攒到能够被阿土吸收凝结的程度,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算了一下,一天时间过去,石窟里的地脉灵泉连一滴都没有凝聚,可见这地脉灵泉凝聚的难度。 其实,地脉灵泉是非常罕见的灵材。 真正的用途不是转化为地脉精华,而是作为药引,配合其他老药,炼製成能够提升根骨的宝药。 根骨! 是武者资质的根本,可以说是根骨天生,极难改变。 越是好的根骨,武道之路越是容易精进,走得更远。 因此,能够提升根骨的灵材、乃至宝药,无一不是有市无价。 杨烬直接让阿土吸收凝结,再经过山鼎炼化,其实是走了两道手续,被吃了两回回扣。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谁让他是野路子练武呢? 就跟孙猴子还没拜师菩提老祖前,就是个学人吃麵拌辣椒的猢猻。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反倒是觉得理所应当如此。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呼! 杨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阴冷的矿道里竟然凝成一道短暂的白练。 这是气血增幅肺部后的表现。 到了这一步,有经验的武师就会让告诉学徒,你已经有衝击炼皮境的资格了。 杨烬没得师父教,只觉得自己这一口老痰吐的真帅! 跟武侠小说里写的高手吐气,一毛一样。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身体里不断涌出的气力,再也没有半分重伤时的虚弱。 用广播体操的动作活动活动筋骨,关节竟然发出噼啪轻响,流畅有力。 他点燃油灯,看向左臂那道伤口,血痂早就掉光了,现在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疤痕,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异样。 这惊人的恢復速度,连见多识广老猎户石公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你这身子骨……倒是比山里的老熊还扛造。”今早石坚下来时,看到杨烬几乎癒合的伤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异,“我当年受了这么重的伤,躺了足足一个月才能下地。” 杨烬只是含糊道:“年轻人嘛,底子好,主要是石公您的药好。” 石坚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下去。 所谓人老成精,他岂会看不出杨烬身上有秘密? 死而復生、地窖里莫名多出的碎石、少年眼里日益沉凝的气势、还有这超乎常理的恢復力……哪一项都透著神秘,但他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人,还是故人之子,心性未改,便够了。 “外面风声更紧了。” 石坚转而说起正事,声音压低,“孙家从镇上请的人,最迟明后日就会到。村里不少人被他们煽动裹挟,已经组织了好几拨人,白天在附近山头拉网似的搜。我这地窖……怕是瞒不了多久。” 杨烬心里一沉。 儘管早就有所预料,但危险迫近的感觉,还是让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针毡..... 杨烬想了一晚上,其实已经有计划了。 “石公,这地窖不能再待了。”他果断道,“孙家请来的人,肯定是那赵坤,炼肉境武者的感知非常敏锐。这地窖虽然隱蔽,但有人活动的痕跡、气息,肯定瞒不过赵坤。我打算……躲进下面的废弃矿道里去。” 石坚眉头紧锁:“矿道?不行!下面黑漆漆的,岔路多,还有塌方风险,甚至还有『那些东西!』……” “石公,相信我,我不是要胡来,与其躲在地窖里坐以待毙,一旦让赵坤发现我,到时候我必死无疑,你也会被连累,”杨烬语气坚决,“石公,其实,这两天我有探过矿道,对下面还算熟悉,您帮我准备好火把和乾粮还有水。矿道深处岔路多,更容易我藏身。” 石坚沉吟片刻,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缓缓点头:“也好。我这就给你准备,还有...地窖里有你活动过的痕跡,我会处理乾净的,你不用担心。老猎户別的不敢说,抹掉点人气和血腥味,还是办得到的。等风头过去,我会给你信號,你到时候在出来。” “记住嘍,如果遇见那种『东西』逃!千万不要犹豫!” 杨烬重重地点点头,他知道石公的意思...废弃矿道里除了阿土之外,肯定有其他什么怪物...要不然,也不至於荒废。 至於石公说的『痕跡』: 有杨烬练习劈山式时,斧刃扫过土壁,留下的斧痕;有伤口换药时不可避免沾染的些许血气;有他抖鸡儿时洒落在尿壶旁的尿骚味儿...... 这些微末痕跡,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经验丰富的猎手,甚至武者眼中,可能就是致命的玩意。 “多谢石公!” 杨烬学著电视里的架势,对著石公郑重抱拳。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江湖侠客的味儿了。 当然,本质上他还是那个惦记李姐给买的非凡大师的精神小伙。 事不宜迟。 石坚上去准备掩盖痕跡需要的草药和土料,还有火把、口粮、水。 杨烬则是唤来阿土。 “扩大通道,能让我爬过去就行,不要搞太大....赵坤要是个胖子,他就是发现我也爬不进来...”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武者里哪有什么胖子?除了个別功法特殊的,各个都是肌肉精炼的汉子。 他下完命令。 阿土点了点头,口器开合,暗红色的銼齿就以一种高效率模式开始工作。 坚硬的岩层在它口中如同酥饼般被层层剥落,碎石被它小心地用身体推到一旁。 阿土好像也明白这件事关乎主人安危,工作起来格外卖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原本仅容小孩爬行的狭窄甬道,已被拓宽成一个倾斜向下、勉强可容杨烬蛄蛹进去的甬道。 杨烬验收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对阿土说道: “很好,乾的真不错...这么著,你再挖一挖,整一个陷阱,要是有人想爬进来,咱就埋了他!” 阿土虽然不懂杨烬的意思,但在震动感知与精神连结的帮助下,甬道中间被他们做成了一个陷阱,只要阿土咬断支撑点,就会让整个甬道塌下来,任他炼皮、炼肉,还是炼骨,都得没!!! 做完这些,石公已经將东西搬了下来。 杨烬將杂粮饼、肉乾、装满清水的皮囊、火摺子、备用衣物还有那罐所剩不多的黑石膏打包好,又带上手斧和那本《劈山式》。 他没有立刻蛄蛹走,而是先帮石公,將地窖內自己居住过的痕跡,比如乾草铺的气味、印记、食物残渣等等一一清除,最后洒上石坚特製的带著浓郁土腥和苦艾气味的草粉,彻底掩盖了原本的人气、血气。 看著再次变得“荒废”如初的地窖,杨烬深吸一口气,朝著石坚重重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矮身钻入了那条新开闢的通往甬道。 石坚默默注视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將那块遮掩洞口的石板小心翼翼恢復原状,挪来旧木箱挡住,又在周围撒上更多的草粉和灰尘。 做完这一切,石公佝僂著身子,慢慢走出地窖,像往常一样,拿起墙角的柴刀和绳索,走向后山,就像是一个寻常出门劳作的老猎人。 …… 废弃矿道。 杨烬蛄蛹出地窖甬道后两三米,这才点燃了一根小小的火把。 石公准备的火把不多,他的稀罕著用,好在矿道里有不少木桩、苔蘚,都可以作为燃料。 点燃的火把勉强照亮了矿道,映出粗糙的岩壁、腐朽的木桩、还有脚下散落的碎石渣。 空气又潮湿又阴冷,带著浓郁的霉味和矿物气息,但还能呼吸,不至於闷死。 他现在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矿道分支,好像是多年前开採的尽头。 空间不大,一米来宽,勉强能站起身,地上还算平整。 杨烬將火把插在岩缝中,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带来的旧衣物,这便是他临时的棲身之所了。 安顿下来后,来自孙家以及武者赵坤的紧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这绝对的寂静和黑暗里变得更加清晰。 “妈耶,难怪说人在密闭黑暗的环境下待久了会疯...这地方要是躲一个月,不疯才怪。” “都怪孙耀祖这@¥#,等我支棱起来,一定干掉你!” 他嘴上鸟语花香,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和时间赛跑。 赵坤来之前,他必须儘可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他想,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是多少?肯定不是战五渣,因为他连战五渣都不如。 “要是有一把枪该多好...这破地方、破系统、烂人...” 鸟语花香了好一会儿,杨烬才把心里的愤懣发泄一空。 他唤来阿土,命令道: “阿土,继续寻找那种矿石,收集精华。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怪物,马上逃回来,不要硬上。” 阿土点了点头,转身便去搜集矿石。 附近的矿石其实已经被搜集完了,想要挖到更多矿石,阿土只能去更远的区域...那些超过了它领地的未知区域。 未知往往代表著危险。 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想要变强...资源,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的系统又不是短剧里的那种顛佬货,打个脸、装个逼就能让宿主逆袭起飞...他得靠山鼎,但更应该靠自己... 阿土很快就进入一条更狭窄的侧向岔道,然后,远处便传来有节奏的“咔嚓”声。 杨烬满意地点点头,再苦再累再难......有阿土陪著他,真的能轻鬆好多。 他终於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养猫养狗。 “开始吧!” “不要再瞎鸡儿乱想了。” “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变强...我要干掉孙耀祖!#@!#” ······ 杨烬先练的是《劈山式》。 底子再好,没有打法,那就是沙包,就是活靶子。 虽然劈山式好像很大路货的样子,但对於杨烬来说,用来打法入门,再合適不过了。 他没有活靶子,就將空气想像成目標。 回忆著册子上的图文要点,调整呼吸,沉腰坐胯,想像面前有山阻路,需一斧劈开! “哈!” 吐气开声,短斧化作一道寒光劈出! 动作还有些僵硬,发力衔接不够圆融,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已经初具雏形。 精神小伙『不服就干』的性子,竟然跟劈山式格外的搭。 一斧,两斧,十斧,百斧……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衣衫,肌肉在重复中酸胀、发热,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熟能生巧,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千万次的重复,才能真正將打法刻入肌肉记忆。 等再见到孙耀祖,我抬手就是一斧劈他呀的! 看他死不死! 呼呼呼.... 不多一会儿,杨烬就练到双臂沉重如灌铅,他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没有地脉精华作为催化剂,他状態恢復正常水准,不再是之前的精猛无敌小钢炮。 可见地脉精华的重要性。 劈山式练累了,他转而修炼起《魔猿观山十二式》第一式“扎根”。 只见杨烬赤著上身,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观想那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感受大地的厚重通过足底传递全身。 地行狨鼎灵带来的“亲土”特性,此刻和这式炼体法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感觉自己的下盘越来越稳,气血在观想中缓慢地壮大,丝丝缕缕地渗透向四肢百骸,尤其是皮膜之下。 他就这么將练法与打法交替修炼,等体力耗尽就躺下休息,以呼吸法缓缓恢復,偶尔还会分神联繫一下阿土,看看它是什么情况。 杨烬发现阿土挖矿的效率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地脉灵泉的回扣没有白吃,每隔一会儿时间就能带回几块蕴含地脉精华的矿石。 杨烬拿到矿石就直接吸收。 【地脉精华+0.03】 【地脉精华+0.05】 …… 点数缓慢地增长,基本上一到山鼎,就被他汲取炼化,反哺到身体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地脉精华的消耗,都像是一把炽热的锤子,將他观想引动的气血之力,更深入地“捶打”进皮肤下面。 皮肤传来阵阵麻痒刺痛,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面爬行,要不是他有魔猿观山图镇压心神,根本就坚持不下来...杨烬不知道的是他正在从武者学徒向炼皮境突破...... 他只知道自己的皮肤在反覆捶打间变得更加紧致坚韧。 皮下的那层筋膜,在气血的浸润下,逐渐变得强健。 这就够了。 至於其他东西,杨烬根本不操心,也不懂得操心。 没有名师指点气血该如何运转、如何突破关卡,他只能凭藉魔猿图的大概意境、山鼎辅助的模糊指引,以及地脉精华这种“万能燃料”,用最原始的方式——堆量变,等质变。 第10章蚯肉与烧烤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蚯肉与烧烤 一天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 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弃矿道里,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当杨烬再次从魔猿观想图中醒来时,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只知道自己又炼化了3点地脉精华,地行狨融合度也从刚进矿道时的7.6%提升到了8.3%。 他点燃了一堆废木屑,借著微弱火光,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矿道口稍微开阔些的地方,再次练起劈山式。 他要儘快掌握这一式,让战斗力能够发挥出来,不至於像空有一身蛮力的蛮牛,乱冲乱撞。 呼! 这一次,斧风呼啸,轨跡更加稳定凌厉! 一斧劈在侧面一块突出的岩壁上! “鏗!” 火星四溅,岩壁上被劈出一道寸许深的白痕,碎石崩飞! 反震之力传来,手臂微麻,但虎口稳稳握住斧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杨烬吸气收斧,凝视著那道白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微微发红的掌心。 一股难以遏制的信心,混合著冰冷的杀意,在胸腔里升腾翻涌。 “孙耀祖...等死吧你...” 他低声念出仇敌的名字,眼神如刀,“再让我见到你,三斧之內,必取你狗命!” 这不是狂妄。 他比较过,自己现在的力量、速度、反应,以及这身初步被气血和地脉精华淬炼过的皮肉,绝对远超之前在悬崖上的那个自己,也远超普通的山村青壮。 孙耀祖那种被酒色掏空、仅凭家世背景囂张的紈絝,正面搏杀,他有十足把握。 但是…… 杨烬眼里的锐光稍稍收敛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孙耀祖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总有护院狗腿。 那些护院或许不是什么高手,但多少练过拳脚,见过场面,懂得配合。 更重要的是,孙家背后,还有铁骨武馆! 那些真正的武者,练的是系统的打法,经歷的是残酷的搏杀,气血运转如意,招式狠辣刁钻。 自己呢? 只有一式狐皮换来的《劈山式》,和一幅还没有完全领悟,更偏向练体的魔猿观想图。 对付普通人或许是碾压,但若对上练过打法、经验丰富的武夫…… “会被打死的。” 杨烬得出了残酷的结论。 空有力量,不懂运用,在真正的杀戮技巧面前,就是活靶子。 劈山式终究只是入门打法。 他需要学习真正的打法!厉害的打法! 需要系统的指导!需要与武者交手积累经验! 需要...需要太多太多了! 可是现在,风声正紧,孙家和他请来的武者就像嗅到血腥味儿的狼群,满山搜人。 自己就像躲在地洞里的老鼠,只能躲在黑暗里,默默积蓄力量,等风头过去。 “等……必须等。但等,不是害怕、窝囊,而是为了下一次出击,更有力!” 杨烬握紧斧柄,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木柄质感,还有体內那团愈发茁壮的气血之火。 他转过身,看向阿土刚刚钻出来的岔道,那里......有著让他继续变强的希望。 “附近的矿石基本上已经被挖完了,必须让阿土去更远的地方搜集矿石了。” 这废弃矿脉,肯定不止这些零星矿石,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处灵泉石窟呢。 “去吧,阿土,去找属於你的星辰大海,顺便给我多带回来一些矿石。” 阿土点点头,忠心耿耿地执行著命令。 它其实不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领地,之前就有为了矿石涉足未知区域,只不过,这次它蛄蛹的更远、更深....换来的是收集矿石的效率再次提高。 每隔一两个小时,它就会蠕动著回来,吐出几块新採集的矿石。 【地脉精华+0.04】 【地脉精华+0.06】 【地脉精华+0.03】 ··· 点滴积累,匯聚成流。 山鼎里的地脉精华储备,缓慢地增长著。 这让他安心不少,至少修炼的“燃料”暂时不缺。 然而,就在阿土又一次钻入一条新岔道后不久,通过精神连结传来的情绪,陡然变得激烈、混乱! 那股情绪,不再是平和的挖掘震动,而是……衝撞、翻滚、以及一种尖锐且充满敌意的嘶嘶声! “出事了!” 杨烬心里一惊,立刻將心神沉入连结。 “视野”共享过来:只见一条比阿土略细、但色泽更显暗红、体表角质层隱隱有金属光泽的凿石蚯正在对阿土齜牙咧嘴! 它盘踞在一小片色泽格外深邃的赤铁矿石前,口器大张,露出密集的銼齿,朝著闯入领地的阿土发出威慑性的嘶鸣。 阿土同样绷紧了身体,口器周围的顎齿高速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威胁声响。 对方的样子充满了领地被侵犯的愤怒。 呲! 没有对峙多久,几乎就是在瞬间,两条矿道里的顶级掠食者便凶猛地撞在了一起! 暗红色的凿石蚯速度更快,如箭般射向阿土,试图用口器撕咬阿土相对柔软的腹部。 阿土体型稍大,本就略显笨重,但经杨烬数日来的锤炼『打工』,再加上地脉精华的滋养,它早就脱胎换骨,不再是普通凿石蚯。 而是一条牛马级·凿石蚯。 这种咸鱼凿石蚯,怎么可能是阿土对手。 不过,阿土並没有硬接对方的攻击,而是猛地一摆头,用覆盖著坚硬角质层的头部侧面,狠狠撞开了对方的突袭。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矿道里迴荡。 杨烬能通过连结感受到阿土传来的撞击痛感和愈发高昂的战意。 阿土竟然开始兴奋了。 它的牛马之魂在燃烧。 杨烬没有慌乱,而是越来越冷静,集中精神,向阿土传递更具体的指令。 “左侧!甩尾!缠住它!” 命令隨著精神连结传递过去。 阿土竟然理解了,它粗壮的尾部猛然发力,如同钢鞭般抽出,狠狠扫在暗红凿石蚯的中段。 同时身体一扭,试图缠绕上去。 暗红凿石蚯吃痛,嘶鸣更厉,身体疯狂扭动,口器不顾一切地啃向阿土缠绕过来的身躯。 “收紧!別让它咬到要害!用头撞!” 阿土照做,缠绕的力量猛然加大,同时將最坚硬的头部区域,对准暗红凿石蚯口器后的脖颈位置,狠狠撞去! 一下,两下! 岩石碎屑在激烈的搏斗中簌簌落下。 两条巨虫翻滚纠缠,將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岔道搅得一片狼藉。 杨烬的心神高度集中,一秒也不敢分神。 眼看著阿土占据了上风,对方已经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 他却没有让阿土停下攻击,反而是不断传递著“攻击”、“压制”、“往死里打”等命令。 他在教阿土一个道理...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抬走。 阿土也是越战越勇,它那经过地脉精华浸润,又被杨烬驱使著进行高强度“劳作”锻炼出的身体,在耐力和力量上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暗红凿石蚯的撕咬大多都被阿土厚实的角质层和巧妙的扭动卸开,而阿土每一次撞击、绞杀,都让对手的气息萎靡一分。 终於,在一次成功的绞缠和连续头槌之后,暗红凿石蚯的挣扎微弱下去,体表的暗红光泽也变得暗淡下去。 阿土在杨烬“彻底解决”的命令下,张开布满銼齿的口器,猛地咬住了对手的脖颈薄弱处,疯狂撕扯! 嘶鸣声戛然而止。 暗红凿石蚯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 胜利的阿土传来疲惫但兴奋的情绪。 它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本能地、开始吞食对手的躯体! 杨烬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阻止,只是仔细地观察著。 隨著阿土吃掉对方,山鼎的提示突然在他识海中亮起: 【统御山兽『阿土』吞噬同源异种,汲取生命精华与部分本源。】 【进化需求降低!当前需:83/100】 进化需求直接从93点降到了83点! 一次吞噬,减少了10点需求! 这效果,远超它平日慢慢汲取地脉精华的积累! 杨烬心里震动。 难道这才是阿土真正的打开方式! 他之前的培养方向其实是错的。 也不能说是错,只能说不够高效、不具针对性。 与此同时,一些关於山野猎户的记忆碎片,也在此刻翻涌上来—— 老猎人们围坐火塘,带著敬畏与渴望谈论,小小只的杨烬蹲在旁边,一边啃著干饢,一边听得出神: 深山大泽里,经常会有异兽出没,它们皮毛如铁,爪牙淬毒,迅捷如风……这些被称为“异兽”的存在,是顶尖猎户们梦寐以求又恐惧万分的猎物。 它们的血肉、筋骨、甚至皮毛,一旦被捕获送到镇上,都会被武馆、富商乃至官府以极高的价格抢购。 据说,武者食用异兽血肉烹製的药膳,或以其血液骨髓入药浴,对突破境界、强壮气血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异兽……阿土,还有这些凿石蚯,虽然看起来怪异,生活在极深地底,但毫无疑问,它们属於『异兽』的一种,只是等级低,不那么显眼……”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地底窜出的毒火,瞬间点燃了杨烬的思维! 既然武者能吃,阿土能吃,並且效果如此显著…… 那我,能不能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现在最缺什么? 除了系统的打法指导,就是充足的气血积累,去衝击那层炼皮境的屏障! 地脉精华能滋养气血,但更偏向於“燃料”和“催化剂”,直接壮大气血本源的效率,未必比得上这种最直接的“生命精华”吞噬! 矿道里別的没有,这种凿石蚯……肯定不止一条? 阿土刚才的遭遇战就证明了这一点。 “阿土!”杨烬压下心里的激动,等阿土吃完了,通过连结传递新命令,“搜索附近区域,先收集矿石,再去別的区域搜寻凿石蚯...找到以后,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一起围猎。”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异兽』肉的滋味了。 而阿土在消化完战利品后,不仅气息凝实了不少,实力也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这是好事,接下来的围猎,杨烬更有信心了。 阿土收到命令后,便开始搜集附近区域的矿石。 ...... 杨烬则是就地坐下,一边平復心绪,一边快速思考起来。 异兽肉怎么吃呢? 之前也没吃过啊! 直接生吃?心理上接受不了,倒不是说难吃,主要是长得太丑。 烤熟了吃?他带著火摺子,矿道里有少量从前矿工遗落的朽木碎屑…… 但是,烤过之后,会不会导致效果下降。 好烦,不会吃啊,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阿土突然传递来一条信息: 它在另一条更隱蔽、更潮湿的岔道口,感知到了另一条凿石蚯的气息,比刚才那条稍弱,好像正在沉睡。 “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凿石蚯了!” “快,干掉它,带回来给我尝尝咸淡...” 杨烬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新鲜食材的渴望。 而且,这一次,他准备亲自出手。 主要是阿土出手太过惊险刺激,万一失手让阿土被对方反杀,杨烬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他提起短斧,让阿土在前方带路。 一人一蚯,穿过曲折的矿道,一路前行,前方空气的湿度明显加重,岩壁上都开始渗出水珠,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约莫走了十分钟。 杨烬在一处堆积著大量鬆软沉积物的角落里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条比阿土和之前那条都稍小、通体灰褐色、蜷缩成一团的凿石蚯。 没有犹豫,也没有什么公平对决。 杨烬示意阿土从正面吸引注意,他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后方,看准机会,等那条凿石蚯被阿土惊扰起来,昂起脑袋示威时,他凝聚全身力量,观想魔猿挥臂之姿,將多日来苦练的劈山式精髓尽数灌注於这一斧之中! “死!” 寒光乍现! 斧刃精准地劈入那灰褐色的脖颈! 噗嗤! 粘稠的带著腥气的暗绿色体液溅出。 那凿石蚯剧烈地抽搐起来,但遭受如此重创,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斧毙命! 劈山式有点儿东西! 但不多,毕竟,这一击,关键在於偷袭。 杨烬没功夫想那么多,他赶紧將凿石蚯拖到一旁相对乾净的地方。 他强忍著那股怪异的腥气,用斧头將其剖开,剔出主要的內臟,然后將最肥厚的几段躯体切割下来。 看著这些凿石蚯肉,他一时间竟然没有生吃的勇气。 是真的不敢生吃啊,担心有寄生虫什么的。 “还是烤熟了吃吧。” 第11章 皮膜雷音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皮膜雷音 既然决定要烤著吃。 於是,杨烬寻来一些乾燥的朽木和苔蘚,用火摺子快速点燃一小堆篝火。 用削尖的木棍串起凿石蚯肉段,架在火上烤。 火焰舔舐著灰褐色的肉段,发出滋滋的声响。 让杨烬没想到的是,肉里的那股腥臭,隨著水分蒸发、表层焦化逐渐变淡,肉段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矿物、土壤和某种类似於烤蘑菇的奇异香气。 烤至外皮焦脆,內里熟透。 杨烬吹了吹,试探性的撕下一小块,在嘴里咀嚼。 口感……有些韧,像是烤过头的魷鱼,但更软弹一些。 味道肯定不算好,有土腥味和矿物质的涩感,他把肉含在嘴里,只吞咽了一点儿肉汁,等了一会儿,確实没有中毒或不適的感觉。 “能吃!”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果断將嘴里的肉吞咽下去。 然后,一股温热的暖流,很快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与吸收地脉精华时的感觉不同,地脉精华更偏向於清凉滋润的能量,而这股暖流,则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和灼热的气血感! 好像吃下的不是虫肉,而是一小块燃烧的炭火,这炭火直接化入了他的血液,让全身气血都微微沸腾起来! 【地脉精华+0.8】(来自凿石蚯血肉中残余的精华) 【气血微弱提升,体魄得到滋养。】 山鼎给出了反馈。 0.8点地脉精华,堪比十几块高品质矿石! 而这种气血澎湃的感觉,更是实实在在。 杨烬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血之火,就像被添了一把乾柴,燃烧得更旺了,对皮膜的浸润感也明显加强。 这效果,比起石公猎来的山鸡,强了何止十倍! “这就是异兽肉的效果!” 杨烬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不再犹豫,將剩下的烤蚯肉全部烤了吃。 一旁的阿土都馋哭了。 但是没有杨烬的命令,它不敢抢,只能去吃那些內臟... 杨烬这边很快就有了新的反应......暖流一波波袭来,他立刻运转魔猿“扎根”式,引导这股旺盛的气血之力,配合尚未耗尽的地脉精华,全力衝击、滋养全身皮膜。 他能“听”到气血在皮下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皮膜在微微发烫、震颤,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之前阻塞、不畅的地方,瞬间就被衝破,宛如黄河之水,奔流不息。 许久,他睁开双眼,缓缓收功。 一抹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真正突破炼皮境还有一段距离,但就跟女追男一样,只差一层窗户纸! 这不仅是地脉精华的消耗,更是那凿石蚯血肉带来的最直接的气血补充! 一条生活在地底最低级的凿石蚯就有如此效果,那更强大的异兽呢? 或许,可以不用等风头过去。 他依靠魔猿观山图、地脉精华,以及……狩猎这些地底异兽,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充满血腥与蛮荒的炼体之路! 炼肉境很强! 那我突破到炼骨境,大你一个大境界,看你怎么打。 境界碾压.....等等,不对! 杨烬猛地清醒过来,甩开脑袋里被气血衝到发懵的念头。 先不说,他能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从武者学徒连破两个大境界到达炼骨境。 就是真的能到达那个境界,就真的能杀得了炼肉境的赵坤吗? 武道!武道! 不仅仅是境界的高低,更有武道底蕴的加持...他空有一身蛮力,没有武技、搏杀经验,一切都是白瞎。 他刚刚真的是草率了。 异兽肉这玩意...好是好,但好像有点儿冲脑子啊。 不过,杨烬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吃更多的异兽肉来快速提升战斗力。 他看向黑暗的矿道,又看了看地上被阿土吃光的残骸。 “阿土,我们的狩猎……开始了。” ...... 石坚將最后一捆乾柴整齐地码在院墙角落,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浑浊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老屋紧闭的木门。 门內,地窖入口掩盖如初,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那里从没有藏过一个死里逃生的少年。 山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从低矮的土墙外掠过,带来一丝初冬的凛冽。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髮紧。 石坚知道,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雨前最后的喘息。 果然,当天下午,墙外就传来了令人不安的脚步声,踏破了老屋的寂静。 来人四五个,簇拥著一个穿著半新不旧绸衫、却敞著怀露出黝黑胸毛的汉子。 那汉子一张马脸,吊梢眼,嘴角习惯性地下撇,正是黑山坳有名的地痞无赖,孙家外围的狗腿子——马六。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也都是村里游手好閒、专好凑热闹欺软怕硬的青皮。 “哟,石老头,忙著呢?” 马六大咧咧地推开半掩的院门,吊梢眼四下乱扫,最后落在石坚脸上,皮笑肉不笑。 石坚放下手中的柴刀,面无表情:“马六,稀客。有事?” “也没啥大事。”马六晃著膀子走过来,目光如同鉤子,在老屋门窗、墙角、乃至地面上一寸寸刮过,“就是杨烬那小子……哦,现在该叫那『东西』了,尸变了,从悬葬崖跑了。这事儿,石老头你听说了吧?” “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石坚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嘿嘿,知道就好。” 马六凑近一步,嘴里喷出隔夜的酒气,“村里人都说,你石老头当年跟杨三木交情不浅。那杨烬小子,无亲无故的,这黑山坳里,除了你这老屋,他还能往哪儿藏?” 话里的意思,赤裸裸的怀疑。 石坚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马六一眼:“这话,老头子我听不懂。杨烬那孩子,村里人都看见抬上悬葬崖封棺了。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傢伙,哪知道什么尸变不尸变,藏不藏的。” “老东西,少跟爷装蒜!”马六脸色一沉,身后一个青皮立刻帮腔:“就是!有人看见前些天你这老屋有生火做饭的烟气,比往日都密!不是你收留了那邪祟,还能是谁?” 石坚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人老了,怕冷,多烧把火暖暖身子,也犯王法?” “烧火?”马六冷笑,不再绕弯子,吊梢眼里闪过狡诈的光,“行,你说烧火就烧火。不过嘛,为了咱们全村人的安危,也为了洗脱你石老头的嫌疑……爷几个得进屋瞧瞧。万一那邪祟就藏在你这破屋里呢?” 说著,不等石坚回答,马六一挥手,几个青皮便吆喝著往屋里闯。 石坚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柄,指节微微发白,但最终还是鬆开了。 阻拦,只会坐实嫌疑。 他沉默地侧开身。 马六得意地哼了一声,带著人大摇大摆进了老屋。 屋內本就简陋,一眼望穿。 几个青皮装模作样地翻箱倒柜,弄得桌球作响,破旧的桌椅被粗暴地推开。 “头儿,这地上……好像有点新土?”一个眼尖的青皮蹲在角落旧木柜前,那里正是地窖入口上方。 石坚处理得极好,洒了旧土和草灰,但细微的痕跡,终究瞒不过存心找茬的眼睛。 马六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用力推开那沉重的旧木柜。 柜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露出了下面平整的石板。 “哟嗬!地窖!”马六脸上露出抓到把柄的狞笑,回头瞥了站在门口、面沉如水的石坚一眼,“石老头,藏得挺深啊!怎么,里面藏著宝贝,还是……藏著见不得人的东西?” 石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看著。 “打开!”马六喝道。 两个青皮上前,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將那块厚重的石板掀开一道缝。 一股混杂著土腥、霉味和淡淡苦艾草气味的阴冷气息涌出。 马六捂著鼻子,示意手下將石板完全挪开,然后举著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火摺子,探头朝黑黢黢的洞口下望去。 火光照亮了下方的空间。 空荡,潮湿,积著厚厚的灰尘,墙角堆著些早已朽烂不知何物的杂物。 没有床铺,没有生活的痕跡,甚至没有一丝新鲜的人气。 只有石坚特意调製的掩盖气息的草粉,在火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灰绿色。 马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死心,又让手下下去仔细搜了一遍。 结果依旧。 “妈的,真没有?” 马六骂骂咧咧地退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特意在孙少爷面前拍了胸脯,说一定能找到线索,如今却扑了个空。 “马六,查完了?”石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平淡,“要不要把老头子这身老骨头也拆开看看?” 马六脸上青红交加,狠狠瞪了石坚一眼,知道今日是討不到好了。 他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阴惻惻的表情:“石老头,別得意。就算那小子没藏你这儿,他也跑不了!孙老爷已经请动了镇上铁骨武馆的赵坤赵教头!那可是真正的炼肉境高手,一拳能打死牛的主儿!最迟明日就到!” 他凑近石坚,压低声音,带著恶毒的恐嚇:“等赵教头来了,任那杨烬是人是鬼,是藏在老鼠洞里还是钻进了山缝里,都得被揪出来,碎尸万段!到时候,谁要是敢藏著掖著……哼哼,赵教头的拳头,可不认人!” 说完,马六啐了一口,带著手下,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老屋重归寂静,只留下被翻乱的家什,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囂张气焰。 石坚缓缓走进屋,默默地將歪倒的桌椅扶正,將被翻乱的破旧家什一样样收好。 最后,他走到地窖口,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良久,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有疲惫,有愤怒,更有深沉的担忧。 他弯下腰,费力地將石板重新盖好,又將旧木柜一点点挪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供奉著简陋山神牌位的壁龕前,从角落摸出半截受潮的线香,就著油灯点燃,插在满是香灰的破碗里。 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老人沟壑纵横的脸。 “三木老弟……”石坚对著牌位,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对故人低语,“你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一定……替你护住小烬这孩子。” 无儿无女,半生孤苦,杨三木当年的捨命相护,是他心底为数不多的暖色。 如今,这份情谊,这份对故人之子的责任感,或许是他苍老生命中,最后一点值得燃烧的东西了。 …… 废弃矿道深处。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零星炭火闪著暗红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肉香与淡淡的土腥气。 杨烬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又迅速被身体的高温蒸乾。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异常深沉悠长,仿佛拉动著一架巨大的风箱。 体內,气血如同烧开的滚水,在血管中奔流咆哮,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哗哗声响。 那不是寻常血流声,而是蕴含著磅礴气血的涌动。 更为奇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 仔细看去,那紧致的皮膜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蚯蚓”在窜动,起伏不定。 那不是肌肉的跳动,而是充盈到极致的气血,在皮膜之下鼓盪、衝击! 每一次衝击,都让皮膜绷紧一分,变得更加致密,隱隱透出一种类似粗糙皮革的质感。 偶尔,当气血运行到某个节点,衝击尤为剧烈时,甚至会发出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噗”、“嘭”的闷响,如同闷雷在极深的地底滚动,又像是坚韧的皮鼓被轻轻敲击。 这便是即將突破至炼皮境的徵兆——皮膜雷音! 气血充盈,浸透皮膜,使之发生质变,坚韧如革。 当气血运行与皮膜震颤共鸣到一定程度,便会发出这种独特的声响,意味著炼皮境的关口,已在眼前! 杨烬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精芒流转。 他拿起身边剩下的一小段烤得焦香的凿石蚯肉,塞入口中,慢慢咀嚼。 血肉入腹,熟悉的灼热气血感再次升腾,迅速匯入那已然澎湃的洪流之中,让皮膜下的鼓盪更加剧烈了几分。 “炼皮境……”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和那层越来越薄的屏障,“快了。” 第12章 地底獠牙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地底獠牙 废弃矿道。 阿土安静地伏在一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身上那越来越强的气息,传递来亲昵与臣服的情绪。 矿道外,是孙家、是武馆高手的威胁,是步步紧逼的杀机。 矿道內,是默默积蓄的力量,是即將破茧的蜕变,是以异兽为食、以地脉为炉的修行。 杨烬不知道石坚老屋刚刚经歷的风波,不知道那位“一拳能打死牛”的赵坤教头即將到来。 但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他必须更快,更强。 握了握拳,感受著皮下气血奔流带来的充盈力量,杨烬的眼神,在跳跃的炭火余光映照下,冰冷而坚定。 他沉下心神,沟通识海中的山鼎,审视自身在吞噬异兽血肉、疯狂修炼后的变化: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9.3%→ 10.1%(地脉精华持续滋养+异兽生命精华催化,突破10%关口)】 【地脉精华储备:3.2点】 【山岳眷顾度:微弱(长期於地脉节点活动,初步获得山岳气息认可)】 【武道境界:未入境→气血充盈,皮膜鼓雷(炼皮境临界)】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掌握)】 【实战技法:劈山式(小成)】 【鼎灵天赋:】 ·微弱岩肤(减伤)→皮膜初步质变,韧性显著提升,寻常棍棒击打难伤。 ·初级震动感知(四丈半)→(五丈) ·微弱控石(可影响四十五斤內岩石结构)→(五十斤)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活跃,持续进化中】 【进化需求:83/100→ 78/100(吞噬同源异种,大幅缩减)】 【能力:高效凿岩、地脉精华探测与转化、初级岩肤、震动感知(微弱)、战斗本能(初步觉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变化是巨大的,尤其是融合度突破10%这个关键节点! 杨烬能清晰地感觉到,突破10%后,地行狨鼎灵的力量与自身血肉的契合度跃升了一个台阶。 那股来自山岳鼎灵的“亲土”特性不再仅仅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而是化入了他的本能。 呼吸之间,能与周围冰冷的岩石產生更微妙的共鸣;脚下所立,也感觉更加沉稳,真正有了几分“扎根”的意味。 控石与感知能力的提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鼎灵力量的深层渗透,与他自身气血的壮大、皮膜的淬炼產生了某种协同效应。 地脉精华、异兽血肉的生命精气、魔猿观想图的战意、鼎灵的山岳之力……数股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內被强行糅合、捶打,共同推动著他的体魄朝著一个远超寻常“炼皮境”的坚固与强悍迈进。 皮肤下那“噗嘭”的闷响,便是这多重力量衝击、融合、质变时发出的声音。 “10.1%……炼皮临界……” 杨烬咀嚼著这两个信息,眼中火焰更盛。 他知道,自己没有正统的功法引导,没有师傅的护法指点,只有一座神秘的山鼎,一幅远古的战图,一头地底的异兽蚯蚓,以及这满矿道的“食物”和“燃料”。 野蛮,却有著无限的可能。 “阿土,”他通过精神连结传递意念,“继续探索,狩猎下一个目標。我需要更多『食物』,更快地……突破!” 阿土传来兴奋的回应,再次滑入黑暗的岔道,如同出海恶蛟,为主人,也为自己,搜寻著下一个猎物与进化的资粮。 杨烬则重新闭上眼,一边消化体內残存的异兽精气,一边更加专注地观想魔猿,引导那奔雷般的气血,一遍遍冲刷著那层已然薄如蝉翼的皮膜屏障。 地底无声,只有少年体內气血奔流,皮膜下雷音隱现。 ...... 黑山坳的清晨,本该是炊烟裊裊、猎户们准备进山、採药人整理背篓的时分。 如今,却被一种压抑的恐慌和粗野的呵斥声撕得粉碎。 “搜!都给老子仔细搜!那尸变的邪祟指不定就藏在谁家柴垛里、地窖下面!” 马六叉著腰,站在村中歪脖老槐树下,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边跟著五六个狗腿子,还有两个腰间挎著短刀、眼神凶悍的陌生汉子——那是孙家从镇上临时雇来的打手,据说都练过几手。 名义上是搜寻杨烬,实际上,马六那吊梢眼里闪烁的全是贪婪的光。 孙少爷因为没找到杨烬,这两日脾气暴躁得很,马六交不了差,便想出了这“搂草打兔子”的损招——借著搜查的名头,到各家各户去“刮”一层油水。 一来可以中饱私囊,二来搜罗些山货野味、甚至值钱的物件献给孙耀祖,堵他的嘴。 苦的,自然是黑山坳的寻常村民。 村东头的李寡妇,家里仅有的半罐猪油、两只下蛋的母鸡被强行“徵用”,说是给搜山的好汉们补充体力。 李寡妇哭天抢地,被一个打手推搡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村西的老木匠张叔,藏了许久准备给儿子娶亲打家具的一块上好樟木板,也被马六看中,硬说这木板“纹理诡异,疑似邪祟附身”,要拉回去“请高人做法”,实则转眼就搬进了马六家。 稍有反抗或面露不满,便是拳脚相加,甚至威胁要扣上“包庇邪祟”的帽子,送去见官。 一时间,村里鸡飞狗跳,哭骂声、哀求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孙家这些年积累的淫威,在马六这等小人得志的疯狂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许多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紧闭门户,祈求灾祸不要降临自家头上。 石坚背著半捆乾柴从后山下来,远远就看到了村里的乱象。 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哭喊和狞笑,老人握著柴刀的手,青筋毕露,指节捏得发白。 浑浊的眼睛里,翻腾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他认得那两个陌生打手腰间刀的制式,那是镇上帮派常用的短刀,开过刃,见过血。 他也知道马六背后站著的是谁。 孙家,这个盘踞在黑山坳的毒瘤,靠著採药垄断、巴结武馆,早已將根须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吸食著村民的血汗。 当年杨三木在世时,还能凭著高超的猎术和硬骨头,让孙家稍有忌惮。 如今……石坚看了看自己枯瘦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村里那些瑟缩的身影,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要將脊背压垮的嘆息。 “三木老弟……这世道,这人心,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低声自语,佝僂著身子,如同背负著无形的山峦,一步步走回自己那更显孤寂破败的老屋。 他知道,杨烬那孩子藏在地底矿道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地面上这愈演愈烈的毒瘴,何时才能消散?孙家这毒瘤,何时才能被剜去? 老人坐在门槛上,望著阴沉的天色,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安稳”產生了动摇。 有些东西,不是躲藏和忍耐就能换来的。 …… 地底,废弃矿道更深处。 空气中瀰漫的已经不仅仅是土腥和矿物气息,更添了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有点像野兽巢穴,又夹杂著硫磺和某种酸性液体的刺鼻感。 杨烬蹲在一处岔道的拐角,手指轻轻拂过岩壁。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不是阿土銼齿留下的整齐啃噬痕,而是某种尖锐爪趾暴力撕挠留下的凌乱印记,甚至將坚硬的岩壁都刮下了一层石粉。 抓痕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乾燥的粪便状颗粒,以及几缕暗红色的坚硬短毛。 “不是凿石蚯……” 杨烬眼神锐利,通过精神连结,与前方潜伏侦察的阿土共享著感知。 阿土传递迴来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前方的气息更灼热,更暴戾,带著强烈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 震动感知勾勒出的轮廓,比凿石蚯更粗短,四肢著地,有一条短尾,移动时爪子与岩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辨。 “地底还有別的『住户』……” 杨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跳微微加速,一股混合著狩猎兴奋与对新鲜“资粮”渴望的情绪涌起。 凿石蚯的血肉对他突破炼皮境效果显著,但或许是因为同源或等级太低,在逼近临界后,效果有减弱的趋势。 他需要更强大的异兽血肉,来提供更猛烈、更不同的气血刺激,帮助他一举衝破最后的屏障! 根据阿土的探测和现场的痕跡,他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种类似“穿山甲”或“獾”类、但適应了地底黑暗环境的异兽。 看这爪痕的深度和范围,体型应该不算特別巨大,但力量绝对不容小覷,而且行动可能比凿石蚯敏捷得多。 “阿土,回来。” 杨烬做出决定,先將阿土唤回身边。 面对这种未知且更具攻击性的目標,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而不是让阿土单独去冒险硬拼。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地形。 这条岔道相对狭窄,但前方不远有一个稍大的天然岩腔,那腥臊味的源头和抓痕都指向那里。 岩腔入口处有崩塌的乱石堆,是个不错的埋伏点。 “我们埋伏。你藏在石堆后面,我上去引它出来。等它衝出来,你从侧面撞击它的腰腹,我主攻。” 杨烬快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並將意图清晰地传递给阿土。 阿土领会后,迅速蠕动到乱石堆后面,將身体盘绕起来,口器对准岩腔出口方向,如同上了弦的地底弩炮。 杨烬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握紧了手中的短柄斧。 他调动气血,让那股充盈的力量在皮膜下缓缓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后,他故意加重脚步,朝著岩腔入口走去,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岩腔內部! “咚!哗啦!” 石块撞击岩壁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格外刺耳。 “吼——!!” 几乎是瞬间,一声低沉、沙哑、充满暴怒的咆哮从岩腔內炸响! 紧接著,一道黑影带著腥风,闪电般扑了出来! 借著手中火把摇曳的光芒,杨烬终於看清了这地底“住户”的真容——它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獾,体长近五尺,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板甲般层层叠叠的角质鳞片,四肢粗短有力,爪子乌黑锋利,闪著金属寒光。 头颅似獾非獾,口吻突出,满口交错的利齿滴落著粘稠的唾液,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狂暴的红光。 石甲獾! 一种记载於老猎人传说中喜居矿洞地穴、以矿石和地底小生物为食的异兽,皮糙肉厚,力大爪利,性情极其凶猛! 这石甲獾被惊扰,发现有人入侵了它从巢穴,暴怒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低吼著,如同一辆披著铁甲的小型战车,朝著杨烬猛撞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凿石蚯! 杨烬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同时手中短斧划过一道寒光,朝著石甲獾侧颈劈去! “鏗!!” 斧刃斩在暗红色的鳞甲上,竟爆出一溜火星!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杨烬手臂发麻! 好硬的甲! 石甲獾吃痛,更加狂暴,粗短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逼得杨烬连连后退。 它的力量极大,爪子刨地,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阿土,撞!” 潜伏在乱石堆后的阿土,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粗壮的身躯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撞在石甲獾毫无防备的腰腹侧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石甲獾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侧翻出去,露出了相对柔软、鳞甲较薄的腹部。 机会! 杨烬眼中厉芒一闪,全身气血轰然爆发,观想中魔猿虚影仿佛与他重合,那股桀驁战天的意志灌注於双臂,劈山式的所有精髓凝聚於这一斧! “死!!” 短斧不再是劈,而是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惨烈气势,如同魔猿探爪,朝著石甲獾暴露的腹部,全力捅刺而去! 噗嗤——! 这一次,斧刃终於突破了相对薄弱的防御,深深没入石甲獾柔软的腹部,直至没柄! “嗷呜——!” 石甲獾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 杨烬死死握住斧柄,被带得踉蹌,手臂、胸口瞬间被划出几道血痕,好在炼皮临界的气血皮膜再加上地行狨的岩肤让他的皮肤异常坚韧,只是破了皮,未伤筋骨。 阿土再次扑上,死死缠住石甲獾的后半身和一条后腿。 杨烬咬牙,猛地扭转斧柄,在石甲獾腹內狠狠一绞! 挣扎骤然停止。 石甲獾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瘫软。 矿道內,只剩下杨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拔出短斧,看著地上这头刚刚毙命的石甲獾异兽,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染著血气的笑容。 新的“食物”,打到了。 而几乎在石甲獾断气的瞬间,识海中山鼎微微震动。 第13章 石甲淬皮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石甲淬皮 杨烬脑海中响起山鼎的提示音: 【检测到富含生命精华与土行气血的异兽尸骸。】 【可提取:地脉精华、石甲獾精魄。】 【鼎主首次击杀非虫类异兽,山岳眷顾度略微提升。】 【统御山兽『阿土』参与击杀,获得战斗经验,进化需求降低。】 他没功夫细看这些提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肢解石甲獾。 在石甲獾的巢穴旁,被改成了临时的屠宰场与厨房。 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混合著地底特有的土腥与硫磺味,令人不適又隱隱亢奋。 杨烬的鼻子早就习惯了这些混杂气息,他眼里只有这具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异兽血肉。 剥皮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这种甲片层叠、皮肉紧密相连的异兽。 杨烬没有趁手工具,只能凭藉短斧的锋利和耐心,一点点將坚韧的暗红色皮甲从血肉上剥离下来。 过程缓慢而费力,但他一丝不苟,因为这张皮,是他目前最可能获得的、具有实用价值的战利品。 完整剥离后,摊开来足有近一丈长,厚重坚韧,甲片坚硬冰凉,隱隱透著血色纹路,分量不轻。 他將这张珍贵的石甲獾皮小心卷好,放在乾燥的岩石上。 没有鞣製,因为他不会。 但可以想办法带出去,石公肯定有门路处理,或者直接卖给识货的商人,价值绝对不菲。 接下来是处理血肉。 他剔下最肥厚、筋肉饱满的几大块后腿和脊背肉,又將心臟、肝臟等富含气血的臟器单独取出。 剩余的部分,则示意阿土去吃,作为战斗伙伴和功臣,阿土有权分享战利品。 阿土兴奋地蠕动著,开始吞噬剩余的血肉和骨骼,尤其是那些坚硬的骨骼,在它銼齿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显然对它也大有益处。 杨烬则架起篝火,將大块的石甲獾肉串在削尖的粗木棍上,置於火焰上炙烤。 与凿石蚯肉不同,石甲獾肉在火焰下油脂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野兽腥臊与奇特矿物焦香的霸道气味,更浓烈,也更……诱人,仿佛火焰能將其中那股凶暴的生命力转化为更纯粹的能量。 肉块烤至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火光映照下呈现出暗红玛瑙般的色泽。 杨烬撕下一块,塞入口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口感粗糙坚韧,如同咀嚼风乾的牛肉,但每一下撕扯,都有滚烫的肉汁和一股灼热如火流般的能量在口中爆开! 这股能量比凿石蚯血肉猛烈得多,也更加“霸道”,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入他的胃袋,然后化作狂暴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唔!” 杨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要被点燃了,在血管中奔流呼啸! 皮膜下那本就鼓盪不休的气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瞬间沸腾、膨胀、衝击! 【汲取石甲獾血肉精华:地脉精华+1.5,旺盛气血精元大量吸收!】 【山岳眷顾度微弱提升。】 【石甲獾精魄(微量)融入山鼎,解析中……】 山鼎的信息快速闪过,但杨烬已无暇细看,大口咀嚼著獾肉......很快便吃了乾净。 旋即,他不顾手上的油腻,全力运转魔猿“扎根”式,观想那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引导这股狂暴无比的能量,去衝击、去捶打全身每一寸皮膜! “轰轰轰……” 这一次,皮膜下的闷响不再是零星几点,而是如同夏日暴雨前的连绵闷雷,在他体內不断炸响! 皮肤表面,那层运动后的红晕迅速加深,仿佛要滴出血来,更有无数细密的汗珠混合著一点点灰黑色的、带著腥气的杂质被强行逼出体外! 他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顏色从普通的黄白,向著一种更接近大地岩石的暗黄偏褐色转变,质地不再仅仅是紧绷,而是开始透出一种类似打磨过的粗礪皮革、又夹杂著岩石颗粒般的奇异质感。 毛孔收缩,皮肤纹理似乎都变得更加深邃、致密。 地行狨鼎灵的力量,在这一刻与石甲獾血肉中那浓郁的“土石”属性能量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与融合! 识海中,地行狨的虚影仰天嘶鸣,体表的灰色毛髮仿佛镀上了一层暗红石甲的光泽,变得更加凝实。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10.1%→ 18.7%!】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进阶→『石皮(初阶)』!】 【效果:皮肤坚韧度、防御力大幅提升,对钝器、利刃切割抗性增强,对土石环境適应性加强,轻微元素抗性(土、火)。】 轰! 最后一层薄膜被捅破,积蓄到极致的江河终於衝垮堤坝! 杨烬浑身剧震,体內所有奔流的气血、所有鼓盪的能量、所有积攒的底蕴,在这一刻找到了统一的出口,彻底贯通! “吼——!” 他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如兽的咆哮,虽远不及魔猿战天,却已带上了一丝不容侵犯的厚重与凶悍! 杨烬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猛然收敛,不再狂暴外显,而是如百川归海,沉凝於皮膜之下,运转如意。 皮肤表面异象平復,只余下那层暗黄偏褐、质感奇异的色泽与纹理,摸上去不再柔软,而是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而坚韧,经过特殊鞣製的犀牛皮,又带著岩石的粗糲与稳固。 炼皮境,成了! 不仅如此,得益於地行狨鼎灵的融合度提升,他的这身“皮”,绝非普通炼皮境武者依靠气血熬炼出的“皮如粗革”可比。 这是融合了山岳鼎灵之力、异兽土石精华淬炼出的——石皮! 杨烬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寒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一旁岩壁,没有动用斧头,只是伸出右拳,调动一丝凝练的气血灌注於拳头皮肤之下,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砰! 闷响声中,岩壁微微一震,落下些许石粉。 杨烬收回拳头,拳面上只有一点点微红,连皮都没破,更无疼痛之感。 反观岩壁,被击打处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浅陷的拳印! 他又拿起短斧,犹豫了一下,用斧背轻轻敲击自己的小臂。 “鏗!” 发出类似敲击硬木的声响,皮肤传来微微震盪,依旧完好。 “这防御……也太强了吧!” 他忍不住地想...以前要是有这么高的防御...再也不怕那令人致富的快乐钢丝球。 杨烬心里震撼的同时,他也知道普通炼皮境武者,皮肤坚韧,可抗寻常棍棒击打而不重伤,但若是以血肉之躯硬撼岩石,或用钝器敲击,依旧会疼痛甚至骨裂。 而自己这“石皮”初成的防御力,显然已经超出了那个范畴! 他再次演练《劈山式》。 这一次,斧风呼啸,竟隱隱带起破空的尖啸! 步伐更加沉稳迅捷,腰胯发力顺畅无比,一斧劈出,仿佛真的能將面前的山岩劈开! 力量、速度、协调性、爆发力,全面增长!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再施展劈山式,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不止! “孙耀祖……” 杨烬停下动作,眼中寒芒闪烁。 以现在的实力,若再对上当日的孙耀祖,他有信心,无需三斧,一斧足矣! 甚至,孙耀祖身边那两三个寻常护院打手,若是没有精良武器,他也有把握在付出些许代价后,將其全部格杀! 但是,他立刻冷静下来。 孙家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孙耀祖这个废物,而是孙满仓以及他们僱佣的武者,以及那位应该已经到了的铁骨武馆赵坤教头。 “炼皮境……炼肉境……” 杨烬默默思索。 按照石公模糊的描述和原身道听途说的传闻,武者前三境为炼皮、炼肉、炼骨。 炼皮主防,炼肉主力,炼骨主根。 自己现在是炼皮境,但凭藉“石皮”特性,防御力或许堪比甚至略超普通炼皮大成者。 攻击力方面,有魔猿观想打底,力量基础不弱,加上劈山式,应该也抵得上普通炼皮武者苦练的拳脚。 但炼肉境呢? 据说气血进一步壮大,深入淬炼肌肉,力量暴增,爆发力、耐力、恢復力都远超炼皮,更能將气血自如地运用於招式,產生更强威力。 那位赵坤教头是炼肉境,而且是武馆教头,必然精通实战打法…… “差距肯定还有,但……並非不可逾越的天堑了。” 杨烬握紧斧柄,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更强烈的自信。 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上武者几乎必死无疑。 他看向阿土。 经过吞噬石甲獾剩余部分,阿土的进化需求再次大幅降低。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进化需求:78/100→ 65/100!】 【状態:饱食,活跃,持续强化中。体表角质层增厚,口器銼齿锋芒更盛。】 阿土也在进化! 最后,杨烬將注意力投向识海中,那被山鼎吸收的【石甲獾精魄】。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从鼎中反馈而来: 【石甲獾精魄:石甲獾生命核心与地脉土石精华凝聚之物。】 【当前用途(解析所得):】 1.强化装备:可尝试熔炼(需特殊火焰或高温)入皮甲、武器,大幅增强其坚固度、韧性及对土行力量的亲和。 2.辅助修炼:持之修炼土属性或防御类功法,可小幅提升效率,增强皮膜筋骨防御。 3.鼎灵升阶核心材料:异兽精魄蕴含其生命本源与属性特质,是提升鼎灵品阶的关键材料之一。 可积累或配合其他特定材料,用於推动地行狨从当前灰色品阶向更高层次进化。 关於鼎灵品阶,杨烬之前了解模糊,此刻隨著山鼎吸收精魄,更清晰的信息流淌心间: 【鼎灵品阶序列(由低至高): 【凡品】:灰→白→青 【灵品】:蓝→紫→金 【圣品】:??? 每一品阶的提升,都意味著鼎灵本源力量的质变,其赋予鼎主的天赋能力將大幅增强,甚至解锁全新能力。 灰色品阶的地行狨,已初显不凡,但仍有巨大潜力。 提升品阶,非单纯积累地脉精华,需消耗关键材料:同属性或更高阶的异兽精魄! 石甲獾的土石属性精魄,正契合地行狨。 “原来如此……精魄最主要的用途,不是转化那点地脉精华,而是用来给地行狨『升级』!” 杨烬豁然开朗,眼里闪过明悟。 地行狨品阶提升带来的好处,他虽然没有体验过,但天赋直接从“微弱岩肤”进化到“石皮(初阶)”,效果便已经是天壤之別! 品阶提升带来的好处肯定更多! 而且,凡品有灰白青三阶,之上有灵品蓝紫金三阶,甚至更高的圣品! 鼎灵的潜力之大,可见一斑。 “好东西!” 杨烬心里一喜。 虽然石甲獾精魄不能让地行狨升品,但却指明了方向。 他思索起来。 “强化装备暂时没条件,转化为精华太浪费,提升品阶暂时没办法直接反馈成战力....辅助修炼,正合我意!” 杨烬眼神一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刚刚突破炼皮境,石皮初成,但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对这股融合了石甲獾土石精华与地行狨之力的“石皮”特性,也需更深体悟和掌握。 这石甲獾精魄蕴含石甲獾最核心的土石防御本源,用它来辅助修炼,不仅能加速巩固境界,更能针对性强化皮膜防御,能让这“石皮”底蕴更厚,向更高层次迈进一小步。 说做就做。 杨烬將心神沉入识海,沟通山鼎。 “山鼎,引导石甲獾精魄,辅助我修炼魔猿观山第一式『扎根』,侧重强化皮膜防御。” 山鼎微微震动,那点储存在鼎內的暗红石屑状精魄,顿时被引动。 它並未直接消散,而是在鼎內某种玄妙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一缕极其精纯、厚重的暗红色气流,这气流中仿佛有细密的鳞甲虚影沉浮,带著大地般的沉稳与山岩般的坚固意蕴。 这缕精纯气流顺著山鼎与杨烬灵魂的连接,缓缓流出,融入他的身体。 杨烬立刻运转魔猿“扎根”式。 这一次,观想更加清晰,那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仿佛也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石甲,与脚下大地的联繫感空前强烈。 融入体內的精魄气流,並未转化为气血,而是如同最细腻的锻打粉末,均匀地渗透到他全身每一寸刚刚质变的皮膜之中。 酥麻、微痒、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不断加固夯实的奇异感觉传来。 皮膜之下,气血的运行似乎都受到这股沉稳力量的浸染,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皮肤表面那层暗黄偏褐的色泽,又深邃了一丝,质感更加接近经年风雨冲刷的古老山岩,粗糲中透著內敛的坚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防御力,正在这精魄之力的浸润下,进行著一种更深层次、更偏向本质的强化。 这不同於气血冲刷带来的韧性提升,更像是为这层“石皮”注入了更多属於“石甲”的坚硬特质。 修炼不知时间。 当那缕精纯的精魄气流被彻底吸收殆尽时,杨烬缓缓睁眼。 眸中精光內蕴,举手投足间,沉稳之感更胜之前。 他轻轻握拳,皮肤紧绷时,那种仿佛握著粗糙岩石的质感更加明显。 他再次用斧背轻敲手臂。 “鏗!” 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短促,反震感更弱,皮肤连微红都几乎不见。 “效果真他...显著!” 杨烬对结果非常满意。 这精魄虽少,但用在刀刃上,让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石皮的防御特性也得到了针对性增强,根基更为扎实。 比起单纯存起来,价值立刻得以体现。 他长身而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次的气息更加悠长平稳,少了之前的血腥燥意,多了几分山石般的沉凝。 地窖外的世界,孙家正在满山遍野的搜寻他,马六等泼皮无赖正在借势欺凌村民。 地窖內的矿道深处,他不仅完成了第一次蜕变,更將战利品的力量彻底消化,转化为实实在在、根植於己身的战斗力。 进阶炼皮,石皮稳固,斧法精进,阿土变强。 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他看向那捲分量不轻、价值不菲的石甲獾皮,又看了看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矿道岔路,最终,目光落回自己这双覆盖著奇异石皮、充满力量的手掌上。 算算时间,铁骨武馆的武者应该已经到了吧! 第14章 旧怨与獠牙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旧怨与獠牙 黑山坳,所谓的“市集”,不过是在进山口的一片平地上,稀稀拉拉摆著些山货、药材摊子。 此时因孙家搜山闹得人心惶惶,更显冷清。 角落里,一间歪斜低矮、炉火早熄的铁匠铺,是这片萧瑟中最不起眼的一角。 铺前,赵坤负手而立,藏青劲装衬得他身形如松,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他那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铺子里蜷缩在破藤椅上的乾瘦身影上。 “陈师伯,別来无恙。” 赵坤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喜怒。 藤椅上的老者,正是昔日铁骨武馆惊才绝艷的大弟子,馆主的同门师兄——陈山。 如今的他,鬚髮如蓬乱的枯草,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短打沾满烟尘铁锈,赤脚趿著一双露趾破鞋,唯有那偶尔抬起眼皮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浑浊精芒,依稀能窥见几分昔年风采。 “呵……是赵师侄啊。”陈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低笑,眼皮耷拉著,看也不看赵坤,“什么风把你这位馆主座下大红人,吹到这山沟沟里来了?我这儿可没你要的『好铁』。” 赵坤对那声疏离嘲讽的“师侄”恍若未闻,目光扫过铺內积灰的铁砧和锈蚀的锤钳,最后落在陈山脚边一个敞开的旧木箱上。 箱子里凌乱扔著几本同样破旧的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上前两步,俯身,用两根手指捻起最上面一本,正是那《劈山式》。 册子边缘磨损,纸质焦黄。 “黄阶下品,《劈山式》。”赵坤抖了抖册子,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誚,“想不到,当年武馆年青一代中,拳意最先触摸到『势』的门槛,被师公讚许『有开山之志』的陈师伯,如今竟落魄到要靠售卖这些……连外院弟子都嫌粗陋的『破烂』餬口了?真是造化弄人。” 他將“破烂”二字,咬得略重一分。 陈山枯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又鬆弛开,仿佛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嗤笑道:“人废了,总得吃饭。这些『破烂』能换两张狐皮,够老汉我喝几天稀粥,不比躺在武馆里,靠人施捨残羹冷炙强?赵师侄若是瞧不上,放下便是,別脏了你的手。” 赵坤盯著陈山看了片刻,似在判断这昔日天才是否真的已彻底废掉,沦为只会说酸话的可怜虫。 他隨手將《劈山式》丟回木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师伯说笑了。弟子此来,一是奉命查看黑山坳『尸变』之事,二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却更透著一股冰冷的疏离,“也是奉师父之命,顺道看看师伯您。师父说,山中清苦,让您……『好自为之』。另外,师娘……哦,如今该叫馆长夫人了,夫人近来时常念叨起师伯您,说当年您最是心高气傲,不知如今在这山野之间,打铁卖册,可还顺心?让您……『保重身体』。” 陈山浑浊的眼底,似有极其细微的波澜盪开,但瞬间又被更深的疲惫与麻木覆盖。 他喉咙里“嗬嗬”笑了两声,满是自嘲与苍凉:“劳馆长和夫人掛念了。老汉我如今吃得好睡得香,打打铁,卖卖破烂,清净自在。比不得武馆里高床软枕,勾心斗角。回去替我谢过他们『关心』。” 赵坤不再多言。 他来此的目的已达到——確认陈山確已是个废人,威胁近乎於无,且沉溺於旧日怨屈,颓废潦倒。 至於那几句来自馆长和馆长夫人(昔日小师妹)暗含羞辱的“问候”,不过是顺势为之,既是敲打,也是彻底斩断陈山与武馆最后一丝可能的心念。 至於陈山是否卖了册子给谁,卖给谁,他並不真正关心。 一本黄阶下品的《劈山式》,改变不了什么。 黑山坳矿脉下的东西,才是他此行的重点。 “既如此,师伯保重。弟子告辞。” 赵坤不再看陈山,转身,大步离开这瀰漫著铁锈与失败气息的角落。 直到赵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市集尽头,陈山才缓缓从藤椅上支起些身子。 他望著赵坤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木箱里那本《劈山式》,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册子粗糙的封面。 “开山之志……” 他低声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浑浊褪去少许,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追忆,有痛楚,更有一种深埋的、未曾熄灭的火星。 “势……岂在品阶高低?狐皮换书,是谁的缘法。这黑山……能不能……劈开一条生路?”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散颓唐的模样,缩回藤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从未出现过。 …… 赵坤离开市集,径直前往孙家大宅。 与孙家父子的会面、听其一面之词、召唤马六问询,过程与前版大致相同。 但赵坤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石坚”“地窖”和“废弃矿洞”这三个关键词上。 尤其是马六提及石坚家那个“空”的地窖时,赵坤的武者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並非真的“空”。 “带我去石坚家。然后,去那废弃矿洞入口。” 赵坤的命令简洁有力。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叫杨烬的少年,八成未死,而且极有可能就藏身在地窖里! 至於废弃矿道...他若是藏身其中,现在八成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一个重伤少年,能躲过村民搜山,除了地下,別无他处。 至於为何要藏? 自然是因为心中有鬼,或者……此事还有隱秘,並非孙家所言的夺参坠崖。 不过,这些都跟赵坤没有关係,碾死一只螻蚁罢了。 他更关心的是馆主吩咐的任务...废弃矿道下面的东西...赵坤眼中精光一闪。 这次帮孙家“平事”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矿道才是他此行的关键。 赵坤要去石坚老屋查看,孙家父子与马六自是唯命是从。 一行人离开孙家大宅,朝著石坚那孤零零的老屋而去。 天色愈发阴沉,山风卷著枯叶和湿气,呜呜作响,吹得人衣袂猎猎。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5章交锋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交锋 石坚的老屋,在阴沉天色下更显破败孤寂。 赵坤负手立於院中,鹰目如电,缓缓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面土墙。 他不需进屋,武者的敏锐感知已如无形的触手蔓延开去。 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草粉和土腥掩盖气息,或许能骗过马六之流,却瞒不过他。 “果然有好手处理过痕跡。” 赵坤心中冷哼,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木门上。 地窖入口,就在其后。 他示意马六上前开门。 屋內景象简陋,赵坤的目光却径直落向角落那个旧木柜。 无需吩咐,两个地痞已上前,將沉重的木柜挪开,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板被掀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阴冷潮湿、混杂著草药与陈旧灰尘的气息涌出。 赵坤走到洞口,並未立刻下去,而是闭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似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波动。 同时,他周身气血微微流转,皮肤下似有微弱光华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探查气机如涟漪般向下扩散。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寒意。 “下面確实近期无人长居,但……有极淡的、不属於此地的『生气』残留,且不止一次移动。”赵坤缓缓道,“更重要的是,这地窖的土气……与后面山体深处的某种『空洞』感,隱隱相连。” 他转身,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马六:“你上次来,可曾仔细探查这地窖四壁?” 马六结结巴巴:“这……下面黑,就大致看了,没……没细查。” “废物。” 赵坤吐出两字,不再看他。 他走到地窖口,沿石阶下去,俯身伸手在洞口边缘內侧的土壁上细细摸索。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某处顏色略深、质地似乎也略有不同的区域。 “哼,小把戏。” 赵坤冷哼一声,五指微微用力,指尖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炼肉境气血外显的徵兆),噗嗤一声,直接插入了那看似坚硬的土壁! 土石簌簌落下,露出了后面一个被粗略掩盖、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 通道內壁光滑,有明显生物挖掘和穿梭的痕跡,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腥臊与矿物混合气息。 “这是……” 孙满仓等人凑过来,看得目瞪口呆。 “穿地而行,非人所为。倒像是……某种地底异虫的通道...还有药草和血腥味儿...” 赵坤眼神锐利如刀,“那杨烬,果然未死!他就藏在里面!” 此言一出,孙家父子又惊又怒,马六更是嚇得脸色发白——若真如此,他上次搜查岂不是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赵教头,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孙满仓急问。 “自然是下去,將他揪出来。”赵坤语气森然,“不过,矿道之內,地形复杂,黑暗无光,寻常人下去只是送死。我亲自下去。你们守住这入口,还有,立刻派人去找到那废弃矿洞的主入口,在外围布控,以防他从其他出口逃脱。” “赵教头亲自涉险?这……”孙满仓有些担忧。 赵坤摆摆手:“无妨。区区一个侥倖未死的乡下小子,就算有些古怪,又能翻起什么浪?更何况,下面或许还有別的『东西』……” 他想到了可能的矿脉线索。 当下,赵坤取过一支特製的、燃烧时间更长的牛油火把,又检查了一下腰间佩刀和隨身物品,不再犹豫,身形一展,便如一道青烟,轻盈地钻入了那狭窄通道,迅速消失在內里的黑暗中。 孙满仓见赵坤去了,转身对著马六怒喝道:“去!把那老东西抓过来!我要让他死!” 马六如惊弓之鸟,“小的明白!” …… 矿道深处,石甲獾巢穴旁。 杨烬刚刚將那张沉重的石甲獾皮用坚韧的藤蔓綑扎好,又收集了一些阿土新挖掘出的、品质不错的矿石,正准备规划下一步行动——是继续深入狩猎,还是设法先將兽皮和部分矿石送出去给石公处理。 突然,潜伏在较远处岔道口担任警戒的阿土,通过精神连结传来一阵强烈的、带著惊恐与警示的波动! “有强大生命体!从……从通往地窖的那个方向来了!速度很快!气息……很可怕!比石甲獾强大很多很多!” 杨烬心中剧震,瞬间绷紧! 通往地窖的方向?是孙家请来的武者?他们竟然找到了那条通道?还直接下来了? 他立刻通过连结询问细节:“什么样子?几个人?” “一个!两足行走,气息灼热如火把,移动几乎没有声音,但压迫感极强……他、他在通道里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探查……他发现了警戒点!朝这边来了!” 阿土的意念带著慌乱。 只有一个人? 但能让如今的阿土感到“可怕”,必然是真正的武者,而且很可能是炼肉境! 是那个赵坤?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逃?矿道虽复杂,但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必然有追踪手段,盲目乱窜可能更危险。 而且,带著兽皮和矿石,速度受限。 战?面对一个境界高於自己、经验丰富的武馆教头? 胜算渺茫。 电光石火间,杨烬脑中念头飞转。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却也將他的思维激得异常清晰。 不能硬拼,也不能一味逃窜。 “阿土,回来!到我身边!我们利用这里的地形!” 他迅速下令。 这处石甲獾巢穴所在的岩腔,地形相对复杂,入口狭窄,內部有乱石堆和几个小的岔道口,是个適合周旋和埋伏的地方。 阿土迅速蠕动著返回。 杨烬则將火把熄灭,矿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他如今石皮初成,感知提升,尤其是地行狨对黑暗和震动的適应力更强,能感知周围环境。 他屏住呼吸,將气血收敛到最低,如同蛰伏的岩石,一手紧握短斧,另一只手悄悄抓起了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脚步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矿道和杨烬被强化的感知中,却如同鼓点般清晰。 来了! 一点稳定的火光,首先从通道拐角处透出,紧接著,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出现在岩腔入口。 火光映照下,正是赵坤! 他一手举著火把,一手隨意垂在身侧,鹰目如电,瞬间就锁定了岩腔內部,杨烬和阿土所在的大致方位。 “果然藏在这里。” 赵坤的声音在矿道中迴荡,带著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嘲讽,“装神弄鬼……小子,你倒是有些门道。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目光落在杨烬身上,尤其在杨烬那异於常人的暗黄肤色和沉稳下盘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竟然已经踏入了炼皮境?看来你不止是运气好。不过,刚刚炼皮,气息虚浮,也敢与我为敌?” 话音未落,赵坤动了! 没有预兆,他手中火把猛地掷向岩腔顶部一片钟乳石,同时身影如鬼魅般前掠,速度快得在黑暗中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直扑杨烬!炼肉境武者的爆发力,展现无遗! 杨烬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压抑的凶性也被彻底点燃! “阿土,撞乱石堆!” 心中嘶吼,同时他毫不退缩,观想魔猿,石皮之下气血轰然爆发,不退反进,迎著赵坤扑来的方向,將手中几块锋利碎石全力掷出! 不求伤敌,只求干扰视线! 嗤嗤嗤! 碎石破空。 赵坤冷哼一声,衣袖一挥,劲风鼓盪,轻易將碎石扫飞。 而就在此时,阿土粗壮的身躯狠狠撞在岩腔入口一侧堆积的乱石上! 轰隆隆! 大小不一的石块崩塌滚落,虽然没有完全堵死入口,却成功製造了障碍和烟尘,也略微迟滯了赵坤一瞬的身形。 就是这一瞬! 杨烬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藉助对地形的熟悉和黑暗的环境,如同地底狸猫般,猛地向侧后方一个矮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坤志在必得的一记擒拿手,同时手中短斧借著翻滚之势,自下而上,撩向赵坤的膝弯! 角度刁钻,正是劈山式中蕴含的一种变化! 赵坤眼中厉色一闪,似乎没想到杨烬反应如此迅捷,应对如此老辣。 他脚步一错,轻鬆避开斧刃,反手一掌拍向杨烬肩头,掌风呼啸,竟隱带风雷之声! 杨烬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袭来,不敢硬接,再次凭藉石皮的坚韧和灵活,矮身缩肩,就地一滚,同时一脚勾起地上一块碎石,踢向赵坤面门! 砰砰砰! 短短几个呼吸,在狭窄昏暗的岩腔內,两人已交手数合。 杨烬完全处於下风,险象环生,全靠石皮的强悍防御、对地形的利用、悍不畏死的以伤换位打法,以及阿土不时从旁骚扰,才勉强支撑,未被立刻拿下。 肩头、后背已各中一掌,虽有石皮抵消大半力道,依旧气血翻腾,內臟震动。 但赵坤也並非毫髮无伤。 阿土的骚扰也让他烦不胜烦,那酸液竟能轻微腐蚀他的护体气血。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少年的战斗意志和狠辣,远超其年龄和境界应有的水准! “不能拖!这小子有古怪,这矿道也诡异!” 赵坤久攻不下,心中戾气陡升。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隱约可闻,右拳之上,一层凝实的淡白色气芒隱隱浮现! “小子,能死在我《铁骨拳》下,也算你的造化!”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炼肉境武者的真正实力爆发,一拳轰出,拳风激盪,竟將周围的烟尘都逼开,直取杨烬胸膛!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第16章 地火焚身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地火焚身 赵坤那饱含炼肉境气血、足以开碑裂石的《铁骨拳》杀招,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直轰杨烬胸膛!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杨烬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非但没有再退,反而迎著拳风,將全身石皮催发到极致,皮下气血疯狂鼓盪,同时左手並非格挡,而是猛地將手中短斧朝著赵坤面门全力掷出! 右手则闪电般向身侧岩壁某处凸起的、顏色略显深暗的岩石狠狠拍去! 他拍击的,正是之前与阿土探索矿脉、寻找地脉精华矿石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岩层脆弱点! 那里结构异常,曾被阿土標记为“危险,易塌”。 这几日的探索,杨烬早已將这附近的地形和潜在危险瞭然於胸,此刻,这便是他预留的、绝境中的反击! “死吧!” 赵坤狞笑,对那飞来的短斧毫不在意,侧头轻鬆避过,铁拳去势不减! 然而,就在他拳头即將触及杨烬胸膛的瞬间—— “轰隆!!!” 杨烬右掌拍中的那块岩石,连同周围一片岩顶,仿佛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猛然崩塌! 大小不一的石块,夹杂著大量泥沙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好將赵坤笼罩其中!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下塌方规模不大,却极其突然、精准! 赵坤脸色剧变! 他万没想到这少年在绝境中还有如此阴险的后手! 炼肉境武者反应极快,他硬生生收回大半拳力,气血急转,双掌上托,淡白色气芒爆发,企图震开落石。 大部分碎石被他雄浑掌力震飞,但塌方太近太突然,仍有数块较大的岩石狠狠砸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块边缘尖锐、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重重砸在赵坤匆忙格挡的右臂上! 护体气血被破,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赵坤发出一声痛怒交加的惨嚎,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已断! 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而杨烬在拍击岩石的瞬间,早已凭藉反震之力向侧后方急滚,同时嘶声吼道:“阿土!” 一直潜伏在乱石阴影中的阿土,如同最忠实的执行者,猛地从另一侧窜出,用它最坚硬的头部,狠狠撞在塌方区域边缘另一处早已被它酸液悄悄腐蚀过的岩柱根部! “轰——!” 二次崩塌发生! 更多的烟尘和碎石滚落,將刚受重创的赵坤进一步淹没,也彻底封堵了他追击的路线,並將矿道隔成两段。 “咳咳……小杂种!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烟尘中传来赵坤疯狂而痛苦的咆哮,以及他疯狂挥掌击打石块、试图衝出的声音。 杨烬顾不得胸口被拳风扫中的闷痛和气血翻腾,他知道这塌方困不住赵坤多久,尤其是暴怒下的炼肉境武者。 他必须立刻远离! 他转身就想朝著之前计划好的、更深的矿道岔路逃去。 然而,异变陡生! 浓烈的血腥味、剧烈的打斗震动、连续的塌方巨响……在这封闭幽深的地底矿道中,如同投下的巨石,惊动了某些沉睡的、可怖的存在。 “沙沙沙……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如同潮水般从矿道更深处的黑暗中涌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细足在岩石上爬行! 杨烬和阿土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颤慄! 地行狨的感知疯狂示警,阿土更是传递来极度惊恐的情绪——那是遇到天敌般的感觉! 下一刻,一片赤红色的“潮水”从几条岔道口中汹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无数拳头大小、甲壳暗红如火炭、复眼闪烁著幽绿光芒、口器如同锋利剪刀的地火蜈蚣! 它们显然是群居的地底掠食者,被血腥和震动吸引,疯狂涌来! 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它们锋利的足肢刮出白痕,腥臭扑鼻! 无差別攻击!任何活物,都是它们的目標! “糟了!” 杨烬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赵坤,转身就逃! 而刚刚勉强从乱石中挣脱出半个身子、正满脸狰狞要追杀杨烬的赵坤,首当其衝,被那赤红色的虫潮瞬间淹没! “什么东西?!滚开!啊——!” 赵坤的怒吼瞬间变成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炼肉境的护体气血在这些地火蜈蚣疯狂噬咬下迅速黯淡,一只手臂已断,行动受限。 虫潮覆盖了他,锋利的口器疯狂撕扯著他的血肉,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疯狂挥动左掌,气血爆发,震死一片,但更多的蜈蚣前仆后继! 惨叫声迅速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啃噬和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 杨烬根本不敢回头,將速度提升到极限,石皮下气血奔流,朝著记忆中一个地势较高的岔道狂奔。 阿土紧隨其后,速度竟也不慢。 虫潮吞没了赵坤后,並未停歇,如同红色的死亡洪流,朝著杨烬逃跑的方向蔓延而来! 它们似乎对活物的气息异常敏感。 “往上!往乾燥的地方跑!” 杨烬根据记忆和阿土的感知,拼命朝著矿道上层、空气相对乾燥、水流声隱约传来的方向逃窜。 地火蜈蚣喜湿热,或许乾燥区域能阻挡它们? 然而虫潮紧追不捨,距离在缩短! 就在杨烬即將被追上的剎那,前方出现一个陡峭的向下斜坡,斜坡尽头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地下暗河! 河水冰冷,或许是生机! 后有夺命虫潮,前是未知暗河,没有选择! “跳!” 杨烬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斜坡,朝著水声传来的黑暗一头扎下! 阿土也蜷缩身体,滚落下去。 噗通!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將他吞噬,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 水流湍急,方向难辨。 他拼命挣扎著浮出水面换了口气,便被一股强大的暗流裹挟著,冲向无尽的黑暗下游。 阿土似乎紧紧缠绕在了他的腿上。 河岸上方,赤红色的虫潮在岸边徘徊了片刻,发出不甘的“嘶嘶”声,最终渐渐退去,重新隱入矿道深处的黑暗。 只留下原地一具被啃噬得乾乾净净、连布片都没剩几缕的森白骨架,以及断折的臂骨,无声展示著炼肉境武者的悽惨下场。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 杨烬在冰冷的河水中浮沉,意识模糊,仅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憋著气,隨波逐流。 石皮的防御让他免於被水中尖锐岩石割伤,但寒冷和缺氧仍在侵蚀著他的生命。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水流也变得平缓。 他被衝进了一个地下湖泊,湖水与一条山涧相连。 借著那点天光,他拼尽最后力气,挣扎著爬上了湖畔一处乱石滩。 浑身湿透,冰冷刺骨,胸口剧痛,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咳出几口冰冷的湖水,眼前阵阵发黑,终於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阿土从他腿上鬆开,疲惫地瘫在一旁,但它似乎恢復得更快一些,警惕地守护在主人身边。 …… 当杨烬再次恢復些许意识时,感觉身体被挪动了,身下是乾燥的草铺,身上盖著破旧但厚实的被子,胸口被简单包扎过,传来草药的清凉感。 炉火的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一个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用破布蘸著温水,擦拭他脸上的污垢和血渍。 是村东头的李寡妇。 杨烬认了出来,原身记忆中有这个善良怯懦的妇人。 “你……你醒了?”李寡妇见他睁眼,嚇了一跳,隨即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孩子,你……你怎么搞成这样?还从那边山涧里衝出来……你可千万別出声,村里……村里现在……还有石叔他……” 她话未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力。 杨烬心中一沉,强撑著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他嘶哑著问:“李婶……村里……怎么了?石公……石公他怎么样了?”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寡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住嘴,生怕哭出声,好半晌才颤声道:“石……石老叔他……他没了!” “什么?!” 杨烬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儘管虚弱,一股冰冷的杀意却不可抑制地从眼底升起。 “昨天,孙家那个赵教头下矿洞找你,后来一直没出来。孙家急了,逼问石老叔,石老叔啥也不说……孙耀祖那个天杀的,就……就带人把石老叔……活活打死了!”李寡妇泣不成声,“他们……他们还说石老叔包庇邪祟,死有余辜,把……把尸首掛在村口老槐树上……让马六那帮畜生看著,不准收尸……说要……要示眾三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杨烬的心臟! 石公……那个在他最绝望时给他两张杂粮饼、在他重伤时收留救治、默默为他掩盖痕跡、將故人之子视若己出的老人……竟然被孙耀祖活活打死!曝尸村口! 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瞬间压过了伤势的疼痛和虚弱的身体! 孙耀祖!孙家!马六! 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咳……咳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眼神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冷冽刺骨。 他挣扎著,想要下床。 “孩子,你別动!你伤得重!孙家势大,还有武馆的人,你斗不过他们的!”李寡妇慌忙按住他。 “李婶……多谢你救我。”杨烬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给我点吃的,我得……有力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態极差,但有些事,不能等。 就在李寡妇抹著眼泪,转身去拿那点仅存的餬口粮时,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扎著枯黄羊角辫、面黄肌瘦、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娃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布包,看到杨烬醒了,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被害怕取代。 她是隔壁张木匠家的丫头,叫丫丫。 “李姨……娘让我把这个送来……”丫丫小声说著,走进来,將布包放在床边。 里面是两枚还带著体温的鸡蛋,和一块巴掌大、硬邦邦的杂粮麵饼。 “娘说,给这个哥哥吃……补身子。” 李寡妇抹著眼泪,哽咽道:“丫丫乖……替李姨谢谢你娘。” 她家仅有的两只下蛋母鸡,前天已经被马六抢走了。 丫丫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床上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著可怕火焰的杨烬,小声说:“哥哥……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你是不是……很厉害?” 杨烬看著她,没有回答。 丫丫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和李姨在湖边洗衣裳,看见你从水里漂过来……李姨心善,把你拖回来了……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 她忽然捏紧了小拳头,眼睛里有不符合年龄的倔强和恨意,“马六……还有那些坏人,他们抢了我爹的木料,打我爹,还抢了李姨的鸡……哥哥,等你好了,你能打跑那些坏人吗?” 稚嫩的话语,却像重锤敲在杨烬心上。 黑山坳的村民,石公,李寡妇,丫丫一家……都在孙家的淫威下挣扎求生。 他伸出手,颤抖著摸了摸丫丫枯黄的头髮,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能。” 丫丫眼睛亮了,用力点点头,然后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转身跑了出去。 杨烬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寡妇:“李婶,给我吃的,还有……你家有斧头吗?” 李寡妇嚇了一跳:“孩子,你真要……不行啊!” “给我。” 杨烬的语气不容置疑,那眼神让李寡妇想起了山林里受伤后更显凶暴的孤狼。 她颤抖著,从墙角拿出自家砍柴用的旧斧头,比石公那把更沉,刃口也更钝。 杨烬接过斧头,入手沉重,却让他心中杀意更凝。 他剥开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下麵饼,又灌了几口凉水。 食物下肚,配合石皮体质强大的恢復力,一丝丝力气开始从身体深处涌出。 他知道自己內伤未愈,但等不了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通过微弱但坚韧的精神连结,呼唤著阿土。 他能感觉到,阿土就在不远处的地下,受了些惊嚇,但並无大碍,正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片刻后,墙角地面微微拱起,阿土那暗褐色的前端小心地探出,口器周围銼齿开合,传递来担忧和亲近的情绪。 看到这狰狞的地底生物,李寡妇和丫丫嚇得几乎瘫软。 “別怕,它不伤人。” 杨烬低声道,挣扎著下床。 每动一下,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忍住。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那股混杂著剧痛和杀意的力量。 “李婶,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丫丫,告诉你爹娘,不管是谁问,你们都从没有见过我。” 杨烬提起斧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他向李寡妇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片刻温暖和救赎的破旧茅屋,然后走向了村头。 阿土紧隨其后,用身体將洞口粗略掩埋。 山林寂静,暮色苍茫。 杨烬的身影如同鬼魅,借著地形的掩护,朝著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潜去。 每一步,胸口的伤都在刺痛,但都比不上心头那团焚烧一切的怒火与悲慟。 石公,等我。 血债,需血偿! 第17章 暮血槐下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暮血槐下 暮色如血,涂抹著黑山坳低矮的屋舍和蜿蜒的土路。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炊烟,死寂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唯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晃动著几点昏黄的火光,夹杂著粗野的调笑和酒碗碰撞声。 杨烬伏在村外一处土坡的灌木丛后,胸口隨著压抑的呼吸传来阵阵钝痛,冰冷的汗水混著尘土,从额角滑落。 他紧握著手中沉钝的柴斧,木柄粗糙的纹路硌著掌心,却让他混乱沸腾的心绪稍定。 阿土潜伏在他脚下的土层中,传递来警惕与隨时准备出击的意念。 目光如刀,穿透渐浓的暮色,锁定老槐树。 树下燃著一小堆篝火,映出五个歪斜的身影。 为首正是马六,敞著怀,一条腿架在石头上,正就著火光,撕扯著一只不知从哪家抢来的烧鸡,满嘴油光。 另外四个青皮,三个围坐在火边喝酒赌钱,吆五喝六,另一个则抱著胳膊,背靠树干,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他们脚边散落著几个空酒罈和啃剩的骨头。 而就在他们头顶,那横伸出的粗壮槐树枝椏上,用粗糙的麻绳悬掛著一道僵硬、佝僂的灰影。 那是石坚。 老人破旧的衣物上凝固著大片深褐色的血渍,花白的头髮凌乱垂下,遮住了面容。 晚风吹过,那枯瘦的身躯便轻轻晃荡一下,如同秋日枝头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残叶,无声地诉说著不公与暴虐。 一股灼热的血气直衝杨烬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握斧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伤口更是剧痛钻心。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將翻涌的悲愤与杀意,一点点压成冰冷坚硬的寒冰。 不能莽撞。 五个敌人,虽都是地痞无赖,但手持棍棒刀械,且聚在一起。 自己重伤未愈,体力有限,必须一击必杀,不能陷入缠斗。 他观察著地形。 老槐树位於村口一片不大的空地,一侧是进村的土路,另一侧是杂草丛生的矮坡和几间废弃的土屋。 马六等人背靠槐树,面向村內方向,注意力主要在村里和篝火上。 机会,在背后。 杨烬轻轻拍了拍脚下的土层。 阿土领会,悄无声息地朝著槐树后方那片杂草和废弃土屋的方向潜行过去,如同一条地底的阴影。 他则强忍伤痛,借著土坡和阴影的掩护,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朝著那片废弃土屋挪动。 每移动一步,胸口都像要被撕裂,肺部火辣辣地痛,但他眼神始终清明冷冽,紧紧锁定目標。 时间一点点流逝,暮色彻底吞没最后的天光,只有篝火在黑暗中跳跃。 “妈的,这鬼差事,又冷又晦气!”一个青皮灌了口酒,啐道,“守著个老棺材瓤子,真他妈倒霉!” “少废话!六爷说了,守足三天,孙少爷重重有赏!”另一个青皮接口,眼睛却瞟向马六手里的鸡腿。 马六撕下最后一块鸡肉,骨头隨手一扔,抹了把嘴,醉眼乜斜地抬头看了看树上晃荡的影子,嘿嘿冷笑:“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点说出那小杂种的下落,何至於此?呸!死了还得掛在这儿餵乌鸦!”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起身,走到槐树下,居然解开裤带,朝著树根哗啦啦撒起尿来,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 就是现在! 杨烬眼中寒光暴涨! 他如同蓄力已久的猎豹,从废弃土屋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没有吶喊,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破空的风声! 速度並非巔峰,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 第一个目標是那个背靠树干打瞌睡的青皮! 柴斧带著杨烬全身的重量和胸中沸腾的恨意,自下而上,斜劈而出! “噗嗤!” 钝斧砍入肉体的闷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那青皮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半个脖子就被劈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身体软软歪倒。 “谁?!”另外三个赌钱的青皮被惊动,骇然转头。 杨烬毫不停留,斧头顺势横挥! 第二个青皮仓皇举起的木棍被砸得脱手,斧刃狠狠砍在他肩胛骨上,骨头碎裂声中,那人惨叫著倒地。 “是……是那尸变的杨烬!他来了!” 第三个青皮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去抓地上的刀。 而正在撒尿的马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抖,酒醒了大半,慌忙提上裤子转身。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槐树后方的杂草丛中,阿土猛然破土而出! 它那粗壮的身躯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在背对它的第四个青皮腰眼上! 同时口器大张,一股带著刺鼻酸味的黏液喷出,劈头盖脸淋了那刚抓住刀的青皮一脸! “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那青皮捂著脸惨叫倒地,疯狂打滚。 电光火石间,五人已去其四! 一人毙命,两人重伤倒地哀嚎,一人被阿土酸液所伤失去战力。 马六终於看清了来者——浑身狼狈、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包扎处渗著血,眼神却冷得让他灵魂发颤的杨烬! 还有那头从地底钻出的、狰狞恐怖的巨虫! “杨……杨烬!你……你没死?!” 马六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绊到酒罈,踉蹌了一下。 他想喊,想跑,但腿肚子都在转筋。 杨烬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惨嚎的敌人。 他的目光,越过篝火,越过马六,直直地、死死地定格在槐树枝头,那道悬掛的灰影上。 石公…… 他一步一步,朝著槐树走去。 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胸口的剧痛仿佛消失了,只有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得他无法呼吸。 “別……別过来!”马六色厉內荏地尖叫,胡乱抓起地上的一根燃著火的木柴,朝著杨烬挥舞,“孙少爷不会放过你的!武馆的人马上就到!” 杨烬恍若未闻。 他走到槐树下,抬头。 火光跳跃,映亮老人苍白僵硬的侧脸,那熟悉的、布满沟壑的皱纹,此刻凝固著痛苦与不屈。 花白的鬍鬚上,沾著暗黑的血块。 噗通。 杨烬跪了下来,朝著悬掛的老人,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冰冷坚硬。 然后,他起身,目光扫向那根悬掛的粗糙麻绳。 没有斧头,他伸出手,握住了绳子。 “你……你想干什么?!”马六看著他无视自己的模样,又惧又怒,挥舞著火把试图靠近,“给我放下!” 杨烬猛地回头! 那一眼,让马六如坠冰窟!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那是受伤的凶兽,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里面翻涌的血色和杀意几乎要將他吞噬! “你……”马六剩下的狠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杨烬不再理他,双臂用力,石皮下的气血鼓盪,配合著体重,猛地向下一坠! “绷!” 麻绳应声而断! 石坚的尸身,朝著地面落下。 杨烬抢前一步,用自己受伤的身体作为缓衝,接住了那冰冷、僵硬、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躯体。 入手处,是凝固的血块和破碎的骨骼。 老人的身体,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地面。 杨烬小心翼翼地將石坚的尸身放平,脱下自己那件被李寡妇洗净烤乾、依旧破旧的外衣,轻轻盖在老人身上,遮住了那张饱经风霜、死不瞑目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转向已经嚇呆了的马六。 “轮到你了。” 杨烬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 马六如梦初醒,怪叫一声,將手中燃烧的木柴狠狠掷向杨烬,转身就跑! 他只想远离这个杀神,远离这恐怖的地方! 杨烬侧头避过飞来的火把,没有立刻追。 他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把染血的柴斧,然后,朝著马六逃跑的方向,迈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蹣跚。 但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救命啊!杀人啦!杨烬尸变杀人啦!” 马六一边狂奔,一边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在寂静的村庄上空迴荡。 几户靠近村口的人家,窗户缝隙后隱约有惊恐的眼睛在窥视,但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愿意出来。 马六慌不择路,朝著村里孙家大宅的方向狂奔。 只要跑到孙家,就有救了! 然而,他刚拐过一个土屋墙角—— 地面突然拱起,阿土那狰狞的口器破土而出,如同潜伏的陷阱,正好挡在他必经之路上! “啊——!” 马六猝不及防,被绊得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杨烬拖著斧头,一步步走近的身影,在昏暗的月色下,如同索命的无常。 “別杀我!別杀我!都是孙耀祖逼我的!是孙耀祖让我乾的!饶命啊杨爷!饶命!” 马六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再没有平日半分囂张。 杨烬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昔日欺压乡里、为虎作倀、侮辱石公尸首的恶棍。 “石公求你的时候,你饶了吗?”杨烬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马六愣住了,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杨烬不再废话,双手握紧斧柄,高高举起。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了所有悲愤、伤痛、仇恨的全力一劈! “不——!”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柴斧深深嵌入马六的胸膛,几乎將他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染红了泥土和杨烬的裤脚。 杨烬拔出斧头,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 他转身,走回槐树下。 阿土已经將另外三个重伤未死的青皮解决,矿道深处养成的掠食本能,让它处理得乾净利落。 篝火还在燃烧,映照著树下五具尸体,和那个静静躺在旧衣下的老人。 杨烬蹲下身,小心地將石坚的尸身背起。 老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背上,也压在他的心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透石公鲜血和仇人脏血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眼神复杂的村民,然后,转身,背著石坚,一步一步,朝著村外黑沉沉的、通往悬葬崖的山路走去。 阿土蠕动著,钻入地下,如同忠诚的护卫,在地底跟隨。 脚步沉重,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他没有回李寡妇家,也没有去任何可能牵连他人的地方。 他只有一个目的地——悬葬崖。 那个他“死而復生”的地方,那个石公曾想去看看他是否安好的地方。 今夜,他要將石公安葬在那里。 让他面朝群山,俯瞰这个他守护了一生、却也最终害了他的山村。 血,暂时流够了。 但债,远远没有还清。 孙耀祖,孙家……等著。 第18章 山下来人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山下来人 悬葬崖的夜风,比山下更凛冽几分,呜咽著刮过嶙峋的石壁和累累棺龕,带著不变的孤寂与苍凉。 杨烬跪在一处新掘的岩洞前。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进入,內里已被阿土大致修整成一个简陋的墓室。 石坚的遗体已被他小心安置其中。 他又寻来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以指为笔,灌注残存的气血,艰难地在上面刻下“恩公石坚之墓”几个歪斜却深嵌入石的字,立於洞內。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再次跪下,朝著那幽暗的洞口,重重磕了九个响头。 额骨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崖壁间迴荡。 “石公……”杨烬开口,声音嘶哑,被山风吹得破碎,“您安息吧。这地方高,清静,没人能再来打扰您。您看著我……从这崖下的棺材里爬出来,现在,我也把您送上来,让您看著……” 他顿了顿,胸中那股压抑的悲慟与仇恨再次翻涌,让他几乎窒息。 “看著我怎么让孙家血债血偿!看著孙耀祖,怎么跪在您墓前磕头谢罪!看著这黑山坳,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隨意欺凌弱小!” 誓言如同染血的钉子,一字一句,凿进冰冷的山石,也凿进他自己的骨髓。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只有远处黑黢黢的群山和脚下沉睡的村落,默默见证著一个少年在至亲逝去后的蜕变与决绝。 “想报仇吗?” 一个苍老、沙哑,却不再惫懒,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杨烬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同受惊的猛兽,瞬间弹起转身,手中一直紧握的染血柴斧横在胸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声音来处! 只见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僂瘦削的身影。 正是白日还在铁匠铺藤椅里瘫著的陈山。 此刻他站在那里,破旧的葛布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浑浊的眼睛在月色下竟显得格外深邃,正平静地注视著杨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何时来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杨烬心中惊骇,杀意与警惕瞬间升至顶点。 阿土也从旁边的阴影中无声探出前端,口器对准陈山,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声。 “你是谁?” 杨烬声音冰冷,体內残存的气血开始缓缓流转,石皮紧绷。 儘管重伤疲惫,但面对这神秘人,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尤其是对方提到了“报仇”。 陈山对阿土的威胁视若无睹,目光落在杨烬身上,上下打量,尤其在看到他苍白脸色、胸口渗血的包扎处、以及那异常沉稳的下盘和握斧姿势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我是谁?一个住在山下铁匠铺、卖破烂册子的老废物罢了。”陈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森然,“至於想做什么……小子,你刚才的誓言,我听见了。血债血偿?让孙耀祖磕头谢罪?就凭你现在这样子?”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遥遥点了点杨烬:“重伤未愈,气血虚浮,空有一身蛮横体魄和一股狠劲,武技粗糙得简直没眼看,就靠著一本地摊上都能买到的黄阶下品《劈山式》和这头地底虫子……你想去杀孙耀祖?去闯孙家大宅?还是去硬撼可能已经警觉、甚至再次从镇上搬来救兵的孙家?” 每一句,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杨烬最现实的困境上。 他知道陈山说得对。 杀了马六,只是泄愤的第一步。 真正的仇人孙耀祖,以及他背后的整个孙家,依旧盘踞在黑山坳,实力未损。 自己此刻的状態,別说復仇,连自保都勉强。 “那又如何?”杨烬握紧斧柄,眼神倔强如岩,“石公的仇,不能不报!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陈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又似有一丝追忆的苍凉,“年轻人,总是把拼命想得太简单。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满腔热血,以为豁出命去就能改变什么。结果呢?不过是地上多一具无人收殮的枯骨,仇人照样逍遥,该受苦的人继续受苦。” 他顿了顿,看著杨烬眼中那不屈的火焰,语气稍微缓和:“你想报仇,不是送死。你需要的是真正能杀死仇人、並且自己还能活下来的本事。” “你能教我?”杨烬盯著他,並未放鬆警惕。 这个人太神秘,出现得也太蹊蹺。 “教你?”陈山目光微垂,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微微颤抖的手上,声音低沉下去,“我一个经脉尽断、气血枯竭、连重锤都抡不动的老废物,能教你什么高深武道?”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路走错了!或者说,你根本还没找到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什么意思?”杨烬皱眉。 “你身上的皮膜,坚韧异常,远超寻常炼皮境,甚至带有一丝山岩石甲之意,这绝非普通气血熬炼能成。” 陈山缓缓道,“你修炼的,不是铁骨武馆那套《莽牛劲》之类的普通炼皮法门,对吗?还有那本《劈山式》,练得形似而神非,只得其粗陋外壳,未得其『劈山』之意,更別提將其与你那身古怪皮膜的力量结合运用!你是在拿金碗討饭,拿著砍柴斧当神兵使!” 杨烬心中一震! 这人眼光毒辣至极,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体魄的特殊和修炼的不足! 他確实没有正统功法,全靠魔猿观想图、地脉精华和异兽血肉硬堆出来这身“石皮”。 《劈山式》更是自学,无人指点。 “你看似踏入炼皮境,实则根基虚浮,气血运转滯涩,打法更是粗糙不堪。对付马六之流还行,遇到稍微练过几天正经把式、懂得气血配合招式的武者,你这身蛮力笨防,就是活靶子。”陈山继续毫不留情地剖析,“你想报仇?先得活下来,再得把这身好不容易得来的本钱,真正变成杀人的刀!” 杨烬沉默。 他知道陈山说得句句在理。 矿道中与赵坤的短暂交手,若非地利和陷阱,他早已是个死人。 实力的巨大差距,他感受深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杨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同时也认出了来人,铁匠铺的落魄老武师,“因为石公换了你的册子?” 陈山沉默片刻,望向山下黑暗中依稀可辨的村落轮廓,缓缓道:“石坚是个好人,也是个蠢人。好人该死得其所,蠢人……不该白死。” 他收回目光,看向杨烬,眼神复杂:“至於我……我在这黑山坳等了很多年,看著孙家坐大,看著武馆的手伸过来,看著像你这样的少年,要么被吞没,要么变成马六那样的鬣狗……很无趣。”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看看这潭死水,能不能被搅动,甚至被煮沸的机会。也需要一个……验证一些事情的机会。”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而你,小子,你身上有些东西,让我觉得……或许值得一试。” “什么东西?”杨烬追问。 “你的眼神。”陈山直视著他,“石坚的死,让你眼里有悲,有怒,有恨,但更多的是『一定要做到』的决绝,而不是『同归於尽』的疯狂。你从矿道里活著出来,带著这头异虫,还有这一身古怪的修为……你身上有机缘,有秘密。我不过问,但我想看看,这份机缘和决绝,配上一点点……或许早已过时、但足够实用的『破烂』经验,能走到哪一步。”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教你如何真正掌控和运用你现有的力量,教你如何將《劈山式》变成真正能劈开阻碍的杀人技,教你如何在这黑山坳活下去、藏下去、並且一步步拥有復仇的资本。作为交换……”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我要你在有能力的时候,帮我做三件事。这三件事,不会违背你的本心,也不会让你去送死,但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需回答,敢,还是不敢?” 山风呼啸,月色清冷。 杨烬看著眼前这个神秘、落魄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老武师,又回头望了一眼石坚那幽暗的墓穴。 他需要力量,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运气和拼命换来的侥倖,而是足以支撑他走下去、杀回去的基石。 陈山,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这条路径的人。 至於交易……只要不违背为石公报仇的初衷,三件事,他应得起! 血海深仇在前,他已別无选择。 “我敢。” 杨烬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陈山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点了点头:“很好。那么,第一课,就从如何不让自己像个活靶子开始。首先,你得先有个能见光的身份,和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他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掌心多了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微凉、似皮非皮的东西。 “这是『千面胶』,不是什么稀罕物,江湖下九流常用的小把戏。用水湿润后敷在脸上,可以略微改变肤色、掩饰疤痕、甚至微调面部轮廓,只要不是特別熟悉的人凑近了细看,很难识破。效果能维持三五日,清水可卸。”陈山將东西拋给杨烬,“从明天起,你就是我从黑山矿场逃难过来,跟我学打铁餬口的哑巴,叫『石头』。少说话,多干活,多看,多听。” 杨烬接过那所谓的“千面胶”,入手柔软微弹,心中稍定。 有了这个,至少能在镇上或村里有限活动,而不必时刻担心被孙家眼线认出。 “至於住处,”陈山指了指山下,“铁匠铺后面有个堆放废料和柴火的小棚子,收拾一下能住人。虽然简陋,但胜在安全,就在我眼皮底下。吃的,我管你一日两顿稀的,乾的,自己想办法。” 条件苛刻,但对此刻的杨烬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一个可以棲身的角落,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能指引他前路的引路人。 “多谢。” 杨烬收起千面胶,郑重抱拳。 陈山摆摆手:“別急著谢。我教你的东西,会很苦,很枯燥,甚至……看起来很没用。你若坚持不住,或觉得我在糊弄你,隨时可以走,我们的交易作废。但若你留下,就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我明白。” 杨烬点头。 再苦,能有石棺中等死苦?能有矿道中浴血搏杀苦?能有眼睁睁看著石公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苦? “天快亮了。” 陈山望了望东边天际隱隱泛起的一丝鱼肚白,“收拾一下,带上你的虫子,跟我下山。记住,从现在起,你是『石头』,一个哑巴。” 杨烬最后看了一眼石坚的墓穴,默默鞠了一躬,让阿土封好洞口,然后转身,跟著陈山,沿著险峻的崖壁小径,朝著山下那间不起眼的铁匠铺走去。 阿土悄然钻入地下,如同最忠实的影子,追隨而去。 第19章 铁砧无声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铁砧无声 铁匠铺后院那个堆满锈铁废料和乾柴的破旧小棚,成了杨烬或者说“石头”未来一段时间的棲身之所。 陈山將他领到这里,便不再多管,只丟下一包散发著淡淡草药味的伤药、一套粗劣但还算乾净的灰布短打,以及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和半皮囊清水。 “自己弄。” 陈山丟下这句话,佝僂著背,转身回了前面的铺子。 棚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尘土和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 杨烬借著门缝透入的微光,默默打量。 空间狭小,勉强能容一人躺臥,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角落里还散落著些不知名的工具碎片。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先警觉地检查了一遍这个小空间。 確认安全后,才唤出一直潜伏在地下的阿土,让它守在门口阴影处警戒。 解开浸满血污和河水的破烂衣物,胸口的伤暴露出来。 与赵坤拳风擦过的地方淤青发紫,高高肿起,內里隱隱作痛,肋骨可能骨裂了。 落水时的碰撞擦伤更是遍布全身。 最重的还是强行催动气血、引爆塌方造成的震盪內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叶生疼。 他打开陈山给的药包,里面是些研磨粗糙的黑色药粉和几片干硬的膏药贴。 就著清水,將药粉混合成糊状,小心地敷在几处最严重的淤伤和擦伤上。 药糊清凉,带著淡淡的辛辣,一接触到皮肤,便传来丝丝镇痛和活血化瘀的微麻感,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他又將膏药贴在胸口最痛处。 做完这些,他已累得几乎虚脱。 换上那身乾净的灰布短打,虽然粗糙磨皮,但总比血衣强。 他啃完一个硬饼,喝了点水,便在乾草铺上躺下。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伤势和连日的紧绷、搏杀、悲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几乎在头挨到乾草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有胸口规律的起伏和偶尔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显示著他並未完全安寧。 阿土盘绕在门內阴影里,口器微张,感知著棚內棚外最细微的震动,忠诚地履行著守卫的职责。 …… “鐺!鐺!鐺!” 富有节奏、沉重而绵长的打铁声,將杨烬从深沉的睡眠中猛然惊醒。 他豁然睁眼,瞬间绷紧身体,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空荡荡,斧头不在。 昨夜那场血腥搏杀和背负石公上崖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但隨即,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破旧的小棚,身下的乾草,门口盘踞的阿土,以及身上乾净的灰布衣和胸口传来的清凉药感。 铁匠铺……石头……陈山…… 身份切换的滯涩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鐺!鐺!” 打铁声依旧持续,稳定而有力,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穿透薄薄的棚壁,敲击在他的耳膜和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胸口的闷痛,缓缓坐起。 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依旧疼痛虚弱,但经过一夜休息和药物作用,比昨天好了许多,至少有了行动的气力。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刺眼的晨光让他微微眯眼。 前院,炉火正旺,映得陈山那张布满烟火色的老脸一片通红。 他赤裸著精瘦的上身,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和同样乾瘦却线条分明、蕴含著奇异韧性的臂膀。 此刻,他正抡著一柄与他体型颇不相称的大锤,反覆锻打著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 锤起锤落,看似简单,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与协调。 每一次锤击都落在最需要的位置,火星四溅中,铁胚的形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陈山的呼吸与锤击的节奏完全同步,悠长而深沉,周身气血虽不显磅礴,却凝练如一,隨著动作隱隱流转。 杨烬看得有些出神。 这打铁,似乎……也是一门功夫?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陈山手中大锤並未停顿,只是侧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眉头微皱,隨即朝著杨烬的方向,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清晰的警告和提醒。 杨烬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现在是“石头”,一个哑巴学徒,不该这样直勾勾地盯著师傅看,更不该流露出任何与“普通学徒”不符的神情。 他连忙低下头,做出怯懦惶恐的样子,慢慢挪步走到靠近炉火、却又不会妨碍陈山工作的角落,垂手站立,眼观鼻鼻观心。 陈山这才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手中的铁胚。 直到將那铁胚捶打成一把粗糙柴刀的雏形,淬火、冷却后,他才停下手,用破布擦了把汗,走到一旁的水缸边舀水喝。 “醒了?”陈山背对著杨烬,声音沙哑平淡,“伤怎么样?” 杨烬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哑巴”的身份,连忙闭上,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胸口,比划了一下“好多了”的手势。 陈山转过身,打量了他几眼,嗯了一声:“死不了就行。记住你的身份,『石头』,黑山矿场逃出来的,天生哑巴,脑子不太灵光,来学打铁混口饭吃。少看,少听,少好奇,多干活。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他指了指杨烬的脸:“那层皮,每天睡前用清水浸湿边缘,小心揭下,早上再用清水敷上。注意贴合,別露出破绽。最多五天,效果会变差,我会给你新的。” 杨烬再次点头。 “有伤,重活干不了。去,把那边堆的废铁料按大小粗细分拣一下,生锈太厉害的扔到那个筐里,还能用的搬到这边来。”陈山指了指墙角一堆乱七八糟的铁器碎片和边角料,“仔细点,別毛手毛脚。” 这活计不算重,但繁琐,需要耐心。 杨烬没有二话,立刻走过去开始分拣。 冰冷的、带著锈蚀和尘土气息的铁块入手沉甸甸,他动作不快,却稳当仔细。 陈山不再理他,坐回炉边的小凳上,拿起那把刚打出雏形的柴刀,用更小的锤子和銼刀开始精细修整、开刃,叮叮噹噹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杨烬分拣铁料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 阳光渐渐升高,铺满了小院。 炉火灼灼,铁砧声声,一老一少,一打铁一分拣,好像真是最寻常不过的铁匠铺日常。 然而,看似平静的晨曦下,黑山坳另一头的孙家大宅,气氛却截然相反。 …… 孙家大宅,厅堂。 往日里总带著三分虚偽笑意的孙满仓,此刻面沉如水,背著手在厅內焦躁地踱步。 孙耀祖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里残留著惊惧,再不见往日跋扈。 “废物!一群废物!”孙满仓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碗叮噹作响,“马六死了!五个大活人,守个尸首都守不住!还被人悄无声息地全宰了!石坚那老鬼的尸首也被抢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厅下站著几个孙家护院头目,噤若寒蝉。 “爹,会不会……真是那杨烬的尸体回来报仇了?”孙耀祖声音发颤,他亲眼见过马六等人死状之惨,尤其是马六,几乎被劈成两半,“还有赵教头……这都一天一夜了,一点音讯都没有,矿洞下面……” “住口!” 孙满仓厉声打断儿子,但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安和惊疑。 赵坤下矿洞搜寻杨烬,一去不回,已经快两天了! 一个炼肉境的武馆教头,对付一个半大少年,本该手到擒来,怎会杳无音信? 矿洞下面到底有什么?难道那杨烬真有什么古怪?或者……矿洞里另有凶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孙满仓心底发寒。 赵坤若真出了事,他孙家麻烦就大了! 铁骨武馆绝不会善罢甘休! “矿洞口加派人手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下去!”孙满仓急促下令,“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镇上铁骨武馆!將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赵坤教头入矿洞搜寻、至今未归之事,原原本本稟报上去!请求武馆再派高手前来查探处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村里给我挨家挨户再查!尤其是最近有无生面孔出现!石坚的尸首被抢走,肯定有人接应!马六他们死得蹊蹺,对方手段狠辣,绝非杨烬一人可为!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人,揪出来!” “是!” 护院头目连忙应声。 “爹,那……那杨烬……” 孙耀祖还是不放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孙满仓眼中凶光闪烁,“赵教头的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至於杨烬……不管他是人是鬼,这次,我要他彻底消失!等武馆的人到了,就算把黑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本以为只是处理一个无足轻重的猎户小子,顺便向武馆表功,没想到竟会演变到如今这般棘手的地步。 赵坤失踪,石坚尸首被劫,马六横死……这一连串变故,让他隱隱有种失控的不祥预感。 黑山坳这潭水,比他预料的要深,要浑。 而此刻,铁匠铺后院,杨烬刚刚將一堆分拣好的铁料搬到指定位置。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胸口依旧隱隱作痛,但那股虚脱感已经减轻。 他看向炉火旁那个专注敲打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铁锈尘土、却异常稳定的手。 新的身份,新的起点。 血仇未雪,前路未明。 但至少,他还活著,还能握紧拳头,还能……听到这代表著重生与锤炼的、单调却有力的打铁声。 “鐺!” 陈山最后一锤落下,柴刀初具锋芒,寒光微闪。 他抬起头,不经意般,瞥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杨烬,目光在他沉稳的下盘和呼吸节奏上停留了一瞬,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第20章 地底迴响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地底迴响 日头西斜,铁匠铺的叮噹声终於停歇。 陈山將最后一件修补好的农具丟进成品筐,用破布擦了擦手和脸,炉火也渐渐黯淡下去。 一天的劳作结束,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铁腥味和汗水的气息。 杨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分拣完了那堆废铁,又按照陈山的吩咐,將小院打扫了一遍,把散乱的木柴重新码好。 动作不算快,但足够认真细致。 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持续的轻微活动似乎让气血流通更顺畅了些,那种窒闷感减轻不少。 “吃饭。” 陈山从灶间端出两个粗陶碗,放在院里那张满是烫痕和刀痕的破木桌上。 碗里是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漂浮著几片发黄的菜叶,几乎看不到米粒。 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不知用什么野菜醃製的咸菜。 这就是晚餐。 杨烬没有挑剔,默默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粥水寡淡无味,顺著喉咙滑下,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充实感。 对於刚刚经歷过重伤、又进行了一天体力消耗的身体来说,这点热量远远不够。 他想起在矿道里,大口撕咬烤得焦香的凿石蚯肉、石甲獾肉时,那股滚烫的气血暖流奔腾全身的感觉。 那才是能让身体快速恢復、让气血茁壮成长的食物! 稀粥入腹,非但没有饱足,反而勾起了更强烈的飢饿感,以及对血肉能量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想要儘快恢復伤势,巩固炼皮境,甚至更进一步,光靠这点稀粥和粗饼,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需要肉,大量的肉,尤其是蕴含生命精华的异兽肉! 可是,肉从哪里来? 黑山坳附近的山林,猎物或许有,但他现在“石头”的身份,不可能频繁进山打猎,容易惹人怀疑。 而且普通野兽肉的效果,远不如异兽。 废弃矿道……那里有凿石蚯、石甲獾,甚至更好吃的异兽。 但那里也有吞噬了赵坤的地火蜈蚣群! 一想到那赤红如潮、瞬间將炼肉境武者啃噬成白骨的景象,杨烬心底便泛起一股寒意。 去,还是不去?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诱人。 不仅仅是肉食,还有他遗落在矿道里的那张石甲獾皮! 那可是好东西,无论是自己想办法做成护甲,还是通过陈山处理掉换取资源,都价值不菲。 此外,矿道里那些蕴含地脉精华的矿石,也是他修炼的重要辅助。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確认矿道现在的状况。 赵坤死了,孙家和武馆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再次派人深入?地火蜈蚣群是否还在原处活跃? 这些信息,对他判断形势、规划下一步至关重要。 “想什么呢?吃完把碗刷了。” 陈山已经喝完了自己那碗粥,正用一根细木棍剔著牙,瞥了杨烬一眼,眼神淡漠,好像真的只是使唤一个愚笨的学徒。 杨烬连忙低头,几口將碗底刮乾净,然后收拾碗筷去后院水缸边清洗。 夜幕渐渐降临,黑山坳笼罩在沉沉的暮色中。 远处孙家大宅方向,依稀可见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显然並不平静。 陈山早早回了自己那间同样简陋的臥房休息,鼾声很快响起。 杨烬回到自己的小棚,关上门。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灯,就著门缝透入的微弱月光,盘膝坐在乾草铺上。 胸口的药膏依旧散发著清凉感,內里的疼痛钝化了许多。 他尝试运转了一下气血,依旧滯涩不畅,但比昨天顺畅了一丝。 石皮在气血流转时微微发热,带来些许防护感。 “光靠休养和稀饭,太慢了……” 杨烬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断。 他需要主动做点什么。 意念沉入,沟通那忠诚而简单的心灵连结。 “阿土。” 潜伏在棚內地下的阿土立刻传来回应的波动,带著亲昵与询问。 “你回矿道去。”杨烬清晰地传递著自己的意图,“小心,要非常小心。先回我们之前棲身的那个岩腔附近,找到那张石甲獾皮,带回来。如果路上遇到那种红色的、很多脚的虫子(地火蜈蚣),立刻远离,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要惊动。” “然后,在我们之前狩猎凿石蚯和石甲獾的安全区域,儘量多採集一些那种发光的、你觉得『好吃』的矿石带回来。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强大危险的气息靠近,不要犹豫,立刻放弃,从最近的、安全通道返回。” “如果……如果条件允许,非常安全的情况下,你可以尝试狩猎一到两头凿石蚯,將血肉带回来。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冒险,不能引起任何可能暴露你行踪的动静,更不能去碰那些红色虫子!” 他將自己的担忧、对地火蜈蚣的恐惧、以及对资源和食物的渴望,都清晰地传递过去。 阿土消化著这些复杂的信息,它简单的意识里,对於地火蜈蚣同样有著本能的恐惧。 但它更理解主人对“食物”和“亮石头”的迫切需求,以及对那张“硬皮”的重视。 忠诚压过了恐惧。 它传递来坚定且小心的意念,表示明白,会严格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 “去吧。我等你回来。” 杨烬最后叮嘱。 阿土不再回应,杨烬能感觉到,它那滑腻冰冷的身躯开始在地下悄无声息地移动,朝著铁匠铺后方、通往山体的方向潜行而去,很快便超出了他微弱的感知范围。 棚內重归寂静。 杨烬缓缓躺下,却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睛,望著棚顶模糊的阴影,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矿道中的景象,黑暗、矿石微光、石甲獾的咆哮、赵坤的断臂、还有那令人骨髓发冷的赤红虫潮…… 阿土能成功吗?会不会遭遇不测?地火蜈蚣群还在吗?孙家或武馆的人,会不会已经再次进入矿道?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心绪不寧。 胸口的伤也似乎隨著心情的起伏而隱隱作痛。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夜更深了,外面连虫鸣都几乎听不见,只有陈山隱约的鼾声和远处不知哪里的狗吠偶尔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烬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联繫阿土时。 脚下土层传来极其轻微、富有特定节奏的震动。 是阿土!它回来了! 杨烬立刻坐起,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墙角地面微微拱起,阿土那熟悉的暗褐色前端钻了出来。 它口中衔著东西,正是那张捲起来的、厚重暗红的石甲獾皮! 皮子上还沾著些许乾涸的血跡和泥土,但基本完好。 杨烬心中一喜,连忙接过,入手沉甸甸,冰凉坚韧。 紧接著,阿土张开圆形的口器,一颗接一颗地吐出它体內腺体储存的、米粒大小、散发著柔和黄光的地脉精华颗粒。 足足有十五颗! 比之前它一次採集的要多不少,显然这次专注於採集矿石了。 【地脉精华+0.05】 【地脉精华+0.05】 【地脉精华+0.03】 …… 信息在杨烬识海中不断跳动,最终累积增加了 0.74点! 最后,阿土又吐出了三团拳头大小、被它用特殊黏液包裹封存、呈现出暗红色、依旧散发著气血波动的肉块。 正是凿石蚯的血肉! 虽然不多,但足够补充他眼下急需的气血。 阿土传递来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和一丝疲惫,以及……一丝后怕。 通过精神连结共享的模糊信息和情绪,杨烬大致了解到。 矿道內暂时没有人类活动的跡象。 地火蜈蚣群活跃的范围似乎主要集中在更深的、靠近暗河和湿热环境的区域,阿土之前活动的狩猎区相对安全,但它也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密集震动和气息,所以非常小心,迅速完成了任务便撤离了。 它没有去动石甲獾的巢穴附近,那里气息更杂乱。 “做得很好,阿土。” 杨烬不吝讚赏,传递过去欣慰和感谢的意念。 阿土传来欢快的情绪,盘绕起来开始休息消化。 看著眼前的收穫,兽皮、地脉精华、异兽肉,杨烬心中稍定。 有了这些,他的恢復和修炼就能大大加快。 他先小心地將石甲獾皮藏好,又將地脉精华颗粒吸收进山鼎。 然后,拿起一块被黏液包裹的凿石蚯肉块。 没有火,不能烤。 他犹豫了一下,强忍著心理上的不適,剥开那层滑腻的黏液,將里面暗红粉糯的肉块塞进口中,用力咀嚼吞咽。 依旧带著土腥和矿物涩味,但一股熟悉的、温和的气血暖流很快在胃部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虽然不如石甲獾肉霸道,但对於此刻虚弱的他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滋养。 连续吃下三块,腹中终於有了充实感,浑身暖洋洋的,伤势处的痛楚也似乎减轻了几分。 消耗的气血得到了些许补充。 他盘膝坐下,调动山鼎內的地脉精华,开始运转魔猿“扎根”式,引导这股新生的能量,配合凿石蚯血肉带来的气血,缓缓滋养伤处,巩固皮膜。 夜深人静,铁匠铺后院的小棚里,少年身上隱有微不可察的气血流转,皮肤下的石质光泽似乎更沉凝了一丝。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底,那张被带回来的石甲獾皮旁,阿土盘踞著,体表暗褐色的角质层在黑暗中,吸收著矿道带来的、微弱的土石气息,变得更加坚硬。 第21章 铁砧间的学徒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铁砧间的学徒 凿石蚯血肉带来的温和气血与地脉精华的精纯能量,如同春雨渗入乾涸的土地,悄然滋养著杨烬重伤初愈的身体。 配合魔猿“扎根”式的观想与引导,仅仅一夜加上大半个白天的休养与暗中修炼,效果便已显现。 胸口的钝痛消退大半,只剩下些许活动时的隱痛。 內腑的震盪感也平復下去,呼吸变得顺畅悠长。 最明显的是,皮肤下那层因为重伤和消耗而显得虚浮的气血,重新变得凝实、充盈,如同蛰伏的溪流,虽未壮大,却已恢復活力,在石皮之下平稳流淌。 暗黄偏褐的皮肤色泽更加內敛,质感越发接近坚实的岩石。 杨烬暗自估量,若能有充足的异兽血肉和地脉精华辅助,配合魔猿观的修炼,他的伤势最多再有三五日便可痊癒,而刚刚突破、略显虚浮的炼皮境根基,也將在这过程中被夯实。 他沉下心神,沟通山鼎,审视自身状態: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19.7%→ 20.1%(稳定吸收地脉精华、异兽生命能量,缓慢提升)】 【地脉精华储备:0.0点】 【山岳眷顾度:微弱(持续)】 —————— 【武道境界:炼皮境(初入,根基渐稳)】 【当前状態:重伤恢復中(恢復约六成),气血虚浮改善】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掌握)】 【实战技法:劈山式(小成)】 —————— 【鼎灵天赋: ·石皮(初阶):防御力显著,对钝击、切割抗性增强,土石环境適应性提升。 ·震动感知(五丈):范围稳定,细节感知略有提升。 ·控石(可影响五十斤內岩石结构):操控更显顺畅。 ——————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略有疲惫,持续成长】 【进化需求:65/100→ 60/100(地底活动、消化吸收微有进展)】 变化不算巨大,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融合度稳步提升,伤势恢復迅速,根基得到巩固。 更重要的是,地脉精华和异兽血肉的获取渠道,通过阿土的努力,暂时得到了保证。 “石头!死哪去了?还不过来干活!” 陈山沙哑的嗓门从前院传来,打断了杨烬的沉思。 杨烬立刻收敛心神,安抚了一下在角落休息的阿土,这才推开棚门,小跑著来到前院。 晨光正好,炉火尚未升起。 陈山正站在铁砧前,他见到杨烬后先是一怔,浑浊却锐利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仅仅一晚,杨烬的伤势竟然恢復了这么快.... 他沉思三息,没有多问,而是改了计划安排,指著旁边一堆新运来的、未经处理的生铁锭和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矿石。 “看好了,小子。”陈山难得没有立刻开骂,而是用他那枯瘦的手指,敲了敲一块黝黑的生铁锭,“咱们这行,打的是铁,练的是力,磨的是性。第一步,不是让你抢锤子乱砸。” 他拿起一把小號的铁锤和一根铁钳,夹起一块小铁料,置於冷砧上。 “今天,你就学这个——认料、看火、听音、使巧劲。” “认料,是知道手里是什么铁,什么性子,该用多大火,下多重锤。”陈山一边说,一边用小锤在不同部位轻轻敲击铁料,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响声,“听这声音,实心料和带夹灰的料,响动不一样。” “看火,不光是看顏色。铁在炉里烧,什么时候该拿出来,什么时候火候正好,顏色、软硬、甚至冒烟的形状,都有讲究。火候不到,铁硬,费锤费力还打不好;火候过了,铁渣滓多,容易打裂。” “至於使巧劲……”陈山手腕一抖,小锤以一种奇特的轨跡落下,看似轻巧,却“叮”的一声,將铁料边缘一个微小的凸起精准地敲平,几乎没有多余的震动传递到铁钳上。“不是光靠膀子力气往下夯。力从地起,经腰,过肩,达於肘腕,最后聚於锤头一点。发力要脆,收力要快,劲要透,不能滯。” 他放下工具,看向杨烬:“今天你的活计,就是把这些生铁锭和矿石,按我说的法子,一块块敲击辨认,分出优劣,归好类。同时,看好炉火,我让你加炭就加炭,让你抽风箱就抽风箱,眼睛给我盯紧了铁料的变化。” 这活听起来简单,甚至枯燥,但杨烬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陈山所说的“力从地起”、“劲要透”、“听音辨质”……这些,似乎並不仅仅是打铁的诀窍,隱隱与他修炼气血、掌控力量的法门有相通之处!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陈山不再多说,点燃炉火,將一块铁料塞进炉膛,便自顾自坐到一旁,拿起那把未完工的柴刀继续修整,偶尔瞥一眼杨烬的动作。 杨烬深吸一口气,学著陈山的样子,拿起小锤和铁钳,夹起一块生铁锭。 起初,动作笨拙僵硬。 敲击的声音杂乱,分辨不出什么名堂。 掌控力道更是艰难,不是轻了没反应,就是重了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牵连胸口伤处。 但他並不气馁。 回忆著陈山刚才的动作和话语,尝试调整呼吸,放鬆肩膀,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腕和锤头的落点上。 观想魔猿“扎根”,感受双脚与大地的联繫,尝试將身体作为一个整体来发力。 渐渐地,敲击声变得清晰了一些,他能模糊感觉到铁锭內部似乎有些不均匀。 发力也不再是蛮干,开始有那么一丝“脆”和“透”的感觉,虽然十次里可能只有一两次成功。 炉火熊熊,需要他时时照看。 加炭、抽风箱,观察铁料在火焰中顏色从暗红到橙红再到亮黄的过程。 陈山偶尔会出声指点:“火大了,抽慢点!”“看那青烟,快了,准备夹出来!” 一整天,杨烬就在这单调的敲击、观察、听音、控制火候中度过。 汗水浸湿了灰布短打,手上磨出了新的水泡,胸口因为持续用力而隱隱作痛,但他全神贯注,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他隱隱察觉到,在这种高度专注、需要极致控制身体细微力量、並且不断重复特定动作的过程中,他体內那些刚刚恢復、还有些散乱的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著。 每一次成功的“巧劲”发力,气血似乎都隨之顺畅一分;每一次精准地判断火候,精神感知也似乎敏锐一丝。 这哪里是在学打铁?这分明是在以一种极其隱蔽、却又无比扎实的方式,锤炼他对自身力量(气血、肉体)的掌控力! 將他那身来自魔猿观想和异兽血肉堆砌出的、略显“虚胖”的力量,一点点捶打凝实,去芜存菁,真正化为己用! 陈山……这位看似落魄废黜的老武师,果然深不可测! 他教授的,確实是“铁匠学徒该学的基本手艺”,但每一处细节,都暗合武道锤炼根基的至理! 寻常人看来只是辛苦活计,但对杨烬而言,却是弥足珍贵的筑基课程! 日落时分,陈山喊了停。 杨烬放下工具,才发现双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充实感。 体內气血虽然消耗不少,却运转得比早上更加顺畅、凝练。 “还凑合,没笨到家。” 陈山扫了一眼杨烬分拣出的、勉强算合格的几堆铁料,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丟给他两个比昨天稍厚实一点的杂粮饼,“吃了早点歇著。明天继续。” 杨烬接过饼子,看著陈山佝僂著背走回屋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这位引路人,不仅有东西,而且教的东西,正是他最急需的! 夜幕降临,杨烬回到小棚,一边啃著饼子,一边回顾白天的收穫。 他越发確信,跟著陈山,不仅能学到隱藏身份的本事,更能打下无比坚实的武道根基! 他將剩下的凿石蚯肉吃下,开始晚上的修炼。 这一次,运转魔猿“扎根”式时,气血的流动明显比昨夜更加顺畅、可控,对皮膜的滋养效果也似乎更佳。 小棚外,炉火已熄,铁砧冰冷。 少年身上的石皮泛著淡淡血光。 第22章 问询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问询 日子在铁砧的叮噹声、炉火的吞吐声、以及杨烬日益沉稳的呼吸与发力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得益於阿土隔三差五从矿道“安全区”带回的凿石蚯血肉和地脉精华颗粒,杨烬的伤势恢復得极快。 不过四五日,胸口的骨裂隱痛已完全消失,內腑平稳,气血充沛。 那身“石皮”在持续的气血滋养和陈山那种特殊“打铁锤炼法”的打磨下,变得更加內敛坚韧,寻常的磕碰几乎无法留下痕跡,防御力隱隱又提升了一线。 炼皮境的根基,彻底稳固下来。 融合度也隨著地脉精华的稳定吸收和日夜不輟的魔猿观想,稳步提升到了21.6%。 阿土的进化需求则降到了55/100,它似乎对狩猎凿石蚯和挖掘矿石越来越得心应手,体表的角质层愈发坚硬,口器銼齿闪动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白天,杨烬是铁匠铺里沉默无言、略显笨拙但足够认真肯乾的学徒“石头”。 他严格按照陈山的要求,重复著枯燥却暗藏玄机的“基本功”:辨认铁料、掌控火候、练习那独特的发力技巧。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衫,手上的水泡磨破又结成厚茧,但他乐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精准的敲击、每一次对火苗跳跃的敏锐捕捉、每一次腰马合一发出的“脆劲”,都像一把无形的小锤,將他体內那些源自异兽血肉和地脉精华的、略显庞杂的力量,一点点捶打、精炼、融入自身的每一寸血肉与皮膜之中。 陈山很少夸他,最多在看到他某次发力格外顺畅、或对火候判断准確时,从鼻子里哼一声,或是多丟给他半个饼子。 但杨烬能从陈山偶尔投来的、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中,看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除了修炼和偽装,平淡的日常里也渐渐融入了一些属於“石头”这个身份的人情琐事。 这天上午,杨烬正在院角分拣一批新收来的旧农具,准备回炉重造,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怯生生地出现在了铁匠铺门口。 是李寡妇。 她手里挎著个小竹篮,里面装著些新挖的、还带著泥土的野菜,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眼神里依旧残留著恐惧和忧虑。 “陈……陈师傅在吗?”李寡妇小声问道。 陈山从里屋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炭灰,瞥了一眼她的篮子:“李家的?有事?” “陈师傅,我……我家砍柴的斧头,前阵子……不小心弄丟了。”李寡妇声音更低了,脸上带著窘迫和心疼,“想……想跟您换把旧的,或者修补修补的就行……我带了点野菜,您看……” 杨烬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李寡妇丟的那把斧头,正是那晚他借走、砍杀马六后留在悬葬崖的那把。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山看了看她篮子里的野菜,又看了看她身上打满补丁的衣物,沉默了一下,转身从墙角的成品筐里拿出一把半新的柴刀,刃口有些磨损,但还算结实。 “这把,是前几日给人修好的,主家没来取,抵了工钱。”陈山將柴刀递给李寡妇,“野菜我收下了,刀你拿去用。以后砍柴小心些。” 李寡妇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接过柴刀,小心翼翼地將野菜篮子放在门口,又朝著杨烬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匆匆离去。 又过了两日,下午时分,丫丫那个小丫头,像只轻盈的小鹿,蹦跳著来到了铁匠铺。 她不是来换东西的,只是手里捏著几朵新采的、顏色鲜艷的野花。 “陈爷爷!” 丫丫甜甜地叫著,眼睛却好奇地瞟向正在炉前拉著风箱、满脸炭灰的杨烬。 陈山对她態度稍好一些,嗯了一声:“丫丫,又乱跑。” “我才没乱跑,我来给陈爷爷送花花!”丫丫將野花放在陈山常坐的小凳上,然后凑到杨烬旁边,歪著头看他呼哧呼哧地拉风箱,忽然小声说:“石头哥哥,你流好多汗呀。” 杨烬不能说话,只能冲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被炭灰衬得有些滑稽的笑容。 丫丫被他逗乐了,咯咯笑了两声:“石头哥哥,你打铁累不累?我爹说,打铁的都是大力士!” 杨烬摇摇头,又点点头,比划了一下“还行”的手势。 丫丫似乎对这个“哑巴”哥哥很好奇,也不怕他身上的灰,就在旁边看著他干活,时不时问些天真烂漫的问题。 杨烬大多以手势和点头摇头回应,气氛倒也融洽。 从那以后,丫丫隔三差五就会来铁匠铺转一圈,有时带点山里的野果子,有时就是单纯来看“石头哥哥”打铁。 渐渐的,村里不少人都知道,陈铁匠店里来了个学徒“石头”,人虽然闷,但干活实在,对孩子也和气。 这种逐渐建立的、平淡的邻里印象,正是杨烬和陈山所需要的掩护。 当然,並非所有来客都带著善意。 一日,两个穿著孙家护院短褂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铁匠铺。 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铺內的一切,最后落在正在捶打铁料的杨烬身上。 “喂,老陈头,这就是你那个新来的哑巴学徒?”一个护院指著杨烬,语气不善。 陈山放下手里的活计,佝僂著背走过去,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討好的笑容:“是。爹娘没了,投奔我这混口饭吃,人笨,不会说话,但有一把子力气。” 另一个护院上下打量著杨烬,见他浑身炭黑(特意遮掩),眼神木訥,手掌粗糙满是茧子,確实像个长期干粗活的,便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之前在哪?” 陈山忙道:“来了有几日了。之前在黑山矿场里跟著他爹挖矿,后来矿塌了,他爹没了,娘也死在暴乱里,就剩他一个,便逃了过来。” “黑山矿场?哪个矿?”护院追问。 “嗨,老鹰岭那边私窑太多,谁知道是哪一个。”陈山嘆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差点也埋里头,嚇得人都木了。” 两个护院交换了一下眼色。 黑山坳周边山脉连绵,靠山吃山的人多,猎户、採药人、寻矿的、逃荒的……生面孔来来往往並不稀奇。 前段时间黑山矿场那边確实出了场大事故,塌了好几座私窑,埋了不少人,又有很多人逃了出来,落到各个村镇里討个活计,像石头这种情况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哑巴少年看起来除了力气大点,並无特別之处,和陈山说的也对得上。 他们又盘问了杨烬几句,杨烬只是茫然地比划,发出“啊啊”的含糊声音,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嚇傻了的乡下小子模样。 护院们没问出什么破绽,又见铺子里除了破铜烂铁就是些农具,毫无值钱可疑之物,便失去了兴趣,警告道:“最近村里不太平,让你这学徒安分点,少到处乱跑,晚上早点关门!” “一定一定。” 陈山连连点头哈腰,將两人送出了门。 待护院走远,陈山脸上的諂媚瞬间消失,恢復平日的淡漠。 他走回铺內,看了一眼继续埋头捶打铁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杨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心性还行。”陈山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危机暂时解除,但杨烬知道,孙家和可能即將到来的铁骨武馆更高层,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查。 自己的偽装和“石头”这个身份,必须更加无懈可击。 他抡起锤子,更加专注地落下。 “鐺!” 火星溅起,映亮他沉静如水的眼眸。 第23章 呼吸为锤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呼吸为锤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烬在“石头”的身份下,將重复枯燥的活计打磨得越发纯熟。 这一日,炉火正旺,陈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指挥杨烬分拣铁料或拉风箱,而是將他唤到冷砧前,递给他一柄与他身形相配的中號铁锤,又夹起一块烧得正红的铁胚,固定在铁砧上。 “看著火候,听我口令。”陈山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今天,教你真正的『一锤』。” 杨烬心中一凛,双手握紧锤柄,全神贯注。 陈山没有立刻下令,而是闭上眼睛,胸膛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慢起伏。 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铺子里却异常清晰,吸气绵长深沉,似將周围的热浪与铁腥都吸入肺中,呼气则短促有力,带著灼热的气息喷吐而出。 隨著他的呼吸,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连炉火跳跃的频率都似乎受到了影响,明暗节奏悄然与之同步。 杨烬看得屏息凝神,隱隱感觉到,这呼吸法门,恐怕才是陈山“打铁锤炼法”的真正核心! “吸——”陈山猛地睁眼,低喝一声。 杨烬下意识地跟著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感觉气血隨之一动。 “落!” 几乎在陈山吐出“落”字的同时,杨烬福至心灵,腰马合一,拧身转臂,將全身力量凝聚於锤头,遵循著连日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朝著那通红的铁胚狠狠砸下! “鐺——!!!” 这一锤的声响,与他之前任何一次敲击都截然不同! 声音更加沉浑、凝实、穿透力极强,仿佛不是金属碰撞,而是巨石砸入深潭,余韵悠长,在狭小的铺子里迴荡不绝。 锤头落下的瞬间,杨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吸入的那口气,仿佛化作了一股灼热的洪流,隨著发力自丹田奔涌而出,贯穿四肢百骸,最后尽数灌注於锤头! 而铁锤砸中铁胚的反震之力,也並未像往常那样散乱地衝击他的手臂,而是被皮膜下自然流转的气血巧妙化解、吸收,甚至隱隱有一丝反哺回来,让他非但不觉得手臂酸麻,反而精神一振! 再看那铁胚,被锤击的部位竟然出现了一个异常规整、边缘清晰的凹痕,周围的杂质和气泡仿佛被这一锤震散、挤压出去,金属纹理都似乎变得更紧密了一些! 一锤之威,竟至於斯! 杨烬握著尚有余温的锤柄,心头震撼莫名。 这哪里是打铁?这分明是將自身气血、呼吸、精神意志与外部动作完美融合的武道淬炼法! “感受到了?”陈山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语气依旧平淡,“这叫『熔炉呼吸法』,不是什么高深功法,不过是铁匠行当里流传下来,辅助掌控火候、节省力气的笨法子。配合特定的发力技巧,能在锤炼铁料的同时,震盪自身气血,去芜存菁。” 他指了指杨烬手中的锤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铁胚如人身,杂质如虚浮气血,炉火如內息,铁锤如意志。呼吸为引,锤落为导,外炼铁,內炼己。这便是你这些日子打熬力气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你变成大力士,而是让你学会如何將一身力气,不,是將你的气血、意志、乃至呼吸,拧成一股,发於一点。” 杨烬听得心潮澎湃,他终於明白了陈山的深意。 这“熔炉呼吸法”和配套的发力技巧,正是將他体內那庞杂力量彻底消化、凝练成自身战力的关键钥匙! “不过,你也別高兴太早。”陈山泼了盆冷水,“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借了我的势,引动了你的气血。离你真正掌握,还差得远。从今天起,每日午后,加练一个时辰『定式锤』——不烧铁,空挥锤,只练呼吸与发力。什么时候你能连续挥锤百次,次次声响如一,呼吸不乱,劲力通透,才算摸到门槛。” “是!”杨烬用力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杨烬的生活更加充实,也越发艰苦。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干杂活的学徒“石头”,应对著偶尔上门的村民或孙家耳目。 午后,则在小院角落,对著空气,一遍又一遍地挥动铁锤。 没有灼热的铁胚,没有四溅的火星,只有枯燥到极致的重复:调整呼吸,凝聚精神,感受气血流动,然后——挥锤! 起初,十锤之內必乱。 不是呼吸跟不上,就是发力散乱,或者精神无法集中。 但杨烬有著远超常人的耐心和韧性,更有著为石公復仇的坚定心念支撑。 每一次失败,他都仔细体会问题所在,下一次调整。 陈山偶尔会在一旁冷眼旁观,只在关键处提点一两句:“吸气不够深,气未沉底。”“手腕僵了,力断在肘。”“意念要跟著锤头走,不是锤头跟著手动。” 渐渐地,杨烬挥锤的节奏越来越稳。 二十锤、三十锤、五十锤……呼吸逐渐与动作融为一体,一吸一呼,一锤一落,仿佛形成了某种独特的韵律。 体內气血在这种有意识的引导和震盪下,变得更加活泼凝练,对皮膜的滋养效果也显著提升。 他甚至能感觉到,石皮的韧性在缓缓增强,对钝击的化解能力更为出色。 七日后,午后。 小院內,杨烬赤著上身(避免汗水浸坏“千面胶”),古铜色的皮肤上掛满汗珠,在阳光下折射著健康的光泽。 他双目微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呼吸与挥锤的循环中。 “呼——吸——” “鐺!” “呼——吸——” “鐺!” 锤影翻飞,带起沉闷的风声。 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异常稳定有力,每一次挥击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却又举重若轻。 胸腹隨著呼吸有节奏地起伏,周身热气蒸腾,隱约可见皮肤下气血如溪流般奔涌。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陈山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在铺子门口,静静地看著。 第一百锤! 杨烬吐气开声,虽未真正喊出,但胸中一股鬱积之气隨著最后这一锤全力挥出而喷薄,锤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满的弧线,带起的风声尖锐了一瞬! “嗡——” 铁锤停在他身侧,锤头微微颤动,发出低鸣。 杨烬缓缓收势,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眼神清澈明亮,並无过度疲惫之感。 连续百锤,呼吸未乱,劲力未散! 陈山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杨烬的肩背和手臂肌肉,感受著那紧绷却弹性十足、气血饱满的触感,点了点头。 “马马虎虎,算是入门了。”他的评价依旧吝嗇,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真正的欣慰,“『熔炉呼吸法』与发力技巧,你已初步掌握。接下来,便是將其融入你日常的每一个动作,行走坐臥,乃至……战斗之中。让它成为你的本能。” 他顿了顿,看向杨烬:“你的《劈山式》,练得如何了?” 杨烬一愣,老实回答:“按照册子上的招式练熟了,但总觉得……差些意思。” 他想起陈山之前评价他“形似而神非”。 “差的就是这个『呼吸』与『发力』的『神』!”陈山冷哼一声,“拳脚功夫,说到底不过是气血与力量的运用法门。你空有蛮力与防御,却不懂如何高效运转气血,如何將全身力量集中於一点爆发,如何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破坏。你的《劈山式》,只是空架子。” “请陈叔指点!”杨烬立刻抱拳,態度恭谨。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对陈山心悦诚服,这声“陈叔”叫得真心实意。 陈山背负双手,望向院外苍茫的群山,缓缓道:“《劈山式》,重在一个『劈』字,一个『山』字。『劈』是技法,是发力,要的是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与锐利。『山』是意境,是目標,更是你自身——你的根基要如山之稳,你的气势要如山之重,你的意志要如山之坚。” “从明日起,早晚各加练一个时辰。早上,对著后山那面石壁,以掌代斧,练习『劈』劲,配合『熔炉呼吸法』,感受气血隨掌力吞吐,体会『断』之意。晚上,我传你一套站桩之法,名为『立山桩』,锤炼下盘,稳固根基,养炼『山』之意。”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电,看向杨烬:“当你何时能一掌劈碎石壁而不伤己身,何时站桩时能感觉自身与大地相连,稳如磐石,气息沉凝如山岳……那时,你的《劈山式》才算真正登堂入室,你的炼皮境才算圆满,才有资格……去碰一碰炼肉境的门槛,也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去面对你真正的仇人。” 杨烬深深吸了口气,胸中仿佛有团火在烧,那是渴望变强的火焰,也是为石公復仇的火焰。 石壁,大地,山岳。 “劈”与“山”。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我明白了。” 从这天起,铁匠铺后山那面坚硬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越来越深、越来越规整的掌印裂痕。 而小院之中,少年如古松磐石般挺立的身影,在晨光与暮色中,也成了一幅凝固的画卷。 “呼吸为锤,己身为铁,仇火为炉。” 復仇之路,在铁砧与石壁之间,在呼吸与站桩之中,悄然铺展,步步淬炼。 而就在此时,铁骨武馆的人来了。 第24章 三馆聚首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三馆聚首 铁骨武馆的人来了。 这一日,平静的黑山坳忽然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打破。 当先是一队七八骑,皆著藏青劲装,胸口绣著森白拳骨徽记,正是铁骨武馆的人马。 为首者並非周教头那等教习,而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腰间佩一口乌鞘长刀,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此人乃是铁骨武馆副馆主,姓厉名锋,炼骨境修为,一手“铁骨破锋刀”在青石镇颇有名气,是真正能代表武馆意志的实权人物。 赵坤乃是他一脉的得力下属,其失踪非同小可,且涉及黑山矿脉可能的“那件东西”,馆主亲自下令,由厉锋带队彻查。 然而,铁骨武馆的人马刚到村口不久,东、西两个方向的山道上,几乎同时烟尘再起。 东边来的约五六骑,衣色土黄,沉稳厚重,胸口徽记是一座巍峨山岩,正是磐石武馆。 为首之人身材敦实,面色憨厚如老农,但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骨节异常粗大,气息沉凝如山,是磐石武馆的副馆主,石岳,同样是炼骨境高手,以防御和力量著称。 西边来的也是五六骑,衣色青灰,行动间带著一股轻灵迅捷之意,胸口徽记是三道交错的流风,乃是疾风武馆。 领头者是个精瘦老者,颧骨高耸,眼神灵动锐利,背负一对短刺,气息飘忽,正是疾风武馆的追风长老,柳无影,同样是炼骨境,擅长身法与突袭。 三队人马几乎同时抵达黑山坳村口,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原本因孙家请援而稍稍安心的孙满仓,见到这幅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一个铁骨武馆的副馆主就够让他小心伺候了,如今磐石、疾风竟然也派来了同级別的人物! 这黑山坳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厉锋扫了一眼石岳和柳无影,冷哼一声:“石兄,柳老,消息倒是灵通。” 石岳憨厚一笑,抱了抱拳:“厉兄说笑了,黑山废矿异动,地气升腾,隱约有宝光外泄,我磐石武馆距离虽稍远,却也感知到了几分。赵坤教头不幸失踪於此等险地,我等同为青石镇武道同仁,理当前来查看,看看能否略尽绵力。”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黑山废矿的异象和可能存在的机缘,大家都知道了,別想独吞。 柳无影则是嘿嘿一笑,声音略显尖细:“厉副馆主,磐石武馆能来,我疾风武馆自然也能来。这黑山废矿,可不是哪一家的私產。况且,能让一位炼肉境教头无声无息折在里面,里面怕是不简单。多个人,多份力,也多双眼睛嘛。” 话里带刺,暗示铁骨武馆可能隱瞒了什么。 厉锋脸色微沉,却也没法发作。 青石镇三大武馆互相制衡已久,黑山废矿可能存在的“那件东西”诱惑太大,根本瞒不住。 赵坤的失踪,更像是一个明確的信號——矿脉深处的异动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足以威胁炼肉境武者,那“宝物”成熟或出世的日子,恐怕真的近了。 其实,关於黑山废矿深处藏有能提升武者根骨的“顶级宝药”的传闻,在青石镇高层和几个老牌武馆之间流传已久。 只是那矿道错综复杂,危险重重,深入探查代价太大,且宝药成熟跡象不明,才一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只有距离最近、影响力也最大的铁骨武馆,借著管辖黑山坳的名义,时不时派人查看,赵坤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赵坤折在里面,立刻被其他两家解读为“守护宝药的强大异兽开始主动攻击接近者,宝药成熟期將至”的强烈信號! 这才引得两家精锐齐出,迅速赶来。 至於杨烬这个“已死”的猎户小子,以及石坚、马六等人的命案,在三家武馆看来,不过是山野小民之间的愚昧仇杀,或者矿道异变引发的附带事件,在“宝药”这天大的机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孙家悬赏追查杨烬?那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现在谁还真正放在心上? “既然二位都来了,那便明人不说暗话。”厉锋压下心头不快,沉声道,“黑山废矿確有不寻常之处,我武馆赵坤教头下落不明,恐已遭不测。矿道深处恐有强大异兽盘踞,危险性极高。但我铁骨武馆既负责此地,探查真相、清除隱患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岳和柳无影:“不过,废矿范围颇大,路径复杂。为免误会,也为了更有效探查,不如我们三家划定区域,分头探查,如何?若有发现,再行商议。” 石岳和柳无影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强行一起行动反而互相掣肘,容易生变。 “厉兄提议甚好。”石岳点头,“我磐石武馆,便负责东侧那片山崖及相连的矿道区域。” “那我疾风武馆,就选西侧靠河滩及下游矿道吧。”柳无影接口道,“厉兄的铁骨武馆,自然是对废矿主脉及核心区域最熟悉,就由厉兄主持主脉探查,我等外围策应。” 这划分看似將最可能藏有宝物的核心主脉让给了铁骨武馆,但东、西两侧也並非没有可能藏有支脉或秘密入口。 三家各怀心思,都打著先圈定地盘、仔细探查的算盘。 “好,便依二位所言。”厉锋也知道这是底线,点头应下,“为防异兽暴动或其它意外,我们三方便以三日为限。三日后,无论有无发现,在此地匯合,交换情报。若有哪一方需要紧急支援,可发射红色信號箭。” “可。” “理应如此。” 协议既成,三方人马不再耽搁,立刻带著各自人手,按照划分的区域,开始行动。 磐石武馆和疾风武馆的人马,更是毫不客气地徵用了孙家一部分护院和熟悉地形的村民作为嚮导。 孙满仓虽然心疼自家的人手被使唤,却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心伺候著,心中暗暗叫苦。 黑山坳突然涌入这三股强龙,他孙家这点地头蛇的威势,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他只盼著这些大爷们赶紧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確认没有,然后快快离开。 很快,黑山废矿外围便热闹起来。 三队人马各自占据一方,开始有条不紊地探查。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携带了更精良的装备,如特製的长明火把、探测地脉波动的简易罗盘、对付虫蛇的驱兽粉等等,行事也比赵坤当初要谨慎得多,並不贸然深入复杂岔道,而是先清理外围,建立临时营地,步步为营。 铁匠铺內,叮噹声依旧。 但陈山和杨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村庄气氛的剧变。 马蹄声、呼喝声、陌生武者的气息……无不预示著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陈山一边慢条斯理地打磨著一把镰刀,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磐石,疾风,也来了……看来赵坤的死,还有矿下的动静,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也好,水越浑,鱼才好藏。” 杨烬默默拉著风箱,心跳却微微加速。 三大武馆齐聚,目標直指矿脉深处那莫须有的“宝药”,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自己这个“已死”之人引发的连锁反应,似乎正在將黑山坳推向一个更大的漩涡中心。 “你的『呼吸锤』和『劈山掌』练得如何了?”陈山忽然问。 “呼吸锤已能连续一百五十次不乱。劈山掌……后山石壁上的掌印,已深三寸。”杨烬低声回答。 “嗯,还算勤勉。”陈山点点头,心里却是暗道一声妖孽,这小子的根骨天赋竟然如此之强,想当年,他练习呼吸锤与劈山掌,可是足足苦练了一年,此子竟然在短短七天时间,就有所成,简直妖孽。 陈山心里惊讶,嘴上却是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但还不够。现在外面的,可不是孙家那些废物护院,都是真正见过血的武馆精锐,带队的那三个老傢伙,更是炼骨境。你现在的实力,在他们面前,依旧不够看。” 杨烬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差距。 “不过,危机也是机缘。”陈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家互相牵制,注意力都在矿道和彼此身上,对你『石头』身份的盘查反而会鬆懈。而且,他们大张旗鼓地探查,必然会惊动矿道里那些东西……废弃矿洞要出大事了啊!” 杨烬心中一动,这是在提醒他吗? 確实,阿土最近两次返回,带回的凿石蚯肉和地脉精华都少了一些,而且传递迴的情绪中,不安和警惕明显增加,似乎矿道深处的“邻居们”变得活跃而敏感了。 “您的意思是……” “借势,观变,待机。”陈山缓缓吐出六个字,“他们找他们的『东西』,我们练我们的功。趁他们吸引火力,好好练功。同时,仔细观察这些武馆人的行事风格、实力高低、矛盾所在……这些,都是你將来必须要了解的信息。” 他放下镰刀,看向杨烬,眼神深邃:“记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衝出去报仇,而是像一块真正的石头,沉在河底,任凭上面浪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积蓄力量,等待……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杨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重重点头:“我明白。” 炉火熊熊,映照著少年越发沉静坚毅的面容。 铁匠铺外,三大武馆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山废矿的迷雾之下,暗流开始汹涌澎湃。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身处风暴边缘的少年,正在將自己锻造成最坚硬的顽石。 第25章 山意初成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山意初成 炉火依旧,铁砧叮噹。 但黑山坳的空气,已因三大武馆的入驻而变得紧绷、躁动。 村中不时有身著不同顏色武馆服饰的人匆匆而过,或低声交谈,或面色凝重地看向黑山方向。 孙家大宅成了临时的联络点,孙满仓父子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了往日的跋扈,在三大武馆面前,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对铁匠铺的“石头”而言,却成了最好的掩护和锤炼场。 陈山传授的“熔炉呼吸法”,杨烬已不再是机械地配合挥锤练习,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將这种独特的呼吸节奏,融入日常的每一个动作——行走时,步伐踏地配合深长呼吸,感受气血隨步伐涌动;搬运铁料时,吸气蓄力,呼气发力,力求每一次搬运都精准省力;甚至连吃饭喝水,他都尝试调整呼吸,让气息与吞咽动作协调。 起初自然彆扭,但当他將观想魔猿“扎根”式时的专注投入其中时,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扎根”式本就是引导气血与大地共鸣,稳固根基的法门。 此刻与“熔炉呼吸法”结合,杨烬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真的生出无形根须,与脚下土地的联繫变得更加清晰、稳固。 这种“扎根”感,与他这些日子苦练“立山桩”所追求的“稳如磐石、气息沉凝如山岳”的“山之意”,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一日午后,陈山去了村里帮人修补一件紧要农具,铺中只剩杨烬一人。 他关好铺门,来到后院那面已被他掌印遍布的石壁前。 没有立刻出掌,而是先摆开了“立山桩”的架子。 双脚不丁不八,与肩同宽,双膝微屈,脊柱如枪,双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地。 这不是普通的站桩,桩架本身便隱含著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意境。 杨烬闭上双眼,开始观想魔猿“扎根”。 意识下沉,仿佛穿透皮肉骨骼,沉入脚下大地。 地行狨的特性让他对大地的感知本就敏锐,此刻在“扎根”式的引导下,这种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土壤深处细微的虫鸣、水脉流动的潺潺、岩石亘古的沉默……一股浑厚、坚实、承载万物的力量,自足底悄然涌入,沿著双腿、脊柱,缓缓上行,流遍全身。 同时,“熔炉呼吸法”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吸气,似將那股来自大地的浑厚力量与空气中微薄的能量一同吸入;呼气,则將体內运行气血所產生的一丝杂质与疲惫缓缓排出。 一吸一呼,身体仿佛成了一个连通天地的熔炉,在缓慢而坚定地淬炼著自身。 渐渐地,杨烬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立站在地上的“人”,而成了大地的一部分,是山脚下的一块顽石,是山体延伸出的一处凸起。 他的气息变得无比悠长沉凝,心跳似乎也放缓了,与某种宏大而缓慢的脉动隱隱相合。 体內气血在这种状態下,运行得异常平稳、凝实,如同地底深处缓慢流淌的岩浆,看似沉静,內里却蕴含著磅礴热量与力量。 他维持著这种状態,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忽然,福至心灵。 杨烬双眼並未睁开,右掌却已缓缓提起。 没有刻意调动气血,也没有刻意去想“劈山式”的招式,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掌沿之上,那层暗黄偏褐的石皮微微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泽。 “呼——” 悠长而沉稳的吐气声中,右掌如斧劈下! 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空气被掌缘无声地切开,发出低沉的呜咽。 “噗!” 一声闷响,並非石屑纷飞的爆裂声,而是如同钝器深深嵌入坚韧木料的声响。 杨烬收掌,睁眼看去。 只见石壁之上,一个深达近尺、边缘光滑整齐的掌形凹陷赫然在目! 凹陷周围的石质呈现一种奇异的、向內挤压的纹理,仿佛被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巨力硬生生“夯”了进去,而非蛮力劈碎! 更让他惊喜的是,掌缘与石壁接触的瞬间,那股反震之力袭来,却被早已与大地连成一体的身体轻易传导、化解,手臂乃至全身,竟无半分不適,反而有一种力量顺畅宣泄后的酣畅感! “山之意……稳、重、凝……劈山之劲……断、决、透……”杨烬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这一刻,他方才真正理解了陈山所说的“劈”与“山”的结合。 不需要刻意追求声势浩大,只需將自身化山,再將山的沉稳厚重,凝聚於一“劈”之锐利! 这便是登堂入室的《劈山式》! 他心念微动,沉入识海,沟通山鼎。 熟悉的信息流浮现,与数日前相比,已然有了显著变化: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22.5%→ 25.8%】(『扎根』与『熔炉呼吸法』结合,加速消化地脉精华与自身力量,融合度显著提升) 【地脉精华储备:0.0点】 【山岳眷顾度:微弱→略有所感(持续)】(初步领悟『山之意』,与大地的联繫加深) —————— 【武道境界:炼皮境(稳固→小成)】(石皮强化,气血凝练度大幅提升,防御力、力量控制力增强) 【当前状態:伤势痊癒,气血充沛,精神饱满】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掌握→熟练)】 【修炼功法:熔炉呼吸法(入门→掌握)】 【修炼功法:立山桩(入门→掌握)】 【实战技法:劈山式(小成→登堂入室)】(初步融合『山之意』,掌力凝练穿透,反震化解能力增强) —————— 【鼎灵天赋: ·石皮(初阶→初阶强化):防御力显著提升,对钝击、切割抗性增强,土石环境適应性提升,对力量传导、化解有额外加成。 ·震动感知(五丈→六丈):范围扩大,细节感知更为清晰。 ·控石(可影响五十斤內岩石结构→可影响八十斤內岩石结构,精细度提升):操控更显顺畅,响应更快。 ——————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略有不安(因矿道深处异动),持续成长】 【进化需求:55/100→52/100】(地底活动、吸收矿物精华,缓慢推进)】 实力大涨! 不仅仅是面板数据的提升,更是一种从“力”到“势”的蜕变雏形! 杨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若再面对赵坤那等级別的炼肉境武者(断臂重伤状態下),绝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只能依靠地利陷阱周旋,正面对抗也有一战之力! 即便不敌,从容退走应无问题。 实力的飞跃,並未让杨烬冲昏头脑,反而让他更加冷静。 他缓缓收功,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黑沉沉的、被三大武馆严密“关注”著的黑山方向。 磐石、疾风、铁骨……三家武馆齐聚这偏僻山村,绝不是为了一个“已死”的猎户少年,甚至不是为了调查赵坤的死因那么简单。 陈山提过,他们可能是为了矿脉下的“东西”。 赵坤的失踪,更是像往滚油里泼了盆水,让三家都坐不住了。 能让三家武馆如此兴师动眾,甚至连炼骨境的高手都亲自出动……那矿道深处的东西,价值必定惊人! “异兽?宝药?!” 杨烬想起陈山偶尔提及、以及自己从村民只言片语中听来的传闻,心跳微微加速。 “宝药!能够改变根骨的宝药!” 根骨天定,后天难改。 若能提升根骨,意味著武道之路將更为平坦,潜力更大,突破瓶颈更容易! 这对於任何武者,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难怪连武馆的高层都为之动心,不惜亲自前来,互相牵制防备。 “孙家、赵坤、马六……这些仇怨,在三大武馆眼中,恐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们的目光,早已被那传说中的『宝药』牢牢吸引。”杨烬心中明悟,这对自己而言,既是巨大的危机,也隱藏著难以想像的机会! 危机在於,三大武馆的介入,让黑山坳变成了龙潭虎穴,自己“杨烬”的身份一旦暴露,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而他们探寻矿道,也可能发现阿土活动的痕跡,甚至可能波及到阿土的安全。 机会则在於,水浑了,自己这个“已死”之人,反而更安全。 三大武馆互相牵制,注意力都在彼此和矿道深处,对自己这个“石头”学徒的怀疑降到了最低。 更重要的是……他们爭抢的目標,是否也能成为自己变强的资粮? 杨烬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石公的血仇未报,自身实力仍需飞速提升,任何能助力的机缘,他都不想放过。 既然那“宝药”引得三大武馆覬覦,其珍贵程度毋庸置疑。 “阿土……”杨烬通过精神连结,呼唤著地下的伙伴。 阿土很快传来回应,依旧带著一丝因矿道深处频繁异动而產生的不安。 “最近,不要再去我们常去的狩猎区了。更不要靠近任何有三馆中人活动跡象的区域。”杨烬传递著清晰的指令,“你的任务是,寻找新的、更隱蔽、更边缘的矿道分支,探索有没有其他『亮石头』(地脉精华)富集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波动,但一定要保证绝对安全,有任何强大气息靠近,立刻潜藏或撤退。”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於矿道深处的情报,也需要为自己和阿土寻找新的资源点。 同时,他也想看看,阿土那源自地底生物的本能感知,能否察觉到三大武馆都想要的“宝药”的一丝端倪。 “另外,留意村里和三馆营地的动静,尤其是他们出入矿道的情况、人员伤亡、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关係变化。” 阿土领会了指令,传递来“明白”和“小心”的意念,缓缓沉入更深的地底,开始执行新的探索任务。 杨烬则走回前院,重新拿起铁锤,对准一块冷铁料,一锤落下。 “鐺!” 声音沉凝,劲力通透。 火星溅起,映照著他深邃的瞳孔。 三大武馆匯聚,黑山风云起。 而他,这个隱藏在铁匠铺中的復仇者,正在这场风暴的边缘,悄然扎根,磨礪獠牙,等待著一个或许能让他一飞冲天,亦或……捲入更深漩涡的机会。 山意初成,劈山有术。 第26章虫窃情报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虫窃情报 铁匠铺的炉火,似乎也感应到了黑山坳日渐紧绷的气氛,燃烧得比往日更旺、更烈了些。 杨烬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內里的汹涌中度过。 他將“熔炉呼吸法”运用得越发纯熟自然,行走坐臥间,气息沉凝,脚步扎实,明明身形未变,却给人一种沉稳如石的错觉。 对“劈山式”与“山之意”的融合,他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后山石壁上的掌印,一日深过一日,边缘也从最初的略带毛糙,变得光滑如刀切。 实力的稳步提升,並未让他有丝毫放鬆。 三大武馆的人马,如同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虽未直接斩落,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时刻提醒著他危险的临近。 阿土按照他的指令,放弃了原本熟悉的活动区域,开始向更偏僻、更边缘的矿道分支探索。它带回的消息,却並不乐观。 “震动……很多……很强……”通过精神连结传递迴的模糊信息,带著明显的不安,“红色的虫子(地火蜈蚣)……到处都有……还有一种……很硬很冷的气息……在更深的地方……醒了……” 与此同时,阿土也报告了另一件事:它发现了一些不属於矿道原本生物的、新鲜的“两足行走者”活动痕跡,以及……战斗留下的血腥气。 显然,三大武馆的探查,已经与矿道深处的原生“居民”发生了衝突。 杨烬心中凛然。 能让阿土都感到“很强”和“很硬很冷”,矿道深处的危险,恐怕远超想像。 三大武馆即便准备充分,也绝不可能毫髮无损。 果然,接下来的两日,黑山坳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压抑。 进山探查的各家队伍,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出现了夜不归营的情况。 回来的队伍,也大多带著伤员,人人面色凝重,身上沾满尘土、血跡,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黏液或焦痕。 他们彼此间的交谈声压得很低,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添了几分警惕和……隱约的兴奋。 孙家大宅里,熬煮伤药的苦涩气味日夜瀰漫。 孙满仓父子忙得焦头烂额,既要伺候好三尊大佛,又要安抚自家受伤的护院,还要应对村民们愈发不安的询问,短短几日,孙满仓嘴角就急出了燎泡。 这日傍晚,夕阳如血。 杨烬正蹲在铺子门口,收拾著白日里用过的工具。 丫丫又来了,这次没带野花,而是抱著两个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菜糰子,小心地放在杨烬脚边,小声说:“石头哥哥,我娘刚蒸的,给你和陈爷爷尝尝。” 说完,大眼睛里流露出对外面那些陌生武者的畏惧,匆匆跑了。 杨烬拿起温热的菜糰子,心中微暖。 这小小的善意,在黑云压城的氛围中,显得尤为珍贵。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村口方向,铁骨武馆的厉锋副馆主,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朝孙家大宅走去,身后跟著几名同样面色不善的弟子,其中两人还抬著一副简陋的担架,上面盖著白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跡。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一人,手中提著一个用厚布裹著的、不断滴落粘稠绿色液体的包裹,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几乎是前后脚,磐石武馆的石岳和疾风武馆的柳无影,也各自带著人手,从不同方向返回,虽然没抬担架,但队伍中也有几人掛彩,神情严峻。 三家主事者,在孙家大宅门口碰头了。 隔著一段距离,杨烬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凝重的气氛。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即一起快步走入宅內,连孙满仓出来迎接都只是摆了摆手。 “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杨烬心中暗道。 能让这三家在明显互有防备的情况下,如此急匆匆地聚首商议,必然是探查中发现了足以改变当前局面的重大情况,或者……遭遇了难以承受的损失。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工具,心中却已闪过数个念头。 三大武馆显然有了重大发现,这发现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彼此的防备,需要紧急磋商。 会是什么?真的找到“宝药”的確切线索了?还是遭遇了连他们都难以抗衡的危险?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 他立刻通过精神连结,向正在后山隱蔽处休憩、隨时待命的阿土下达了新的指令:“阿土,潜到孙家大宅正厅下方,儘可能靠近地面,集中你的感知,探听上面那些『两足行走者』的谈话!小心,绝对不要暴露,一有危险立刻撤离!” 阿土传递来明白的意念,以及一丝面对强者聚集之地本能的畏惧,但它对杨烬的忠诚压倒了一切。 很快,杨烬便感知到,阿土那滑腻冰冷的身躯,正以惊人的速度和隱蔽性,朝著孙家大宅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杨烬则加快动作收拾完工具,回到铺內,將菜糰子分了一个给刚从里屋走出的陈山,自己拿著另一个,却食不知味。 他找了个靠近后墙的角落坐下,闭上双眼,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与阿土的精神连结之中,共享著阿土地下潜行的模糊感知。 黑暗、潮湿的土壤层飞速后退。 阿土对地形的熟悉远超人类,它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地下砖石地基和坚硬岩层,选择从鬆软的庭院花圃下方悄然穿行。 孙家大宅的守卫都在明处和围墙之上,谁能想到会有东西从地底数尺之下潜入? 约莫一刻钟后,阿土传来信息,已抵达主厅下方。 它小心翼翼地调整著位置,將口器前端最敏感的震动感知器官,紧贴在厅堂地面正下方一块较为薄弱的石板底端。 剎那间,虽然隔著厚厚的土层和石板,但通过阿土那远超人类的敏锐震动感知,以及杨烬与其高度融合的精神连结,上方大厅內模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杨烬的脑海。 “……必须立刻传讯回馆!”这是厉锋那略带嘶哑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那东西……至少要炼骨境巔峰才能对付!若非我们三家联手,提前布下『三才锁妖阵』,又有柳老的『追风刺』破其要害,石兄的『磐山甲』硬抗正面,今日我们全都要折在里面!” “哼,你铁骨武馆折了一个外院教头,我磐石武馆的『石甲阵』也毁了大半,两名精锐弟子重伤。”这是石岳憨厚声音下隱藏的怒意,“厉兄,你们之前的情报,可没说下面有这等凶物!” “情报?那鬼地方的地气紊乱得厉害,寻常探查手段根本无用!”柳无影尖细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后怕和贪婪,“但现在说这些无用!关键是,我们拼掉那头『玄阴地蜥』,在其巢穴后方发现了什么?那道宝光!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不会错!『地脉玉髓』的气息!还有那守护的蜈蚣群……绝对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盘踞在宝光源头!” 地脉玉髓! 杨烬心头剧震! 他虽然见识不多,但这名字一听便知非同小可! 玉髓本就罕见,何况是“地脉”孕育的玉髓! 这绝对是能洗炼根骨、夯实根基、甚至助人突破瓶颈的顶级天材地宝! 难怪三大武馆如此疯狂! 第27章獠牙暗藏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獠牙暗藏 地脉玉髓! 等等,杨烬突然想起,他之前发现魔猿观山图的地窟里的地脉灵泉...不会就是地脉玉髓吧。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地脉灵泉大部分都转化成了地脉精华,论点数並不多,绝对不至於让三大武馆为之疯狂。 那地脉灵泉必然不是玉髓,顶多算是灵液。 厉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音量,却更显森然:“那宝光所在,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窟,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里面……我以『破妄血目』匆匆一瞥,除了密密麻麻的地火蜈蚣,至少还有三股不弱於刚才那『玄阴地蜥』的气息盘踞!其中一股,隱晦阴冷,给我的感觉……甚至可能到达了『灵阶』!” 此言一出,厅內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炼脏境! 那在青石镇已是顶尖战力,三大武馆的馆主,也不过是炼骨境巔峰! 一头可能达到灵阶的守护异兽,加上至少两头不弱於玄阴地蜥的帮手,以及海量的地火蜈蚣……这地窟,简直是龙潭虎穴! “单凭我们现在这些人,硬闯是送死。”石岳沉声道,“必须立刻將此地確切情况传回,请馆主定夺,加派高手,携带重宝前来!” “不错!”柳无影接口,“而且动作要快!宝光已现,说明『地脉玉髓』即將成熟,或已接近成熟!这等天材地宝,成熟时必有异象,瞒不住人!时间拖久了,恐怕连县府那边,甚至更远的势力都会被惊动!” “三家各自传讯,但在此事上,我建议暂时放下成见。”厉锋的声音带著一丝决断,“地窟凶险异常,非一家可独吞。不如我们三家联手,先扫清障碍,至於『地脉玉髓』如何分配……等东西拿到手,再请三位馆主共同商议!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清理痕跡,稳住黑山坳,同时调集力量!” “可!” “理应如此!” 短暂的商议迅速达成一致。 接著,便是安排具体的传讯、布防、以及继续监视地窟入口等事宜。 杨烬缓缓睁开眼睛,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震惊和隨之而来的、难以抑制的野望! 地脉玉髓!能提升根骨的顶级宝药! 还有至少三头强大的异兽守护! 三大武馆即將增派更强力量前来爭夺! 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也更加……诱人! 浑水,已经够浑了。 而这潭浑水的中心,便是那地脉玉髓! 若能在三大武馆与守护异兽血拼之时,浑水摸鱼,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半缕的玉髓精华,对他而言,都將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风险与机遇,都大到难以想像! 他立刻通过连结,命令阿土悄无声息地撤离孙宅下方,返回后山更深处藏匿。 “如何?” 陈山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显然看出了他刚才的异状。 杨烬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秘密探听三馆密谈的信息,简略而清晰地告诉了陈山。 陈山听完,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地脉玉髓……难怪,难怪……原来传闻是真的。此物確实有易经洗髓、提升根骨之奇效,对炼骨、炼脏境的武者都大有裨益。守护兽群如此强大,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向杨烬:“你想插手?” 杨烬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石公之仇要报,但我更需要实力。这地脉玉髓,是天大的机会。三大武馆与守护兽群必有一场惨烈血战,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也可能是葬身之地。”陈山冷笑,“灵阶异兽,还有三家武馆的增援高手,隨便哪一个,都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现在的你。” “我知道。”杨烬声音平静,“所以,不能硬抢,只能智取,只能做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黄雀』。而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阿土!” 陈山眼神一动:“你是说……” “地火蜈蚣虽多,但阿土本就是地底生物,且经过多次矿道探索,对复杂地形的適应力和隱蔽性,远超人类武者。”杨烬思路越发清晰,“我们可以让阿土,从现在开始,避开三大武馆和强大异兽的主要活动路径,寻找一条从边缘地带,悄然通往那地窟附近的、儘可能隱蔽的通道!不需要太大,只要能让阿土通过,必要时,或许也能让我通过!” “提前打通一条『密道』?”陈山沉吟,“想法不错。但地窟附近必然被异兽和武馆重重监视,稍有不慎,阿土便会被发现、杀死。”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阿土的小心和它在地下的本能。”杨烬道,“我们不急。三大武馆调集人手需要时间,布置进攻更需要时间。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让阿土像最耐心的矿工,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挖掘、探索、开闢。哪怕最后只能挖到地窟附近,获取一些外围的信息,或者……在混战最激烈、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时,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攫取一丝可能外溢的玉髓精华,便是成功!” 陈山看著眼前这个目光灼灼、思路清晰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甘命运、敢於火中取栗的自己。 他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但阿土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放弃。另外,我们这边也不能閒著。”陈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三大武馆增援到来之前,是他们力量相对空虚、注意力最集中在前方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做点別的准备。” “陈叔的意思是?” “孙家。”陈山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著寒意,“孙耀祖那个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石坚的仇,你不想趁乱先收点利息吗?而且,孙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对黑山地形、矿道变迁,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小路,或许比我们想像的知道更多。他们家里,说不定藏著些有用的东西……” 杨烬瞳孔微缩,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仇恨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趁乱摸鱼,夺取玉髓,是长远大计,关乎未来。 而趁著三大武馆无暇他顾,解决孙家,收取血债,则是眼前必须完成的执念! “我明白了。”杨烬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玉髓之事,交给阿土暗中进行。孙家这边……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他们最为鬆懈、防卫最弱的机会。” “快了。”陈山望向孙家大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三大武馆的增援风声传来,等他们所有人的心思都飞到那地脉玉髓上时……便是机会到来之时。” 夜色渐深,铁匠铺內一片黑暗。 但少年的眼中,却闪烁著比炉火更炽热的光芒。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悄然织就。一边通往地底深处可能存在的绝世机缘,一边则指向血债纍纍的仇敌府邸。 山雨欲来,獠牙暗藏。 第28章师传打法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师传打法 破晓的晨光刚刚驱散夜寒,杨烬便从床铺下小心取出那张摺叠整齐、暗红坚韧的石甲獾皮,来到了正在生炉的陈山面前。 他將兽皮摊开,厚重的皮质在晨光下泛著岩石般的哑光,触手冰凉坚硬,边缘处还残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泥土。 “陈叔,这张皮……能用吗?”杨烬问道。 他记得陈山提过可以处理异兽皮。 陈山停下动作,枯瘦的手指在皮子上摩挲,又屈指敲了敲,发出“篤篤”的闷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石甲獾?成年的?这东西皮糙肉厚,力量也不小,在异兽里虽算不得多厉害,但因其习性,猎杀不易。这张皮剥得还算完整,鞣製一下,是件好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杨烬:“你可知这异兽,大概对应武者什么层次?” 杨烬回想与石甲獾的战斗,以及赵坤的气息,推测道:“力量比寻常炼皮境大成要强,防御尤其出眾,但速度和灵活性远不如同层次武者。单对单,一个经验丰富的炼皮境初期武者,小心应对,应该能胜。若是炼肉境,击杀不难。” “嗯,眼力尚可。”陈山点点头,“异兽种类繁多,天赋各异,很难完全用武者境界套用,但大致有个参照。像这石甲獾,算是『凡阶中品』异兽,对应武者炼皮境初中期,防御是其特长。那地火蜈蚣,单只算『凡阶下品』,对应炼皮境,但成群结队加上毒性,炼骨境见了也头疼。他们在矿道遇到那头『玄阴地蜥』,能逼得三大武馆主事联手才拿下,至少是『灵阶下品』,对应炼骨境巔峰甚至触摸炼脏。至於守护『地脉玉髓』的,恐怕有『灵阶中品』乃至更高的存在。” 凡阶、灵阶……杨烬默默记下这个粗略的划分。 看来阿土目前顶多算是凡阶中品,但胜在天赋特殊和成长性。 “这张皮,我帮你处理一下。”陈山將皮子捲起,“石甲獾皮天生蕴含一丝土石精气,防御对钝击和切割都有不错抗性。我稍加鞣製,配上些边角铁片和牛皮绳,给你做一套简易的护心甲和护臂、护脛,关键部位能叠两层。穿在身上,炼皮境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炼肉境初期的刀剑劈砍也能抵挡大半,钝器重击也能卸去不少力道。遇到炼肉境中后期,也能帮你爭取一线反应时间。” 杨烬闻言一喜。 这正是他急需的!有了这身护甲,配合他本身的石皮,生存能力將大大提升。 “多谢陈叔!” “別急著谢。”陈山摆摆手,目光却再次落到杨烬身上,上下打量,带著一丝探究,“你小子的进步速度,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熔炉呼吸法』融入日常,气息沉稳不少。后山那石壁上的掌印我看了,『山之意』你已摸到了门径,虽然还很浅薄,但那份沉稳厚重之感错不了。《劈山式》的发力也像模像样了,『立山桩』更是……这才多久?” 陈山眼中疑惑更浓:“寻常武者,根骨中上者,想要领悟一丝『意』,至少需数年苦功,还得有明师指点、实战磨礪。你不过半月有余……小子,你老实说,除了那本《劈山式》和我的呼吸法、桩功,你还练了什么?” 杨烬心中微凛。 魔猿观想图和山鼎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但他也早有准备,沉吟一下,半真半假地道:“不瞒陈叔,我当初坠崖未死,反在悬葬崖下误食了一枚不知名的朱红色果子,浑身如被火烧,痛苦难当,后来昏迷过去。醒来后便觉身体恢復极快,力气也大了不少,皮肉坚韧。之后在矿道中,又侥倖得到一些异兽血肉……或许,是这些机缘,改善了我的体质和悟性。” 他將一切都推到“奇遇”上,这在武道世界並不鲜见,也最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陈山听后,眼中疑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有恍然,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原来是『朱果』一类改善体质、增长气血的灵物……配合异兽血肉,难怪你根基扎实,悟性也水涨船高。这倒真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福兮祸之所伏,拥有超出自身境界掌控的力量和资质,未必全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既然你已初步掌握了『意』和发力,光练不打,终究是纸上谈兵。从今日起,我教你打法。” “打法?!”杨烬精神一振。 “不错。练法是积蓄力量,打磨根基。打法是运用力量,克敌制胜。”陈山负手而立,虽依旧佝僂,但气势却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颓唐的铁匠,而像一柄虽已锈蚀、却依旧能感受其当年锋锐的古剑。 “首先,你要明白武者爭斗的核心。”陈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扬长避短。你有石皮,防御强,下盘稳,力量沉,这是你的『长』。但你战斗经验少,武技单一,气血运转与招式配合尚不纯熟,速度也非顶尖,这是你的『短』。与人交手,就要用你的『长』去碰对方的『短』,逼迫对手在你的优势领域决战。” “第二,观察与应变。对手是什么路数?刚猛还是阴柔?擅长拳脚还是兵器?气息运转有何特点?有没有习惯性的起手式或破绽?交手时,观察其呼吸、眼神、肌肉微动、气血波动,预判其意图,及时调整自己的应对。” “第三,节奏与气势。交手如打铁,有快有慢,有张有弛。要能掌控战斗的节奏,该猛攻时如烈火燎原,该防守时如磐石不动。气势更重要,狭路相逢勇者胜,你的『山之意』,不仅可用於发力,更可融入气势,以势压人,未战先夺其三分胆魄!” 杨烬听得聚精会神,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之谈,书本上学不来。 “现在,我以铁骨武馆的武功为例,教你如何应对。”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显然对铁骨武馆的武功了如指掌,“铁骨武馆,核心功法是《铁骨劲》,讲究锤炼骨骼,气血刚猛,招式大多直来直往,以力压人。其招牌武技《铁骨拳》、《破锋刀》,皆是如此。” “优点很明显,力量大,爆发强,正面硬撼厉害。缺点也同样明显:变化不足,招式衔接略显僵硬,对腰胯转合的细腻要求高,一旦被带乱节奏,或攻击被引偏,就容易出现破绽。” 陈山开始模擬铁骨武馆的起手式和常见连招,动作不快,却將那股刚猛之意和可能的后续变化剖析得清清楚楚。 “比如这招『铁骨开山』,气势十足,力贯拳锋。但对下盘稳定和腰部发力要求极高。应对之法,一是避其锋芒,侧身滑步,攻其肋下空门。二是若你自信防御足够,可以『立山桩』硬接,同时以『劈山式』反劈其手腕或肘关节,他招式用老,此处正是气血转换的节点,受击必乱!” “再看这招『破锋三连斩』,刀势连绵,一刀快过一刀。但其步伐有固定规律,第三刀斩下时,重心前倾最大,且刀势已尽,新力未生。你若看准时机,避开第一刀、第二刀刃锋,猱身抢进,一记重掌拍其刀身侧面或持刀手臂,可破其势,甚至夺刀!” 陈山讲解得深入浅出,不仅讲招式破绽,更讲气血运行、发力原理、心理博弈。 杨烬听得如痴如醉,结合自己与赵坤交手的经歷,许多当时不明所以的凶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当然,这只是理论。”陈山停下演示,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的演示对他这残破之身也是负担,“真正临敌,瞬息万变。需要你在实战中將这些道理融会贯通,形成你自己的战斗本能。” “至於异兽……”陈山喘匀了气,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且多有污渍的破旧册子,递给杨烬,“这是我早年游歷时,隨手记录的一些常见异兽图谱和应对心得,不算全,但对现在的你应有些用。异兽不通武技,全凭本能和天赋廝杀,更需小心。” 杨烬郑重接过,翻开一看,里面用简陋却传神的线条勾勒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旁边配以文字说明其习性、弱点、危险等级等。 虽然潦草,却都是宝贵的经验。 “异兽种类太多,无法一概而论。但记住几个要点:禽类大多灵活,擅扑击爪喙,弱点常在腹部、眼睛;走兽类力量防御各异,需观察其攻击方式(扑、撞、咬、抓),寻找其发力死角或甲壳缝隙;虫蛇类多带毒性或酸液,需防其偷袭和范围喷吐,攻击其头部、关节或体內核心……” 陈山结合图谱,又重点讲解了几种杨烬可能遇到的异兽,包括地火蜈蚣的习性(怕乾燥、畏强光、酸液可提前用厚布或皮甲抵挡)、凿石蚯的弱点(口器后方三寸的环形神经节)、以及石甲獾的猎杀技巧(消耗其体力,攻击其相对柔软的腹部和关节)。 一连数日,杨烬白天依旧干活、练功,晚上则隨陈山学习打法,研读异兽图谱。 他將陈山所授与自身特点结合,在脑海中不断模擬与不同敌人,武者、异兽的交手情景。 这一晚,陈山將初步鞣製、裁剪好的石甲獾皮组件交给杨烬。 皮子经过处理,变得柔韧了一些,但依旧坚固,关键部位嵌著打磨光滑的薄铁片,用浸过油的牛皮绳串联,可以灵活穿戴在衣物內里。 杨烬试穿了一下,护心、双肩、双肘、双膝、脛骨等要害部位都被覆盖,活动基本不受影响,却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好了,打法基础已传你,护甲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实战磨礪了。”陈山看著穿戴整齐、气息越发沉凝的杨烬,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不过,眼下黑山坳风声鹤唳,不是外出找异兽练手的好时机。我们……或许可以先找些『合適』的对手。” 杨烬目光一闪:“陈叔是说……” “孙家的护院里,不是有几个学了点皮毛的好手,还有两个刚踏入炼皮境的教头么?”陈山语气平淡,却透著寒意,“他们平日为虎作倀,手上怕是也不乾净。三大武馆注意力都在矿上,孙家內部防备正是最鬆懈的时候。夜深人静时,『请』他们出来『指点』一下你的打法,顺便……收点利息,打探点消息,岂不正好?” 杨烬握紧了拳头,石皮之下,气血隱隱奔流。 獠牙已初步磨利,是时候,见见血了。 第29章地图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地图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黑山坳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往日聒噪的虫鸣都低哑了许多,只有孙家大宅方向隱约传来巡夜护院疲惫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咳嗽。 铁匠铺后院的小棚里,杨烬已换上了一身深色的粗布衣,外面套著鞣製好的石甲獾皮护具,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他將一把陈山磨得锋利的短柄柴刀用布条紧紧缠在右手,左手则握著几枚边缘打磨过的、沉甸甸的石子。 阿土静静盘踞在他脚边的阴影里,暗褐色的角质层在黑暗中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只有口器微微开合,传递来清晰而冷静的意念。 这两日,它遵照杨烬的指令,除了探查三大武馆和地窟动静,也悄无声息地將孙家外围的布防、尤其是几处矿道入口的守卫情况摸了个大概。 “西侧,老鹰嘴下面,那个被碎石半掩的废矿入口,有四个人。”阿土通过精神连结,將探查到的画面和气息传递过来,“一个气血比较热,像烧红的铁块,但很虚浮(炼皮境,根基不稳)。另外三个,气血弱很多,只是比普通人强壮些(粗通拳脚)。他们守在那里,好像很无聊,有时候会偷偷喝酒。” 老鹰嘴废矿口……杨烬回忆著阿土之前带回的矿道简图,那里位置相对偏僻,远离三大武馆目前重点关注的区域,而且深入山腹,动静不易外传。 更重要的是,孙家將人派去那里看守,说明那个入口可能有些特殊,或者连通著某些孙家不想让人知道的私密矿道分支。 “就是他们了。”杨烬眼中寒光一闪。 四个孙家爪牙,实力正好拿来练手,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偽装成异兽袭击,在这矿道事故频发、异兽躁动的时期,是最合理的解释。 “陈叔。”杨烬看向一旁默默抽菸袋的陈山。 陈山吐出一口青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都记清楚了?那炼皮境的,练的是孙家祖传的《滚石拳》,路子野,力气不小,但招式粗糙,发力靠蛮横,下盘是弱点。另外三个,也就是比地痞强点,嚇唬村民还行。记住打法要点,扬长避短,速战速决,不要弄出太大动静。阿土负责封堵退路和製造『异兽』痕跡。完事后,把现场弄乱,留点地火蜈蚣的酸液痕跡,懂吗?” “明白。”杨烬重重点头。 “去吧。子时三刻前回来。”陈山挥了挥手,闭上眼,仿佛只是吩咐杨烬去办件寻常小事。 杨烬不再犹豫,推开后门,身形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阿土紧隨其后,钻入地下,如同一个地底的幽灵。 凭藉著地行狨带来的夜视增强和震动感知,以及阿土在地下同步引导方向,杨烬在山林间快速穿行,避开偶尔亮著火把的巡逻路径,直奔老鹰嘴方向。 约莫两炷香后,一片陡峭的山崖下,一个被茂密藤蔓和坍塌碎石半掩的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行,里面黑黢黢的,透出阴冷潮湿的气息。 洞口外一小片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火光照亮著四个歪歪斜斜的身影。 正如阿土所言,四人中,一个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正靠在洞口岩石上,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气息比另外三人明显强出一截,正是那个炼皮境护院头目。 另外三人则围坐在火边,用树枝插著乾粮烤著,低声说著些粗俗的笑话,兵器隨意丟在脚边。 “王头儿,这鬼地方有啥好守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年轻些的护院抱怨道,“还不如在宅子里巡夜呢。” 被称作王头儿的壮汉灌了口酒,哼道:“你懂个屁!这老鹰嘴的矿道,早年可是出过好矿的,后来塌了才废的。老爷怀疑……咳,总之,看好这里,別让閒杂人等或者那些武馆的人摸进去就对了。熬过这阵子,少不了你们好处。” “好处?我看是晦气!”另一个护院嘟囔,“听说武馆的人在主矿那边遇到大傢伙了,死了不少人。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从这废矿里也钻出点啥……” “闭上你的乌鸦嘴!”王头儿瞪了他一眼,“怕个鸟!真有什么东西,老子一拳砸扁它!老子这《滚石拳》……” 他炫耀似地挥了挥钵盂大的拳头。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山风吹过,篝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咦?”王头儿似乎察觉到什么,放下酒葫芦,警惕地朝黑暗中望去。 另外三人也下意识地抓起了脚边的刀棍。 然而,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 “妈的,自己嚇自己。”王头儿啐了一口,刚想放鬆。 “咻!咻!咻!” 三颗石子,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毫无徵兆地从侧面黑暗的灌木丛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王头儿反应最快,猛地侧身,一颗石子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另外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颗石子精准地命中了两名护院的眼眶,深深嵌入! 另一颗则打中了第三人的咽喉! 三人惨叫著倒地,瞬间失去大半战斗力。 “谁?!”王头儿又惊又怒,气血轰然爆发,皮肤隱隱泛起一层不健康的暗红色,正是《滚石拳》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他猛地转身,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扑出,速度並不算惊世骇俗,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正是杨烬!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王头儿怒吼,不闪不避,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沉闷的风声,直捣杨烬胸膛! 典型的《滚石拳》起手式——石破天惊! 仗著皮糙肉厚和拳力刚猛,以攻代守! 若是数日前的杨烬,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 但此刻,他眼中一片冰寒,脚步踏地,力从根生,“立山桩”的稳固体现在这一刻! 同时,“熔炉呼吸法”运转,吸气蓄力,石皮下气血奔流! 他不闪不避,左臂横架於胸前,石皮与石甲獾护臂叠加强化! “砰!”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王头儿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浸了水的厚重花岗岩上,预期的骨裂声没有响起,反而是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都是一滯! 怎么可能?这小子手臂是什么做的?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震撼的瞬间—— 杨烬动了! 借著对方拳力的衝击,他腰身一拧,右手的柴刀不知何时已挥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凝聚了这些日子苦练“山之意”与“劈山式”精髓的、自上而下的、一记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的斜劈! “劈山式”——断岳! 刀光在篝火映照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仿佛连空气都被劈开! 王头儿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拼命想后撤格挡,但下盘因刚才发力过猛而有些虚浮,动作慢了半拍! “嗤——!” 柴刀狠狠劈入他的左肩,势如破竹! 坚韧的皮膜和肌肉在蕴含“劈山”锐意的刀锋和杨烬沉浑巨力面前,如同败革般被撕裂! 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啊——!”王头儿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半边身子几乎被这一刀卸掉,鲜血狂喷! 杨烬毫不停留,刀锋顺势一绞一拉,彻底断绝其生机,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胸膛,將其魁梧的身躯踢得倒飞出去,撞在洞口岩壁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电光石火间,炼皮境护院头目,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石子突袭到王头儿毙命,不过几个呼吸! 那三个被石子所伤的护院甚至还没从剧痛和混乱中完全反应过来! 杨烬看也不看王头儿的尸体,冰冷的目光转向那三人。 那三人此刻已是亡魂大冒,剧痛和恐惧让他们几乎崩溃,看著如同杀神般步步逼近的杨烬,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连滚爬爬地想逃。 然而,地面突然拱起,阿土那狰狞的口器破土而出,堵住了他们逃向山路的方向,同时喷出一小股带著刺鼻气味的酸液,溅射在附近的岩石和草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怪……怪物!”三人魂飞魄散,转身又想往矿洞里跑。 杨烬岂会给他们机会? 身形如风追上,柴刀挥砍,乾脆利落。 三声短促的惨叫后,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 战斗结束。 杨烬持刀而立,微微喘息。 胸口被王头儿拳头击中的地方隱隱作痛,但石皮和护甲吸收了大部分力道,並无大碍。 第一次真正与同层次的武者生死搏杀,而且是主动袭杀,与之前矿道中被动应对赵坤、村口復仇砍杀马六时的心態截然不同。 更冷静,更专注,也更……高效。 陈山所授的打法要点,在实战中得到了初步验证。 观察、扬长避短、节奏掌控、一击必杀……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他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將四具尸体拖入矿洞深处一段距离,用石块简单掩埋。 用阿土的酸液,在洞口附近和尸体周围製造出凌乱的腐蚀痕跡,並特意留下几段地火蜈蚣被踩碎般的甲壳碎片(来自阿土之前的收集)。 將打斗痕跡儘量弄乱,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和扑咬。 柴刀上的血跡用泥土和腐叶擦拭乾净。 他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跡和尘土,同样处理掉。 最后,他將那王头儿的酒葫芦砸碎在洞口,让酒液流淌,掩盖可能残留的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其他气息靠近。 “走。”杨烬对阿土示意。 阿土迅速用身体將洞口他们进入的痕跡抹平,然后跟著杨烬,悄然撤离。 返回铁匠铺的路上,夜风冰凉,吹在杨烬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胸中那股为石公復仇的火焰,並未因杀了几个爪牙而平息,反而因为亲手沾染仇敌之血,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 孙耀祖……孙满仓…… 这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有从王头儿身上搜出的一小块绘著简易线条的皮质残片,似乎是一角地图,还有几块碎银子。 东西不多,但或许有用。 更重要的是,这次实战,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打法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炼皮境小成,配合石皮、护甲、初步的“山之意”和《劈山式》,以及陈山传授的打法经验,足以轻鬆应对同层次普通武者,甚至对炼肉境初期也能周旋、乃至创造机会反杀。 但还远远不够。 地脉玉髓的爭夺,必將涉及炼肉境甚至炼骨境的强者。 那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回到铁匠铺,陈山依旧坐在那里,菸袋已经熄了。 “解决了?”他问。 “嗯。”杨烬点头,將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並拿出那皮质残片和碎银。 陈山看了看残片,上面线条模糊,隱约能看出是山体內部的某种结构,一角有个標记。“像是矿道某处的標记图,不全,但可能指向孙家知道的某个隱秘点。先收好。” 他看著杨烬身上几乎看不出异常的衣物和沉静的眼神,微微頷首:“第一次主动出手,还算利落。记住这种感觉,杀人不是目的,是手段。武者之路,终究免不了沾血。但心不能乱,手不能软,脑子更要清醒。” “谨记。”杨烬深吸一口气。 夜色深沉,铁匠铺重归寂静。 但黑山坳的夜晚,註定不再平静。 夜色如墨,铁匠铺小棚內油灯如豆。 杨烬盘膝坐在乾草铺上,手中摩挲著那张从王护院身上搜出的皮质残片。 粗糙的皮面上,炭笔勾勒的线条简单潦草,却隱隱构成了一幅地下甬道的走向图,一角有个醒目的叉形標记,旁边还有个歪斜的“孙”字。 白日里王护院那带著酒意的话语,再次浮现脑海:“这老鹰嘴的矿道,早年可是出过好矿的……老爷怀疑……咳,总之,看好这里……” 看好这里?是怕別人发现这个入口,还是怕別人发现入口深处的东西?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孙满仓那种老狐狸,狡兔三窟,在这风声鹤唳、三大武馆虎视眈眈的关头,他会不会把真正值钱的家当,藏到这些连武馆都未必清楚的废弃矿道深处? 毕竟,矿道地形复杂,岔路极多,天然就是隱藏秘密的好地方。而且孙家世代盘踞黑山坳,对矿道的了解远超外人。 “阿土。”杨烬心中一动,通过精神连结呼唤。 潜伏在地下的伙伴立刻传来回应。 “你还记得白天那个矿洞的位置和里面的气息吗?”杨烬將皮质残片的图像和气息通过连结传递过去,“沿著这个大致方向,往深处探索,重点是寻找有没有隱藏的、人为的痕跡,比如新近的脚印、特別的气味、或者……不正常的墙壁、地面。” 杨烬补充道:“要非常小心,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如果发现任何危险气息或人类活动跡象,立刻退回。” 阿土领会了指令,对於探索矿道和寻找特定气息,它有著天然的优势。 很快,杨烬便感知到它那滑腻的身躯朝著老鹰嘴方向悄然遁去。 第30章意外之获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意外之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杨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熔炉呼吸法”,调息养神,但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牵掛著地下的探索。 约莫一个时辰后,阿土终於传回了信息! 意念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微疲惫,以及……明显的兴奋波动! “找到了……很深……岔路……石壁后面……空的……有味道……金属的……好闻的草……” 杨烬精神一振:“有危险吗?周围有没有人?” “没有……很安静……只有很小的虫子……”阿土確认道。 “带我过去看看!小心开闢一条我能通过的临时路径,避开可能坍塌的地方。” 杨烬当机立断。 他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更利於行动的深色衣物,带上工具和火折,跟陈山低声打了个招呼,便在阿土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铁匠铺。 在阿土的带领下,杨烬从另一处极其隱蔽的山缝悄然进入地下,沿著错综复杂、但阿土早已探明安全的废弃支道前行。 黑暗中,他依靠著石皮的感知和阿土的指引,如同一条游鱼,在迷宫中穿梭。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数条狭窄得需要侧身而过的缝隙,绕过一片渗水的危险区域,阿土终於在一面看似与其他岩壁毫无二致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蘚,但在阿土的感知和杨烬仔细触摸下,能发现靠近底部有一块岩石的边缘缝隙略大,且顏色与周围有细微差別。 “就是这里……后面是空的……”阿土传递信息。 杨烬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那块岩石,石皮之下气血涌动,配合著“熔炉呼吸法”发力,低喝一声:“开!” “咔…咔啦……” 岩石被他缓缓推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小洞口,一股沉闷但不算污浊的空气涌出,带著淡淡的金属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杨烬心中一喜,侧身钻了进去。 洞內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房间大小,显然是被人工开凿后又精心掩饰过的。 借著火折的光芒,可以看到洞內一角堆著几个箱子,但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 孙家荼毒黑山坳这么多年,家当绝对不止这么几个箱子。 杨烬猜测这里只是孙满仓藏宝的地点之一。 不过,过了今晚,这些都是他的了。 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里面整齐码放著一些银锭,约莫三五百两的样子,还有几十两碎金。 这应该是孙满仓应急或打点用的流动资金的一部分,藏於此地以防不测。 另一个更小的木匣里,则是一些品相尚可但並非极品的玉饰、金釵和几件小巧的古玩,价值大概在一两千两白银左右。 显然,孙家大部分浮財和贵重物品,应该藏在更隱秘或更安全的地方。 杨烬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密封得格外严实、用油布包裹的铁盒上。 他小心地打开油布和铁盒,一股比刚才浓郁精纯得多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让他精神大振! 铁盒內铺著防潮的油纸,里面安稳地放著两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状若灵芝、散发著温热气息的草药——“赤血芝”,年份大约在三四十年左右。此乃补充气血、强健筋骨的良药,对炼皮境武者效果显著。 第二个玉盒里,则是一枚鸽卵大小、呈现淡金色泽、表面有浅浅云纹的果实——“金纹果”,年份也在三四十年上下,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滋养臟腑,对稳定境界、突破小瓶颈有些帮助。 这一株赤血芝和一枚金纹果,对现在的杨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珍贵资源! 它们的价值,或许比不上那箱金银玉饰的总和,但对急需提升实力的杨烬而言,却更加实用和迫切! 他赶忙唤来山鼎,想要让山鼎吸收宝药內的地脉精华。 然而,山鼎对於两株宝药毫无反应......没有地脉精华?! 不应该啊,按理说,宝药也属於天生地养的天材地宝,没理由不蕴含地脉精华。 杨烬又试了两次,確定山鼎对宝药没有反应,只能將两个玉盒小心贴身藏好,目光落向另外两个木箱。 现在带走这些財物容易引人注目,而宝药体积小,便於隱藏,且能立刻转化为实力。 他仔细想了想,扛起两个木箱便去了之前落水的水涧,將木箱沉入水底,然后在阿土的帮助下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跡,悄然按原路返回。 回到铁匠铺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山显然一夜未眠,在铺中等候。 看到杨烬安然返回,並拿出那两个玉盒,即便是以陈山的定力,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诧。 “赤血芝,三十五年份左右。金纹果,约四十年份。品相尚可,药力充足,正是你现在这个阶段最需要的东西。”陈山点了点头,“孙满仓倒也算有点眼光,知道这些东西关键时刻比金银有用。他定然还有更好的藏在他处,不过能有这些收穫,已是意外之喜。” “陈叔,这些药该怎么用?”杨烬虚心求教。 陈山沉吟道:“若是完整的赤血芝和金纹果,药力足以助你突破到炼皮境中期,並大大缩短衝击后期的时间。眼下药材稀缺、若是大量购置难免生出事端,我只能就地取材,配一剂『赤金融血汤』,以这两味宝药为主,辅以几味普通药材熬煮成药浴。分两次进行,间隔三日,配合你的呼吸法和桩功吸收,应当能让你在数日之內,突破到炼皮境中期,根基也能夯实不少。” “至於能否一举突破到中期巔峰,要看你的吸收和运气。但至少,能让你的实力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杨烬闻言,心中充满期待。 炼皮境中期!配合他现有的石皮、护甲和武技,战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我必全力以赴!”杨烬郑重道。 “嗯。”陈山不再多言,“白日你照常,我去准备辅药和浴具。今夜开始第一次药浴。” 接下来的一整天,杨烬静心干活,锤炼打铁,默默运转呼吸法,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陈山则外出一趟,带回了所需的普通辅药,並细心处理了赤血芝和金纹果,保留了最精华的部分入药。 夜色如期降临,铁匠铺后院。 一口半旧的大浴桶被架在临时垒起的简易灶上,桶內水汽蒸腾,药香浓郁。 在陈山的调配下,赤血芝的炽热药力与金纹果的温润元气,在几种辅药的调和下,完美地融入了滚烫的药汤之中,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赤金交织之色。 “进去吧,守住心神,引导药力。”陈山沉声吩咐。 杨烬褪去衣物,深吸一口气,踏入滚烫的药汤之中。 剎那间,灼热而精纯的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火蛇,爭先恐后地顺著毛孔钻入体內! 剧痛袭来!仿佛全身都被置於熔炉之中反覆捶打! 但他早有准备,紧咬牙关,立刻运转“熔炉呼吸法”,同时观想魔猿“扎根”,试图將这股狂暴的药力纳入自身气血循环,引导其淬炼皮膜,滋养筋骨。 然而,就在他全力引导药力的同时,沉寂於识海深处的神秘山鼎,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著,杨烬清晰地“看到”,那些钻入体內的赤金药力,並非全部被他的身体吸收。 其中约莫六成的精华部分,在流经某些特定经脉或窍穴时,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竟悄然脱离了原本的气血循环,化作一丝丝更精纯、更凝练的赤金色能量流,无声无息地匯入了识海,被那古朴的山鼎所吸收! 【检测到蕴含地脉生灵精粹的混合能量……正在转化……】 【地脉精华+0.1……+0.08……+0.12……】 山鼎表面微光流转,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一种细微的满足感。 而被山鼎吸收后剩余约四成的药力,则继续在杨烬的引导下,融入他的气血,淬炼他的皮膜。 更奇妙的是,经由山鼎“过滤”后残留的这部分药力,似乎变得更加温和、更容易被他的身体吸收和掌控! 原本预计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勉强吸收完毕、且会有不少浪费的药力,此刻以惊人的效率被他消化著! 桶中药汤的赤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他体表的石皮,则在药力的持续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暗黄之中隱隱透出一丝金属般的哑光,气血更是如同滚水般沸腾、壮大! 仅仅一个时辰,桶中药液已变得清澈见底,所有药力被吸收一空! 杨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湛然,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药香的灼热气息。 他站起身,水珠从线条愈发分明、充满力量感的躯体上滑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膜的坚韧程度、气血的总量与质量,都有了显著的、跨越式的提升! 距离炼皮境中期,已然不远,甚至可以说只差临门一脚! “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守在一旁、密切关注著药力变化的陈山,此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盯著那清澈的浴桶,又看向精神奕奕、气息明显壮大了不止一筹的杨烬,枯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寻常武者,即便有药浴辅助,对这等年份宝药的吸收率,能达到三成便算不错!五成便是天赋异稟!老夫当年全盛时期,吸收率也不过勉强接近六成!”陈山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极度的困惑,“你……你刚才吸收药力的速度,还有这药汤的澄清程度……你……你几乎將药力完全吸收了?!这……这不合常理!” 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杨烬:“就算是传说中的某些特殊体质,或者修炼了顶尖的炼体功法,吸收率也绝不可能达到这般骇人听闻的地步!小子,你到底……” 杨烬心中瞭然,这显然是山鼎的作用。 山鼎不仅能吸收纯粹的“地脉精华”矿石,对於这些蕴含地脉生灵精粹的宝药,同样能汲取其最本源、最精华的部分化为己用。 而山鼎並不是掠夺,更像是先行“提纯”和“储存”,只吸收约六成最精粹的部分,剩下的四成经过某种“净化”或“调和”,反而更利於宿主吸收,效率近乎百分百! 这相当於他获得了宝药百分百的药力效果(四成直接吸收,六成转化为地脉精华储存备用),且吸收过程更快、更温和、浪费极少! 这简直是逆天的辅助修炼神器! 面对陈山惊疑不定的目光,杨烬无法解释山鼎的存在,只能再次將原因推到“奇遇”上:“陈叔,我也不太清楚。自从误食那朱果、又在矿道里吃了那些异兽肉后,身体对这些药材精华的吸收就变得特別……顺畅。” 陈山將信將疑,绕著杨烬转了两圈,又抓起他的手腕探查气血,只觉他气血旺盛精纯,根基扎实,並无任何虚浮或异样,確实是完美吸收了药力的表现。 “奇哉……怪哉……”陈山喃喃自语,最终也只能归咎於那未知“朱果”带来的、超出他认知的体质变异。 “或许,那真是某种能极大改善吸收天赋的天地奇珍……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看著杨烬:“若真如此……那你这两次药浴的效果,恐怕远超我的预估。原本以为最多助你达到炼皮境中期巔峰,但现在看来……” 陈山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道:“两次药浴之后,你必能稳稳踏入炼皮境中期巔峰!甚至……有极大可能,突破到炼皮境后期!届时,仅凭肉身防御和力量,你便足以与寻常炼肉境初期武者正面周旋!” 杨烬闻言,心中火热。 炼皮境后期!那將是质的飞跃!配合劈山式,他的实战能力將不可同日而语! “多谢陈叔成全!”杨烬躬身行礼。 陈山摆摆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和期待:“是你的造化。好好把握。三日后,第二次药浴。这期间,巩固所得,不可懈怠。” “是!” 杨烬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识海中那微微发热、似乎也“吃”得很满意的山鼎。 孙家藏匿的宝药,成了他晋升的阶梯,更意外揭示了山鼎的又一妙用。 这因果循环,果然玄妙。 第31章实力大涨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实力大涨 黑山坳的清晨,被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和惊怒交加的咆哮声撕裂。 “废物!一群废物!四个大活人,守个废矿口都能守没了?!” 孙家大宅的正厅里,孙满仓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將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碗狠狠摔碎在地上,碎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厅下跪著几名连夜搜寻归来的护院头目,个个噤若寒蝉,面无人色。 “老……老爷,王头儿他们值守的老鹰嘴洞口,发现……发现打斗痕跡,还有……还有地火蜈蚣的酸液和甲壳碎片,现场一片狼藉,像是……像是被异兽袭击了……”一个头目战战兢兢地回稟。 “放屁!”孙满仓怒不可遏,“地火蜈蚣多在矿道深处湿热之地,怎么会跑到外围废矿口去袭击人?还正好是看守我……看守那里的人?!” 他差点说漏嘴,心中又惊又怒又怕。 老鹰嘴矿洞深处藏著他一处秘密宝库,虽然只是三处藏宝点中价值最低的一处,但里面的银钱和那两株宝药,也是他多年的心血! 更重要的是,那里暴露了,意味著他“狡兔三窟”的策略可能已经被盯上! 是谁?是谁干的? 杨烬?那个小杂种倒是有些诡异,但他一个半大孩子,就算侥倖未死,又怎么可能有实力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炼皮境护院和三个手下?还懂得偽装成异兽袭击?而且,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孙满仓第一时间排除了杨烬,不是轻视,而是觉得对方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情报。 那么……他的目光阴沉地投向三大武馆。 磐石武馆?疾风武馆?还是……表面合作、背地里却想独吞了他的铁骨武馆?! 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动机,有可能在探查矿道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他孙家的秘密藏宝点,然后暗中下手,杀人夺宝,再偽装成异兽袭击掩人耳目! 这是要断他孙家的根,还要让他吃个哑巴亏! “好,好得很!雁过拔毛,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孙满仓咬牙切齿,胸中怒火中烧,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面对三大武馆,他孙家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就算怀疑,他敢去质问吗?敢去搜查吗? “老爷,那我们现在……”一个心腹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满仓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损失已经造成,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剩下的两处藏宝点,以及……在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中,为孙家谋一条生路。 “此事,不许声张!对外就说是遭遇异兽袭击,尸骨无存。”孙满仓阴沉著脸下令,“加强另外几处关键位置的守卫,尤其是宅子里和……另外两个地方,给我盯紧了!再派可靠的人,暗中留意那三家武馆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人伤势不对,或者突然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是!”手下连忙应声退下。 孙满仓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黑山坳,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孙家,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巨变中,究竟是能借势而起,还是……成为最先被碾碎的尘埃?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 三日后。 铁匠铺內,炉火依旧,叮噹声不绝。 但杨烬的心境,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连续两次“赤金融血汤”药浴,配合山鼎那近乎逆天的吸收转化之能,带来的效果是震撼性的。 第二次药浴结束时,浴桶中的药液同样变得清澈无比。 而杨烬自身,则完成了一次堪称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此刻,他正沉心静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如同长江大河般雄浑凝实的气血。 皮膜之下,那层石质般的防御不仅更加坚韧厚重,更是隱隱与血肉骨骼结合得更加紧密,仿佛他真的成了一块经过千锤百炼、內外一体的精铁岩石。 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澎湃,却又控制得精细入微。 他心念微动,沟通识海山鼎。 崭新的信息流清晰浮现: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30.3%→ 36.9%】(完美吸收宝药精华,山鼎反哺调和,根基夯实,融合度显著提升) 【地脉精华储备:12.35点】(吸收宝药精华转化+阿土日常探索积累) 【山岳眷顾度:略有所感→清晰可感(持续)】(『山之意』领悟加深,与大地联繫更为紧密) —————— 【武道境界:炼皮境(小成→后期!)】(石皮强化至『岩皮』雏形,气血总量与质量飞跃,力量、防御、耐力、恢復力全面提升!) 【当前状態:巔峰,气血充盈,精神饱满】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熟练)】 【修炼功法:熔炉呼吸法(掌握→熟练)】 【修炼功法:立山桩(掌握→熟练)】 【实战技法:劈山式(登堂入室)】(『山之意』融合加深,掌(刀)力凝练穿透力极强,可初步离体寸许形成微弱『气劲』) —————— 【鼎灵天赋: ·岩皮(初阶强化→中阶雏形):防御力大幅提升,对钝击、切割、穿刺抗性显著增强,土石环境適应性极强,对力量传导、化解、反震有优秀表现。寻常炼皮境攻击基本无视,炼肉境初期攻击可抵挡大半,中期攻击亦能有效削弱。 ·震动感知(六丈→八丈):范围扩大,细节感知更为敏锐清晰,可初步分辨不同来源、强度的震动。 ·控石(可影响八十斤內岩石结构→可影响一百五十斤內岩石结构,精细度与响应速度提升):操控更为得心应手,可短时间內轻微改变岩石形状或製造小型障碍。 ——————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持续成长(因频繁探索与少量吞噬矿物精华)】 【进化需求:52/100→ 40/100】(地底活动与特殊矿物吸收加速进化)】 【新增能力:酸液分泌增强(腐蚀性、黏著性提升);地下潜行速度与隱蔽性小幅提升;对矿脉及地气波动感知略微增强。】 炼皮境后期!岩皮雏形!八丈震动感知!一百五十斤控石能力!劈山式可生微弱气劲! 短短数日,实力暴涨! 杨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若再对上赵坤(全盛状態),虽仍不敢言胜,但凭藉岩皮防御和更强的力量、以及对《铁骨拳》破绽的了解,周旋、游斗、甚至觅机重创对方,已非不可能! 至於孙家那些护院教头,更是如同土鸡瓦狗! 而阿土也在稳步成长,进化需求降低,能力增强,是探索和辅助的绝佳伙伴。 更让杨烬安心的是,山鼎中储存的12.35点地脉精华。 这可是精纯无比的能量,关键时刻无论是用於突破瓶颈、瞬间恢復、还是辅助修炼,都是无价之宝。 “感觉如何?” 陈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看著杨烬,眼中依旧残留著当初见证那恐怖吸收率时的震撼与复杂。 “前所未有的好!”杨烬握了握拳,空气中传出细微的爆鸣,“多谢陈叔!” “是你自己的造化。”陈山摇摇头,神色转为严肃,“实力提升是好事,但切记不可自满。炼皮境后期,在这黑山坳或许算个人物,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依旧不够看。那三家武馆的援手,今日应该就到了。真正的风暴,即將开始。” 杨烬点头,眼中兴奋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警惕:“我明白。陈叔,阿土那边,已经快要打通通往地窟的『密道』,孙家另外两处可能的藏宝点,有什么进展吗?” 陈山走到铺子门口,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武馆营地旗帜,低声道:“你的阿土....真是让我没想到,它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未必不可!至於孙家另外的藏宝点……狡兔三窟,必然更加隱秘,或许在宅邸地下,或许在更远的山里,没有线索,急不来。” 他转过头,看著杨烬:“你现在要做的,是彻底熟悉和掌控新增的力量,將境界稳固下来。然后……等待时机。” “时机?” “三家武馆援兵到来,必然会对地窟发动新一轮、更猛烈的探查或攻击。届时,无论是他们与守护异兽两败俱伤,还是逼迫得地窟出现新的变化,都是我们的机会。”陈山眼中闪烁著老辣的光芒,“而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杨烬立刻明白了:“让阿土加强监视,尤其是武馆援兵到来后的动向和地窟的实时变化?” “不错。同时,你自己也要更加小心。”陈山郑重告诫,“你实力提升太快,虽然掩饰得好,但气质神態难免有细微变化。那厉锋、石岳、柳无影都是老江湖,眼力毒辣。在他们面前,你要更像『石头』,更木訥,更不起眼。” “嗯,我明白。” 这一日晌午,沉闷的天空忽然被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 只见东南、西南、正北三个方向,各有一道顏色各异的气芒(或土黄、或青灰、或藏青)冲天而起,如同信號,在黑山坳上空短暂停留后,分別投向三家武馆的营地! 紧接著,地面传来隱隱的震动,那是大队人马行进的声音! 来了! 三大武馆的援兵,终於到了! 黑山坳上空,风云骤紧! 第32章復仇者和窥伺者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復仇者和窥伺者 三大武馆援兵到来的声势,远超前次。 磐石武馆方向,一行十余人踏著沉重的步伐而来,为首者是一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巨汉的中年男子,正是磐石武馆馆主——石敢! 其气息沉稳如山岳,行走间地面微颤,赫然是炼骨境巔峰的修为! 身后跟著的数名弟子,亦是个个气血雄浑,至少也是炼肉境中期以上的好手。 疾风武馆那边,则是一片青灰身影如风掠过,为首的老者身形瘦削,却给人一种飘忽不定之感,正是馆主柳隨风! 其修为与石敢仿佛,同样是炼骨境巔峰,气息却更显凌厉迅捷。 隨行弟子不多,但个个眼神灵动,气息轻盈,显然精於身法刺杀。 铁骨武馆这边,厉锋早已带人恭候。 援兵中领头之人,是一位面容与厉锋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威严冷峻的中年人,腰间佩著一柄阔刃重剑,正是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 亦是炼骨境巔峰,周身隱有金铁交鸣之声,气势迫人。 他带来的除了数名精英教头,还有一位身著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似乎是馆中供奉的武师。 三位馆主亲临! 这阵容,足以横扫整个青石镇! 由此可见,他们对“地脉玉髓”是何等志在必得。 三家匯聚,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立刻在铁骨武馆占据的孙家大宅核心区域,布下重重警戒,开始了密谈。 地底深处,阿土如同最耐心的影子,早已按照杨烬的指令,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孙家议事大厅的正下方,將震动感知发挥到极致,將上方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递给远在铁匠铺的杨烬。 “……地窟入口狭窄,易守难攻,內里蜈蚣无数,更有三头至少炼骨境中后期的异兽盘踞,其中一头气息,恐已触摸炼脏门槛。”这是厉锋的声音,在向刘振威稟报。 “哼,不过几头畜生而已。”石敢的声音如闷雷,“集合我等三家之力,布下『三才破煞阵』,再由柳馆主与刘馆主正面牵制那最强的,我与诸位弟子合力绞杀另外两头,清除蜈蚣群,那地脉玉髓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石馆主莫要轻敌。”柳隨风的声音尖细,“那触摸炼脏门槛的异兽,非比寻常,且有地利。强攻硬打,即便拿下,我等损失也绝不会小。况且,宝药成熟在即,异象將生,拖延不得。” “那柳馆主有何高见?”刘振威沉声问道。 “明日正午,地脉阳气最盛之时,亦是那阴属性异兽气息受天地阳刚之气微微压制之时。”柳隨风道,“届时,我等三家精锐齐出,以雷霆之势发动总攻!我疾风武馆负责以『千影迷踪阵』扰乱蜈蚣群,並寻机破坏地窟內部可能存在的阴煞节点。磐石武馆负责正面抵挡异兽衝击。铁骨武馆主攻,破开异兽防御,直取地脉玉髓!所有炼肉境以下弟子,在外围布防,清理漏网之鱼,防止其他势力或异兽干扰!” “可以!”石敢瓮声同意。 “好!就定在明日正午!”刘振威一锤定音,“事成之后,地脉玉髓如何分配,再行商议。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心怀鬼胎,暗中作梗,休怪厉某手中重剑无情!” “刘馆主放心,此等机缘面前,自当同心协力。” 密议很快结束,三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调集人手,分发丹药、武器,检查兵器阵旗,一股大战前的肃杀之气,瀰漫了整个黑山坳。 孙家大宅更是被完全徵用,孙满仓父子连靠近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围惴惴不安地打转。 铁匠铺內,杨烬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闪烁。 “明日正午,总攻地窟……”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关键信息。 陈山在一旁,面色凝重:“三位馆主齐至,加上原有高手,这股力量,地窟那些异兽即便有地利,也绝难抵挡。最迟明日晚间,胜负便会分晓。” “我们的机会,就在他们发动总攻,注意力完全被地窟吸引的时候。”杨烬看向陈山,杀意毫不掩饰,“孙耀祖,孙满仓……该清算了。” 陈山点头:“孙家剩余力量,在三大武馆面前不值一提,但对我们而言,仍需小心。孙家大宅此刻虽被武馆占据核心,但孙满仓父子必然龟缩在他们自己的內院,那里防御最强,也最熟悉。明日武馆主力尽出,正是其內部空虚、心神不寧之时。” 他铺开一张简陋的孙宅草图,指点道:“孙满仓的內院在此处,有高墙,院內有护院至少六人,其中两人应是炼皮境后期,其余为拳脚好手。孙耀祖多半和他老子在一起。硬闯动静太大,需智取。” “阿土的密道……通往地窟附近的尚未完全打通,但通往孙宅外围地下,乃至靠近內院墙根,已经打通,隨时可以潜入。”杨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的意思是……” “明日上午,我会让阿土去孙宅观察外围布防和武馆人员调动情况,顺便留下些『东西』。”杨烬冷静地分析,“待正午武馆主力深入矿洞,孙家注意力也被吸引时,我从阿土提前挖好的地道,直接潜入內院下方,暴起发难,速战速决!以我现在的实力,配合偷袭,解决孙家父子不难,纵然被护卫围堵,也能全身而退。完事后,从地道撤离就行了。” 陈山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需注意两点:第一,动手时机必须精准,要在武馆与异兽战斗最激烈、声响最大时动手,掩盖声响。第二,孙满仓老奸巨猾,內院可能有机关暗道,务必防止其逃脱。得手后,不要贪恋財物,立刻撤离。孙家剩余的两处藏宝点,日后再说。” “我明白。”杨烬握紧了拳头,石皮下的气血微微沸腾。 復仇的时刻,终於要到了。 “还有,”陈山补充道,“得手后,你和阿土不要回铁匠铺,直接到废弃矿道,在地窟附近的分支密道口做好准备。一旦三大武馆那边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你要能第一时间通过阿土的通道,尝试靠近地窟区域。不求夺宝,只求在混乱中,看看有没有机会捞到一点残羹冷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杨烬要做的,是同时扮演好“復仇者”和“窥伺者”两个角色。 而他不仅要復仇,要的也不是那一点残羹冷炙。 这一夜,杨烬没有修炼,而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反覆在脑海中模擬明日的行动步骤,检查每一件装备——石皮护甲、锋利的柴刀、几包特製的石灰粉和麻痹草药粉、以及几颗关键时刻用於製造混乱或阻敌的石球。 阿土则忙碌得多,它需要精確地在地下开闢两条通道: 一条从铁匠铺后山通往孙宅內院墙外某处隱蔽角落;另一条则从那个隱蔽角落,继续向內院下方挖掘,直到儘可能靠近主屋地面下方,並预留好破土而出的位置。 同时,它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继续小心翼翼地拓宽那条通往地窟附近、可能用於浑水摸鱼的“观战密道”。 月色冰冷,黑山无声。 但暗流之下,杀机已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第33章 血债血偿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血债血偿 天色未明,黑山坳便被沉重的脚步声、兵甲摩擦声和低声呼喝所打破。 三大武馆的精锐,加上被强行徵调的孙家大部分护院,共计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村庄,如同一条贪婪而危险的巨蟒,蜿蜒著钻入了黑山深处废弃矿道的入口。 孙满仓和孙耀祖站在宅邸门口,脸上挤著諂媚的笑容,心中却充满了被排除在外的屈辱和不安。 他们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在三大武馆眼中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连进入地窟外围打杂的资格都没有。 队伍远去,喧譁渐息。 偌大的孙家大宅,瞬间显得空旷而冷清,只剩下六名护卫(两名炼皮境后期,四名练过些拳脚的好手)以及孙家父子,还有少数几个僕役丫鬟,个个面带惶恐。 “爹,那杨烬小杂种会不会趁机……”孙耀祖看著空荡荡的宅院,心中发毛。 “哼,怕什么?”孙满仓强作镇定,眼中却藏著惊疑,“他就算没死,又能翻起什么浪?我们有六名好手护卫,其中两人已是炼皮境后期!那小子就算有些古怪,难道还能是炼皮境的对手不成?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吩咐下去,各处门户加双岗,院內加强巡逻,尤其是库房和……我们的臥房书房!熬过今日,等武馆的大爷们得手,这黑山坳,还是我们孙家的天下!” 他试图用严厉的语气给自己和儿子壮胆,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铁匠铺內,杨烬早已换上了一身紧身的深色粗布衣,外面罩著石甲獾皮护具,柴刀用布条紧紧绑在右手。 他屏息凝神,通过精神连结,共享著阿土的感知。 阿土如同一条无声的地龙,早已潜伏在孙家大宅错综复杂的地基之下。 它精准地捕捉著地面上的动静:护卫的分布、巡逻的路线、换班的间隙……以及,最重要的——孙满仓和孙耀祖的位置。 “老的……在书房……气息不稳……走来走去……”阿土传递来清晰的画面,“小的……在西厢暖阁……和三个雌性人类……纠缠……” 杨烬眼中寒光爆射。 时机已到! “按计划,先通书房地下!”他下达指令。 阿土立刻行动起来,它那强化的口器和控石天赋,让它挖掘泥土岩石如嚼腐木。 它小心地避开了地基中的大块岩石和可能的空洞,选择了一条最便捷、最隱蔽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朝著孙满仓书房的正下方掘进。 不过盏茶功夫,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地道,便从铁匠铺后山隱秘处,连通到了书房地板之下仅半尺之隔的位置! 杨烬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狸猫般钻入地道。 地道潮湿阴暗,瀰漫著土腥味,但在阿土的引导下畅通无阻。 很快,他便来到了书房下方。 他收敛全部气息,岩皮天赋让他与周围土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將耳朵贴近头顶薄薄的石板,能听到上方孙满仓焦躁的踱步声,以及他偶尔发出的、充满怨毒和不安的低语。 “武馆……玉髓……杨烬……宝库……”断断续续的词句传来。 就是现在! 杨烬眼神一厉,石皮之下气血轰然爆发,右手化掌为刀,凝聚“劈山式”的锐意与山势,自下而上,狠狠劈在头顶的石板之上! “咔嚓!” 脆响声中,坚固的石板应声破裂! 杨烬的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死神,带著碎石和尘土,骤然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孙满仓面前! “你……你是……”孙满仓瞳孔骤缩,骇然欲绝,他认出了这张被炭灰掩盖、但眼神却刻骨铭心的脸! 是杨烬! 他竟然真的来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想喊,想逃,想反抗。 但杨烬的速度更快,杀意更决! 蓄势已久的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孙满仓刚刚张开嘴、抬起手臂的瞬间,已然划过一道冰冷的光弧! “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脖颈,一颗带著极度惊愕和恐惧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书房墙壁和书架! 孙满仓,毙命! 杨烬看也不看那兀自抽搐的无头尸体,更不去理会那滚落脚边的头颅上瞪大的眼睛。 他身形毫不停留,转身便朝著阿土早已探明的、通往西厢暖阁地下的支道窜去! 暖阁內,红波浪翻,喘息与调笑之声不绝於耳。 孙耀祖正沉浸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咔嚓!”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地板碎裂,尘土飞扬! 杨烬如同地府阎罗,骤然出现在温暖奢靡的暖阁之中! 三名衣衫不整的小妾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嚇得瘫软在地。 孙耀祖赤条条地滚下床榻,脸上还残留著淫靡的红晕,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杨……杨烬?!不……不要杀我!不是我!是马六!是我爹!饶命啊!我把家產都给你!”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下身更是失禁,骚臭瀰漫。 杨烬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 石公那悬掛在槐树下、冰冷僵硬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 “血债血偿。” 冰冷的四个字吐出,柴刀再次挥起,带著为石公復仇的决绝,狠狠斩落! 孙耀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步了他老子的后尘。 刺耳的尖叫引来了最近的护卫。 当两名炼皮境后期的护卫头目带著四人衝进暖阁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三具尸体,孙耀祖和两名嚇晕过去的小妾、以及一个正消失在地板破洞中的黑影! “追!”两名头目又惊又怒,其中一人较为胆大,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地洞,咬了咬牙,“他从地道跑的!钻进去追!他跑不远!” 两人先后跃入地洞,另外四名护卫则守在洞口,惊疑不定。 地道中狭窄昏暗,两名护卫头目刚追出不远,忽然感觉脚下泥土异常鬆软! “不好!” 话音刚落,上方和两侧的土石在阿土精准的控石能力引导下,轰然坍塌! 大量泥土石块瞬间將两人淹没、挤压! 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地面上的四名护卫听到地下的闷响和惨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追击,连滚爬爬地逃出暖阁,惊恐万状地去向……却发现已无人可报。 孙家父子已死,三大武馆的人全在矿洞! 剩下的护卫和僕役彻底乱了套,有人想趁乱抢夺財物,有人只想逃命,孙家大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杨烬没有返回铁匠铺,甚至没有去查看孙家可能存在的另外两处藏宝点。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不在这里。 他沿著阿土开闢的另一条更为隱秘、曲折的地下通道,朝著废弃矿洞深处、地窟所在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阿土挖掘的这条“观战密道”,蜿蜒崎嶇,避开了所有已知的主干道和武馆可能活动的区域,更多的是沿著天然岩缝和废弃的细小矿脉延伸。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杨烬才在阿土的引导下,抵达了密道的尽头。 这里,距离那地窟核心区域,仅有一层相对较薄的岩壁之隔。 隔著这层岩石,杨烬甚至能隱约听到另一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声响: 无数节肢动物甲壳摩擦匯聚成的“沙沙”潮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沉闷如雷的撞击、兵刃破空的锐响、武者的怒吼与惨叫、以及某种低沉浑厚、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兽吼! 地窟內的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杨烬將耳朵紧贴岩壁,全力运转震动感知,结合鼎灵地行狨带来的敏锐灵觉,努力捕捉著对面的战况信息。 战斗似乎异常惨烈。 三大武馆布下的、用於拖延和消耗地火蜈蚣群的弟子与阵法,在某一刻似乎出现了混乱和溃散,大量的蜈蚣如同赤红的岩浆,朝著核心战场疯狂涌去! 紧接著,他便听到了刘振威惊怒的吼声:“小心!那『赤炎蜈蚣王』亲自过来了!结阵!快结『三才破煞阵』!” 赤炎蜈蚣王! 听名字便知是地火蜈蚣群中的王者,恐怕就是那头触摸到灵阶下品(对应武者炼脏境)的恐怖存在! 然后便是更加激烈的廝杀声、爆炸声、以及接连响起的、属於人类的悽厉惨叫! 显然,面对赤炎蜈蚣王亲自带领的蜈蚣潮围攻,即便是三大馆主联手,也陷入了苦战,出现了伤亡! 战斗的余波甚至透过岩壁传来,让杨烬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廝杀声渐渐远去,但並非平息,更像是战团在移动,或者……一方在败退? 终於,他听到了柳隨风尖细而急促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悸和不甘:“退!先退出去!这畜生太凶悍,地窟环境也於它太有利!我们损失太大,需要重新计议!” 石敢的怒吼和刘振威压抑著怒火的命令声也相继传来。 三大武馆的人,竟然在赤炎蜈蚣王和蜈蚣潮的猛攻下,被迫暂时退出了地窟核心区域! 杨烬心中凛然。 三位炼骨境巔峰馆主,加上眾多好手,竟然也吃了个大亏! 那赤炎蜈蚣王和地窟的凶险,远超预计。 然而,就在三大武馆的人边战边退之际,杨烬隱约捕捉到了他们急促交谈中的几个关键词,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玉髓中央……那株『地心火莲』……至少百年火候!若能得之……炼成『火莲锻脏丹』……足以让炼骨境直接晋升炼脏,且对五臟根基有莫大滋养……” 地心火莲!百年火候! 能让炼骨境直接晋升炼脏境,並夯实五臟的顶级宝药! 这价值,甚至比单纯的地脉玉髓还要高! 难怪三大武馆明知凶险,也要不惜代价强攻! 这个消息,让败退的三大武馆眾人,在沮丧之余,眼神反而更加炽热和疯狂! 地心火莲的出现,让他们所有的损失都变得“值得”,让他们退却的决心变得更加不坚定,只想儘快重整旗鼓,以更雷霆的手段杀回去! 声音和震动渐渐远去,地窟深处重新被蜈蚣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兽吼占据,但那股压抑而狂暴的气息,却丝毫未减。 杨烬背靠岩壁,缓缓滑坐在地,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番隔墙感知,虽未亲身参战,却也让他心神紧绷。 孙家父子已死,大仇得报,心中块垒稍去。 但眼前这地窟中的惊天机缘与恐怖危机,却又將他拖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他需要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更需要等待……等待一个真正可以火中取栗、或者至少能安全窥得更多秘密的时机。 而此刻,被迫退出地窟、损失不小却更加贪婪疯狂的三大武馆眾人,正满心怒火与炽热地返回孙家大宅,准备商议下一步更疯狂的行动。 他们並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螻蚁、早已拋之脑后的“杨烬”,刚刚砍下了他们临时驻地主人的头颅,並且此刻就在他们拼命爭夺的宝地边缘,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黑暗之中,竖起了耳朵,磨礪著獠牙。 当倖存的孙家护卫连滚爬爬地衝进被武馆占据的前厅,语无伦次地哭喊著“老爷少爷被杨烬杀了”时,厅內正为地窟惨败和惊人发现而心焦烦闷的眾人,瞬间一静。 磐石武馆馆主石敢先是一愣,隨即瓮声瓮气地嗤笑一声,甚至懒得抬头:“死了?倒是省事了。孙家这点基业,正好拿来弥补我等此番损耗。” 疾风武馆馆主柳隨风尖细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嘲讽:“那杨烬?倒是有点胆色。不过,跳樑小丑罢了,无关大局。眼下,还是商议如何对付那赤炎蜈蚣王要紧。” 然而,坐在上首的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脸色却陡然一沉! 他並非真的在乎孙满仓父子死活,这两个地头蛇在他眼中同样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但孙满仓名义上毕竟是铁骨武馆在黑山坳的代理人,是他铁骨武馆的脸面! 如今在这三大武馆齐聚、爭夺重宝的节骨眼上,自家的“狗”被人杀了,若他毫无表示,岂非让磐石、疾风两家看了笑话,显得他铁骨武馆软弱可欺,连自家地盘上的附庸都护不住? 更何况,那杨烬……一个本该死了的猎户小子,竟能悄无声息潜入孙家重地,连杀孙家父子,这份实力和胆魄,已不容小覷。 放任不管,谁知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又跳出来坏事? 念及此处,刘振威猛地一拍桌案,厚重的红木桌面顿时被拍出一道清晰的掌印裂痕! 他霍然起身,周身散发出炼骨境巔峰的强横气势,声音冰冷如铁: “混帐!孙满仓父子虽不成器,终究是我铁骨武馆照拂之人!那杨烬小贼,先害我武馆赵坤教头,如今又敢公然袭杀我武馆附庸,简直不把我铁骨武馆放在眼里!此獠不除,我铁骨武馆顏面何存?” 他环视厅內眾人,尤其是石敢和柳隨风,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石兄,柳兄,地心火莲之事固然紧要,但此等藐视我三大武馆威严的狂徒,也绝不可轻饶!若放任不管,难保不会有其他宵小效仿,於我等大事不利!” 石敢和柳隨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刘振威的用意——既是维护脸面,也是借题发挥,彰显铁骨武馆在此地的主导权,顺便敲打可能存在的其他心思。 柳隨风眼珠一转,尖声道:“刘馆主所言有理。那杨烬能杀孙满仓,想必有些门道,或许与这矿道异变也有些关联,不可不防。只是……眼下人手紧缺,地窟之事迫在眉睫,若分出人手去搜捕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贼,恐怕……” 刘振威冷哼一声:“不必大动干戈。此贼既然敢在此刻行凶,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藏身之处或许就在这附近。传我命令:铁骨武馆留守弟子,立刻加强孙宅及周边警戒,同时搜查村內可疑之处,尤其是那些无人居住或地形复杂的角落!发现任何蛛丝马跡,立刻上报!另外,悬赏一百两银子,徵集村民线索!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他顿了顿,看向石敢和柳隨风,语气稍缓:“当然,地心火莲乃头等大事。搜捕杨烬之事,我铁骨武馆一力承担,绝不会耽误明日地窟之行的筹备。两位只需安心调息,准备再攻地窟即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脸面,展示了力量,又將搜捕的担子揽到自己身上,暂时安抚了另两家。 石敢和柳隨风自然乐得如此,点头称是。 很快,铁骨武馆的弟子便行动起来,开始在孙家大宅內外及村庄部分区域进行搜索,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悬赏令也传了下去,引得一些胆大或贪婪的村民目光闪烁。 藏在地下的阿土,將这一切对话和后续安排,清晰地传递给了刚刚回到铁匠铺里的杨烬。 杨烬心中一凛,脚步微微一顿。 “铁骨武馆的反应……果然还是来了。”他並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合理。 孙满仓这条狗死了,主人若连叫都不叫一声,反而奇怪。 刘振威此举,更多是做给外人看,维护武馆威严,顺便试试能否揪出自己这个“隱患”。 悬赏和搜查,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应该还不至於立刻发现铁匠铺的异常。 陈叔给的偽装和这些日子营造的“石头”身份,目前看来还是稳固的。 只是,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在铁匠铺时,要避开可能增加的巡逻眼线。 他收敛心神,將这份警惕记下,继续感知阿土传回来的情报。 孙家父子已死,大仇得报,心中块垒稍去。 但眼前这地窟中的惊天机缘与恐怖危机,却又將他拖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他需要儘快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而此刻,三大武馆眾人,在刘振威一番“表態”后,暂时將“杨烬”这个小插曲放到一边,开始更加激烈地商討如何对付赤炎蜈蚣王,以及如何摘取那令人疯狂的“地心火莲”。 很快,杨烬便听到一个令他如遭雷击般的消息。 第34章 毒计与反制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毒计与反制 三馆密谈仍在继续,透过阿土的感知,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杨烬耳中。 “……当务之急,是解决那赤炎蜈蚣王召唤虫群的能力。”柳隨风尖细的声音带著凝重,“我等弟子的阵法和人数,不足以长时间抵挡虫海衝击,一旦被衝破,我等便陷入被动。” “不错。”石敢瓮声附和,“必须想办法,將那些该死的蜈蚣引开,或者……彻底堵住它们!” 短暂的沉默后,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蜈蚣群数量虽多,终究是低智虫豸,趋利避害,嗜血食肉。既然我们的弟子拦不住它们,那就用別的东西,去填饱它们的胃口,让它们无暇他顾。” 厅內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柳隨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刘馆主的意思是……” 刘振威缓缓道:“不是正要搜查那杨烬小贼,並召集村民问话吗?明日一早,便將黑山坳所有村民,不论男女老幼,悉数集中,以『协助搜寻贼人、探查矿道异常』为名,全部驱赶进矿道,逼向地窟外围区域。”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数百活人,惊慌失措,血气旺盛,足以在地窟入口附近製造巨大的混乱,吸引绝大多数地火蜈蚣的注意。届时,蜈蚣群必然会被吸引过去分食,无暇顾及我等。我等只需派少量精锐弟子配合阵法,稍加引导牵制,至少能爭取到半柱香以上的清净时间。这半柱香,便是我等三人联手,全力诛杀赤炎蜈蚣王的最佳时机!” “用……用活人做诱饵?”即便是石敢,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迟疑,“这……传扬出去,名声……” “名声?”刘振威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石兄,此地偏僻,消息闭塞。待我等取得地心火莲,突破炼脏,离开之后,此地发生何事,还不是任由我等书写?黑山矿道异兽暴动,吞噬一村,不是很常见吗?至於这些村民……能为助我等取得突破炼脏的机缘而死,是他们的荣幸。武道之途,本就是弱肉强食,何须妇人之仁?”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森然:“况且,这也是为了『搜查杨烬』。那小子说不定就混在村民之中,或者藏匿在矿道某处。將村民驱入,既能逼迫他现身,也能让蜈蚣群『帮』我们清理掉所有可能的目击者。一举数得。” 柳隨风眼中的犹豫迅速被贪婪取代,他尖声笑道:“刘馆主思虑周全,此计甚妙!既能解决蜈蚣群之患,又能清除隱患,更能为我等创造良机!些许贱民性命,何足掛齿?石兄,莫非你还怜惜这些螻蚁不成?” 石敢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武者对力量的赤裸渴望和一丝狰狞,他重重一握拳:“也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依刘馆主之计!明日一早,便『召集』村民!” “好!”刘振威拍板,“为防夜长梦多,也为了打那蜈蚣王一个措手不及,行动就定在明日辰时!今夜,封锁全村,严密监控,不许任何人离开!明日一早,强行驱赶!” …… 铁匠铺內。 杨烬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又被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瞬间点燃! 用全村人的性命去填虫海?只为他们爭取半柱香的时间? 李寡妇颤抖著递来菜糰子的手、丫丫仰著头问“哥哥你能打跑坏人吗”时亮晶晶的眼睛、张木匠沉默佝僂的背影、还有那些虽然麻木却仍在黑山脚下艰难求生的熟悉面孔…… 他们,在这些高高在上、自詡为正道武馆的馆主眼中,竟然真的只是一群可以隨意牺牲、用来餵虫的“材料”! 何其毒辣!何其灭绝人性! “咔吧!” 杨烬死死攥紧的拳头,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鲜血,却又被坚韧的岩皮迅速癒合。 胸中气血翻腾如怒海狂涛,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痛著他的神经。 他本以为孙家父子已是最恶,却没想到,这三大武馆的狠毒,远超想像! 为了力量,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践踏一切底线!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的毒计得逞! 可是……怎么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著愤怒涌上心头。 凭他一人,如何对抗三大武馆?通知村民逃跑?村庄已被封锁,又能逃到哪里? 就在他心绪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衝出去时,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陈山。 不知何时,陈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陈山从杨烬口中得知了三大武馆的计划。 老人的脸上没有杨烬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料到的冰冷与……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痛楚与讥誚。 “看到了吗?”陈山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这便是刘振威,这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他们认为『低贱』的存在。当年……他们也是这般。” 杨烬猛地转头,看向陈山:“陈叔,你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做?” 陈山缓缓放下手,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武馆弟子火把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蜮的村庄,声音沙哑:“刘振威此人,外表威严刚正,实则心胸狭窄,阴狠毒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当年他算计於我,用的也是这般借刀杀人、不留后患的手段。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毫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直视著杨烬:“愤怒无用,绝望更无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法子,破了他们的局,救下能救的人。” “如何破局?”杨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山的镇定感染了他,“他们明日辰时就要动手,时间紧迫。硬拼我们毫无胜算。提前告知村民真相,恐怕只会引起混乱,打草惊蛇,让武馆提前下杀手。” 陈山望向废弃矿洞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不错,现在告知真相,弊大於利。人心惶惶,更容易被武馆控制。”陈山沉吟道,眼中光芒闪烁,“但我们可以暗中串联,组织一批信得过、有胆气、身体还算强壮的村民。比如,张木匠为人耿直,力气不小;村东头打猎为生的王猎户,身手敏捷,熟悉山林;还有几户平日受孙家欺压最甚、对武馆也毫无好感的青壮……这些人,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杨烬点头,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確实有这么几个人选。 “但要串联他们,也需在进入矿道之后,寻找合適时机。现在贸然接触,风险太大。”陈山继续分析,“刘振威此计的关键,在於『时机配合』。他们需要村民作为诱饵,牢牢吸引住蜈蚣群,为他们击杀蜈蚣王创造宝贵的半柱香时间。一旦这个『吸引』失效,或者时机错乱,他们的计划就全盘崩溃!” 他走到桌边,手指蘸水,在简陋的矿道图上划出几个区域:“你看,这里是他们预设驱赶村民的『诱饵区』,靠近地窟入口但偏离主战场,这里是他们准备围杀蜈蚣王的『主战场』,地窟核心附近。两者之间,必然有通道相连,並且他们会派人手稍加引导、隔离,確保蜈蚣群扑向诱饵区。” 陈山的指尖点在连接两个区域的通道上,眼中寒光一闪:“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关键连接点上做文章呢?不让蜈蚣群顺畅地扑向村民,反而……让它们快速回援!” 杨烬心臟狂跳,瞬间明白了陈山的思路:“您的意思是……利用矿道地形和阿土的能力?” “对!”陈山重重一点头,“阿土熟悉矿道结构,你的控石能力也能小范围影响岩石。我们不需要正面抗衡蜈蚣群,那是以卵击石。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製造『意外』。” “比如,”陈山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当三大武馆发动总攻,赤炎蜈蚣王被激怒,召唤蜈蚣群回援时……如果通往主战场的某条关键通道,突然因为『自然塌方』而被堵塞呢?將村民与蜈蚣暂时隔开,蜈蚣群无法伤害到村民,反而能快速回援地窟,刘振威他们就要独自面对暴怒的蜈蚣王以及地火蜈蚣群,压力倍增。” 杨烬越听眼睛越亮:“这样一来,刘振威他们的『诱饵』计划就彻底被打乱了!时机一乱,他们非但无法顺利击杀蜈蚣王,还可能陷入被虫海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而我们串联起来的村民,在混乱中也有了自保甚至反抗的机会!” “正是此理!”陈山沉声道,“我们不需要击败三大武馆,我们只需要破坏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诱饵』与『主攻』的精准配合!地利在我们这边,阿土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这场博弈,我们赌的就是对地形的熟悉和对时机的把握!” 他看向杨烬,目光灼灼:“你我的任务有三。第一,进入矿道后,利用你我对村民的熟悉和阿土的帮助,儘快悄无声息地串联张木匠、王猎户等可爭取之人,让他们心中有数,关键时刻听从你的简单信號行动,不要盲目恐慌,儘可能聚集在相对有利的位置。” “第二,也是核心。你要通过阿土,时刻关注地窟主战场的动静,尤其是赤炎蜈蚣王的状態和刘振威等人的攻击节奏。一旦判断蜈蚣王即將暴怒召唤虫群,或者刘振威他们发动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刻,立刻让阿土在预设的关键节点製造『塌方』!不求杀伤,只求阻隔和干扰!” “第三,保护好你自己和李寡妇、丫丫等对你重要的人。必要时刻,可以让阿土在她们附近也製造小范围塌方,形成临时掩体。” 杨烬深吸一口气,將陈山的计划在脑中反覆推演,虽然依旧险象环生,但比起单纯的愤怒和绝望,这无疑是一条可行的、甚至有希望反將一军的险路! “我明白了,陈叔!关键在於『时机』和『地利』!破坏他们的配合,搅乱他们的节奏!”杨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只是,阿土要同时关注多个点位,执行塌方,能来得及吗?而且塌方规模需要控制,既要有效,又不能引发连锁反应伤及无辜。” “这就需要你和阿土的默契,以及对它能力的精確掌握了。”陈山道,“你说过,阿土如今进化不少,控石和挖掘能力更强,对地脉震动感知也更敏锐。你可以提前让它熟悉那几个关键点位的地质结构,准备好『薄弱处』。届时,它或许可以同时引爆数处小范围塌方,製造足够的混乱。至於规模控制……我相信你们的判断。” 陈山拍了拍杨烬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和决绝:“小子,这一局,我们赌上的不仅是村民的命,还有我们自己的。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这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问问这苍天,这世道,是否真的强者便可为所欲为,弱者便活该成为踏脚石!” 杨烬重重点头,胸中那股混合著復仇之火与守护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定。 “陈叔,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刘振威想用黑山的人命填他的登天路,我就让他知道,这黑山的石头,也是会咬人的!”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但铁匠铺內,一老一少两颗不屈的心,却已定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逆袭之策。 猎人张开了罗网,却不知脚下的陷阱,早已为他人所设。 真正的猎杀游戏,明日方见分晓。 夜幕下的黑山坳,死寂得可怕。 除了三大武馆营地零星的巡逻火把和压抑的咳嗽声,再无其他声响。 村民们早已被白日的变故和夜晚的封锁嚇得门窗紧闭,连孩童的啼哭都被死死捂住。 然而,在地底深处,另一场无声的行动,正悄然展开。 第35章 无声夜行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无声夜行 铁匠铺后院,杨烬换上了一身沾染著泥土和锈跡、与矿道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衣物,脸上再次敷好了“千面胶”,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没有点灯,仅凭越发敏锐的夜视和震动感知,检查著隨身物品: 锋利的柴刀、几包陈山特製的、遇剧烈震动或高温会释放刺鼻辛辣烟雾的药粉(用於干扰地火蜈蚣嗅觉和视线)、一小捆浸过油脂的坚韧绳索、以及几块形状特异的坚硬石块。 “准备好了?”陈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同样未眠,手中拿著那把造型奇古的黝黑小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锤头上的云纹。 “嗯。”杨烬点头,目光坚定。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布设,不是硬撼。阿土为主,你为辅。摸清关键节点的地质,留下足够引发塌方的『引子』即可。一旦被武馆的探查手段或异兽察觉,立刻放弃,安全撤回。” 陈山再次叮嘱,语气凝重。 “明白。” 杨烬不再多言,心意微动,沟通阿土。 早已在地面下待命的阿土立刻传来回应,意念中带著一种执行任务的专注和隱隱的兴奋。 它那强化后的口器微微开合,暗褐色的角质层在泥土中几乎隱形。 一人一虫,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院一处极其隱蔽的、被柴堆半掩的缝隙,迅速没入其中。 阿土在前方领路,这是早就挖好的通往地窟的秘密通道,如今却也成为了杨烬、陈山乃至黑山坳村民在这场大劫中活下来的希望..... 杨烬紧隨其后,岩皮天赋让他对周围土石的感知异常清晰,能轻易避开鬆软或可能坍塌的区域。 他手中握著那几块特异的石块,这是陈山挑选的、內含细微裂缝的特殊矿物、更容易在特定受力点碎裂的“关键石”,配合阿土的控石能力,能更精准地控制塌方的范围和时机。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刘振威等人预设的、连接“诱饵区”与地窟主战场的几条主要通道的咽喉地带。 根据陈山凭藉多年经验和对武馆行事风格的了解推测,武馆为了保证诱饵有效且自身安全,必然会选择一两条相对宽阔、易於引导虫群、同时又距离主战场有足够缓衝距离的通道作为“引流道”。 而在这些通道的某些转弯、狭窄处或地质薄弱点,便是製造阻隔的最佳位置。 阿土如同最精密的勘探仪器,在地下灵活穿行。 它那增强的“对矿脉及地气波动感知”能力,让它能清晰“感知”到上方通道的轮廓、宽度、甚至岩层的厚度与坚实程度。 很快,他们抵达了第一条预判的咽喉通道下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烬將耳朵贴近土层,隱约能听到上方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声,確认这是一条畅通的矿道。 阿土则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口器在通道正下方约三尺深的岩层中“作业”。 它並非蛮力挖掘,而是配合杨烬的控石天赋,巧妙地鬆动某些关键支撑点的岩石结构,並衔来杨烬手中的“关键石”,嵌入其中,形成一个个不起眼、但受到特定方向强力衝击或震动便会引发连锁崩塌的“应力点”。 同时,杨烬也將一包刺鼻药粉,用油纸小心包裹,埋设在塌方点附近。 一旦塌方发生,粉尘瀰漫,这药粉被激发,散发的辛辣气息將进一步干扰蜈蚣群的感知,加剧混乱。 “標记一,完成。”杨烬心中默记,通过精神连结与阿土確认。 阿土传递来“稳固,可控”的意念。 他们没有停留,立刻赶往下一个预定点。 这一夜,时间在无声的潜行与精密的布置中缓慢流逝。 杨烬和阿土如同两个耐心的矿工兼陷阱大师,在地底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们先后在三条可能的“引流道”咽喉处、两处“诱饵区”边缘相对坚实的岩壁后方、以及一处靠近地窟核心区域但偏离主战场的天然岔道口,布设了总计六处“塌方触发点”。 每一处都经过精心选择,既要確保塌方能在关键时刻有效阻隔通道、製造混乱,又要儘量控制规模,避免引发不可控的大范围坍塌,伤及可能逃到附近的村民。 阿土的工作堪称艺术。 它对岩石结构的理解仿佛与生俱来,总能找到最巧妙、最省力的方式去鬆动关键节点。 杨烬则负责整体规划、风险判断和辅助布置。 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精神连结中传递的信息简洁而高效。 过程中並非一帆风顺。 有一次,他们过於靠近一条仍有少量地火蜈蚣活动的废弃支道,阿土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独特的阴冷灼热混杂气息,立刻带著杨烬转向绕行。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灰白时,杨烬和阿土终於完成了所有预设点的布设,悄然沿著原路返回。 回到铁匠铺后院时,杨烬浑身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脸色也有些苍白。 一夜的高强度潜行、集中精神布设,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明亮而冷静的光芒。 阿土盘踞在角落,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依旧亢奋,传递来任务完成的满足感。 陈山早已备好了清水和简单的食物。 他看著安然返回、眼中並无慌乱只有沉稳的杨烬,微微頷首:“成了?” “成了。” 杨烬喝了一大口水,简洁地將布设的六个点位和情况说了一遍。 陈山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六个点……够了。覆盖了关键通道和可能的变数区域。现在,就等他们入彀了。” 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那光亮却驱不散笼罩在黑山坳上空的浓重阴霾。 “辰时快到了。”陈山的声音低沉下去,“杨烬,记住,进入矿道后,你不再是『石头』,也不再仅仅是復仇者。你是那些愿意相信你、跟隨你的村民,在绝境中可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量力而为。” 杨烬重重点头,將陈山的叮嘱刻在心里。 他换回那身“石头”的粗布短打,抹去脸上的泥土,只留下日常的炭灰。 疲惫被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木訥平凡,但瞳孔深处,那簇为守护而燃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村中,响起了武馆弟子粗暴的呼喝声和铜锣刺耳的敲击声。 “所有村民,立刻到村口集合!协助武馆搜查贼人,探查矿道!违令者,以贼同论,格杀勿论!” 风暴,如期而至。 第36章 驱羊入窟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驱羊入窟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黑山坳上空沉甸甸的死寂与恐慌。 粗暴的呼喝声、铜锣刺耳的哐哐声,以及皮鞭抽打地面的噼啪声,打破了村庄最后一丝安寧。 铁骨、磐石、疾风三家的弟子,如同凶神恶煞的狱卒,挨家挨户踹开或砸开本就破烂的房门,將惊恐万状的村民们粗暴地驱赶出来。 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却被武者们冷酷的呵斥和鞭影强行压下。 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推搡著、簇拥著,朝著村口那片空地匯聚。 李寡妇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住颤抖,旁边是张木匠和他的婆娘,张木匠脸上刻满了愤怒与无力,拳头捏得发白,却不敢反抗身边那个手持钢刀的磐石武馆弟子,丫丫睁著惊恐的大眼睛,死死攥著娘亲的衣角,小脸憋得通红,却强忍著不敢哭出声。 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足有一百来人,个个面如土色,眼神绝望。 三大武馆的精锐大部分已提前进入矿道布设,留在村口驱赶村民的弟子约有二十余人,虽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精悍,手持利刃,足以震慑这些手无寸铁、大多不通武艺的村民。 铁匠铺的门也被拍响了。 门外站著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身著铁骨武馆精英弟子的藏青劲装,胸口绣著银线拳骨徽记,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腰间佩著一口狭长直刀,气息沉稳凝练,赫然是炼肉境初期的修为! 此人正是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的亲传弟子之一,名为韩厉,性格狠辣,颇得刘振威器重,此番被委以“押送监管”村民之责。 “陈师伯,馆主有令,所有村民需至村口集合,协助搜查矿道。”韩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目光扫过佝僂著背、脸上堆著冷意的陈山,以及旁边那个低著头、看起来木訥愚笨的学徒“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好,老头我这就去。”陈山扯了扯袖子。 然而,韩厉却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玩味:“馆主特意吩咐了,陈师伯你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且於此地居住多年,熟悉情况,便不用隨队入矿了。留在铺中,看好门户即可。” 此言一出,陈山脸上的冷意瞬间僵住,虽然很快又恢復,但那低垂的眼帘下,却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 不用入矿?是怜悯?不!是刘振威那老贼刻意的羞辱和折磨! 他要让自己这个“废人”活著,亲眼看著他刘振威如何踩著黑山坳所有人的尸骨,登临炼脏,功成名就! 他要自己永远活在失败和屈辱的阴影里,连作为“诱饵”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混杂著滔天恨意、刻骨屈辱和冰冷杀机的气息,几乎要衝破陈山佝僂身躯的束缚! 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低著头,用更加卑微沙哑的声音道:“多……多谢馆主体恤,多谢韩师侄传话。” 韩厉对陈山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这种掌控他人命运、尤其是昔日天才命运的感觉,让他颇为享受。 他不再多看陈山一眼,目光落在杨烬身上:“这哑巴学徒,倒是有一把子力气,竟然也有炼皮境实力,好,跟著去,或许能派上点用场。走吧!” 杨烬始终低著头,眼神木然,闻言只是“啊啊”了两声,笨拙地点点头,迈步就要跟上韩厉。 就在他经过陈山身边时,陈山似乎因为“激动”而脚下踉蹌了一下,看似无意地撞了杨烬肩膀一下。 剎那间,杨烬感觉到陈山將一个冰凉坚硬、约莫拇指大小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手中。 同时,一个微不可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细针般传入他耳中:“必要时,捏碎。保命,或……製造混乱。” 杨烬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呆滯,默默將那东西攥紧在手心,触感似铁非铁,似玉非玉,上面似乎还有细微的纹路。 他不再停留,跟著韩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口聚集的人群。 陈山站在铺子门口,望著杨烬逐渐没入人群的背影,又望向村口那些满脸绝望的乡亲,最后目光投向黑沉沉的矿道方向,佝僂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仿佛蕴含著即將爆发的火山之力。 “刘振威……你会为你的傲慢和狠毒,付出代价的……”他低声自语,转身缓缓关上了铺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那双浑浊眼眸中最后一丝软弱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 村口空地上,人群拥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厉带著杨烬走来,几名其他武馆的弟子,多为炼皮境中后期立刻迎上。 韩厉扫视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运起劲力,声音冷厉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著!贼人杨烬可能藏匿於矿道之中,且矿道深处或有异宝线索。奉三大馆主之令,尔等需即刻进入矿道,协助搜查!沿途需听从指挥,不得喧譁,不得私自逃离!违令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目光森然地补充道:“此行或有风险,但武馆高手在前开路,尔等只需紧隨其后,仔细搜寻即可。事后,武馆自有赏赐!现在,出发!” 话语中的威胁与那空洞的“赏赐”承诺,让村民们更加恐惧,但在明晃晃的刀兵逼迫下,无人敢反抗。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条绝望的河流,朝著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废弃矿道入口涌去。 杨烬低著头,混杂在人群中。 他刻意放慢脚步,利用人群的推搡和遮挡,不著痕跡地朝著李寡妇、丫丫以及张木匠所在的位置靠近。 韩厉带著六七名精锐弟子,包括两名疾风武馆擅长追踪的炼皮境后期,三名磐石武馆身材敦实、负责维持队伍秩序的炼皮境中期,以及两名铁骨武馆的普通炼皮境弟子,走在队伍侧翼和后方,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人群,防止有人逃跑或闹事。 他们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外围和那些试图脱离队伍的人身上,对於人群內部的细微变化,並未过多关注。 杨烬终於靠近了李寡妇她们。 他趁著一次人群拥挤的间隙,假装脚下不稳,轻轻撞了张木匠一下。 张木匠本就满腔怒火和警惕,被撞后立刻瞪眼看来,却对上一双异常冷静清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与那“石头”呆滯木訥的外表截然不同! 张木匠一愣。 杨烬迅速以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却清晰地说道:“张叔,是我,杨烬。武馆骗人,是要赶我们去餵矿里的毒虫,给他们杀虫王抢宝贝创造机会!信我,等下听我信號,有机会就带著李婶、丫丫还有信得过的人按我说的做!” 张木匠瞳孔骤缩,浑身剧震! 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但看到杨烬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以及联想到孙家父子离奇死亡、杨烬“復活”的传闻,还有此刻三大武馆如此反常的举动……一股寒意混合著愤怒直衝头顶! 他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杨烬又借著人群掩护,对旁边另一个他观察过、平日里沉默寡言但眼神清正、身体结实的青年猎户王川,以及村尾一个曾因孙家欺压而反抗过的农户赵铁柱,用同样简短快速的方式传递了警告和指令。 这几人初时都震惊无比,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和对武馆暴行的愤恨压过了恐惧,他们纷纷用眼神或微小的动作表示明白。 消息如同暗流,在几个核心的、可信赖的人之间悄然传递开。 绝望的人群中,悄然滋生出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反抗意志。 队伍缓缓进入了阴冷潮湿、散发著霉味和淡淡硫磺气息的矿道。 火光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越往里走,空气越加憋闷,地势也开始向下倾斜。 韩厉等人开始將人群向预定的“诱饵区”驱赶。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但岔道较多、连接著地窟深处通道的区域。 杨烬一边隨著人流移动,一边通过精神连结,感应著潜伏在地窟附近、如同他另一双眼睛的阿土。 阿土传来清晰的意念:“他们……分开了……高手……去了更深的地方(主战场)……一些人……在驱赶、牵制蜈蚣…………蜈蚣王在深处……很安静……但在动……” 时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杨烬握紧了手中那枚陈山给的冰冷物件,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目光扫过前方韩厉那冷漠的背影,扫过周围眼神中开始带上决绝的张木匠、王川等人。 他知道,当赤炎蜈蚣王的怒吼响起,当虫潮涌来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脚步迫近时,便是他捏碎手中之物、阿土引动塌方、眾人拼死一搏的时刻! 猎杀,即將开始。 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物,犹未可知。 第37章 血色岔路,绝境反击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血色岔路,绝境反击 地窟深处,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以及赤炎蜈蚣王那饱含愤怒与暴戾的嘶吼,即便隔著重重岩壁和遥远的距离,也如同擂鼓般隱隱传来,震得矿道簌簌落灰。 被驱赶到“诱饵区”边缘的村民们,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和空气中瀰漫开的无形威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再也压抑不住,人群开始骚动。 “闭嘴!都给我安静!”韩厉厉声呵斥,手中狭长直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炼肉境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压得附近几人呼吸困难。 其余武馆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刃,杀气腾腾地逼视人群,强行將骚动镇压下去。 韩厉侧耳倾听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收到了来自地窟深处的某种信號。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猛地一挥手:“快!把这些『血食』往前赶!赶到前面那条主通道去!快!” 他指挥著弟子,如同驱赶牲口般,用刀背和鞭子逼迫惊恐万状的村民,涌向前方一条相对宽阔、但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矿道。 那里,正是连接著地窟核心战场的主通道之一! 而就在这条主通道的旁边,还有一条相对狭窄、岔向黑暗深处的分支矿道,入口被几块突出的岩石半掩著,不甚起眼。 韩厉和几名弟子,则有意识地守在了这条分支通道的入口附近——这里,既是他们观察“诱饵”效果的位置,也是他们为自己预留的、万一蜈蚣潮失控时的逃生退路! 杨烬混在人群中,被推搡著向前。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环境,心中瞬间明了韩厉的布置和意图。 “就是现在!”杨烬心中低吼,同时通过精神连结向阿土下达了指令:“阿土!准备引爆预设的3號、5號点位(分別位於主通道前方和分支通道侧后方)!听我信號!” 阿土立刻传来紧张而专注的回应。 人群被驱赶著,越来越靠近那条通往地窟战场的主通道入口。 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臊和硫磺混合气味,並且越来越浓! 远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从地窟方向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地火蜈蚣群,响应著王的召唤,正疯狂回援! 韩厉脸上笑容更盛,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兴奋。 只要这些村民堵在主通道口,就能为他师父爭取到宝贵的十几息甚至几十息时间! 然而,就在蜈蚣群的“沙沙”声几乎响彻耳畔,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已经能看到通道深处隱约涌动的赤红“潮水”时—— 杨烬猛地停下脚步,不再偽装!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岩皮瞬间催发至极致,暗黄偏褐的皮肤泛起岩石般的光泽! 他一把扯掉身上沾满灰土的粗布外衣,露出了里面鞣製过的石甲獾皮护具,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柴刀! “不想死的!跟我来!进旁边岔道!”他运足中气,发出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声音在嘈杂的哭喊和“沙沙”声中异常清晰! 同时,他左手猛地將一直紧握的那枚冰冷物件——陈山所给的、不知名的小东西,狠狠朝著主通道入口前方、蜈蚣群即將涌来的方向掷去!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瞬间,“咔嚓”一声轻响,自行碎裂!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股浓郁至极、辛辣刺鼻无比、同时又带著某种奇异腥甜气味的彩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从那碎裂处爆发出来! 烟雾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不仅遮蔽视线,那强烈的刺激性气味更是让靠近的几名武馆弟子和村民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这烟雾,显然对感官敏锐的地火蜈蚣有著更强的刺激和吸引力! “什么?!”“找死!” 韩厉等人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人群中竟然隱藏著这样一个异类,更没想到对方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而就在烟雾爆开、眾人视线和感知被干扰的剎那,杨烬早已蓄势待发的指令通过连结发出:“阿土!引爆!” “轰隆!轰隆隆——!” 几乎不分先后,两声沉闷的巨响从不同方向传来! 主通道前方不远处(3號点),一片岩顶在阿土精准的控石引爆下轰然塌落,大量碎石泥土倾泻而下,虽然没有完全堵死通道,却成功製造了障碍和烟尘,进一步阻碍了视线,也稍稍延缓了蜈蚣群最前沿的衝击速度! 更关键的是,分支通道侧后方(5號点)也发生了小范围塌方,大量落石巧妙地改变了分支通道入口附近的地形,形成了一个相对更容易进入、且入口处岩石结构暂时变得异常脆弱的態势! “就是现在!张叔!王川!带人衝进去!”杨烬一边暴喝,一边已经如同出闸猛虎,朝著守在最前方、正因烟雾和塌方而有些措手不及的韩厉猛扑过去! 他要为村民冲入分支通道,爭取最关键的时间! 张木匠、王川、赵铁柱等人早已得到杨烬提醒,此刻见机,虽然惊骇於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但求生本能和事先得到的指令让他们爆发出巨大的勇气! “冲啊!想活命的,进岔道!”张木匠红著眼睛,扛起旁边腿软的婆娘,率先朝著那因塌方而变得“开阔”了一些的分支通道口衝去! 王川、赵铁柱等人也纷纷拽起身边的妇孺老弱,拼尽全力向里涌! “拦住他们!杀!”韩厉又惊又怒,他看出杨烬才是关键,也看出那分支通道是对方预留的退路,岂能让他们如愿?他厉喝一声,顾不得烟雾刺鼻,狭长直刀带起一片雪亮刀光,带著炼肉境初期的雄浑气血,直劈杨烬头颅! 同时命令其他弟子去拦截衝过来的村民。 然而,杨烬早有准备! 面对韩厉这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一刀,他没有硬接,脚下步伐一变,正是这些日子苦练“熔炉呼吸法”和“立山桩”带来的沉稳与灵活结合,身形如同磐石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最盛处,手中柴刀却借著腰力猛地撩向韩厉持刀的手腕! 角度同样刁钻狠辣! “鐺!” 柴刀与直刀侧面交击,火花四溅! 杨烬手臂微麻,但岩皮和石甲獾护臂抵消了大部分反震,身形只是晃了晃。 韩厉却是心中一凛,对方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他的预估! 这已经远超炼皮境武者的层次? 就这么一耽搁,已有数十名村民在张木匠等人的带领下,如同决堤之水,涌入了分支通道! 而这时,那被彩色烟雾刺激、又被前方塌方稍稍阻挡的地火蜈蚣潮,最前沿的一部分已经如同赤红色的洪流,衝破了烟尘阻碍,出现在了主通道口! 那密密麻麻的暗红甲壳、幽绿复眼、锋利口器,瞬间让尚未进入分支通道的村民和几名试图拦截的武馆弟子魂飞魄散!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一名磐石武馆的弟子稍慢一步,被数只地火蜈蚣扑上,瞬间被淹没,甲壳摩擦和啃噬骨头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快走!”杨烬见状,知道不能再缠斗。 他猛地將手中另一包刺鼻药粉掷向韩厉面门,同时身形向后急退,口中发出尖啸! 听到信號,早已准备就绪的阿土,立刻引爆了分支通道入口上方一处预设的、最关键的薄弱点! “轰——!” 这次塌方规模更大! 大量岩石轰然落下,几乎瞬间就將分支通道的入口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缝隙,而且上方的岩石还在簌簌掉落,极不稳定! 这塌方,既暂时阻断了追兵,包括韩厉和后续蜈蚣,也为已经进入通道的村民提供了掩护,更將大部分疯狂的地火蜈蚣潮,彻底“推”向了主通道深处——那里,正是三大馆主与赤炎蜈蚣王激战正酣的地窟战场方向! “混帐!!!” 韩厉挥刀劈散药粉,却被烟尘和落石逼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著杨烬如同泥鰍般,在最后关头从那即將完全封闭的缝隙中钻入了分支通道,而他自己却被塌方和汹涌而来的蜈蚣潮彻底隔在了外面! 他环顾四周,只见另外几名弟子也大多惨死在蜈蚣口下,只有两名机灵的疾风武馆弟子凭藉身法逃得稍远,但也岌岌可危。 而原本作为“诱饵”的村民,大部分竟然逃入了那条该死的岔道! 诱饵计划,彻底失败! 非但没能拖延蜈蚣群,反而因为那诡异的烟雾和塌方,似乎让蜈蚣群更加狂暴地涌向了师父他们所在的战场! “贼子!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韩厉暴怒欲狂,但他此刻首先要面对的,是已经將他视为障碍、疯狂涌来的地火蜈蚣潮! 他不得不挥刀奋力斩杀扑来的蜈蚣,且战且退,寻找其他可能的生路,心中充满了对杨烬的滔天恨意和强烈的不安。 分支通道內,烟尘瀰漫。 杨烬靠在冰冷湿润的岩壁上,剧烈喘息。 刚才电光火石间的爆发、衝杀、躲避、突围,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神。 岩皮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是韩厉刀气所伤,所幸未破防。 他转头看去,张木匠、王川等人正惊魂未定地安抚著涌入的村民,清点人数。 大约有八九十人成功逃了进来,虽然仍有一些人落在了外面,但已是竭尽所能的结果。 通道深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伴隨著更加剧烈的震动和隱约的、属於人类的惊怒呼声,从岩壁的另一侧——地窟主战场的方向传来! 赤炎蜈蚣王,似乎因为虫群的“异常”回援,陷入了某种更加疯狂的状態?还是三大馆主因为计划生变而遭到了反噬? 杨烬无暇细想,他提起柴刀,目光冰冷地望向通道入口那仅存的缝隙。 塌方阻隔了蜈蚣潮,也將那个炼肉境的韩厉,困在了外边。 现在,必须组织村民们,让他们儘快逃出矿道。 可就在这时,一道诡譎的身影竟硬生生从塌方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他反手一刀劈下,碎石泥沙轰然坠落,彻底封死了缝隙,將地火蜈蚣尽数隔绝在外。 定睛一看,来人赫然便是韩厉! 第38章 狭路死斗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狭路死斗 “轰隆!” 隨著最后一块巨石滚落,將那仅存的缝隙彻底封死,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分支通道內迴荡,隔绝了外面地火蜈蚣潮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啃噬声。 烟尘瀰漫中,一道略显狼狈却杀意冲天的身影,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正是韩厉! 他身上的藏青劲装被划破数道口子,沾染著蜈蚣的粘液和尘土,脸上也有一道细小的血痕,显得颇为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在岩壁旁的杨烬身上,手中的狭长直刀嗡鸣作响,炼肉境初期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形成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让通道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贼……子!”韩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蕴含著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好,很好!没想到,搅乱馆主大计,害死我同门的,竟然是陈师伯教出来的贼子!”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刀尖直指杨烬:“你以为,躲进这老鼠洞,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就能活命?就能救下这些贱民?做梦!今日,我先宰了你,再將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扔出去餵蜈蚣!” 通道內,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村民们,看到韩厉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感受到那远超常人的恐怖气势,顿时嚇得瑟瑟发抖,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再次被绝望淹没。 杨烬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腾的气血和剧烈的喘息强行压下。 岩皮下的力量在奔腾,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 他知道,与韩厉的一战,避无可避。 这不仅关乎他自己的生死,更关乎身后这七八十条好不容易抢出一线生机的性命!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惊恐的村民,目光沉静如寒潭,同样锁定韩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张叔,王川,带著大家,沿著通道逃!按我之前交代,不要停,不要回头!” 早在他们进入矿道前,杨烬就已让阿土在这条通道关键岔路口和安全路段的岩壁上,留下了不起眼的三角形刻痕作为指引。 只要按照指引,就能逃出废弃矿洞,到达地面。 刚才混乱中,他已將识別方法告知了张木匠和王川。 张木匠闻言,浑身一震,看著杨烬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妻女和乡亲,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 他狠狠一咬牙,低吼道:“听杨烬的!走!快走!” 说罢,率先搀扶起身边一个老人,朝著通道深处、隱约可见第一个三角形刻痕的方向跑去。 王川、赵铁柱等人也反应过来,强忍恐惧,开始组织人群快速撤离。 李寡妇紧紧抱著丫丫,眼泪无声滑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杨烬的背影,也跟著人群踉蹌离去。 韩厉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就想挥刀阻止。 然而—— “你的对手,是我。”杨烬身影一晃,已然挡在了韩厉与撤离人群之间,柴刀横於身前,一股沉稳如山、却又暗藏裂石之锐的“势”,悄然瀰漫开来。 “就凭你?原来你就是杨烬!一个侥倖未死、不知得了什么邪门歪道、躲在陈山那个废物窝里的乡下小子,也配做我对手?” 韩厉嗤笑,但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刚才短暂的交手和杨烬展现出的实力与诡计,已经让他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他不再废话,深知必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狭长直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杨烬心口! 正是铁骨武馆《破锋刀法》中的杀招——直捣黄龙! 讲究快、准、狠,將全身气血与力量凝於一点爆发! 面对这迅疾狠辣的一刀,杨烬没有后退,反而沉腰立马,“立山桩”的根基瞬间扎根脚下,同时“熔炉呼吸法”运转到极致,吸气如鯨吞,石皮之下的气血轰然奔流! 他看准刀锋来势,手中柴刀並非格挡,而是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沉重而决绝的弧线,斜劈向韩厉持刀的手腕! 正是登堂入室的《劈山式》! 虽无精妙招式,却蕴含著这些日子苦修的“山之意”——稳、重、凝! 以及那劈开一切阻碍的“断”之决绝! “鐺——!!” 刀锋再次交击,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刺耳的金铁巨响! 火星四溅! 韩厉只觉一股沉雄霸道、远超预料的力量从对方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刀势不由得一滯! 而杨烬也是浑身剧震,气血翻涌,但岩皮与护甲化解了大部分衝击,脚下如同生根,半步未退! “怎么可能?!”韩厉心中骇然,对方的力量和防御,完全不像炼皮境! 难道他已经炼肉?不,气息不对!是那身诡异的皮膜和奇怪的发力技巧!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剎那,杨烬得势不饶人,柴刀顺势一绞,黏住韩厉的直刀,同时左手捏拳,石皮覆盖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直轰韩厉面门! 拳势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狠辣异常! 韩厉到底是炼肉境,实战经验丰富,危急时刻偏头躲过拳头,同时右脚猛地踹向杨烬小腹! 杨烬不闪不避,小腹肌肉瞬间绷紧,岩皮催发到极致,硬接了这一脚! “砰!”闷响声中,杨烬身体晃了晃,小腹传来一阵闷痛,但並未受重创。 而韩厉却感觉像是踢在了一块浸水的厚重花岗岩上,反震之力让他腿骨生疼!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喘息,眼神更加凝重。 短短两招交锋,韩厉已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易於之辈! 其防御之强、力量之大、战斗意志之坚韧,都超乎想像!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刀法路数有所了解,总能找到最省力、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必须出绝招了!” 韩厉眼中凶光爆射,不再保留。 他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隱约可闻,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铁灰色光泽,正是《铁骨劲》催动到一定程度的表象! 手中直刀嗡鸣声大作,刀身之上隱隱有寒芒吞吐! “杨烬!能死在我《铁骨破锋刀》绝招之下,也算你的造化!”韩厉怒吼,身形陡然加速,刀光化作一片连绵不绝、虚实难辨的刀网,將杨烬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刀势凌厉无匹,更带有一股破开一切的锋锐之意! 这一招,已然动用了炼肉境武者凝练气血、附著兵刃的些许威能,威力远超之前!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刀网,杨烬瞳孔微缩,压力陡增。 但他心志如铁,观想魔猿“扎根”,將“山之意”催发到极致,脚下步伐不乱,手中柴刀挥洒,不求破招,只求以最简洁有效的劈、砍、撩、格,配合沉稳如山的身法和岩皮的强悍防御,硬生生在刀网中撑起一片防御!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在通道內炸响!火星如同烟花般不断迸溅! 杨烬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白痕,甚至有数处岩皮被斩裂,渗出细微血珠! 但他眼神始终冰冷沉静,呼吸悠长,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力求精准,將自身消耗降到最低。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韩厉这波爆发后的短暂力竭之机,也在等……阿土的配合! 韩厉久攻不下,心中越发焦躁。 他没想到杨烬的防御和韧性如此变態,简直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看似狼狈,但气息並未明显衰弱,眼神中的冷静让他心底发寒。 “就是现在!” 久攻不下的韩厉,刀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也就在这一瞬—— “咔嚓!” 韩厉脚下所踩的一块看似寻常的岩石,突然毫无徵兆地碎裂、塌陷! 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出现,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是阿土! 它一直潜伏在地下,遵照杨烬的指令,在韩厉最可能移动的路径上,悄无声息地用控石能力鬆动了岩石结构,等待这致命一击的配合时机! 机会! 杨烬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隱忍蓄势的气血轰然爆发到顶点! 他无视了韩厉因身形不稳而挥来的、力道已失大半的一刀,石皮硬抗! “噗!”刀锋在肩头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涌出,但杨烬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手柴刀之上! “熔炉呼吸法”吐气如箭,“劈山式”的“断”之意攀升到极致! 柴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流光,带著一往无前、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自韩厉因身形不稳而露出的中线空门,狠狠劈入! “不——!”韩厉瞳孔中倒映出那决绝的刀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而不甘的嘶吼。 “嗤啦——!” 刀锋入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令人牙酸。 韩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膛斜斩而入、几乎將他劈成两半的柴刀,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的杨烬。 “馆主……不会……放过……”他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炼肉境初期,铁骨武馆馆主亲传,韩厉,死! 杨烬持刀而立,肩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这一战虽短,却凶险万分,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若非阿土关键时刻的配合,若非陈山所授的打法经验和对《铁骨刀法》破绽的了解,若非他自身岩皮的强悍防御和“山之意”带来的沉稳,胜负犹未可知。 他看也不看韩厉的尸体,迅速从怀中取出陈山给的伤药,胡乱撒在肩头伤口上,药粉带来清凉刺痛感,暂时止住了血。 “阿土,检查一下周围,尤其是塌方封堵处是否稳固。”他通过连结吩咐。 阿土传来確认安全的意念,並告知张木匠等人已沿著標记走出了一段距离,暂无危险。 杨烬稍稍安心,又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他知道,韩厉虽死,但外面的危机远未解除。 三大馆主与赤炎蜈蚣王的战斗不知结果如何,地火蜈蚣潮想必已经到达地窟。 此地不宜久留。 他提起柴刀,最后看了一眼韩厉的尸体和这片染血的地面,转身,朝著之前挖掘的地窟密道,快步跑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的黄雀来了。 第39章 黄雀在后,渔翁得利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黄雀在后,渔翁得利 地底深处,剧烈的轰鸣、嘶吼与惨叫,透过厚重的岩层隱隱传来,震得矿道簌簌落灰,如同地龙翻身。 即便隔著遥远距离,杨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惨烈、狂暴到极点的能量碰撞正在迅速衰减、平息。 “结束了……无论谁胜谁负,战斗应该快结束了。” 杨烬靠在地窟密道尽头的岩壁上,胸膛微微起伏,肩头的伤口虽然敷了药,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他全神贯注,通过精神连结,將感知延伸到阿土那边。 阿土早已按照指令,悄然潜伏到了地窟核心区域附近,一处极其隱蔽、被它之前探查出的、连接著一条细小天然裂缝的观察点。 此刻,它正將“看到”和“感知”到的一切,清晰无误地传递给杨烬。 地窟內的景象,堪称炼狱。 原本还算开阔的地窟空间,此刻遍布著巨大的碎石、断裂的钟乳石、焦黑的痕跡以及……大量破碎的虫尸和残缺的人体! 赤炎蜈蚣王那庞大如小丘的身躯,横亘在地窟中央,原本赤红如火的甲壳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刀痕、拳印和爆炸留下的焦坑,数条粗壮的步足断裂,墨绿色带著焦糊味的粘稠血液从各处伤口汩汩涌出,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口器中流淌著涎液和血液,复眼的光芒微弱闪烁,发出阵阵痛苦而虚弱的嘶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垂死。 围绕著蜈蚣王,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磐石武馆馆主石敢那如同花岗岩般的身躯,被从中撕开,倒在蜈蚣王的一只巨螯之下,死不瞑目,手中还紧握著一柄崩断了的巨大石锤。 疾风武馆馆主柳隨风,则被数根尖锐的、断裂的钟乳石贯穿,钉死在一面岩壁上,他惯用的那对短刺断折在地,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武馆弟子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刃阵旗,几乎铺满了靠近蜈蚣王巢穴的区域。 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虫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唯一还有动静的,是在地窟边缘。 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似乎已经折断,右手拄著那柄布满裂痕的阔刃重剑,勉强站立,但气息极度萎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身旁不远处,疾风武馆那位侥倖未死的副馆主,更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正汩汩冒著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在地窟更外围,仍有数百只残存的地火蜈蚣,正拖著受伤的躯体,发出“嘶嘶”的低鸣,缓缓朝著蜈蚣王的方向聚拢,也將刘振威隱隱包围。 这些蜈蚣虽然也伤亡惨重,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但数量依旧可观,且凶性未泯。 地窟中央,靠近蜈蚣王巢穴后方,一个由天然地脉玉石围成的、约莫丈许方圆的小池,正散发著柔和而浓郁的玉白色光华。 池中並非清水,而是近乎凝成液体的、精纯无比的地脉玉髓! 玉髓中央,一株赤红如火、晶莹剔透、生有三片莲叶、顶端含苞待放的莲花,正亭亭玉立,散发著令人心醉神迷的磅礴生机与火属性能量——正是那百年地心火莲! 此刻,无论是重伤垂死的赤炎蜈蚣王,还是勉强站立、眼神中充满不甘与贪婪的刘振威,亦或是那些残存的蜈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地脉玉髓和地心火莲之上。 那是他们拼死爭夺的目標,却也是此刻谁都无法轻易触及的禁地。 蜈蚣王无力移动,残存的蜈蚣本能地守护著王和巢穴,却也无力再靠近那能量狂暴的玉髓池。 刘振威更是有心无力,他伤势太重,气血几近枯竭,又被残存蜈蚣隱隱威胁,根本无力突破过去摘取。 局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而就在这时—— “阿土,就是现在!”杨烬心中狂吼,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潜伏在暗处的阿土,如同最精准的刺客,瞬间动了! 它那暗褐色的身躯,沿著那条早已探明、极其隱蔽且直通玉髓池侧下方岩层的天然裂缝,无声无息地迅速钻了过去! 它对地脉能量的敏锐感知,让它完美避开了玉髓池周围的阻碍。 几乎就在刘振威和赤炎蜈蚣王都因为伤势和疲惫而反应稍迟的剎那,阿土那强化后的、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的口器,猛地探出了玉髓池边缘一处岩石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贪婪而高效的吞噬! 阿土张开圆形的口器,一股强大的吸力產生,如同长鯨吸水般,疯狂地吞吸著池中精纯的地脉玉髓! 同时,它身体一侧分化出数条细长而坚韧的、类似触鬚的器官,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缠绕住那株地心火莲的根茎和莲蓬,猛地一扯! “咔嚓”一声轻响,火莲连同下方一小块承载的玉石,被它整个从池中拔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隱蔽! 无论是重伤的蜈蚣王还是远处的刘振威,都只看到玉髓池中光华猛地一暗,那株珍贵的火莲便骤然消失不见! 池中的玉髓液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大截! “不——!!!” 刘振威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到极致的怒吼! 他拼著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衝过去,但残存的地火蜈蚣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立刻发出威胁的嘶鸣,向他逼近,阻住了去路。 他本就重伤,气血耗尽,面对这些残存的蜈蚣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赤炎蜈蚣王更是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试图扭动,却引发了更严重的伤势,墨绿色的血液喷涌得更多,气息更加微弱,只能眼睁睁看著守护多年的珍宝被窃取。 阿土得手之后,毫不恋战,甚至不去管那剩下的玉髓,身体迅速缩回裂缝,沿著来路,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杨烬所在的密道方向遁逃! 它那强化后的潜行速度和隱蔽性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如同地底的一缕幽影,转眼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岩层之中。 “是谁?!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渔翁得利!!!”刘振威状若疯魔,他联想到之前诱饵计划的失败、韩厉的失联、以及此刻这精准而诡异的盗窃,愤怒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 无尽的愤怒、怨毒、不甘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几乎將他淹没。 但他伤势太重,外有蜈蚣威胁,內里臟腑欲裂,根本无法追击。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折损了几乎所有精锐,两大盟友身亡,连覬覦已久的至宝也被他人半路劫走!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 “噗!” 急怒攻心之下,刘振威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后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玉髓池和蜈蚣王,又扫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残存蜈蚣,心中萌生了强烈的退意。 再不逃,恐怕真要葬身虫腹,成为笑柄!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珍藏的、闪烁著微弱金光丹丸籙,猛地吞入口中。 丹药化开,散成道道暖流,还做精纯气血,让他有了逃遁的余力,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地窟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方向衝去,硬生生撞开了几只拦路的蜈蚣,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中。 赤炎蜈蚣王发出一声更加微弱、充满不甘的悲鸣,复眼中的光芒终於彻底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残存的蜈蚣群围绕著它们死去的王,发出低沉的嘶鸣,却已无復之前的凶暴,显得有些茫然。 地窟,重归一种带著浓重血腥与死寂的“平静”。 而此刻,在距离地窟数条岔道之外的密道中,杨烬终於等来了归来的阿土。 看著阿土口中衔著的那株虽被匆忙拔起、却依旧赤光流转、生机盎然的“地心火莲”,以及感知到阿土体內那充盈澎湃、几乎要溢出的精纯地脉玉髓能量,杨烬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成功了! 在三大武馆与蜈蚣王拼得两败俱伤、近乎同归於尽的关键时刻,他这只隱藏在暗处的“黄雀”,成功攫取了最大、最精华的果实!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杨烬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他知道刘振威未死,此地变故巨大,必须立刻离开。 他让阿土在前方带路,沿著早已规划好的、最隱蔽安全的撤离路线,朝著铁匠铺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当杨烬带著一身疲惫、伤痛,却怀揣著足以让整个青石镇乃至更广阔地域都为之疯狂的绝世珍宝,悄然回到铁匠铺后院那处隱蔽入口时,天色已然大亮,但黑山坳依旧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属於武馆倖存者的惊惶呼喊和哀嚎。 陈山早已等在昏暗的小棚內,看到杨烬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株赤光隱隱的莲花,以及感知到阿土体內那磅礴的地脉能量时,饶是以他的定力和阅歷,眼中也不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好!好!好!” 陈山连说三个好字,枯瘦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振威那老贼,机关算尽,最终却为你做了嫁衣!这地心火莲,这地脉玉髓精华……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 他看向杨烬,眼神充满了欣慰、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小子,你此番所得,足以改变你的一生!接下来,便是將其彻底消化,化为己用的时候了!” 杨烬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地心火莲小心放在一旁,感受著体內因激烈战斗和紧张逃亡而消耗甚巨、却又因巨大收穫而无比亢奋的状態。 他知道,接下来,他將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史诗般的蜕变与提升! 而黑山坳的恩怨与风暴,將隨著三大武馆的惨败和他自身的崛起,翻开崭新的一页。 第40章 火莲淬体,山鼎显威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火莲淬体,山鼎显威 铁匠铺后院,隱秘小棚內,空气仿佛都因那株赤红晶莹的“地心火莲”而变得灼热了几分。 陈山小心翼翼地將火莲捧在手中,枯瘦的手指拂过温润如玉的莲瓣,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至阳火属性能量,眼中充满了讚嘆与一丝遗憾。 “百年火候,地脉孕育,莲心凝聚的火元之精,对炼骨、炼脏境武者有奇效,若是炼製成『火莲锻脏丹』,足以让炼骨境巔峰武者稳稳踏入炼脏,且根基无比扎实。辅以其他珍贵药材,更能发挥其温养五臟、祛除暗伤、易筋洗髓、提升根骨之效。”陈山嘆息一声,“可惜,辅药难寻,此地也绝无炼丹的条件。强行炼製,十有八九会毁了这株宝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烬,语气转为凝重:“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便是……生服!” 杨烬目光沉静,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正如陈山所想,此等宝物,留在手中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刘振威未死,黑山坳变故巨大,消息一旦走漏,必將引来无穷祸患。 唯有立刻將其实力转化为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杨烬沉声道,“陈叔,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吃,需要注意什么。”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此物药性霸烈,直接吞服,如同引地火入体,痛苦异常,且有焚身之危。但你体质特殊,根基扎实,又修炼了那奇特的桩功,或许能承受。关键在於,你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引导药力,儘可能將其导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尤其是皮膜骨骼,进行淬炼。过程凶险,稍有差池,便是经脉灼伤、臟腑受损的下场,你……” “我明白。”杨烬打断陈山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请陈叔为我护法。” 陈山不再多言,重重点头。 他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让杨烬盘膝坐下,又取来几桶备好的凉水放在一旁。 杨烬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从陈山手中接过那株地心火莲。 莲花入手温热,莲瓣上天然纹路如同火焰流动,莲心处一点赤金光华更是耀眼。 没有犹豫,杨烬张开嘴,將整株地心火莲,连同莲叶、根茎,尽数塞入口中! 莲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无比、却又醇厚精纯的洪流,顺著喉咙汹涌而下! “轰——!!!” 剎那间,杨烬只觉得体內仿佛引爆了一座火山! 难以形容的灼热感瞬间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经脉、骨骼! 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火,头髮眉毛都似乎要燃烧起来,口鼻中喷出的气息都带著灼人的热浪! 剧痛! 如同被投入岩浆反覆灼烧的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药浴!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骨骼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但他早有准备,意志如钢! 几乎在药力爆发的瞬间,“熔炉呼吸法”已运转到极限,试图引导那狂暴的能量。 同时,他下意识地开始观想魔猿十二式第一式——“扎根”! 意念下沉,试图將这股焚身之火,如同根须吸收养分般,导入大地,稳固自身。 然而,地心火莲的药力实在太庞大了! 第一式“扎根”虽能稳固根基,引导温和能量,面对这股如同地脉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洪流,却显得力不从心! 奔腾的火属性能量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身体彻底撑爆、烧穿! 就在这危急关头,杨烬的精神在剧痛与求生本能下,不由自主地拔高、升华! 脑海中那幅模糊的魔猿观想图,第二幅姿態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魔猿仰首向天,双臂微张,做咆哮状! 並非真正的咆哮,而是一种將全身力量、精神、意志凝聚到顶点,即將衝破束缚、撼动天地的“爆发”前奏! 一种引而不发、却又充满无穷张力的“势”! 这一刻,杨烬仿佛化作了那仰天欲啸的魔猿! 不再是被动地“扎根”承受,而是要主动地“纳气”、“蓄势”、“爆发”! 他的呼吸节奏在“熔炉呼吸法”基础上,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变得更加深沉、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將体內狂暴的火元能量连同天地之气一同吞入,凝聚於胸腹之间!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双臂隱隱有张开之势,周身气血奔流的速度在剧痛中反而变得更加狂猛,皮膜下的石质光泽在赤红火光映照下,竟开始向著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转变! “这是……?!” 一直紧张守护在旁的陈山,看到杨烬身上气息的变化,尤其是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仰天蓄势般的奇异姿態和那股引而不发的“爆发”意境,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杨烬修炼的只是某种改善体质、辅助呼吸的特殊桩功,最多有些奇特。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桩功?! 这分明是蕴含著极高深武道真意、直指“意”之本源的观想秘法! 《劈山式》那种武技,是通过招式磨练,让修炼者自己去体悟、去凝聚“山之意”,好比让人自己去雕刻一座山,过程艰难,成就有限。 而杨烬此刻展现的功法,观想的对象本身就蕴含著“扎根”的沉稳、“蓄势”的爆发等“意”,修炼者直接去模仿、去贴近这种“意”,等於在临摹一幅已经蕴含意境的宗师画卷! 起点和效率,天差地別! “难怪……难怪他悟性如此惊人,进步如此神速!原来有这等直指『意』之本源的观想秘法传承!”陈山心中震撼无比,同时也彻底明白了杨烬的潜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绝不是简单的“奇遇”能解释的,这背后,恐怕牵扯到难以想像的传承! 就在陈山震惊之时,杨烬体內的变化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识海深处,沉寂的山鼎,在感应到那磅礴精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地心火莲药力涌入时,猛然一震! 鼎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山川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山鼎中產生,如同宇宙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吸那在杨烬体內横衝直撞、几乎要將他撑爆的至阳火元精华! 【检测到高浓度地脉火灵精粹……转化中……】 【地脉精华+1.5……+1.8……+2.2……+3.0……】 山鼎的吸收效率高得惊人,而且极其霸道! 它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將最精纯、最本源的那部分药力直接剥离,转化为精纯的“地脉精华”点数储存起来! 而被山鼎“过滤”后剩余的约六成药力,虽然总量减少,却变得异常温和、精纯,並且似乎被山鼎的气息调和过,更加契合杨烬的身体和修炼的功法。 这部分药力,不再狂暴地衝击表面,而是如同温泉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杨烬的骨骼深处、五臟六腑、骨髓腔隙之中! 杨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药力的滋养下,密度在增加,质地变得更加莹润坚韧,隱隱有温玉般的光泽透出,硬度与韧性远超从前! 骨髓深处传来麻痒与温热感,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脱胎换骨的蜕变,新生的血液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灼热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五臟六腑被温和醇厚的火元包裹、洗涤、滋养,如同被地脉灵泉反覆冲刷,变得更加凝实、有力,生机勃勃。 一些因长期营养不良、修炼留下的细微暗伤、杂质,被悄然灼烧净化排出体外。 皮膜血肉虽然也得到了强化,气血更加雄浑凝练,力量再次增长,但提升幅度远不如骨骼臟腑那般显著和本质。 地心火莲的主要药效,確实更倾向於“炼脏”与“洗髓”! 他的武道境界,並未像预料那样疯狂跨越数个小境界,而是稳稳地停留在了炼肉境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他的根基之扎实、气血之纯净、骨骼臟腑之强健,却达到了一个令同境界武者望尘莫及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根骨! 武道根骨提升! 这意味著他未来的武道之路,將更加平坦,潜力更加深厚,突破瓶颈將远比旁人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温和的药力被完全吸收,杨烬身上的赤红火光渐渐內敛,皮肤恢復成了更加深沉內敛的暗红黑色,如同被地火反覆淬炼过的玄铁。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火苗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厚重,双眸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彻尘埃。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硫磺和莲花清香的长气,气息悠长沉稳,绵延不绝。 心念微动,沟通山鼎,全新的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37.5%→ 59.3%】(地心火莲磅礴药力易经洗髓,山鼎吸收转化,融合度大幅提升) 【地脉精华储备:12.35点→ 92.15点】(吸收地心火莲近四成最精纯药力转化) 【山岳眷顾度:清晰可感→深受眷顾(持续)】(『山之意』深化,与大地联繫更紧密,对地火能量亲和度提升) —————— 【武道境界:炼皮境后期→炼肉境初期巔峰!(根基无比扎实,气血纯净,骨如温玉,臟腑强健,根骨提升,潜力大增)】 【当前状態:巔峰,脱胎换骨,气血如汞浆,精力充沛,感官敏锐】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熟练)·第二式『蓄势』(初窥门径)】 【修炼功法:熔炉呼吸法(熟练)】 【修炼功法:立山桩(熟练)】 【实战技法:劈山式(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山之意』与自身力量融合更深,掌(刀)力可离体三尺形成明显『气劲』,威力大增) —————— 【鼎灵天赋: ·铁岩皮(中阶雏形→中阶稳固):防御力提升,对钝击、切割、穿刺、高温灼烧抗性强,骨骼强化后,整体抗击打能力显著增强。 ·震动感知(八丈→十二丈):范围扩大,感知更为敏锐细腻,可分辨极细微震动。 ·控石(可影响一百五十斤內岩石结构→可影响三百五十斤內岩石结构,精细度与响应速度大幅提升):操控更为自如。 ·新增天赋:地火亲和(微弱→明显):对地火属性能量感应增强,抵抗地火环境负面影响能力提升,轻微引动地火能量辅助攻击或防御(需练习)。 ·根骨提升(隱藏):骨骼强度、臟腑活力、气血纯净度、恢復力、潜力大幅提升,武道前路更为坦荡。 —————— 【统御山兽:穿山地龙(阿土·进化中)】 【状態:吞噬巨量地脉玉髓,能量饱和,已结石茧,进入深度进化沉睡……】 【进化需求:???(进化中,进度未知)】 【预计获得能力(基於进化前推测):体型增大,甲壳强化,挖掘与穿行能力质变,地脉操控能力初步显现,酸液能力可能异变……】 炼肉境初期巔峰!扎实到恐怖的根基!高达92.15点的地脉精华储备!阿土更是开始了向“穿山地龙”的进化! 这一次的收穫,虽未带来境界的疯狂飆升,却为杨烬打下了堪称完美的武道基石! 易经洗髓,潜力无穷! 杨烬感受著体內那如同汞浆般凝练沉重、却又奔流不息的气血,感受著骨骼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臟腑的勃勃生机,轻轻握拳,空气被捏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正面碾压韩厉那种普通炼肉境初期!即便是面对重伤的刘振威,也有了真正周旋甚至反击的底气! “感觉如何?” 陈山的声音传来,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慰,目光尤其在杨烬那隱隱透出玉质光泽的指节和清澈明亮的眼眸上停留。 杨烬起身,对著陈山郑重抱拳一礼:“多谢陈叔护法指点!我感觉……仿佛重获新生,前路豁然开朗!” 陈山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已然蜕变、根基浑厚如岳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经此一遭,杨烬的潜力已被彻底激发,黑山坳这片浅滩,怕是也困不住他了。 “好!易经洗髓,脱胎换骨!此乃武道筑基无上机缘!” 陈山连声讚嘆,目光隨即投向角落里,那里,阿土盘踞之处,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微光的暗褐色石质硬壳完全包裹,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石茧,內部隱隱传来微弱而有力的搏动声。 “阿土它……”杨烬也注意到了。 “它应该是在进行关键的蜕变。吞噬了那么多地脉玉髓,又常年在地底活动,积累已够,此次是质变。”陈山沉声道,“待它破茧而出,必將成为你极大的助力。不过,这需要时间。”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杨烬,语气转为严肃:“接下来,该处理外面的残局了。三大武馆惨败,刘振威重伤遁走,此地暂时安全,但已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儘快决定下一步。” 杨烬点头,眼神锐利。 实力大增后,让他面对即將到来的风波,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与从容。 第41章 善后、归心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善后、归心 地窟惨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黑山坳残存的人群中传开,又从侥倖逃出的零星武馆外围弟子口中,传向了青石镇。 磐石、疾风两大武馆馆主及核心精锐近乎全灭! 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重伤狼狈遁逃,亲传弟子韩厉及大部分精英不知所踪,疑已陨落! 孙家父子更是早被人杀死在宅中! 三大武馆为爭夺异宝,驱使村民为诱饵,死伤惨重,几乎酿成屠村惨剧! 当这些消息最终被拼凑起来,並由那些从矿道分支逃出生天的村民亲口证实后,整个黑山坳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怒骂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而在这滔天的声浪中,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传颂,最终凝聚成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亮光与感激——杨烬! 是他,在绝境中挺身而出,戳破了武馆的谎言! 是他,在虫潮袭来时,如同战神般挡住强敌,指挥大家逃入生路! 是他,斩杀了凶恶的韩厉,为大家爭取了宝贵的生机!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杨烬从地窟方向归来,气息惊天,定是他重创了蜈蚣妖王,才让武馆败逃! 一时间,杨烬从“尸变索命的邪祟”、“被孙家追杀的可怜少年”,一跃成为了拯救全村於水火、有勇有谋、实力强大的英雄! 他之前“诈死”復仇的行为,也被村民们自动理解为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铁匠铺的门,几乎被踏破。 李寡妇、张木匠夫妇带著丫丫,提著一篮子攒了许久的鸡蛋和不捨得吃的白面,眼泪汪汪地非要杨烬收下:“孩子,婶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们……” 丫丫紧紧抱著杨烬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石头哥哥……不,杨烬哥哥!你是大英雄!丫丫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张木匠扛来了家里仅存的一块好木料,非要给杨烬打一件趁手的家具。 王猎户送来了风乾的兽肉。 赵铁柱和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更是直接表示,以后就跟著杨烬干了,他指东绝不打西! 连村中那位平日里唯唯诺诺、几乎被孙家架空的里正,也颤巍巍地找上门,老泪纵横地表示,一定要將三大武馆和孙家的罪行,详细写成状纸,上报给县府衙门!请求官府主持公道,严惩恶徒! 而杨烬的英勇事跡,自然也是状纸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面对村民们真挚而热切的感激,杨烬心中五味杂陈。 他做这些,起初只为自己、为石公復仇,后来更多是出於本心的愤怒,从未想过要成为英雄。 但他也知道,这份“英雄”的名声和村民的信任,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许是一种无形的助力。 他坦然接受了大家的谢意,但婉拒了大部分財物,只收下了一些吃食和实用的物品。 对於张木匠、王川等人的追隨之意,他暂时未置可否,只是让他们先安抚好家人,恢復生活。 “石头”这个偽装身份,自然无需再隱藏。 当杨烬洗去炭灰,露出清秀却稜角分明、眼神沉静的面容时,村民们也只是感嘆“英雄果然不凡”,並无太多讶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喧囂与感激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夜幕再次降临,黑山坳才渐渐恢復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涌动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生机与期盼。 铁匠铺內,炉火早已熄灭。 陈山坐在他那张破旧的小凳上,慢悠悠地抽著菸袋,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杨烬坐在他对面,擦拭著那柄陪伴他经歷多次血战的柴刀,刀身映照著跳动的油灯火苗。 “白日风光,感觉如何?”陈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烬放下柴刀,摇了摇头:“有些不真实。但……心里踏实了些。石公若知道,黑山坳的乡亲们能活下来这么多,应该也会欣慰。” 陈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做得比我想像的更好。不仅报了仇,还救下了人,更得了天大机缘。刘振威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报应。” 他顿了顿,菸袋在桌角轻轻磕了磕,神色转为郑重:“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交易吗?我教你本事,你需为我做三件事。” 杨烬坐直身体:“记得。陈叔请讲。” “第一件事,”陈山眼中寒光一闪,“我本想让你在实力足够时,亲手宰了刘振威,替我,也替你自己,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杨烬目光微凝,等待下文。 “不过,”陈山话锋一转,“经此一役,刘振威即便能逃回青石镇,也是穷途末路。磐石、疾风两大武馆几乎被灭,这笔血债,他们的残余势力和背后关係绝不会善罢甘休。里正的状纸一旦递上去,官府为了安抚地方、平息民怨,也必定要拿人开刀。刘振威,已是瓮中之鱉,必死无疑。此事,便算了结了,无需你再冒险。” 杨烬点头,刘振威的下场,確实可以预见。 “至於第二件和第三件事……”陈山深深看了杨烬一眼,“时机未到。待你走出这黑山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实力达到新的层次时,我自会告知。现在说出来,对你无益。” 杨烬没有追问,只是郑重承诺:“陈叔放心,只要不违背本心,力所能及之內,我必定完成。” “好。”陈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隨即收敛,“恩怨暂了,前路方长。你如今已踏入炼肉境,更是易经洗髓,根基远超同儕。是时候,接触炼肉境的修炼之法了。” 他站起身,虽依旧佝僂,但此刻却仿佛有渊渟岳峙之势。 “炼皮境,重在打磨皮膜,熬炼气血,令气血充盈皮膜之下,增力强防,算是武道的入门根基。”陈山缓缓道,“而炼肉境,则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需將气血深入肌肉、筋膜之中,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掌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自己的手臂:“你看,炼皮境时,气血大多流转於皮下,鼓盪发力时,皮肤泛红或呈现修炼功法特有的色泽。而炼肉境……” 陈山手臂微微一震,也不见如何用力,那乾瘦的手臂肌肉却瞬间绷紧、賁起,条条筋肉如同钢丝绞索般清晰分明,皮肤下隱有一层凝实的气血光华流动,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气血入肉,凝而不散!可令肌肉瞬间爆发出数倍於平时的力量,且控制入微,刚柔並济!寻常拳脚,附著凝练气血后,威力倍增,开碑裂石只是等閒。更能初步做到『气血离体』,附著於兵刃之上,形成『刀气』、『剑气』,或隔空伤敌,虽然距离和威力有限,但与炼皮境已是天壤之別!” 杨烬看得心驰神往。 他之前战斗,更多是依靠铁岩皮的防御和“劈山式”蕴含的“势”与蛮力,对於气血的精细化运用,確实还停留在炼皮境的层次。 “你现在虽根基雄厚,气血充沛远超寻常炼肉境初期,但对气血的『凝练』与『入微操控』,尚欠缺法门。”陈山道,“我传你一套《莽牛锻骨劲》中炼肉篇的呼吸导引之法,虽只是黄阶中品,但中正平和,最適合打基础,配合你的『熔炉呼吸法』,可加速气血淬炼肌肉的过程。” “另外,《劈山式》你已炉火纯青,得其『势』。但招式终究粗陋。我今日,便以《劈山式》的『劈山』真意为基,结合炼肉境气血运转之妙,传你一套真正的炼肉境武技——《断岳三击》!” 陈山眼中精光湛然,仿佛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之时。 “《断岳三击》,顾名思义,只有三式。第一击,『裂石』,气血凝於拳掌,瞬间爆发,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撕裂,专破硬功防御。第二击,『崩山』,气血鼓盪全身,蓄势而发,乃范围性重击,势大力沉,有崩山裂地之威。第三击,『斩岳』,乃是前两式合一,精气神与气血凝聚到极致,化掌为刀,或附著兵刃,斩出断岳一击,乃是搏命杀招!”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慢而清晰地演练著三击的发力诀窍、气血运行路线、以及与之配合的呼吸节奏。 招式看似简单,却將炼肉境气血凝练、爆发、控制的精髓,与《劈山式》的厚重决绝之意完美融合! 杨烬全神贯注,將每一个细节烙印在脑海。 他拥有魔猿观想“蓄势”的意境,对“势”的理解远超常人,此刻听陈山讲解《断岳三击》,只觉得许多地方豁然开朗,以前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无比。 “多谢陈叔传功!”杨烬起身,郑重行礼。 他知道,这《断岳三击》或许品阶不算极高,但却是最適合他当前阶段、能最大限度发挥他根基优势的武技! “好好练。”陈山疲惫地摆摆手,眼中却充满期许,“黑山坳的事,了结后,你该出去走走了。青石镇?还是更远的地方?好好想想。在你离开之前,儘可能掌握这两门功法。外面世界,比这黑山坳,精彩得多,也……凶险得多。” 夜色深沉,铁匠铺內,一老一少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復仇的火焰暂时平息,但武道之路,却刚刚在少年面前展开。 第42章余波未平,收穫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余波未平,收穫 地窟一战后的第三日,铁匠铺后院。 杨烬闭目盘坐,周身气血缓缓流淌,正按照陈山所授的炼肉境导引之法,尝试將一丝丝凝练的气血沁入双臂肌肉深处。 过程缓慢而细致,每一次成功的深入,都伴隨著肌肉纤维轻微的灼热与强化感。 他並未急於求成,深知根基稳固方是长远之道。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识海中与阿土的精神连结,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那並非惊慌或警示,而是一种饱含力量、生机勃勃,仿佛沉睡的火山即將喷薄而出的甦醒感! “阿土!” 杨烬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便来到小棚角落。 只见那枚暗金色的椭圆形石茧,表面光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如同液体般涌动! 茧壳內部传出的搏动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如同战鼓擂响!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茧壳顶端,一道细密的裂纹悄然浮现,迅速蔓延! 紧接著,一股强横、浑厚、带著浓烈地脉气息的威压,从裂缝中瀰漫而出!这威压远超进化前的阿土,甚至隱隱给杨烬带来了一丝压力! “砰!” 一声闷响,茧壳终於彻底破开!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闪电般从破碎的茧壳中窜出,带起一阵劲风! 杨烬定睛看去,心中亦是一震! 眼前的生物,已与之前的凿石蚯形態有了天壤之別! 它体长接近一丈(约三米多),身躯粗如水桶,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厚重甲壳,甲壳表面天然生有如同山岩脉络般的玄奥纹路。 原本圆形的口器,如今变得更为宽阔狰狞,边缘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的、闪烁著寒光的锋利銼齿,开合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头部两侧,微微鼓起两个小包,似有新的感知器官在孕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身躯两侧,从前端到中段,均匀分布著三对粗短而强健的附肢,末端是锋利的鉤爪,既能辅助挖掘,亦可用於攀爬甚至短距离的爆发突进!尾部依旧尖锐,但更加粗壮有力。 这正是——穿山地龙! “阿土!”杨烬通过精神连结呼唤。 “主…人……”一个远比以前清晰、浑厚,带著金石摩擦般质感,却又充满依赖与欣喜的意念,传入杨烬脑海。 阿土的灵智,隨著这次进化,有了质的飞跃! 杨烬能清晰地感知到阿土此刻的状態: 力量暴增,甲壳防御力惊人,挖掘能力堪称恐怖,对地脉波动的感知范围和精度大幅提升。 最让他惊喜的是,阿土初步觉醒了一丝地脉操控的天赋,虽不能移山倒海,但已能轻微引动小范围的地气,或加固岩层,或製造小幅度震动! “好!太好了!” 杨烬抚摸著阿土冰凉坚硬的甲壳,心中振奋。 阿土的进化,不仅意味著一个强大的战力,更意味著探索地底、寻找资源的能力得到了飞跃! 他旋即打开阿土的属性面板: 【统御山兽:穿山地龙(阿土)】 【状態:成年体,健康,饱食,精力充沛】 【潜力评估:凡阶极品(可成长)】 【进化方向:山岳地龙(灵阶下品)】 【进化需求:21/200】(吞噬地脉相关物质、高能血肉可加速) 【当前能力: ?地行:在地下岩层中穿行自如,速度极快,动静极小。 ?铁岩重甲:暗金色甲壳具备卓越的物理防御力与元素抗性(尤擅土、火)。 ?碎岩顎:强化口器,可轻鬆咬碎岩石、骨骼。 ?地脉感应:敏锐感知地脉波动、矿藏、地下空洞及生物活动。 ?微弱地控:可轻微引动小范围地气,製造震动、加固或软化岩层(消耗精神)。 ?精神连结(稳固):可与鼎主进行清晰意念交流。】 【特性:忠诚,地底霸主潜质,嗜食矿物与高能血肉。】 “主人……地窟……还有好东西……”阿土突然传递来新的信息,带著一丝邀功般的急切,“那个大池子……还有……王的巢穴……” 杨烬眼神一亮。 地脉玉髓池!赤炎蜈蚣王的巢穴! 他之前忙於善后和修炼,加上担心地窟仍有残余危险,並未立刻返回。 如今阿土进化完成,实力大增,正是时候! 他不再犹豫,与陈山简单交代后,便带著阿土,再次潜入那条熟悉的密道。 进化后的阿土,在地底穿行的速度与隱蔽性,让杨烬都感到咋舌。 原本需要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不过两炷香时间便已抵达地窟附近。 地窟內一片死寂,瀰漫著浓重未散的血腥与焦糊味。 巨大的蜈蚣王尸骸依然横陈,周围散落著武馆弟子的残骸和破碎兵刃,景象悽惨。 残存的地火蜈蚣似乎已完全散去,不知逃往了何处。 阿土轻车熟路地带著杨烬来到玉髓池边。 池中的玉髓液面下降了不少,但依旧剩下约莫小半池,精纯的能量波动令人心醉。 杨烬在阿土的帮助下,將剩余的地脉玉髓尽数收取到提前准备好的皮囊里。 虽然没有第一次收穫多,但也足足装了两大皮囊,他將一大皮囊的地脉玉髓吸入山鼎,转化为六十二点地脉精华。 剩下的一大袋皮囊,留下来,以备不时需。 隨后,他们深入赤炎蜈蚣王盘踞的巢穴深处。 那里炽热乾燥,布满破碎的卵壳和蜈蚣蜕下的甲壳。 阿土凭藉著对地火能量的敏锐感知,很快在一处最灼热的岩石缝隙底部,发现了三枚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赤红纹路的蜈蚣卵。 其中两枚已然黯淡无光,失去了生机。 唯有一枚,依旧散发著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赤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赤炎蜈蚣的卵!”杨烬心中一动。 若能成功孵化並契约,將是他极大的助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活卵取出。 触手温热,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心跳。 他尝试將自身气血与一丝山鼎的气息缓缓渡入卵中,那卵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生命气息与他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可行!”杨烬心中一喜。 山鼎似乎对这种地火孕育的异兽有著天然的亲和与统御力。 杨烬目光灼灼地盯著手中那枚散发著强烈生命波动的赤炎蜈蚣卵。 “山鼎……助我!” 杨烬心中默念,將希望寄託於山鼎对地脉生灵的天然亲和与统御之能。 他不再犹豫,再次逼出一滴蕴含自身精气神与山鼎气息的精血。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將精血滴落在赤红色的卵壳表面。 精血並未滑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卵壳表面自行流淌、分化,最终均匀地覆盖了整个卵壳,使得卵体看起来仿佛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血膜之中。 与此同时,杨烬全部心神沉入识海,观想山鼎,调动那股统御山泽的浩大意境。 他並未直接在卵壳上勾勒复杂的血符,而是將自身意志、山鼎的气息,通过这层精血媒介,如同最温和的春雨,缓缓渗透、浸润进卵壳之內,直接与其中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本源进行沟通、交融、乃至……烙印! 这个过程比契约活体更加艰难,也更加微妙。 杨烬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混沌未开的赤红空间,这里没有成型的意志,只有一股纯粹的、带著灼热与蛮横的生命本能,以及对“山岳”气息本能的敬畏与亲近。 他如同一位耐心的工匠,將“统御”、“守护”、“共生”的意念,以山鼎为模,以自身意志为锤,一点一点,烙印进这混沌的本源深处。 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有本能的接纳与融合。 那赤红空间的核心,一个微小的、与杨烬精神及山鼎气息紧密相连的烙印,逐渐成形、稳固。 这烙印並非外在的符文,而是直接根植於其生命本源深处! “成了!” 就在烙印彻底成型的剎那,杨烬感觉自身与这枚卵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深刻、仿佛血脉相连般的联繫。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卵內那小小生命的心跳、微弱的呼吸,以及一种懵懂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 而山鼎传来的信息也印证了这一点: 【已成功统御山兽:赤炎蜈蚣(卵形態,契约稳固)】 【契约状態:血符统御】 【可加速孵化,需消耗地脉精华或火属性能量。】 杨烬心中大定,契约成功! 这意味著赤炎蜈蚣一旦孵化,將是他新的伙伴,其成长潜力一点也不比阿土低。 他没有吝嗇,当即从山鼎储备中,调取了一小缕温和的地脉精华,混合著自身一丝温养过的气血,缓缓渡入卵中,助其稳固本源,加速孵化。 得到能量滋养的赤炎蜈蚣卵,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起来,表面的赤红纹路光芒流转,仿佛在呼吸。 【地脉精华-1】 【地脉精华-2】 ...... 足足消耗掉89点地脉精华。 刚刚富裕没几天的杨烬,又穷了起来。 地脉精华只剩27.5!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卵壳顶端便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裂纹迅速蔓延。 “噗”的一声轻响,一只通体赤红晶莹、宛如红玉雕琢的小巧蜈蚣,有些笨拙地从破开的卵壳中钻了出来。 它只有约莫手指长短,比正常孵化似乎稍小一圈,但甲壳光泽莹润,生机勃勃,並无虚弱之態。 十几对纤细的步足灵活摆动,头顶触鬚轻摇,一双细小的红宝石复眼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最后精准地“看”向了杨烬。 小傢伙传递来一股无比清晰、充满孺慕与欢欣的情绪,顺著那本源烙印的联繫,直接流入杨烬心田。 它扭动著纤细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沿著杨烬的手腕向上爬去,最后停在他的掌心,亲昵地蹭著,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温暖的港湾。 杨烬能感觉到,这小傢伙虽然初生,但因其灵阶下品的潜力和本源烙印的稳固,灵智起点就比当初的阿土高,对情绪的感知和表达也更为清晰。 “小东西,长得真別致……你就叫阿火吧。” 杨烬轻声唤著给它取好的名字,指尖轻轻抚过它冰凉光滑的甲壳。 阿火舒服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传递来满足的情绪。 与此同时,关於阿火的详细信息面板,也通过山鼎连结更新呈现: --- 【统御山兽:赤炎蜈蚣(阿火)】 【状態:初生幼体,健康,生机旺盛】 【潜力评估:灵阶下品(可成长,因本源烙印契约,先天略有补益)】 【进化需求:0/200】(进化需求略高於普通赤炎蜈蚣,可进化为烈焰飞蜈) 【当前能力: 赤炎甲(雏形):甲壳具备优秀的火抗性与物理防御,可隨成长强化。 炙热口器:口器可分泌微弱灼热毒素,並能啃食吸收蕴含火属性能量的物质。 火元亲和:对火属性能量有极佳感应与吸收效率,身处火元充沛环境可加速成长。 微弱炎息:可喷吐极细微的灼热气息(目前仅具威慑与照明效果)。 精神连结(稳固):通过本源烙印,可与鼎主进行清晰的情绪与简单意念交流。】 【特性: 本源烙印:与鼎主联繫极度紧密,忠诚度恆定为最高,可共享部分抗性(如火抗),成长潜力受鼎主影响。】 --- 看著阿火的面板,杨烬眼中满是欣喜。 灵阶下品,本源烙印,清晰的精神连结,还有“微弱炎息”这种初期就带有的能力! 虽然培养需求更高,但未来可期! 尤其是“本源烙印”带来的紧密联繫和共享抗性,价值巨大。 他小心地將阿火塞进怀里,让它休息適应。 小傢伙很快盘起来,吸收著微弱的火元,传递来舒適安心的意念。 至此,杨烬麾下,拥有了穿山地龙·阿土与赤炎蜈蚣·阿火一陆一火两大潜力山兽,互补性极强。 而就在此时,里正从青石镇带回来了关於刘振威的消息。 第43章 银刀临山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银刀临山 里正张老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青石镇赶了回来,脸上交织著惶恐、敬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铁匠铺后院,熟悉阿土新能力和安抚怀中阿火的杨烬。 “杨…杨小子!陈师傅!大、大消息!”里正气喘吁吁,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闪著光,“刘振威……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被抓住了!” 杨烬眉头一挑,陈山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目光沉静地看著里正。 “朝廷……朝廷靖安司的人来了!好大的威风!昨天刚到青石镇,今天就……今天就把刘振威和他那些还在镇上苟延残喘的铁骨武馆余孽,全都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里正比划著名,语气激动,“直接在镇中心的菜市口,当著全镇人的面,宣读了罪状,什么『戕害百姓、图谋不轨、私藏军械、勾结妖邪』……一大堆!然后,咔嚓!全砍了!” “刘振威……就这么死了?”杨烬沉声问道,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刘振威的下场,在他计划失败、重伤遁逃时,便已註定。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死了!死得透透的!脑袋现在还掛在旗杆上示眾呢!”里正连连点头,“不光是他,磐石、疾风两家武馆留在镇上的残余管事、教头,凡是有牵连的,也抓了一批,杀的杀,关的关!三大武馆,在青石镇算是彻底除名了!他们的產业,听说全都被官府查封充公了!” 这雷霆手段,果然符合靖安司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不留余地,既是惩戒首恶,也是震慑四方,迅速平息事端。 “靖安司来的是谁?可知道名號?”陈山缓缓开口,问出了关键。 里正脸上露出敬畏之色:“听……听镇上的官差老爷们私下说,来的是靖安司的『银刀卫』!领头的是位极年轻的公子爷,具体名號不知道,但那气派……嘖嘖,了不得!身边跟著个天仙似的侍女,冷得像块冰。” 银刀卫! 杨烬和陈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靖安司內,以“刀”为阶,铁刀为基,银刀已算中层骨干,非炼脏境武者不能担任! 其权柄、实力、见识,都远非地方武馆可比。 “那位银刀卫大人,处理完青石镇的事后,便带著人……往咱们黑山坳来了!”里正终於说出了最令人心惊的消息,“估摸著……就这一日便到!说是要亲自勘察矿洞现场,了解民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的是一位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的银刀卫。 送走忧心忡忡又带著几分期待的里正,铁匠铺內气氛微凝。 “银刀卫……炼脏境。”陈山喃喃道,“朝廷鹰犬中的精锐。他们来此,绝不仅仅是为了结案。刘振威已死,案子已结,他们大可不必亲临这偏僻山村。” 杨烬点头:“他们是冲矿洞来的,或者说,是衝著矿洞里的地心火莲来的。当然,也可能……是衝著我这个『黄雀』来的。” 他的感知没有错。 靖安司的嗅觉和效率,远超地方官府。 “不必慌乱。”陈山恢復了镇定,“你如今实力大进,阿土完成进化,又新得赤炎蜈蚣,在黑山这片地界,自保有余。只要不主动暴露地心火莲和大量地脉玉髓之事,他们抓不到把柄。记住,你是『受害者』,也是『被捲入的幸运儿』,更是『救了村民的少年英雄』。这个身份,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杨烬深以为然,但也不得不防。 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同时,暗中观察这位银刀卫的来意。 一日后,午时刚过。 黑山坳村口,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两骑。 当先一骑,是位身著月白锦袍、外罩银丝滚边大氅的年轻公子,正是沈倾云。 他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清亮,顾盼间自有风流,但那股隱隱散发的、属於炼脏境武者的沉凝气势,却让村口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落后半个马身,是一名青衣侍女,正是青鸞。 她容顏绝丽却冷若冰霜,背负一柄连鞘细剑,气息含而不露,但那双眸子扫过周遭时,锐利如刀。 两人策马缓缓入村,对两旁探头探脑、面带敬畏的村民视若无睹,目光径直投向了村中那条通往废弃矿洞的山路方向。 他们的到来,无声,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铁匠铺所在的巷口。 沈倾云勒住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间不起眼的铺子,在正挥汗打铁、动作一丝不苟的陈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旁边低头分拣铁料、浑身炭灰的杨烬身上掠过。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 杨烬低著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审视。 他极力收敛气息,將岩皮內蕴,气血平缓,连呼吸都调整得与普通疲惫学徒无异。 怀中的阿火似乎也感应到外界强者的气息,传递来一丝紧张,被杨烬以意念安抚下去。 沈倾云看了片刻,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却没有说什么,调转马头,与青鸞一起,朝著矿洞方向而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杨烬才缓缓抬起头,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锐利。 “来了。”陈山放下铁锤,低声道,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位银刀卫,不简单。他的目標,很明確。” 杨烬默默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位银刀卫公子,绝非仅仅来走个过场。 黑山矿洞的秘密,以及自己这个“意外因素”,恐怕都已进入了他的视线。 『希望他好自为之,不要惹我!』 ----- 矿道深处,地窟入口。 沈倾云负手而立,月白锦袍在这幽暗环境中纤尘不染,仿佛自带微光。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经歷血腥廝杀的战场。 赤炎蜈蚣王庞大的尸骸依旧横陈,甲壳被挖,墨绿色的血液已凝固成诡异的斑块。 四周散落的武馆弟子残骸与破碎兵器,无声诉说著那场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瀰漫的腥腐、焦糊与硫磺混合的气息,对他而言似乎毫无影响。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地窟中央那片凹陷区域——原本应是地脉玉髓匯聚的小池。 池边玉石温润依旧,池底却只余薄薄一层浑浊浆液,精纯能量已十不存九。 更关键的是,池中央那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之上,空空如也。 “地心火莲……果然已被人取走。”沈倾云的声音在空旷地窟中响起,平淡无波,却让身后的青鸞微微垂首。 “公子,刘振威濒死前咬定,是一条通体暗金、形似巨蚯的怪虫,在他眼前盗走火莲,吞吸玉髓。”青鸞清冷回稟,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言辞混乱,恨意滔天,但反覆提及此节。” “怪虫?”沈倾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步走到玉髓池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池沿一处细微的、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刮痕。 那刮痕极新,边缘锐利,不似自然形成,更不似蜈蚣口器或步足所能留下。 “你看此处。”沈倾云指尖微顿,“这痕跡,非刀非剑,倒像是……某种极其坚硬、带有螺旋纹路的角质口器,在发力拖拽重物时留下的。” 青鸞凝目细看,眸光微闪:“公子是说……” “刘振威没说谎,確实有『怪虫』。”沈倾云起身,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却投向地窟一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但他可能没看清全部。一条虫,再『怪』,如何能精准把握三方混战、两败俱伤、僵持不下的完美时机?又如何能知晓这玉髓池的具体位置,並找到这条……”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飘然移至岩壁某处,手掌轻轻按上。 岩壁粗糙冰冷,看似毫无异样。 但沈倾云掌心劲力微吐,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气劲渗入岩层。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岩层內部,有极其细微的、新近形成的空洞和结构鬆散区。虽然表面被重新加固、偽装得极好,甚至利用了此地残留的地火余温加速岩石表面固化……”沈倾云轻笑一声,“但终究是『新』的。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条通道,一条从地面直通这玉髓池侧的通道。而且,是在那场大战之后才被匆忙封堵、掩饰的。” 青鸞瞬间明悟:“有人操控那怪虫,通过这条密道,在最后时刻窃走了火莲和大部分玉髓?那人……很可能就在黑山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倾云转身,望向地窟入口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岩壁看到那个安静的小山村,“好一只深藏不露的『黄雀』。能御使这等异虫,心思縝密,行事果决,对地底环境了如指掌……黑山坳这潭水,比我想的有趣。” “公子,可要立刻搜查?此人既能御虫,或与南疆巫蛊、或与某些隱世驭兽宗门有关。”青鸞手已按上剑柄,冷意瀰漫。 “搜?”沈倾云摇头,笑容更深,“为何要搜?打草惊蛇,岂非无趣。况且,火莲已失,现在搜,最多搜出点残余玉髓。” 他缓步向外走去,声音在地窟中悠悠迴荡:“青鸞,你困在炼骨境巔峰,已有一年三个月了吧?” 青鸞身形微震,低头:“是青鸞资质愚钝,有负公子栽培。” “非你之过。《冰心剑魄诀》本就进境艰难,对五臟淬炼要求极高,寻常破境丹药效力不足,反损根基。”沈倾云语气平和,“地心火莲虽好,但至阳至烈,与你功法属性相衝,即便得到,也需大费周章调和。反倒是这地脉玉髓……” 他停下脚步,侧首看向青鸞:“玉髓乃大地精粹,性质中正平和,温润滋养,最是补益五臟根基。若能取得足够分量,辅以『雪玉参』、『寒潭幽兰』、『百年玄冰露』三味宝药,炼成『冰髓养臟丹』,可助你平稳破入炼脏,且五臟淬炼之效,远超寻常法门,对你日后剑魄凝练,大有裨益。” 青鸞猛地抬头,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动:“公子!那三味宝药……” “雪玉参我已备下,寒潭幽兰上月家中已送来,百年玄冰露虽难得,但並非毫无希望。”沈倾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如今,只差这药引——足够纯净的地脉玉髓。那小贼夺了火莲,玉髓池必然尚有残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们不搜,留下来,住下来,等那小贼自己找上门来...” 第44章如芒在背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如芒在背 *** 当日傍晚,黑山坳再次被一则消息搅动。 那位气度不凡、斩了刘馆主的银刀卫大人,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带著他那冷若冰仙的侍女,找到了村里空閒已久的、紧邻铁匠铺的一间老旧木屋。 木屋的主人是村西头的王老汉,儿子早夭,老伴去年过世,独自一人守著空屋。 当那位银刀卫大人的侍女(青鸞)將二十两雪白的官银纹银放在他粗糙的手心时,王老汉嚇得差点跪下,哪敢说不,哆哆嗦嗦地交了房契,连屋里所剩无几的破旧家当都没敢要,就被“请”去了村里的祠堂暂住。 二十两纹银!在黑山坳,足够买下三五间这样的木屋还有余!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消息传开,村民们既敬畏又好奇,远远围观,却无人敢靠近那突然变得“贵气”起来的木屋。 铁匠铺內,炉火依旧。 陈山挥锤的节奏,却比往日慢了半分,每一次落下,都似乎更沉。 火星溅到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也恍若未觉。 杨烬蹲在墙角分拣铁料,炭灰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急速翻涌。 『他们留下了……就在隔壁。』 通过精神连结,他早已让阿土潜伏在更深处的地层,阿火也乖巧地收敛所有气息,盘踞在他怀中。 『是为了地心火莲和地脉玉髓?还是……发现了我?』 陈山停下了铁锤,拿起火钳夹起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嗤啦”一声白汽蒸腾,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陈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淬火声掩盖,“银刀卫,靖安司,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若只为结案,处决刘振威后便该离去。如今驻蹕於此……” 他抬眼,浑浊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土墙,看向隔壁:“要么,此地尚有他们志在必得之物。要么……此地尚有他们志在必得之人。” 杨烬心头一凛。 陈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地窟中最有价值的地心火莲已被自己服用,剩下的,就是地脉玉髓,以及……可能暴露的自己这个“御虫者”。 『地脉玉髓我还剩一些……但绝不能暴露。』杨烬心思电转,『他们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地脉玉髓……』 “静观其变。”陈山將冷却的铁块扔到一旁,重新夹起一块生铁送入炉中,“他们不出招,我们便不动。你是黑山坳的『英雄』,我是半截入土的老铁匠。他们查,便让他们查。无非是耗。” 杨烬默默点头。 他知道陈山说得对。 沈倾云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炼脏境,身边侍女青鸞也是炼骨巔峰。 硬碰硬绝无胜算。 唯有以静制动,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阿土的隱蔽能力,以及自己现在“受害者兼英雄”的公开身份,与之周旋。 只是,被这样两条毒蛇盘踞在侧,如芒在背。 接下来的日子,黑山坳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节奏,却又处处透著不同。 沈倾云与青鸞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屋中,偶尔会出门,在村里閒庭信步。 沈倾云总是面带和煦微笑,与遇到的村民点头致意,甚至会询问几句收成、家常,一副平易近人的贵公子模样。 但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每每扫过铁匠铺时,总会不经意地多停留一瞬。 青鸞则永远冷若冰霜,寸步不离地跟在沈倾云身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唯有目光偶尔掠过村后矿洞方向时,会闪过一丝锐利。 他们也曾“隨意”地走入过废弃矿洞入口附近,但並未深入,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勘察。 杨烬则彻底沉寂下来,扮演好“学徒”的角色,每日除了打铁、帮工,便是回到自己那间小破屋“休息”。 他將大部分时间用於默默修炼《断岳三击》的发力技巧和气血凝练,以及与阿土保持隱秘联繫,监控地下及村中动静。 阿土的进化彻底稳固,地底潜行与侦查能力更上层楼。 它按照杨烬指示,谨慎地避开可能被探查的区域,同时监控著沈倾云二人住处下方的土壤动静,以及重新挖出两条可供逃遁的隱秘密道。 沈倾云似乎极有耐心,並不急於採取任何明显行动。 但无形的压力,却如同逐渐收紧的网,笼罩在铁匠铺上空,笼罩在杨烬心头。 这一日,黄昏时分。 杨烬正收拾铺子,准备关门。 隔壁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倾云独自一人走了出来,月白锦袍在夕阳余暉下镀上一层暖金。 他信步走来,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恰好停在了铁匠铺敞开的门前。 “陈师傅,还未收工?”沈倾云声音温和,目光落在陈山佝僂的背影上。 陈山动作一顿,缓缓转身,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几分卑微的冷意:“大人。这就收了。人老了,手脚慢。” “无妨。”沈倾云微微一笑,视线却似不经意般,扫过一旁低头收拾工具的杨烬,“这位小兄弟,便是当日在地窟中,带领乡亲们逃出生天的『杨烬』吧?果然是少年英杰,气度沉稳。” 杨烬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木訥和一丝被大人物关注的惶恐,放下工具,笨拙地行了个礼,含糊道:“大人……过奖了。是大家……运气好。” “运气?”沈倾云笑意加深,目光在杨烬那沾满炭灰、看似普通的手臂上掠过,又看向他那双低垂却指节分明、隱隱透出力量感的手,“能在那种绝境中,找到生路,指挥若定,甚至……斩杀强敌,这可不仅仅是运气。” 沈倾云的话,精准而锐利,仿佛早已看穿皮囊,直指本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隨意:“我听说,杨小兄弟是本村人,被那孙家父子所害,起死回生后投奔陈师傅而来?不知如何起死回生?又如何习得这一身炼肉境的武道本事?” 该来的,终於来了! 第45章 墙上公子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墙上公子 问题,终於来了。 直接,却又看似閒谈,却將杨烬身上最诡异的两个点——“诈死復生”与“快速拥有炼肉境实力”摆在了明面上。 陈山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握著烟杆的手指微微用力,正要开口代为遮掩。 杨烬却已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换上了另一种恰如其分的复杂情绪——那是歷经劫难后的疲惫、对大仇得报的一丝释然,以及面对高位者的拘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不堪的往事,声音低沉却清晰:“回大人……我的確是黑山坳人。当日被孙家所害,侥倖未死,是石公……石老爷子心善,將我藏匿救治。后来……连累了石公被害,我心中愧恨难当,走投无路之际,幸得陈叔收留。” 他话音稍顿,抬眼望向陈山,眼底翻涌著难掩的感激与郑重: “陈叔慧眼,看穿我身负血海深仇,一心只想报仇雪恨。他非但没有嫌弃我莽撞,反而將压箱底的武道技法倾囊相授。我日夜苦修,拳不离手、腿不离脚,哪怕练到筋骨寸断,也咬牙硬扛——这一身本事,皆是陈叔所赐,更是我为自己、为石公报仇的依仗! 那日在矿洞里,眼看乡亲们要被那群豺狼推进火坑,我只觉得一腔热血直衝头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招式章法?不过是凭著一股激愤,路见不平便要爭上一爭!” 杨烬的这番说辞,情真意切,少年血气。 將实力归咎於“陈山的倾囊相授”和“绝境下的爭上一爭”,是最常见的、也难以深究的理由。 至於“起死回生”,则以“侥倖未死,被石公所救”一笔带过,毕竟当时孙家父子已死,石公亦亡,死无对证。 沈倾云静静地听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幽深,仿佛在细细品味杨烬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並未戳穿,也未追问细节,只是微微頷首,转而看向炉火已熄的铁匠炉,似是感嘆:“原来如此。打铁……是个好营生。千锤百炼,方能成器。犹如武道,亦如人心。陈师傅能於微末中识人、教人,令人敬佩。” 说完,他对陈山微微頷首:“不打扰陈师傅歇息了。” 便转身,施施然回了隔壁木屋。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內外。 铁匠铺內,一片寂静。 夕阳最后一缕光从门缝溜走,屋內彻底昏暗下来。 陈山缓缓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凳子上,拿起菸袋,手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好半晌才点燃菸丝,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昏暗中瀰漫。 杨烬站在阴影里,望著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浸了寒潭的刀锋。 『他根本不信。』杨烬心中篤定,『但他没有立刻发难。他在等什么?还是在確认什么?』 “不慌。” 陈山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异常冷静。 “他既已看出了你的虚实,却没有立刻动手拿人,说明此事尚有斡旋余地。或许,他另有所图,或许,他也有所顾忌。无论如何,他没撕破脸,我们就还有周旋的空间。” 杨烬眉头紧锁:“他所图……无非是地心火莲或玉髓。火莲已无,玉髓……他或许猜到我还有残余。或者,他想通过我,找到阿土?” “都有可能。”陈山磕了磕菸灰,“但直接逼问或搜捕,未必是最佳选择。尤其在你现在是『英雄』,且村民皆知靖安司入驻的情况下。他若用强,难免落人口实,对他、对靖安司名声不利。此人看似隨和,实则心高气傲,讲究『风度』,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最难看的手段。” 杨烬默然。 陈山分析得有理,但被这样一条毒蛇在侧窥伺,终究是如履薄冰。 “见招拆招吧。”陈山最后道,“他出招,我们接招。记住,你就是『杨烬』,一个侥倖活命、得我指点、报仇后只想安心打铁的普通铁匠学徒。” 自这一日起,沈倾云的行为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他仿佛真的对打铁產生了兴趣,每日总会抽出一段时间,信步来到铁匠铺,也不多话,就静静站在一旁,看陈山和杨烬打铁。 起初只是看。 他的目光很专注,落在陈山那看似简单重复、实则蕴含独特发力技巧与节奏的锻打动作上,落在烧红的铁块在锤击下细微的形变与纹理变化上,落在淬火时那瞬间升腾的蒸汽与铁块色泽的转变上。 看了不过两三日,这一日,当陈山间歇歇手时,沈倾云忽然开口:“陈师傅,这『叠浪锤法』,发力时腰脊如浪涌,劲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加,最终透入铁胚核心,祛除杂质的同时,又不损其韧性,果然精妙。只是第七锤与第十三锤之间的转换,气血运行似可更圆融半分,如此,余力回收更顺,下一轮叠浪的起始会更迅捷三分。” 陈山握著铁锤的手,猛地僵住! 他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倾云,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叠浪锤法”,乃是他锻铁秘技的核心发力法门,看似普通锤打,实则暗合武道气血运行之理,非亲传弟子不授,且从未在外人面前完整施展过! 沈倾云竟然只看几日,便窥破其中关窍,甚至能指出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细微滯涩之处! 这眼力、这悟性、这对气血运行的深刻理解……简直匪夷所思! 沈倾云却恍若未觉陈山的震惊,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仿佛只是隨口点评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让杨烬头皮发麻的是,又过了几日,沈倾云甚至亲自上手了! 一次杨烬在锻打一块较为复杂的农具部件,手法稍显急躁,气血运转与落锤节奏略有脱节。 沈倾云忽然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锤子。 “此处筋络转折,需以『缠丝劲』裹铁,徐徐图之,不可强求一蹴而就。”他声音温和,手腕轻轻一抖,那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落下,“鐺”一声轻响,声音却异常沉凝通透。 杨烬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倾云这一锤,不仅落点精准无比,更有一股极其凝练、柔和却无孔不入的劲力隨之透入铁胚,瞬间理顺了內部因他之前急躁锻打而產生的细微应力扭曲! 这需要对力量、对材料、对气血掌控达到何等入微的境界才能做到? 沈倾云只示范了一锤,便將铁锤递还给目瞪口呆的杨烬,笑道:“杨小兄弟力气足,胆气壮,是块好材料。只是这打铁如练武,刚猛之余,亦需懂得『方圆』与『缓急』。陈师傅,您说是不是?” 陈山脸色数变,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拱了拱手:“大人……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他第一次,在沈倾云面前,用上了“佩服”二字。 杨烬则越发感到沈倾云的深不可测。 此人就像一座迷雾笼罩的冰山,你永远不知道水面之下,还隱藏著何等庞大的体积与锋芒。 这一日,午后。 杨烬在后院中独自练习《断岳三击》。 经过多日苦修,第一击“裂石”他已掌握七八分精髓,气血凝於拳锋,可透木石。 此刻他正反覆锤炼第二击“崩山”的蓄势与爆发。 只见他沉腰立马,双脚如生根扎入泥土,“熔炉呼吸法”运转,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气血缓缓向双臂、腰腹匯聚,肌肉微微賁起,皮肤下的石质光泽隱隱流转,一股沉重、压抑、仿佛山雨欲来的“势”在他周身凝聚。 就在他气血蓄积到顶点,即將按照法门轰然爆发,演练那“崩山”一击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嗤笑声,从院墙上方传来。 杨烬浑身气血一岔,差点走岔了气,猛然收势,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隔壁院墙的墙头上,沈倾云不知何时趴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此刻却毫无形象地用手臂垫著下巴,趴在墙头瓦片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笑吟吟地望著他,里面充满了戏謔与……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 与他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差! “杨小兄弟,”沈倾云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你这『崩山』之势,蓄得倒是挺足,山是快要崩了,可惜……” 他拖长了语调,在杨烬紧绷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继续道:“可惜蓄过了头,劲力在腰眼处打了个死结,未曾真正『活』过来。你这崩出去,山是崩了,你自己的腰子,怕是也得震出点毛病来。炼肉境,气血入肉,讲究的是『如臂使指』,是『念动劲发』,你这……嗯,有点像憋急了硬挤,不太雅观,也不太有效。” 杨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血翻涌,另一半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羞辱般的精准点评给臊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沈倾云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修炼的是《断岳三击》,甚至精准地点出了他练习“崩山”时最隱秘、连他自己都隱约感觉不对劲却难以精准定位的关隘所在! 这傢伙……他到底在墙上趴了多久?他到底对自己了解多少?! 沈倾云似乎很满意杨烬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悠閒地晃了晃悬在墙外的脚。 “別紧张,我就是饭后消食,隨便看看。”他眨了眨眼,“继续练,继续练,我看著呢。哦,对了,腰眼那股气,別硬顶,试著用意念引导,想像它像水一样,从那个『结』的上面绕过去,或者……乾脆把它『化』开。嗯,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趴在墙头,一副打算长期观摩的架势! 杨烬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瞪著墙上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贵公子,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练,还是该扭头就走。 阳光洒在沈倾云俊美带笑的侧脸上,也照在杨烬僵硬紧绷的身体上。 院內空气,仿佛都因这荒诞的一幕而凝固了。 第46章 青鸞试剑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青鸞试剑 杨烬有些无奈,他完全没想到沈倾云会提出这样的“指点”,更没想到对方指出的方法听起来如此……儿戏,却又直指核心。 意念引导?像水一样绕过去?化开? 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高深內功心法的描述,而非炼肉境武技的发力技巧。 但看著沈倾云趴在墙头那副“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看著呢”的惫懒模样,以及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杨烬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窥视和点评的羞恼,再次沉腰立马。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蓄力爆发,而是先缓缓运转“熔炉呼吸法”,让气血平稳流淌。 同时,他尝试著將心神沉入腰腹之间,去感知沈倾云所说的那个“死结”。 果然,当气血按照《断岳三击》中“崩山”的路线蓄积到腰眼附近时,一股明显的滯涩、膨胀感传来,仿佛真的在那里打了个结,阻碍了气血的顺畅奔流与力量的完美传递。 杨烬没有硬冲,而是回想起沈倾云的话,集中精神,用意念去“观想”。 他想像自己的气血並非蛮横的洪流,而是具有灵性的溪水。 那处“死结”是一块碍事的礁石。 溪水遇到礁石,不是硬撞,而是轻柔地分开,从两侧绕行,或者……缓缓渗透,將礁石的稜角磨平。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精神引导,需要对自身气血拥有相当程度的感知和控制力。 得益於山鼎带来的敏锐感知和服用火莲后易经洗髓的纯净根基,杨烬竟然很快捕捉到了那种感觉。 他意念微动,不再强行衝击那处滯涩,而是引导著匯聚的气血,仿佛真的化作了两道温润的暖流,轻柔地贴著那“结”的边缘滑过,然后在后方重新匯合、蓄势。 就在这一瞬间,腰眼处的膨胀滯涩感骤然一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传来,蓄积的气血仿佛挣脱了束缚的猛兽,咆哮著涌向四肢百骸,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就是现在!” 杨烬心中低喝,蓄势到顶点的力量再不保留,按照“崩山”的法门轰然爆发! 他没有出拳,而是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 一声闷响,不似之前演练时那般刚猛暴烈,却更加沉凝厚重! 院中坚实的泥土地面,以他脚掌落点为中心,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足印,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三尺有余!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捲起地上细微的尘土。 这一踏,势大力沉,真正有了几分“崩山”的雏形! 而且发力顺畅,反震之力被强健的筋骨皮膜轻鬆化解,腰腹间再无之前演练后的隱隱酸胀之感。 成了! 杨烬收势站定,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抬头望向墙头。 沈倾云依旧趴在那里,脸上笑意更深,还带著一丝“孺子可教”的讚许,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不错,一点就透。这下顺眼多了。” 杨烬心中复杂难言。 这沈倾云虽然行事莫测,让人压力巨大,但其眼界与指点,確实高明至极,一针见血。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诚心道:“多谢大人指点!” 沈倾云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武技,叫啥名堂?有点意思,不像是普通的庄稼把式。” 杨烬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断岳三击》是陈山所授,他不知该不该透露。 这时,铁匠铺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山佝僂著背走了出来。 他刚才显然一直在屋內听著外面的动静。 此刻,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新鲜的足印,又看了一眼墙头的沈倾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沙哑地替杨烬答道:“回大人,是老头子我以前偶然得到的一门粗浅功夫,名叫《断岳三击》。” “《断岳三击》……”沈倾云轻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起得不错,口气不小。招式嘛……方才看了一式『崩山』,虽只是雏形,却也暗合了练法、打法、气血搬运,以及最重要的——『意』。” 他目光落在杨烬身上,似笑非笑:“杨烬,你真是拜了一位好师傅啊。陈师傅不仅打铁是一把好手,这教徒弟的眼光和本事,也是不一般。这《断岳三击》虽是粗浅,却也直指『断岳』之意,若能练到深处,威力不容小覷。尤其適合你这种……嗯,力气足、性子韧的。” 他话里有话,既夸了陈山,也点了杨烬,更隱隱暗示这功夫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陈山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防身的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沈倾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的点评真的只是隨口一说。 他忽然侧头,对著隔壁院子唤了一声:“青鸞。”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身影如同轻烟般掠上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沈倾云身侧,正是那冷若冰霜的侍女。 她依旧背负细剑,神色淡漠,只是看向沈倾云时,眼中带著绝对的服从。 “公子。”青鸞微微垂首。 沈倾云指了指院中的杨烬,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去,陪杨小兄弟练练手。光练不打,终究是纸上谈兵,假把式。切磋一下,让他也见识见识真正的炼骨境是什么样子。” 青鸞目光转向杨烬,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只是轻轻頷首:“是。” 然后,她便从墙头翩然落下,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杨烬对面三丈之处。 杨烬心中猛地一沉! 切磋?和炼骨境巔峰的青鸞切磋?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试探,是压迫,甚至是……一种另类的考校或警告! 陈山脸色也是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杨烬他初学乍练,根基浅薄,如何能与大人的侍女……” “誒,陈师傅不必担心。”沈倾云笑眯眯地打断他,依旧趴在墙头,一副看好戏的悠閒姿態,“只是切磋,点到为止。青鸞有分寸。再说了,武道一途,闭门造车要不得,多见见不同的路数,挨挨打,有好处。杨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是对著杨烬说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烬看著对面气息清冷、宛如冰雕般的青鸞,又瞥了一眼墙头笑容不变的沈倾云,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一丝本能的紧张,眼中重新燃起冷静的火焰。 既然是试探,那就让对方试探!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这脱胎换骨后的实力,与真正的炼骨境巔峰,差距究竟有多大! “是,大人。”杨烬抱拳,转身面向青鸞,眼神锐利起来,“请赐教。” 青鸞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简洁,却自有一股森然气度。 院中气氛,瞬间凝滯。 墙头上,沈倾云托著下巴,笑容玩味。 陈山站在门边,手指悄然握紧。 杨烬与青鸞,相隔三丈,目光在空中碰撞。 无声,却似有金铁交鸣。 第47章 顽石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顽石 面对青鸞,杨烬没有丝毫保留,也无需保留——他本就没多少手段。 起手便是《劈山式》炉火纯青的“山之意”结合《断岳三击》第一式“裂石”,气血凝於右拳,皮肤下的暗红石质光泽瞬间凸显,整个人如同绷紧的硬弓,一步踏前,拳锋带起沉闷的破空声,直捣中宫! 这一拳,简单直接,却势大力沉,更带著劈开一切的决绝意志,寻常炼肉境武者绝不敢硬接。 然而,青鸞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拳风及体,才微一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巔,恰好让杨烬那凝聚了全身力气与气血的一拳擦著衣角掠过,凌厉的拳风甚至未能拂动她一丝鬢髮。 杨烬心头一凛,变招极快,腰身一拧,左臂如鞭甩出,正是《劈山式》中一记凶悍的横扫,同时脚下生根,“扎根”桩意与铁岩皮天赋催发到极致,稳如磐石,准备硬撼反击。 但青鸞的速度更快。 她並未攻击,只是如同鬼魅般再次滑步,身形飘忽不定,仿佛失去了重量,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杨烬势大力沉的攻击。 她的步伐並不迅疾如雷,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和预判,仿佛能提前感知到杨烬力量流转的轨跡。 十招过去,杨烬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因为招式用老,被青鸞寻隙欺近,並指如剑,轻轻点在他左臂肘关节外侧。 一股冰寒刺骨、凝练如针的劲力瞬间透入! 哪怕杨烬铁岩皮防御强悍,也被这股阴寒锋锐的劲力刺得手臂一麻,气血运行顿时滯涩了半分。 “嘶——” 杨烬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运转气血才驱散那股寒意。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炼骨境巔峰武者对气血掌控的精妙,以及《冰心剑魄诀》阴寒属性的难缠。 “你的力量尚可,防御出眾,但招式衔接生硬,变化不足,对敌预判几乎为零。”青鸞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再来。” 杨烬咬牙,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强攻,尝试运用刚领悟的“崩山”蓄势技巧,配合“扎根”桩意,稳守反击。 他沉腰坐胯,观想魔猿“扎根”,下盘稳固如山。 当青鸞再次飘忽近身,並指点来时,他不再闪避,而是低喝一声,將蓄积的部分气血瞬间爆发於胸腹之间,铁岩皮鼓盪! “鐺!”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青鸞的指尖点在杨烬胸口,竟发出类似金铁交击的声音! 阴寒劲力虽仍透入少许,却被浑厚的气血与坚韧的皮膜骨骼大幅削弱。 与此同时,杨烬蓄势的右拳终於找到机会,一记简化的“崩山”轰向青鸞肩侧!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在实战中,將防守与蓄势反击结合起来。 青鸞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后飘,避开了这一拳的大部分力道,仅被拳风边缘扫中,青色衣袖微微拂动。 “有点意思。”墙头上,沈倾云挑了挑眉,“知道硬扛,也知道找机会还手了。不过,还是太笨。”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青鸞单方面的“教学”。 她不再一味闪避,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杨烬出招,並在关键时刻或格挡、或卸力、或轻击,每一次接触,那冰寒刺骨却又凝练无比的劲力都让杨烬吃尽苦头,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招式运用的时机、对敌人劲力特点的感知,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杨烬就像一块被投入冰火炼狱的顽铁,被反覆锻打。 他將所学的、所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劈山式》的厚重决绝,《断岳三击》“裂石”的穿透,“崩山”的蓄势爆发(虽然还远未纯熟),魔猿观想“扎根”的沉稳,“蓄势”的引而不发,铁岩皮赋予的强悍防御与力量,以及服用火莲后那纯净雄浑、恢復力惊人的气血…… 他手段少得可怜,战斗经验也匱乏,在青鸞面前破绽百出,频频中招,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很快多出了数十处被冰寒指力点中的青紫色淤痕,寒气入体,让他动作越发僵硬迟缓。 但他也像一块真正的顽石,又硬又韧! 每一次被击退,他喘息片刻,便又低吼著扑上。 铁岩皮与强健的臟腑骨骼帮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纯净的气血快速驱散寒意、修復细微损伤。 他在疼痛与压力中,飞快地吸收著战斗的养分。 从最初只能被动挨打,到渐渐能预判青鸞的部分闪避路线,勉强跟上她的节奏;从招式衔接僵硬,到开始尝试將“劈山式”的招意融入“断岳三击”,让简单的拳脚带上一丝“断岳”的沉重与锋芒;从对青鸞的冰寒劲力束手无策,到学会用更凝练的气血局部防御,甚至尝试引导、化解部分寒意…… 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青鸞的出手,也从最初的隨意点拨,渐渐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丝。 她开始运用更精妙的步法,指劲中也带上了更复杂的变化,时而阴柔渗透,时而锋锐突击,逼得杨烬不得不將“扎根”桩意与铁岩皮防御结合到极致,才能勉强支撑。 院中气劲交击声、闷哼声、脚步踏地声不断。 陈山站在门边,最初眉头紧锁,满是担忧,但看著杨烬那一次次倒下又爬起、眼神越来越亮、招式越来越有章法的样子,他紧握的拳头渐渐鬆开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墙头上的沈倾云,则始终维持著那副悠閒看戏的姿態,只是眼神深处,兴趣越来越浓。 终於,在激斗了近半个时辰后,杨烬的气血消耗已达极限,身上淤痕累累,动作明显迟滯。 青鸞看准一个破绽,身形如电突进,並指如剑,直刺杨烬膻中穴,指尖寒气凝聚,隱隱有冰晶浮现! 这一指若点实,寒气直攻心脉,以杨烬此时状態,必然重伤。 杨烬瞳孔骤缩,生死危机下,潜能爆发! 他不再试图闪避或格挡,而是將残余的所有气血、精神、意志,尽数灌注於右臂,观想魔猿“蓄势”达到顶点,悍然轰出了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接近完整的一记“崩山”! 拳指即將相交的剎那,青鸞指尖的寒气却倏然一敛,化刺为拂,轻轻在杨烬拳锋上一带。 一股巧妙至极的柔劲传来,並非攻击,而是引导。 杨烬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仿佛打在了空处,又仿佛被一股绵柔的冰水包裹、卸开,蓄积的巨力无处宣泄,加上他早已精疲力尽,顿时眼前一黑,气血逆冲,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七八步,终究是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汗出如浆,蒸腾起淡淡的白气,那是气血剧烈运转与寒气被逼出体外的跡象。 他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纤尘不染、气息平稳的青鸞时,眼中没有沮丧,只有明亮的光芒和浓浓的感激。 这一战,他虽然挨了无数打,狼狈不堪,但收穫之大,远超过去多日闭门苦修!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著墙头的沈倾云和院中的青鸞,郑重抱拳,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充满真诚:“多谢大人!多谢青鸞姑娘指点!杨烬……受益匪浅!” 沈倾云这才从墙头飘然落下,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容温和:“不必客气。青鸞出手稍重,杨小兄弟莫要见怪。武道切磋,本就有助於精进。看来杨小兄弟收穫不小,这就很好。” 他客套几句,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隨意安排,便对青鸞示意了一下,主僕二人转身,施施然回了隔壁木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指点”从未发生过。 院中,只剩下喘息未平的杨烬和面色复杂的陈山。 杨烬不顾浑身酸痛,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熔炉呼吸法”,引导体內残存的气血修復损伤,消化方才战斗所得。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断岳三击》的理解,对气血的操控,对战斗节奏的把握,甚至对自身防御强项与攻击短板的认知,都清晰了一大截! 隔壁木屋。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青鸞静静立於沈倾云身后,如同没有生命的玉雕。 “如何?”沈倾云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把玩著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隨口问道。 青鸞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块石头。” “哦?” “又硬,又笨。”青鸞补充道,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防御出眾,力量不弱,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气血纯净旺盛,恢復力极强。但招式粗陋,变化极少,战斗经验浅薄,应变迟钝,空有力量与防御,却不知如何有效运用。如同一块天生坚硬却未经雕琢的顽石,只会硬碰硬。” 沈倾云闻言,轻笑出声,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纹路:“说得对。不过,更是一块……可堪雕琢的顽石。” 青鸞抬眼,看向沈倾云的背影,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公子,您要……收下此人?” “再看看唄。”沈倾云语气轻鬆,目光却投向窗外铁匠铺的方向,深邃难明,“心性尚可,知进退,懂感恩,韧性十足,最重要的是……秘密不少,潜力更大。地心火莲之事定然与他有关,那地脉玉髓多半也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转过话题:“对了,刚收到飞鸽传书。你所需的最后一味主药『百年玄冰露』,靖安司总部那边,已经寻得了。” 青鸞身躯微微一震,冰冷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对突破的渴望! “不过,”沈倾云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笑容却带著几分深意,“三味主药齐备,如今只差这药引——足够纯净的地脉玉髓了。青鸞,你说,这块『顽石』,会不会主动將地脉玉髓交给我?” 屋內,烛火摇曳。 沈倾云的笑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青鸞垂首,敛去眼中所有情绪,恢復了绝对的冰冷与服从。 玉髓,是沈倾云志在必得之物,也是她突破炼脏的关键。 而杨烬,这块突然闯入视线的“顽石”,似乎成了连接这一切的关键。 雕琢顽石,或许不仅能得一助力,更能得到地脉玉髓。 夜,更深了。 铁匠铺后院,调息的杨烬缓缓睁开了眼睛,精光內敛,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他望向隔壁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眼神复杂。 他算是整明白了,沈卿云这是看上自己了啊! 靖安司......难道异世界的终点也是考编嘛? 第48章 试帖 我在悬葬崖炼山成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试帖 接下来数日,黑山坳表面依旧平静,但铁匠铺与隔壁木屋之间,却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沈倾云不再趴在墙头窥武,也不再来铺子里“指点”打铁,仿佛那日激烈的切磋只是曇花一现。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屋中,偶尔与青鸞外出,方向多是后山矿洞附近,但从不深入,更像是在勘察地形,或者……等待什么。 杨烬则心无旁騖,將所有精力投入到消化那日切磋所得之中。 他將青鸞那冰寒凝练的指劲、精妙莫测的步法、以及对战局的掌控力,反覆在心中揣摩、印证。 结合沈倾云之前对“崩山”的指点,他对《断岳三击》的理解一日千里,“裂石”更具穿透性,“崩山”的蓄势与爆发也越发流畅,甚至开始隱隱触摸到第三击“斩岳”所需的那种將精气神与力量极致凝聚的意境门槛。 他明白,沈倾云在观察,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等待他杨烬露出更多“价值”。 这一日,清晨。 杨烬正在后院练习“崩山”的蓄势转换,力求將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凝练到更小的范围、更短的时间,以达到实战中猝然爆发的效果。 隔壁木屋的门,却在这一刻打开了。 沈倾云一身月白常服,並未佩戴表明身份的银刀卫標识,显得更加閒適。 他信步走来,手中拿著一个深褐色、封面无字的硬皮帖子,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和笑意。 “杨小兄弟,早。”他招呼道,目光落在杨烬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短短几日,杨烬的气息明显更加沉凝,举手投足间隱含的力量感也更强了,显然那日的“切磋”效果显著。 “大人早。”杨烬收势,抱拳行礼,心中却是一凛。 他知道,沈倾云主动找来,绝非寒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必多礼。”沈倾云摆摆手,走到院中石凳旁,隨意坐下,將手中帖子放在石桌上,“这几日看你勤练不輟,进境颇快,可见是块真正肯下苦功的材料。窝在这黑山坳打铁,可惜了。” 杨烬沉默,静待下文。 沈倾云指尖轻点那帖子,缓缓道:“我观你心性坚韧,根基扎实,虽招式简朴,却暗合勇猛精进之道。是个当差吃公门饭的好苗子。我靖安司,正需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抬眼,目光直视杨烬:“杨烬,你可愿入我靖安司?” 终於来了! 杨烬心中震动,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 靖安司,大炎王朝监察武事、缉捕要犯、处理异兽事件的强力机构,权柄极重。 能入靖安司,对寻常武者而言,无异於一步登天,意味著资源、身份、靠山。 但同样,也意味著约束、危险,以及与沈倾云这样心思难测的上司深度绑定。 “大人厚爱,杨烬惶恐。”杨烬谨慎措辞,“只是小人出身微末,本事低微,恐怕难当大任,辜负大人期望。” “本事可以练,出身更不是问题。”沈倾云笑了笑,似乎早已料到杨烬的推脱,“我靖安司用人,首重品性与潜力。你於黑山坳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民於水火,此乃义勇。面对强敌韩厉死战不退,护佑乡亲,此乃担当。切磋之中,败而不馁,知耻后勇,勤学苦练,此乃坚韧。有此三者,便胜过许多徒有虚名之辈。” 他话语诚恳,句句扣在杨烬明面上的“事跡”上,让人难以反驳。 “况且,”沈倾云话锋一转,指向桌上的帖子,“我並非让你直接入职。靖安司自有规矩,即便是我举荐,也需通过考核,方能成为最低一级的『铁刀卫』。这便是我为你爭取来的一个考核名额。” 他拿起帖子,递给杨烬:“打开看看。” 杨烬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硬皮封面,里面是数页质地坚韧的纸张,首页抬头便是朱红色的“靖安司铁刀试”五个大字,铁画银鉤,杀气隱现。 他快速瀏览。 內容大致是: 凭此帖及举荐人(沈倾云)印信,至青州府靖安司衙署“训考司”报到,核实身份、功绩。 于靖安司校场,接受“测力”、“测技”、“测意”三关非公开考核。 再由司內文职考官面询,考察心性、志向、应变。 通关者,编入临时小队,执行一次指定实战任务,综合评定。 最终合格者,授“铁刀卫”职衔,直属举荐人麾下(即沈倾云)。 下面还附有简单的日程和地点,以及“考核期间,食宿由司內安排”等规章。 帖子最后,是沈倾云银刀卫的私人印鑑和一个地址——青州府靖安司衙署所在。 合上帖子,杨烬心中波澜起伏。 利弊在他脑海中急速权衡: 留在黑山坳: 利:安全,熟悉。 有陈山照应,有阿土可以持续挖掘矿脉零散的地脉精华,短期內资源看似稳定。 山鼎的成长似乎能按部就班。 弊:地心火莲已摘,矿道深处或许还有秘密,但风险未知且短期內难有同等际遇。 黑山坳太小,武道见识、知识、真正的实战机会都极度匱乏。 最重要的是……沈倾云已经盯上了自己。 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是在沈倾云画好的圈子里打转,被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秘密能藏多久?陈山会不会被牵连?这“安稳”之下,是温水煮蛙般的危机。 前往青州府: 利:跳出黑山坳,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靖安司意味著系统性的武道资源(功法、丹药、指点)、更高的平台、更强的对手,以及……为山鼎和自身谋取更多机缘的机会。 只要通过正规考核获得身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护身符”,让沈倾云的“关照”从暗中窥探变为明面规则下的认可与培养。 而且,帖中写明“直属举荐人麾下”,这既是一种绑定,也意味著短期內沈倾云是他最大的靠山和资源来源。 弊:危险,未知。 考核本身就有风险,靖安司內部必然派系复杂,沈倾云心思难测。 自己的秘密在更高层次的人物和机构面前,暴露的风险更大。 远离熟悉的黑山坳和陈山,失去地利。 两相比较,留在黑山坳的“利”,是看得见尽头的安稳,而“弊”则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剑。 前往青州府的“弊”,是摆在明面的挑战与风险,但“利”却是通往更高处、挣脱目前被动局面的唯一阶梯! 山鼎需要吞噬地脉精华,黑山矿脉看似资源稳定,但品质零散,提升缓慢,且终究有穷尽之时。 而靖安司的力量,所能接触到的资源、秘境、乃至更高层次的地脉宝物,远非黑山坳可比!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困守一隅,或许能得一时安稳,却註定与山鼎真正的潜力、与自己想追求的武道极致失之交臂。 想到这里,杨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將帖子轻轻放回石桌,抬头迎向沈倾云的目光,抱拳沉声道:“大人厚爱,赐此机缘。黑山坳虽安,终非久居之地。杨烬愿往青州府,参加考核,搏一个前程!必不负大人举荐之恩!” 沈倾云脸上笑容加深,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选择。 “好!识时务,知进退,方为俊杰。黑山坳的池子,养不出真龙。” 他收起帖子,道:“我会传信回州府,替你安排好报到事宜。你持此帖,按上面日期,自行前往青州府靖安司衙署即可。我在此地尚有他务需了结,无法与你同行。路上或有波折,也算是对你的一次小小歷练。” “自行前往?”杨烬略感意外,但隨即明白,这恐怕也是考核的一部分——观察他独立处理事务、应对路途风险的能力。 “正是。”沈倾云点头,“给你五日时间准备,与陈师傅好生道別。五日后出发。” “是,大人!”杨烬应下。 沈倾云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木屋。 杨烬拿著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帖子,走进铁匠铺。 陈山正坐在炉边,菸袋明明灭灭,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陈叔,沈倾云给了我一个靖安司特荐考核的名额,让我去青州府。”杨烬將帖子递给陈山,简单说明了情况和自己权衡后的决定。 陈山接过帖子,浑浊的目光细细看过,良久,长长吐出一口烟,缓缓道:“去吧。是该去了。” 他放下烟杆,看著杨烬,眼中满是复杂:“黑山坳留不住你的。你的路,在外面。沈倾云此人……深不可测,但既然他肯给你这个名额,至少短期內,他会是你最大的助力,也是你必须要过的关。记住,在靖安司,实力为尊不假,但更要懂得规矩,看清人心。少说,多看,多做。” “是,陈叔,我记住了。”杨烬郑重道。 “这把刀,你带上。”陈山从墙角取出那把重新淬火打磨、隱泛火光的厚背柴刀,“加了那畜生的甲壳,更坚利了些,也带点阳火之气,能辟些阴寒。还有些伤药,你也拿著。” “多谢陈叔!”杨烬接过刀和药包,心头温暖。 “至於那地脉玉髓……”陈山压低声音,“你既决定去,这东西留在身上反是祸端。” “我知道!这几日与青鸞姑娘切磋,得知她正需要这地脉玉髓炼製破境丹...我留一部分自用,剩下的便由您代我转交给青鸞姑娘吧。”杨烬此举也算是谢了青鸞的指点。 陈山听罢,点了点头,“如此,既还了人情,也免去你路上最大的怀璧之罪。你安心去闯,黑山坳这边,有我。” 杨烬眼眶微热,深深一揖:“陈叔大恩,杨烬没齿不忘!” 五日后,清晨。 杨烬背著简单行囊,腰佩柴刀,怀中藏著阿火,地下跟著阿土,与陈山道別后,踏上了前往青州府的土路。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