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瓦战士》 第1章 .首先是俗套的退队环节 “妈妈——” 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无论雷野怎样呼喊。 片刻后,那里面才传来几声含著怒气的斥驳。 “滚!別那么叫我!我已经看清你了,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交往,你只是想让我当你妈妈。”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啊... 大雪纷飞,落在雷野肩头。 表情是痛苦面具。 作为一个穿越者,雷野觉得自己这五年过得实在是有些窝囊,而现在想来,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那该死的金手指: 【妈幣】 :当有人认同自己的身份为你的妈妈,你获得一层『妈』,每层『妈』提供全属性10%加成。 :当你即將受到致死伤害,消耗一层『妈』將这次伤害抵消。 :你可以拥有无限的『妈』。 这就是雷野的固有技能,他在异世界作为倚仗的金手指。 遗憾的是雷野玩瓦太少,堵桥太多,这些业障让他找妈妈的过程非常不顺利,整整五年时间过去了,层数还是只有九而已。 加成不多,也就没有足够的战斗力,雷野在小队中都算不上主力成员,更別提討伐魔王这种事了,所以一直以来雷野从未放弃过寻找更多妈妈。 包括他最初的队友洛婭,也是雷野的攻略对象,说是攻略可实际上雷野真没搞曖昧的心思,他確实曾每天花好多心思围著洛婭转培养感情,看上去很像是在追求这个精灵小姑娘,然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她答应当自己的妈妈。 那天晚上他拉著洛婭去看星星,温暖的夜风里他们坐在茵茵草地,少女轻轻把头侧在雷野的肩膀上,雷野觉得氛围很到位了,於是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康乃馨,深情地看过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能...能做我的妈妈吗?” “我愿意!...嗯?” 那之后两人关係就崩了,怎么也哄不好。 哈哈。 不过雷野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和洛婭认识得最久,偶尔会有比这更过激的小摩擦,但好好沟通总是能解决的,要是让洛婭知道他偷偷约洛婭的妈妈出来玩那才真的完蛋了呢。 但根据雷野的观察,她还没发现这件要命的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於是他深吸口气,轻声问询。 “再怎么说把我踢出去还是太过了,你要我怎样,才原谅我?” 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大概足有一两分钟。 隱约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又听不真切,最后雷野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那你能和其他妈妈断绝母子关係吗?” “你的说法有大问题,她们都是我的妈妈没有错,但我不是她们的儿子,这就好比海角和瓦不是一个概念你明白吗。” “我只问你能断绝吗?” “我不得,哈哈。” 搞笑来的,五年时间一共就攻略出这么几个妈妈来,要是断绝关係那不就完蛋了。 再说这件事情也没那么简单,所谓的妈妈们实际上就是森之河的其他几位队友,她们既是妈妈也是共同战斗了好几年的伙伴,怎可因为这种小事破坏大家的羈绊啊。 “换个方案吧,洛婭。”雷野越想越摇头。 “嘖...那就给我钱,你其实很有钱的吧,我要五枚大金幣。” 闻言摇著头的雷野一愣,大惊失色。 一枚大金幣按照人民幣的购买力来计算,相当於十万块,这一开口洛婭就问他要五十万,何意味? 雷野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遇到洛婭的时候,是在雷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在探索者公会里看到了被一眼看上去就很不妙的诈骗团伙纠缠的精灵少女,二话不说出手解围,这是很俗套的相遇,但是有著很棒的发展,同为新手的两人很快就决定一起冒险,建立小队和深厚的友谊。 长久以往,雷野觉得自己对洛婭有了足够的了解,她不是个重物慾的人。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开口要这样一大笔钱呢,雷野想不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才是认识最早的人吧,但是你一直在给別的女人花钱,而且还...还...总之各种意义上你就只对我一个人吝嗇,太过分了...给我钱!或者说给我一个態度!” “我什么时候给別的女人花钱了,说到底我根本就没钱啊,为啥你突然就认定我很有钱了啊?” 雷野气坏了,又很急,想了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份香蕉皮,隔著大门丟了进去。 “突然扔垃圾进来做什么?!” “什么叫做垃圾,真会侮辱人,我问你,你知道市场上一块史莱姆果冻多少钱吗?买不起,我根本就买不起,要不是你们几个爱吃水果我连这个都用不上了,结果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在质疑我是不是隱形富豪,你还是人吗洛婭?!说到底队员的薪资一直都是你分配的,我什么经济情况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边没有声音了。 对方的沉默让雷野心中的恼火无处发泄。 森之河的队长一直都是洛婭,对此雷野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雷野还要忙著找妈妈,不能把心思全放在公会的运营上。 但是洛婭每次分配报酬的时候,雷野拿到的份都是最少的,尤其是最近,洛婭只给森之河的其他成员分配任务,留雷野一个人在希尔流斯无所事事,更是分幣没有。 考虑到作为洛婭的队长这样子安排一定有她的道理,雷野原本不想吭声,但是这种事扯到钱的事情就有些过分了吧。 嘭—— 一声强而有力的轰响。 抬起头,雷野看到门后的半空亮起一道绚丽的光爆。 “666高级魔法。” “我前些天,考下了高级魔法师的资格证。” “噢!很厉害啊!恭...” 雷野知道洛婭一直在考这个证,下意识想要道喜,但话语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 这种时候说起这个什么意思呢。 总不可能是突兀地要分享喜悦的意思吧。 感觉更像是...『我在前进,那你呢』? 雷野难受的不行,说起来这也是他心口的一根刺。 来到这边已经五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雷野的属性並没有成长多少。 这真不能怨他,雷野从来都没有偷懒过,剑术每天都在练,也有挤出钱来去拜託魔法师传授自己魔法,但是无论从哪个方向努力,提升都很有限,雷野觉著大概是因为那个固有技能的原因,眾所周知所有能够无限成长的英雄前期总是弱势,理论上来讲,雷野可以拥有无限的『妈』,他的实力没有上限,所以基础数值和数值成长都给的很低。 但森之河的其他人都是有数值有天赋的强势英雄,就像洛婭,儘管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新人,但是隨著实战经验变多以及从公会里的其他魔法师那里学到了越来越多的魔法,她早已经是位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魔法师了。 所以不是雷野小心眼,洛婭真给这挤兑人呢是吧。 空气沉鬱冷闷,气氛越来越差。 深吸口气,雷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在心里復盘今天的爭执,首先是那天看星星的事情,然后是莫须有的关於钱的事情,最后是暗戳戳地嘲讽雷野实力不行的事情,他想了又想,这些问题可能值得爭执,但还不至於一定要把他踢出队伍的程度,所以洛婭肯定还憋了个大的。 雷野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吊了起来,等著被绞刑然后喷別人脸上。 他握拳挺立,不知言何,只默默等著洛婭还有何话说。 终於,那边传来洛婭最终处刑般的低语。 “我说你啊,一直偷偷写在小本本里的那些东西,其实有在贩售了吧,狂小雷老师?” 那三个字蹦出来的瞬间,雷野的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这下是全完了。 虽然不是在想办法攻略她和她妈妈一起当他妈妈的事情被发现,但这件事情同样糟糕,或者说更糟糕一点。 狂小雷,是雷野的笔名。 ...在来到这里之前,雷野在另一个世界的工作是网文写手,成绩不好不坏,勉强能够餬口的程度,直到歹毒的敏感肌审核一口气把他的作品全部下架,害得他帐號上一本书也不剩,顿时收入锐减,境况直转急下。 迫於生计他紧接著连开三本新书,但没有一本能来得及写到上架雷野就猝死在了电脑前。 ...其实是被大卡车创死的,非常经典的穿越法,但雷野回忆当时的画面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疲惫过度看到了幻觉。 毕竟他家住在十四楼,正码著字突然被大卡车懟穿墙確实有点太魔幻了。 之后的流程雷野倒是经常在漫画里看到过,所以不算手足无措,再睁眼是个纯白的房间,等著他的是个满头黄毛看上去像个混的女神,简单交代了一下討伐魔王的任务之后展示並安排好了雷野的金手指,对...就是那个妈幣,至於任务奖励就很寒酸了,只是允诺说会再安排一辆泥头车把雷野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那女神怪怪的,给雷野的印象实在不怎样,所以雷野很少回忆那个片段,只记得那个奇怪的重音,不过女神赠送的小礼物还是蛮有用的——那个房间里的一切:桌子和床,飞机杯和养护粉,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塞进他那个初始的储物袋里了。 虽然异世界充不了电,但是雷野在有限的时间里奋笔疾书,把自己所有的老书都抄了个大概,接著再翻新,加入一些异世界本地特色的梗,完成之后用超绝断章法把一本书切割成十部然后委託大图书馆利用魔道具大量抄写贩售。 无论在哪个世界,钱总是很重要,可雷野作为探索者赚钱的本事不怎么样,就只能干起了老本行。 然而还是不顺利。 byd在这边也没过审。 大图书馆给出的回应可以帮忙邮寄到其他国家的图书馆去,本土这边还要再看看,雷野明白,是自己的艺术太过超前,而且异世界这边由于思想压抑,精神方面的娱乐实在太过贫瘠,图书馆里几乎只有各种各样的技能书籍而看不到小说之类的东西,他辛苦写的这些东西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內都没办法问世。 那么问题来了,洛婭是怎么知道他在写书的呢。 “我说你啊,”雷野忍不住反问,“我写在本子上的那些东西,你有在偷看罢?” 那边又没声音了。 但是这一次雷野没再多等,他退了几步,深深地嘆了口气。 结束了。 別的事情可以再商量,但被洛婭发现了这件事,那一切就没得谈了。 首先需要声明的是,儘管书里的主角与自己同名同姓,但雷野並没有把自己代入到主角上。 最多只是把自己的xp复製到了主角身上而已。 而在最新的章节里,他笔下的男主已经在帮女友洗脚之后假装有孝心再去帮丈母娘洗脚了。 所以说作为作家的雷野一直很害怕自己的马甲暴露,每次去图书馆交稿子的时候他甚至都会借盗贼朋友的兜帽先做好偽装,就是很担心像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偷偷写逆天小黄书的事情被队友发现的话,在森之河的探索者生涯就要结束了罢。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啊,这样的话,今天洛婭会如此激动也就可以理解了。 “呼...” 雷野转身离去,连说再见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开始思考今后的事情。 写书、修行和接取委託去冒险,一直以来这些事情占据了雷野太多的精力,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找更多的妈妈,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金手指。 找妈妈么... 公会里確实有些温柔好说话的女性探索者,但问题在於雷野已经和她们混熟了,有点张不开口。 最好还是想想別的办法。 倒是有些想法,可...都需要钱啊,无论是购买增加好感度的特殊道具的花销,还是暂停探索者的工作的这段时间的生活费,都需要蛮大一笔钱,但雷野真不像洛婭怀疑的那样能隨隨便掏出五枚大金幣,一直都很窘迫。 要是能过审就好了... 雷野默默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老旧笔记本,这是他用来隨时记录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灵感的,也会拿来当做备忘录用,这上面写了很多雷野还未实现的找妈妈的想法,比如说去黑市买奴隶,然后利用奴隶纹强行命令对方当自己的妈妈什么的。 在所有的方案里,这一条最靠谱,但也最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即便是最便宜的亚人奴隶,也需要一枚大金幣才能买得到,雷野没有那么多的钱。 等一下,亚人? 雷野想到了什么,猛拍自己大腿。 这怎么把老前辈的经验给忘了呢? 书不过审的话,在里面加点人寿不就完了吗! 第2章 .关於增加妈妈的尝试其一 隔天,办完手续离开大图书馆的时候,雷野整个人神清气爽。 真过审了。 说实话早该想到这一招的,机制这一块,不用白不用。 雷野对自己写的东西很有自信,根据他的市场调查,异世界这帮无聊透顶的土著很捨得为找乐子的东西花钱。 要是资金充足的话,雷野能做的事情就非常多了,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现在兜里就只有几个大银幣而已,虽然不多却已经是他攒了三年的钱,却连最便宜的奴隶都买不到。 但是雷野有思路。 今天是他自由的第一天,就先不要围著森之河那几个妈妈转了,小本本上攒下了如此之多的奇思妙想,今天就一个个试试看。 首先,试试成本最低的方法。 他一路来到了西边的城墙边缘,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你好——” 不远处突然传来唤声,雷野转过头一看,贫瘠的田地里生长著过膝高的本地独有的反季节作物,有位大姐姐正握著锄头瞧著这里。 她穿著严实的老旧修女服,身形高挑而健康丰满。 戴著面纱和头巾,看不清面容,温柔的眼睛里流露出小动物般的警觉。 警觉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很少有人来吧。 雷野取出口袋里的钱,那枚亮闪闪的大银幣,衝著大姐姐晃了晃,同时慢慢靠近。 “我是来募捐的,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孤儿院请问是在...?” 听到募捐两个字,修女小姐顿时眼前一亮,丟下锄头向这边小跑过来,啪地握住了雷野的手。 “是有家孤儿院没有错,我就是负责那些孩子们的代理院长茵炊丝汀,您叫我茵炊就好,唉呀真的是...真的是已经好些年没有接受到募捐了呀,我好高兴,这位先生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看看孩子们。” 喔唷蛮热情。 大姐姐的手很漂亮,但是手掌却糙糙的,不像是侍奉神明的神职人员更是像是个长期劳作的农妇。 这让雷野有点小感动。 “我的名字是雷野,我还是叫你炊丝汀吧,说起来,这附近我都没有见到其他人,好些建筑都搬空了,难道说现在居住在这里的,就只有你们了吗?” “这个嘛,其实不久之前还有一些人住在附近,但是最近贫民窟附近有很多目击到下级恶魔的传言,所以那些人因为很害怕就都搬走了,我作为神职人员倒是不害怕恶魔,只是有些担心孩子们,但只有这里才有便宜租用的耕地,所以没办法。” “那其他的经营者呢,居然让您这样的修女来做这种重活。” “哪有什么其他的经营者呀。” 炊丝汀轻捋耳边黑髮,双眼看向虚空,“不久之前,倒是有位神父和我一起在这里工作,不过后来...算了,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但看得出来修女小姐真是个好人,雷野默默又掏出两枚大银幣,当做追加的捐款交到炊丝汀的手里。 所谓的孤儿院,只是一处破落的大院子,规模很小。 住在这里的小孩子也不多,就只有六个而已。 修女小姐把孩子们全部都喊了出来,在雷野面前排排站,看得出来孩子们被照顾得很好,虽然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但是每个人都还算圆润。 “孩子们,这位是...” 修女小姐站在雷野身边讲了好多话,都是些优美的讚赏之词,听得雷野怪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讲台被班主任表扬的小学生,但雷野捐钱的目的不是这个,他並非是为了夸奖而来。 眼见著修女小姐说得差不多了,雷野侧头轻声问了句。 “请问,今天我能留在这里和他们做游戏吗?” 闻言,修女小姐娇躯剧震。 扯下面纱,捂住红唇,热泪盈眶。 “雷野先生您,真是个罕见的好人,今后向维纳斯女神祈祷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她你的名字的,塔塔~来这边,今天有大哥哥陪你们做游戏喔~” 被感动的要哭的样子说著,炊丝汀把最娇小的那个女孩子叫到了身边。 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姐姐我今天也休息一天好了,一整天都会陪你一起玩的哦,塔塔想要玩些什么呢?” “想要...和大家一起玩脚球。” 听到炊丝汀也会一起玩的塔塔露出高兴的表情,糯糯地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好温馨的样子。 这时有人大声打断。 “我要玩过家家!” 雷野把脑袋插进来,“过家家,我要玩过家家!” 炊丝汀愣住了,倒是小姑娘塔塔反应得很快,摇了摇头,用撒娇的语气说著。 “我已经不是喜欢玩那种幼稚游戏的小女孩啦,哥哥陪我踢球好不好嘛。” “不好,我的国籍不擅长这类运动,”雷野摇摇头,又一次大声地讲,“我要玩过家家!” 空气安静了好一阵子。 再开口说话的时候,炊丝汀的眼中又一次出现了那种小动物般的警觉。 她犹豫了一阵子,谨慎地说。 “之前有过富商也说要募捐,但看似是为了小孩子,实际上总是和我贴得很近,我实在接受不了,雷野先生您不会是那种人对吧,我的意思是说,您真的是为了这些小孩子,而不是为了接近我...” “我一开始还没听懂,不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你以为我是要打著过家家的旗號和你成为孩子们的爸爸妈妈趁机和你增进关係对吧,请放心,我不是抱著那样的目的来的,甚至来到这里之前我都不知道这里会有您这样漂亮的女士在,这样好了,你来当妈妈,塔塔来当爸爸,我是家中的独子,这样分配角色可以吗?” “漂亮!?是说...说我吗,哪有,嘿嘿...我明白了,雷野先生果然是个好人呢,走吧,我们去孩子们的房间。” “叫我雷野就好,妈妈。” 哎呦我操太对辣。 雷野默默跟在炊丝汀后面,进行自我检视,技能栏的界面里能够看到实时的妈妈数量,现在的数字没有变动,还是九。 意料之中,增加妈妈的数量,不只是单纯地喊一声妈妈那样简单,关键的条件是对方的身份认同,接下来是需要微操的时候了。 身后那个叫做塔塔的女孩子摇摇摆摆著她娇小的身体,虽然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但看上去不太情愿。 “这是怎样嘛,突然要当爸爸什么的,好奇怪哦。” 闻言,雷野回头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当爸爸那就不当,哥哥帮你改一下设定,你和炊丝汀妈妈是一对女同情侣,所以你其实不是爸爸,你和炊丝汀一样也是哥哥的妈妈,什么叫『那你是谁生的?』,当然是妈妈生的,来吧妈妈,哥哥抱你进屋。” 木屋小小的,但是充满了孩子们的生活气,满是温馨。 就是壁炉里的乾柴有点少,屋子里还蛮冷的。 “妈妈,屋里好像有点冷...没暖气也就算了倒是把炕点上啊...”雷野忍不住吐槽。 “炕...?是有些冷呢,我来再添些柴吧,因为今天家里有额外的收入,所以不用再吝嗇乾柴了呢,爸爸也要继续努力工作才行哦。”虽然听到了些奇怪的话,但炊丝汀意识到游戏这就开始了,立马进入到角色。 “不是爸爸,我是妈妈。”塔塔小朋友一脸认真。 正添柴的炊丝汀顿住了动作,发出疑惑的声音。 “咦?什么意思,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爸爸吗?” “不,”雷野摇摇头,“你也是妈妈。” “...咦?” 不等炊丝汀多想,其他的小孩子也都进入到房间里了,玩游戏嘛,肯定是要大家一起玩的。 每当有一个小朋友进入到房间,炊丝汀就会给她安排好身份,雷野还真是第一次玩异世界版本的过家家,没想到这么复杂,除了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还有村民、山贼和哥布林。 噢这么高级,还有剧情演绎的。 接下来进入第二段剧情。 “孩子他爸,不...他妈,今年的收成很不好,你看宝宝面黄肌瘦的。” 炊丝汀抚摸著枕在自己腿上的雷野的脑袋,面露难色。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雷野知道她大概是琢磨过味儿来了。 至於看不到她的表情的理由,是因为一对巨大的山遮蔽了雷野的视线。 唉呀,就得是这种母性,才適合骗来当妈妈啊, 雷子越小,越是会骗人,雷子越大,越是好骗,这都是雷野的经验所谈。 “不...不太对吧雷野先生,果然我还是不要做妈妈了。” “可以,”雷野乾脆地起身。 挪动身体躺在坐在一旁的塔塔腿上。 “妈妈。” 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学著炊丝汀的动作摸了摸雷野的脑袋,露出促狭的笑。 “乖~乖~怎么说呢,被大我好多的大哥哥叫妈妈,好怪哦,但是...意外地还不错?” 啊呀小萝莉妈妈,太棒了。 当然了,虽然是萝莉控但雷野再怎么说也不会对小朋友起色心,只是单纯地感到满足。 只是炊丝汀黑了脸,一言不发地把雷野的脑袋挪回到了自己的腿上。 剧情继续。 “guga!” 模仿著哥布林怪叫声的小男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炊丝汀装作惊恐的样子,把雷野抱紧,带著雷野挪动身体,像是要找地方藏起来。 因为扮演的是婴儿,所以雷野没什么台词,他默默观察了一小阵子,大概理解了异世界版本的过家家的意义,此时哥布林正在掳掠村庄里的牲畜,炊丝汀指挥著大家在房间里躲藏起来。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一种教育,雷野想起自己接取过討伐哥布林的委託,在被哥布林肆虐过的村庄里,雷野真就从这几个小孩躲藏的地方找到过倖存的小孩子。 回想当时第一次看到那副光景的时候,揪心得不行,不过雷野想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哥布林的事情了,他的...他之前的队伍里的八个妈妈之一是一位炼金术士,很擅长製作各种奇怪的药剂,其中有一种药剂名为『祸根药水』,效果是霍霍使用者的根,雷野把这种药剂涂抹在他製作的娃娃的身体里,在野外乱扔,没过半年,关於哥布林委託的数量大幅度减少。 倒是有一种新型的小男娘哥布林开始肆虐,不过危害性不大,所以没有相关委託就是了。 塔塔此时抖得很厉害。 设定上她是要保护村庄的『大人』,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偷偷爬到了床底下缩成一团。 她的恐惧货真价实不像是过家家的表演,作为探索者的雷野看出了炊丝汀没有看出的这一点。 想了想,雷野猜到了什么,离开炊丝汀的膝枕爬向床底,轻轻握住塔塔的手。 “很害怕吗?” “咦?宝宝现在是,不能说话的。” “游戏暂停,现在是哥哥,塔塔以前经歷过这样的事,是吗?” “嗯,那个时候,妈妈,死掉了。” 雷野静静握著小孩子的手,让她慢慢安心,片刻的沉默后,她才像个轻巧的猫儿一样爬出来。 这个动作和多年前雷野初次接取哥布林委託时看到的画面重合。 “原来是你啊...” 雷野轻声说。 他想起来了,这小孩还是他亲手救下来带回公会的呢,当时想著的是把那些小孩交给公会的工作人员就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情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重逢。 公会真不靠谱。 他把塔塔放置在自己腿上,认真地看著她。 “哥哥我其实是探索者,很厉害的那种哦,杀死的哥布林,没有上千也有过百了,其中一定会有杀掉你妈妈的哥布林,你的妈妈已经得到了安息,而且看到你有好好长大,她也会欣慰的吧。” 对方没有认出自己,雷野就没有专门提及几年前把她救下来的事情,这不重要。 摸了摸塔塔的小脑袋,雷野声音温柔。 “哥布林什么的,根本就不可怕,如果它们对你来说很可怕,那么哥哥答应你,会把这群邪恶的生物杀光,不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哥哥...” 塔塔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但看上去终於安心下来了。 这样就好。 雷野稍微鬆了口气。 还记得当初那个黄毛女神说的明明白白,交给雷野的,是一份救世的工作。 可雷野偏偏没有那么足够的力量,他很怕自己占了救世主的位置,却救不了那么多的人,责任重大而能力不足,內心便满是焦虑。 唉呀还是得赶快提升实力才行。 继续抚摸著塔塔的小脑袋,雷野声音温柔。 “虽然你没有妈妈了,但是你可以当我的妈妈呀,你要当我妈妈吗?我妈可没你妈那么容易死,还能给我当復活幣。” “哇呱啊!” 塔塔嚎叫一声,大哭著跑开了。 不远处的炊丝汀注意到这边看过来,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不善的光。 “干什么?你对我家的小朋友干了什么?!” “没,没啊...” 雷野嘖了一声,目移。 小女孩的心真难懂。 还是看看正在打闹的男孩子们吧。 拋开教育性质不谈,异世界版本的过家家还蛮有意思的,接下来的剧情是『大人们』商量著如何討伐哥布林,制定战术,然后点燃火把拿上武器深入洞穴。 还挺像模像样的。 说起来,雷野第一次討伐哥布林的时候,並没有感受到作为新人面对邪恶小绿皮的恐惧感,因为他的第一位队友,也就是那个平板精灵洛婭作为魔法师的实力確实很不错,雷野在前面顶住她在后面一路平推,很快就杀完了 在炊丝汀怀疑的视线下,雷野默默地看著男孩子们的打闹,並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思,只希望剧情快点推进到和妈妈们的互动。 这些小男孩並没有成为妈妈的价值。 唉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雷野灵光乍现! 说起来,他的妈幣技能,並没有对性別的限制呀,男妈妈还真未必不行。 可之前雷野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公会里大多数都是些彪形大汉,要去围著他们转提高好感度再適时请求对方做自己的妈妈什么的...没去过成都真干不出来这种事。 可眼下,这些单纯可爱的小男孩不是最好的实验素材吗。 “停停,”雷野强行打断了孩子们的游戏,“我说停停,现在的角色分配不好玩,修改一下,让我修改一下。” 孩子们面面相覷,停下了手上动作。 雷野指了指身边最近的那个小男孩。 “你,別演村民了,你来演妈妈。” “啊?” “这边的,你,你也当妈妈。” “哥哥別这样,我是哥布林...” “唉没差了,现在哪有什么正经哥布林都是小男娘哥布林,別管了我就要叫你妈妈,来来来,哥哥给你们重新写剧情,哥哥最擅长这个了。” 就在雷野伸出的手即將触碰到男孩的时候。 多年探索者生涯锻炼出的警觉感官在一瞬间爆鸣,雷野猛地退后,动作幅度之大让他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扭头一看,木製的墙壁上,插著几枚寒光闪烁的飞刃。 雷野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猛然转头。 不知何时,修女小姐茵炊丝汀以一个看上去就很强的姿势站了起来,她的手上,多了一柄尺寸夸张的大锤。 身形如金刚暴怒,语气如恶鬼低吟。 “原来如此...你没有说谎,確实不是衝著我来的,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她一个暴起,抡锤砸碎了雷野闪身开来的地面。 “该死的神父,居然敢偽装成募捐者,死吧——!!!” 第3章 .关於增加妈妈的尝试其二 这里是暗巷。 雷野在入口附近徘徊了好久,唉声嘆气。 他反覆进行自我检视,发现妈妈的数量並没有任何变动。 失败,太失败了。 鸡毛没挣著,钱扣五千多。 让人拎著锤子撵了三里地,腿差点让人给敲断咯。 妈妈也没整著。 “我干啥了我?” 捫心自问,雷野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所以他想不明白。 昨天的修女小姐实在是太疯狂了,要不是拼命逃到了有执法官巡逻的中心区,雷野感觉真的会被她杀掉。 为了躲她雷野甚至没敢回到自己的日租型旅店,在桥洞底下躲了一晚上。 什么仇什么怨吶... 所以今天再行动的时候,雷野谨慎了很多,选择了小本本里安全係数最高的一个方案。 暗巷听上去像是个混乱的地方,但实际上只是一条普通的商业小街,它在距离城市中心有段距离的背光处,建筑群紧凑而巷道幽暗,游走於各个城市甚至国家的行商会把不被帝国允许的商品带到这里来进行售卖,比如说不太正规但是效力不赖的药剂,比如说威力强大到需要受到管制的魔道具,再比如说...奴隶。 雷野一直犹犹豫豫不敢进去不是因为担心里面的治安,是因为他现在真没什么钱了,本来他攒的资金就不多,募捐之后直接一贫如洗,一时间雷野悲愤交加,搞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为什么会混成这个b样子。 照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干掉魔王啊。 犹豫再三,雷野决定还是要进去看一看,作为一个老二次元,雷野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出货了,只要你是主角,哪怕你兜里没几个钱,也能在卖奴隶的地方遇到金髮碧眼腰细腿长战斗力爆表而且因为各种各样的奇妙理由而导致標价很便宜甚至沦落到如此境地还能奇蹟般保持著处女贞操等待拯救的超级美少女。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雷野就抱著这种心思来过一次暗巷,只可惜那时候还没有调整好心態,刚进去第一眼见到的奴隶是个正在被处理的带翅膀的小孩,那副血淋淋的样子给初来乍到的雷野嚇到了,直接扭头跑路,后面也没再来过。 时隔多年,这里已经大变样。 没有记忆里那浓烈的血腥气,泥巴路铺上了青砖,乍一看这里和普通的商业街没有区別,只是稍微昏暗些。 奴隶交易还是存在的,而且一点都不遮掩了,雷野看到了被锁链拴在门口的人,有些裹著破布有些则穿著很暴露的衣服,胸前掛著写有简单个人信息的木板牌,一打眼就知道是被亮出来作为样品奴隶展示的。 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啊。 雷野大步在暗巷溜达了一圈,迅速把视线锁定在某个长著猫猫耳朵的奴隶身上。 “...还有猫娘。” 思路打开,猫娘也是娘。 猫猫身上穿著很朴素的衣服,可见不是那种被拎出来卖弄风骚的奴隶。 但是身上有挨过打的痕跡,真可怜。 “你想跟我回家吗?我可能给不了你特別优渥的生活,但是给你一个住的地方並且管你的饭吃是完全可以的,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这个我们之后再聊。”雷野上前一步,开始套近乎。 那位猫猫耳亚人抬眼扫了两眼雷野,耳朵收了起来。 “你靠近点。” 雷野再凑近了一些。 见状猫猫耳亚人歪了歪脖子,右手悄咪咪抬起。 “你再靠近点老吴老吴~我告诉你我想不想跟你回家老吴老吴~” 不知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算了。 雷野默默退开,对这个猫猫亚人失去了兴趣。 还有后面那个兔耳亚人你別嬉皮笑脸给那看热闹,虽然我对你没兴趣但是我认识一个哥们也是写小说的,你最好別落到他手上。 再转转吧。 其实还有一个一眼就很在意的奴隶。 就在暗巷入口不远处的位置,站著一位身材纤细高挑的美人,不仅有著不弱於洛婭的美貌,还穿著非常华丽的衣服,那对柔软的长耳也无声地表明了她作为高等精灵的高贵身份。 该说不愧是精灵吗,简直优雅得不像是奴隶。 逛了两圈雷野差不多適应了暗巷的氛围,打定主意之后他直接走向了那位精灵小姐,瞧向她胸前的木板牌。 这次別问问题了,直接看信息,然后去找奴隶商人问问价钱。 “木精灵,二百岁,被奴役原因:多次婚诈...嗯?”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太应该出现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的奇怪字眼。 视线向上,迎上了精灵有些嫌弃的视线。 “別买。”她突然开口。 “...啥?” 雷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句別买確实是木精灵说的,而且面对雷野的茫然,她一脸不耐烦。 “我说別买,看你这穷酸样,怕不是精虫上脑为了买个好批倾家荡產,跟你回去我吃几把啥啊?別买。” 沿著木精灵的视线,雷野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昨天和孤儿院的小朋友玩了半天弄得脏兮兮的衣服。 “他妈的大胆,你的妈也跟我一样是批发的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雷野瞬间红温。 “老板呢!老板!你出来来。” 小门儿打开了,从昏暗房间里走出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性,身穿小礼服戴著滑稽的的长帽子,长著一张把『我是奸商』写在脸上的諂媚的脸。 “来了来了——怎么了这位客人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奴隶商人只是看了一眼门口的精灵就露出猜到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搓著手笑笑,“我家的奴隶口无遮拦,请您不要见怪,不过我想对於某些客人而言,这样的个性反倒是好卖点嘛。” 你狗屁卖点! 至少对於雷野而言,像这样表情不爽声音尖尖的人实在是接受不来,让他想起刚遇到洛婭那时候了。 再说牌子上写的婚诈两个字也让雷野很在意。 “婚诈这俩字又是什么意思?” 问问看好了。 “这个啊...说来话长,不过您要是感兴趣我就解释给您听好了,前段时间邻国的国王被刺杀的事情您知道吧,王子年幼,所以现在代为执政的是年轻的王后,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修改了很多条法律,尤其是对婚姻法做了相当多的改动,现在只要登记结婚,那么夫妻两人所拥有的一切立刻变为共有財產,结果没过多久...好多富商被骗走了巨额的財產,那个国家现在一片混乱。” 雷野一愣,再看向木精灵的时候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还是异世界吗,给我干哪来了。 “然而有钱人通常並不只是有钱,还有很多朋友,像我这样的朋友,我们是很乐意互相帮助解决麻烦的...” 奴隶商人笑眯眯地说著。 ...雷野能理解这个穿著一身好衣服的精灵是怎样变成奴隶的了。 感恩,来买奴隶的罪恶感一下子消解了很多。 不过这位还是算了吧,总觉得带回去会有破財的风险。 “还有其他的奴隶吗?不要这么独特的...普通一些就好,”雷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长期合作。”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手里的奴隶种类可是这条街上最全的,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奴隶呢?对种族和身材或者性別有没有什么要求?” 雷野只给出了两个字。 “母性。” 对此奴隶商人回应了一个响指,示意雷野跟进来。 钻进小门是个蛮空的昏暗房间,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东西,人倒是站得很满,奴隶商人径直来到角落,指了指某个满身鞭痕的冷白皮女人。 “这个如何?” ...確实有够母性,雷野一眼就看到了那对仅次於安拉希的超级胸部。 但是身上有挨过鞭打的痕跡,真可怜。 不过那对玩意和母性並没有直接关係吧。 雷野默默在心里吐槽,拿起她胸前的木板牌。 “艾德帝国人,二十四岁,被奴役原因:盗窃。” 艾德帝国...是哪个国家来著。 雷野现在所在的国家是人类阵营最强最大的国家——弗雷帝国,周边的几个国家也算强盛但远远不及,都有各自的短板,像是艾德帝国,虽然有富庶的土地和矿產,但是生產力极其底下,再像是西丽,虽然哪里都好可领土实在太小,最近又出现国王遇刺律法大变这样的混乱,以后更是要走下坡路。 如此说来,怪不得这些奴隶看著都像外国人呢。 “像这样的奴隶要多少钱?” “只需要三枚小金幣。” “稍等我换算一下...那就是三万块?哦呦买个人这么便宜的?” “因为是艾德人嘛。” 当年那个价格高到把雷野嚇退的带翼奴隶要价三十枚大金幣,按人民幣的购买力来换算的话,就是三百万,雷野是真的买不起,没想到三年过去,奴隶的价格便宜了这么多。 这个价格让雷野相当心动。 先买一个带回去交流一下感情,试试看能不能加层数吧。 钱確实不够没错,但这里是暗巷有买有卖,大不了先把用不上的装备卖一卖硬凑点钱就是了。 雷野伸手去摸自己储物袋。 没摸著。 低头一看,一直掛在腰上的储物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嗯?” 再往后看,一只脏兮兮的脚丫正在用脚趾的缝隙卡著雷野的储物袋往回缩。 “嗯??” 雷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而奴隶商人比他的反应要快,已经一拳殴打在那艾德女人的小腹,並迅速接住从半空掉落的储物袋,將其递还给雷野。 “非常不好意思!我家的奴隶又给您添麻烦了,请放心我现在就进行再教育,另外等下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折扣的,和蔼!” 奴隶商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皮鞭,抽得那艾德女人陀螺般旋转。 雷老爷心善,平日里见到这种场面肯定是要劝阻一下的。 但这次就算了,抽就抽吧。 雷野心有余悸地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东西,確认没丟东西之后把它收进胸前的口袋。 ...今天就先回家吧,这里的奴隶和他想像中的奴隶不太一样。 但就在扭过头的瞬间,雷野愣住了。 在门口站著一位很独特的奴隶,首先过於抓眼的是她的一头银髮,过於柔顺漂亮,像是洒落肩头的细雪,隨后是与之相对过於朴素的那身宽厚的高领黑色大衣,把她娇小但不至於被称之为萝莉的身材完全包裹了起来,怎么说呢,明明这人衣品难评,像是中二又宅气的女高中生才会穿出来的一身,但雷野就是移不开视线,也许是因为那张雕塑般精致的冷脸美得惊心动魄,又也许是那对盯著自己的紫灰色的眸子深邃得摄人心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有女神存在的缘故,异世界的人都特別漂亮,顏值水准极高,已经到了雷野见怪不怪的程度。 然而这位让雷野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见到精灵的惊艷来了。 冷静,雷野,你是来买奴隶妈妈的,经济的,大量的,批发的,不要见色起意。 做不到啊! 问一下...就稍微问一下... “这个奴隶多少钱?” 雷野伸手指向那人。 正抽得尽兴的奴隶商人扭头看去,小吃一惊。 “哪个?咦?这谁啊?” ...不是奴隶吗? 也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人在,而且她胸前也没有木板牌。 这扯不扯... 雷野垂著脑袋大步向外,加快脚步想要逃离暗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今天的找妈妈工作都太过於失败了。 “狂小雷老师?” 清冷但是语气不清冷的声音。 五个字把雷野的脚步定在原地。 “好伤心啊...我一直在期待著和最喜欢的作家见面的这个瞬间,结果好不容易见到面的第一句话是把我认作奴隶还想要把我买下来啊,看书的时候一直觉得写出这样的文字的人一定是个帅气礼貌又有趣的人,为什么会讲这种下头话呢。” 说著,她弯腰靠近,带著些微戏謔的表情,以手肘轻轻戳弄雷野的侧腹。 “不过来都来了——狂小雷老师,可以给您的女粉签个名吗?” 什么! 雷野终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隨后是涌上心头的狂喜。 哎呦希尔流斯效率这么高吗,书昨天才过审,今天就有女粉跑来要签名了吗? 孩子们,写书真有女粉,不是只有男娘。 虽说男娘也是娘就是了。 想著这些雷野已经从储物袋里拿好了笔,抬眼看了看对方,却没见她拿出能让雷野签字的东西。 她轻轻推了推雷野探出的手,示意他把笔收回去,然后,轻轻在他手里塞了一把小刀。 隨后捲起自己的袖口,露出纤细白皙,却满是疤痕的手腕。 “哎我草。”雷野大吃一惊,退后半步。 “別急,还没到那一步,”少女大步上前,紧逼上来,“今天是值得纪念的初次见面,请先签名!” 雷野死死盯著少女手腕上新的旧的、红的白的伤痕,他是真的惊到了,异世界这边怎么可能会有改花刀的地雷妹的? 他想或许可以请家里的那位牧师妈妈帮忙,消除一下这位女粉丝身上的伤。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做一下简单的处理吧。 雷野取出了储物袋里的魔法捲轴,这张捲轴里封存著治癒魔法,即便是雷野这样不擅长魔法的人也能够隨取隨用。 虽说一直没机会用就是了,雷野笨拙地把那张捲轴卷在对方的手腕上,並没有注意到对方死盯著自己的双眼。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进行下一步对话的时候。 “不行,我果然忍耐不了!” 一阵香风袭来,撞到雷野怀里。 “狂小雷老师,你写的书太好看了,请和我交往!” 第4章 .我的异世界美少女女粉 太热情了,女粉。 雷野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数年过去,雷野觉得自己认识的女孩子並不少,而且什么类型的都有,但像这样子主动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雷野有些恍惚。 爱情这东西,雷野觉著距离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远,他九个妈妈中的八个都在森之河,每个人都对雷野很亲近,原本雷野觉著和她们之间是深厚的伙伴情谊,但最近和洛婭之间发生的误会让他注意到了他刻意想要忽略的一件事,一直以来他为了拜託队友们给自己当妈妈所做的一切,很容易被误解为是对少女的追求。 ...不,承认吧雷野,这就是追求。 后知后觉那天夜晚,回忆洛婭的表现,他的第一位队友已经被攻略完成了。 唉我们写小说的真是太厉害太有魅力了。 再一回想和队友之间的氛围,確实蛮曖昧的,他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玩的是黑魂,但实际上玩的是千恋万花,而且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每个人的好感度都刷得蛮高了。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没抱著渣男一样玩票的心態游走在女孩们中间,只是单纯想要找妈妈当復活幣来的,此心之赤诚天地可鑑。 乌鲁鲁会和自己的妈妈谈恋爱吗?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那都是消耗品来的呀,你可以为了在航天桥称霸把妈妈送到奈何桥,不能和妈妈相约鹊桥的啊。 所以雷野从来都没想过和异世界的女孩子谈恋爱,因为但凡能聊起来的,雷野都会优先想办法把对方转化成自己的妈妈,想到这里他默默扫了几眼这位女粉丝,虽然搞不清楚这个自称女粉又突然告白的怪女人有什么目的,但雷野很快就想明白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立刻单膝下跪,以这个世界常见的骑士礼仪抱住少女柔软温暖的大腿。 “妈妈!” “哎呦我去,原来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希尔流斯角马怪人!”旁边的奴隶商人一声惊呼。 雷野瞪了他一眼,“你也想当妈妈?” 奴隶商人不吭声了,於是雷野迴转视线,凝视著少女。 如果没有基础的好感,那么她马上就会破功,这样雷野就能看到她真正的目的。 如果真的有基础的好感,那么她也会感到困惑,这样雷野就成功避开了亲密关係的发展。 片刻的沉默后,雷野没等到他预料中的反应,只是被少女摸了摸头。 “这样是不行的哦,亲爱的。” 她把雷野扶起来,因为身高差的缘故,雷野以一个微微屈膝的姿势被抱在她怀里。 雷野能隔著厚重的黑色大衣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比这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力量,雷野试著反抗,但却发现那双柔软的手有力得像是对老虎钳。 就在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爬上雷野心头之时,那禁錮般的拥抱突然鬆开了,她转而伸手抓住了雷野的手,大步向外。 “我观察你和你身边的人好久了,虽然做了妈妈可以变得好亲近,但是就很难再进一步做恋人了不是吗,我才不要那样呢,走,我们去约会!”她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向雷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抱歉,忘记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叶蕾,刚好是你的名字倒过来念,我们两个,很有缘分呢。”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又莫名其妙,甚至不给雷野反应的机会,他就已经被拽出了暗巷。 或许是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逛了太久,这会儿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了,雷野抬起手掌遮眼,这个动作让他的眼前只剩下了紧紧握著他手的少女,和他的美少女队友们相比,这位的穿搭是不合格的,甚至显得格格不入,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奇怪让他的心理防御宕机了片刻,儘管他满心困惑,却也没再抵抗。 说起来这黑大衣有点像是雷野在老家会穿的类型,到了冬天该换衣服的时候雷野会打开购物软体搜索『冬,男』然后出现在第一页的那种,穿在雷野身上就丑得要命,没想到穿在美少女身上会是这种感觉。 他笔下的女主角穿的就是这种,但此前雷野只能一直在脑海里妄想其形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说实话真的不搭...全靠本人撑著,早知道应该给女主角换个造型的。 算了,衣服什么的隨便写写就是了,反正读者也想像不出来。 哎不对。 神游物外半天雷野猛地回过神,用力拉扯叶蕾的手让她停下来。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嗯?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你最忠诚的女粉丝啊狂小雷老师。” 叶蕾歪头,微笑。 依然是很浅的笑,却让那张冷脸明媚了起来,看得雷野一愣。 但这不代表她说的话就能让雷野信服。 “第一,我的书刚刚过审还没有发售...就算刚刚发售,也不至於一天就看完了吧,第二,如果你真的看过我的书,那么你就会明白。” 雷野挺直胸膛,“我的书是不可能有女粉的!” 这种事情,雷野早就认清现实了。 当年他刚开始写书的时候,每天都在期待著下一个进群的粉丝会是女粉。 但是每一个看起来像女粉的,都是小男娘。 性別女,头像女,有勾勾但是不说,出生里的出生。 所以在回过神来之后,看向叶蕾的雷野满心都是怀疑,他怀疑得倒不是叶蕾是不是小男娘,而是叶蕾这样接近他的动机。 “...我知道了,你是诈骗集团的人是吧,为了报復我甚至还调查了我最近的行动吗,那又如何?別以为我们写小说的会轻易被女人骗到!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果然最有嫌疑的就是活动於希尔流斯的某诈骗团伙。 和这个诈骗团伙的仇,最早在雷野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结下了,那天雷野初次踏入公会酒馆,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正巧瞧见那么一伙看著就不怀好意的人围著某个金髮长耳的精灵,要她签下什么东西。 就是雷野的第一位队友,他的最后一位妈妈,难搞的平板精灵洛婭。 在雷野搅和了这件事之后,那个团伙偶尔会来找雷野的茬,雷野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回敬,久而久之自然结仇,只是这次诈骗团伙报復的方式也太新颖,找来的演员也太靚了些。 叶蕾沉默了一阵。 然后缓慢而吐字清晰地开口。 “当人类没有武器的时候,会想尽办法生存,当人类有了武器之后,会想尽办法把曾经威胁自己生存的东西消灭掉。” “...啊?” 雷野能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没想明白她突然说一句这样毫无关联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番话总觉得有些耳熟。 “啊!” 他知道为什么耳熟了。 “这是第一卷中间,男女主第一次交心的时候说的话。” “嗯!” 叶蕾又笑了,很高兴的样子。 她想了想,忽而伸手鉤住雷野的脖颈,眼神迷濛。 “多对我说些特別甜蜜的话,哪怕是陈词滥调也好,让我安心一下。” “这是第二卷的结尾,临別前女主角的台词...” 就在雷野愣神之际,叶蕾快速地伸手从储物袋里掏了掏,取出一杯茶水,递给雷野。 “早晨起床要先来一杯热腾腾的菊花茶,不然嗓子会痛的哦。” “这是最新一卷的女僕的台词,和前两句相比没什么营养也没什么深意,怎么选了这句...谢谢。” 雷野完全確认了眼前之人作为粉丝的真实性,所以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接过茶水一口饮下。 有股海鲜味和花香味,不像是茶水,但是味道还行。 唉不对。 “我记得我书里的菊花茶是洗屁股的水来著?” “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书明明没有发售,我却对你写下的剧情烂熟於心吧。” “我的问题是不是被跳过了...是啊。” “你的书在帝国境內没有过审是没有错,但是在帝国之外的各个国家都很火爆噢,甚至有很多魔族都读过你的书。” 这个消息並没有让雷野很高兴,反而让他愣住了。 或者说他是很想相信的,但是並没有证据。 因为...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一直没收到稿费是什么情况?” “你说这个啊。” 叶蕾说著,从怀里取出一个造型別致的储物袋,交到雷野手上。 “因为是很大一笔钱,所以某个贵族起了贪念,动用了一笔关係把这些稿费转化成了他的合法收入,不过不用担心,我最近渐渐懂得了你们人类的事情,知道钱是很重要的东西,已经帮你搞定啦!” 雷野没太认真听叶蕾的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储物袋里的大金幣吸引住了。 相当於人民幣十万块的,这个世界上价值最高的货幣,在这个储物袋里至少有几千甚至上万枚。 这么多! 也太多了吧?这笔钱的数量夸张到...几乎能买下半座城市了。 可雷野开心不起来,雷野心在滴血。 这么大一笔钱,要是能早点入手的话,他这些年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艰难。 生活质量这一块也就不说什么了,他不是特別在意这些,但要是早有这些钱的话,他大可以直接去买下大量的奴隶,这相当於他真的拥有了批发的妈妈,力量能够飞速增长,也就有了速通焦土单刷魔王的资本,早就世界和平了。 越想越气,雷野猛拍大腿。 “他妈的,连老子的稿费也昧,出生啊!我要让我编辑去告他,好运呢?!救一下啊!” 悄悄来到雷野身后的叶蕾温柔地拍打雷野的后背。 另一只手抚摸雷野的头髮。 轻飘飘的,很舒服。 雷野的情绪渐渐放鬆了,他回头看了眼叶蕾,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还是很奇怪,突然跑出来自称粉丝,还这么亲昵什么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巨大到几乎花不完的一笔钱是货真价实的,苦日子到头了,接下来的冒险绝对会轻鬆很多。 这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雷野想对给他这么大的帮助的叶蕾说句谢谢,但是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让他没办法好好输出情绪,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別的地方,他晃悠著手上的看起来很別致的储物袋,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立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这个,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储物袋。” “嘿嘿~你喜欢吗,是我自己做的,再送你几个好了。” 雷野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叶蕾很受用似的表现得很开心,从身上的储物袋里摸出了好几个这样的储物袋,献宝似的交给雷野的手上。 这个操作让雷野大受震撼。 储物袋,能够存储任何没有生命的物质,且百分百保鲜,对於时常需要出远门的冒险者而言是一个非常超模的魔道具。 所以通常卖价很昂贵。 然而此刻雷野在意的並非是她隨意地赠送了如此珍贵的礼物,毕竟像刚才那样巨大的一笔钱她都能毫无犹疑地归还,雷野注意到她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储物袋,按理来说这种操作是根本实现不了的。 “...这不套包了吗?”他忍不住吐槽。 “套包?” 话音刚落,雷野的手臂被啪地一声握住了,他嚇了一跳,一低头是叶蕾两眼亮亮地瞧著他。 “就是这个!我一直在想该用哪个词来形容这个操作,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很合適的词,真不愧是我的大作家,真厉害!” “这没什么...”雷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她热情的手,“怎么做到的?” “是我自己做的,使用了些特殊的素材,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你是工程师?” “对。” 哎呦工程师,听见这个词雷野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腕錶,心里对叶蕾的好感度上升了一小截。 战士、盗贼、魔法师这些,都是属於冒险者的战斗职业。 而有些职业却不属於这个类別,被称之为辅助职业,像是在战场可以快速救治伤员的治癒师,能够製造药剂的炼金术士,或是能够製造各种强大魔道具的工程师等等。 其中雷野最有兴趣的就是工程师,甚至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研究过,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算是一个工程师了,手上的腕錶就是他的作品。 也是他唯一的作品,后来对魔道具製作的研究被洛婭阻止了,理由是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冒险之外的事情上,当时也確实是这么个情况,雷野精力有限,只能把工作之外的事件用在魔道具製作或者写作二选一,而雷野选择了后者,前者渐渐不了了之。 雷野依然对魔道具製作很感兴趣,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当初还真就选错方向了,写了五年的书,现在才看到钱,如果当初好好研究一下魔道具哪怕只搞出来手上这么个能套包的储物袋,雷野都不会过得这么拮据。 就在雷野神游物外的时候,他听到叶蕾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啊这...这种事情没问题吗,我有个炼金术士朋友,打听一下她的配方和要她命一样,难道说工程师的蓝图不需要保密?” “当然不是,独特的配方就是工程师的命,死也不能隨便告诉別人的。” 叶蕾回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可是你的话没关係。” “...我不明白。” 搞毛啊,讲这样曖昧的话。 这算是在撩拨吗? 雷野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不爭气,因为他確实有些小心动。 处男是这样的。 但也只是小心动罢了,雷野很冷静,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没办法相信这个初次见面就如此热烈地少女真的喜欢自己,如此这般只让雷野愈发疑神疑鬼。 不过他对这个能套包的储物袋確实非常感兴趣,反正下午也没事干,不如跟著去学学看。 “啊...” “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熟人了。” 不知不觉,已经从暗巷来到了公会附近的中心街,好巧不巧雷野这一抬眼就瞧见了一天没见的平板精灵。 洛婭小姐看著像是要出门,打扮得相当精致,甚至化了略显浓艷的妆。 儘管已经脱离了森之河,但好歹也是认识了五年的熟人,雷野想著该怎么打声招呼才不尷尬,不过这一眼对视似乎让洛婭嚇了一大跳,手上的篮子都摔在地上了。 这几秒的犹豫使得两人错过了寒暄的机会,叶蕾紧紧拉著雷野快步走过一处拐角,沿著小路离开繁华的街区。 算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吧。 “话说这是要去哪?”雷野问。 “我家。”叶蕾回答。 雷野的脚步顿住了。 所以是要去...她的家? “这不好吧。” “哎呀你在顾虑什么啦,既然要教你魔道具製作,肯定要去我家啊,我家有工具机。” “工具机?!” 异世界能有这种东西的吗? 別说,这是真想看看。 “我一个人住,所以不需要紧张的,而且我家很多空房间,到时候学得太晚直接睡下也没关係,来嘛,来。” “怎么越听越觉著不对呢...” “我理解你还不太信任我,因为我们今天是初次见面嘛,这样好了,我再教你些別的魔道具,比我的嵌套储物袋还要厉害。” “什,什么啊。” “是新作品哦,我参考了你书里出现过的道具並且使用了它的名字——贝利萨留熔炉。” 雷野肃然起敬,犹疑皆清。 反手握住了叶蕾纤细的手腕。 “那就打扰了,请务必带我见识一下!” 第5章 .往日种种 洛婭永远会记得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那是大概五年前的事情了,她偷偷跑出大森林来到人类的城市,想著靠自己的优秀的魔法天赋能够体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冒险,结果只是抵达最近的人类城市希尔流斯就把为数不多的路费用光了。 好不容易註册成为探索者,却发现没有能够让新人魔法师单人完成的委託,就算鼓起勇气开口拜託,也没有队伍愿意接纳连法杖都没有的菜鸟,几天时间过去饥渴睏倦到了极点的时候,有一群看著就不怀好意的人围了上来要她在一张魔法羊皮纸上按下魔力纹,说是这样做以后就会管她的饭吃。 魔法羊皮纸是只能在地下迷宫產出的魔道具,虽然產出量不错,但是无法由工程师人工復刻,所以相当昂贵,它的唯一功能是签订契约,无论持有者在其上写下的条件有多么离谱,只要有另外一人自愿按下自己的魔力纹,那么契约立刻生效,如果这个人做不到魔法羊皮纸上的事,那么就会自动触发诅咒沦为持有者的奴隶。 常用於大宗交易、势力谈判甚至富人们的结婚证,但无论如何,出现在这里都非常可疑,即便不用看洛婭都知道羊皮纸上的內容绝对对她很不利。 可是已经没办法了,再不吃东西的话,就要饿死掉了。 就在洛婭颤颤巍巍打算按下自己的魔力纹之时,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搅进来拍开她的手,然后张嘴就开始骂,她从未听过那般的污言秽语,能祸及如此之多的家人,以至於坐在对面的小姐姐迅速红温泪眼。 后面的事情不记得大概,只记得是事情迅速闹大之后和那个团伙对线的人变成了赶来的执法官,而那人带著肚子咕咕叫的她偷溜出来,用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钱请她吃了点东西,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肉,大森林里的长老们总是说肉类有毒,但没说过美味得让人想哭。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肉太美味,更是因为在最无助的时候得到了保护的安心感让人想哭,现在回想,心动的契机就在这初次相遇之中吧。 对,虽然没有说出口过,也在心里无数次质疑这份心意,但事到如今洛婭早已承认了,她就是喜欢雷野,这个朝夕相处了五年的队友。 byd再傲娇下去整个希尔流斯全是他妈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目送雷野离开自宅的夜晚,从门缝目送他离去之后,洛婭嘆了口气,忍不住这样自言自语。 这是她的无奈之举,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进展虽然很慢,但是偶尔会有恋爱的火花在磨擦的氛围,洛婭享受著这样的日常,並隱隱期待著雷野告白的那一天。 结果没过多久他们的两人小队遭遇了突发事件,在雷野的一系列操作与无法避免的战斗之后,来到希尔流斯的黑心马戏团被迫解散,被解救的马戏团成员中有个叫做安拉希的肥婆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一次次跑来找雷野报恩,又是请吃东西又是展示狠活,洛婭眼睁睁看著两人一来二去间迅速拉近关係,並最后让这个身材臃肿不堪的女人加入了森之河。 洛婭心痛,洛婭手震,洛婭无可奈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森之河现在只有两个成员,想要发展下去確实需要新人,而安拉希的体力和技能都不赖的,作为队友相当靠谱。 但同为少女洛婭拉起了十二分的警戒,每天都在担忧她是不是要用那具下流的身体勾引雷野,要是雷野多看了安拉希两眼洛婭晚上都睡不好觉,生怕安拉希因为这两眼怀孕。 很快洛婭就不需要担忧了,因为没过多久,雷野对安拉希的称呼变成妈妈了。 哈哈。 而她连傻眼的余裕都没有,又没过多久,雷野又从大图书馆那里领过来一个红毛双马尾,说是这小矮子也要加入森之河。 虽然很想拒绝但是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因为这位又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 有才能的队友洛婭很愿意接受,但美少女队友洛婭很不愿意接受。 洛婭心痛,洛婭手震,洛婭无可奈何。 一切都在向最坏的情况发展,原本独属於两个人的时间被大量分走了,而且森之河的美少女还在变多,越变越多,越变越多,简直就像是能够自我增殖一样,哪怕洛婭使了阴招都停不下来。 是真的没招了,洛婭满心都是绝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最后所有的美少女队友都成为了雷野的妈妈,但这也不能完全是个好消息,因为洛婭一直没搞明白这个妈妈是个什么概念,也不清楚雷野要这么多妈妈干什么,鬼知道雷野会不会隨时和某个妈妈谈起恋爱。 最重要的是,所谓的妈妈们对雷野的態度並不单纯,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婭就只忙於两件事,一是阻止雷野找到更多妈妈,二是限制已经成为妈妈的队友们对雷野展开的行动,前者消耗了洛婭大量的精力,而后者相对简单一些,因为她们之间也会互相拉扯制衡,加上自己,渐渐变为八国鼎立的状態。 这有如后宫恋爱拉扯戏剧的一切持续了几年,到几个月前终止。 那天正午,洛婭听到了森之河小队除了她和雷野之外的人在据点偷偷开会。 稍微偷听了一下,洛婭人都傻了。 这几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停止了內战!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喝著茶谈论该如何共享雷野,七个人,每周一人一天,刚刚好。 不是姐们,那我呢? 那位贵族小姐,別人也就算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只接受一对一纯爱么?怎么还妥协了呢,你得支棱起来啊。 还有,那我呢?搞孤立是吧,太过分了! 紧接著洛婭听到了她们所说的不带上自己的理由,简直是胡扯,这几个人一致认为洛婭对雷野的態度很糟糕,所以肯定是唯一一个对雷野没意思的,就算有,也不必管她,这娘们不像什么好人。 狗屁!我跟雷野才是真正的老战友好吗,你们这些后来者理解不了我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羈绊啊,还对他態度不好,对他態度不好... 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懂傲娇角色! 我们傲娇角色都是说得比做得多的,真以为老娘那么爱吃香蕉是吧,三天两头买香蕉还不是在偷偷宠著他,再说每次都舔几口香蕉皮你们说我吃相不淑女,其实只有我在偷偷享受间接接吻,你们懂个屁啊。 这件事是导火索,而当晚就发生了引爆的事件,雷野单独找到洛婭,约她一起去郊区看星星。 这一天终於来了。 洛婭始终有一个疑惑,后来的队友们陆陆续续都成为了雷野的妈妈,为什么雷野唯独没有对自己谈这件事,她隱隱有猜测,她想,对於雷野而言,也对於自己而言,在菜鸟时期相遇並且携手成长至今的彼此理所应当是对方特別的存在。 今晚月色真美,很適合告白。 ...结婚之后要对线的婆婆有点多啊。 虽然有槽想吐但是洛婭选择了沉默,她確实也受够了傲娇属性给她带来的苦头了,这些情敌都是她的不坦率造成的苦果。 她很感激雷野主动向前迈进的这一步。 少女决定从今夜开始,拼尽全力变得温柔。 “你能...能做我的妈妈吗?” “我愿意!...嗯?” ... 只能请高人出手了。 洛婭写了信,把大森林里好些年没联繫过的老妈请了过来。 大森林首屈一指的恋爱高手——洛琳! 她是大森林中唯一一位交往过三个男性的女人,拥有著极为丰富的恋爱经验,洛婭此刻充满了將雷野夺还的决心,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只好向这位恋爱高手请教。 “真好啊,大城市,”来到洛婭家中的洛琳对这栋小別墅感到非常满意,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客厅的白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具体情况我已经从信件上有了初步的了解了,虽然迟了,但是知道找你老妈过来算你聪明,洛婭,你听我说,恋爱这种事情其实很简单,你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件。” 洛琳大手一挥,语气鏗鏘。 “將他与你无关的幸福全部夺走!” 老资歷就是老资歷,一开口就惊为天人。 “什,什么意思呢...?”洛婭有些战战兢兢。 “道理你自己慢慢悟好了,这里我直接给你更具体的指示,你首先要清理掉另外几个人,你不也和我抱怨过,和雷野独处的时间被分走了吗,既然你没有能力把被抢走的时间抢回来,就只能解决掉抢走你时间的人了。” “...不行,再怎么说她们也都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伙伴是伙伴,情敌是情敌,二者並不衝突,而且也不是要你去把她们杀掉,只是想办法抹除掉她们情敌的身份而已。” “什,什么意思呢...?” “森之河的队长,是你在担任吧,把这个身份利用起来啊。” “你想让我把她们都踢掉吗?这样不行的,太过分了。” “目的是让他们分离,你只需要踢掉一个人就够了。” 愣了愣,洛婭张大嘴巴。 “难道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先別急,让老妈我去调查一下,你要知道一旦这样做了相当於和另外几个人宣战,必须要做足准备,总之你要儘可能地製造出在那之后和雷野单独相处的时间。” 洛婭还是有点发懵,没太明白这个做足准备是什么意思,看她这副样子洛琳嘆了口气,给出了更更具体的指示。 首先,把雷野踢掉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要想办法切断和其他人的联繫,这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停止雷野的工作,让其他人忙碌起来,这样会让他意识到在这个队伍里他並没有那样重要,没了他一样能够轻鬆运转,而事实上这支小队的人员已经严重冗余,所以可以轻鬆实现这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雷野劝离这座城市,同时利用队长的身份儘可能地拖延其他人发现雷野已经离开的事实,在这期间,使用精灵一族最强的恋爱技巧把雷野轻鬆拿下。 “什么是精灵一族最强的恋爱技巧...”洛婭还是很懵。 “所以说让我老妈我先去调查一下,万一不是什么好人可不能让你动用那些骚招,別急,我先摸摸这小子的底。”洛琳如是说。 就这样,洛婭等了几天,想看看自己的恋爱高手老妈能够给她带来什么惊喜,但不知为何,洛琳渐渐变得沉默了。 不再和洛婭传授她的恋爱小技巧。 出入时总是躲闪洛婭的视线。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几套黑丝往自己的腿上套。 洛婭感觉到了不对劲,某天她从洛琳的行李中瞧见了好几套精包装的厚书,出於对这毫无勤勉之心的老妈居然会看书的好奇,洛婭忍不住翻看了几眼,震惊地发现里面出现的人名她都在雷野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里见过。 拿著这些书本去询问洛琳的时候,洛琳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洛婭的肩膀。 “放弃吧洛婭,我家小雷宝宝那得老有钱了,你把握不住的。” ... 这段时间洛婭过得极其痛苦。 她的妈被雷野夺走了。 雷野被她的妈夺走了。 洛婭心痛,洛婭手震,洛婭无可奈何。 前置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儘管洛婭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她还是强行启动了计划。 老实说不是很顺利。 原本要把雷野踢出去的时候,为了后面要做的事情要更温柔些商量著来的,但是被她栓在旁边的洛琳一直在扭动,搞得洛婭很心烦。 还有洛琳非要说雷野肯定很有钱这件事,洛婭原本是不信的,这些年雷野过著的是怎样的生活她都看在眼里。 但那些精装的书本又是实打实的,能够出现在偏僻的大森林,说明传播的范围一定相当广了,隨便想想这都是很大一笔钱。 那么雷野就是在对她这位老队友藏著掖著了。 越是这么想,洛婭就越是忍不住回忆雷野这些年来找妈妈的全过程,她本来就有很多疑点,搞不明白这帮女的到底是什么脑迴路,刚认识没多久就死心塌地跟著雷野。 现在想来应该是塞钱了。 就像从黑心马戏团解救安拉希那次,雷野说是靠著嘴炮把人救出来的,但仔细想想雷野在第一次接触马戏团的时候就问过那些签下合同的老员工的赎金...五枚大金幣,还有帮贵族小姐解决婚约问题的时候,她那个贪財老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也非常可疑... 洛婭不曾见过雷野在別人面前哭穷,总是笑容满满,他只会在自己面前面露难色,抱怨最近的烦心事。 这么想洛婭就很气,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导致这场谈话並不是很愉快。 当天晚上洛婭就在后悔,就算雷野真的藏著掖著,现在是为了这种事情慪气的时候吗?这些天来她一直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將会成为最关键的时间,一招败北满盘皆输,裹小被子流小珍珠,必须全力以赴耍不得半点任性。 然而调整好心態的隔天,洛婭却怎样也找不到雷野了。 听说街上还有锤子魔修女到处跑,不太安全的样子,洛婭想著到雷野所在的日租型旅店去看一看,结果也没有人在。 她在那里等到了夜晚,一无所获地回家,路过森之河据点的时候,发现灯居然是亮著的,里面传来了少女们吃著宵夜討论各自冒险经歷的欢笑声。 洛婭站在门前,拳头都攥硬,她给每个人都分配了能在公会找的难度最高的任务,结果连两天的时间都拖不住。 唯有最后一条路,鱼死网破的告白。 第二天洛婭难得地花了点心思在妆容上,把自己的必杀道具藏在篮子里,出门寻找雷野。 ... 篮子掉落在地,里面的限定版史莱姆果冻滚落在地,洛婭张了张嘴,背了一早上的煽情台词忘了个精光。 我滴个祖宗欸,你又从哪里搞来个妈妈啊。 洛婭的天都塌了。 而且这次的妈妈前所未有地强大,前几位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很靦腆的,后面混得很熟了之后才开始有意无意地勾搭雷野,而这傢伙上来就贴得那么近还把那对下流东西往上蹭,太邪恶了。 但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消失不见,洛婭正欲去追,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看见有个人捡起地上的史莱姆果冻就跑。 哎呦我去希尔流斯人怎么都这样坏! 为了追回要送给雷野的礼物,洛婭只能优先去追那个小贼。 之后再去寻找雷野,又是白费数个小时,不知其所踪。 ...直到洛婭手上的腕錶亮起。 腕錶,雷野作为工程师唯一的作品,使用了探索者公会记录人员档案的那种显字石板,相当高级,这东西她和雷野各用其一。 除了看时间之外,它还有一个独特的功能,就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向另外一块腕錶发出警报。 雷野和洛婭刚好是森之河最需要保护的两个人。 可之前从来没有过需要用到这项功能的时候,看到它闪光洛婭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在腕錶上按来按去。 腕錶上的字符跳动,洛婭隱约记得这代表著最高级別的警报,代表著有可能威胁到这座城市安危的巨大危险,隨之发送而来的,是一个特殊的『压缩包』,洛婭记得雷野解释过这个词,能够通过这个技术快速传递大量的信息。 但是洛婭忘记了如何操作,她戳来戳去点不明白,越弄越急。 “这东西怎么解压啊!” 第6章 .警惕女粉陷阱 “这地方什么时候有栋別墅的。” 整整五年,雷野一直居住在这座名为希尔流斯的城市,自认为已经对它有了足够的了解,没想到废弃地会有著这样一座他不知道的豪华宅邸。 说是宅邸,不如说是城堡,像是灰太狼住的那种,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的话,那確实会有好多空房间。 “请进。” “打扰了。” 进入大门的瞬间,雷野感受到某种强烈的恶寒,像是步入了某种邪秽之物的领地。 他打了个夸张的冷战,猛然回头,看到的却只有自动封闭的大门。 雷野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跟上叶蕾的脚步,头顶悬掛的魔导灯具非常漂亮,但只有很弱的光打下来,城堡的窗户又很少,所以整个城堡內部都阴森森的,有种不紧紧跟隨前方的银髮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没的错觉。 “你家...好大。”雷野心里毛毛的,主动和前面的黑大衣搭话。 “嗯,一不小心弄得太大了反而很空。”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为什么不找些女僕来呢?” “那种...我不擅长捏。” 雷野一愣,“可爱捏。” 沿著灰石楼梯来到第五层最大的房间,开门只一眼雷野就意识到了叶蕾作为工程师的专业,这里面所有的工具都有著远超他对这个世界科技树认知的水准,她甚至真的有一台工具机。 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冰冷的质感让雷野感动得想要落泪。 工业的甜美气息。 “坐下吧,我现在教你怎样使用。” “哎呦这,这多不好意思...不然我给你交点学费吧。”雷野坐到座位上,想著该给她多少钱才好。 叶蕾並没有理会雷野,而是自顾自地操作著机器,她在工具机的某一处注入了魔力,隨后工具机像是变形金刚一样快速扭动,看得雷野惊呼臥槽,用力鼓掌。 工具机最后固定为一张长桌的样子,上面的各种器具都消失了,就只是一张平整的桌子,就在雷野疑惑他该怎样使用这光禿禿的桌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了雷野的双脚。 低头一看,是从工具机底部伸出来的机械钢爪,死死地禁錮住了雷野的脚踝。 “何,何意味啊?” 意识到不对的雷野扭头看向叶蕾。 又是那个很浅的微笑。 叶蕾靠近,把身体贴在雷野的背上。 儘管是很曖昧的动作,但或许是隔著那身厚重黑大衣的缘故,雷野感受到的只有阵阵冷意。 他听到叶蕾有些阴沉的低语。 “你还记得自己上次工作是什么时候吗?我的大作家?” “我不到啊,我好久没接委託了。” “不是这个工作哦。” 那是什么工作? 一开始雷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是想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才猛然意识到她是在说什么。 雷野沉默。 其实他已经三个月没写书了。 这也没办法,写书也是很辛苦的,这么长时间分幣不挣,他真撑不下去了。 桌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雷野写稿常用的纸本,一样是外观朴素的钢笔,或者是別的什么笔,雷野在本子上画了画,没看出用的是什么油墨,但是蛮顺手。 “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写?” “不然呢。” “不是书友你听我说,我写书是因为缺钱,我现在有这么多钱我还写书干什么,你当我傻呀。” 话音刚落,雷野就看见黑了脸的叶蕾向他探出手,然后拿走了雷野腰间的储物袋。 “哎!” 稿费...被收走了。 叶蕾用漂亮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写。” 沉默片刻,雷野摇摇头。 又嘆了口气。 他心情稍微有些复杂,一方面意识到了对方的欺骗而有些难过,另一方面想到自己的女粉为了新章能做到这种地步,那確实是真爱粉没错了。 但他还是不打算写。 就像他之前想过的那样,现在必须要把精力放在对魔王的討伐上了,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码字上。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懒得写。 啊不,是因为他想写的故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这是经常被封的雷野养成的习惯,他从来不写超级大长篇,不是不想恰那个钱,而是要儘可能在被审核整死之前把书写完。 再说书写得太长就很容易烂,雷野自认为没有那个笔力能把握得住。 这样思考著,雷野抬眼看向叶蕾,他没有把刚才心里想的这些说出来,但將刚才试过的钢笔重新盖好放在桌面就是他的態度,他想看看叶蕾接下来会怎样做,既然真是自己的女粉,那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才对。 嗯? “哎!” 看到叶蕾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粉红色药剂的瞬间,雷野不由得惊叫一声。 森之河里有一位优秀的炼金术士,偶尔会向其他队友讲一些关於药剂的常识,据说所有粉红色的药剂,都必然带有媚药的成分。 这女粉要干什么!? “咕...呕...咕哦...” 惊人的手劲!雷野完全想不到那只娇软的小手居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大力,远比他最擅长力气活的队友还要强得多得多,雷野只觉得自己的两颊被一只老虎钳死死咬住了,药瓶直接捅进他的喉管,冰凉的药液流入胃里。 雷野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试著把药液呕出,只可惜已经全部灌了进去。 “你餵我喝了什么。” “是起搏药剂。” “咕...呕...你疯了?!”雷野更加拼命地试图把药剂呕出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我?给心臟没有停搏之人使用这种药剂,五分钟之內我就会死的!” “心臟?什么心臟?” “不是你自己说的起搏药剂,”雷野一愣,“不对,你是不是念反了。” 惹啊啊啊,药劲上来了,好热。 雷野惊恐地抱住自己,心说完蛋,居然真的遇到劫色的女粉了。 难道说自己保护了二十多年的处男大抵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叶蕾小姐实在美得叫人惊艷,若是被这位夺走那倒也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但是不对呀...强烈的生理反应倒是有,但是並没有感受到强烈的信誉。 隨后他扭头一瞥,叶蕾上前一步...摸了摸工具机,並注入魔力。 “嗯?” 就在此时雷野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他看不到的桌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延伸,隨后,是金属高速旋转的声响。 低头一看,原来是工具机下方正对自己裤襠的电锯。 “哎!!” 雷野面色苍白,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挣扎,扭动,但控制住他脚踝的机械钢爪纹丝不动,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叶蕾的低语。 “动笔吧,只要你保持每小时两千个字,旋转的锋刃就不会靠近你,但如果低於这个速度,你会被切碎哦。” 想了想,叶蕾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小皮靴,摆放在桌面上。 和电锯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哎!!!” 不带这样的! 反覆尝试却发现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性之后,雷野抓过纸笔,奋笔疾书。 刷刷刷地写下去,可下面的电锯却似乎並没有停下的跡象,雷野面露绝望,扭头看向叶蕾。 “我在写啊,女粉你看看我,我在写啊!!!” “我可是在盯著呢,不要以为隨隨便便写几个字就能够糊弄过去哦。” 妈了个幣的异世界怎么还有人工审核。 老子最恨这东西了。 但是写作这东西真不是硬憋的啊,也是需要灵感的好么,尤其是这么长时间雷野自己都把剧情忘差不多了,突然之间就要提笔续写,这谁能做到啊? 但是就算去和正在疯狂旋转缓慢靠近的电锯讲这番话,它也不可能理会的吧。 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雷野一边回忆剧情一边开始动笔,目前他写到了第四部,而在结尾的剧情里主角战斗力已经拉满了,要想第五部的战斗力系统不崩坏,就必须得加很多新东西。 誒!雷野立起一根手指,然后奋笔疾书。 ...狂小雷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重生穿越到国运游戏的擂台上,还好他有前世记忆对弗雷帝国的神明了如指掌... “额啊啊啊啊!” “你在写什么啊!重新写!” “电锯也就算了,电棍是哪里掏出来的啊,別电了別电了,呃啊啊啊啊!” “重写!” 好痛啊...好痛啊... 为什么会这样,还以为是病娇女粉强制爱,结果只有病,没有娇也没也爱。 女粉好可怕...女粉好可怕啊... 我再也不想要女粉了,放过我吧。 雷野又是一番挣扎,但真的死活也挣脱不开,他终於放弃,颤颤巍巍地翻开新的一页再下笔。 剧情紧接著第四部,在打倒邪神的十年后,弗雷帝国的科技进展迅速,在魔道具进入千家万户的同时,一个个游戏公司如雨后春笋冒出,但主角认为那些无良游戏厂商所製作的垃圾游戏就是大份,所以他决心利用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开发出全世界最好的3a大作然后大杀四方... “惹啊啊啊別电了!我不写了,別电了惹啊啊啊!!!” 可恶,真不愧是老读者啊,真就一点都糊弄不了。 冷静下来雷野,冷静。 深深地、雷野吸了一口气,拜刚才的两轮胡扯所赐,他已经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的剧情。 大部分作者都有个习惯,就是挖坑,先不管之后能不能填,总之先挖了再说,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哎现在不就用到了。 雷野再次动笔,用之前某个隨便挖来而到最后都没有填的坑作为开头,续写第五卷的故事,这一次一旁的叶蕾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只是默默站在一边盯著看。 很快就连电锯的噪音也渐渐消失了,再无干扰雷野写下去的东西。 不知过去了多久,写了个爽的雷野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居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不確定这段时间写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没有达到时速两千,毕竟这里是敲不了键盘的异世界,纯手写也就这样了。 然而不知何时桌下的电锯和束缚住他双腿的钢爪已经消失不见,而在不远处的桌边,摆了些热气腾腾的小食和茶饮。 確实有些饿了,但说实话雷野不太敢吃叶蕾准备的东西,於是默默从储物袋里取出为长途探险准备的乾粮简单啃了几口。 就在雷野刚啃上第二口的时候,叶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回来了,她看上去像是洗了个澡,还没靠近就传来好闻的香气,让人好奇她用了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只是她脸上的妆容著实一言难尽,灾难级的化妆技术把那张美如雕塑的脸完全毁掉了。 雷野不敢笑,转眼间叶蕾又一次趴在他的背上,这次她只穿著浴袍的身体的触感清晰地传达在雷野的脊背。 原来藏在那件大衣下的身材那么好啊,雷野心想。 可她不是人类,这並非猜测,雷野已经得到了结论,她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叶蕾先是伸出修长的手臂去触摸工具机,注入魔力,隨后將双手搭在雷野的双手上,像是情侣间的四手揉面。 工具机再次翻动,变成了一开始的样子,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运转起来,几样素材被机械手臂摆放在雷野的面前。 “这是对你好好工作的奖励,”叶蕾顶著那张滑稽的脸说,“我来教你製作储物袋和你感兴趣的贝利萨留熔炉,有些难,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学会的。” 说完她真的自顾自开始了教学。 雷野快被她的脑迴路绕懵了,从开始到现在叶蕾所做的一切看似按照她事先制定的某个计划在实行,又有一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美感。 趁著这功夫雷野想要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做才能从这里逃走,不过叶蕾的授课真的很有意思,雷野一下子就听入迷了。 她意外地是个很好的老师,察觉到雷野有一定程度的自学基础之后,就从雷野的野路子手法开始教起,她的语速不快,但是每个字都清晰明了,至於实际上的內容,雷野觉得自己变回了第一次学习一元一次方程的初中生,学到之前觉得这东西居然还有英文肯定难得要命,但认真听讲弄懂了之后就会发现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首先,魔物死亡之后,会掉落蕴含魔力的魔石,这些石头就像是电池,能够输出魔力,也能够像一块真正的电池一样被人为补充魔力。 经过特殊加工之后,这些魔石就会变成转化效率更高的能量源。 而在这之上继续加工,让这些能量源持续性地『释放光魔法』作为魔导灯具,或是持续性地『释放火魔法』作为魔导壁炉,就是工程师的工作了。 这就是魔道具製作的基础,很简单。 而再在这之上,更复杂的魔道具,就需要用到更复杂的魔法。 所以讲到这里叶蕾居然教起了魔法来,她讲魔道具製作的时候倒是很好懂,但讲魔法的时候雷野就有点听不明白了,所以他开了个小差,偷偷摆弄起手上的腕錶。 这是他唯一的作品。 野路子不代表没实力,老实说雷野对自己的腕錶还是蛮有自信的,它是五年来雷野唯一见过的能够长期记录日期和精確时间的道具,雷野就是靠著它来判断自己穿越到这边已经过了多久,但这还不是其真正的价值所在,否则那个富商把价格提到一枚大金幣的时候雷野早就把它卖掉了。 这个作品,是一对,另外一只腕錶在洛婭的手上。 每一只腕錶,都能够用打点的方式记录携带者的行走方向和步数,打包发送到另外一块腕錶上去,另一边解压之后手上的腕錶就会变成一个简易的寻路装置,分针指示方向秒针指示步数,而时针用於標记可能的危险等级,雷野犹豫了一下,直接把危险等级拉满,然后把这个讯息发送过去,幸好在街上的时候和洛婭碰了一面,她可以从那里作为起点找过来。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另一块腕錶在洛婭手上,要知道精灵这个种族是公认的高智力,相信洛婭能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森之河的所有战斗力全都喊过来,或者再去別的队伍请几个僱佣兵,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看起来像是个柔弱少女的叶蕾恐怕比他想像得还要恐怖得多。 “你听懂了吗?”叶蕾突然声音严厉。 “嗯嗯啊听懂了听懂了。”雷野急忙收回手腕点头敷衍。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听到叶蕾一声很轻的嘆息。 “算了,今天很多事都太突然了吧,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接受程度,抱歉,现在进行下一项吧。” 她果然有一个自己的计划表,从相遇到现在,这一切都有预谋。 但还不知道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下一项...是什么?”雷野问。 叶蕾把脸贴近,瞪大那双紫灰色的眼。 “將你的处男,夺走。” 第7章 .刘备文者,以刘备终 叶蕾解开胸前的蝴蝶结,身上的浴袍轻轻滑落。 果真如雕塑般完美的身躯一闪而过,雷野下意识地扭过头。 完蛋了,他心想。 药剂的效果一直不消退,可能就是为了现在吧,援兵再不来的话,他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要是等会儿洛婭带著队友们找过来的话,会不会被撞见事后呢,如果解释说这是为了拖延到她们来...会有人相信吗? 不,比起这个,最重要的是。 他宝贵的处男之身啊,真能老老实实地就这样被根本不熟的傢伙夺走吗?! 不行还是得反抗。 就在她扒自己衣服的时候,狠狠地给她一拳好了,但这一拳之后无论是打一架还是跑路都不太可行,那就得討饶拖延时间,顺便用自己强大的谈话技巧调查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胡思乱想著,雷野握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蕾伸手来扒自己衣服。 一只手按在雷野的额头,一只手按在雷野的后脑勺,雷野愣了一下,心说这动作好像是『给我吃!』的意思,可如果是想让他做前戏的话这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有什么东西抵在雷野的耳洞。 然后... “哎!!!” 什么玩意伸进来了? 不是。 “啊!!!!!” 剧烈的疼痛感持续发生,雷野死命摆头,他用拳头砸,抓起桌上素材中的锐物去刺,但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无法逃脱叶蕾那双手的控制。 这力量匪夷所思。 有什么液体从耳朵流淌,雷野抹了一把移到眼前,看到的是血。 发生了什么...? 不,发生了什么大概能猜到,但雷野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分离,叶蕾放开了手,雷野的脑袋嗡嗡作响,现在他的右耳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剧烈的疼痛让雷野的眼眶盈满泪水,他扭头看去,模糊的视线里,他居然看到了血,那是他耳朵里的血。 聋...可是蒂王之徵啊... “来得晚了些又怎样,是我贏了。”叶蕾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在说什么啊...”雷野几乎痛吼,“我怎么听不懂,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奇怪,按理来说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说著,叶蕾绕到了另一边,又一次控制住雷野的脑袋,“放轻鬆。” 没有顾虑的余地,这就是生死存亡之际,雷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攥挤它的『囊』並用力將其刺进叶蕾的手臂。 【蝎尾狮之刺】 :迷宫產出的一次性魔道具,囊中残留的毒液並不多,但仍然足以迷倒一头巨兽级的魔物。 这是队友赠与的非常珍贵的礼物,把这东西交到雷野手上的时候,她反覆强调一定要在不用不行的时候再把它掏出来。 这就是雷野判断的不用不行的时候。 感觉上,毒液应该有顺利进入到叶蕾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摇晃不稳,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抓住这个机会雷野一跃而起,向门口的方向疾奔。 哐! 门却在雷野即將穿过的时候自动下落,雷野一头撞上了坚实的门板。 就算是魔道具也不可能这么智能吧... 倒跌在地的雷野一阵头晕目眩,模糊的视野里,叶蕾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 毒液沿著血管像是细蛇在她素白的身体上爬行,但是速度愈发缓慢,那条蛇最后艰难地扭动了一番,再难寸进,並在几个呼吸之间快速消退了。 能够迷倒巨兽的毒液用在人类身上,哪怕只是一滴也必死无疑,但这东西连让叶蕾倒下都做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种毒用在人类身上必死无疑,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呢,原来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啊。” 叶蕾声音淡淡,“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发现的吗?虽然我不太擅长捏人类,但只有这具身体是我精心製作的,应该不会有破绽才对,难道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何止是做错了什么,你的言谈举止无论哪里都很偽人。 別的不说,就说刚才的暴力行为。 “这是谁教你的?谁教你这么做的?” 叶蕾歪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你。” “什么...我?” “第三卷的中段,看到那里的时候我好高兴的,我心心念念的,人类的交配。” “什么玩意?” 雷野彻底傻眼,但这么一提醒他还真就想起来了,確实是他写过的东西没有错,剧情发展到那里的时候男女主角情意浓浓,正是让关係再进一步的关键节点,但雷野自己都还是处男就怎么也不想让他笔下的角色得吃,於是他想了个歪招,利用两人有著极强自愈力的身体设计了一段有些猎奇的绊创合体,就算是两个人结合了。 但是那玩意能当真吗?设定懂不懂,处男膜什么的那都是隨口诌来的设定啊,雷野气得耳朵直滴血。 “那都是瞎写的好吗?人类的交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什么瞎写的!你懂什么?!不许詆毁我的狂小雷老师!”第一次露出愤怒的表情,叶蕾恶狠狠地给了雷野一脚。 这一脚明显是收了力的,但还是踹得雷野直乾噦。 看到雷野痛苦的表情,叶蕾又马上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像是安抚小猫一样轻揉雷野的脑袋。 虽然动作很温柔,但是一被叶蕾碰到脑袋雷野就惊恐地捂著耳朵跳起来。 他大概再也不会享受被人摸头的触感了。 也大概不会再相信美少女的温柔了,此刻叶蕾脸上的表情快速切换,上一秒还像是担心雷野有没有受伤,下一秒流露出的是对雷野反抗的愤怒,突然她又一脸疑惑,像是回到了刚才问问题时候的好奇,这一段变脸看得雷野心惊胆战,刚才的偽人只是个形容词,现在他真心觉得自己可能碰到了异世界版本的偽人。 最后叶蕾可能也意识到了她的表情管理出现了问题,於是乾脆恢復了最开始的时候冷冰冰的样子,重复刚才的问题。 “所以能告诉我吗,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好...” 就当作是拖时间,讲给她听吧。 雷野抬手,落下。 指向工具机。 “我对魔法的理解,和你们人类有代沟是吗?的確...关於这一点我本该更小心的...” “什么魔法,和魔法没关係。” “...那是?” “那个时候,你脱了一只鞋子摆上来对吧。” “是,书中的知识都很有趣,但是唯独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所以做了个实验。” “你摆上来那皮靴,过於乾净了。” “什么?” 空气沉默了。 雷野与叶蕾面对面对峙,各有各自的怀疑。 “我听著怎么像是你在用我写的东西当作教科书来了解人类的各种常识啊...” “是又怎样,算了,太过乾净了是什么意思?” 冷笑一声,雷野立起一根手指,衝著叶蕾晃了晃。 “以前的时候,我只能通过二次元来幻想精灵、兽耳娘甚至龙族少女这样的存在,她们完美无瑕一尘不染,永远都乾乾净净,就连平时穿的鞋都是完美无暇的,但实际上——” “幻想也就算了,怎么会去幻想鞋子呢?狂小雷老师我想不明白。” “不要打岔!” “对不起...”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既然你在学习人类,我就赐教你一个新知识吧,再美丽的少女,脚上的鞋也不可能绝对乾净,这一点我甚至专门和我的女书友去確认过,而且——” “何异味?什么女书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让你不要打岔你耳朵聋吗?” “对不起...” “——而且各种各样的鞋子,本身也是会有味道的,尘土的味道、布革的味道、兽皮的味道,你那双鞋,太假了!” 驳倒! 叶蕾做出大受打击的样子,捂著心口退后半步。 “怎么这样,我精心准备了好些年的计划,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紕漏。” “不,我见识过很多偽装成人类妄图入侵这座城市的异种,你做的准备绝对是最好的,既没有奇怪的角也没有藏在手套里的爪子,皮肤上也没有剃过毛的痕跡,唯一的疏忽在於这双脚的气味系统没处理好,又刚好遇到我这位超高校级的恋足癖,所以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吸血鬼?梦魔?总不可能是海人族吧。” 其实雷野已经猜到这位大概率是来自於焦土的魔族了,但他不想说,如果承认了这个事实,那就说明焦土的魔族已经准备向人类开战。 那將会是把他和平的日常彻底破坏的巨大灾难的开端,可雷野还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妈妈。 至於他说的这三类异种,都是魔族之外最接近人类外形的,也都是人类的敌对阵营。 关於这个问题叶蕾没有直接回答,她盯著雷野瞧了一会,忽然释怀地笑笑,缓步走到雷野刚才的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换衣服,“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么告诉你也没关係,不过你要答应我,要陪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你想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要去约会,刚好是傍晚,我们可以在夕阳下散步呢。” 我靠,雷野心说妹妹你真是说笑了。 之前的异种摸进来的时候,一些强大的探索者也会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与其谈判,结果对方要么让希尔流斯每天提供十人份的鲜血,要么就是要人类为其在附近修建一座可以久住的宫殿,久而久之雷野早已看清异种的尿性,他已经准备好见识叶蕾血腥邪恶的本相,但这约会是何意味啊? 但是叶蕾看起来真的在做约会的准备,雷野一愣神的功夫,地上已经堆满了被她淘汰掉的衣服,像是要在舞会上才会用到的红色礼服,很少见的以丝绸料子製作的旗袍,每一样看上去都精致又价值不菲却被隨意地丟在地上,而她最后换上的只是件鬆快的普普通通的连衣裙,紧接著她又开始挑选鞋子和其他的配饰... “如果穿高跟鞋的话,我走路会慢一些,你会像个绅士一样放慢自己的脚步吗?” 她甚至有空回头徵询雷野的意见。 沉默几秒,雷野配合著点点头。 反正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求救的信號已经发出,最好的情况下洛婭已经带著森之河还有公会的援兵向这边赶来。 就算洛婭反应得慢一些,森之河的成员这会儿也该集结了,唯一值得担心的只有战斗力的问题,叶蕾目前已经表现出了强大的力量和抗性,见微知著肯定还有更多的强力底牌。 不过这就不是雷野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不算特別担心,森之河有一位干得活比他还要少,但是工资拿的最多的特別员工,这位有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占卜未来的强力技能,靠著她的能力这五年来森之河从来没有出现过减员,这次也不例外...? 其实雷野之前问过能不能帮忙占卜一下去討伐魔王的胜率,要是胜率够高就可以放心开战了,但是占卜师小姐总是念叨什么『能看到的未来不是未来』,每次给出的提示都是模稜两可的关键词。 上一次雷野的占卜结果相当糟糕,而破解的关键词是黑长直,雷野在想会不会就是这次的事,那黑长直又是谁? 森之河里只有一位黑长直,但那傢伙不是很靠谱。 一根手指突兀地插进了雷野的嘴巴里。 来不及反应,腥锈的味道冲了进来。 只一秒,那根拇指就被叶蕾抽回含在自己嘴里,另一只手挽住了雷野的手臂。 “走吧,我们去约会!” “呸呸,什么鬼东西!” “是,是什么呢?” 虽然叶蕾哼哼笑著不做回答,但是雷野感受到他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他右耳的听力几乎是瞬间就恢復了,疼痛迅速消失,痒痒的像是血肉在生长,有种正在接受高级治癒术的感觉。 药剂的效果依然没有消失,翘得厉害,但是燥热不適的感觉退潮般迅速消失。 身体被挽著他手臂的叶蕾带动,雷野跟著她原路返回,离开这座令人感到不安的巨大城堡。 “你觉得,我认识你多久了?”叶蕾忽然说。 这是什么问题? 不是刚认识的吗? “你刚刚问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回答这个问题我要付出很大的勇气,所以至少也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总之我是刚刚才认识你。” “誒——人家在问的是你觉得我这边认识你多久了耶。” 雷野稍微有些头皮发麻,叶蕾的声音夹夹的,带著一点少女的娇羞。 是很可爱没有错,但是想到她刚才所做的一切,雷野萌不起来。 见雷野沉默,叶蕾小口地嘆息。 “真是的,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粉丝耶。” “这个我信,我写的梗我自己都记不住,你能记得那么清楚,確实铁粉,但你应该是在其他的地方看到我的书的吧,我写的东西在希尔流斯一直都没过审,再说真要是遇到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粉,我肯定直接叫妈妈了啊。” “算啦,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我还是个新生儿,那时候不太懂人类的事情,虽然很想和你搭话但是接近的方式很笨拙,后来我就只是远远地看著...” 雷野还是没听懂,只隱约听出叶蕾从很早的时候就暗戳戳地盯著他了。 他在书里写过很多病娇,但实际上雷野並不喜欢病娇,尤其是在这个病娇真有可能隨时整死你的异世界。 所以听到自己一直在被人盯著雷野並不开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你听说过深海安康鱼吗?” 在这边还真没听说过,不过雷野知道这种鱼,在绝对漆黑的水下,这种鱼用头顶的武器製造光源引诱猎物进行狩猎,算是个蛮有特色的物种。 所以这傢伙是安康鱼人? 就在这时,雷野注意到叶蕾的身体上散发出诡异的黯光,微微闪烁,漂亮得很。 在她大概尾椎的位置,多了条像是尾巴一样的,亮晶晶的长线...雷野下意识地移动视线,想要找到长线的源头,不过他的脑袋马上就被叶蕾按在怀里,他听到叶蕾温软的低语。 “不要回头,还不可以直视我。” 第8章 .永生难忘的约会 一句话,让雷野脊背生寒。 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攒挤著他的胃,他好不容易在叶蕾的支撑下缓过神来,发现两个人已经来到城市的街区了。 这时候雷野才发现一个错误,所谓的约会肯定是要到市中心进行的,他原本想要把叶蕾控制在没什么人的街区,万一等会儿打起来能够儘可能地减少伤亡,结果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 不过雷野並不焦躁,或者说失去了焦躁的能力,刚才一瞬间遭受的衝击依然有所残留,感官上雷野现在是混混沌沌的状態,而且一旁的叶蕾这会儿又软糯起来了,看起来一丁点威胁都没有的样子,像是打上了一层可可爱爱的滤镜。 这里是希尔流斯四环左右的位置,平时来的人就不多,现在又是傍晚,路人就更少了。 但是小店还没到关门的时间,叶蕾扶著雷野坐到摆在外面的长凳上,又叫了两份麵条。 老板娘麻利地煮著麵条,同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叶蕾,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些没什么钱的探索者,很少有打扮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这种地方吃饭,她向外一瞥,刚好看到失神的雷野。 “誒哟这不是雷野么?” “您认识我男朋友?” “熟客嘛,他经常在这里吃饭,没人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忙做些粗活,说是把我这种小老太太当作乾妈什么的,嘴甜得很嘞,哎呀我才注意到,交到女朋友啦?” 於是老板娘赠了两碟小菜,和麵条一起摆在雷野面前。 雷野半点胃口也没有,尤其是刚刚才往嘴里塞了不少乾粮,叶蕾倒是吃得蛮开心,坐在雷野旁边把长发挽到耳侧,小口小口地吸溜著。 “你到底想干什么?”雷野忍不住询问。 “和男朋友约会。”叶蕾头也不抬。 真就约会啊? 就算是约会哪有这样子的,专门跑来吃麵条? 不过雷野自己也不知道约会是怎么个约法就是了,要说他的曖昧对象,其实並不少,首先在森之河的每个妈妈成为他的妈妈之前,都是他的曖昧对象,另外雷野为了製造更多妈妈,但凡交到异性友人就会想法设法提升好感度然后叫她妈妈,结果所有和他有恋爱可能的少女要么成为她的妈妈,要么就觉得雷野这人好变態,保持友情但渐渐疏远。 若非如此,作为一个galgame高手,雷野也不至於压抑成这样,连性癖都扭曲了。 “你不吃吗,男朋友?”发现雷野在发呆的叶蕾戳了戳脸。 “想做我女朋友还早了点,但是做我妈妈刚刚好,你要做我妈妈吗?” 雷野下意识回了这句烂熟於心的贱话,想这些年来,无数美少女都是因为这句『那你能当我妈妈吗』而光速退却,但此刻,雷野却见叶蕾正了顏色,放下筷子缓缓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雷野,我早就摸清楚你的套路了,不会让你利用这种藉口逃避亲密关係的,我要做的是你的恋人,不是什么妈妈。” 她这话说得好认真,把雷野都搞糊涂了,听起来像是在蛐蛐他像个情圣。 雷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碗里的麵条,这面...味道其实不错就是看著清汤寡水的连片肉也没有,所以不好带那几位妈妈过来,这还真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 “我经常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嗦麵条,一边嗦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我就在想这个人多没劲吶,身边那么多朋友还老是一个人出来吃饭,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和你来这里一起吃一次东西。” “为什么?” “这样我就成为了唯一一个陪你在这个小店一起吃东西的人,这份记忆就独属於你我了。” 雷野的心微微一动,寻思著这偽人还真厉害,居然还会將这种烧话撩人。 差点中了她的奸计! 雷野在想他认的那些个妈妈,她们个个都有情有义,雷野只是没带她们来而不是她们不和雷野来,这不一样! 定了定自己的心,雷野一言不发地看著叶蕾慢悠悠嗦完麵条,这就又拖了十几分钟。 “接下来我们去图书馆,我要和你一起去看书。”叶蕾擦擦嘴。 “不行,换个地方,我带你去看星星吧。” 看书其实挺好,拖时间又能拖好久。 但是想去图书馆需要穿过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路,路上全是路人,太危险了。 “看什么星星,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呢,看你妈幣啊。” “这个也不行,我自己都没得看。” “那就跟我去图书馆,我们去看书。” 不是那图书馆有什么可去的呢?那么大一个地方一共就那么几本带顏色的书,黑边子都让人给翻出来了。 而且等以后雷野成为大作家,大图书馆里这些带顏色的书也是要跟他黑歷史般的老作品一起封存的。 之前雷野喜欢钻图书馆不是爱学习,而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不得不调查这个世界的情报,而异世界虽然没有什么娱乐类的书籍,但是基础教学类的管够,雷野前期就是靠著这些快速地接纳了各种异世界的知识。 再有就是为了收集写作素材的时候雷野才会去看看书了,要不然没当过异世界人能乱写吗,想当然。 总之那绝对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地方,雷野抓耳挠腮,想要提出一个相对吸引人又能浪费时间的约会地点来。 “去了图书馆之后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实在想不出,雷野只能询问叶蕾想去的下一个地点。 “执法部。” “约会去执法部干什么啊?” 所谓的执法部,相当於异世界的警察局,兼法院以及检察院等等各种和法律事务相关的场所,这地方跟约会压根就不沾边。 叶蕾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领证,结婚。” 哈呀,骇死我哩。 “这进度...这进度对吗?” “雷野!我说雷野啊!” 后面这两声呼喊由远及近,不像是叶蕾发出来的,雷野扭头一看,面露喜色。 那是洛婭!他终於等到援军了! 但是雷野定睛一看,並没有看到洛婭之外的其他人,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洛婭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吧,她確实晋升为高级魔法师了,算得上希尔流斯的t0级战斗力,但是对付叶蕾还是太嫩了点,叶蕾给雷野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位年轻的古神。 雷野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示意她暂且先撤。 却见洛婭紧张兮兮的表情骤然变为如临大敌的样子,一步步向前靠近。 回忆起过去並肩战斗的一幕幕,雷野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要知道每次洛婭参加战斗的时候,绝对都会躲在队伍的最后面,而且但凡能由其他人解决的魔物,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魔力值出手,这样的怯战角色居然会为了救自己单枪匹马而来吗? 太感人了,雷野甚至对此前的爭执心生悔意,没想到洛婭居然这么重视他。 不愧是最初的伙伴啊。 洛婭上前一步,儘管身躯娇小,却以极强的气势顶在了叶蕾面前。 打量了叶蕾几眼,最后视线落在叶蕾的胸部,她嘖了一声,抱住手臂挡在自己胸前。 “亏我还到处找你,搞了半天又在找妈妈,雷野啊雷野吗,八个妈妈还不够吗,你这淫兽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满足啊,”这些话她是微微偏过头对雷野说的,说完她又往前蹭了蹭,几乎把身体抵在叶蕾身上。 “餵你,干嘛和我家雷野一副亲密的样子,你不知道他是我们森之河的吉祥物吗?而且瞧你这副样子也像是个大小姐,劝你不要被这傢伙的花言巧语骗了啊,你都不知道多少花季少女被他玩弄过感情,如果不想成为未婚先孕的年轻妈妈或者黯然神伤的失恋少女的话,赶紧跑路比较好哦。” 什么?!这是战斗前的垃圾话环节吗?而且为什么突然詆毁我的男神形象! 雷野不明所以但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亲身体验过叶蕾的力气和手段,不知洛婭接下来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空气安静了片刻。 歪歪头,叶蕾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询问。 “你家雷野...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说我的狂小雷老师吗?你是哪位?难道说,你是他的前女友?” “我...” 洛婭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正在计划成为雷野的正牌女友,但是计划得不是很计划,实施得也很糟糕,难得製造的独处时间,结果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找到雷野人在哪里,今天好不容易在街上看到雷野,结果又遇见了小意外把人跟丟,那咋办,接著找过去唄,然后手腕上这个破表就开始叫。 哎呦这给洛婭急的哟,按又按不明白。 烦內。 要说前女友那就更不是了。 那天雷野约她去看星星,洛婭真以为是要告白呢,出门之前专门把奶篓子都给换成蕾丝的了,结果搞了半天还是要让洛婭做她妈妈。 只论那个瞬间,洛婭心里的爱意化作满溢的恨吶。 “我是森之河的队长,雷野最初的...” 退而求其次的洛婭又卡住了,她突然反应过来雷野不久前才被她从队伍里踢掉。 当然了,从情谊的角度来讲,洛婭觉得自己和雷野的羈绊不会因为不在一个队伍以及小小的爭执而磨灭,作为和雷野相处最久的人,她有这个自信,否则也不会执行这么偏激的计划。 可现在从名义的角度来讲,她和雷野之间还剩下什么关係了呢。 “我是...我是雷野的前队友哦...”洛婭的语气变弱了。 叶蕾把脑袋歪到另一边,语气淡淡,“那不就只是个外人么?” “外人!” 洛婭退后两步,按著胸口痛苦地咧咧嘴,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寸寸崩溃。 就在她喘著粗气试图稳定心神的时候,叶蕾用轻快的语气补了一句。 “顺便一提,我和他已经是做过的关係了,因为是第一次没经验,所以很痛的样子,流了好多的血呢。” “什么?!” 剧烈颤抖起来的洛婭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嘴巴里泄出些『怎会如此』『明明我还没...』之类的碎碎念。 忽而她抬起头,將泪眼汪汪的视线投以雷野。 “是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雷野...” 这般脆弱的洛婭,在雷野的印象里只记得在五年前的初见时看见过。 说实话这副糯唧唧样子的洛婭要比平时可爱得多了,儘管被退队,但是雷野知道她不是什么坏人,这种时候倒是很想安慰一下她。 但是叶蕾所说的话好像並没有什么问题。 要细细解释的话,雷野又不愿意描述耳膜被弄破的屈辱。 於是雷野嘆息一声,什么也没有回答。 “哇啊啊啊...” 洛婭哇地一声哭出来,就像是被夺走了最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与之相对应的是另一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叶蕾,她笑得完全不符合一直以来微冷的形象,身体以略微有些夸张的幅度扭动著,莫名有些小人得逞的奸样。 这幅光景让雷野不知所措,现在应该是蛮紧急的状况才对,但现在好像误入了奇怪的恋爱喜剧小说的二女爭夫的剧情里,首先这剧情来得不是时候,再说无论是哪一边,这份感情都有些莫名其妙,这感情戏的铺垫也太少了就硬爭啊? 作为一个作者,雷野认为这段剧情並不合理,忍不住摇头。 此时的雷野並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要比他脑海中最离谱的剧情还要不合理得多得多。 一切发生得很快。 首先是洛婭,她哭著哭著突然抹抹眼泪爬起来,跑到雷野这边把雷野抱住了。 像是要守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那样,紧紧地,抱住了。 “明明是我先,是我最先喜欢上的!只和我一起组队不行吗?总是一个一个地,招惹其他的女孩子,要我眼睁睁地看著她们加入队伍再和你卿卿我我,太欺负人了,我在努力,变得坦率些,但总是赶不上人数变多的速度,属於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很绝望啊,太討厌了!太过分了!你以为那时候我是抱著怎样的心情同意你的邀请的啊!” 她鬆开怀抱,一手握住雷野的手,一手指著一边,仰天哀嚎,“才一天没看住,又多了一个啊啊啊!!” 雷野向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是站在一边的叶蕾。 这一眼让雷野永生难忘。 叶蕾再一次表演了雷野见识过的川剧变脸,而这一次的变脸看得雷野头皮发麻,她的五官剧烈地扭动起来,『组合』成一副非常、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她用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匕首切割手腕,一下一下,血流如注。 她用某种非人类的阴暗视线死盯著洛婭,眨眼间的功夫空气开始以细微的幅度扭曲,光线隱约变暗了,並且雷野嗅到了一股海腥味,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海浪奔涌而来,声势浩大。 雷野看不见那些海浪,但是看到了从海浪里延伸出来的东西,那是...那是一根根巨大的紫色的触手,围绕著叶蕾晃动。 其中一根拍下,在一系列的令人牙酸的某些东西碎裂的声音之后,是一道厚重的撼地声。 雷野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伸出手抹去糊住了视线的东西,然后低头瞧了瞧。 是些肉泥。 再看另一只手,手上握著的是一只白皙柔软的断手,手腕处掛著和雷野同款的腕錶。 “...欸?” 第9章 .转折点其一:黑长直 不是这样的... 整整五年,在这个背景设定相当黑暗的世界里,雷野经歷过很多险恶的战斗,却从未失去过任何重要的人,他的队友,他在公会里的熟人,甚至他常去的小店的小老板。 以作者的视角来解析这个世界,雷野得到了一个结论,他的冒险故事大概率会是类似银魂或者素晴这种走向,所以虽然力量增长很慢让他很焦虑,但还不至於急得要命。 现在,有人死掉了。 不是... 你为啥直接就把人整死了啊?欢乐向的冒险故事里不是这样的!哪怕你真是个潜入人类城市的邪神反派,你也应该先和我进行对话然后发现我亚萨西的一面,產生好感之后发现我还有好感度更高的伙伴,这个时候再觉醒病娇的一面,进入到战斗的剧情然后不小心杀人,被我打败之后痛心悔过,再把之前杀的人復活,接下来双方和解成为伙伴的啊,为啥直接就把人整死了啊,我不接受! 不行,雷野在脑海里把欢乐的事情全想了一遍,还是压不住心头涌上来的难过。 他张开眼看著死死攥在手里的断手,它已经变冷变硬了,雷野木然地把掛在上面的腕錶拽下来,摩挲著擦乾它錶盘上的血垢。 “雷野!雷野!!你在干什么,快醒醒!” 这样的唤声远远地传来。 朦朧的意识清醒了些,雷野有种从长途大巴上缓缓醒来的顛簸感和困顿感,他的视线终於从已经冰冷的断手上移开,呼出一口凉气。 其实不是很冷,因为有温暖的触手把他腰部以下的位置都缠绕住,或者说是固定住了。 生长在这根触手上的另一根触手横在他的面前,这根触手要宽大一些,上面摆放著几个小时前雷野才用过的纸笔。 而又生长在这根触手上的另一根触手像是被夏风吹动的树枝,飘摇在雷野眼前,一只没有眼皮的眼睛像是在水里游动的鰩鱼那样从根部移动到尾端,直视著雷野,隨后是几张嘴巴鱼群般追隨而来。 “不要害怕...狂小雷老师...” “码字,快快更新...码字...” “我喜欢你...” “约会...” “雷野!!!” 它们七嘴八舌地低语著的时候,刚才听到的唤声再度传来,这次要比之前的清晰许多,宛如一声炸雷,因为已经很近了,雷野猛地抬起头来,却没有来得及看清跃在半空挥刀的那个身影,她被一根巨型触手拍下去了,隨后就是鎧甲和身体被碾碎的声响。 安拉希,这是她的名字,是雷野的妈妈们之一,森之河唯一的黑长直,一瞬间雷野想到了好多关於这位队友的事情,但马上强制自己不去想,因为她现在已经死了,而现在有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首先,雷野试著挣脱触手,但和预料的一样,是之前他从叶蕾那里感受过的坚不可摧的力量。 噢不能这么说,因为这大触手就是叶蕾来著。 雷野深吸口气平復心情,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在雷野面前身形扭曲的少女,拔地而起的巨大紫色章鱼,將他捕捉的生长在触手上的触手,他初次见面的女粉在几秒之间化作十米高的巨大怪物。 压抑在心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惧终於应验了,这傢伙一点预兆也不给,秒开战斗形態,根本防不胜防。 隨后,雷野探头看向外面,视线所及之处是叶蕾行走过的地方,宛如被飞弹爆破过的战场般一片狼藉。 废墟中还有几根拔地而起的大型触手,它们居然是可以蠕动著行走的,几位探索者正在和这些似乎以破坏建筑为目的自由活动的触手进行著战斗。 战况很不乐观,雷野认出正在战斗的探索者中有公会里最精锐的战士,虽然不熟也是互相请过酒的关係,雷野刚想起他的名字就看见他被拍死了。 而他的敌人只是一根该死的,蠕动的触手。 围绕著叶蕾本体的,才是真正的战场,能在这里作战的都是希尔流斯战斗力的天花板,也就是雷野刚刚脱离的那支最强的队伍——森之河。 想到这儿的瞬间,雷野觉得自己连血液都冷了。 他甚至听到队友重伤的呻吟和衝锋的嘶吼了。 心臟跳动的速度匪夷所思,呼吸愈发急促,但雷野却冷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判断一:叶蕾本体的一根触手搭在头顶,像是人类在头顶画爱心的姿势,而他现在的位置就在这只触手的『臂弯』,这一点从高度上也能看得出来。 判断二:他所在的高度能够清晰地看到叶蕾造成的灾难般的破坏,和以往任何想要占领或者掠夺这座城市的敌人都不同,叶蕾的目的像是单纯地要彻底摧毁这座城市的一切。 判断三:森之河正在试图营救自己,而这支为了討伐魔王而组建的、放在王城也首屈一指的超级小队正在被摧枯拉朽地蹂躪著。 最后,算上积攒到现在的所有的底牌,贏的机率是零。 想到这里雷野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更多的是一种气笑了的感觉。 “就算是路明非,逼急眼了也能玩命救个场,这算是什么粪展开啊。” 雷野又自检了一次,技能描述里的妈妈数量依然是九。 妈妈死了,妈幣不会消失,雷野终於验证了一直不太確定的这一点,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誒...不一定。 “叶蕾!” 他对著触手大喊,“出来,我们谈谈。” 原本雷野以为叶蕾不一定会回应,或者至少要他吵一段时间,但是叶蕾马上就出现了。 本体,章鱼大脑的位置,扭曲出一道暗紫色的门,她以一个勉强能够算作人形的姿態现身。 只一眼雷野就判断出这是她真正的形象。 她静静地站在雷野面前,像是在等待雷野开口。 雷野心乱如麻,一时语塞,对峙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如果你是想看书我会老老实实写的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就算是反派也得有作恶的理由吧。” 不回答。 雷野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能够让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儘可能地向阻止这个怪物的方向发展,可想了半天到最后,脑子里的画面居然是那天看星星后离开时洛婭眼中的幽怨,像是在怒瞪个该死的渣男。 渣男... “你真的喜欢我吗?”雷野猛抬头。 “喜欢。” “收手吧,收手我就和你交往。” 又不回答了。 叶蕾微微垂下眼瞼,像是思考著什么。 但是触手一点都没停下,还在劈里啪啦乱拍,雷野的妈妈们还在雷野看不到的视野盲区挨打。 焦急之中,雷野灵光乍现! “那这边的事情稍微放一放可以吗,我有个特別想要弄死的坏逼,你帮我弄死她我就和你交往,那之后无论你想做什么都隨便,我不拦你。” “可以,要杀谁。” 雷野深深地,吸了口气。 “焦土,魔王。” ... 焦土,魔王城。 尸横遍野。 雷野无数次幻想过他抵达魔王城的这一天,那会是与伙伴们一同披荆斩棘,经歷漫长的战斗后抵达的最终决战之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踏上这片土地。 叶蕾的移动速度快得夸张,几百公里的路,一夜奔袭就到了。 从进入到焦土区域开始,不断有魔族向雷野突袭,雷野不好判断这些魔族什么实力,因为全都被叶蕾一招秒杀。 再深入一些的时候,开始出现有建模有特殊装备的魔族,还带著侍从,像是rpg游戏里会出现的那种小boss,但是没用!还是一招秒了。 再再深入,能看到体型巨大的魔族带著军队直奔叶蕾而来,倒是勉强能和叶蕾过几手,但叶蕾依然贏得毫无压力。 一路上雷野倒是安逸得很,有吃有喝有最佳观战席,但雷野觉得自己的精神值快要被清空了,稍微放鬆了些的现在他才得空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手上带血的腕錶,他很难想像他在异世界的找妈妈日常能够在一天之间骤变成这个样子。 另外他原本的计划,是带著叶蕾过来送人头,雷野调查了这个世界五年,所有的信息都指明魔族之王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顶点,他把这个看上去智力不佳的古神骗到魔王的地盘来,就是想著利用魔王把这傢伙做掉,当然在那之后他大概也没办法回去了,他也没有想过能回去,只想著自己的死能为希尔流斯带来生机。 今天他终於见到了魔族之王的真容。 魔族人都有角,所以如果不是敌对阵营的话,雷野还蛮喜欢魔族的,因为雷野喜欢脚,爱屋及乌也喜欢角。 而魔族之王的那对角,大得有些夸张。 奥特之父说是。 不过这对大角也只是相对於她本人的身体比例而言,魔王的体型並不像雷野想像的那样是一个超级大只佬,虽然也很大只,但依然能被算在『有些高挑的人类少女』的范畴,雷野甚至没想过所谓的魔王居然也是个还算漂亮的女性,这和他调查过的资料上的插画形象相去甚远。 那位魔王一开口也完全没有雷野想像中的逼格。 “不对啊,不是说好的可能会有个勇者打到这里来的吗?打贏他就可以召集军队一路干翻弗雷帝国,打不贏就直接投降等著艾草,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这,军师!军师呢?!” “我不知道啊!” “军师刚才好像从小门跑出去啦!” 魔王咬咬牙仰天对著叶蕾大喊。 “你是谁?勇者吗?现在的勇者都变成这样了吗?!我们商量一下不要打架好不好,我会签和平协议的!不然万一打输了我不得让你给整死啊?!唉不对,现在不是和平年代吗,我也没入侵人类领土啊?” 叶蕾看起来没有和她交流的欲望,零帧起手,一根大触手拍下去。 “我靠还搞偷袭你诗人啊?!” 魔王反应得蛮快,掏出巨大的镰刀一跃而起对顶上来。 不愧是魔王,那縈绕著黑色不洁气息的镰刃热刀过黄油一般切开了叶蕾的触手,这还是到现在为止雷野第一次见到叶蕾破防。 试探性的交锋,果然如雷野所料是魔王这边占了上风。 但不知为何,从半空中落地的魔王秒切为一张极其严肃的战斗脸。 她盯著自己镰刀上的黑气沉默著思索了几秒钟。 毫无徵兆地扭头就跑。 刚才站位在魔王身边的几位建模特別精致、装备极其精良的魔族面面相覷,也都纷纷出手了,雷野下意识抬手遮眼,因为有一团堪称光污染级別的特效隨著他未曾见识过的魔法爆发开来,响彻天际的爆鸣声中,雷野所在的触手剧烈地晃动起来,把雷野的笔都给震飞了。 强烈的耳鸣让雷野有点发懵,不过他还是马上就根据爆破的强度判断出刚刚的魔法中至少有两招是仅次於超位魔法的特级魔法,能够使用这种魔法的人就连森之河的妈妈们之中也只有一位,可见这些魔族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雷野不禁绝望,如今他终於收集到了魔王这边的第一手情报,他五年时间经营的妈妈小队在焦土的硬实力面前似乎不堪一击,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再也无需考虑攻略魔王城的事情了,也就无所谓了。 烟尘散去。 雷野木然地探头向下张望,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能否说服这帮魔族別把自己整死。 唉你別说,从作者的角度来思考,突然切地图肯定代表著主线有了重大进展,是不是说接下来应该到焦土这边找妈妈呢。 ...冷风拂过雷野没什么血色的脸,他看了眼一直紧紧攥到现在的断手,乾涩地吞咽。 一直绷紧的脊背突然垮了。 “听起来真是让人...提不起干劲啊。”他对自己说。 烟尘散去,没有想像中的,以雷霆站姿结算这场战斗的超级魔族。 只有魔族满地的伤员和尸体。 “?” 看著这一幕的雷野疑惑著歪头,一时间有种跳过了打斗剧情的违和感。 就这么十几秒钟的功夫... 他探出身体歪著脖子看了眼叶蕾,魔族的攻击其实是很有效的,叶蕾这具巨大的身体破了好几个大洞,有三分之二都被消失了,但她已经空洞如此却就是能够不倒下,而且身体正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癒合,要知道体型越大,对其使用治癒术消耗的魔力也就越多,她这恢復力... 但还没结束,她拖著残破但正在快速癒合的巨大身躯,向魔王逃走的方向追赶而去,再次爆发战斗的时候,叶蕾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像是踢死一条野狗那般快速地把魔王弄死了。 雷野看过了这场战斗的全程,他被气笑了,然后放弃了思考。 这个世界观的战斗力系统已经崩坏成这个样子,那还玩个鸡毛,毁灭吧。 叶蕾又一次现身了,以在希尔流斯和雷野交谈时的姿態。 无话可说,雷野对著从小门里走出向他靠近的叶蕾立了个大拇哥,对她的实力表示认可。 “所以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对吗?”叶蕾问。 “嗯嗯嗯对对对你说啥都对,就这样吧,想整死我也可以,都听你的。” 她歪歪脑袋,“为什么是这种態度,我帮你杀掉了你想杀的人,但是你却不高兴?”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来雷野是想利用焦土这边的战斗力弄死她,不过就现在这么个情况解释与否都无所谓了。 雷野现在就想死个明白。 “你到底是哪来的呢,图书馆里面也妹写还有古神势力啊,哪怕是付费dlc的角色版本更新的时候好歹出个公告吧,这勾吧的玩个蛋,谁跟你们玩啊?” 叶蕾像是没听懂,所以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维纳斯!维纳斯!!”雷野乾脆放弃了和她交流,对著头顶的天空大喊,“我不玩了,搞机械降神这一套纯纯噁心人,让我回家!” “你说的维纳斯,是不是位女神来著?” 没想到叶蕾会对这句话起反应,雷野有些诧异地看过去,点点头。 “可是,早就,没有神了。” 叶蕾疑惑,“早就杀光了。” 什么意思? 雷野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刚才还在想当初接待自己那个黄毛到底是不是维纳斯,因为这一路的冒险过程中遇到的信徒口中只有一个名字,所以他想当然地觉得那个黄毛女神就是维纳斯。 等一下,可如果不是的话。 当初接待他的,是谁啊。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啊。 雷野哆嗦起来。 凉意从尾椎骨,一寸一寸地爬上来。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甚至看到有车来接他。 ... 那不是错觉。 雷野拍拍脸,瞪大眼睛。 用颤抖的手指指著天上,语无伦次。 “就是这个,就是这玩意,他妈的,十四楼,出生。” 多年前让雷野怀疑自己是不是码字太久看见幻觉的一幕再度出现了。 泥头车,在天上飞... 啊! 对了,魔王死了啊。 所以车来接他了。 出乎意料地,雷野这会儿居然觉得这泥头车有些亲切,虽然搞不懂那个黄毛是什么身份,但愿意兑现诺言送他回家,那就是好黄毛,雷野麻木的心又有些活络起来,他张开双臂等待泥头车的到来,闭上双眼。 虽然有些对不起希尔流斯的大家,但是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就是抱著把命搭上的觉悟也贏不了的,雷野现在只想回家。 滴—— 撞击如期而至。 但是没有上一次那么痛。 雷野张开双眼,看到的,是躺在他身边的叶蕾。 “啊...?” 又是意想不到的发展。 从刚刚感受到的衝击和两人现在的位置来看,在刚刚泥头车即將把他创飞的时候,叶蕾扑过来把他推开了。 泥头车呢? 没看见,消失了。 雷野刚刚才涌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化作急急急急急。 “你妈了个幣啊,那是我回家的车啊,这你也抢?” “?奇怪...怎么会,我怎么会...”叶蕾茫然地看著自己。 “你为什么要!哎呦我,我,草!!!” “因为我现在,是,女朋友...我想,保护你...”叶蕾茫然地看著雷野。 雷野急得直跺脚,一口气没抽上来,瘫倒在地,就在叶蕾的一边。 他伸手掐著自己的人中,一口接一口地喘著粗气。 躺在一边的人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雷野顺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大金幣。 他恶狠狠把储物袋砸到一边,这种时候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呢? 顺便看了眼身边,雷野发现刚才的巨大章鱼已经消失不见了,这里就只有叶蕾躺在他身边,她那能吸摄人灵魂般绝黑的身体变得好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地躺在地面,黯紫色的眸子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雷野这才注意到她的虚弱。 “真的假的...” 泥头车这么强的吗?雷野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叶蕾的身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即將降临死亡。 机制杀? 难绷,接自己回地球的泥头车把叶蕾给送走了。 唉不是这叶蕾总不能穿越到异世界抵达地球吧。 这算什么事儿啊。 雷野胡思乱想了一阵,摇摇头把这件事拋之脑后,真要是发生了的话,就交给那边的热武器好了。 他判断了一下希尔流斯的方向,摇摇摆摆著身体从叶蕾身边走过。 他的脚踝突然被抓住了。 叶蕾用另一只手向他递来一瓶药剂,她的手臂这会儿已经软得像是根真正的章鱼触手。 “这是什么。” “之前药剂的...解药。” 雷野低头看了一眼裤襠,没好气地把药剂接到手里。 转身欲走,抓著他脚踝的手却没有鬆开。 “干嘛?” “不要回那个国家去,危险...你有钱,拿著这笔钱去別的地方...” “神经。” 雷野踢开了叶蕾的手,踉踉蹌蹌地前进。 他的身后传来叶蕾愈发虚弱的低语。 “多对我说些特別甜蜜的话...哪怕是陈词滥调也好,让我安心一下...”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大型aoe魔法,雷野也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没过多久他的脚步就从踉踉蹌蹌到寸步难行,他解开衣服裤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但怎么也没找到伤口。 不知道伤口在哪也就难以正確使用只有几张的治癒捲轴,雷野找了个乾净的地方靠著岩石坐下,视野渐渐眩晕,天地扭曲而模糊,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 只坐了一小会儿,他的身体和眼皮愈发沉重。 雷野忽然想到了又一件事,刚才叶蕾给他的解药还没有用,只不过雷野不清楚解药是外敷还是口服,他低头瞥了一眼,愣住,然后笑了。 他是被气笑的。 “搞了半天,”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他忍不住吐槽。 “预言中的那个黑长直...是我自己。” 第10章 .世界夕阳依旧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雷野睁开眼睛之后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他的脑子是懵的,脑子里的信息堆积得爆炸。 只一天,发生的事情多到雷野来不及崩溃,真是一茬接著一茬,一件接著一件。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啊。 不过,现在的雷野是平静的。 因为他注意到身上盖著的被子了,正是当年他窝在出租屋码字的时期使用的冬季特厚大棉被,边角还有充满了东北气息的红艷牡丹花。 他回家了。 “呼...” 穿越到异世界之后,虽然出租屋的一切都被打包带了过来,但雷野一直不捨得用,所以这个充满了令人怀念的要素的房间肯定就是家了,他以有些幸福的心情坐起来,环顾四周,一切都...都是当年熟悉的... ...这房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而且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也有些不太对劲,雷野掀开被窝一看,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多了几块腹肌,上手摸了摸,有种流过大量汗水的结实感。 哈哈哈腹肌,我们写小说的不去学缩鸡入腹就不错了,还腹肌。 雷野笑了一会开始嘆气,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昨天经歷的一切嚇傻了,已经出现幻觉了。 確实是极不合理的剧情发展,尤其是对於雷野这样的作者而言,他原本是想著等回家之后把自己在异世界的经歷改一改写一写,这下可好,那般仓促的结尾根本没办法用作一个故事的结局。 不过也没关係,把他在异世界写的书抄过来就是了...这次少写点奇怪的东西吧,让女粉误会了多不好。 雷野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戴好腕錶... 等会?腕錶?! 雷野小小地吃了一惊,他没想过回家还能把异世界的纪念品给带回来。 摆弄了一下看看錶盘上显示的时间,这会儿居然已经是下午了,日期是三月三號。 三月三號... 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心里炸开,雷野连滚带爬地飞奔到自己的电脑桌,猛按他那台二手外星人的开机键,但是屏幕怎么也不亮,雷野按了半天没反应有些气急败坏,钻到桌下沿著电源线去找插座,想著这玩意是不是忘记插电了,但他搬开桌子瞄了一眼,看到的不是插座,而是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奇怪的东西... 困惑无以復加,雷野忍不住伸手把它扒拉开,形状奇怪的盖子翻起之后,他看到的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大號魔石。 “嗯?!” 雷野人都懵了,这就好比玩完千恋万花的时候向神明许愿要娶小雨为妻,神明同意了,然后新婚之夜掀开盖头看到的是东北小雨。 玩的是旮旯给木不是嘎达给木!大哥你这味儿不对啊! 雷野一脸懵地在座位上瘫了会儿。 桌子左边的抽屉是半开著的,失神状態的雷野无意识地顺手拉开,看到了更难绷的东西。 (特级工程师职业资格证) 这里要说说关於各职业的等级。 很简单,以公会常见的魔法师职业为例,刚註册入门並决定走魔法师路线的探索者的就是新手魔法师,隨后是初级、中级和高级魔法师,每个级別都需要通过考试,前些天洛婭考下来的那个就是高级魔法师职业资格证,代表著她已经成为了希尔流斯独当一面的强大魔法师。 但在这之上的特级和超位级魔法师,就不是靠著学习和努力之类的东西能够成为的存在了,无法反覆,唯有天赋。 当然,公会里最多的是我行我素的亡命徒,绝大部分都不怎么在意这种证件,一般都是一起做个小任务来互相验证实力,但对於非战斗职业而言,这些证书的含金量要高好几个台阶。 尤其是很少有人从事的工程师。 雷野翻看那本证书,正页贴著一张黑白漫画风的人头像,雷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拜託画师『美顏』过的自己,而且下面还有他的名字——雷野。 这本证书下面还有东西。 (弗雷帝国房屋所有权证) (希尔流斯魔道具专项营业执照) 全部都是他的名字,每一本都贴著他的脸。 回家的幸福感消失了,雷野的思绪重新被扯回了该死的异世界,他喘著粗气闭目养神缓了一小会儿,强撑著打起精神开始挨个检查其他抽屉。 大部分是些异世界独有的生活用具,但还有些雷野从来没见过的高级品,有一个看著像是自动剃鬚刀的玩意,雷野一脸懵地试著用了用,发现这玩意的性能居然和自己在地球用的剃鬚刀差不多。 这剃鬚刀甚至自带海鲜味和花香的气息。 异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这样了吗? 再说昨天发生的那些...他记得自己是在焦土陷入昏厥,一觉醒来这里是焦土么? 不对,还是不对... 想到刚才翻到的证件,雷野涌起了一阵噁心感,眼前所见的一切衝击性地与他脑海中任何一边的回忆不符合,这里既不是他那个乱糟糟的出租屋,也不是他那个简朴的日租型旅店,这里到底是哪。 他起身迈著缓慢的步子来到门外,一开门是明媚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墙透过来,陌生的房间像是个小店,三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雷野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穿过的那道门,突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这很像是那种夫妻经营的小餐馆,外面接待客人里面就是臥室,不仅方便而且能够省下不少租金。 而且布置得很温馨,像是有位勤俭持家的女主人日日精心收拾著。。 “雷老板——”正巧有人在外面喊。 侧头一看,有人正在衝著他打招呼。 雷野指指自己,“我?” 哎呦喂雷老板,这称呼可太新奇了,雷野一直以来都是被叫做“逆天妈妈控”或者“那个叫我妈妈的变態”之类,上一次最新的得到的称號还是什么『角马怪人』,没听人说过雷老板这么好听的。 这称呼正常得简直有点好笑,雷野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打量了几眼此人。 “欸你!你是不是叫塔克来著,你没死啊?” 雷野努力回忆了一下,猛地拍了个巴掌想起了这傢伙的名字,他算是公会里能排上前十的战士哥们了,雷野被派遣出去当僱佣兵的时候还和他合作过几次呢。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雷野昨天才看见他被叶蕾的大触手拍死,这怎么诈尸了还。 “我呸!晦气!”塔克马上把脸垮了下来,“我说雷老板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就算不讲吉祥话好歹別咒人吧,我来取枪头的,取件码42。” “哈,取件码...” 这个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异世界的词让雷野笑出声来,他越来越觉得荒谬了。 刚刚在架子边上的时候,倒確实看到上面的东西有標籤,他对照著数字找了找,果然在右边的架子上找到了標码42的银锋枪头,雷野把它拿起来顛了顛,忍不住在心里讚赏,这个质量想来是用了很高级的金属。 能加工特殊金属的铁匠可是很贵来著。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叶蕾的那台工具机,表情一僵,他一言不发地把枪头递给了塔克。 或许是察觉到了雷野情绪不太对,塔克也没有说什么,拿上枪头就离开了。 走到稍远一些之后,雷野听到他的碎碎念。 “怪了事儿了,谁惹这傢伙干什么啊...” 儘管和塔克不是很熟,但雷野记得很清楚这是位脾气火爆的汉子,可是他的语气如此和气,搞得雷野没办法把他和记忆里的形象匹配上。 话说回来,那么远的声音都听得到,自己的听觉有这么好来著? 雷野忽然想到了什么,推门而出,快步追上了塔克。 “等一下!” “什?怎么了?”塔克疑惑回头,“我把取件码放桌子上了啊,你没看到吗?” “我不是说这个,你换新枪头了对吧,那旧的呢?” “?” 简单地交涉过后,雷野从塔克那里拿到了他用旧的枪头,对方钱都没要,雷野一边惊讶於这个暴躁汉子竟然变得这般好说话,一边检查这支战痕累累的金属枪头。 果然是陌生的工艺,沾满了科学的甜美气息。 哪儿来的呢? 雷野就这样站在陌生又熟悉的大街上环顾四周,在人流异样的视线中缓慢地转动身体,儘管有好多小的大的偏差,但雷野还是迅速认出了这正是希尔流斯城市最中心的那条繁华街道,它昨日被超级触手破坏殆尽,它今日焕发了新生。 巨大的违和感伴隨著眩晕冲刷著雷野的大脑,他缓缓蹲下去,启动了自检界面。 然后... 在熟悉的,关於固有技能【妈幣】的介绍之下,多了两行新的文字。 【不死恶秽的眷族】 :你被共享了一部分属性和能力。 简单的技能介绍,雷野却看不懂,首先他不知道这个不死恶秽是什么玩意,其次雷野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压根就没有学会过妈幣之外的任何一个技能,再说这个妈幣... 雷野定睛一看。 “咦?” 自检的面板上显示著,妈妈的数量变了。 4。 这比杀了雷野还难受,他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哀嚎。 “不——!!!” ... 十分钟后。 身心俱疲的雷野来到了探索者公会,以探索者的经验而言,遇到什么困惑的事情就要去公会收集情报,而现在他已经积攒了太多疑惑需要得到解答了。 雷野一进入探索者公会,所有的人便看著他笑,有的叫道,“雷老板,你又不老老实实看店偷跑出来玩了。”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熟面孔,可又都很陌生。 因为到处认妈妈,此前雷野在公会的名声极差,甚至某些女性居多的探索者小队看到雷野都会绕著走,而今天她们居然会主动和雷野打招呼。 像是在rpg游戏里开掛把区域声望值拉满,昨日还態度恶劣的npc都变得和风细雨,宛如初见。 雷野挨个回应,恍若隔世。 稍微溜达了一小圈,在角落的单桌上雷野看到了一个默默喝酒的人,她裹著破旧的兜帽,看不到脸,但流泻出来的金髮和立在一边的法杖对於雷野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朝夕相处了五年的身影让雷野的恍惚来到了顶点。 脑海里闪过那只断手,那时被抑制在心底的痛苦在此刻才翻腾开来。 经歷了洛婭的死亡,雷野才终於弄懂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是他来到异世界异世界第一位產生深厚羈绊的可爱少女,是陪了他异世界的第一天到最后的人啊...雷野总怀疑自己对她是否有些特別的情感,所以他到处叫妈妈却从来不对洛婭下手,而后来终於决定把洛婭也变成妈妈,实际上是对那份特殊的情感有了答案。 她是最好的朋友,最棒的伙伴。 她的缺点在森之河比谁都多,但雷野对她的宽容心就是要大一些,不单是因为雷野知道她总得来讲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更是早已把她当作挚友。 互相有看不上的地方很正常,偶尔吵起来也没关係,哪怕退队了渐渐少了联繫也没所谓,雷野就是怎么也不想看到这个老朋友死了。 我刚刚经歷了人生中最糟糕的几十个小时,直到现在也还处於混乱的状態,可至少你还活著,这很好。 雷野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很轻,只是保持著距离抱了抱肩膀,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那样。 “呀!” “哎呦我操什么动静。” 哪来的死夹子...这一嗓子给雷野心里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嚇没了,紧接著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洛婭的肘击,当他从捂著小腹乾呕的状態再抬起头,和立刻站起握住法杖並掏出...一把短剑来的洛婭对上了视线。 洛婭一瞬间露出的是犀利的战斗脸,这个表情雷野很陌生,紧接著洛婭低下头,露出羞怯的表情,这个表情更加陌生。 藏在兜帽下的脸还是那么漂亮,有著精灵种特有的梦幻般的美感,素白色的肌肤看上去有种棉花糖般的柔软。 但她那头漂亮的的金色长髮剪短了不少,显得很乾练。 最重要的是,这莱子为何这么夸张,遮都遮不住,用史莱姆软胶垫了? 雷野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不是史莱姆软胶,要更加柔软,即便以雷野的见识也是第一次触碰到这种触感的魔物素材。 所以说这次洛婭真是下了血本了。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洛婭的时候,雷野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钢板一样的身材,心说怎么能有人平成这个样子,后来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反正平著也蛮好看的,然而今天雷野头一次见到大雷版本的洛婭,不由得惊为天人。 这一次洛婭没有肘击雷野,而是颤抖起来,缩了缩肩膀。 “不要...別这样...” 我嘞个去,什么动静? 雷野再次被嚇退。 洛婭脸上升起酡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雷野知道洛婭一生气要骂人的时候会红温,但完全没听说过会露出这种怀春少女的表情来啊。 拿出你那个傲傲傲傲娇的刻薄劲儿来好不好? 並没有,洛婭扯了扯衣袖,拽了拽刘海,好似浑身刺挠似的抓抓这里碰碰那里。 最后低著头小声囁嚅。 “那,那个...为什么今天,会来这里...” 妈呀这是干嘛呀。 “別夹了我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是我呀!雷野啊!” “什么意思...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莫名其妙的,太蠢了,太蠢了真的是,如果是你们谁开玩笑的话能到此为止了吗?其他人也都还活著吧,都出来,是不是有人学到了能常识修改的魔法,给这拿我做实验逗乐子是吧,別当我傻这种东西我以前天天看,门儿清著呢!现在出来给我解释一下我不生气我还请你们喝酒,要是...” 洛婭拍了拍雷野將其打断,“其他人是...?” “就,就队友们啊。” 洛婭眼中那清澈的茫然真不像是演的,雷野心烦意乱抓耳挠腮,气急之下把森之河成员的名字一个个报上来。 默默地听完这些,洛婭落寞地摇摇头。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取笑我,呢?我一直是独狼探索者,你明明知道的。” “你是个蛋的独狼,咱俩从五年前开始就是队友了好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洛婭发出一声幽幽低语。 “我倒是想...” 真没招了。 雷野开始掏口袋,去找那个他作为作家隨身携带用於记录灵感的小本子,刚认识洛婭的那阵子他记得自己每天都在上面写了好多有意思的事,算是记录两人作为新手探索者经歷的点点滴滴。 不出雷野预料的,储物袋里多了一大堆不认识的东西,他甚至还在储物袋里找到了大量的储物袋,因此搜索的效率极大地降低。 这套包储物袋让他一瞬间头皮发麻,他强撑著不去想关於套包储物袋的一切,拼命翻找。 好不容易他才在一个装杂物的储物袋里找到那个笔记本。 翻阅。 —— 今天是穿越的第一天,我决定以半日记的体裁记些东西。 老实说金手指强度有点难绷,但是强度上限好像蛮高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妈妈』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增加,我过几天和这帮土著混熟一点之后得问问有没有卖奴隶的地方。 帮了个叫做洛婭的精灵,她漂亮得要命,而且好像刚从森林里跑出来看上去傻不啦嘰的,把杯子卖掉请她吃了点东西算是赌对了,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组队,老实说我觉得有戏。 看她明天怎么回復吧。 果然还是好心疼,得赶紧想办法搞钱把杯子赎回来啊,新买的还没用几次,分期都没还完呢。 —— 什么叫有人在到处找我? 还专门发了寻人委託。 这个世界该不会有什么专门逮著穿越者的组织吧,我记得我已经很低调了啊。 因为那个特別好用的杯子? ——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那样,雷野心中的焦躁之心极速冷却下来。 拿著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第一段文字和他记忆中的別无二致,但是第二段就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那段时间雷野確实很低调,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公会里的大家也都是蛮好的人,在雷野到处叫妈妈之前主动给予了相当多的帮助。 说起最开始时候的事情,雷野也就想到这些,如果有人发布了针对他的寻人委託,雷野不可能不会记得。 所以... 雷野乾涩地吞咽著口水,他在找这个笔记本的过程中,就渐渐有了里面的內容有可能会出现偏差的预感,但是完全没有想过,偏差会从这么早的地方开始。 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后面的东西,他看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否认他心中的猜测了。 管你这那的! 雷野咬咬牙翻页。 —— 诈骗团伙还是有点实力的,能请来这么漂亮的演员。 不过说是用力过猛都算抬举她了,就算要骗人哪有上来就抱著胳膊自称说是女朋友的,洛婭看上去像是要说些什么,不过我觉得她完全不需要担心,就这种低级骗术我见识得多了。 只是陪她玩玩而已,一切尽在掌握。 —— 她的名字是叶蕾。 名字和人一样可爱。 就是说话有些呆呆的,而且净是问我些奇怪的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大作家。』 『可是你真的喜欢我吗?你昨天看起来很不高兴,而且你好像不记得我。』 『能不能一起离开这个国家?』 真的很像是诈骗团伙的一员,但是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呢?我又说不上来。 —— 异世界,真好啊,开局就送女粉。 她太好了,又给钱又送外掛还可爱得要命,比那个破金手指强多了。 —— 第一次闻到女粉脱下来的鞋的时候,我失望极了。 这个世界真有这么臭的脚吗。 太臭了,我不想和她一起玩了。 —— 欸又没那么臭了。 刚刚好。 我觉得我又迷上她了。 —— 这几天的生活美好得要命,我觉得在这里生活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很幸福。 她很可爱,而且对我的所有故事都很著迷,要求我在这边开个新连载也就算了,每天晚上都要缠著我给她讲小故事。 我能讲些什么呢?无非是些俗套的网文罢了,穿越,重生,金手指。 讲到重生的时候,她眼睛闪闪的,告诉我说这个也许就是我的金手指。 不过我真不这么觉得。 我想,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重活一世』这种用烂了的金手指。 那么重生了的人也应该不是我。 是她。 第11章 .似是而非的故人 笔记本后面就没有什么內容了。 这很奇怪,雷野觉得他应该不会轻易捨弃掉隨时记录的这个好习惯才对。 “雷老板你...今天不太一样。” 洛婭忽然低声说,打断了雷野的思绪。 这声音再夹一点都能当贝斯手了,雷野越听越刺挠。 不过不管怎么说,洛婭刚好是雷野最好的情报源,这样一想雷野放下笔记本,招招手叫了两杯好酒和两份顶配的单人餐。 “咦?咦咦?”察觉到雷野在做什么的洛婭慌乱起来,“不行不行不行,平日里已经受您很多照顾了,怎么能让您请我喝酒呢,至少让我来付钱...” 比起夹夹的声音,洛婭这副糯嘰嘰的样子更让雷野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这和她要五枚大金幣的时候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 雷野把洛婭的手按住,然后掏了餐钱给服务生,另一只手把那支很贵的甜酒推给洛婭,这种酒雷野不喜欢但是是洛婭的心头好,他记得洛婭每次都点。 “你怎么知...谢谢。” 洛婭放弃了反抗,声音细如蚊吟地道了声谢。 但她还是和服务生商量著更换了菜品,把其中一份晚餐换成了绿意盎然的什锦沙拉。 “我吃这个就好了。” “...你是在顾虑会不会太破费吗?你居然会顾虑这个吗?你?” 雷野眼睛瞪得溜圆。 消费这一块不需要担心,检查储物袋的时候雷野发现了各种单位的硬幣,大量的硬幣,虽然没有精確计算过但是这笔钱足够支持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有叶蕾在,无论雷野是写书还是做工程师,能赚到钱都是必然的,雷野不会吃惊。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洛婭的態度,之前偶尔一聚餐,这傢伙就会展露出自己堪称可怕的吃相,像是一条飢饿的野狗大口大口地撕咬自己的猎物,风捲残云地吞噬桌面上的所有肉类。 这位淑女是谁啊? “那个...我毕竟是精灵嘛,吃太多肉可是会影响身体发育的喔。” 洛婭回答,露出有些窘迫的笑。 肉... 对了,一开始的创业阶段,两个人接取委託赚到的钱,有很大一部分都用於两个人的吃喝。 不仅仅是洛婭,雷野也是无肉不欢的类型,两个人都蛮能吃的。 但如果洛婭没有和他组队,成为独狼探索者的话,创业初期一定非常、非常地艰难,自然是没办法每一顿都有好酒好肉。 这大雷原来是长期素食导致的。 刚才的戳弄真是抱歉,不是故意的喵。 话说洛婭声音变夹也是因为这个吗?不能吧... “哪里不一样?”有些尷尬的雷野换了个话题。 “咳...”小口喝著果酒的洛婭呛住了,“什么?” “刚才你说我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就...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嘛,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啊我也不是说你现在这样不好,就是,你今天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像是我们这些天天打来打去的探索者。” 废话,哥们可能確实不算很能打,但也真是实打实地一路战斗过来的a级探索者啊。 但听洛婭的意思—— “你是说我这五年一直在上班?就只是在上班?” “不完全是吧...每年都有好几个月的假期不是吗,每次放假大家都会抱怨,等你等得好辛苦呢,说起来为什么突然和我谈论这个呢?难道说,是想要退休了吗?!” 洛婭苦恼地用手指敲敲头,“那样就糟糕了...怎么说呢,我也能理解这段时间你的劳累,但是最近的恶秽非比寻常,还请您务必坚持一下。” 关键词捕捉,恶秽。 新出现在雷野技能栏里的陌生词语,又从洛婭的嘴里出现了。 雷野再次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最新的一页,记上恶秽两个字,画圈圈。 恶秽是个什么东西雷野一定要问问的,不过还是按照顺序来吧,他其实已经想明白髮生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事了,但还是要在洛婭这里再验证一下。 “叶蕾,”雷野深吸口气,吐出这个让他耳朵疼痛的名字,“你认识她吗?” “咳,”洛婭又呛了一口,稍微把头低下,“当,当然啊,老板娘嘛...对我也蛮照顾,是个好人吶。” “是个好人,而不是好章鱼吗?” “章鱼?对不起我不明白...” 就是把你像个苍蝇一样拍死的超级大章鱼啊,这还变成个好人了,因为她给你留了一手是吧。 不,潜意识里还以为洛婭是队友,所以心態放鬆了,情报收集工作不是这样的,不能指望从別人嘴里得到什么太直接了当的信息,诱导对方多说话,要靠自己去分析。 首先,叶蕾的重生是板上钉钉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像是重活一世我xxx这种標题,作为作者雷野总是能在各种网文软体上刷到,他当然能明白重生这个概念。 可他没想过,重生的是一个能杀穿世界无敌手的古神。 这就相当於给dio再加一个白金之星,给加坦杰厄再设计一个唯心力的闪耀形態,原本就逆天的反派又加了一个逆天机制,这种事根本就不合理。 尤其是雷野对她毫无头绪,他既不知道叶蕾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又在希尔流斯大开杀戒,也不知道为什么叶蕾重来一次之后反而安安分分成为了希尔流斯普通市民,他想不明白。 还是太突然了,雷野平静的异世界生活突然迎来怒涛般的展开,一直到现在才算是有做出反应的余裕。 说到底为什么会重生呢... 想了想,大概率是因为那辆泥头车,在无数穿越故事里都是泥头车把主角创飞到另一个世界去,雷野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属於雷野的泥头车和別人的还有点区別,別人都是单程票雷野这个包接还包送,只不过在把雷野送走的时候,雷野被叶蕾一把推开...截胡了返程的车票。 那也不对啊,叶蕾不应该被创到地球那边去吗,而且为什么会重生在五年前,那个雷野刚过来的时候。 灵光一现。 他想起了那时黄毛女神对他说过的话,会再安排一辆泥头车把雷野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而在这句话之前,他正在和女神抱怨。 『那我要是一直回不去家怎么办,我妈会急疯了的。』 所以女神回答了个原封不动。 原来是这么个原封不动,好一个原.封.不.动。 只是猜测:那辆泥头车原本是要把雷野送回到五年前他被飞上十四楼的泥头车创似的那个瞬间,当他恍然睁眼,会发现一切仿佛只是瞬间的幻觉,他回到平安喜乐的生活,与刚刚拯救的另一个世界永別。 但这车创到了叶蕾,目標错误,於是出bug了,时间依旧设定为五年前,但五年前的叶蕾显然不在那个出租屋,只好给她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其五年前的所在。 然后她第一时间跑来希尔流斯找自己是么...以她那个移动速度,无论是在哪醒过来的,一天时间完全足够抵达希尔流斯了,见到变得完好无损的城市之后,就算是她也会很困惑吧,所以首先想到的是找到雷野。 这部分的猜想能和笔记本上內容对应上。 洛婭不知道大章鱼。 说明这五年来叶蕾没有变身过,没有突然兽性大发胡乱搞破坏,甚至融入了这座城市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並且得到了本地居民的好评。 也是,但凡叶蕾动手,以她的破坏力,这座城市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叶蕾现在在哪?平时她都在做些什么?”雷野继续问。 “咦...?”洛婭狐疑地歪歪脑袋,“不是说去出差了吗,过几天就会回来,至於平时...”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是我经常去店里,给两位添麻烦了吗,不过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是希尔流斯的模范情侣...” 关键词捕捉:出差,感情很好。 出差说明叶蕾她是有工作的,她居然还是有工作的。 想到柜子里那本证书,雷野猜测自己的工程师技能是她传授的,而她的工作大概率也和魔道具製作有关,或者说那个小店真的是一个夫妻小店,正在由两个人共同经营。 至於感情很好... 听到这个称讚雷野只觉得不寒而慄,重生之后的叶蕾,第一时间来到他的身边,把他的冒险故事从第一笔开始完完全全地修改了,雷野的过去被强硬地覆写,那一天他没有来得及听到洛婭同意成为他队友的回覆,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森之河,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和这个偽装成人类的不可名状之物在一起,整整五年。 那恐怖的、地狱般的光景歷歷在目,將雷野用五年时间建立在自己认知里的战力系统轻鬆摧毁,什么森之河,什么魔王都弱爆了,叶蕾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逆天到雷野想不出任何打贏她的可能性。 而这样的一个怪物,就像个正常人一样藏匿在人群里生活著,甚至成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越想越嚇人,真有那个偽人入侵的味儿了。 “怎么了么,你表情好奇怪。” 雷野吐出口浊气来,摇摇头,“没什么,”然后向洛婭伸出手,“能让我看看你的公会卡吗。” 公会卡是作为公会成员最重要的证件,记录著一个探索者各种各样的信息,而且还能通过柜檯处的信息板定期更新数据,在这个乍一看像是中世纪的异世界,这张公会卡简直就是黑科技。 ...也没有这么黑科技吧! 看到洛婭拿出她的公会卡的时候雷野人都傻了,这玩意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卡』,几乎和一块石板差不多,而且使用的材料是和公会柜檯的操作面板是同一种,雷野记得这种材料根本没办法量產。 “啊...” 他想到了塔克的枪头,紧接著又想到了叶蕾的工具机。 “怎么了...?” “没什么,耳朵疼。” 雷野像个第一次接触智能机的老年人在上面戳弄,魔力流动化作文字,在石板上显示出洛婭的信息。 高级魔法师,中级盗贼?没有组队,也就是在做僱佣兵,那完成委託的次数这么多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能够到处去蹭战绩,但洛婭这个懒逼居然可以如此活跃还是让雷野大受震惊。 而且她掌握了相当之多的魔法,其中大部分都是些很適合清理杂兵的小技能,换做以往,她总是会对这类魔法不屑一顾。 想来是独狼生活让她改变了策略,雷野注意到就连匕首和短弓类的小技能她都学会了一些。 “又怎么了,雷老板你的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感嘆罢了,还给你,谢谢你愿意借给我,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这些年来我作为探索者的表现怎么样呢?” “探索者?”洛婭愈发狐疑,“雷老板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总是在说些奇怪的话,你何时做过探索者的工作呢?” 从洛婭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来看,她已经开始对雷野產生了微妙的怀疑。 怀疑是正常的,毕竟精灵一族的智力值极高,而雷野今天的表现一定和『雷野』大不相同。 不然...明牌吧? 把他经歷的这些和洛婭讲一讲,多个脑子帮忙一起分析总归更有效率一点。 如果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分析情报的话,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只能是洛婭了。 “你知道吗,叶蕾她...” 后面的话噎在了雷野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洛婭死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个劲儿地闪。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时候的叶蕾明明正在按照她自己的计划进行著约会,为什么约会中途突然就暴起切换到战斗形態,肯定有一个理由的。 雷野终於回过味儿来了,这件事他跟谁都不能说,死都得藏在心里,而且他还不能表现得和其他人眼中的雷野有太多偏差,尤其是在叶蕾面前。 他目前所见的一切祥和都笼罩在叶蕾隨时有可能发狂的阴影之下,而那个怪物的喜怒又该怎么去揣摩呢,雷野要做的是偽装,偽装成原封不动的雷野,先把这份祥和维持下去。 “她啊...真是个超棒的女朋友的。”雷野终於把后半段话挤出来了,他几乎是咬著牙把这句话说完的。 潜意识里他还是无法想像自己会和那头大章鱼成为別人口中的模范情侣。 “嗯。”洛婭声音闷闷的。 “再问你一个事儿,知道森之河吗?安拉希、福尔玛琳、艾丝,这些名字你有印象吗?” “森之河?没听说过,至於你说的这些名字,我只记得福尔玛琳是大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果然森之河也消失了,他的那些妈妈们也都像是消失的妈幣那样未曾出现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 雷野忽然急躁起来。 洛婭还认识福尔玛琳,是因为她至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馆管理员,那其他人呢?想想当初刚认识她们的时候所经歷的各种事件,如果雷野没有和她们相遇而是一直在希尔流斯单纯地做个小老板,按照这种发展,他的那些妈妈们不是会死在各自的困境里吗。 可现在著急又有什么用,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那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还有要做的事,雷野,冷静下来。 雷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摸了一圈没找到他自己的公会卡,或者说找到的公会卡只有最初的版本,也就是穿越过来第一天和洛婭一起办的那张卡,和刚刚洛婭的相比简直太过落后,而且也已经无法使用了。 按照洛婭的说法,雷野从与叶蕾相遇之后,就走上了成为工程师的道路没有再做探索者,所以后面公会卡更新升级的时候,雷野没有升级自己的公会卡也是正常的。 看了眼洛婭,不知为何她的情绪看起来很糟糕,暂时不太好从她这里再获取什么信息了。 “你慢慢吃,我去办点事情。” 他起身,来到柜檯前,把自己的初始版本公会卡交了上去。 “请问这个还能用吗。” 柜檯处的工作人员看起来也很陌生,但她看起来是认识雷野的,一副过分亲切的样子,如果雷野要是有个能看到好感度的系统在身上的话,她的好感度至少有六十七。 她接过了雷野的公会卡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操作,这个过程中雷野伸著脖子往里面瞧,里面的各种设备都让他感到吃惊,尤其是工作人员正在操作的石板,如果不是只有黑白文字而是有彩色画面的话,这东西真就和电子设备差不多了。 “技术有这么厉害的吗,叶蕾?” 雷野嘟囔著,视线向下瞥了一眼,看到了石板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theleiye) “哈哈。”他真没招了。 “是这样的雷老板,您的公会卡已经损坏无法使用了,我来帮您重新製作一张新的吧,当然了,这项服务对您是不收费的。” “好,我该怎么做。” “请在这里按下你的魔力纹。” 雷野觉得自己像是个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的土狗,每一步他都看不懂,所以老老实实地听別人的指示来做,就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出乱子来导致露馅。 可结果还是惹出了乱子来。 他刚一把自己魔力纹按上去,整个探索者公会的魔导灯就开始爆闪,一时间公会里嘈杂声四起,有人甚至把酒杯都给嚇得摔在地上。 “我我我,我啥也没干啊我靠...”雷野无辜地抬起双手。 他从柜檯小姐眼中看到的却不是什么责怪的眼神,而是闪著小星星的崇拜。 紧接著,雷野听到了石板上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他瞬间就確认这个石板真的是他製作的,因为异世界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去过他家楼下的网吧—— 『(叮叮叮咚~)(神秘的小曲儿)』 『一名ass级探索者在三號柜檯完成註册。』 『希尔流斯探索者公会祝您心情愉快,期待您的活跃。』 第12章 .未错过的洁白羽翼 “听著好像有点脏啊,没偷偷骂我一句吧?”雷野小声吐槽。 而且雷野记得自己是a级探索者,这还是他靠著队友带飞一路混战绩评上来的,本身的战斗力其实相当一般,这ass算是个什么概念呢? “好厉害!”柜檯小姐按停了闪来闪去的炫酷灯光,抬起头再看向雷野的时候眼睛里都快冒出爱心了,“真的好厉害啊雷老板!” “...你能给我讲讲这个ass是什么意思吗?”雷野实在是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了。 “这是您设计的呀,说起来真是託了您的福,自从增加了资质检测模块之后,任何有天赋的新人都不会被公会埋没了,这算得上是对於抵抗恶秽极大的助力呢,”柜檯小姐探出身体来,將一张全新的公会卡交到雷野手上,“您的工作卡製作完成了,关於刚才的那个问题您请看这里,上面的三项数值是『体力』、『魔力』和『精神力』,再往下的非主要数据...啊!” 柜檯小姐尷尬退步,向雷野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习惯性地向新人讲解新版公会卡的使用方式,把您是製作者这回事忘记了,您怎么可能不会用呢。” 我真不会啊!你倒是接著教啊! 雷野在心里面抱怨表面上不动声色,努力把柜檯小姐说的这些东西都记了下来。 简单分析一下她说的话其实不难理解,现在的公会註册增加了一个资质检测的环节,雷野的ass分別代表体、魔、san,这个数值听上去很唬人但是雷野开心不起来,他觉得自己之前打拼出来的a级就挺好听的,怎么突然就成了屁眼级探索者呢? 但升级后的公会卡確实是高科技的好东西,雷野隨便在上面按了按,关於天赋评测和各种属性还有技能描述全部收了起来,想来是进入到了隱藏状態。 在特定的地方输入魔力肯定还有其他功能,不过雷野不能在这里一样样去试了,公会里这会儿乱鬨鬨的。 莫名有种像是那种古早异世界小说里主角在魔法水晶球上测定天赋一鸣惊人的爽文剧情的既视感,当初雷野第一次踏进公会註册信息的时候还真期待过这种事件,可惜无事发生,平淡得就像是去烤肉店办了张会员卡,如今真让他赶上这种剧情他又不开心了,集中精力他能听到每个人的窃窃私语。 “我早就觉得他那个体力很逆天了,之前我委託他帮我造个锤子出来,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搬了半人高的铁材。” “太假了,为了炫耀所以修改了公会卡的数据吧,从来没见他用过什么魔法啊。” 有好有坏,质疑的声音明显更多,而且几乎都是怀疑他为了装逼造假什么的。 冤枉啊,哥们现在还迷迷瞪瞪的好吗,哪里有那个心思啊。 雷野非常肯定这不是『雷野』弄虚作假,他现在的听力强到了有些烦人的程度,而且动態视力也似乎得到了加强,只要集中注意力,丝丝寸寸皆映射於眼,纤毫毕现,至於身体力量这部分他还没有直观地去感受,但他想起了刚醒的时候摸到的肌肉,那都是货真价实的。 至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雷野想到的不是这五年来他有多努力,因为他的另一个五年也从来没有懈怠过,却毫无成果。 雷野想到的是那个多出来的技能。 恶秽啊... 这里不是思考的地方,周围有不少探索者蠢蠢欲动想要靠近过来搭话的样子,眼下情报已经收集很多了,先回『家』整理一下再说吧。 就在这时公会的大门被以有些粗鲁的方式打开了。 像是天堂的大门轰然中开,天使从洒向人间的光幕中降临。 “老爷!” 奇装异服盯著一头雪白长发的娇小少女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她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很急,进门之后就在摇头晃脑地找人,最后视线锁定到雷野身上,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小跑过来。 雷野忍不住盯著她看,这个看起来一米五不到的小傢伙有著极其吸睛的一头雪白长发,双瞳赤红炯炯有神,脸蛋可爱得像是艺术画,只是有一道巨大可怖的十字血疤在她的左脸,让人不禁嘆惋。 最让雷野在意的是她的翅膀,一只雪白的羽翼,从她的左背部生长出来,和她右肩的羽毛装饰形成极具美感的对称,如果她的翅膀是一对也就算了,但偏偏就只有一只,所以很是眼熟... “哎!” 雷野猛地拍了个巴掌。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暗巷的时候,想救但是没钱买的那小孩么! 太久远了,所以雷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果然那一幕太过於深刻,乾涸污浊的血泊,遍布身体的伤口,奄奄一息的小孩子用单翼盖住自己的身体,给人一种不做点什么马上就会死掉的感觉,那时候雷野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离开。 可现在她是鲜活的,虽然脸上有著那时的伤,可孩子活蹦乱跳且活泼可爱,一双大眼睛漂亮极了。 “你也没死啊...”雷野莫名感动。 雷野认得出这位小天使但是又不认识她,因为没有和她共处过的记忆,不过看起来对於小天使而言他是个极熟悉甚至极亲近的人,她直奔自己而来,而且几乎是小跑著衝刺过来的,隨后她像个小苍蝇一样围著雷野转来转去,拍拍打打雷野的身体,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地方受伤之后叉腰站在雷野面前。 “真是的,买个菜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至少留张小纸条告诉我啊,而且夫人不是最討厌您来这种地方吗,要是被发现的话又要罚您进小黑屋写字了,这次我偷偷帮您保密,夫人出差回来可千万不要露馅呀。” 好有活力,表情好灵动的孩子。 其实雷野现在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也许真是s级的san值支撑著他从看到洛婭断手的瞬间冷静到现在。 可只是看著她倒腾著短腿跑来跑去,雷野就莫名有种被注入了力量的感觉,紧迫的神经得到了些许舒缓。 她优雅地迴转身体,向各个方向鞠躬。 “抱歉!抱歉!我家老爷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说著她抓住雷野的手,大步带著雷野离开了探索者公会。 她牢牢地,抓著雷野的手,走在前面,雷野感受不到半点旖旎,只有种在牵著狗绳遛狗的既视感,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力旺盛的小哈巴狗,而且一边走还在和雷野嘮叨个不停。 雷野不知道怎么样和她相处才是对的,於是嗯嗯啊啊地敷衍。 这是在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这片熟悉的街区细微的变化,整体来讲好像没有特別大的差別,街上的人们才是陌生的,首先他看到了些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已確认死亡的探索者,另外他还看到了些原本从未在希尔流斯出现过的可疑人员,所有的这些人还都认识雷野,会一脸和善地主动向雷野打招呼。 这一定是个...他不曾到处叫妈妈的世界,所以才满眼都是和善人。 总是称呼为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太麻烦了,换个称呼吧。 就像是游戏里选择了不同走向的两个存档那样,分作save1和save2,他生活了五年的是一號线世界,而作为那个世界的主角,他现在出现在了没有和洛婭组队而是和叶蕾成为伙伴作为开局的二號线世界。 变动出现在太早的地方导致了强大的蝴蝶效应,原本在一號线世界的一些人不见了,原本死在一號线世界的人出现在了雷野身边。 就比如牵著他的这个小玩意儿。 一回到家,小天使立马开始陀螺般旋转,小跑著穿过臥室,雷野跟在她后面才知道臥室的另一扇门后面还有好几个房间甚至和一个小院,不过考虑到储物袋里那笔充足的资金,有这么大的房子也不意外。 小天使首先来到的是厨房,启动了魔道具把水烧上,洗过手之后再手脚麻利地取出装在储物袋里的食材开始收拾,把初步处理好的食材泡在水里之后,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比她还要高的巨大拖把,开始做清洁工作。 一边推著拖把跑来跑去,她还回过头念了几句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雷野。 “老爷,您要是很閒的话,去写几个字好不好,倒不是嫌弃您脏,但是我刚擦好的地板多了好多脚印內,而且今天下午的体力修行有好好进行吗?偷偷跑到公会的事情我可以帮您保密,但如果懈怠了修行的话我还是会给夫人打小报告的哦。” 她在闪著光啊...这是何等的妈妈。 如果还不是妈妈,今后请务必做我的妈妈。 不过现在嘛。 他是在小天使轻车熟路地开始做家务的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小天使居然是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之下的,那么他该怎样能够完美偽装成二號线的雷野,而不被小天使发现端倪呢? 雷野深吸口气,让自己接下来的语气儘可能地温柔。 “別这样啊小天使,帮帮我唄,想想我们一开始的时候,想想我们的羈绊啊——” “啊啊,不要用这个称呼啊,”听到小天使三个字她的身体猛地抖了抖,丟下拖把小跑回来扑在雷野怀里,用小粉拳头捶打雷野的肚子,“还请...叫我维纳斯吧,真是的,每次想要我偷偷帮忙就要讲以前的事情,明明知道我会害羞...” 因为身材实在是矮小,所以她要把头抬得好高才能看向雷野,她立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真的,就这最后一次哦。” 很好,猜对了。 因为在一號线每每雷野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的奴隶,都会在心里称呼她为小天使,那么同理,这里的雷野也绝对使用过这个称呼。 话说维纳斯这个名字... 不,可能只是个名字吧,如果让了解过『断臂的维纳斯』的一號线雷野来想一个好名字的话,这確实很合適这位独翼的小天使。 “还记得刚把你买下来的时候...”雷野又说。 “那个时候我很虚弱嘛,又不太懂人类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要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感、感激的话要我说多少都没问题!但是请先让我完成工作!” 雷野心说你可千万別说自己不懂人类的事情这种话,上次我听完这种话就被人扎聋了自己的耳朵。 “好~好~我知道了,继续工作吧,辛苦你了维纳斯。” “是,老爷!” 维纳斯啪地立正敬礼,露出小孩子般灿烂的微笑来。 总而言之,这就算是没有露馅吧,还多少得到了一些额外的情报。 他摸了摸维纳斯的小脑袋,快步回到自己的臥室。 在椅子上坐好,拿出白天的小笔记本。 这上面的信息实在太过有限,因为写下的內容只到雷野看过的那几页就结束了。 雷野首先在上面写下两个字:『叶蕾』,並且画了一个大红圈,箭头指向另外两个字:『大章鱼』。 作为一个喜欢先写结尾再写开头的作者,雷野首先锁定了他所在世界的真正大boss。 別看二號线表面上风平浪静,想要真正的和平日常,终究绕不开对叶蕾的处理。 要去和叶蕾战斗么? 大章鱼一战让雷野对这个世界战斗力系统的认知刷新了一波,他把一切有利的条件全部算上,都不觉得有什么办法能打贏这傢伙。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就和他之前想的一样了,想法设法地维持现状,偽装成2號线的雷野,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家,在那个不可名状之物的身边继续生活下去,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能做的挣扎就只有偷偷调查一下她的弱点,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就得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了。 那么有没有解法呢? 有的兄弟,有的。 雷野又写下两个字:『魔王』,画圈加箭头指向另外三个字:『泥头车』。 雷野也算是观摩过魔王的战斗,初步判断焦土的实力强得逆天但绝非像叶蕾这样强得让人绝望,尤其是二號线雷野的基础数值给得很足,只要收集足够的妈妈,还是有机会的。 前提是要在叶蕾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找妈妈...天老爷哟这个难度。 而且就算偷偷找到了足够的妈妈,他偷偷潜入到焦土,再把魔王干掉成功通过泥头车跑路,这个流程也不算是拯救了世界,因为还留下一个精神状態非常美丽的叶蕾在希尔流斯。 如此所谓与其说是救世的勇者,不如说更像是个跑路的逃兵。 ...这事儿之后再烦去吧。 雷野在最底下又写两个字:恶秽。 他想了又想,一號线的五年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所以只能在二號线找线索,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不过看二號线的人对这个词的熟悉程度,他或许在图书馆就能找到答案,不需要特別去向谁询问。 就这样吧,雷野把笔记本收起,他目前要做的主线任务就这些,另外就是得想想该怎么完美偽装成二號线的雷野。 想到这里雷野闭眼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 ...有股憋屈的感觉。 像是长期抑制著自己的状態。 凭雷野的自己感觉估算,这至少是得有一两个月没有排解压力的状態了。 本来压力很大... 雷野又搜索了一下床底和每一个他可能会藏匿圣物的地方,但都一无所获,他又仔细检查了一次自己的储物袋,他现在所持有的各种物资和素材和一號线相比直富裕得要命,大金幣、贵重金属、魔物素材和各种雷野看不懂的魔道具应有尽有,但就是没找到圣物。 哎呦我去,该不会是和叶蕾谈上了之后,乾脆就没把它赎回来吧。 这是忘本啊二號线雷野,你真该死啊! (...) 第13章 .被某股视线紧盯的我决定將某个部位命名 打定主意之后,雷野先是偷偷观察了一下维纳斯的所在,確定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忙活著家务之后,闷声溜进了卫生间。 好大的卫生间,放张床都够了,而且不仅有自热造水淋浴器和浴缸,甚至还有坐式的马桶,这二號线雷野过得未免太幸福了些。 雷野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整个人感动得不行。 异世界的厕所都是旱厕,儘管领主会安排人专门利用储物袋进行每日处理,但是旱厕就是旱厕,永远比不上雷野无比怀念的这种抽水马桶。 谁不希望自己子孙后代的环境更好一些呢。 他调整好姿態坐到马桶上,脱掉裤子。 他愣住了。 “哎!!!!” 他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门外传来维纳斯小跑过来的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被热水嚇了一跳,你忙你的去吧。”雷野惊魂未定但还是强撑著用镇定的语气把维纳斯哄走,他凝视著自己的下身,像是在凝视一片蓝色的深渊。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乍一看很像是异世界作品里描述的魔法传送门,不过在一號线雷野从没见过类似的魔法,所以不能確定。 雷野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首先,感受它的存在... 它確实是存在的。 甚至可以正常嘘嘘,雷野站起来对著马桶试了一下,虽然看不到那条液体的弧线导致感官上很怪但雷野確实可以正常小便。 雷野想到了他在煌野一人的作品里见过这种操作,將人的身体利用某种空间类的魔法切割开来,这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 所以,出於一些特別的原因,二號线的雷野將他藏了起来。 雷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藏也不知道藏在哪,但那里一定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不过原本想要舒解一下压力再早点休息养养精神的计划这样就算泡汤了,雷野想了想回到自己的臥室,看向这个房间信息密度最大的东西... 那台笔记本电脑。 他靠近,弯下腰,观察嵌在墙上的那个『插座』。 犹豫片刻,他试著向那块魔石注入魔力,这个装置迅速亮了起来,悬空的魔石撅起了屁股,露出它的两个小洞。 “哈哈...”雷野被逗乐了,他猜这大概率是自己的小巧思。 插头接入连接电源,笔记本的屏幕亮起,雷野首先注意到电脑的剩余电量还有一小格,所以之前无法开机应该就是电池的问题了,穿越之前这二手电脑雷野就用出了不少小毛病,如果这五年间一直是在高强度使用的状態,那么这样的小问题完全能接受。 话说回来好久没启动电脑了,在异世界鼓捣这个莫名有种玩游戏时的沉浸感被破坏的感觉。 检查了一下网络...这里自然是没有的。 桌面上没有看到记事本或者多出来的文件夹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感觉会藏著情报的东西。 作家助手,启动! 软体打开,雷野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草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什么《穿越异世界之霸道女粉爱上我》,雷野揉了揉眼睛,几乎不相信这能是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点进去看了看,还真是自己那股味儿。 但是又多了点不属於自己的酸臭。 雷野快速瀏览了一下,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內容和脑洞,只看到一个性压抑的小处男在幻想自己被女粉爱上了,简直有点好笑。 这本很短,估计是自己也写不下去了,另外两本都是他在一號线写过的书,雷野又挨个看了看,惊奇地发现剧情有著相当大的变动。 是温暖的变动,原本在他设计里一定要以死亡来推动剧情的角色活下来了。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呢,雷野?”他轻声问自己。 最后一本书没有標题,打开之后,雷野从左边的章节列表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日期。 点开一看又是密密麻麻的编號和一些雷野看不懂的名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找到042对应的位置,上面写著,『轻钢枪头,塔克,一枚小金幣,已完工,已支付』。 看懂了,这是他经营的这家小店的帐单。 用码字软体当记帐工具,確实蛮有他的风格。 一枚小金幣... 以雷野心里的物价標准而言,这算是非常物美价廉了。 但那是在金属素材很难得到高效处理的前提下,可如果成本已经打下来了呢?看著满满当当的编號,雷野大致扫了一眼都觉得二號线的自己赚得飞起,他甚至能想像到二號线的雷野坐在这里翘著二郎腿,一边淫笑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记帐的光景。 雷野嘴角也微微扬起,瞥了一眼另外的部分,然后不笑了。 『魔导氛围灯,埃琳娜,一枚大银幣,未完工已支付』。 『轻钢匕首,洛婭,五枚大银幣,未完工,计入赊帐』。 下面还有一小串,全都是未完工的订单。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魔道具商店明显是正在营业中的,二號线的雷野肯定每天都有工作要完成的啊。 全部都不会! 丸辣! 雷野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刚刚才被二號线雷野的某测试仪评价为s级精神力的男人,但雷野觉得他就算真有能直面古神的san值也不是靠著先天的数值,他是从最顶层的探索者做起摸爬滚打著成为现在的雷野,冷静不是天赋而是经验。 没有数值,只有处理各种各样麻烦事的经验,而以雷野的经验来看—— 三步之內,必有解药!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雷野退出了软体,进入到回收站,结果他自己都没想到解药找到得这么快。 因为他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藏的那个文件夹。 那几个已经被人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雷野完全没有印象的几个视频。 这绝对不是雷野自己刪的,他百分百肯定,要知道那都是他经过细细挑选重重选拔才珍藏在文件夹深处的黄油,是要慢慢回味一辈子的好东西,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刪掉呢。 八成是叶蕾乾的。 妈的这个女粉简直坏得流脓。 雷野怀著愤愤的心点开了那些视频。 开幕雷击,上来就是叶蕾的铸幣大头,她瞪大因为太靠近而被放大了好多倍的眼睛,好奇地询问。 “你决定这个小方块能把我教你的东西都记录下来?我还是觉得幻景水晶会更好用一些耶。” 叶蕾的声音。 刚被她突然出现的大脸嚇到的雷野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內心平静,因为画面里的叶蕾太可爱了,她穿得像个小蛋糕踩著一双堆堆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对著镜头摆出几张鬼脸,记忆里的叶蕾虽然也有表情但是不多,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僵硬样子,后来倒是有丰富的表情只不过扭曲到了极点,不像画面里的这样自然。 这实在不像是什么古神之类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女孩。 “...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呢,叶蕾?”他低声嘟囔。 “还是用我这个吧,你那个幻景水晶只能记录画面,回放的时候没有声音啊,我这是要录网课,没声音怎么行。” 二號线雷野的声音。 听著画面里传来的动静,雷野缓缓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双腿伸直翻起白眼。 他从来没听到过自己居然能发出这种声音来,这个死夹子的动静儿给他噁心得够呛,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欸我日这两个人还牵上手了。 “byd雷野你在干什么啊!”雷野捶桌怒骂。 不过虽然拉拉扯扯,但这確实是在录网课,雷野看出来了,这是在用手机记录叶蕾关於魔道具的教学,很快叶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工具,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 她的授课和先前那次讲的不一样,但是更好懂了。 可能这就是她所说的非野路子的正统派吧,就连叶蕾手上的工具都是最基础的。 在储物袋里面翻了翻,雷野找到了视频同款的工具套组,一边看著叶蕾的讲解一边跟著学。 这是雷野有生之年上过最有意思的一节课。 每当雷野刚觉得哪里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他就会听到二號线雷野询问的声音。 所有的疑惑都是他的疑惑,所有的追问都是他的心中所想,所有的最终解答都恰到好处。 他只需要沉浸在知识的灌输之中就好了。 很快雷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是个搞魔道具的天才,在一號线的时候,洛婭一直强调说这个职业特別需要天赋,搞得雷野一直有种莫名的惶恐,可在叶蕾老师温声细语的教诲下,雷野发现自己对这些知识的接受速度快得夸张。 雷野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两个小时。 这期间只有维纳斯默默过来餵他吃了些水果让他思路中断,其余的时间完全投入其中。 但在两个小时之后,画面里两个人的互动开始让雷野无法集中精神,有点不舒服了,上个课而已,老是有意无意地给那製造身体接触干什么。 说起来看房间的细节,雷野认出这就是这个家最外面的店面,但此时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就只有一张床而已。 儘管如此还是比一號线那时候好一些,至少这是属於自己的据点,而非提心弔胆地算计著第二天租金的日租型旅店。 雷野又判断了一下时间,这应该是两个人已经相处了有一小段时间的事情了,雷野能感受到强烈的曖昧气息,但是两人还没有確定关係的样子。 確定关係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雷野隔著屏幕感受到了二號线雷野的神魂顛倒,还有他的压抑,他的处男气息。 b男的一股味儿。 “没出息啊,唉,没出息啊,”雷野不忍直视,“把我的男神形象都败坏光了,我那时候也不至於这个样子啊。” 没眼看,而且一想到自己接下来会被这个叶蕾骗成家庭主夫,雷野就莫名有种被人配了阴婚的恶寒。 “誒...?”二號线的雷野叫了一声。 走神状態的雷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不由得惊叫一声。 “哎!” 叶蕾忽然脱了外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来,噢也不算是大片,只是把修长的手臂和柔软的腰肢露了出来,这其实没什么,一到夏天大部分的女性探索者都会这样穿,但是雷野很清楚对於这个阶段的一號线的雷野来说不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雷野看到二號线的雷野蛆虫一般开始扭动身体。 “他妈的精神点,別丟了份!” 雷野气得直哆嗦,恨不得自己钻进去,像他这样的男神作者和美少女粉丝独处一室而对方突然脱衣服的时候,是不会呼吸粗重偷偷乱瞟的,他会以一副高冷的表情摇摇头,告诉她说小姐,请你自重。 但雷野却听到二號线的雷野在猛吸小香风,隔著屏幕雷野差点被他吸缺氧了。 “造孽啊...”雷野不忍直视。 “你怎么受伤了?”二號线雷野骤然冷静下来的声音。 受伤... 等等,受伤?! 隨著视角的调整雷野还真发现了叶蕾手臂上的几道淤红,他当场宕机。 那个叶蕾会受伤? “今天我去了一趟红灯区,因为很好奇人类的交配,所以用石头砸开窗户想要偷看来著,结果挨打了。” “...你这挨打也正常,不过红灯区那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去了,有什么好奇的事情都可以问我。” “那么,我想知道他们那样的爱是什么感觉,你可以和我试试吗。” “哎!!”雷野惊叫。 为啥啊?为啥进展能这么快啊?! 雷野不由得又回想起一號线的那些个妈妈们,她们和雷野之间也很曖昧,但一句能推进度的话都没说过。 而叶蕾是一个反过来的极端,她起手就是一个暴力的直球。 目睹灾难的发生而又无能为力般恐惧感压倒了雷野,他几乎抱住了屏幕,颤著声音哀求。 “求求了,求求你不要揍他啊,不是,不要揍窝。” “不要啊,不要这样啊,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瞬间,要发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了吗,而我连回味的资格都没有吗。” “为什么我会露出那种表情,视频里的我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怎么会...” 雷野嚎了一阵子,却没有听到別的声音。 安静了。 他也不由得安静了,看著晃动的视角,像是二號线的雷野在有些慌乱地摆弄著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另一个自己开口。 “叶蕾,这样並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现在这样,我觉得有点太快了。” “我的老家那里就是一个,有很多很快的『爱』的地方,就是这好快的爱把老家那里的某种关係搞得一团糟,而我是个逃到小房间的人,我选择了逃避。” “也不是逃避,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想要得到我想要的那种,慢一点的爱,我能做到的最简单也最忠诚的事,就是在得到它之前,洁身自好。” “就当作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再慢一点...再確认彼此的心意一点,抱歉我有点语无伦次。” 空气又一次安静了。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功力,这一开口满嘴的处男味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总得来讲,雷野还算高兴?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面对这种诱惑能不能把持得住,但事实证明他做到了,还说了很酷的话,至少他觉得很酷。 他看著画面里的叶蕾,感受著二號线雷野面对这份直球的悸动,心情有些复杂。 “我听不明白,但是我觉得你有事情瞒著我,我想听你说实话。”叶蕾摇摇头忽然开口。 “...其实我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才跑来码字但这个时候你突然喊我学魔道具製作就跟著来了我现在弹夹是空的你跟我扯这个没用,还是继续教我怎么弄这个小彩灯吧,我接著录了。”二號线雷野秒答。 雷野一愣。 扭头看了眼卫生间,回过头看了眼笔记本,又看了眼手上和二號线同款的工具套组。 “傻逼雷野我草你妈呀。” 第14章 .逼王级僱佣兵的诞生 一个通宵过去,雷野终於把第一阶段的课程囫圇学完了。 他看著手上这串变幻出各种顏色的小灯泡,舒出疲惫又满足的一口长气。 虽然还不熟练,但是雷野已经能够製作一些低级的日常类光、水、热魔道具,这两天的订单应该勉强能处理。 电脑里的这些网课,雷野著实又爱又恨。 里面的知识是实打实的,而且极度契合雷野,所以他才能一晚上速成。 但叶蕾老师太不正经,老和学员勾勾搭搭,看得雷野心烦气躁,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正因如此,多看了几节网课,雷野確认了,藏起他长剑的正是雷野自己。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另外一个人的想法,除非这个人是他本人,雷野把自己代入到二號线的雷野,揣摩他的心思,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想法,他一直在对莫名其妙投怀送抱的叶蕾抱持著怀疑。 所以为了从这个攻势强烈的女人手里保护好自己的贞操,他製造了某种特殊的空间类魔道具分离了自己的一部分肉体,也就是他的长剑,並且將其藏匿在了某个地方。 雷野不知道他会把长剑藏在哪,但是他肯定他的长剑要比他本人还要安全得多。 打著哈欠,雷野来到店面门外,掛上了昨晚雕出来的『暂停营业』的牌子。 光是处理积累的订单雷野就已经得火力全开了,手艺纯熟之前真不能再接单了。 掛完牌子一扭头,就瞧见一位看上去非常魔法师的魔法师小姐站在雷野背后,她正盯著新掛上的牌子看,隨即摆出一张臭脸。 “这种时期突然说要暂停营业,你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 “我自己的店我想关就关跟你有屁关係,还有你几个妈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雷野张嘴就骂。 他向来是听不得別人跟他唧唧歪歪的,但凡听到有人损他必须当场就骂回去,不然晚上睡不著觉。 叫別人妈妈然后挨骂的情况除外。 这魔法师像是被雷野骂傻了,抱著对莱子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看向雷野的视线里充满了茫然。 雷野眉头一皱,仔细地瞧了瞧这位魔法师的脸,发出“噢~”的一声。 埃琳娜,可以算作探索者公会中流砥柱的一位魔法师,在一號线的时候,雷野有过將其转化为妈妈的尝试,结果被骂得灰头土脸。 在公会里有不少人挤兑过雷野,但雷野对她印象比较深,就她讲话最难听了。 一號线的我到处叫妈妈確实下头,挨批评我不挑你的理。 在二號线我可挺老实的吧,要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態度,我让你和你妈一起飞起来! “你...你你你神气什么啊?偷偷修改公会卡的数据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 “昨天怀疑我动手脚的就是你啊,这事好办,我们打一架不就是了。” 雷野果断髮出决斗请求。 公会里有很多探索者都是暴脾气,爆发出摩擦是常有的事。 解决问题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打一架,据说以前的时候还有专门的角斗场方便探索者打架,现在更直接,双方同意就可以直接隨便找个空地开打。 雷野倒不至於对埃琳娜有多大仇怨,只是他也想知道这具躯体的数值是否有水分,而和魔法师对掏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因为这种决斗不允许使用高级魔法。 “呵,呵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似的,埃琳娜从茫然之中恢復过来,向雷野投以看小虫儿般的视线。 “多么无耻的男人啊!知道魔法师不擅长体术,所以认为我不敢应战是吗?错!我看你对探索者,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噢!我就告诉你一些关於探索者的常识吧,即便是队伍中专项负责火力输出的魔法师,也会有被魔物突破到近身不得不和魔物近身搏斗的时候,所以別看我这样,我的格斗技巧可是很强的!” 埃琳娜甩动长袍,摆出架势。 “还有啊,所谓的决斗怎么可能少得了彩头呢,我早就看你这个一直在赚取大家血汗钱的奸商不爽了,要是被我打倒了,你就隨隨便便给我五枚大金幣当作赔礼好了。” “怎么又是五枚大金幣...算了就按你说的来,但要是我贏了呢?” 雷野也摆出架势,双手在半空中游龙。 “你贏?你贏的话...我想想...”埃琳娜思考著歪歪头,看到雷野手上的动作,微微皱眉,“等,等一下,你那是什么路数,为什么看著有点奇怪。” 雷野不语,只是死死地盯著埃琳娜身上晃动的巨物。 长袍之下,是一身用高阶史莱姆的素材製作的连体衣,注入了墨料使其不透色,但看上去特別像女搜查官的皮衣。 看得出来,这身特殊防具需要贴身穿著,所以穿戴时奶篓子还被ban掉了。 “oh yeah~” 雷野的双手在半空中游龙。 大步上前,“和蔼!” “等一下!我说等一下啊!雷野老板其实我知道你是希尔流斯最绅士的男人,也一定会像是个绅士一样战斗的对吧!” “搞笑,我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喔!在公会最底层做清理下水道这种工作的时候,为了从不给报酬的老赖那里拿到钱,我可是会天天爬到人家屋顶上往烟囱里打搅的!” “你...你真的是雷野老板吗?我现在不想打了,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雷野豪笑,“怕不是在说笑吧!” ... 埃琳娜鼻青脸肿,鸭子坐在雷野的小店里哭唧唧。 另一边的雷野气定神閒,一处伤也没有,反倒是有种刚刚完成热身的感觉。 雷野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爽的架,这具身体灵活的要命,而且打人拳拳到肉力量非凡,搭配上雷野在一號线从来没有停止过修行的那些格斗技巧,打得埃琳娜捂著胸口连连討饶。 放心好了,没有性骚扰,只有最纯粹的殴打。 这可是双方同意的决斗,雷野当然会拿出百分百的尊重和她战斗了! “刚才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你会穿得这么情色,打起来之后我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再套一层衣服,是因为接下来要去出任务所以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这身特殊防具吧,这个你拿著,恢復一下体力先。” 雷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药剂,递给埃琳娜。 抽抽嗒嗒的埃琳娜原本想拍开雷野的手,但是瞥了一眼发现是市面上规格最高的治癒药剂之后,一把抓住,拧开抿了几口。 挨了一顿毒打之后她看起来老实很多了,默默地从斗篷上缝製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015,取件。” 搞了半天她是来取件的啊,雷野想到昨天看到的订单,里面確实有她的名字来著。 关於这个,雷野微微挑眉,有些得意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他通宵才搞定的炫彩氛围灯。 拿到东西的埃琳娜呆呆地看著手上的氛围灯,猛摇头。 “等,不是啊,我要的不是这种的啊...” “魔导氛围灯,”雷野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我们说好两头的灯泡要儘可能圆圆的...不,没什么。” 埃琳娜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拿著手上的氛围灯想要说些难以启齿的隱情,又像是对雷野有种陌生的恐惧,她摇摇头不再说话,起身欲走。 雷野叫住了她。 “先別急著走,我刚刚说你接下来要去出任务,对吧?” “是,是这样,干嘛...” “你们接的是什么委託。” “是巨魔,城外附近有一处哥布林洞窟一段时间前被討伐过,最近有人目击到几只巨魔住进了那个洞窟,因为距离城市很近,所以必须要儘快討伐。” 又有了和一號线偏差的部分,雷野记得自己向公会申请经费製造了一大批粗製滥造的娃娃,配合队友的毒药一举摧毁了城镇外围的哥布林,可根据埃琳娜的描述现在仍然有探索者在进行哥布林討伐的委託。 雷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事儿。 至於巨魔,雷野很了解这种魔物,所有的菜鸟探索者只有在参与討伐过巨魔的任务之后才算是成为了公会里的中坚战力,所以第一次参与巨魔委託的时候,雷野做足了功课,一直泡在图书馆调查巨魔的討伐记录,实战的时候也確实靠著情报救了队友一命。 可现在雷野觉得不需要取巧,完全能凭实力单杀。 热身过后的身体正在发热,雷野隱隱有些亢奋,这具身体的纯度,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得多,和女魔法师肉搏试不出什么斤两,雷野迫切地想要来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斗。 当然了雷野没忘记他现在还要偽装成二號线的雷野,不能做太与人设违和的事,但也正因如此才要趁著叶蕾在出差还没回来的时候出去一趟,他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答,像是关於『恶秽』,某个活跃中的探索者小队不就是再好不过的情报源么。 雷野看向埃琳娜。 “刚刚的决斗是我贏了,所以我应该能得到一个价值五枚大金幣的彩头,別担心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我是想要作为僱佣兵和你们一起参加这次委託,我可以不收取任何报酬,但我要求你们对我参与了这次委託的事情保密。” “你...雷老板你真的,你去小教堂那里找神父做个驱魔仪式吧,真的,我感觉你今天像是中邪了一样,”埃琳娜傻眼地往后挪了挪身体,“其他市民说这种话也就算了,你应该很清楚巨魔杀死了多少新人探索者才对啊,我承认你確实还蛮能打架的,但是和魔物战斗是另一回事,你这种普通市民,突然就要参与到巨魔的討伐战是想怎样啊。” 雷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门。 他是在森之河待的太久了,以至於对魔物强度的概念有些混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后期这支队伍里又是半龙血统又是贵族精英,几乎没有多少魔物能撑过几招,久而久之谁都会麻木。 再说雷野在一號线的时候也能靠著操作单杀巨魔,他这一趟混委託压根就没考虑过什么危险性,单纯地手痒难耐渴望打架,顺便在这支队伍中途野炊的时候打听打听八卦而已。 “嘿听著,其实是这样...”雷野换了个说法,“最近的武器订单越来越多,我想製作一些特別的加工让这些武器能够在应对魔物时更强力,所以我需要实战,这其实也是我昨天註册公会卡的理由,而考虑到我们面对的敌人...你明白的吧,太过弱小的魔物是没有意义的。” 这串话让埃琳娜宕机了一阵子,她思考了一会儿,神色逐渐严肃。 她往前挪了挪身体,“之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对不起啊雷老板,我脑子笨,没想这么多,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来的。” 666居然还有好人卡。 “可是我还是不能让你加入,大家都说你的安全对这座城市很重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被別人骂死的,更何况我们的队伍还出了点问题,”埃琳娜苦恼地抓抓脑袋,“前些天我的队长犯了点事被执法官送到地牢里了,今天就是能全额拿报酬的委託截止日期了,但是她还没有被放出来。” “你们那个队长...”雷野抓抓头努力回想这个埃琳娜所在的小队。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一支全女小队来著。 雷野曾经把这支小队当作重点妈妈目標,结果大败而归,不过接触的过程中他对队伍里的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印象,小队的队长是一个黑皮女战士,肌肉发达得逆天。 “她人我记得蛮好的,怎么会被抓到地牢去的?” “不太清楚,”埃琳娜嘆气,“接到委託的时候,她说要去小教堂祈祷一下,后来我就听说她因为殴打神父被抓起来了,而且神父说什么也不和解,她可能要被关很久。” “啊...” 雷野想到了一號线的一些事,他犹豫了一下,关於这些什么也没有说。 “就算她不在,你们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赖吧,也能够完成委託吧。” “你別看我家老大那个样子,其实她是我们小队唯一一个有脑子的,之前所有的战斗都是交给她指挥,可现在她不在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这趟委託只要不减员就算是贏,实在是没有余力照顾一个新人。” 指挥啊... 说起来雷野在森之河的前期就一直在负责指挥工作,后期队友强度逆天的时候不怎么需要他调度,作为僱佣兵帮助其他小队的时候,也是利用知识和脑力来提供支援的。 哎? 想到这,雷野指了指自己。 “既然这样的话,让我来负责指挥怎么样。” 第15章 .回归基本功 一个中等身材、一身轻装的少女抱著手臂,像是估量著雷野的实力似的打量著雷野。 “不行,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可靠,你是怎么想的啊埃琳娜,都说了这次委託可能会很危险,找个僱佣兵来倒是个好点子,但是你找来的这个明显是个累赘啊,你看他的手,根本不像是握过武器的样子嘛。”她猛摇头。 埃琳娜一脸尷尬地想要解释些什么,雷野打断了他,大步上前。 “你的名字是...你是,你一定就是希尔流斯最有名的那位盗贼小姐了。” “...你是不是没记住我的名字,我买过你家东西的啊。” “你知道吗我早都看不惯了!”雷野忽然很大声,“我不敢想...一个女孩子要有多么绝望才会选择成为一个盗贼,可能是我共情能力比较强吧,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多少委屈,来,拿著!” “啊...?啊啊?” 盗贼小姐看著被放在手上几枚大银幣,又看看雷野,迎著那张真诚(並非)的脸。 雷野在凝视。 她有些害羞地別过头。 另外一位看不下去地跑来,抓著盗贼的肩膀猛猛摇晃。 “清醒一点,怎么被人三言两语就唬住了啊,不要忘记我们组建这支女性探索者小队的初衷,男人是最会骗人的,埃琳娜也一定是被他骗到了!” “你的名字是...你是,你...” 雷野转身面向这位,想了半天,然后猛地拍了拍大腿。 “你一定就是希尔流斯最棒的那位治癒师小姐了!” “...你刚刚是不是没想起我的名字甚至差点连我的职业都没想起来,我买过你家东西的啊。” “不是这样的,是我刚刚有些失神,”雷野上前一步,把她抓著盗贼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里好像藏著星星。” “啊,啊啊...?” 治癒师小姐看著被放在手上几枚大银幣,又看看雷野,迎著那张真诚(並非)的脸。 雷野在凝视。 她有些害羞地別过头。 “oi!我是认真的啊,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治癒师女孩,请务必收下这个,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 雷野鬆开手的时候,治癒师小姐的手上多了五枚大银幣。 这俩人面面相覷,又一齐看向捂脸的埃琳娜。 “好,好像也不是不行啊,埃琳娜,你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保护好雷老板吧。” “虽然听说昨天註册的时候惹出了华丽丽的乱子来,但雷老板应该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吧,所以就和我一起作为支援人员...咦?等一下,雷老板明明不是单身人士来著?” 这时埃琳娜才无奈地开口。 “我本来不想他来的,但是他一直死缠烂打还说会反过来给我们报酬,我们这支小队现在的经济情况你们也知道,所以我就和他谈了一下,你们手上的大银幣,就是各自的报酬。” ““那刚才是搞毛啊!!”” ... 城市外面的土路还和记忆里一样。 但是多了不少战斗过的痕跡,那种因为大范围的强力魔法而留下的难以被恢復的痕跡。 一般来说,只有在应对数量庞大或者体型庞大的魔物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魔法,所以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看到这么多的痕跡让雷野感觉很奇怪。 委託的目標地点也不算远,出了城门步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距离希尔流斯最近的山林,那个废弃的哥布林洞窟就在这附近。 小队的脚步放缓了,走在最前面的盗贼一手拿著地图,一手拿著委託单。 “应该还有一小段路就要到了,不过根据目击的情报来看,巨魔们正在收集过冬的食物,所以从这里开始就要提高警觉了。” 真好啊哎呀,雷野已经好几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正儿八经冒险的感觉了。 那时候他和洛婭刚组队没多久,也是这样拿著地图和委託单,紧张兮兮地分析这些那些。 不过盗贼小姐的分析不对。 “不需要,直接快速找到那处洞窟就是了,巨魔这种生物在冬天是很懒惰的,他们钻进那处洞窟,肯定是因为有新的哥布林族群住进了那个洞窟,而那些哥布林被巨魔们当成了食物,至於之前的目击,应该是它们在为了过冬驱逐附近其他的掠食者,你们没有发现这附近很安静吗。” 另外三人彼此看了看,表情都呆呆的。 雷野嘆了口气,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別值得在意的情报,就算她们理解不了也不重要。 路过一处灌木丛的时候,雷野注意到了一小丛长相別致的野草,他弯下腰隨手揪了几段,分给另外几人。 “冰草,含著就能缓慢恢復魔力,还是薄荷味的。” boss战之前,雷野小队的炼金术士会先给队友安排增益buff,雷野从她那里了解到不少这种野生素材的辨別法。 这次其实用不著上buff,但反正是路边白捡的,顺手的事儿。 顺便提提神。 “居然真的有用,雷老板我还以为你只会製作魔道具,没想到你还会辨別药材啊。”埃琳娜满脸惊讶。 “妈妈教的。”雷野隨口回答。 一路顺利地抵达洞窟了。 只是站在洞口,雷野都能闻到一股不妙的味道,这里近期果然有哥布林活动过。 另外三人各自取出可携式魔导灯来,点亮,雷野也在储物袋里翻了翻自己的装备,果然找到了类似的魔导灯,而且要比她们手上的炫酷很多。 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啊,雷野在心里感嘆,他刚才下意识想点一根火把来著。 说起来雷野还没有想好自己的武器,他之前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武器,有什么用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储物袋里武器多到眼花繚乱,雷野都不知道怎么选,犹豫了一下,他从里面挑了根紫色的短棍出来,隨便甩了甩,还算顺手。 在雷野选武器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分配任务了。 “之前都是玛莉亚顶在最前面,这次她不在,就只能我来了,埃琳娜你还是在队伍最后,记得保护好雷老板,如果遇到特別情况就带著他直接逃跑。” “这是当然的,保护雷老板要放在第一位才行啊,誒雷老板你这武器...” “停停停听我说,你们这个站位问题很大好么,”雷野听得直皱眉,打断了几人,他来到队伍最前,“三个人都不是能扛住打的职业,那就只能让最能挨打的人在最前,很明显要让埃琳娜打头阵啊。” “可,可她是魔法师耶。”盗贼呆愣愣的。 “但是她身上的鎧甲品质不赖,我测试过,穿著这身鎧甲挨巨魔一下就算受伤也不至於失去战斗力,但如果你挨一下怕不是直接就濒死了,就算有治癒师也没办法快速把你的状態抬回来,听我的安排。” 最后一句话雷野加了重音,森之河发生爭论的时候他总是用这样的重音拍案定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埃琳娜无声地被雷野骤然显露出的某种氛围说服了,她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还是新人的时候跟在她眼中那个比谁都可靠的黑皮大姐姐后面。 “这到底哪里像个生意人了啊...”她忍不住吐槽。 雷野忽然快步靠近。 “咦?等一下雷老板你不能到我这里来啊,洞穴里情况很复杂,就算现在我们有了这种照明能力很强的魔导灯,也还是很危...” 从埃琳娜身边快步掠过,雷野一个大跳出去,在空中扭转身体,甩出三把匕首,分別钉向拐角后的两侧阴暗处和上方的石壁。 ““guga——”” 掛在上方石壁的哥布林和躲在右侧阴影中的哥布林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和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看著这一幕,埃琳娜先是愣神了好几秒。 然后才和其他几人同时反应过来。 “““誒?!!!””” 盗贼慌慌张张地翻出委託单,用魔导灯照著一遍遍地看,“奇怪,情报上明明写著是废弃的哥布林洞窟才对啊,为什么会有哥布林?奇怪...真的没有写,这不是在坑人吗!虽然只是哥布林但是万一被偷袭到的话可就糟糕了啊!” 是这样没有错,因为哥布林会在自己的武器上涂抹有毒的大便,一旦被命中且没有解药就会迅速失去战斗力。 “而且,” 埃琳娜提著灯站在雷野刚才的位置,又移动到哥布林尸体的位置,对照著瞧了瞧,满脸不解。 “这不是视野盲区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哥布林的?” “不知道,只是预判,我做过很多训练。” “什么训练?!那种训练也请教教我好吗!” “教不了,首先你得用石剑钥匙开启隱藏的地下墓穴,然后在每个拐角死个几次,这样你在真正面对类似的情况的时候也能够像我这样从容应对了吧。” “死...虽然听不懂但大概不是我能接受的修行...” “呵,这就害怕了吗,我接受过的各种修行是你根本无法想像的,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和你说说我与强敌『混沌的温床』战斗时的丰功伟绩,那是我灵魂中韧性的来源,”雷野冷笑一声,再次迴转身体,面向黑暗处,“不过等回去的时候再慢慢聊吧,把武器握紧,要迎敌了。” 埃琳娜还想问问雷野那一手纯熟的丟飞刀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当然是妈妈教的),就听到什么要迎敌,急忙把左手的魔导灯具抬高。 在曲折的洞穴深处,看不到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影子,也没有魔物喊叫的声音。 她疑惑地看向雷野。 “我想不起来这处洞穴的规模,但第一处拐口就有两只哥布林守门,说明这里的哥布林规模很大,这里的血腥味应该已经被它们闻到了,所以很快就会主动找过来,对了,你是不是会用一招【漩涡火流】的中级魔法来著。” “是的,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有听玛莉亚老大的把自己的底牌藏得很好啊。” “她倒是更应该教你些探索者的常识才对吧,先別管那个了,瞄准这条路,你准备好你那个什么来著,听我的指令。” “...转头就我的技能名字忘了是吧,话说敌人只是哥布林的话,值得我这样子使用魔力么,我是想要节省魔力来对付巨魔的啊。” 真是不懂啊,像这样boss战之前的小怪的確不算强力,但关键在於要儘可能做到无伤。 万一被那染毒武器命中,会影响整个团队面对boss时的存活率。 雷野环顾四周,指了指某个方向,“盗贼小姐,麻烦你去那里待命,我怀疑那里有隱藏道路。” 盗贼小姐將信將疑地过去了。 治癒师看了看两人,又看向雷野,指指自己。 意思是『那我呢』。 你个奶妈凑什么热闹。 雷野沉默著等待,二號线雷野的超绝听力开始发力,他远远地听到了大量哥布林在聚集,缓慢向这边靠近的声音。 它们聚集在原地,大概是想要埋伏入侵者,但是信息位雷野知道它们的位置,自然沉得住气,而就在它们终於忍不住向这边靠近之时—— “就是现在!”雷野果断令下。 一瞬间,螺旋的火流从埃琳娜的法杖中喷涌而出,撞过拐角溢流向侧。 哥布林的哀嚎声伴隨著火光顿时响彻整个洞穴。 与此同时在盗贼守著的位置,一小块石板被推了下来,几只哥布林从只有哥布林的体型才能穿过的小洞钻出,但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被盗贼用匕首割喉,动作快得惊人。 看来只论个人实力的话还是不赖的,雷野放心了,收回视线,踏著熄灭的火流入场。 誒,手上这武器怎么在震。 ... 战斗的过程没什么可讲的,一群杂兵罢了,敲一个死一个。 就是雷野有点战嗨了,一个人在前面开无双,后面才反应过来收拾这帮杂兵不是他出来这一趟的目的。 所以他收了力,把残局交给了埃琳娜和盗贼。 和守在最后方无所事事的治癒师排排站。 治癒师小姐的態度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显得很拘谨,一副乖巧的样子站在雷野身边。 雷野感觉她欲言又止,但是又强行让自己憋著不说,这让他感觉很难受。 “你有何话说?”於是他主动问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按你的说法,巨魔占据了哥布林的洞穴还准备將它们作为食物,为什么这群哥布林还会...” “巨魔只是看上去傻,实际上智力是很高的,他们会以『新老大』的名义占领这处洞穴,让这群哥布林到处搜集食物来供养它过冬,如果食物吃光了他才会开始一个一个地將哥布林吃掉,而等到哥布林准备反抗的时候,已经不具备能够抵抗巨魔的力量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雷老板你明明是个工程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而且你表现得却比很多老前辈还要有经验,其实我们很少接取需要深入洞穴的委託,因为每年都有很强的小队在这种翻车的案例,这次也是玛莉亚为了分担公会的压力才接取这个委託,原本我害怕得不行...” 她缩了缩肩膀,显得更加侷促,“雷老板你之前,一直给人很温和的感觉,但是太温和了,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可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雷野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来,“憋说噢。” 这真没什么,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那个数值凭什么能做其他小队的僱佣兵啊。 手上的武器震个不停,应该是开关被打坏了,怎么也关不掉,雷野一边处理这件武器一边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站得和治癒师远了些。 这傢伙的眼神有了种叶蕾给自己上课时候的不正经,让雷野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战斗结束了,另外两个人默默站到雷野近前,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眼中满是信服。 对於埃琳娜而言,这份信服中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本来是很嫌弃雷野来著,非常嫌弃。 之前说觉得雷野是个好人是没错,但嫌恶也是真的,埃琳娜最討厌的是娘们唧唧的男人,而她对雷野的印象差是因为这个人的態度实在太软了,埃琳娜曾经在雷野那里买东西的时候碰巧目击到雷野被其他顾客刁难,本来她都想要出手帮忙了,结果看到雷野一直在那里说说说说,硬是把那个找茬的给『哄』了出去。 虽然玛莉亚称讚说雷野是个有点东西的生意人,但是埃琳娜觉得可能是自己脑子笨,她只看到一个面对来找茬的敌人还要点头哈腰的娘炮。 活在城市里被保护著的普通市民都是这样,缺少和魔物死斗过后得到的那种血性,不过毕竟是普通市民嘛,那也没办法,只不过就是基於这样的理由,埃琳娜默默地对魔道具商店地雷野老板抱持著嫌弃之心。 但现在看来不是那样的。 雷野不知道埃琳娜的心理活动,只觉得她今天早上来取件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完全消失了,这样一来,待会儿的boss战也会更顺利些吧。 根据哥布林的规模初步判断,里面的巨魔至少有三头。 雷野想了想,看向和一號线的態度完全逆转,成为了自己临时手下的三个人。 好性感的三个人,不如... “我要做一下战前准备,你们还愿意听我的安排吗。” 三人对视,各自点点头。 “全都听你的,雷老板。” “那我就放心了。” 雷野也点点头,深吸口气。 “哪怕是一会儿也好,你们,能做我的妈妈吗?” 第16章 .恶秽 好感度真是急转直下啊。 盗贼对雷野的印象一下子从『可以信赖的可靠男人』变成了『难以评价的下头男人』。 但是刚才雷野秀的一手操作確实让她很惊艷,非常加分。 不过嘛... 盗贼觉得自己也有对不起雷野的地方,她曾经暗中偷取过雷野的贴身物品,再在暗巷售卖给对这种东西有兴趣的变態精灵。 刚才雷野说了很多什么觉得她做盗贼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之类的,她害羞地转过头不是因为雷野说中了她的心事,而是因为她其实只是单纯地觉得偷有钱人东西好玩。 希尔流斯最有钱的有钱人是谁啊? 雷老板嘛! 哎呀就当作还债了,盗贼小姐咬咬牙,一点头。 “行!” 因为突发的莫明其妙的事件,治癒师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埃琳娜在愣神中。 治癒师默默低下头,想起自己几年前刚成为探索者的时候加入的那个探索者小队,她在那里每天都在挨骂,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甚至变得討厌男性,是埃琳娜將她拯救了出来。 作为一个內向的人,治癒师一直没来得及向埃琳娜诉说自己的感激。 但是比起感激,治癒师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和埃琳娜解释。 就是说,她只是恐惧男性,但不是女同。 可是埃琳娜的手指头太快了。 那没办法凑合著过唄,可是在这支小队虽然不挨骂了,治癒师却发现了自己之前挨骂的理由,这跟她性別没什么关係,单纯是因为她菜。 所以最近这些年她渐渐地意识到她也许不適合做探索者的工作,有在思考自己的出路。 不做探索者的话,埃琳娜有可能养活自己吗? 恐怕不行,让她买个带氛围灯的双头幻龙她都一直拖著,她靠不住的... 可是治癒师不知道自己该依靠谁,她想过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被一个有钱人包养,但她对男性又很抗拒,所以幻想过的最佳对象其实就是又有钱又对谁都很软糯的雷野老板。 刚才雷野说她的眼睛里藏著星星什么的,她害羞地转过头不是因为被雷野命中了少女心,而是以为自己在有女朋友的同时对人夫有想法的事情被发现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邪门但这里是希尔流斯所以实际上没问题,想到这里治癒师咬咬牙,一点头。 “行!” 唯有埃琳娜的表情缓缓变化,最后变成了初时的嫌恶。 “你怎么,这么噁心,我呸!” 这几个人表情可真丰富,雷野心想。 不管怎么说,看那两个人的態度雷野就明白了,二號线雷野给他提供了一个极高的信誉积分,將某人转化为妈妈的成功率大幅增加了,不过雷野不怎么开心,因为这次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在用何种方式来增加『妈妈』。 让人为他而著迷。 搞了半天,他居然真的是旮旯给木高手,让那一號线那么优秀的几位美少女死心塌地。 如果二號线还能在遇到她们的话,雷野觉得自己能够更有效率地將她们攻略。 不...应该说是轻鬆搞定,本来那几个女孩给雷野的感觉就精神不太正常,已经很神人了,要是知晓她们一切背景故事的雷野找到靠近的机会,利用他那油腔滑调的话术畅谈其原生家庭的不幸和童年的创伤的话,好感度大概会像是火箭一样飞起来。 可那不就真成渣男打法了么? 雷野拍拍脑袋,摇摇头,管那么多干什么呢,遇见了的话再说吧。 他高举手中短棍,做出最后动员。 “妈的幣呀,赐予我力量吧!” ... 一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哥布林团伙在埋伏,但是凭藉雷野的超绝听力,全部轻鬆解决掉了。 就这样几乎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洞穴深处。 这里大得惊人,加点装饰几乎就是座宫殿。 就连魔导灯具也无法將这里完全点亮,昏暗的光里,三头巨魔正在等待著。 这是一种拥有和哥布林类似的绿色皮肤,但体型有十几倍高大的强大魔物,智力值不错,能够砍伐树木並且粗加工成棒类武器,必要时可以以四肢形態高速移动,在野外的新人往往是因为无法逃脱追击才会死於其手。 它们大概是判断出在狭窄的隧道里战斗对它们不利,所以才在这里等待著的吧。 好判断。 雷野举起手中嗡嗡作响的短棍,愈发兴奋,以往他遇到这种级別的魔物都会先被追得抱头鼠窜,然后找机会猛攻弱点,但这次情况不同,他终於不需要投机取巧了。 跃力测试。 他骤然加速,隨后全力起跳,整个然像是个窜天猴一样起飞,落至某个巨魔的肩膀,这个高度让所有人包括雷野自己都惊呆了,不过他不会错过如此之好的进攻机会,刚一站稳就俯下身体,用力把短棍懟进巨魔的眼里,並向棍柄注入魔力。 嗡—— 短棍震动得雷野虎口发麻,而这震动落到巨魔的眼球里就变成了搅动,血浆喷溅如若泉涌,雷野把短棍抽出高高举起,补了一脚踩爆它的眼。 力量测试。 高高举起的短棍重重落下! 这一下砸得正痛吼著试图把雷野拽下来的巨魔发出悽惨的嚎叫,雷野听到骨头裂开的声响,它摇晃著脚步东倒西歪,另外两位同伴试图伸出援手,但被一股螺旋升腾的火流隔绝开来。 另外几人也开始行动了。 雷野轻巧地跳下来,心情愉悦。 “巨魔的弱点有三处,分別是眼睛,腋下和眼睛。”他大声地提醒。 这都是他在图书馆和实战中得到的情报。 魔力测试。 雷野把魔力的输出拉满,注入手中短棍,然后瞄准巨魔下面的眼,全力突刺。 “哦吼吼吼吼——” 那巨魔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埃琳娜的表情略显扭曲,刚才雷野指挥小队轻鬆团灭哥布林也就罢了,说到底那只是群下流又低级的小型魔物,就算没有雷野的指挥她们也能解决,只是可能会多费些力气,但这会儿雷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匪夷所思。 一个人衝上去单挑三只巨魔而不落下风,他手上的武器甚至只不过是一根魔导幻龙。 这份力量在整个探索者公会都算得上是排名最靠前的那一批了。 甚至...比她仰慕的那位玛莉亚大姐姐还要强大得多! 在进入深层房间之前,埃琳娜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险的死斗,在看到雷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之后,埃琳娜意识到她们的工作是支援雷野。 最后她明白了,这一趟其实有雷野一个人就够了,说是什么小老板为了收集实战数据,纯骗人,他就是来装逼的。 埃琳娜放了几个魔法意思意思,拉著另外两人后退,看著雷野独自越打越嗨。 “雷老板他一直这么能打吗?”治癒师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啊,”盗贼连连摇头,“印象里雷老板比老板娘还软糯,真不像...” “我好像能明白为什么他说要保密了,这確实要保密,年轻又多金而且可靠又温柔,要是这样的目標被其他的女人知道了的话,誒对了,希尔流斯的婚姻法允许和几个人结婚来著?”治癒师说著,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在我的印象里,雷老板还没有和叶蕾小姐结婚吧...” 锐利的视线刺过来,治癒师抖了抖,这才想到自己还有女朋友的。 她看到面色不善的埃琳娜亮出了斗篷內兜里藏著的魔导氛围灯,那两头粗糙的圆柱体嚇得她小脸发白。 “你...你故意的吗?为什么?” “不,”埃琳娜摇摇头,指了指打嗨了的雷野,“是他故意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 埃琳娜的內心很复杂,今天的雷老板太过亮眼,所以她另外两位队友包括她的女朋友看向雷野的视线里满是崇拜这一点,她是能够理解的,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对这样的雷野略感心动,但冷静下来想想,她感受到的各种情绪里,还藏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恐惧,像是雷老板忽然不是雷老板,他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取代了。 越想越害怕,埃琳娜头皮发麻,汗毛炸起。 就像正在被人盯著似的。 不对... 她猛回头,看到正缓慢从入口爬进来的某个东西。 ... 雷野没办法不激动。 越是实战越是惊喜,他现在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去速通焦土副本。 只不过还需要一些妈幣来提供加成,而他刚才自检技能,发现妈幣的数量並没有增加,这说明那两个同意做他妈妈的人心不诚。 接受了雷野的妈妈申请,但实际上在心里根本就没有同意,这样的人雷野叫她们偽娘,雷野最討厌偽娘了。 也好,感受一下初始的数值先。 首先他的体力丰沛得像是条发青的野狗,根本用不完,魔力也是一样的,不管向手中短棍注入多少,都会迅速回满,於是这轰鸣著吼叫的武器像是一条扭动著的幻影狂龙喷吐著溢出的魔力激流,將三头巨魔打得毫无还手能力。 另外原本雷野没有过自己的专武,但现在二號线的雷野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呢?” 他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格斗仪...就叫你千兆格斗仪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入口处传来的尖叫声。 他一眼看到的,是头奇怪的犬类魔物,雷野认不出来它的学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乍一看,绝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魔物,它的体型相对而言不算大。 但光是雷野从来没有见过它这一点就很恐怖了。 事发突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践踏巨魔的头颅借力一跃而下,像是颗炮弹一样发射出去,於千钧一髮之际顶在埃琳娜的身前。 埃琳娜像是被嚇傻了,被他压在下面也只是呆呆地张大眼睛,看著雷野一语不发。 雷野则是疼得齜牙咧嘴,他的手臂正在被狠狠撕扯,一扭头,雷野正对上那头野狗猩红的眼睛。 这是头半透明的、像是史莱姆一样的魔物,但雷野认为它不是史莱姆,因为在这样的距离他感受到了一股很特別的气息,上一次他感受到这样的气息,还是那些在地面扭曲著蠕动的巨大触手。 “恶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埃琳娜这时才缓缓回过神来。 恶秽。 听到这个词雷野心里咯噔一声,之前记录的一些关键词迅速串上了。 这条野狗,是和那时候的触手同质的某种东西。 雷野认为叶蕾是某个古神,但二號线的希尔流斯人给叶蕾这样的存在確定了一个新的称呼:恶秽,因为他们遇到了另外一个存在。 不是洛婭没有印象的大章鱼,而是... “一条狗?” 不不不,比起这个。 你的意思是说。 像叶蕾这样的东西,不止一个? “恶秽的弱点是什么?”雷野大吼著爬起来。 面对巨魔时游刃有余的姿態骤然消失了,叶蕾那时候留给他的心理阴影正在像是反酸的胃水一样上涌。 反倒是埃琳娜相当冷静。 “谢,谢谢你,但是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嘛,恶秽的弱点什么的,我们战斗了这么久也很想知道的啊。” 雷野咬咬牙,现在不是慢慢调查的时候了。 “那就把你知道的,关於恶秽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咦?这些不是常识...好,好的,首先,恶秽能够通过战吼召唤眷属,这只就是了。” 这个雷野已经判断出来了,於是追问。 “还有呢?” “下级眷属不算很强,但是能够共享感知,所以我们得儘快离开了,然后把这里出现了恶秽的事情上报给公会。” 不算很强? 雷野爬起来死死盯著那条野狗,它也在死死盯著自己,和叶蕾的章鱼触手不同,这只所谓的下级眷属有著完整的野兽的外形,从它的面部雷野能看出某种人性化的智慧,像是条眼神戏謔地审视著猎物的泰迪。 他缓缓地踱步,与这条野狗对峙。 “雷老板,不能再战斗了,已经有恶秽发现了这里,附近的恶秽会向这边聚集,甚至会把恶秽本体吸引过来,那样的话就完蛋了!委託中止我们快走。” “真共享感知吗?那按理来说我把它弄死本体也会重伤的吧。” “不...我曾经在最前线战斗过,”埃琳娜回忆著,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没意义的,杀死这些眷属,只不过会製造一些疼痛罢了,这么多年甚至没人能够让她受伤,快走吧雷老板,这不是我们能应对的敌人。” 雷野的大脑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叶蕾的大章鱼出场战斗的画面,只可惜没看到有谁成功干掉过她的触手,就算好不容易干掉了,也確实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感知共享的话。 雷野的大脑停止思考,鬼脑开始发力。 他一个闪身,速度之快让这恶秽来不及反应,然后,雷野挥舞手中的千兆战斗仪,狠狠地插进了恶秽的身后。 这一下命中了上面还是下面雷野不確定,但肯定是在里面了。 魔力输出!电能激盪! 下一秒—— 整个洞窟里迴荡著恶秽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哦吼吼吼吼吼!!!” 第17章 .再会 不管怎么说,雷野这一趟出门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有了一个相对准確的概念,在他没有掌握任何强力魔法只靠数值的前提下,已经能和一號线森之河的那位龙娘队友掰手腕了,这是非人类的数值,相当夸张。 接下来只要稳住发育就好。 所以雷野心情愉悦,他速刷了那三头巨魔,將瘫倒在地的恶秽捆好,踏上归途。 据埃琳娜所说,这还是公会第一次成功捕获恶秽眷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比起几人的喜悦,雷野的困惑更多一些,都是关於恶秽的。 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条暗红色的野狗是与叶蕾的紫色大章鱼同质的东西,就好比旮旯给木高手一看封面就知道是不是柚子社。 但是他没想到同为恶秽两者的实力能差距这么大,就好比看到柚子社的封面雷野兴冲冲点进去,拿出了对待千恋万花的认真態度,然后玩了一会发现这个是exe。 不过虽然远不及叶蕾的大章鱼,对於公会里的探索者们而言,这野狗依然很有威胁。 雷野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二號线雷野所穿的衣服具备一定的防御属性,但被这野狗轻鬆地一口咬穿,体感上雷野甚至觉得手臂上有好大块肉被它扯了下去。 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雷野看向自己的手臂,愣了一下,手臂上的衣物倒是破破烂烂,也被血跡染得猩红,可手臂是完好无损的,一丁点小伤也看不到。 好惊人的治疗效果,小队里的治癒师有这么强的么? “谢谢。”他扭头对治癒师道了声谢。 “哎呦...” 治癒师正瞧著雷野,看他盯著刚才被咬的手臂忽然回过头向自己道谢,这才反应过来这趟委託她几乎啥也没干,急忙给雷野补了一个治癒魔法。 雷老板真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吶,提醒別人的方式也这样温柔,治癒师心想,这要是在她第一个小队的话,这会儿已经被骂哭了吧。 在雷野不知道的情况下某个神人对他的好感度更高了。 他没关注这边,正在和埃琳娜聊著更多关於恶秽的事。 “你忘记了吗,她是大概三年前出现在希尔流斯的啊,她的偽装比过去任何拥有偽装能力的异种都要好得多,所以一开始没有人认出她是人类,但是某天,就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她在探索者公会突然变身然后开始无差別杀人,那一天死了很多人,还是靠你把她驱逐出去的呢。” “我?”雷野指指自己,“我是怎么...” 埃琳娜说的这些全是他不知道的事,雷野刚想追问,就看到她正在好奇地看著自己,视线怀疑。 他紧急把后半段话收回。 雷野紧急回忆了一下这一趟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扶额,他真是打嗨了,再加上还有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恶秽让他没办法保持冷静,根本就没有做到对二號线雷野的模仿。 说到底,想要时时刻刻甚至在无意识的时候去模仿一个生活轨跡完全不同的人还是太难了。 为了转移话题雷野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野狗上,这傢伙滴溜溜的红眼珠子里一直在盯著雷野看,看得雷野毛毛的,嚇得他赶忙向千兆战斗仪补充了魔力。 “吼吼——” 它被雷野用精湛的绳艺捆得结结实实,所以儘管对著雷野齜牙咧嘴,但看上去没有反抗的可能性。 看上去是这样的没错。 可雷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它眼睛里透露出某种愤怒和忍耐,绝不是一个阶下囚的眼神。 这要真是条野狗雷野也不会想太多,但一考虑到她的本体是类似於叶蕾的存在... “那个啊,埃琳娜,我想再確认一下,公会的探索者从来没有捕获过恶秽的眷属来著?” “没错啊,所以我才说一定要把它带回公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呢。” “不过眷属的战斗力也就一般啊,公会里那么多狠角色,没一个人能活捉吗?” “不是那样的,”埃琳娜摇摇头,“因为恶秽一旦失去战斗力就会自爆,所以我们才没办法。” 雷野愣住,大惊失色,“我去,不早说。” 他扭头抽出战斗仪,一棒子砸爆了野狗的身体。 “雷老板你这!你在干什么啊!” “之前怎么都逮不到怎么就我这次逮到了,明摆著有问题啊,整死得了。” 被震了一路,野狗一直没有激烈地扭动和反抗,这很异常。 凭什么他一出手就抓到活的了?经歷过大章鱼事件之后雷野已经认清了现实,他可不是什么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帅气幽默男神型年轻作家罢了。 野狗的身体缓慢消散,这个时候它反倒剧烈地挣扎起来,看向雷野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毒。 虽然远不如叶蕾的大触手有力量,但该说不说它这建模的细节可比触手高级多了,还能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来。 不知怎的雷野突然想到叶蕾当时在楼梯上隨口的那句『那种...我不擅长捏』,他还以为是在卖萌来著。 还有掉落物? 雷野听到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隨著野狗的身体消失他的千兆战斗仪掉下来了。 这武器雷野是真心喜欢,所以果断將其回收。 “雷老板?” 治癒师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很小的声音询问。 “请问,你这个卖不卖啊?” “你真有眼光,不过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存货只剩下两个了,所以抱歉,我想留著自己用。” “自己用?!噢...噢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治癒师嘆息著退回去,小声抱怨,“搞了半天是个四爱,我这一路上在幻想些什么呢,这里可是希尔流斯啊...” 你在当著超级听力的面小声嘀咕什么呢。 哥们可是正常人好吧。 但雷野又想到他经歷过的上一次最接近於夫妻生活的事件还是被叶蕾捅耳朵,所以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是並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又走过了一段路,回到了城市內。 作为僱佣兵的雷野是不需要和她们一起回公会交委託的,所以,很快就是分道扬鑣的时候了,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盗贼快步上前贴近雷野。 “雷老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坦白。” “你想和我说说你原生家庭的创伤和不幸的童年吗?” “什么啊!我是想说...我...其实我去你家偷过东西...” “这样啊。” 雷野表现得很淡定。 你偷的是二號线雷野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咦,你不生气吗?” “你主动说出来就说明已经真心悔过了吧,只要之后別再来偷东西就好了,倒不如说你能从那个人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真不愧是希尔流斯最优秀的盗贼呢,话说,你偷的东西是什么啊。” “哈哈,雷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別担心我没有偷什么特別贵重的东西,只是拿走了你床底下的水杯。” 关键词触发,只一瞬间雷野就切换到战斗状態。 突进,锁喉,掐著盗贼的喉咙把她顶在墙上。 “是你吗!搞了半天夺走我家星梨奈的人是你吗?!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 “呕咳咳,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她说那只是个水杯的啊...呃呃,饶了我雷老板,我不能呼吸——” “饶你容易,还我星梨奈来!说!你把她卖给谁了?” “盗贼也有盗贼的职业操守,我不能说的啊雷老板...” 愤怒迅速退去,涌出无尽的悲。 雷野缓缓鬆开了手,不是因为盗贼说的话,而是因为他不敢想星梨奈在別人手里会被怎样对待,就算將其夺还,她还会是之前的那个独属於他的星梨奈吗? 无力跪地,雷野狠狠地捶打地面。 “有牛,有牛啊...” 这副样子给盗贼嚇坏了,她无助地看了眼埃琳娜,然后一边哭著道歉一边扭头就跑。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啊...” 很快她哭著跑不见了。 还是埃琳娜把雷野扶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雷老板,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们几个其实偶尔会蛐蛐你来著,觉得你这人懦弱又刻薄,今天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这么想你了,你真是个好人,这样,我会对我队友做错的事情负责,虽然我不知道星梨奈是什么但我会赔给你的。” 埃琳娜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词句。 认为雷野懦弱是因为雷野永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而认为雷野刻薄是因为他看似永远温和,却很少和人深交,埃琳娜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骨子里其实瞧不起公会里的穷鬼,但过往对雷野一切不妙的揣测都在被他扑倒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总而言之她现在越看雷野越像个尤物。 “你怎么赔,你赔不了...” “我尽力就是了,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多少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能做的事情別人都做不了。” “什么事?我能做到吗?我能帮到你吗?”埃琳娜想到了什么,有些红脸地吸了口气,“只要能让你打起精神来的话,妈...妈妈是愿意帮你的哦。” 雷野茫然抬头。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噁心,就你还想当我的星梨奈,我呸!” ... 埃琳娜永远也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雷野也永远不会明白,为何她会突然讲出这么变態的海角暴论。 所以两人在最后一段路因为各自的理由沉默,直到分別。 ...姑且关係是变好了些?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被用嫌恶的眼神盯著看了吧,大概。 好睏... 雷野现在只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接著上网课学习魔道具製作,但是他回过头看了眼埃琳娜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一件事,她並没有直接去公会,而是拐了个弯,那个方向是——希尔流斯地下监牢。 大概是想拿著雷野给的报酬去保释玛莉亚吧,不过雷野在大图书馆的时候读过希尔流斯法典,这种刑事犯罪者想要被保释,除了要交钱之外,还得先拿到被害者的谅解书。 神父是吧。 雷野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 调整了一下心態和髮型,再换掉了破损的衣服,他也默默拐了个弯。 一路来到了西边的城墙边缘,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你好——” 不远处突然传来唤声,雷野转过头一看,贫瘠的田地里生长著过膝高的本地独有的反季节作物,有位大姐姐正握著锄头瞧著这里。 她穿著严实的老旧修女服,身形高挑而健康丰满。 戴著面纱和头巾,看不清面容,温柔的眼睛里流露出小动物般的警觉。 警觉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很少有人来吧。 雷野取出口袋里的钱,一枚亮闪闪的大金幣,衝著大姐姐晃了晃,同时慢慢靠近。 “我是来募捐的。” 修女小姐顿时眼前一亮,不是因为听到募捐两个字而是因为看清了来人是雷野,她丟下锄头向这边小跑过来,啪地握住了雷野的手。 “好久不见啊雷野先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孩子们很想你,快来,我们进去说。” “茵炊丝汀...?”雷野回忆了一下,因为是前些天才见过的人,所以雷野很快记起了她的名字。 刚刚脑子里一瞬间出现的名字是茵蒂克丝,让雷野有点难绷,那他真得祈祷自己身边的那位古神不是四姐小羊,否则捅耳朵这种事真的两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孤儿院... 看到那高大建筑的时候,雷野愣了一下,这和他记忆里破落的大院完全不一样。 有人捐钱了是吧。 是谁呢...好难猜啊。 不过,是不是有太多经费花在盖房子上了,雷野皱眉,摆摆手拒绝了邀请自己进去坐坐的炊丝汀。 “神父在吗?” 提到神父的时候雷野一直在观察炊丝汀的表情变化,他精確地捕捉到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一號线的炊丝汀是个舞锤的狠角色,作为探索者雷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所以当时雷野才被嚇坏了,慌不择路地逃。 但眼前的炊丝汀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女小姐。 雷野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些变动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至少真的有过神,所以宗教的力量还是蛮大的,神父实际上应该会是一个城市里很有权势的人才对,一號线的神父到死为止雷野都不认识他,雷野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没能照顾好城市里的孤儿,这是神职者的工作,而二號线的神父,得到了充足的捐款。 “你把他叫出来。”雷野加重了语气。 炊丝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按照了雷野的话照办。 几分钟之后,一个穿著华贵神官服的中年男人小跑著出来了。 雷野確实不认识他,但他认识自己,自来熟地打著招呼,雷野无视了他的吉祥话,向炊丝汀挥挥手。 “你先忙吧,我和神父大人有些话要聊。” 他晃晃脑袋,示意神父跟上自己。 这里是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在一號线的最后,已经没有人居住在这里了,但是现在雷野能看到一些居住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下级恶魔』,一號线的时候炊丝汀提过一嘴,是因为有人目击到了下级恶魔。 雷野回忆了一下他在大图书馆里了解过的,关於下级恶魔的部分,那些书本上粗糙的插画。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下级恶魔有著各种各样的形象,其中包括...齜牙咧嘴的野狗。 身后的神父还在喋喋不休,满嘴都是討好的话,看他这副諂媚的样子,雷野就知道二號线的雷野一定捐了相当多的钱。 他嘆了口气,確认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和你聊聊,我想確认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或者说我本人已经確认了,但是我还需要证据,不过还是算了,我真没那个精力了,你听说过森之河吗?那个小队里都是漂亮女孩子,她们人都很好,唯一的负面评价是有点神人和下手太黑,动起手来特別狠,但其实不是的,她们大多数都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吸引了神父的注意力,而就在他不明所以之际,雷野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猛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那都是我教的,”雷野嘆气,“我要真当个魔道具商人也就罢了,探索者这行不狠点哪行啊,你看玛莉亚就是很好的例子,被抓了吧。” 神父听不到这些,因为雷野一边说著一边补了好几刀,他直接死透了,雷野把他的尸体放平,然后开始挖坑。 雷野选了个好地方,神父的尸体睡在这,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一边干活雷野一边开始编故事,恶秽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就说今天和神父商量募捐事宜的时候,恶秽眷属突然扑了过来压倒了神父,他慌不择路地逃回家,然后躲在小被子里很快就睡著了,真要问起来埃琳娜也能打打掩护,因为距离城市很近的地方真的出现了恶秽眷属。 就这么说吧。 话说挖坑可是个体力活,换做以前他得吭哧吭哧挖上半天,现在最多十几分钟就能搞定了。 更何况不知何时他还多了个帮手,把袖子擼起来的叶蕾也从储物袋里取出铲子,配合他的动作一起吭哧吭哧地挖土,没过多久就挖出对於神父来说宽敞得浪费的大坑,叶蕾抓著神父的两肩,雷野抓著神父的两脚,两人合力嘿呦一声把他丟了下去。 第18章 .却宛如甜蜜日常 雷野想起和洛婭一起干脏活的时候了。 这个b巨能抱怨,又是嫌弃说会弄脏自己的裙子,又是吐槽说魔法师没办法做这种力气活,久而久之雷野习惯了独自完成工作。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的搭档比他还要卖力,虽说效率远不如他就是了。 她甚至还会在完成工作之后主动给雷野准备饮料,那是一种装在金属小瓶子里的粉红色饮品,有著隱约的花香。 “啊...” 美丽的少女,花香,粉红色的液体。 断手,大章鱼,泥头车。 身体的防御机制触发,让雷野不至於一瞬间被嚇得大声喊叫,而是在好几分钟过去之后,那份不真实的恐惧感才宛如噩梦缠绕般降临。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襠,鬆了口气。 原来是干活出的汗啊,还以为是尿呢。 “啊啊...” 叶蕾,她回来了。 不该是这样的,雷野以为他会有好几天的缓衝期,收集二號线世界的线索,理清二號线雷野的人际关係,找到这个世界真正的主线,做足了准备之后,才正式进入到和出差归来的叶蕾进行顶级智斗的剧情。 搞了半天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晚上。 他看了眼腕錶,从昨天傍晚到现在连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去,叶蕾就闪亮登场了。 也不算闪亮登场,叶蕾穿得还是很土,黑衣服黑裤子还有黑色的鞋子,显得她那白皙的肌肤更加白得像个死人,然而她整个人透著一股子鲜活气,她以一个乡间土狗的姿势蹲在雷野腿边,累得小口小口喘著粗气,一手拍打鞋子上的泥土一手也拿出一瓶饮料给她自己,她忽然歪著脖子抬头看了眼雷野,露出些许腻歪的笑。 雷野感觉自己像是个乡下的农夫,干了半天的活他青梅竹马的村姑跑来送饭,於是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和青梅竹马一起蹲在田埂上吹风。 看了眼杯中的粉红色液体,他忽然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乾脆地仰脖大口痛饮。 “很好喝啊!”他惊嘆。 “嘿嘿,好喝吧,这是王城那边的特產,我一尝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所以给你带了些,喏。” 叶蕾晃了晃她手上的杯子。 看她这个动作雷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为什么看著自己露出那种笑,原来是在暗示他帮忙拧瓶盖。 太好笑了,叶蕾也拧不开瓶盖是吧。 就在雷野愣神之际,叶蕾忽然放下手中水杯,抢走了雷野的,將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她舔舔瓶口的液体又舔舔嘴唇,將杯子放回到储物袋再按著膝盖站起,然后自然地挽住了雷野的胳膊。 “行了亲爱的,活干完我们回家!” ... “发財啦,嘿,我们这次可真是发財了,你肯定猜不到我把你的金属加工技术卖出了多少钱,本来呢我只想向王城提供產品,但是那样一来工作量就会很大,感觉你会变得好忙的样子,我可不想那样,所以我还是决定把专利转让出去,让王城那边的工程师干活,所有相关的利润你能拿两成!好得很吶!” “哎呦这一趟可真给我累够呛,你是不知道那个地龙车顛的啊,我觉得我的屁股都要裂开了嘞,下次还是乘马车吧,慢是慢了点,但是不至於那么顛簸。” “噢我说的下次是想和你一起,那边有很厉害的小店,卖很厉害的衣服,到底有多厉害,那就得你亲眼看过才知道了。” 一路上叶蕾都在讲她这次出差的所见所闻。 雷野一开始不敢吱声,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叶蕾解释自己为何会在处理神父的尸体。 把神父弄死是因为,雷野结合一二號线的情报已经確定了这个神父就是出生,与其费劲巴力地收集证据把他送进去,还不如弄死他直截了当。 但是以雷野了解到的二號线雷野来说,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然后这个过程就被归来的叶蕾目击到了,开场就露馅,这还怎么装。 叶蕾忽然停步,皱眉看著他。 布豪—— 雷野也停下脚步,抱著视死如归的心站直,隨后他被忽然贴上来的叶蕾扒了衣服,並迅速换上了一身新装,叶蕾一边整理他的衣袖和领子,一边小声地碎碎念。 “怎么没穿我给你选的那件,这一身丑死了。” 她退后几步,上下打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好多了。” 在雷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回到和雷野並肩的位置,轻轻拉住雷野的手。 “回家咯。” “...” 雷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正握著一个怪物的手,漫步到希尔流斯人流最密集的街区。 不过也是女孩子的手,雷野老见別的作者用什么柔荑来形容女孩子的手,表洁白柔嫩,他就觉著这帮人太能幻想,他本人甚至花大价钱买来tpe材质的奶,摸了半天,感觉也就那样,那么连奶都这样了更何况女生的手呢我请问了。 现在雷野感觉到那份特別的触感了,小小的,软软的,热乎乎的。 “怎么突然捏我?”叶蕾张大眼睛询问。 “...不是故意的。” “我还以为是你想我了呢。” “是,想你了。” “想我了为什么这么生分,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亲爱的。” 雷野咧咧嘴,这对话可真难绷。 说实话真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真的太困难了,他完全想像不出自己有了女朋友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要他扮演一个和女粉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吗。 “想你了亲爱的。”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来。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想我。” 叶蕾整个人扑过来,紧紧地把雷野抱住了,像是只粘人的章鱼。 她把脸埋在雷野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果然一个人出差的时候,还是要乘地龙车,那么久见不到你,我可受不了。” 雷野默默抬起手,不知道是肌肉记忆、习惯还是他觉得这种时候就该这么做,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叶蕾的一头银髮上,隔著头髮感受她小脑袋的温度。 而叶蕾也主动用脑袋蹭他摸过来的手。 若非见识过她的本相,谁会认为这是一头能骇人的怪物呢,他忍不住心想。 一路上雷野的心情都很复杂。 叶蕾就是那种笨蛋情侣,走路的时候也一直和雷野黏在一起,搞得雷野极其不自在,路人偶尔看过来,大多会心一笑,像是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造孽呀。 我这高冷男神作家的形象全没了啊。 就这么一路到了家,雷野心里又咯噔一声,因为眼尖的叶蕾马上发现了门口掛著的暂停营业的牌子。 叶蕾的视线变得锐利了起来。 “难道说——” 哎呦完蛋,这可真辩解不了,一晚上的时间他能掌握魔道具製作的基础部分已经是极限了。 雷野咕嘟一声乾涩地吞咽,等待著叶蕾对他魔道具製作技术消失的审判。 “你生病了?!” “...啊?” 叶蕾没有察觉到雷野的反应,自顾自地摸摸雷野的额头和脸,“我就说从刚才看你脸色就很不好,是感冒了还是怎样,有没有吃过药?” 异世界的治癒魔法和药剂,都是专攻外伤的,疾病这种算是debuff,还得专门另找医生。 脸色不好...雷野知道了,他通了个宵当然脸色不好了,只不过叶蕾忽然出现嚇了他一雷,自己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应该不是感冒,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雷野顺坡下驴。 此话一出可了不得,一瞬间叶蕾看向自己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朵娇花,她把雷野扶到臥室,熟练地把雷野扒光送进被窝里,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碗药汤,一口一口地餵食。 这不像是感冒病人的待遇,像是武大郎。 雷野就这么躺在床上,不知所措,一碗热汤下肚,叶蕾轻轻抚过他的脸,让他合上双眼好好休息。 ...还能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一觉醒来,天色昏暗。 和上一次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感受一样,雷野恍惚间会觉得自己回家了。 实际上雷野很討厌在傍晚醒来,不但没有睡醒的感觉还会头昏脑胀,看著夕阳的光从窗外散落,有种身边的一切都在远去的孤独感。 手机上也没有任何消息,点开群聊翻来翻去全是性压抑,一个女粉都没有,这时他会满足地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知道他的女粉真的很能忍,这都能忍住见识一下男神作者的欲望而不进群,不禁讚嘆她们强大的意志力。 唉不对,我手机呢。 完犊子了。 雷野惊恐地爬起来,他想起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在他的储物袋里没有找到他的手机,魔道具解决了给电子设备充电的问题,那么那台手机肯定也是可以使用的,而它大概率在叶蕾的手里。 那小小的方块里面藏著他所有简单的本我和轻鬆明亮的秘密,就连洛婭都不知道那里面的內容。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现在这情况他能不能活过第二天都不確定,这只能算是个小问题罢了。 “老爷,您醒啦,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角落里穿来关切的声音。 循声看去,是小天使笔直直地站在墙角,脑袋上顶著瓷碗,这动作让雷野想起一位熟识的杂技艺人。 “你在干什么?” “在被罚站,夫人说我没有把您照顾好,所以要这样站到您醒为止。” 说著她把头顶的碗拿下来放置在一边,跑到床边来,小脸上满是关心。 “老爷您告诉我,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好好睡觉?” 雷野表情一僵,犹豫片刻,发出一声嘆息。 昨天干了什么维纳斯她都知道,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我没事儿,单纯是熬夜熬的。” “噢噢果然是这样,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老爷您真的生病了呢。” “...你没和叶蕾说我熬夜上网课的事吗?” “网课?”维纳斯的小脑袋上冒出问號,她摇摇头,“没有哦,因为昨天约好了,偷懒的事情是秘密嘛,所以夫人问的时候,我告诉她说老爷您一切如常。” 雷野愣了一下,“那让你罚站你也不解释,就这么受著?” “只是站一会儿而已嘛,又没什么,老爷您之前还说这样直挺挺地站一会儿有助於长个子呢!” 夕阳的光打在维纳斯脸上,让人感到孤独的暖光都变得圣洁了。 雷野嗡了嗡嘴唇,只挤出几个字来。 “...我嘞个天使妈妈啊。” 他忍不住立了个大拇哥,“干得好维纳斯,现在看来也就只有你和我心连心了。” 闻言维纳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傻嘿嘿地笑。 “那是当然了,因为约好要只献给您一个人忠诚的嘛。” 忠诚么? “那我问你,就...平时的我想要討叶蕾欢心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老爷您想要討夫人欢心?”维纳斯想了想,摇摇头,“不需要做什么特別的事情吧,就像平时那样,多和夫人说些甜蜜的话,主动抱抱她,甚至...偷偷拍一下夫人的屁股什么的,夫人都会很高兴的呀。” 这算什么,新婚夫妇之间的调情么。 雷野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平时就是用这只手触碰过超级大章鱼的屁股吗? 还能增加好感度的? 作为男神作者雷野並不想对女粉做这样的事情,但不得不试试看,虽然很突然,但是偽装战已经开始了。 他换好衣服下床,推门而出。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雷野沿著味道找过去来到厨房,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燜著肉汤,但是没有人在。 “是夫人做的,她说要给你补补身体来著。”身后的维纳斯倒腾著小腿跟上,回答。 “这么好?” “每次出差回来夫人都会亲手烹飪的呀,只不过这次您生病了,所以还更丰盛些。” “她现在在哪?” “夫人应该在工作室赶订单。” 果然工作室传来工具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她甚至会在刚出差回来之后帮忙填补雷野工作上的紕漏。 如果在心里忘却她化身大章鱼的那一幕,那么叶蕾所做的一切对於雷野而言,简直就是满分。 雷野试著让自己不去想大章鱼,只想叶蕾,果然心里好受多了,他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果然睡了一觉我好多了,谢谢你亲爱的!” 正在工作中的叶蕾扭头看过来,无奈地笑笑。 “生病哪有这么快就好的,回去接著休息吧,等一下饭好了我会叫你的,订单的事不用担心,都交给我吧。” 突然停工不干活,她甚至不质疑的。 雷野鼓起勇气,大步上前,用力抱了抱叶蕾。 果然如维纳斯所言,叶蕾的身体迅速变软,吐出的气息也热灼,明显是很高兴的意思。 以抱著叶蕾的姿势低头,能看到她有些娇小但又不失丰满的臀部。 犹豫了一下,雷野还是没有把手向那个地方拍下去,只是轻轻拍打了几下叶蕾的后背。 这样,她真的会高兴吗?会觉得是二號线雷野会做的事情吗? 想著这些他以拥抱著叶蕾的姿势抬起头。 然后看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蛆虫般扭动的洛婭。 第19章 .牢婭 “哎呦我去,这不是洛婭吗!”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 雷野有一种非常微妙的,被丈夫抓姦了的妻子的感觉,虽然不是丈夫,也不是妻子,但就是很微妙,他试著挣脱叶蕾的怀抱,但是没能挣开。 “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叶蕾在他胸口磨蹭著脸。 这个姿势雷野不得不和洛婭对视,她在微笑,很尷尬的笑。 雷野也很尷尬,他只能小声吐槽。 “还有客人在。” “哎呀没事的,洛婭嘛,又不是別人。” 为什么说得像是和洛婭很熟的样子。 还真是很熟,雷野看到维纳斯骤然转变姿態,像是位没有女僕装但却极尽优雅的女僕,亲切地为洛婭上了一杯茶。 “请用茶。” 熟络的態度就好像洛婭经常来家里做客一样。 雷野一时间摸不清他在二號线和洛婭到底是什么关係了 他对二號线的洛婭还蛮有好感的,虽然软糯,但总比傲傲傲傲娇强,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数值不赖的大雷,二號线的雷野愿意和她搞好关係確实在意料之中。 但是一想到断手的那一幕,雷野只觉得洛婭和叶蕾能玩到一起去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老爷您是在害羞吗?可是您和夫人的笨蛋情侣之名已经传遍希尔流斯啦。” 维纳斯一边小声调侃,一边也为雷野和叶蕾上茶。 听到笨蛋情侣这几个字的时候,叶蕾没有反驳的意思,甚至很受用似的。 她终於鬆开手结束了这个过长的拥抱,回头看向洛婭。 “我忽然心情变好了,就给你打个五折吧。” “真,真的吗!太感谢了。” 雷野站在一边一头雾水,又不敢多问。 只见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洛婭將一枚小金幣双手奉上,叶蕾递给她一个储物袋。 两人握握手,算是完成了这个神秘的交易仪式。 “现在储物袋这么便宜了吗?”雷野惊呼。 一號线的时候,储物袋对於探索者而言是昂贵的必需品,相当於现代人的房或车,没有也能活,但是会很难受,所以定价特別高。 雷野第一次买储物袋的时候几乎倾家荡產,可还是觉得值得。 他没想到新赛季的储物袋会变得这么便宜。 “当然只是暂借啊,我们家的限量版储物袋怎么可能隨便出售,再说洛婭小姐她也买不起啊,她是要这里面的旧衣服啦,你也知道的洛婭小姐一直是个善良的人,每年冬天都会把我们的旧衣服收走,然后送给贫困家庭的孩子们,她甚至不用我们掏把衣服送到洗衣房的钱,是她自费的。” 噢不是储物袋啊。 等等,你说洛婭是要干什么? “洛婭你...” 雷野张了张嘴,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精灵老队友。 太让人感动了。 一號线的洛婭其实是个蛮自私的人,往好了说是她把为数不多的善意都留给了队友,往坏了说是她对队友之外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几乎没有见她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雷野为什么攒不下钱?真的是因为森之河给他的薪水特別低吗? 是因为遇到塔塔那样的受害者,雷野总是忍不住给点,他倒也不是乐善好施的人,只要不是发生在身边的受难他就可以装作看不见,可希尔流斯是弗雷帝国顶在最前线的城市,周围到处都是魔物,隨时都可能有异种入侵,在这样的地方经常要目睹灾难,雷野的心还不够冷硬,无法不向这些突然陷入困境的人施以援手。 当然他用的是自己的钱,因为这个理由他和队友们的经济差异越拉越大。 而在二號线,洛婭成为了那个穷困的人。 现在说得通了,雷野昨天还没想明白,再不济洛婭也是个a级的魔法师,为何会穷得连肉都吃不起,原来没有和自己组队的洛婭把钱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好啊,很好啊。 “我能看看我那些旧衣服吗?”雷野询问。 洛婭茫然地歪歪脑袋,“什么?” “没什么,就单纯看看。” 虽然不明所以,但洛婭还是把那个装满了旧衣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谢谢。” 真怀念啊,雷野心想。 这里要问一个问题,大家换了新杯之后,旧的是怎么处理的? 雷野把旧的放到转...並没有,他把旧的捐给山区的孩子们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大概高中,家里管得严一些,雷野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那破旧不堪再也没穿过的羽绒服,它有著很深很大的口袋,非常適合藏一些不想被家里大人发现的东西。 但是某一天他回到家,发现那些老衣服全都不见了,一问才知道今天下午来了辆为山区孩子回收旧衣的大车,老妈她善,一口气把家里的旧衣服全都捐了出去,钱都没要。 那还能咋办?那段时间雷野很痛苦,初恋被家长送到大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真不敢想像他给山区的小朋友带来了怎样的伤害,他是真的很抱歉,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之后雷野就很少往旧衣服里面藏东西了,不过他还是会有在把过季的衣服收起来之前掏一遍口袋的习惯,偶尔会收穫一些小零钱或者一直找不到的耳机之类的东西。 “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啊...” 想到这里雷野苦笑,这都是二號线雷野的衣服,他翻个什么劲呢。 不过拿都拿到手里来了他还是顺便看了看。 大多数都是些土气的衣服,和叶蕾现在身上的差不多,但是,雷野也发现了一些特別女孩子气的衣裙,那些粉色的裙摆,那些性感的薄纱,雷野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能想像到叶蕾穿著这些和她在房间里亲亲热热的样子,那一定...性感又可爱吧。 正如雷野对他女粉的判断,都是很能藏的,这只大章鱼女粉果然也很能藏,在他身边偽装成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藏就是五年。 属於雷野的衣服並不多,这个雷野已经猜到了,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买新衣服,发现某件衣服穿著舒服,就会和另一件差不多的轮换著一直穿一直穿,直到过季或者坏掉为止。 储物袋里的一角居然还有袜子专区。 说起异世界这边重工业不怎么样,但轻工业真有点东西,各种各样的丝袜应有尽有。 白的黑的太极的肉的棉的丝绸的,眼花繚乱。 这袜子啊,首先要看白丝,因为更容易看出它的质量,为什么要看质量呢,因为如果质量很差,说明就只是穿著玩或者一次性使用的,不足以入味,但如果是质量好的,才说明可能是会穿出去的袜子,使用时间更长则味更足,另外白丝还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污痕,雷野对於网图上的白丝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因为乾净得过分了,真正的老吃家都会更想要一丝生活气息,像是白丝足底部位些许的脏污,其相当於芥末之於寿司,是高手才会享受的细节。 那么有人就会问了,雷老师你判断出这些有什么用呢。 废话,確认食品安全之后让厨子接著上菜啊,看完白的要黑的。 雷野不由得想起当时和叶蕾对线的场景,发现叶蕾偽人身份的关键,就在於她捏人的时候足部细节的气味系统没有做到位。 二號线的她进步了好多啊。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些袜子,又扭头看了眼叶蕾脚上的小皮靴,不禁动摇,回想初见,这个人...一开始就奔著雷野笔下幻想的完美美少女来模擬人类,五年时间,她填补了更多的细节,愈发真实,宝像庄顏。 他发现自己不爭气地心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他心中的完美美少女,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有人努力把自己雕琢成了他的完美美少女,儘管那是个怪物。 他意识到这样的情绪是危险的,对叶蕾的敌意有所削减,他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还,还是洗洗吧。”雷野试著把储物袋收进自己的口袋。 私藏一双袜子用於对大章鱼的研究,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叶蕾笑眯眯地看著雷野,什么也没说,倒是洛婭反应极大,几乎跳起扑过来,“不行!” “嗯?” 这一声大叫嚇了雷野一跳,愣在原地看著洛婭啪地一声把他手里的储物袋抢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失態的洛婭別过头。 “两,两位对我的照顾已经很多了,您看,叶蕾小姐正在免费帮我修復法杖,洗衣的钱怎么能让您来出呢。” “可是让洗衣房一口气洗这么多也不便宜吧,我这免费。”雷野下意识回答。 在红灯街那边不仅有奇怪的服务,还住著一些提供洗衣服务的魅魔,公会的探索者们和各种魔物战斗后,鎧甲和衣服上可能会染上各种粘液、血污甚至毒液,探索者们接了趟委託回到日租型旅店已经很累了,没有时间洗衣,就会委託红灯街的魅魔帮忙。 但是雷野昨晚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马桶旁边上的一个一號线没见过的大型魔道具,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东西,但是他一看就知道那玩意是洗衣机。 代入一下二號线雷野的想法,为了那些洗衣小魅魔的生存,他大概率没有把洗衣机当作商品,只是自用,不过只是帮老友洛婭省些钱的话,应当问题不大。 “没关係的,没关係...”洛婭囁嚅著摇摇头。 哎呦这个夹子音,这个言谈举止的龟龟的窝囊劲,诡异得有点噁心了。 算了,雷野失去了帮助她的欲望,她自己不想省这笔钱,那就隨她去吧。 只是可惜了袜子。 “啊对了,”一直在看戏的叶蕾忽然开口,“我这里还有些不要的內裤,你要不要回收啊?” “这,这就有点...” “大多是他穿旧的,我从王城那边给他买了好多新的,所以旧的都不准备要了。” “要。” “承蒙款待!一枚大金幣谢谢。” “啊?”前面是他们快问快答,最后这一声才是雷野发出来的。 他终於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太对了。 旧衣服也就罢了,什么內裤能卖那么多钱啊? 一枚大金幣...昨天在公会酒馆里见到洛婭的时候,雷野觉得她有够窘迫,连肉都吃不起了,结果还能掏出这么多钱做慈善的吗? “可以,”洛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请问这次也可以分期吗,我又接了一份土木工人的兼职,不会拖欠太久的。” “没问题。” 土木工人又是什么鬼啊!那个一点苦也吃不了的洛婭,去搬砖了吗?! 难道说这就是二號线的你得到了近战之力的理由吗? 雷野看著洛婭开开心心地接过另一个储物袋,越发难以绷住,他忽然觉得二號线的洛婭未必有一號线的洛婭好了。 居然会高价买他的裤衩子,好诡异。 为什么? ...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叶蕾笑得好奸诈,看起来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 也装作和大家一样习以为常吧。 希尔流斯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逆天之人齐聚於此,雷野总是忘记这个底层逻辑,洛婭表面上看上去是变好了,但肯定在其他地方憋了一个更大的雷。 就在他恍惚的此时。 (紧急广播!恶秽入侵!紧急广播!恶秽入侵!) (所有希尔流斯的探索者听到广播后请立刻集结队伍全副武装,於公会正门口集合!) 突然响起的这两句是雷野在公会听过的机械女声,超大声,迴荡在希尔流斯的上空。 隨后是一阵电流的噪音,再之后就变成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了。 (请各位探索者这一次务必做好准备,恶秽的本体来了!哇她,超生气,超生气的啊!) 生,生气了吗? 为什么呢? 洛婭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她看向叶蕾,叶蕾很默契地把那支修復完成的法杖递给了洛婭。 “有紧急情况,我要去战斗了。” “好的,就交给你了,要加油哦~” 雷野下意识地想跟著向外走去的洛婭一起,但是被叶蕾一手抓住。 “你干什么去?” “广播不是说...” “和你有什么关係吗,又想去看热闹是吧,回你的床上躺著去!过一会吃饭的时候我会喊你。” 啊,对了。 他现在是雷老板,不是森之河的那个雷野了,作为一个普通市民,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就应该锁好门窗缩起来,接受公会的保护,而不是像个傻狍子一样过去凑热闹。 可恶啊,东百人的底层代码开始发力了,好想去观个战,他真好奇另外一位恶秽是什么样子。 当然也有发自內心地想要为保护这座城市出力的心情,毕竟他现在实力强劲,而敌人又是特殊boss,能多一个他这样的战斗力,可能就会减少好几个伤者甚至死者。 不过从广播里的『这一次』和叶蕾说的『又』来判断,像这样的紧急广播好像经常有,可以相信希尔流斯的探索者们吧... “对了,洛婭——” 叶蕾忽然站起来,拉开窗户向外面大喊。 “过几天我打算用你的钱和我家亲爱的去约会,你要不要一起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雷野听到了苦主般窝囊的回应声。 “好——” 第20章 .普通的夜晚和悬天浮游之剑 “外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你睡得著吗?” 枕边的人翻了个身,询问。 “我睡不著。”雷野双手垫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乖乖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就睡著了,你要听摇篮曲吗?” “不用了,我只是白天睡太久了而已,你先睡觉吧我想点事情。” “没事啊我刚好也要倒时差,那就腻歪一会好了,嘿嘿。” 说著叶蕾强硬地掰开雷野的胳膊当作枕头靠上来,她从床边拿出一个很像是遥控器的某种魔道具的开关,隨后,雷野听到房间里响起了很诡异的声音。 也不是说多诡异,只是很熟悉,因为熟悉所以诡异。 哎呦我去这是哪首歌的dj版来著。 没品味的女人,能不能来点周杰伦。 雷野无声地咧咧嘴,这首歌他可没在电脑里缓存过,只在手机里才有,现在他確认他的小手机是在叶蕾手里了。 吵闹闹的音乐声盖过了外面的爆炸声,那是各路魔法在爆破的声响。 洛婭走后不到半小时,这样的爆炸声就时不时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然而那时叶蕾正在和维纳斯一起准备晚饭,二人神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饭后的消食时间,叶蕾挽著雷野的手臂在街区散步,街上的商贩还在正常做生意,没有被外面的爆炸声影响。 那看来这位恶秽和叶蕾相比確实差得有点多,连製造恐慌都做不到,换做叶蕾这会儿可看不到什么小商小贩,因为城市已经被推平了。 不过还是强的,能和整个希尔流斯的探索者一直打到现在,雷野不免有点担心洛婭,不知道她能不能全身而退。 唉实话说他真心觉得洛婭有点可怜,叶蕾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了,他在考虑自己能不能找个机会给洛婭一点钱,救济一下她的生活,反正钱这东西他现在一点也不缺。 好,决定了,向老队友施予援手,下次再见到她,就真的给她五枚大金幣吧。 下一个问题,很要命的问题。 这叶蕾是裸睡的,他该如何自处才好?! 到了睡觉的时间雷野才想到这个问题的,不过实际上他也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叶蕾洗过澡擦乾身体头髮就爬到床上来了,自然而然地说些小情侣之间閒閒碎碎的话,自然而然地从雷野脸上爬过去从床头柜上拿东西,自然而然地把枕头拉得很近,和雷野挤在一起。 雷野的一生之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少女与他如此亲近,如此不设防。 而这一个被窝里坦诚相见的夜晚本应是两人互相脸红心跳的曖昧时刻,雷野无数次幻想过那种害羞,那种侷促,现在这一切全都被叶蕾的坦然毁掉了,她给雷野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在异性面前不著寸缕的花季少女,更像是大澡堂子里混熟了的搓澡大爷。 “张嘴。”叶蕾忽然说。 “啊?” 雷野刚一侧头,嘴里就被塞了一粒豆子,他嚼了嚼嘎嘣脆,居然还是牛肉味的。 屋子里迴荡著两个人嘎嘣嘎嘣咀嚼豆子零食的声音。 一边嚼著,叶蕾一边用很严肃的语气低语。 “亲爱的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答案再回答我。” 瞬间雷野面如死灰,他咬碎了叶蕾餵到他嘴里的另一颗豆子,应了一声。 “嗯。” 没办法,破绽太大了,换做是雷野,也一定会怀疑的。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呢?” “嗯...?” 搞这么严肃就问这个? “我在王城那边打包了很多特色菜回来,但刚刚我发现好像都不是適合给病人吃的东西,你有什么很想吃的东西吗?先说好,特別油腻的我可不会给你做喔。” “...那我要是想吃油条豆腐脑你能给我做吗?”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明天早上你一睁眼的时候就能闻到热腾腾的油条的香味儿啦。” 这扯不扯,雷野心里一阵犯嘀咕。 他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油条豆腐脑是因为他小时候住在平房的时候偶尔会听到类似的对话。 “明天早上吃啥啊。”“我明天上早市的时候整点油条得了,给你俩也带点。”“我看你像油条,家里剩菜还没打扫呢你看我像不像油条。” 这个时候如果雷野插句嘴说想吃,那么第二天有概率能吃到,不过也只有他能吃到,最开始提出想吃的那个人往往是家里负责打扫剩饭剩菜的,地位和拴在门口护院的大黄差不多。 现在他既是提出愿望的那个人,也是愿望被满足的那个人。 叶蕾又说。 “明天开始,我来负责店里的工作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在王城那边买套房子?我们的钱完全足够,不过这一次就不要因为证件上落谁的名字这种小事吵来吵去了,听我的还写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听你炫耀给別人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可好玩了。” 又说。 “这个豆子怎么样,也是在那边买的,蛮好吃吧,早知道应该多买些回来备著。” “还有啊还有...” 时间静静流淌,叶蕾说著这些有的没的,说了很多。 忽然她把手伸过来,搭在他胸肌轻健的胸口,被搭上手的一瞬间,雷野身体紧绷,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不是会被侵犯,可叶蕾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只是轻轻地拍打,像是母亲哄睡自己的婴孩。 “为什么身体绷得这么紧,你在紧张些什么吗?” “我尿了。”雷野秒回了一句下头话。 他发现把长剑藏在外面的好处了,冬天上厕所的时候,完全不需要离开温暖的被窝。 甚至不用挪开把手和腿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女朋友,躺在床上就尿了。 他对自己这句紧急防御很得意,之前的时候偶尔真会有女粉私信骚扰他,他就会吐出几句不冒犯的下头话来把人逼退,没办法,他太清楚自己的魅力,如果真有太多女粉为他意乱神迷的话那就没有节目效果了。 而叶蕾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哼。 这轻飘飘的哼哼声是什么意思呢?雷野听不出来,也想不明白,外面的爆炸声渐渐平息了,叶蕾也关掉了有点吵闹的dj,雷野刚想恶评一下叶蕾的音乐品味,就听到她贴著自己小声哼哼起听不清歌词的摇篮曲,她的动作依旧,像是章鱼一样缠在雷野身上,温暖的手掌在他心口一拍一拍。 雷野沉默著听,几分钟后,叶蕾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她倒先有了睡意。 储物袋就在身后的床头柜,雷野隨时可以取出武器,给叶蕾来一刀,就算是她这样的怪物,在睡著的时候也一定是脆弱的吧,然而雷野怎么也不想这样做,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在完全理解叶蕾的本质和力量上限之前,隨意发动攻击是危险的,而不是贴在自己身上全无防备的少女传来的体温,和他情难自禁的触动。 过了一段时间,叶蕾的动作终於停止了,雷野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手臂。 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像是在梦里和最熟悉的人靠在一起,你们曾无数次度过这样的夜晚,缩在小被子里紧紧相靠,討论明天的早饭。 “亲爱的...放鬆些,没什么可紧张的。” 叶蕾忽然很小声呢喃,像是睡梦中的囈语。 “我知道的,你依然是我爱著的那个你。” “你不知道,我已经是深爱著你的我了。” 雷野身体僵硬,睡意全无,盯著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外面又响起爆炸的声音,但是没有吵醒身边已经睡著的人,雷野终於察觉到这个人的『人类』的疲惫,如同刚刚出差完成工作昼夜兼程地赶回家终於回到最安心的地方可以好好地睡眠,很快他听到很细小的鼾声,像是猫咪在主人的被窝里发出的舒服的呼嚕。 ... 美好的日常生活开始了。 流水帐般的雷野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一早醒来,果然能嗅到油条的香气,他一坐起来就能看到摆在电脑桌上的几根油条,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比起这个,雷野醒来最先做的事情是钻进被窝然后调转方向,根据叶蕾昨天的体位判断她睡著的时候把脚放在了哪个位置,然后往那个方向爬去。 这时他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把头探出被窝一看,原来是听到了声音进入到臥室的维纳斯。 她快步端著早饭到床边,把油条撕成小块,伸手探向雷野的嘴巴。 “老爷,该吃早饭了,啊——” 居然还有萝莉妈妈餵食play。 “平时我都这么用餐的吗?玩这么花?” “不是呀?平时您都是拒绝的呀。” 雷野黑著脸穿衣下床,示意维纳斯把早饭放回到桌上。 “叶蕾呢?” “夫人已经在赶订单了,因为恶秽入侵的事情,今天的工作量激增,不过您也不需要担心,以夫人的工作效率而言这点订单轻轻鬆鬆,倒是您得小心了,”维纳斯用手遮住嘴巴小小声,“夫人今天早上检查了您的作家助手,发现您这些天一直在偷懒没有写书的事情了,很生气呢,吃过早饭之后,还请快快赶稿吧,不然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打掩护了。” 他妈的作家助手还在追我。 雷野一边吸溜著豆腐脑一边启动了软体,这一次再看二號线雷野写下的內容,他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触,他发现这个byd卡文卡得厉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把好几个人给写活了,雷野看了半天,根本无从下笔。 那也没招,只能硬著头皮往下写了。 “他妈的我成枪手了。”雷野吐槽。 外面还是时不时有爆炸声传来,本就思绪混乱的雷野码字码得极其艰难。 说起来一想到公会的探索者正在拼命战斗,他却在家里一边吃著女朋友亲手製作的豆腐脑一边码字,他就有种没得来的『愧疚』感。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过午饭之后,雷野得到了自由的时间,原本雷野的下午被叶蕾安排了修行,这也是二號线雷野的身躯如此强健的理由之一,但是这两天叶蕾允许雷野暂停修行了,所以可以自由行动。 雷野毫不犹豫,直奔著时不时传来爆破声的哪个方向而去。 在他看来叶蕾的状態真挺稳定的,目前需要最需要处理的是外面那条野狗。 先全力解决迫在眼前的威胁吧。 可是他刚踏出房门,维纳斯就紧紧地跟了上来。 “夫人专门嘱咐我跟著您一起,可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去啊。” “哎呀这没什么,我只是去看个热闹,你不是说和我一条心吗?憋说就是了。” 维纳斯猛摇头,“唯独这个时候我听夫人的,我也不希望您以身涉险。” 所以雷野到底不能近距离地观战,他只能遥遥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城墙上站著公会派遣的魔法师,正在对著墙外进行远程轰炸,更多的人是手持长弓的弓箭手,对著城墙外雷野看不到的敌人射个不停。 好消息是没有死者,甚至伤者都没有出现,雷野带著维纳斯在公会附近转了一圈,靠听探索者们的閒谈来收集情报,他得到了那头恶秽的名字:刻玻萝丝,当年偽装入城的形象是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少女,而其本体却是一只体型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暗红色野狗,她没有什么远程攻击能力,所以一直拿城墙上的探索者们没办法,但是她能够源源不断地召唤眷属,单人成军发动持续攻势,让公会的探索者们疲於应防。 雷野心说听上去確实没什么牛逼的,那派一支精兵出去和她的本体硬碰硬不就是了。 也不行,首先她的本体看上去和眷属差別不大,很难把她揪出来,另外她还有一种非常棘手的特別能力,能够隨时將身体的一部分硬化,极强的硬化,目前唯一让她破防过的人,是雷野。 正听著热闹的雷野一惊,心说我擦嘞居然还有我的事儿。 这硬化听起来,不算是什么特別牛逼的技能,能让希尔流斯公会的优秀探索者们感到如此棘手,那一定得是非常硬才行。 第21章 .永生难忘的约会其二 几乎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发生,就这样过去了一周。 雷野渐渐適应了二號线的生活。 爽得要命啊真的是。 起床就有早饭吃,水会儿文,下午的时间出门远远地观战,或者在家里偷偷上网课,晚上的时候无所事事地待一会儿等著睡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工作有他的女朋友来完成,他啥也不用干每天就有大把的金幣入帐。 家务活几乎都交给了维纳斯,这小孩真是超顶级的女僕,每天一睁眼就像是小陀螺一样在家里面转起来,总是能找到些在雷野眼里没意义的家务活,把家里的每一块石砖都擦得闪亮。 不过就平日里的相处而言,雷野觉得二號线的雷野和叶蕾虽然把她当女僕来用,但实际上是当作女儿来养的。 什么一家三口。 总而言之这生活可太美好了,唯一让雷野不爽的,就是城墙外从未完全停止过的爆炸声,吵得雷野心烦。 雷野已经通过网课把自己的魔道具製作技术进阶到了二阶段,越是学习越是心惊,他发现二號线的雷野弄出了很多逆天的玩意出来,其中一大部分都没有作为商品出售,如果把这些东西投入到现在的战场上,一定能將大局逆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號线的雷野没有这么做,但雷野想要和叶蕾商量一下开放这些魔道具的对外销售,来帮助希尔流斯抵抗恶秽。 不过在商量这件事之前,首先到来的是约会。 三人约会。 在旧衣交易的一周之后,洛婭她真的如约来了。 “算上之前的赊帐,一併还了。”她爽利地交给叶蕾两枚大金幣。 根据雷野的了解,这些天都是靠著公会里实力靠前的魔法师们轮番上阵,一边嗑魔力回復药一边释放魔法,阻挡恶秽眷属对希尔流斯的入侵。 因为工作强度很高,不停嗑药也是对身体的额外负担,所以公会给魔法师们的薪水十分慷慨。 而加班归来的洛婭用这笔辛苦钱补足了买內裤的欠款。 “好的,这边確实收到了,这段时间听说公会里的魔法师都在超负荷工作著,你辛苦了。” “没,没什么,为普通人战斗,都是应该的。”洛婭黑著眼圈摆摆手。 雷野眼前一亮,洛婭这个b嘴里居然能吐出『为普通人战斗』这种话来,他又一次对洛婭改观了。 “老爷,她在抄用您之前说过的话耶。” 居然是我说的吗?! “然后,约会是,三个人的约会说是...?”洛婭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之前说好的嘛,你跟著来就是了。” ... 雷野没感觉到什么约会的氛围,就只是被叶蕾挽著手臂,在希尔流斯的街区散步而已。 而且也不像是三人约会,洛婭一个人孤零零地跟在后面,在一个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 因为一直有一种被阴湿的视线注视著的感觉,所以雷野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他这才发现洛婭今天打扮得像是个小蛋糕,穿上了很漂亮的小衣服,或许是因为原本贫瘠的地方丰润了起来,这副样子瞧著很新鲜。 誒这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噢原来是那天储物袋里面见过的。 ...怎么还穿人家叶蕾的衣服啊。 雷野心里有好多想要吐槽的话,但是都在心里憋住了,他想著反正今天约会的第一个项目是去吃饭,吃饭的时候肯定是要坐一起的,到时候他把气氛活跃起来,让这两个女人的关係能变得好一点。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叶蕾作为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也能理解叶蕾对洛婭的不爽,毕竟在一號线的最后洛婭来了个突击告白嘛,但雷野確实不对洛婭抱恋爱情绪,叶蕾的这份不爽是多余的。 作为洛婭的老队友,他只是希望洛婭能在二號线稍微过得好一点。 所以当叶蕾命令洛婭自己上一边单开一桌的时候,雷野真的不高兴了。 “有点过分了亲爱的,你先约她一起出来玩的点对不对,为什么要一直排挤她呢,而且你也很清楚她什么经济状况,请別人吃个饭而已,这个钱我们还是有的。” 一周过去,雷野已经能够很自然地对每晚同床共枕的叶蕾说出『亲爱的』这三个字了。 值得一提的是,雷野从叶蕾的態度推断出了二號线雷野对叶蕾的態度,平日里他居然是这个家里最上位的人,所以想要完美偽装好二號线雷野,他甚至要对叶蕾保持硬气才行。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叶蕾,“你,过来,”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看向不远处尷尬地站著的洛婭,“你,坐这里。” 果然叶蕾没说什么,甚至表现得很乖巧的样子马上就坐到了雷野身边,脸上带著莫名诡异的笑,洛婭对雷野的所作所为看上去有些疑惑,不过也按照雷野说的,默默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这光景不由得让雷野有点得意,当年他在森之河的时候只有在关键决策的时候才有绝对话语权,平时在小队里压根没什么地位,现在不仅从家庭地位这一块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软糯洛婭听他指挥这一点更是让雷野暗爽。 虽然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手一挥,“服务生,菜单!” 以现在的財力雷野想吃什么东西基本上不需要看价格,所以胡乱选了一通,不过听服务生报出总价的时候,雷野还是不由得暗暗心惊,他这两天一直听探索者们抱怨说食物涨价涨得厉害,没想到会涨价好几倍。 是因为外面的恶秽吧,探索者们无法外出,没办法猎取各类魔物的可食用素材。 “雷,雷老板,这怎么行呢,实在是太破费了。” 听到价格的洛婭嚇得小脸煞白,连连摆手。 见到洛婭这副样子雷野甚至生出了某种近乎怜爱的心情来。 “没什么,请你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放轻鬆。” 这时,一旁的叶蕾不经意地说了。 “你们的感情还真好。” 她笑眯眯地看过来,表情没什么特別的。 是没什么特別的,但是雷野猛地回想起当时叶蕾的『变脸』,不免感到不安,所以主动抓住了叶蕾的手,以『男友』的身份。 不过他似乎想多了,叶蕾没有一丁点要发难的意思。 她看了眼手上的腕錶,有意无意地把那块腕錶晃了晃,然后起身。 “去下卫生间亲爱的,我很快就回来。” 很好,把长剑藏在外面的好处又一次显现出来,其实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雷野就已经尿了,但没有人发现,他根本不需要上厕所。 这为他贏得了和洛婭单独相处的一小段时间。 他偷偷回头確认叶蕾消失在视野之后,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五枚大金幣,推给洛婭。 “拿著,快,收起来,別被她发现。” 看到这几枚亮闪闪的大金幣,洛婭微微张嘴,嘴巴越张越大。 “这笔钱...不要乱花,拿著改善生活,”雷野想了想,说,並语气严肃地嘱咐了一句,“这件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要让叶蕾知道。” 像是被感动到了极点似的,她颤著身体用力点头,泪花从眼角射出来。 “你,你终於,同意了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坚持下去是有意义的,雷野,我好高兴。” 说著,她珍而重之地將那五枚大金幣收进储物袋里。 “什么意思?”雷野一愣。 他想过很多洛婭面对这笔钱的表现,可能会欣喜若狂,也可能会摇摇头拒绝,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副某种承诺被兑现了的样子。 一號线的洛婭还真问他要过五枚大金幣,但这总不可能延续到二號线来吧。 就在雷野一头雾水之际。 他嗅闻到一股奇妙的味道,不算重,也许其他人不会注意到,但唯独雷野总能够精確地將这种味道捕捉。 “妈的谁这么没公德心,在吃饭的地方脱上鞋了还,”雷野忍不住出声吐槽,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每一位女性顾客的桌下。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腿上。 雷野低头看去,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哎!!” 洛婭不语,只是一昧的伸腿,只可惜她腿有点短,只能一边抓著桌沿艰难地做著引体向上,一边像是个体操运动员一样把她的一条腿伸直。 以这个丑陋的动作,她好不容易踩到了雷野的传送魔法阵上。 她愣住,“怎么是个福?” “啊!” 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似的,她急忙把身体撑起来,重新坐直身体,也把脚踩回到鞋子里。 “没,没什么,小小的也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他妈的我真给你点好脸了是吧,千兆战斗仪跟你闹呢?”雷野瞬间红温,怒而拍桌,“不是,你在干什么啊洛婭,你在干什么?!” 就在此时叶蕾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很快就回来了,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雷野和洛婭都以雷霆坐姿绷直。 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叶蕾看著表情怪异像是在憋笑的洛婭,嘆息著轻笑。 “好了,你也不用太紧张,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听我家亲爱的好了,既然他很想要我们两个和好,那我们就和好咯。” “你们两个...之前发生过什么爭吵吗?”雷野小心翼翼地问。 “哈哈,不是什么吵架啦,”叶蕾调笑著往他身上靠了靠,“大概三四年前的时候吧,这个傢伙私下找你说了些怪话差点被我打死,这事儿你忘记啦?” 雷野不敢说话,他脑海里確实有一段叶蕾殴打洛婭的珍贵记忆,不过不是差点打死,是留了一手。 服务生终於上菜了,洛婭一改往日的软糯,大口吃喝。 回来了,这熟悉的撕咬,这野兽般的吃相。 叶蕾继续说著。 “不过当时你也是支持我的嘛,毕竟是这个女人说的话太奇怪,给她五枚大金幣就愿意偷偷做小三什么的,烂透了。” 一瞬间雷野心里一声雷霆炸响。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哪怕我及时发现並且当面明確地告诉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她居然还是不肯放弃,说什么我才是那个插足者,今后也她会用自己的手段追求你,总有一天会从小三上位將我取而代之,到时候我才是小三,因为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之类的话,我实在是忍不了,才把她打了一顿。” 哈哈。 那確实该打,换我我也打。 没把她打死,说明二號线的叶蕾是真的变温柔了。 “不过嘛,事到如今我確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因为亲爱的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绝对的忠诚嘛,我知道她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成果的,这样想来反倒是觉得她有点可怜了,我想了想,一直以来確实对她有些过分,可在怎么说她都是一位用心保护普通市民的优秀探索者,不该对她这么刻薄...其实这次三人约会,我就是想说这件事。” 她看向洛婭,“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吧。” 洛婭微笑,“当然。” 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笑了,而是雷野更熟悉的,一號线洛婭会出现的笑。 二人握了握手,像是完成了世纪大和解。 雷野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突然想到了非常、非常糟糕的回忆。 那是他初中的时候,对班级里的某一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学蛮有好感,为了让这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学对他也能有点好感,雷野几乎每天都会对她嘘寒问暖,说些夸奖的话。 渐渐地,女同学有了自信,变得开朗起来。 然后和另外一位开朗的男同学在一起了。 雷野回忆这件事的时候虽然有点无奈但也只会会心一笑,起点和过程无所谓,结果是好的,至少他真的让一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学开朗起来。 但是洛婭要是变成一號线的洛婭...那不纯纯退化吗。 好像有人在用脚趾踢他的腿,可雷野不敢看,一点不敢看,一脚把它蹬了下去。 住脚啊...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雷野!”叶蕾忽然大声。 “是!” “发什么呆呢你,吃过饭之后,我们三个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玩呢,”她笑眯眯地看过来,表情没什么特別的。 “你吃菜啊。” 第22章 .新娘 也不能说洛婭完全退化成了一號线的样子。 她只是重新取回了一號线时让人厌烦的傲娇,同时她还保留了二號线的阴湿,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又自信又噁心地盯著雷野看。 雷野浑身难受,叶蕾就在旁边他还没办法开口解释刚才的事情。 回忆在二號线初遇洛婭的时候,那种死者苏生的美好,啊不是,那种看著自己长歪了的好朋友復活並且重回正轨的感动,雷野甚至有种洛婭死过一次也还不赖的这种微妙的感想。 他一直觉得,洛婭的家庭教育一定大有问题,他总是觉得洛婭人不错,又总是觉得洛婭能干出些离谱的事情来,比如当著森之河其他队友的面给乞丐大额的施捨然后偷偷绕路回去抓起刚刚施捨的钱就跑,但说到底那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不像今天这般给雷野的震撼大。 这洛婭怎么还当上小三了呢?不是,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呢? 用过餐之后的下一个项目,是去看电影。 雷野人都傻了,看电影,勇者斗魔王的异世界,电影。 这是能联繫到一起的词儿吗?! 但万万没想到,还真就有电影可以看,关键在於叶蕾製造的一种魔道具:幻景水晶,这种魔道具可以把持有者经歷过的事情转化为画面投射出来,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哪怕只有画面也足够玩出花样了。 今天的电影是《一个男人在哥布林洞窟捡到了巨(违禁词)烧(违禁词)的村姑之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据说是这些天最火热的片子,只不过因为恶秽入侵中,所谓的电影院里面並没有什么人。 雷野隨便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一屁股坐在那冰冷的石凳上,叶蕾坐在她的左边贴得很近,而洛婭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他的右边。 “你换个地方坐。”雷野衝著洛婭挤眉弄眼。 洛婭並不理会,甚至还又往他这边蹭了蹭,雷野没办法,只能自行转移坐到了叶蕾的另一边。 坐在一起的两人会不会有什么摩擦,他实在无心关照,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和洛婭保持距离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洛婭一定要作死然后被叶蕾以某种方式凌辱的话,那雷野也只能说她活该。 至於电影的內容,雷野看了一会儿,只有一个评价。 “希尔流斯人没有审核管真是无法无天了...”雷野摇头嘆气,“太压抑了,实在是太压抑了。” 开头像个普通的冒险故事,中间像个下流的三级片,结尾更是演都不演,凿起来了。 一想到这是所谓『电影院』里播放的东西,雷野就想笑,可一想到这里是希尔流斯,一切又都说得通,他看著毫无演技的男女主说著难绷台词事后抱在一起,心里面满满都是吐槽。 可就在他想要把这些吐槽说出来的时候,身边的叶蕾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把身体靠在雷野的肩头。 “真好...” 她小声说,“这两个人一定很相爱了。” 相爱啥啊相爱。 在雷野看来,这就是一个冒险者在哥布林洞窟开了一个母猪盲盒的小头故事,他真没看出相爱在哪里来。 所以他忍不住好奇,询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就是按照你的之前的说法来判断的啊,你还记得那天魔道具授课之后,你和我说,恋人之间的感情分为三个阶段,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那么就会成为男女朋友,如果他们足够相爱,接下来就会步入婚姻,如果两个人特別相爱的话,那就可以做他们在做的事了。” “哦——” 原来是二號线雷野的杰作。 因为雷野是雷野,所以雷野听完这段话就知道雷野当时在想什么了,出於对莫名其妙投怀送抱的少女的怀疑,他说了些善意的谎言,以此维持和这位疑似不諳世事的少女的负责任的、健康的交往。 只不过这个自以为是的处男不知道的是,叶蕾並不是不諳世事,她只是不是人类,在一號线的时候她就因为靠著读小黄书来获取和人类有关的知识而成为了一个神人,而在二號线雷野的教育之下,一个神奇的恋爱观念在她脑海中形成,她正在距离人类越来越远。 “你觉得,那些哥布林,如果想要和人类在一起的话,会有人爱他吗?” 雷野摇摇头,“够呛。” 一號线的时候,他利用劣质的娃娃製造了大量的男娘哥布林,那些哥布林以人类的审美系统来看,长相居然还不赖。 但是一直到后来有希尔流斯人偷用雷野散布在野外的劣质娃娃中招而终止这场哥布林灭绝计划,也没也听说过人类和哥布林绊创合体的传闻,如果连希尔流斯人都做不到的话,那雷野认为人类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唉等会,不对。 当时那个哥们提起这事儿的时候眼神闪躲,他真的是因为劣质娃娃中招的吗? “那如果说,那个被拯救的少女,其实是哥布林呢?”叶蕾继续说著,把刚才看到的下流剧情一通魔改,“它在山林中看到年轻的探索者心生爱意,把自己偽装成一个落难的人类少女,设计被探索者拯救,然后和探索者相爱並且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虽然是偽装的,但是只要偽装到最后就没问题了吧,反正结局不是挺好的嘛。” “这,那,那是挺好的。” 雷野有点听明白叶蕾的意思了,可就是因为听得懂他才感觉不寒而慄,这个思维能力,这样的隱喻,可不像是一个不可名状之物能够做到的。 ...也许並没有距离人类越来越远。 可是虚假的哥布林能够成为真正的人类吗? “你能对我说点甜蜜的话吗?”叶蕾忽然问。 “我喜欢你。”雷野秒回。 感谢电棍,这四个字在雷野心里早就变得轻飘飘的了,不需要经过太多思考就能够脱口而出。 只不过,叶蕾可能不这么想。 那张白冷如冰的脸上绽放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我也喜欢你。” 真腻歪,雷野听了只觉得不自在,他梗著脖子看向其他方向,发现洛婭正在以蔑视和不爽的眼神瞧著这里。 “茶,茶小三,烧东西,狐狸精,我呸,呃啊——” 雷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她鼻子上。 傻福洛婭差不多得了,人家小情侣腻腻歪歪你搁这嗶嗶赖赖的,你诗人啊? 远处又传来魔法的爆炸声,盖住了洛婭的嚎叫。 ... 下一个项目——魔法精油按摩店。 位於红灯区的深处。 “这按摩店又是个什么玩意呢我请问了?” “欢迎光临——” 门口站著两位穿著公会標准魔法师套装的大姐姐,笑容可掬地鞠躬,邀请几人进入到包间。 雷野很懵,因为这又是一个一號线没有过的东西。 “雷老板您好久没来了,想死你啦!请务必移步到这边的vip包房。” 好,刚才是懵逼现在应该是惊恐了,二號线的雷野难道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经常往大姐姐按摩店跑吗? 可是叶蕾又表现得很淡定,像是习以为常了的样子。 他全程保持沉默,完全听从大姐姐的安排,步入被白色帘布隔断为三段空间的所谓vip包房,换上宽鬆的大裤衩之后,趴在中间位置的小床上。 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熟悉。 可是別说在一號线了,即便在地球那边,雷野也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在按摩店的记忆,他纯宅男来的,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花钱,赚那点稿费全都上交给g胖了。 宅男... “哎呦我去!”雷野一个海豹打挺撑起身体,“这不是精油按摩店题材作品里的布局吗!” 他仔细看了看店里的设备,然后確认了另外一件事,“这店...难道是我投资的?” 没错,异世界人的娱乐细胞弱爆了,肯定想不出这样的店。 雷老板啊雷老板,你好会享受啊。 “什么投资,这明明就是您的店嘛。” 大姐姐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上手了,先是在雷野的后背劈里啪啦拍满精油,再用某种神似筋膜枪的魔道具对著雷野的腰子就开始懟,雷野感受了片刻,有点无语,这和他想像中的按摩不太一样,未免太没有技术了。 当然他指的是单纯的按摩技术。 不过筋膜枪可是个好东西啊,要知道在筋膜枪和星梨奈双剑合璧的情况下,就算是他也难以抵抗其威力,没想到二號线的雷野会把这种东西復刻到异世界来,太有品了雷野! 雷野不由得在心里为雷野叫好。 但是—— “我的店...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店呀...忘记了吗雷老板?”按摩师像是没听懂雷野在问什么,“几年前,夫人经常来到红灯区这边,之前的店老板还以为她是来搞破坏的,因为夫人每次都用石头砸开玻璃窗偷看然后把客人嚇跑,现在想来其实是在为开店做调查吧,后来您来的时候一口气把附近所有的店铺都买下来了,那副气势超惊人的。” 就说这红灯街怎么不对劲,又是澡堂子又是烧烤摊的,乍一看还以为回瀋阳了呢。 等会,不是? 就是因为不想叶蕾老跑到这边学习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就乾脆把希尔流斯最少儿不宜的地方改造成东北夜市一条街了吗? 你诗人啊? 不过干得好雷野。 “一般来说,像我们这样实在不擅长战斗的探索者很难再找到其他的谋生手段,不过雷老板你的魔道具真的好厉害,就算像我这样,魔力总量只够释放一次低级魔法的人,也能够轻鬆使用,利用这些我们这些人总算是有办法赚到有尊严的钱,真的是说多少次感激都不够啊。” 不...魔道具实际上还挺需要魔力的。 大概是二號线雷野专门做了什么改动吧。 你做得好啊。 他用鼻子笑了一声,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会儿按摩。 “哎!” 他一个海豹打挺把身体撑起来,掀开左边的帘布。 是普通地被另外一位大姐姐按摩著的叶蕾,正压出两个半圆把脸侧向这边,微笑著听著这边的交谈。 “怎么了,太久没有看到我的脸,所以寂寞了吗?” “啊对对...”雷野隨手把帘布合上。 他刚刚猛地想到了这家按摩店的灵感来源,要么是被免费体验吸引进来的人妻在店里被赠送了dlc服务,要么是夫妻或者母女进来按摩,然后帘布的另一端或者两端体验到了店家赠送的dlc服务,不过在这家店肯定不会有什么dlc服务,毕竟是处男开的店嘛。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担心那头大章鱼呢。 帘布拉动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头。 洛婭伸出头来。 雷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她鼻子上。 这个傻福看上去居然是想要偷偷中止按摩然后到他这边来,不给她一拳真不敢想像她要干些什么。 按摩结束了。 在又一轮的魔法爆炸声中。 约会还在继续。 二號线的希尔流斯,果然多了好玩的地方,不过比起玩乐,雷野更感觉这像是一场大型的二號线雷野科研成果展示会,每一个叶蕾带他去的地方,都有二號线雷野做了些什么的痕跡。 现在,雷野能够切身体会到,为什么他在这里会是人见人爱的雷老板了。 想想他在一號线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呢? 在到处叫妈妈。 可是雷野不觉得自己有错,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他已经做了很多,他只是太想回家。 反过来说,二號线的雷野之所以能把精力投入在这些,是因为他放弃了回家,有什么东西把他留住了。 是什么呢。 有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雷野下意识回握,扭头一看,原来是洛婭。 “喔吼吼吼!呕哦哦哦!!痛痛痛!好痛啊啊!!” 搞笑来的,这具身体的握力你吃得消吗你就隨便乱碰,洛婭? 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雷野抬起手来,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一串神秘代码,44,60,25,雷野很清楚这几个数字代表著什么,那是对应街区的日租型旅店的门牌號。 知三当三可是很差劲的行为,洛婭啊洛婭,作为森之河的一员,这种事情是完全不行的啊。 他隨手把那张纸条撕掉了。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这里解散吧。”叶蕾说。 从她的视线里,雷野注意到刚才的小动作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可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爽,从容不迫地牵起雷野的手,抬起,像是优雅自信的贤妻在社交场所炫耀般地展示自己有能的丈夫。 “好的,今天的约会,玩的非常开心,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吧?” “没问题。” 唉,洛婭,我这边还有我自己的战斗,你...你爭气些罢。 雷野目送著洛婭远去,这就算是结束了今日的三人行。 “走了,”叶蕾拉了拉他的手,“我们回家。” ... 这一天雷野有点心累。 洛婭这队友...骇人鯨啊说是,一整天的谨言慎行让雷野无比怀念森之河的其他成员,至少她们不会像洛婭这么癲。 说起来洛婭明明是拥有高智力的精灵种啊,为什么会有点听不明白好赖话的意思呢。 远远的,看到家了。 维纳斯正守在门口等待著。 她的表情似乎略微焦急。 一看到雷野,她马上小跑著过来。 “老爷,家里来客人了,我和她说您出门了,客人执意要等,一直等到现在呢,我想应该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您快去看看吧。” “客人?” 雷野大步,推开商店侧门,直入待客的房间。 他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黑皮大只佬,他马上就认出这位是那支全女小队的队长玛莉亚,和一號线相比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硬要说些变化的话,也就是在一號线时看像雷野会流露出的嫌恶视线,变成了尊重和感激吧。 “我听埃琳娜说过了,谢谢你的帮忙雷老板。”她马上起身。 原来只是来感谢的啊,这算什么急事。 “哎呀这没什么。” 他摆摆手,看向在玛莉亚旁边,也一同起身站得笔挺的少女。 少女一身昂贵的布料,却穿得干练,既有贵妇人的贵气和探索者的英气,乍一看是个冰山美人的她,有著一头水蓝色的长髮,被压在印著执法部官章的帽子里,整个人给人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公务员的感觉。 帽子上是官章,肩膀上的肩章可就不是了,那上面刻著的,是代表希尔流斯本地最大贵族的安托家的雄鹰。 “好久不见,雷野。”少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声招呼让雷野回过神来。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盯著少女看了又看—— “妈妈,你没死啊?” 第23章 .快速交涉 雷野忘记那是他穿越来的第几年了。 只记得那是个春天,万物復甦的季节,某天他去野外的某个湖泊洗澡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位美少女捷足先登了。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少女没有脱衣服,也没有浮上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投湖自尽。 雷野一个狗刨钻下水把人给拎了出来,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復甦,好不容易把人给救醒。 而这,就是他和安托萝拉的初次相遇。 所以雷野才会吃惊,二號线的雷野没必要为了节省公共洗浴的钱跑出去洗野澡,那么按理来说安托萝拉应该成功自杀从二號线死掉了才对。 可她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这。 足足半分钟她一言不发地往那一站。 “妈妈...是什么意思?”安托萝拉老实承认自己被雷野这句话整懵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雷野瞥了眼身后的叶蕾,立刻调整为接待客人的一家之主的姿態,挥挥手,“请坐吧,维纳斯,上壶新茶。” “是,老爷。” 同时他脑海里高速运转,回忆有关安托萝拉的一切。 —— 安托萝拉,是一位从小接受最精英教育的贵族千金,因为她这一支的血脉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儘管是女性,但她並没有当作一位大小姐来培养,家族想要让她成为一名优秀的继承者。 然后她妈死了。 然后来了个后妈。 然后来了个弟。 然后家族决定將老弟培养为新的家族继承人,至於安托萝拉,看似是已经养成了半成品的號,实际上既不需要她为家族掌舵,也失去了作为大小姐联姻的价值,就此成为了被放弃的孩子,家族最后的决定是把她丟到弗雷帝国最危险的城市去做执政官,某种意义上,这和处刑没什么区別。 希尔流斯,传说中满是神人的城市,每一个空降支援的执政官都会迅速恶墮为神人,融入当地,再也无法回归。 只可惜安托萝拉的个性太过认真,所以恶墮得很慢,她作为执政官一直在想办法把希尔流斯变好,但是每当她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新的问题冒出来,最后把安托萝拉压垮的事件,是某个时期愈发泛滥的哥布林,因为其討伐委託需要深入洞窟,在这种复杂地形哪怕是全女小队这样的优秀队伍也有可能翻车,再加上討伐哥布林的报酬並不高,所以大部分探索者都不愿意接取哥布林委託,野外的哥布林开始猖獗地袭击村庄並且疯狂繁衍。 无法拯救那些受苦的村民让安托萝拉极其痛苦,以至於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而走上了毁灭的道路。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雷野。 听到了溺水少女从昏迷中醒来的哭诉之后,雷野向她发起了一个交易。 “那我要是帮你解决哥布林的问题,你能当我妈妈吗?” “就凭你吗?你?”安托萝拉被气得发笑,“別说做你妈妈,要是你真能让城墙外面成千上万的哥布林消失,让我以身相许都没问题啊,等等,你说做你什么?” “以身相许就算了,刚刚在水下你的鞋被水流冲走了,我看到你的脚型並不好看。” 后来安托萝拉才知道那个时候的雷野已经在实施哥布林灭绝术了,她白白输掉了赌约,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至少哥布林的问题確实解决了,愿赌服输,她成为了雷野的『妈妈』。 当一位认真的少女成为了一位认真的妈妈,就成为了雷野最接受不能的那种妈妈。 “妈妈今天教你点剑术,什么叫太累了,我辛辛苦苦工作还要抽出时间教你我说什么了吗,你考虑过妈妈的感受吗!” “我逼你什么了,明明都是为了你好,顶嘴是吧,加练!” “又在抱怨,妈妈看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那时候哪有你这样的条件啊,又自由又能隨便使用自己赚来的钱,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听妈妈的话了。” 说起来雷野的战斗技巧多半是从这里学来的。 后来雷野实在是没招了,开始利用自己的旮旯给木技巧增加这位妈妈的好感度,作为一个亚萨西的男神作者,在了解了她的背景故事之后,雷野使用超级话聊术让安托萝拉成功忘记了出走的爸,在天上飞的妈,上学的弟弟和过去那个破碎的她。 那个认真的少女渐渐开始笑了。 某一天,毫无徵兆地,安托萝拉辞去了执政官的工作(也等同於宣告捨弃贵族身份),正式加入了森之河。 不像是旮旯给木里那样,经过某个特殊事件之后才能看到的雨过天晴的特殊cg。 就只是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里,她突然决定这样做。 宛如一只困在高崖的巢穴里,在风和日丽的一天自行学会了飞行的幼鸟,凭依著自己的本能飞走了。 —— 雷野接著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扁平足,劣质娃娃,妈妈,剑,……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著似的,单在脑里面迴旋,吐不出口外去。 安托萝拉坐直了,脸上现出悲伤和淒凉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她的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雷老板!……” 雷野似乎打了一个寒噤;他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你经歷过前几次的恶秽入侵,应该能感觉得到和之前相比这一次刻玻萝丝是动真格的,经过这一周的战斗公会里所有的魔法师都已经筋疲力尽,再这样拖下去战况对这座城市非常不利。” 嗯?筋疲力尽吗?我看洛婭她今天还活蹦乱跳地出来约会呢啊,虽说看上去是有点累但还无伤大雅。 byd不会是拿了工资就搁城墙上摸鱼吧。 这你也能摸鱼你诗人啊? “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见雷野迟迟不说话,安托萝拉终於沉不住气,“雷老板,我想要从你这里买一些武器,我知道你手上有一批限制级別的武器,一直没有开放销售...” 这个確实有。 雷野本来就在考虑把这些武器拿出来支援这座城市,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 扭过头,他看到叶蕾优雅端庄地站在自己身后,在和安托萝拉交谈的时候,她保持著沉默没有插话,而当雷野的视线和她交匯,雷野读到的是明確而锐利的拒绝。 可恶啊说好的家庭帝位呢,只是被瞪了一眼,就莫名有些脚软。 “啊...”雷野扯了扯裤襠,叉开双腿。 “雷老爷您这是...?” “突然想尿尿了哈哈不用在意,你接著说。” “尿...啊...?我...我刚刚想说是,啊,如果你能卖一些武器给我的话,之前你一直想要的西边那块地,我可以直接送给你。”安托萝拉有些乱了阵脚,语无伦次。 她还是那副过於认真的个性,不擅长对线神人。 真是的,这样可怎么做希尔流斯的执政官啊,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那么高的人气吧,雷野记得在一號线的时候安托萝拉就有相当不错的人缘。 至少比洛婭好多了。 只可惜雷野知道她每天都会认真洗脚洗袜子刷鞋,而且是扁平足,各种意义上都缺乏女性的魅力,是个遗憾的女人。 罢了罢了,拋开这些不谈,就当作是为了你所不知道的往日情谊,帮帮你吧。 “我有一把注入魔力就能够喷吐雷电和烈火的长剑,名为雷火剑,若是量產,即便没有那么出色的魔法师也能够成为战场上的主力...” 雷野正说著,便觉有一双小手按在他的肩头。 一边按压他的肩膀,一边把两根大拇指按在他的后颈,缓慢地揉搓。 啊呀,骇死我哩。 “我...我有一款还在实验中的魔导驱动m500马格南手枪,只要有魔法师配合,就算是不擅长魔法的战士也能够使用它发动远程攻击噢噢噢噢齁齁齁好疼好疼!” 亲爱的你手劲好大。 安托萝拉看看雷野又看看叶蕾,沉思片刻,隨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除了你想要的那块地之外,你现有的资產,我给你三年的免税,如果还有別的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商量。” 雷野到这里才听明白,那个认真的安托萝拉,铁面无私的执政官小姐,是在用这座城市的税金和他做交易。 真的恶墮了啊... 只不过雷野不是在和她討价还价,他不知道二號线的雷野想要那块地做什么,他本人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哪怕没有报酬他也愿意帮忙,关键只在於叶蕾她不想啊。 对的。 顾虑这些那些没意义,关键就只在於叶蕾。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雷野重新坐直身体。 “我可以出手疼疼疼!我出手可以但是我有我的条件!我不要什么地和免税,这件事之后,你使用你的人脉和权力帮我办一场超盛大的婚礼就是了!” “婚礼!?” 果然叶蕾吃了一惊鬆开双手,捂住了嘴巴。 片刻后,她大受感动地哽咽。 “终於...我们的爱情终於能够到下一阶段了吗?” 这几天雷野翻了又翻,除了各种资格证和资產证明之外,唯独没有看到结婚证,他就觉得可疑,这些天看叶蕾粘糊的样子,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才对。 怎么会没领证呢? “明明之前我好想要那个红本本,你每次都告诉我说成为作家的老婆容易死掉然后被榨取力量,一直推脱,可我才不怕那个奇怪的诅咒呢,亲爱的,如今你终於愿意了吗,我好高兴啊!” 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二號线雷野大概隨便想了个藉口糊弄她而已,实际上他还是有些不安吧,比如刚才的时候,雷野明显感觉到按在他后颈的大拇指冰冰凉凉而且吸附在皮肤上,就像是...章鱼的吸盘,和叶蕾生活了五年的雷野偶尔也一定会察觉到一些可疑的细节吧。 章鱼吸盘般的手...可恶啊忽然好羡慕,装逼一定很爽。 跑题了,总而言之,雷野这些天一直能够感受到叶蕾对於关係更进一步的渴望,尤其是在夜晚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他就知道这是一张可以拿来用的底牌,可以在关键时刻让叶蕾做出一些妥协。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莫名有点感觉像是卖屁股... “我呢,只不过是一个生意人,没有像探索者那样强大的力量,”雷野换了一副语气,严肃又带著些许沉重,“但是这座城市受到侵害,我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安托萝拉小姐你有没有去过市场,你知道现在一条麵包要多少钱,”他立起手来张开手指,“五枚大铜幣,整整五枚大铜幣啊。” “这样下去,首先死去的不会是城墙奋战的探索者,而是买不起食物的普通人,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想再藏著掖著了,我想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雷野瞥了眼马上又沉下脸的叶蕾,紧急补充。 “当然了,具体使用哪些魔道具,我还要和我家亲爱的再商量商量。” “可你要的报酬就只是...这样?”安托萝拉被说得感动,同时有些吃惊,“只是一场婚礼的话,就没有我帮忙,雷老板你也能办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吗?而且人脉什么的,也应该是你这边更广一些吧。” 玛莉亚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安托萝拉的衣摆。 小声。 “你还不信我说的吗,雷老板他真是个好人来的,他明显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隨便找了个由头同意你的请求,依我看就算今天你不来,雷老板也会出手的吧。” “可是我確实想把贫民窟那块地卖给他。”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今天的结果已经很棒了,叶蕾小姐看上去情绪不太对,我觉得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这俩人的小声密谋一点也不小声。 两个人起身,说了些没有营养的好话。 “那么就这样,明天我们会在公会等你,拜託你了,雷老板。” “我的队友们受您照顾了,非常感谢,下次我还会再带她们登门拜访。” 离开了。 叶蕾亲自送她们出门,並在门外顺手掛好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亲爱的,我需要和你谈谈。” 然后表情阴晴不定地回到雷野身边,用强而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雷野的小臂。 “来,你跟我进屋。” 第24章 .怒火中烧之人! 雷野又又又预感到不妙。 虽然没有挨过家法,但很明显这就是要家法伺候的氛围。 门被啪地一关,连跟在雷野身后的维纳斯都被隔绝在门外,看来叶蕾是真的动怒了,接下来她一定是要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不能给小孩子看到的事情。 雷野犹豫了一下,默默撅在床边。 前几天的夜话他听叶蕾提到过,两个人五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爭吵的理由是,每当有人意识到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主动靠在床边撅起屁股来,让另一个人用豆橛子抽腚到解气,然后两人在床上軲轆几圈抱著睡一觉,等再起床的时候就没问题了。 只不过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豆橛子,回头一看,只看到叶蕾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没生气,你过来。” 雷野迟疑地靠近,看到她站在桌边,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仔细一看,她写下的都是些单独的词,除了刚才的谈话里提到的雷火剑和马格南之外,还有链锯剑、罗蕾塔的绝招和达摩克里斯之剑这样让雷野熟悉又陌生的单词。 最后叶蕾画了一个大圈,把这张纸交给雷野。 “这上面的东西,全部不能用。” “啊?!” 雷野愣了一下,再看那张纸,不由得露出苦闷的神情来。 这相当於直接把他最强力的一批魔道具全部ban掉了。 说起来那个达摩克里斯之剑让雷野感到很在意,听起来像是某种非常厉害的东西,浮游在希尔流斯上空作为最终手段守护著这座城市,但是无论在商店的菜单还是在储物袋的存货里都没有发现过符合这个名字的存在。 哈哈,总不可能是他的勾吧一直在天上飞吧。 “这些是绝对禁止项,不仅不可以借给其他人,就算是你本人也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使用,”叶蕾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你能答应我吗,亲爱的?” “...好。” 不能理解製造出强力武器却不使用的理由,但也许是二號线雷野和叶蕾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判断吧,雷野决定相信另一个雷野。 “她们说得对,这一次刻玻萝丝是动真格的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急躁,但是这一次完全依靠其他人是无法阻止她的。” “就,就是啊...怎么还急眼了呢。” “你说得也很对,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还要在这里结婚,由著她胡来的话参加我们婚礼的人就会变少,所以要给她一点教训看看。” “我觉得我刚才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叶蕾忽然喜滋滋地咯咯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了是么?” “你可以这样理解没问题,另外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需要担心那个奇怪的诅咒,就算结婚你也不会暴毙然后被榨取力量的。” “咦,为什么这样说?” “异世界哪有女大学生啊...”雷野嘆了口气,拿出菜单。 话说回来事件结束之后真要结婚么,且不论叶蕾,对於雷野而言这也是件不能隨便的人生大事吧,可雷野莫名觉著结了婚了两个人也就稳定下来了,普通地在这里过著婚后生活的话,大章鱼屠城的事情肯定也就不会再发生了,这么考虑著有点像是公主为了国泰民安毅然决定和亲... 菜单原本是为了顾客们准备的,上面写明了这家商店所有在售的魔道具,现在雷野要靠著它来估摸自己接下来能使用的东西了,虽说魔道具製作技术还没有修练到家,但是只是使用的话,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他摸一下就大概能判断出怎么使用,就像当初的千兆格斗仪也是,拿出来就马上能成为一件趁手的兵器。 说起来菜单上並没有看到『千兆格斗仪』之类的名字,这玩意实际上叫什么啊? 噢看到了,颤慄の幻龙就是它吧。 不如格斗仪好听。 就在雷野默默规划著名能够使用的武器库存之时,身后传来衣服甩动的声音,扭头一看,叶蕾正在甩抖一身宽大的黑色长款大衣,动作老练得像是老妈抖动春天要换的新被。 隨后叶蕾上前一步把这件一点装饰物也没有的土气大衣套在雷野身上,围著他转了一圈,拍拍这里看看那里,露出满意的笑。 “去年做的,那时候你吃得胖所以做得大了些,还合身就好。” 衣服上有股微妙的香气,和这个房间里所有和叶蕾有关的东西传出的隱约花香不同,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雷野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没有问。 “不赖,”叶蕾帮雷野整理好衣服,然后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我家男人真是帅得掉渣了,明天是你大放异彩的时候,果然还得有身好行头才行。” 帅气么? 且不论在这个人均帅哥美女的异世界,还在地球的时候他从亲戚那里接受过最多的关於外貌的评价是『这孩子真有福,你看这大耳垂!』,每次剪过头其他人的评论只有『这小头型真精神!』,除了妈妈之外没有人夸奖过他是帅气的。 搞了半天贤妻良母是这个意思,男人果然就该和又能当自己贤妻又能当自己良母的好女人谈恋爱啊。 叶蕾把身体贴上来,抱了抱他。 她嘆息著说了句奇怪的话。 “...要是你和他可以相安无事就好了。” 雷野一怔,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但是下一句话就是说给他的了。 “不要以为出现这样的插曲,就可以把白天的事情糊弄过去,今天的约会,你不乖哦。” “何,何意味啊?”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你应该做好被惩戒的觉悟了吧,今天晚上,我要让你吃到饱。” “吃...吃什么啊?” “是啊,什么呢?” ... ——隔天。 雷野来到探索者公会门口的时候,安托萝拉和玛莉亚已经在等著他了。 两个人全副武装。 尤其是玛莉亚,她居然穿上了那身让雷野记忆深刻的比基尼鎧甲,雷野记著那是从地下迷宫里搞来的天然魔道具,能够开启爆闪模式,打起架来敌人只能看到疯狂闪光的奶篓子和三角篓子,非常噁心。 安托萝拉也拿上了母传的宝剑,雷野记得安托萝拉平日里只会把它供起来,如果不是很特別的委託根本捨不得用。 能够看出她们对这场战斗的重视。 “这是为了普通人的战斗,拜託你了雷老板。”安托萝拉低下头。 “好的妈妈。” “...什么?” 一不小心又顺口念出来了,不过要是和她讲『执政官小姐你也不希望希尔流斯的市民继续遭受不幸吧,要是想我出手的话,那就做我的妈妈吧,今天晚上我就要玩婴儿play!』这种话,她大概也没办法拒绝。 只不过现在的雷野对找妈妈这件事稍微有些提不起劲啊。 两人领路把雷野带到了城墙附近。 哇...这地方怨气满满。 还没有登上城墙,雷野就看到了公会里魔法师之外的其他探索者作为后勤人员工作著,所有人都很疲惫,雷野正巧看到那位强大的战士小哥塔克拿著好多放在篮子里的魔力药剂,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 “应该是某个区域的魔法师魔力用光了,负责那个区域的后勤人员在进行补给。”一旁的安托萝拉给出解释。 “...干嘛不用储物袋,这多麻烦啊。” “因为公会的药剂也很紧张啊...你也知道隨便检查別人的储物袋是违法行为,万一有人私藏然后索要超量药剂的话,公会的库存很快就会见底了。” 希尔流斯人虽然神了点,但是没有这么坏吧。 “其实...一开始確实是用储物袋来分发物资的,但是有个精灵总是索要补给,需求量越来越奇怪,所以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好的,现在能理解了。 又一位战士小哥推著三轮车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只不过方向相反,是在把一些东西运走,雷野看了一眼他小推车上的东西,是大量顏色花花绿绿的史莱姆果冻。 嗯?这是战利品? 但是恶秽死后尸体不是会消失吗,而且恶秽的身体只有乍一看让人联想到史莱姆,实际上要更凝实一点,顏色也是统一的,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史莱姆果冻。 不知为何,一旁的安托萝拉忽然有些脸红。 “高品质的魔力药剂使用的都是些高营养的素材嘛,就...就也能起到饱腹的作用。” 但她还是强撑著用相对镇定的语气向雷野解释。 “但是长期用魔力药剂来代替食物的话,排出的东西就会变成那种高品质的史莱姆果冻,怎,怎么了!再美丽的魔法师小姐也会排泄的好吗,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过来!” “我吃惊是在吃惊你们居然会把这种东西装车运走!药剂有特別的理由也就算了,这些脏东西总能用储物袋打包丟掉的吧?虽然不臭但是...咦?说起来確实没什么味道。” 这样的设定雷野只在天堂看到过! 但是雷野又感觉不到什么色色的意味。 就当作是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一起聊天的那些爱搬屎的群友穿越过来了吧,不仅成为了能够使用魔法的美少女,还能每天產出优质的大便装车到处搬,他们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当然没味道了因为这只是些魔力杂质其实不脏的,然后然后,之所以这样运输是因为要给这商人们检查品质,確认合格之后就会被她们装进储物袋带走了。” “商人?净扯淡,谁会买这些东西啊。” 雷野在城墙的台阶上停下脚步,看向安托萝拉所指的方向。 果然有几位年轻可爱的小姐在围著那车东西转,对著车上花花绿绿的魔力果冻指指点点,像是在討价还价的样子。 哎呀,这几位美丽的少女,还觉得有些眼熟呢,有种交集不深但是在哪里见过她们的感觉。 在哪里见过呢? 啊,想到了。 雷野猛地拍拍脑袋,面露喜色。 那是在一號线的时候,雷野经常去看的特別商店,虽然他掏不出买史莱姆果冻的钱,但是那位漂亮的店家却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给雷野展示她亲手製作的史莱姆果冻的各种细节,雷野总是会认真听完讲解,然后心满意足地去隔壁的水果店买一大兜子香蕉回家。 这就好比雷野还在地球的时候就总会关心各大网购平台的最先进產品,和客服索要细节展示並要求讲解,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客服问他先生你还不下单是嫌我们优惠力度不够大吗?但只会得到雷野的一句『哈哈』和『谢谢』。 现在回想,雷野依然觉得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他觉得店家小姐明明那么漂亮有魅力,却愿意亲手製作这么羞耻的道具,给予需要的人以至高的幸福,是这座城市普通又伟大的最可爱的人。 就是为了这样的人,雷野才心甘情愿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拼上性命。 唉等一下,她说的亲手製作,真的是亲手製作还是说在別的... “啊啊...”雷野脸上的喜色和血色一起迅速地消失了。 他几乎支撑不住,一个趔趄跌坐在台阶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怎么是这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不——!” 愤怒地,捶打地面。 “做事要讲良心!!讲良心!!!良心...良心给狗吃了?!!” “雷!雷老板!”安托萝拉急忙把他扶起来,“你可能是第一次了解这样的事情所以感到衝击吧,但这...这项產业完全是合法合规的,而且高品质的魔力果冻售价很高,公会也需要这笔资金来回流...” “我用你跟我说!?价格高不高...我能不知道么?!” 雷野看著那几位少女果真用储物袋装走了魔力果冻,心中涌出的只有悲,无尽的悲。 悲伤渐渐转化为怒。 怒火中烧的怒! 他觉得心里有些平安喜乐的东西,被破坏掉了。 该死的恶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全都是你的错,等死吧你! 带著前所未有的战意,雷野台阶重新站起来,大步登上城头。 还没有看到城墙外的战况,雷野先看到的是公会里的魔法师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散发著恐怖的怨气,不过看她们深陷的眼窝和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髮,一定是蛮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精神状態会变成这样也在所难免。 ...经歷了刚才的事情,雷野对魔法师有些难视。 “一號区,敌袭——” 他刚上城头,就听到塔楼上有人大喊。 下一秒距离雷野最近的那位魔法师一骨碌爬了起来,从旁边的篮子里取出一瓶药剂往嘴里猛灌,隨后架起法杖瞄准,周身的魔力开始波动,在法杖尖端的魔石处匯聚成隱约的魔法阵。 “冰爆弹!”魔法师快捷咏唱。 雷野探出头看向城外。 哇去...一眼看过去好多的坑啊,到处都是魔法爆炸產生的痕跡。 一条野狗正在向城墙高速狂奔,老实说雷野不太想用恶秽眷属这种微妙地有点帅气的称呼,因为它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条野狗,除了通体暗红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冰爆弹命中了! 剧烈的爆炸伴隨著散开的冰雾產生,看这效果,应该是某种小范围高伤的高级魔法。 这位魔法师小姐也是位精锐啊... 然而没过几秒,野狗就从冰雾之中踉踉蹌蹌地钻了出来,刚刚那一招居然只让它重伤而没有致死,魔法师小姐又补了一招单体伤害的中级魔法,勉强命中了那条移动速度大幅下降的野狗之后才將其弄死。 这么看来野狗的单体战斗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还是挺能扛的。 而它最棘手的一点也不在於它的战力,而在於源源不断的数量。 因为这边的野狗刚刚解决,另一边的塔楼上就有人紧接著大喊。 “四號区,敌袭!” “...” “...四號区!敌袭!!” “敌袭!敌袭!四號区!——byd洛婭你人呢?” 第25章 .亮相罢! “布豪!我的防线!” 安托萝拉第一时间跑起来了。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雷野猜测他的某个老队友又惹了麻烦,紧跟在安托萝拉身后也跑起来。 抵达所谓的一號区的时候,外面的野狗已经越过了防线,开始攻击城墙,之前雷野一直在好奇它能有什么手段对这坚石的城墙造成破坏,现在他知道了,该死的野狗居然在下面刨坑! 而且速度好快! 这看似愚蠢的攻击手段居然很有效果,因为这帮异世界人一直不太擅长盖东西,地基总是打得不深,而希尔流斯的土质又比较鬆软,连挖坑埋人都很方便。 这时其他区域的魔法师赶来支援,立即向下面的野狗发动了攻击,虽然成功將其杀死,但是爆炸似乎让下面的坑洞更大了。 唉... 这真是一个让整个城市陷入危机的小boss吗?战斗的画面未免也太不光彩了。 原本雷野期待著的是更像样一点的,有气势的战斗,像是先和一位威风凛凛的鎧甲大姐姐在阵前对骂,雷野用精湛的话术和性骚扰把她搞到破防,隨后她大喝一声变身,大恶秽小恶秽齐登场,在千军万狗的大场面里,雷野利用手头的魔道具將其帅气地击退。 这和他想像的差太多了。 还是看看身边的魔法师小姐吧。 哎呀这不埃琳娜吗? 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玛莉亚跑过去大声喊出了她的名字,雷野都认不出她来。 只见她形容枯槁,像是个被吸光了精气的人干,虚弱到了极点。 甚至不能好好回答安托萝拉向她提出的各种问题。 雷野很快就发现了盲点,刚才塔楼上的观测人员大喊的名字是洛婭,那么洛婭呢?这里只看到一个魔力透支的埃琳娜,她甚至算不上一位高级魔法师。 他转了一圈,没看到这个人在,而附近唯一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塔楼里的房间。 靠近,敲门。 里面马上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都说了我在上厕所啦,好烦,马上就好了!” 这个出生。 ... ——十分钟后。 塔楼的房间里,在一场简单的会议后,雷野了解到了希尔流斯当下的防御机制。 首先,城墙上分作十几个区域,每个分区都有一位高级魔法师、替补魔法师、观测员和后勤人员,这一套人员安排是安托萝拉在这五年间实践出来的最优解,非常可靠。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 战犯出列! “洛婭!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雷野问。 被点到名字的洛婭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她那副样子雷野都能想像到她正在心里面憋著狡辩的话,只不过周围其他人都在面色不善地盯著她,那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洛婭颓然,“嗯嗯...是我打的有问题。” “也不必太过责怪洛婭小姐,她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只不过是上厕所有些频繁而已,这是人之常情没办法的嘛。”一旁的恢復了些精神的埃琳娜打了个圆场。 “就,就是说啊,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洛婭马上应声。 她自己都承认了,这个埃琳娜居然还在帮她洗。 雷野惊诧地瞥了眼埃琳娜,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受害者会帮洛婭说话,不过继续追责下去確实没意义。 他从储物袋里亮出一个小玩意,递给安托萝拉。 “计时器,只是个小玩意,虽然对这场战斗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可以用来在各个区域计时,如果接下来还要守备城墙的话,那么最好设定新规矩,每位魔法师每次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否则就狠狠地罚款!” 自此城墙之上,再也不会有带薪拉屎之人,洛婭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垮著张精灵批脸。 不必理她。 紧接著,雷野从储物袋里取出他仔细挑选出来的魔道具其一,將其交到安托萝拉的手上。 “这是魔动力辅助复合弓,性能不赖对需求的魔力也相当少,使用这件魔道具的话別说是不擅长魔法的战士们了,稍微有点魔力的普通人也能够轻鬆拉动,发射出强力的箭矢,如何呢?” 安托萝拉空拉著试了试,露出惊讚的表情来,可她却摇摇头。 “其实希尔流斯有很多优秀的弓箭手,即便不藉助外力也能够发射出杀伤力极高的箭矢,只是这个高度、这个距离...哪怕是来自大森林的优秀弓手也很难以命中,恶秽眷属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闻言,雷野一脸怀疑地看向洛婭,这位就来自大森林,而且看她的公会卡,好像也有在兼职弓手。 “看,看我干什么呀...这个是真的啦,是真的很难命中的!” 好嘛,暂且信你一次。 不过这件魔道具已经是在叶蕾允许的武器中的最优解了,如果不可行的话。 只能请出那个了吧。 雷野一想到早上出门前叶蕾塞给他的储物袋的东西,心里就有点小小的激动。 他沉默著来到外面,城墙上没看到足够大的空地,於是他从石阶快步跑下来,把周边的工作人员请离,清出了一片空间。 在眾人的视线之中,雷野缓缓张开双臂,取出了他女友送给他的订婚礼物。 ——嗡。 它登场的时候,烟尘四起,带著荧蓝色的传送魔法般的特效。 烟尘散去的时候,它的存在遮蔽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看著这极具奇幻感的造物,雷野一时间心神激盪。 “各位,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叶蕾小姐打造的划时代的至高杰作——鸦翼號魔导驱动飞艇!” 没错,飞艇!而且雷野最喜欢的黑金配色,帅得要命。 乍一看像是个工艺品,不像是能够飞起来的东西,但是叶蕾说它能飞,那它就是能飞的。 “如此巨大的造物,居然可以被收进储物袋?”安托萝拉首先吃惊的是这一点。 一般的储物袋確实装不下,但谁让雷野的女友是希尔流斯首屈一指的工程师呢,她最开始展示给雷野的作品,就是有別於一般储物袋的特殊储物袋啊。 雷野喜滋滋地登上飞艇。 他刚踏上第一步,这艘飞艇突然响了起来,给雷野嚇了一激灵。 『(加速后的小曲儿)』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这肯定不是雷野自己的小巧思,他绝对,绝对不会把这首歌设置为自己飞艇的登机音乐。 一定是音乐口味奇怪的的叶蕾的小设计吧。 雷野忐忑不安地卡在了舷梯中间,上又不敢上,下又下不去,后面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洛婭堵住了。 “好,好厉害,雷老板你这是什么魔道具,好厉害啊!” 洛婭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震撼,好比中世纪的村民第一次见到飞机。 在她身后,安托萝拉和玛莉亚,还有其他人的也各自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犹豫著陆续跟了上来。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甲板上的空间很大,足够容纳很多人,雷野径直来到船头,然后从他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台手柄。 这是和他那个小笔记本放在一起吃灰的东西,因为是从地球带过来的物件,所以一直没太在意,直到昨天检查库存的时候,雷野才发现这台手柄已经被魔改了,它被嵌入了一大块魔石进去,成为了某种魔道具的操控器。 此外,雷野还在网课的那个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通过后缀修改隱藏起来的视频,二號线的雷野详细地记录了如何用它来操控某种东西的飞行。 雷野回过头,確认所有人已经登船之后,向手柄中注入魔力,然后推动拉杆。 飞船没有动。 他的胯下忽然凉凉的,像是有风灌进了裤襠里。 雷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 “雷老板,那是什么?” 就在雷野愣神之际,身后传来洛婭的惊呼。 雷野扭头一看,不远处的洛婭旁边,立著一块『全国可飞』的牌子。 旁边是一个小房间,雷野跑过去一打眼就看出这才是飞艇的驾驶室,他钻进去瞧了瞧,这里面就只有那么几根操纵杆,前进还是后退,起飞还是降落,叶蕾已经提前在对应的操作杆上做好標註了。 这一次雷野操控拉杆,飞艇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平稳地『浮』了起来。 不愧是叶蕾的设计,操控难度简直是宝宝级別的。 与之相对的... 雷野看了眼手上的手柄,心情复杂。 “找到你了,勾吧。”他轻声说。 “太棒了!雷老板,有了这个的话,我们就可以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主动出击了!帮大忙了雷老板!” 向这边靠近的安托萝拉打断了雷野的思考,他点点头,沉默著推动操作杆,控制飞艇缓慢地越过城墙,来到战区。 飞剑的事情等会再想,首先办正事。 或许是刚才那条野狗成功突围,让刻玻萝丝认定这条线路是防御力薄弱的部份了吧,刚刚越过城头,雷野就听到有人大喊。 “各位,先別急著欢呼了,敌袭——!又有两头眷属出现了!” “可恶啊,今天的攻击怎么会这样频繁。” “魔法师!飞艇上有魔法师吗?啊,洛婭小姐也在飞艇上吗!太好了,请到这边来,这里的射击角度绝佳,请快施展你的高级魔法將那两头恶秽眷属一口气轰飞吧!” 不行...现在一听到洛婭这两个字雷野只觉得不靠谱。 雷野急忙跑出驾驶室,和眾人一起站在甲板边缘看向地面,果然有两条野狗正在高速狂奔。 是出手的时候了。 敢把守城的魔法师带到飞艇上来,雷野自然是有底气的。 他凝神定气,在心里定位,挥手,握拳。 “復仇滚木!”他一声大喝。 ——嗡。 又是一道荧蓝色的特效,隨后,两根巨大的带刺原木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到野狗头顶! 刺穿! 內置的魔道驱动引擎开始发力,雷野听到了类似於油锯火力全开的噠噠声。 翻滚! 沉重的滚木把野狗的身体扎穿,然后翻滚著碾压,没过几圈,两条野狗就支离破碎地粉碎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隨后,飞艇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还能这样的吗?真有你的啊雷老板!” “这段时间只能干看著的感觉可把我给难受死了,我再也不想做跑腿的活了,希尔流斯哪里还有树啊,我们去砍树吧!” “砍什么树砍树,最重要的是雷老板的飞艇啊,把最能打的那几个人喊过来,我们直接找到恶秽本地揍他丫的!” 这才哪到哪啊,还没到兴奋的时候呢。 雷野穿过欢呼的人群回到安托萝拉身边,“公会里还有多少药剂库存?” “只有一周的量了,难道说...雷老板你刚才的那一招,也需要很多魔力?” “我问的不是魔力药剂的存量,是这种药剂,诺你看。” 安托萝拉露出理解了雷野在说什么的表情,遗憾地摇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为恶秽与恶秽的眷属感官共享,所以你想要用毒是吗?但是之前我们也尝试过,却收效甚微...” 她看了眼雷野递过来的小瓶。 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搏起药剂是...?” “反正不是什么毒药,所以解毒效果对它不会生效,刚才的滚木尖刺上,涂满了这种药剂,会不会有效果过一会儿就能知道了,如果有效果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忙召集一些弓箭手来飞艇上,我为他们提供便於射击的环境和之前说过的复合弓,此外,还需要你统筹后勤人员帮忙,在他们所使用的箭头上涂满药剂。” 安托萝拉托著下巴思考片刻。 她那双疲惫的眼逐渐亮起,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等回到城市我会立刻去检查库存。” “好的,也请你顺便检查一下这些药剂的存量,我说,你记。” 闻言安托萝拉有些慌乱地在她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雷野贴心地主动为她递过去纸笔。 “首先,强力泻药。” 正准备记录的安托萝拉一僵。 “...?” 雷野自顾自地说著。 “然后,泻立停。” “兽用催情药。” “大帝合剂。” “祸根药水。” “利尿神油。” 第26章 .像个作者一样书写这场猎奇的战斗! 飞艇悬浮在五米左右的低空等待著,缓慢飞行了大概十几分钟。 又有数条野狗从远处奔跑过来。 只不过和之前的野狗相比,它们的姿势有些奇怪,而且一边跑一边发出瘮人的嚎叫声。 那声音中有怨念,有愤怒,像是一头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兽要向什么东西復仇。 还有一点嫵媚,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而在这十几分钟里,雷野已经完全掌握了这艘操作极其简单的飞艇,他迅速控制飞艇移动到野狗的上空,隨后飞艇上的洛婭蹲在视野最佳的射击口,使用短弓瞄准並进行攻击。 虽然杀伤远不如魔法,但这一次的命中率不错。 说实在的这个距离要还是怎么都射不准,那也別叫什么弓手了。 因中箭而减缓了移动速度的野狗被一位魔法师出手,使用魔法完成了补刀。 另外的几条野狗也都被用这种方式解决掉,至此,鸦翼號的首次试飞宣告大成功。 ——回到起飞的地点,飞艇平稳降落。 已经有很多人被飞艇的动静吸引过来,在这下面凑热闹了,看著这坨会飞的大东西议论纷纷。 还不等安托萝拉向人群说些什么,飞艇上的其他人就率先向下面大声叫嚷。 基本上把刚才的情况兴奋地讲了一遍,然后大喊著说快去摇人。 想来是这段时间的被动让所有人都很烦闷,如今终於看到了反攻的转机,所以每个人热血起来了吧。 “我现在就去確认药剂的存量...” 安托萝拉踉蹌著脚步离开了。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很好笑的表情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虽然对二號线的安托萝拉有种微妙的陌生,但是雷野知道她还是那个听到下流梗就会非常不自在的淑女,一想到她等会要向工作人员开口索要什么他就想笑。 “我也去召集我的同伴们了,终於能出力了啊,这感觉真不赖。” 玛莉亚靠近,拍拍雷野的肩膀,忽然小声低语,“神父的事情谢谢啦,我一直知道雷老板你人不赖,但是我没想到你做事这么勇,对你改观了雷老板,这事之后我会再去登门拜谢的,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请儘管开口啊。” 废话,我超勇的好不好。 最后是洛婭,她拿著法杖缩头缩脑跟在玛莉亚身后。 雷野上去就是薅住她的耳朵,把她扯向城墙的方向。 “呃啊...不要这么粗暴地扯人家耳朵啦,至少別在这里...放开我,让我回日租型旅店取点东西。” “你最好是回去取东西,但是等会儿的战斗用不到你,所以不需要,赶紧回到你的位置去,维持防线。” “呃啊...” 洛婭哼哼唧唧著离开了。 趁著身边无人这短暂的空閒,雷野来到甲板上的一角,取出手柄。 扒拉。 每一次推动摇杆,裤襠都会有一种凉凉的感觉,现在雷野可以確定了,他的长剑一直在天上飞。 难怪找不到呢,也確实很安全。 然而雷野一边抬头凝视著天空,一边控制著它下降,试图找到它的位置,却怎么也不见它出现在视野里。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雷野只能暂且放弃。 等待安托萝拉回来的这期间,雷野默默观察著向飞艇聚集的探索者们。 非常遗憾的是,雷野没能看到森之河的其他成员,之前他还有种侥倖,可能他来到二號线的时间太短他还没碰见,可这种情况都没能看到人来的话,只能说明那几个人目前不在希尔流斯。 在安托萝拉带著药剂回来之后,接下来的安排就和之前预定的一样。 最优秀的弓箭手和最能打、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优秀探索者们一同登上了飞艇。 弓箭手使用的箭头上,淬满了神秘的药。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箭矢了,雷野心想。 此时城墙之外魔法的轰响声此起彼伏,刻玻萝丝髮动了相当猛烈的攻势,当飞艇越过墙壁,雷野再次看到战场的时候,他总算是理解了这个敌人的棘手,这次可不是三三两两的野狗,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数以百计的野狗在平原上狂奔,衝到城墙之下就开始刨坑,看似是没什么逼格的攻击,但是一旦被它打通道路,接下来成百上千的野狗就会闯进城市,直奔普通市民。 这种狗咬人吗? 反正看著不像天使般的狗狗。 “弓箭手,放箭!” 在雷野的控制下,飞艇悬浮在一个非常適合射击的高度,隨后雷野从驾驶室转移到射击台,和弓箭手们一起搭弓射箭。 命中率確实不赖,弓箭的杀伤也十分可观,一箭命中致残就会大幅失去行动力,即便没有魔法师的支援,再一箭就能补掉了。 不过雷野关心的不是杀伤,而是箭头上的药。 从感官共享这一点来考虑的话... 雷野观察飞艇射击距离之外的那些野狗,隨著弓箭不断命中,远处的那些野狗移动速度愈发放缓,以雷野现在的视力,甚至能够远远地看到它们微微抖动的后肢。 不赖。 ... 原本以为会是场持久战的。 把恶秽眷属打退之后,小小地庆祝一下,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有警报传来,如此反覆几轮慢慢才找到恶秽的弱点。 以一个作者的视点来考虑,一般的冒险故事应该是这样写的。 然而雷野没想到的是,就只是射了一会儿,这群野狗就受不了了。 或者说,刻玻萝丝受不了了。 不知何时开始,野狗不再源源不断地跑出来。 在某个弓手惊慌的叫喊声中,雷野看到了一个散发出惊人压迫感的怪物,从地平线向这边大步靠近。 她体型庞大,双手两把大弯刀,身穿重甲,一头红髮鲜艷如血。 这个帅气到不行的女巨人径直来到飞艇下方,抬起头,红怒著咆哮。 “你他妈没完啦?” 这位恶秽小姐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本来以为点名不能杀你,是什么特別的人,结果你这个人类怎么能噁心成这样!?” “我不想杀你的,我真的不想杀你的...如果你一直老老实实地缩在城市里,那么日后等我攻破这座城市,自然会放你一马,如果你奋起反抗,那我也有兴趣和你正大光明地打一架...结果你,你啊...!!!” “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玩意在我的身体里捅来捅去,现在又教唆这些傻乎乎的人类在弓箭上抹奇怪的东西,你有病是吧?还是说想要逼我现身?好啊我来了,来你下来来,我们好好打一架。” 因为有点在意她一副急著想要说些什么话的样子,雷野才会悬停著飞艇让她径直走到飞艇下方。 结果这说的什么呀。 雷野眉头一皱,把眾人护至身前。 “射她,射死她!” 不用他命令,弓箭手们已经在接连开弓了,只不过弓箭叮叮噹噹地射击在刻玻萝丝的鎧甲上,完全看不到效果。 这不是复合弓不给力,该说不愧是恶秽的本体,叶蕾的同类吗,这傢伙防御力简直就像是城墙。 雷野嘖了一声,从边缘探出头来,稍作打量。 “呀...你还挺漂亮的嘛。” “这招对我没用,吃大份去吧!你赶紧给我下来!看见我手上这两把大弯刀没有?我他妈插死你!” “冷静一下!嘿听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和你谈谈,”雷野保持著冷静,继续尝试沟通,“说到底,为什么你一定要入侵这座城市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呢?人是妈妈生的,恶秽也一样,大家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好孩子,一定是有什么特別的理由让你变坏了,告诉我吧,告诉我你在这座城市作恶的理由,是背负著血海深仇吗,是被邪恶势力指使了吗?” 雷野想到了叶蕾,语气不由得多了些温情,“说出来吧,也许说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互相理解了。” “哈?你在说什么,虽然我是因为项目负责人跑路了才来顶岗的,但是杀人这件事本来就很好玩啊,还有你试没试过咬住別人的裤腿然后撒腿就跑,可好玩了。” 雷野秒切战斗脸。 “射箭!射!射死她!” 弓箭手齐齐探出身体,进行第二轮齐射。 迎著箭雨,刻玻萝丝站直身体,以不屑的姿態一动不动。 “愚蠢的人类,不过杀死我的几只眷属而已,又有了能够伤害到我的自信吗?但是很遗憾,我的身体可是咳咳...呕咳咳咳...这什么,好臭!” 在交谈的时候,弓箭手们更换了新的箭矢,箭头上捆绑了能够爆出烟弹的小药剂瓶。 “是大便,”雷野说,“我加入了一些哥布林的粪便,我的一位炼金术士朋友教过我,这其实是一种非常被小瞧的素材。” “什,什么?確实我感觉到了毒素,但是这种程度的毒,对我没用!” “我也没说是毒啊...”雷野又说,“她当时的说法也是这种毒见效慢,不太適合战斗,但是可以把人激怒,大部分人都小瞧了这个效果,吃大份去吧!” “?” “不要用那种震惊的视线看著我,你应该恐惧,刻玻萝丝,你已经完全中招了!你是野兽,我是作家,克制的关係已经非常明显,而且自从发现人寿可以过审之后,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愈发强大,野外、药物、多人...我的手段可多著呢,如今百无禁忌!弓箭手,再放箭!” 又一轮齐射! 这一次,刻玻萝丝咬牙切齿地捂住了口鼻。 然而爆开的,是一团团白色的薄粉。 “没...没什么味道?这次应该不是什么噁心的东西了吧,但是这次连一丁点的毒素都感觉不到,我的自愈之力也没有触发...”刻玻萝丝皱眉,“不对...为什么...为什么慢慢痒起来了!” “是山药,”雷野说,“我加了山药磨成的粉末,这当然算不得毒素了。” 知识来自生活。 人都会有信誉,精灵也如此。 然而当年森之河最穷的时候,雷野没能买得起史莱姆果冻,洛婭也没能买得起触手断肢。 一个人买了香蕉,一个人买了山药。 来自地球的孩子对异世界的大香蕉讚不绝口,来自大森林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城市的险恶。 很快,刻玻萝丝像是个活蛆一样在地面扭动起来。 “好,好机会,现在放下绳索吧,看她现在这个状態...能行,真有机会把她在这里做掉啊雷老板!”玛莉亚掏出根棍子来。 噢对了,这大姐是用钝器的来著。 说到钝器... 雷野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找到他备用的千兆格斗仪,递给玛莉亚。 “用这个吧,这个带劲。” “...性、性骚扰?对我?” “什么话!我自己都没捨得用这个新的,看咱俩关係还不来才给你用的好吗,我不给你用了,还我。” “这...”刚被递到手上的紫色短棍马上就被拿走了,玛莉亚愣了愣,无奈地笑笑,“好吧,那能把绳索放下去了吗,我们这些战士可是战意高涨啊!” “不急,再和她耍耍,復仇滚木!” 雷野发动追加的远程攻击。 他是绝对不可能对这傢伙掉以轻心的。 毕竟无论如何,她也是叶蕾的同类嘛。 反正现在可以利用飞艇保持安全距离,那么尽情输出就是了,只可惜最强劲的魔道具都被ban掉了,所以雷野只能使用一些邪门手段,不然现在这状况还是蛮顺利的。 “惹啊!!” 被復仇滚木砸到的刻玻萝丝髮出一声怒吼。 某种忍耐达到了极限的怒吼。 隨后—— 骤然闪烁的红色光芒,让雷野几乎睁不开眼。 在这道红光之后,下面的女巨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野狗。 和当时那条叶蕾大章鱼差不多,雷野想现在才终於算是刻玻萝丝以本体姿態登场了吧,造型上来看,要比普通的野狗帅气很多,想来是放弃了偽装,专注於攻击性。 “颤抖吧...孱弱的人类,玩弄猎物的小游戏我差不多也厌烦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我这最强的姿態之下,所有人——” 好强的威压!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战士们都停止了动作,能够登上这艘飞艇的,都是希尔流斯最优秀的探索者,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头怪物的恐怖。 雷野倒是还好。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打了个招呼。 “你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吗?” “什么意思...?你想用幻景水晶记下我现在这副帅气的模样吗?哈哈,有品位!啊不过先说好,要是又突然放箭的话,杀了你...马上就会杀了你,我认真的。” 夸奖她人类时候的样子漂亮不以为意,夸奖它的大狗姿態反而听起来很高兴呢。 不过雷野在意的不是这个。 雷野小跑著回到驾驶室,控制著飞艇移动。 然后小跑著回到刚才的位置。 “啊...” 他瞪大双眼。 “果然能看到小o,你怎么不给自己的野狗姿態弄条裤子啊。” ... 红光闪烁。 刻玻萝丝又变回来了,而且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红怒。 “我真的生气了!!!” 第27章 .焦灼的战斗 刻玻萝丝的怒火,雷野感受到了。 她都把手上的弯刀当作远程武器甩上来了啊。 弯刀发出了炮弹一样的声音,贯穿了飞艇的底部和甲板,差点扎穿了安托萝拉的脚底。 好惊人的力气。 但安托萝拉展现出了作为贵族的风度和优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惊叫出声,换做雷野的话,这会儿已经被嚇得跳起来了吧。 定睛一看,原来她是在雷野控制著飞艇移动到刻玻萝丝身后的时候捂住了眼睛。 某种意义上这何尝不是一种贵族风度呢。 “饿啊!” 又是一道暗红色的光闪烁。 再看向刻玻萝丝的时候,她的身边多了两条野狗...不,这次的两条野狗,雷野愿意把它们称之为恶秽眷属了,无论是体型还是建模精细度,它们都和之前那些量產货色不一样。 刻玻萝丝一手抓起一个,挥动著手臂,大喝一声。 就像是投球选手那样,完美的投掷动作! 恶秽眷属高高地飞了起来,以一个精准的弧度落在了飞艇之上。 “居然来这一手吗!”雷野惊呼! 看来刻玻萝丝確实没有什么远程手段,只能用这种狗急跳墙的方式向飞艇发动攻击,刚才的弯刀投掷,实际上是在確定角度吧。 就像是小时候玩弹弹堂那样,第一回合瞎几把扔,第二回合再根据弧线判断投掷角度。 不错,很有想法。 但是这艘飞艇上,可是集结著希尔流斯最强的一批精兵啊,你这是自投罗网! “喂!分几个人去保护好雷老板,这边就交给我们吧!” 那个叫塔克的战士,一脸兴奋地抖了抖长枪,第一个就衝过去了。 本地的精英,都有著货真价实的实力,塔克也不例外。 他用的又是雷野搓出来的轻钢枪头,一招花枪直接刺进了恶秽眷属的右眼。 血液迸溅。 但还不等雷野心头一喜,只见那恶秽眷属完全无视了所受的伤和疼痛,脑袋一歪迎著长枪突进,將塔克压倒在地。 撕咬! 在玛莉亚衝过来將恶秽眷属撞开之前,塔克格挡在自己面前的双臂已经被恶秽眷属啃咬得血肉模糊。 “饿啊啊啊,队友呢!救一下,救一下啊啊啊!” “收到,healing!” 飞艇上的治癒师向塔克发动了治癒魔法,他的双臂大概五分钟內就能重新生长出血肉,恢復战斗力。 治癒术虽然无法治疗各种疾病,但是对外伤的效果堪称奇蹟。 雷野看向另一边。 恶秽眷属用爪子拔掉了插在眼中的长枪,谢天谢地它不具备叶蕾的大章鱼那样恐怖的恢復力,眼部確实留下了巨大的空洞,不过它的生命力还很顽强,战斗力丝毫不减的样子。 周围其他的探索者动作迅速地把它围起来。 隨后,就是一场百花齐放的围殴,本地精锐一个个亮出自己的花招,对这只恶秽眷属进行惨无人道的蹂躪。 在感官共享的前提下,同时承受了这么攻击的刻玻萝丝—— 雷野看向下方,刻玻萝丝坚毅而美丽的脸上毫无表情,显然这位大姐对疼痛的耐受力比旁边鬼哭狼嚎把鼻水喷得到处都是的塔克要强得多。 看来痛觉对她的影响不大。 与此同时,察觉到偷瞄她的雷野视线之后,刻玻萝丝立刻以凌厉的视线锁定了雷野。 她毫不犹豫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將身边另一头恶秽眷属抓起,瞄准,投掷。 这次是直奔雷野而来。 刚才第一次被扔上恶秽眷属之后,雷野就已经一边看热闹一边把飞艇的高度拉高了,现在是还可以对刻玻萝丝进行远程骚扰的极限距离,没想到她还是能把恶秽眷属给扔上来。 可恶的下头女,居然使用这么噁心的手段。 “布豪,她盯上雷老板了!” 察觉到刻玻萝丝的意图之后。 换上了史莱姆防御套的埃琳娜堂堂登场,手握短剑,在恶秽眷属落地的瞬间挡在了雷野的身前。 隨后把雷野护到更后面的,是一言不发,优雅地挑了个剑花的安托萝拉,雷野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和刚才要她去索要药剂的时候相比,她现在要从容不迫得多了。 再接著站出来的,是雷野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皆为公会同僚,没有指令,每个人都自发地掩护在雷野和恶秽眷属之间。 所有人都把雷野当作了要被保护的... 这感觉还不赖,在一號线的时候,雷野作为角马怪人可不会得到公会同僚们的这般对待。 但是雷野很想说这边的几位只有安托萝拉的战斗力够看,谁保护谁啊? “不必把我当作一朵娇花,”雷野亮出自己的千兆战斗仪,“你们放心,我也可以战斗。” 出门前叶蕾专门嘱咐过不要太出风头,所以这里就不作为主力顶在前面了。 隨著一声狗叫,这边的战斗也一触即发。 果然如同雷野所想,真正的战斗力唯有安托萝拉一人,但哪怕只有她一人也足够了,银剑挥舞有如细雨散落,看似轻飘飘的剑击却將恶秽眷属的攻击尽数轻鬆格挡,很快它的身体上出现了零散的剑伤。 但都是些不致命的伤口。 雷野知道这是安托萝拉的弱项,她的剑术是她接受的贵族教育的一环,是对人特攻,在一號线的时候也是在加入森之河后她才渐渐地通过实战改良了自己的剑术技能。 所以雷野为了帮助她,一直在缓慢地绕著恶秽眷属旋转,想要绕到恶秽眷属的屁股后面去。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头畜生一直紧盯著雷野,不管他怎么晃,都要保证自己和雷野是正对。 就算雷野趁著它和安托萝拉激战正酣的时候好不容易绕到了后面,它也马上会把屁股压在地上,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和安托萝拉接著打。 受不了了,雷野跑到甲板边缘,“不是姐们,你干嘛防我像是防鬣狗一样,你至於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拎著那根破棍子想干什么吗?你特码的,你好意思说这话?” 太狡诈了,敌人。 雷野没办法,只能默默把千兆战斗仪启动到激震模式,当作正常的钝器来使用了。 围殴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左右。 毕竟都是希尔流斯最具水准的探索者,这两头恶秽眷属再怎么强化过,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所以在无人重伤的情况下,恶秽眷属被顺利地击败。 但就在雷野確认战况鬆了口气之时,连休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又两头恶秽眷属被紧接著丟了上来。 这扯不扯。 雷野把飞艇悬停在这里,是为了让弓箭手拉扯刻玻萝丝,结果她的眷属真就没有冷却而且能被丟得这么远,一旦恶秽眷属登上飞艇,弓箭手就不得不加入这边的战斗进行支援。 这傢伙...比固拉多要强。 而且说到底,弓箭对刻玻萝丝造成的杀伤很有限,只是靠著那些药剂在进行骚扰而已。 不愧是困扰了希尔流斯整整五年的怪物,真是棘手的敌人啊。 还有什么魔道具能派上用场么?想不到...他目前使用的魔道具只有这几样,是因为这几样已经是可用的魔道具里最好用的了。 就在雷野思考的时候,又一头恶秽眷属被丟了上来,它体型要比一般的恶秽眷属还要小,在围栏上踩著猫疾奔直奔雷野而来! “啊...” 对了,感官共享,刻玻萝丝看似在下面一动不动,实际上她知道飞艇上的情况。 这一只是刺客! 居然还有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环节吗!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雷野来不及反应,被那头恶秽眷属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雷野心说完蛋了,下一秒他的脖子就会被狠狠地撕咬,结果咬牙闭眼等了几秒,再睁开眼只看到在一旁扑腾著的大狗,看起来很痛苦似的。 “这是为何...” 雷野一脸茫然地爬起来。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他嗅了嗅叶蕾为他准备的黑色大衣,淡淡的药香异常好闻,他把袖子凑向恶秽眷属的鼻子,它在一边翻腾得更加痛苦了。 『明天是你大放异彩的时候,果然还得有身好行头才行。』 『不要太出风头,照顾好自己。』 『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出门前叶蕾嘱咐他的这些话语在雷野脑海一闪而过。 “啊...” 说得是,他对恶秽知之甚少,但叶蕾可不是。 这件大衣,就是她予以自己的支持吧。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直接允许他使用那些特別的魔道具不就好了吗。 雷野侧头看过去,另外两头恶秽眷属也一时间陷入到混乱状態,探索者们趁著这个机会將其迅速补杀。 “雷老板你没事吧!” 安托萝拉第一时间发现这边的特殊情况,急匆匆跑过来。 “没事...但是这样下去確实不行,不能耗下去了,降绳索吧。” “好。” 刻玻萝丝的无限眷属能力太逆天了,这么耗下去真不是办法。 必须得整死她的本体才行。 只能上了。 雷野率先利用飞艇上降下的滑索抵达地面,此时的刻玻萝丝正捂著口鼻猛猛咳嗽。 她向雷野投以愤怒又恐惧的视线。 “你这傢伙...是你吗?就是你把上一个员工干掉,害得我不得不跑到这里来加班的吗!?但是你...就凭你怎么会...” 说著她摇摇头拍拍脑袋,踏击地面。 “算了,反正你们已经从那个会飞的大玩具上面下来了,就说明已经接受现实终於愿意乖乖受死了吧,接下来的战斗我可不会放水,別以为让我如此难堪过后,我还会让你们好过。” 该说不说,刻玻萝丝的武德还是很丰沛的。 在飞艇上的人陆续从滑索下来的时候,刻玻萝丝完全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只是摆出了一个帅气的造型,在那里等待著。 片刻后大部分的战斗力都抵达了这片战场,隨后,飞艇没有继续悬停在那里,而是高速向城市內移动,飞走了。 “有懦夫吗?”刻玻萝丝冷笑,“但是很遗憾,杀掉你们之后我就会杀光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除非他们能逃到更远的地方,否则没意义的。” “不,她们不是懦夫,是我拜託她们回去寻找增援了。”雷野更正了刻玻萝丝的说法。 因为飞艇的操作难度確实是宝宝级別的,所以雷野很快就教会了埃琳娜,考虑到接下来的战斗她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就让她回到希尔流斯帮忙找人了。 “增援吗?哈哈!” 就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刻玻萝丝只是隨便一抬手,便又有好些头恶秽眷属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觉得,你的增援会有我的眷属数量多吗?” “我不觉得,”雷野摇头,“但是我相信希尔流斯的神人够多,如果一切顺利,很快我们將会得到福瑞控军团的增援,这是我唯一想到的能够遏制你的眷属军队的方法。” “福...什么?”刻玻萝丝皱眉,怀疑,思考,然后放弃了理解雷野的话,“无所谓!即便你们的增援足够,也绝对没办法战胜我,好了,热身就到此为止吧,你们谁先上?还是一起?” 当然是正义的围殴了! 一时间吶喊声冲天,以安托萝拉为首的战斗集团一拥而上,把刻玻萝丝围成一团。 出于谨慎,雷野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去。 而是在一旁默默围观。 这是他在森之河磨礪出来的个人习惯,打强力boss的时候要先观察,不能冒进。 首先,刻玻萝丝的防御力非常逆天。 不仅仅是因为那身重甲。 每当安托萝拉以精妙的剑技砍中鎧甲缝隙甚至刺到刻玻萝丝的脸的时候,传出来的仍然是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没用!全都没用! 这可能就是之前所说的那个,能让身体的一部分变硬的技能吧。 好强力的技能。 此外,刻玻萝丝的攻击力也非常逆天。 插在飞艇上的弯刀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两轮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开始还有人试图去格挡,但是手上的武器在碰撞的瞬间就碎掉了,手臂也被震得当场骨折,这之后所有人面对刻玻萝丝的斩击就只有闪躲。 简单来说,她所展现的,就是纯粹而暴力的数值碾压。 但就是实用,如果连破防都做不到的话,怎么贏。 雷野咬紧牙关,再度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想要找到他所持有的魔道具之中,最能够穿透坚硬之物的武器。 ...都在禁用名单上。 无奈之下,雷野只能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再一次取出了他的手柄。 “誒...?” 正欲开机,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台被改造了的手柄,是他赶上新国补的时候买来的新手柄...换句话说,在储物袋一角吃灰的手柄应该有两台才对。 那旧的呢? 第28章 .终结这惹人厌的恶秽! “...你的攻击还算不错,我想你就是这些人里实力最强的了吧,但是很遗憾,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有极限的,也就仅此而已了,你面对的是绝对的差距,和蔼!” 和恶秽本体的战斗,就只是一场一面倒的败北。 唯一一个能勉强和她过过招的安托萝拉,也在刻玻萝丝狂妄地吐出这番话后,被轻鬆击败,反握剑柄单膝跪倒,再起不能。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刚才还满是亢奋的这些希尔流斯最强的精锐,现在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倒了一片,如果不是那边在瑟瑟发抖的治癒师一边猛喝魔力药剂一边释放治癒魔法吊著他们最后一口气的话,恐怕这会儿功夫他们就全都死掉了吧。 这帮b怎么这么菜啊。 刻玻萝丝抬起右手的弯刀,指向雷野。 “下一个,就是你了,雷野!” 她大步向雷野逼近。 雷野还在研究他层层嵌套的储物袋深处被二號线雷野藏起来的那些魔道具,没想到这么多人在刻玻萝丝的手下连几分钟都撑不下来,迫不得已,雷野只能拿好武器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刻玻萝丝真的靠近之后,她反而停下了脚步,皱眉捂住鼻子。 “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在意,你的身上,有更强大的恶秽的血腥味,这个项目之前的负责人,是被你给杀掉了吗?” 不仅她在意,她说的话也让雷野很在意。 更强大的恶秽的血腥味,大概指的就是叶蕾吧,不过,血腥味么? 雷野从大衣上闻到的是一股隱约的药香,不难闻。 结果对於刻玻萝丝来说是血腥味?所以刚才恶秽眷属的反应不是中毒,而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掠食者的气味嚇到应激的那种感觉吧,像是野狗忽然闻到了狮子標记领地的尿液,嚇得身体梆硬无法动弹。 现在的刻玻萝丝虽然表现得还是很受不了这件衣服的气味,却不再是被震慑了的样子,像是刚才那条野狗突然发现自己闻到的不是狮子的尿液,而是路明非的眼泪。 “...看来那只是件衣服,至於你本人嘛。” 她站定在那里,露出思索的神情。 手中瞄准雷野的弯刀一寸寸放下,她终於把弯刀收起来。 然后绕开了雷野,走掉了。 “你说的项目是什么意思,你也是土木专业毕业的吗?我工地实习了一年转行写小说你实习了一年转行当狗了吗?”雷野见她不打也放下武器,跟在她身后追问。 刻玻萝丝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我的工作是,把这座城市的人类杀光,但唯独除了你,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是特別的,所以之前总是想要近距离地观察一下你,只可惜你从来不离开城市,所以我总是没有机会,现在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噁心的东西,你走吧,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到別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果然那时候的恶秽眷属那么轻鬆被捕获是有问题的,但雷野无法理解这个理由。 什么叫做把这座城市的人杀光唯独除了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对... 都是有跡可循的。 在一號线的时候,叶蕾最后的暴行就是一场单纯的屠杀。 她也说过一直有在观察雷野这样的话。 “你说之前的员工是什么意思,是谁啊,应该不是一个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爱看小说的超级美少女吧,还有你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杀人来,也不吃也不抓去卖钱,就单纯杀著玩?我去你们怎么这么坏,你家老大玩p社的吧。” 雷野还在后面追著喊,刻玻萝丝却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向希尔流斯的城门。 像是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似的。 眼看著刻玻萝丝越走越远,拒绝交涉,雷野咬咬牙原地蹲下,一样样掏出他刚刚临时发现並正在测试的魔道具。 首先是一把荧蓝色的长刀。 因为这把长刀和他老家那些破烂东西放在同一个储物袋,刀刃上又流动著很像是雷野裤襠里的魔法阵一样的东西,所以雷野猜测它是製造飞剑的关键道具。 果然,用这把刀切开自己的手指,没有流血也没有痛感,手指掉落下来却依然可以自由活动。 只要让两个部位的断口互相触碰,被切开的部分就会自动吸附,然后復原,看著还蛮神奇的。 几套贝利萨留熔炉。 雷野没想到当初叶蕾用来哄骗自己的贝利萨留熔炉,居然真的被搓了出来,只不过这个东西实际的效果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贝利萨留熔炉按照它原本的设定,是一个紧急修復系统,在重伤时释放激素和干细胞,可以暂时提升战斗能力。 但是雷野看到的是几个小球,而且会飞,像是小型的球状无人机,贝利萨留熔炉该有的功能它倒是有,只是雷野搞不懂为什么要让这东西飞起来。 飞起来... 冷静...雷野,你再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这个紧急修復系统安装在自己身体上的哪个部位。 雷野思考著,思考著,下意识地低头。 “布豪,我的魔丸!” 怪不得...怪不得是球形,怪不得他的长剑会在天上飞! 最后就是最关键的旧手柄。 它的改造最特別,这上面安装了一块能够投射画面的幻景水晶,而且连接著『线』。 將线连接到新切开的手指的断口,幻景水晶里投射出的就是被切下的手指的视角。 雷野深吸口气,抓著线伸进自己的另外一处连接口... 幻景水晶的画面迅速更新... 果然!果然啊!这绝对是长剑视角! 虽然这个视角有点奇怪,但是雷野一眼就看到了长剑的四周有钢铁之壁的守护,像是浮游炮的护壁,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些护壁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奥里哈刚,雷野印象中最昂贵最坚硬的特殊金属。 儘管这比贵族还要奢靡,但是雷野完全支持二號线的雷野这样做,换做是他,也不会吝嗇在守护长剑这一块花费血本。 话说这是哪啊? ...一片树林? 周围什么建筑物也没有,看不到特別的地標所以很难判断位置,而且看树林的繁盛和密度,只觉得人跡罕至。 低头一看,哇还有小溪。 等会? 雷野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看到一位特別的故人。 “妈妈?!” 那是位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蓝发少女,穿著朴素却难掩其身材曲线的玲瓏曼妙,金色的瞳孔之中映射著天空,她是天空和冰...还有希尔流斯的孩子,拥有一半冰龙血脉和希尔流斯人的半龙少女——爱丝.斯卡夏。 为什么要强调是希尔流斯人呢,这是因为在一號线的时候雷野曾和关係变得很好的爱丝閒聊,她说自己的父亲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是被她妈妈喷死的,一开始雷野还以为爱丝老爹是和她妈妈吵架结果死於冰龙的吐息,但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能干出这事儿的只能是希尔流斯人了,真的。 等等...爱丝也没死吗?雷野记著如果不是森之河帮忙,她就被奴隶商人团伙给绑走了才对,可二號线的雷野明明不会再有和她產生交集的机会,她却依然好好地生活在她的小小隱居地。 不管怎么说,太好了。 只是在雷野的印象里,爱丝小姐的个性像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来的,为什么她这会儿会露出这么愤怒的表情呢,只见她手上握著一根绑在一起的超长长棍,正对著视野的所在用力挥舞,像是要把他的长剑打下来。 这可不行... 看到爱丝除了確认到她存活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是雷野现在可以判断位置了,雷野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飞行,才能让它从爱丝的隱居地飞回到这里。 但是这个距离未免远了些,他需要一点时间。 隨便用什么东西压住了手柄的摇杆,让长剑保持著飞行,隨后雷野抓起荧蓝长刀,向即將抵达城门的刻玻萝丝疾奔。 跃起,旋身,全力! 瞄准刻玻萝丝露出的脖颈! 如果是这把空间切割之刀的话,如果能让她人首分离的话! 刻玻萝丝躲也不躲,长刀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只不过没有刚才切手指那种丝滑的反馈感,像是用一把钝刀切在坚硬的石头上,雷野被凌空震飞。 ...是只能对自己使用的么? 紧接著,刻玻萝丝迴转身体,一弯刀切开了半空中无法闪避的雷野的右脚。 “惹啊!”雷野惨叫。 刻玻萝丝只挥出这么一刀,便接著走向城门。 “先说好,虽然我得到的命令是唯独不能杀你,但这不代表我一定会按照这个命令行动,你把我搞得很烦躁,再来干扰我的话,小心我真的宰了你哦。” 她头也不回地这样讲。 雷野在一边疼得齜牙咧嘴,断足之痛让他控制不住表情,然而... 他看到了非常恐怖,或者说是噁心的一幕,正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断脚上平滑的切口探出几根小小的,黯紫色的触手,两端的触手快速延伸,就像是好朋友手拉手那样抓在一起,隨后互相拉扯,把掉在地上的断脚扯回原位。 只五秒不到的功夫,刚才被切断的右脚就恢復如初,雷野擦拭掉断口处的血液,看不出一丁点受过伤的样子。 “这什么鬼...”雷野被嚇到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里爬出触手来,雷野san值狂掉。 但是他站起来蹦了蹦,確实又是血骨肉的结实感。 【不死恶秽的眷族】 :你被共享了一部分属性和能力。 雷野猛然想到初到二號线自检技能看到的东西,一时间头皮发麻。 “叶蕾...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一號区,敌袭!刻玻萝丝越来越近了,洛婭,快用你无敌的高级魔法拦住她啊!” 塔楼上的观测员大声喊叫,声音把雷野从混乱状態扯了出来,他扭头看向洛婭的所在。 正巧看到了一道绚丽的光爆,那是一號线洛婭宣告退队的时候给雷野展示过的魔法,此刻它在刻玻萝丝身上爆炸开来。 无效! “不是,不要总是用那招光爆术了,对付普通的恶秽眷属还行,这可是恶秽本体啊本体,你不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级魔法师吗,快使用威力更强的单体魔法罢!”观测员又大喊。 “我,我不会啊!”洛婭以慌得不行的语气回答。 byd洛婭! 雷野刚想吐槽一下这个总是掉链子的老队友,但出乎雷野意料的是,洛婭抓著滑索从城墙上跳下来了。 她丟弃了法杖,挥舞著手里的短刀,喝喝啊啊地吶喊著,向刻玻萝丝髮动了衝锋。 洛婭... 果然在这个城市生死存亡之际,你还是会展现出作为森之河一员的意志的。 衝刺!洛婭,衝刺! “饿啊!!!” ...好像刻玻萝丝都没有正眼看她,一脚就把洛婭踢飞了。 “不准伤害我的同伴!” 雷野也再度发动衝锋,他放弃了荧蓝的长刀,掏出了千兆战斗仪,瞄准刻玻萝丝的屁... 可恶啊人类形態怎么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他一棍子敲在刻玻萝丝的小腿,砸了刻玻萝丝一个趔趄。 但也就只是微微一个趔趄。 “...耶?” 雷野抬起头,看到刻玻萝丝露出惊诧的神情,像是对雷野展现出来的力量表示惊奇。 “力量还不错,原来你才是这些人中最强的么,那么为什么刚才你只是看著?懦夫...我更厌恶你了,你去死吧!” 隨手凌厉的一刀,切飞了雷野的头颅。 速度实在太快,电光石火之间,避无可避。 这么看来刚才她和安托萝拉的战斗,依然没有使出全力。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雷野的头在天上飘飞的时候,这样想著。 然后他用双手接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这样也能不死的啊?” 雷野先是连他自己都愣了几秒。 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现在他成为了路易十六最羡慕的男人。 再说这个视角也让雷野想到了一些怀念的事情,在他最压抑的那几年,有自学过一段时间瑜伽,只可惜拉韧带太痛苦所以没能坚持下去,现在的他...当初的想法可以轻鬆实现。 然而时间好像不太足,又三两秒的时间,他的断颈两端也生长出小小的触手,伸向彼此连接在一起,再把他的脑袋扯回原位。 “哈...哈哈!啥啊这是好噁心!这样的话,我连妈幣都用不著了啊!” 雷野的san值反而升回来一点,二號线雷野的身体逆天到了有点好笑的程度,刚才他的脖子喷出来好多血,弄得到处都是,可他就连失血的虚弱也感觉不到,整个人体力丰沛,依然是满状態。 终於,这一幕让刻玻萝丝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第一次正色看向雷野。 没有言语。 没有询问。 也没有垃圾话。 她突然暴动!整个人就像是炮弹一样飞刀雷野的身后,霸道而迅猛的几刀,將雷野大卸八块。 胳膊和腿劈里啪啦掉了一地,接著是雷野的身体,虽然他本人看不到自己的惨状,但雷野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像是餐桌上被拔光了腿的的河蟹。 “好疼啊...疼啊...好疼啊...” 雷野惨叫著。 “誒好了。” 然后站起来。 趁著刻玻萝丝一脸傻眼地愣在那里的时候,雷野双手持握千兆战斗仪,玩命地用力一砸,砸在刻玻萝丝裸足的小脚趾。 这一下是真的把刻玻萝丝砸痛了,她抱著那只大脚惨叫。 雷野毫不犹豫地去砸她另一只脚的小脚趾,效果拔群,雷野笑得不行,他就知道打脚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没有之一。 他接著砸,但这一下发出的却是金属碰撞的响声,像是砸到了一块钢铁。 隨后,饱含著怒意刻玻萝丝的大脚重重践踏,把他的一只脚踩扁。 如此便控制住了他的行动,紧接著,雷野看到刻玻萝丝丟掉双刀,以双峰贯耳之姿以双掌拍向他的头颅。 我去这一下肯定很痛。 可不能硬接啊。 雷野紧急从储物袋取出荧蓝长刀,果断地切开自己的腰,他的上半截掉落在地。 而后雷野用双手在地面以一个扭曲的轨跡高速地爬行,迅速脱离战场。 “哦吼吼吼吼吼,噢吼吼吼!!!”一边爬,他一边惨叫。 因为被踩著脚的下半截身体没办法逃离嘛,正在被刻玻萝丝气急败坏地改著花刀呢。 但是被削下来的部分马上就会被触手连结回去,所以没用!刻玻萝丝改了一会儿大概是嫌弃噁心,抬起脚来把雷野的下半身踢开,雷野那双腿马上开溜,绕了个大圈往上半身的方向跑。 刻玻萝丝的视线追向雷野的上半身,此时,他正在用一只手艰难地拖著自己的身体,爬向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刻玻萝丝当然无法认出那是一台手柄,但却觉得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些危险的东西正在高速逼近,她猛抬头,看向遥远的天边,看到了一丝闪烁的寒光,宛如剑来。 第29章 .强雷硬手 忘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刻玻萝丝从老大那里接到任务,接替失联了的某个人,完成她的工作。 和以前的工作不同,这一次老大专门点名了一个人,唯独不能杀掉那个叫做雷野的人类。 刻玻萝丝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晓那个人为何成为特別,於是她来到希尔流斯之后没有直接开打,而是做了些偽装,进入到了这座城市。 说是偽装,其实也就只是把体型控制在和人类一样这种程度而已,结果她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城市中心处的探索者公会。 至於她寻找雷野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等就是了。 找个地方往那一坐,迟早能碰见那个叫雷野的。 顺便还能观察一下这些人类的实力。 哈,弱得要命,她连出手的兴趣都没,到时候让眷属来干活就行了。 刻玻萝丝很快对这里的人类失去了兴趣,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主动向她靠近。 “哎呀...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看你连著两天都坐在这里,是找不到一起组队的队伍吗?” 呵,油腔滑调的人类,真是无聊。 刻玻萝丝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一位少女把说话的男性推开,坐到刻玻萝丝对面。 “不好意思啊大姐姐,他是新人不太会说话,一看这身帅气的鎧甲就知道你不可能找不到人组队的嘛。” “嚯~”刻玻萝丝微微挑眉,“虽然是个人类,想不到你还挺有品味,你说,我这身鎧甲哪里帅气了?” “这...就...”少女抓抓脑袋,忽然拍了拍桌,“服务生,要两杯酒!” 这样乾等著也很无聊,既然遇到了这么个懂得她精心设计的鎧甲的人类,那就赏个脸让她请自己喝一杯也无妨。 刻玻萝丝这样想。 就在她翘起二郎腿,等待著这人接下来的发言的时候,却见少女摆出一张魔法羊皮纸来。 “我看你在这里坐了两天,身上已经没钱了吧,別担心,签了这个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会保证你有东西吃有酒喝,也会有地方住的。” 刻玻萝丝皱眉,她以及她的同类对这种绝对成立的契约极其敏感,这算是她们为数不多没办法靠著纯粹的力量解决的东西。 將其摊开,刻玻萝丝无视了在一旁不断糊弄她別去细看赶紧签字的少女,仔仔细细阅读了上面的条例,迅速红温。 他妈的诈骗到老娘的头上来了。 希尔流斯人居然这么坏! 刻玻萝丝忍不了一点,直接变身。 当时战斗的细节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没一个能打的,最后还是那个叫雷野的跑出来,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破了她的防。 有生之年刻玻萝丝第一次感受到受伤甚至死亡的恐惧,所以毫不犹豫地逃走了,每当她回想那时的狼狈都觉得耻辱,后来她花了不少时间去做调查,这座城市里最坚硬的金属,就是这个叫做奥里哈刚的东西。 雪耻的时候到了。 “来啊!!” 刻玻萝丝震声咆哮,全力以赴使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次硬化,面对这飞来之剑。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奇怪的嗡嗡声,不过她並没有在意。 大概是城墙上的探索者又要发动什么不痛不痒的攻击吧。 这身鎧甲,这件头盔,都是她配合自己的硬化能力製作出的得意作品,哪怕是最薄弱的部分,只凭普通探索者的攻击就连將其刮花都做不到。 “呃——” 下一秒,靠近的嗡嗡声就刺进她的身体里。 刻玻萝丝低头一看,看到的是穿过她身体的一只手。 “你有病是吧...”刻玻萝丝吐出口血来,指了指悬在天上的飞剑,“不是,它这么飞过来,正常不应该和我硬碰硬一下?你这,整个手捅进来...不是...这凭什么能...” “我確实计划过用它插死你,但是那玩意描写太多了不好过审。”雷野带著歉意抓抓头。 刚才留了一手果然是对的。 用贝利萨留熔炉把它托起来,也能把它像是飞弹一样射出去。 不过雷野没想到这效果这么好,居然能打出穿胸暴击来,雷野確实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这一拳能硬点,要是能像刻玻萝丝的硬化那么硬就好了,但实际上是把他自己的手当做了耗材来用的,他知道这一拳打出去,手臂大概率会变肉泥,但因为能够用那种噁心的方式恢復过来,所以有恃无恐。 总之这一拳打出效果就好,雷野趁现在往刻玻萝丝这里跑过来,想著赶紧追加攻击补点伤害。 ...她摇摇晃晃地倒了。 嗯? 雷野满脑袋都是问號,他靠近,围著刻玻萝丝转了两圈,这个大块头瞪大疑惑的双眼,一动不动。 她死了。 死了...死了? 太草率了吧。 压迫感如此之强的小boss,按理来说应该还要有大败环节、走马灯环节、友谊和羈绊环节才能反败为胜,怎么这就能死了呢? 雷野也一动不动,他愣在刻玻萝丝的尸体站了半天,他想不明白这傢伙怎么死的。 飞艇恰到好处地带来了增援,刚才倒地的探索者们恰到好处地恢復了行动能力,互相搀扶著往他这里靠近,城墙上负责其他区的魔法师们也恰到好处地赶到了一號区。 当雷野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响起了探索者们因为胜利而扬起的欢呼声,不过最先从飞艇上走下的人不是他委託埃琳娜寻找的什么福瑞控,而是叶蕾,她是唯一一个面对刻玻萝丝的尸体不显得兴奋的人,默不作声地靠近把雷野的手臂从刻玻萝丝的尸体里拔出来,再安装回雷野的身上。 “你学得比他还快。”她以无奈的语气夸了夸雷野。 然后拍了拍巴掌,“真棒。” 这个巴掌声是在配合已经吵闹起来了的其他人,看起来压制了希尔流斯五年的刻玻萝丝被干掉让他们真的很开心,甚至没有人特別纠结这位雷老板是怎么把她干掉的。 但雷野不能不纠结,他想了想,凑到叶蕾的身边,小声询问。 “果然是你做的吧。” 叶蕾沉默著,摆出『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表情。 居然还有雷野最厌恶的谜语人环节。 他无心在意其他人大声喊著雷野的名字,只是默默盯著叶蕾,看著她游离於人群站在刻玻萝丝的尸体旁边,眼中氤氳著对死去同类的哀伤和一份雷野此时还不能理解的悲。 现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战场的修復,对伤者的治疗,战场数据收集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不过这些就都是安托萝拉要操心的事情了,雷野被人群簇拥著推回到了公会。 作为今天的超级mvp,雷野什么也不用做,坐在他选好的角落的位置,就有服务生库库给他上菜。 雷野没有动筷子的心情,一方面他还是忍不住思考刻玻萝丝为什么会死得那么突兀,那个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叶蕾正在饶有兴味地把玩著两枚贝利萨留熔炉。 她露出不高兴的笑。 “有意思,能够自动释放增益魔法,还能够利用小型魔导驱动引擎飞起来...关於这部分,你抄袭了我的创意,在我偷偷打造要送给你的礼物的时候,你应该有在偷看罢。” “...” 没法回答,这都是二號线雷野干的好事,他真不到啊。 除了贝利萨留熔炉之外,荧蓝长刀和手柄也都被叶蕾缴获了。 这次她露出的笑是老祖看到自家宗门天骄的那种笑,尤其是她在把玩那把长刀的时候。 “小瞧你了,亲爱的你真是个天才来的,你还有什么其他神秘的小发明小创造吗?” “...” 雷野觉得是有的,那个储物袋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似乎都被二號线的雷野改造过,而且肯定是背著叶蕾偷偷做的,既然他不想让叶蕾知道,那雷野也不想让叶蕾知道,所以又沉默。 “你藏起来的那个安回去了吗?”叶蕾接著说。 “安上了。” 这个就可以老老实实回答了,毕竟是叶蕾已经看到了的东西。 老实说雷野还是更怀念它在天上飞的感觉。 想尿就尿的感觉真的很自由。 虽说还是长在自己身上更有安心感就是了。 “那就好,以后不要再藏了,你不用我还想用呢,而且放在別人家头上多失礼啊。”叶蕾把手上的东西还给雷野,慢悠悠地说。 “別人家...”雷野一愣,“你认识爱丝的?” “我救了人家一命我当然认识了,反倒是你才不应该认识她才对吧。” 叶蕾动了筷子,一边吃一边说著。 她语气是如此平静,以至於雷野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而且这时候还来了个不看气氛的神人搅乱雷野的思绪。 是洛婭,她鬼鬼祟祟地凑近把脑袋探过来,“我能拼个桌吗?” “不能,”叶蕾摆摆手秒拒,“如果是之前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有意思让你加入进来,不过今天我想要享受一阵子独处的时间,所以请你换个地方喝酒吧。” 洛婭还想说些什么,叶蕾微笑著看过去补充了一句。 “还记得五年前你一个人找不到队伍的时候,是我给你提供了能够让你单独接取委託的魔道具对不对,就当作是为了还这件事的人情,好吗?”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了,算,算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拼桌。” 洛婭又鬼鬼祟祟地离开,刚走没几步就被柜檯小姐抓走了。 说起来在公会组织的大型討伐活动之后,都会有战后军事法庭环节,像洛婭这种就会被判定为战犯,是要被关到地下监牢的小黑屋去反省的。 不过大概是那份向刻玻萝丝衝锋的应用让她免受此罚,作为替代只需要作为免费劳动力帮忙布置庆功会场地。 怪不得要跑来拼桌,想著能mvp这桌大概不会被打扰跑来避难的是吧。 然而並非不会被打扰,因为紧接著安托萝拉也跑来敬酒了。 “太厉害了雷老板,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强!请你放心,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公会一定会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报酬,此外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儘管提!” 雷野没什么要求,所以直接摇了摇头。 要说他有什么想的,他现在就想重组森之河,知道爱丝还活著之后,这个念头就一个劲地冒出来,这位小龙娘是一號线森之河的最强战斗力,要是有她在的话,今天的战斗不会这么吃力。 当然这肯定是不能说的,他下意识瞥了眼叶蕾。 叶蕾在思考之后替他给出了答覆,“婚礼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你又说这个啊,当然没问题,但真的就是这样...?” “因为对我很重要嘛,”叶蕾笑笑,“就当作是把你从湖里捞出来的报答,请给我一场永生难忘的婚礼吧。” “明白了,全交给我吧!”安托萝拉神情肃穆起来。 雷野听著这些对话抓抓脑袋,心生警觉。 叶蕾会出手帮洛婭的忙也就算了,毕竟叶蕾找到二號线雷野的同时也找到了洛婭,她们之间是有交集的。 但是叶蕾会救安托萝拉一命,只能是她专门提前蹲在了那个湖。 还有爱丝... “她们真可怜,”叶蕾嘴里嚼著蔬菜卷,看著安托萝拉转身离去的背影,“要是没遇到你的话,一个个都会以千奇百怪的方法死掉,除了洛婭之外明明都是蛮不错的女孩,结果一个个都是死相,真是...那个词怎么说来著...红顏薄命。” “她们...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都救下来了?”雷野屏住呼吸,询问。 这个问题他太想知道答案,以至於甚至忘记了二號线的雷野面对这个话题本该表现出的茫然。 “当然都救下来了,除了那些个妈妈之外,我还帮了其他人的一些小忙,因为我爱你嘛。” 这句告白因为这些天雷野听了很多次所以没有太大心理波动,只是他没听明白。 因为爱我,所以要把所有的情敌救下来,这是什么逻辑。 大概是看出了雷野表情中的疑惑,叶蕾给出了补充。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想你爱我,我想你爱我,首先不能让你恨我,听起来稍微有点绕,但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 她轻轻地抓起雷野的手,用手背摩梭自己的脸。 “你现在脑子里困惑的事情太多了,这样不好,安下心来好好享受今天的庆功宴吧,你看大家今天多开心呀,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死。” 雷野环顾四周发现还真是,刻玻萝丝的大弯刀猛得要命,和这么个怪物打,今天居然没有减员。 “那这样好了,婚礼之后,我就把你疑惑的一切,知无不言地一口气全部都告诉你,在这之前,我们再享受一段时间这样平安喜乐的生活吧,一小段时间而已,很快的。” 终於。 雷野终於听懂了。 他缓缓起身,看向叶蕾。 叶蕾在嘴唇上立起一根手指,阻止了雷野要说的话。 可是视线交匯,他知道叶蕾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不能说,说了就不一样了。 就像他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书友群,大部分的女粉都是男娘假扮的,可是他不能说,说了女粉就真的会变成男娘了。 片刻沉默,雷野抑制住心底的惊恐缓缓坐下。 他听到叶蕾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这样说: “你写过的那些书,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轻鬆欢乐的冒险故事,所以,亲爱的。” 她轻轻地嘆出口气,却出冰山融化般温暖的微笑。 “我一定会,把轻鬆欢乐的冒险故事还给你。” 第30章 .人类、爱和黄河之水 庆功宴要持续到明天,但才三两个小时过去,雷野就被叶蕾灌了不少酒,醉气上涌,他试著像叶蕾说的那样不去想,果然扭曲而不安的心渐渐得到了平復。 居然是大章鱼小姐为他回復了san值,这感觉真微妙。 公会酒馆被布置成了联欢晚会般的模样,屋顶垂满花灯,服务生推著摆满啤酒的餐车走来走去,频繁地停留在雷野所在的角落,询问要不要添酒,叶蕾偶尔会抓起两支木製酒杯,一支给雷野一支给自己,两人在他人的欢闹声中碰杯痛饮,像是一对刚刚完成委託跑到酒馆发泄压力的真正的情侣。 其他人也一直不消停,总是有人想要找雷野敬酒,这时候叶蕾就让雷野坐到靠墙的位置,自己转移到他的同侧,用身体把他和这些人隔绝,再以女酒豪般的气势接下了所有人的酒,全都是一口乾。 有人就只好站在一边对著叶蕾立起大拇哥,“老实说之前我一直觉得雷老板是有点高攀了,没想到雷老板这么有实力,叶蕾小姐你藏得真好啊。” 叶蕾就像是个被闺蜜称讚了自家男人的含蓄少妇,只是笑笑不说话。 又有人直直地问雷野,“雷老板你这么能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探索者小队,加上你的话我们这支队伍就算是恶秽也能打得贏啊。” 这时叶蕾就会像条护食的野狗拍桌哈气,“怎么著怎么著,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藏著掖著了吧,我家男人和我做点小生意挺好的,想把他骗出去打打杀杀?我可不干!” 雷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扭头看过去,看到的是探索者们被呛到的尷尬的样子,他有点好奇叶蕾说这种话的时候会是怎样凶巴巴的,可是当叶蕾回过头来给他单手顺毛的时候,雷野看到的只有一张妈妈般温柔的脸。 “妈...”他借著酒意嘟囔了一句,“这里不好玩,我想回家。” 说起来也奇怪,记忆里的叶蕾可是明確地说过什么要做恋人不要做妈妈这种话,这一次她却默许了,宠溺地把雷野扶起来,抚著他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胸部。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勇者大人啦,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被人笑话成什么奇怪的傢伙,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真心不喜欢这种场合,那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雷野点头。 庆功宴的主角在宴会的高潮之前跑路多少有些没礼貌,但超级大功臣又当然享有想走就走的自由。 叶蕾就这样扶著雷野回了家,明亮又暖烘烘的家,家里的小陀螺刚完成了今天的家政工作,正在沙发上坐著休息,一看到雷野回来马上又开始小跑起来,跑到卫生间给浴缸加水。 叶蕾说今天就不用临时烧水了,稍微奢侈一把,清出一个空房间来,摆上超大浴缸,调好温度的热水直接加满。 雷野家有各种专门存放物资的储物袋,但是平时並不使用里面的东西,都是拿来应急。 好处是某天忽然想洗个热水澡的时候,可以用现代的热水器都不及的速度迅速准备好,然后脱光衣服跳进温度正合適的浴缸里。 瘫下身体,脖颈被热水淹没,雷野整个人舒舒服服活络过来,醉意一下子解了不少,然后他就明白为什么叶蕾要用超大浴缸了,因为紧接著她也脱光衣服,迈开长腿跨进来。 完蛋!这是看到长剑回到身体之后,准备动手了是吧,可今天雷野没那个心情... ——並没有。 叶蕾入水之后上来就是一巴掌,拍著雷野肩膀让他拧著屁股蛋子把身体转到另一边去。 然后她掏出了...搓澡巾,那种东北澡堂子里必备的硬毛搓澡巾,在雷野后背刷刷刷地搓来搓去。 这下是真醒酒了,叶蕾手劲大得雷野疼得直咧嘴,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背后全是红印子,不过这种疼和被刻玻萝丝改花刀的那种疼不一样,带著点爽歪歪。 哎呦想起刻玻萝丝就又想到白天的事情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沾点不可名状他就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人类,搞不好那一招硬手穿胸也跟他身体的异变有关係。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叶蕾啪地把澡巾扔到他面前。 “该我了。” “哦哦...” 雷野抓起澡巾拧著屁股蛋子又转回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呀,好漂亮的背。 明明是个作家雷野的脑子里却一时闪不出『肤如凝脂』或者『骨现如蝶』这样的形容词,只觉得这么个后背真適合拔罐。 他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在叶蕾后背的软肉上戳来戳去。 “首先你这样戳我会很痒,另外我现在想要不合时宜地问你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你...是怎样认定自己是一个人类的呢?” 雷野有些不好意思地停止戳弄开始帮叶蕾搓背,同时也稍微有些心惊,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心里寻思著的事情。 在地球,雷野只在过steam验证的时候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人类,於是大部分时候这个问题就只是一个哲学的问题,涉及到我思故我在。 但在这里,人类是一个独特的种族,而且好像特別容易被异种牛走人类身份,像是在地下城被杀死过一次有可能会变成残留人类意识的骷髏小兵,被魔鬼餵了点心头血就会被转变成魔鬼,这还算是好的,要是被吸血鬼咬了一口甚至还会变成白毛萝莉吸血鬼。 雷野刚才惦记的就是这回事儿,他觉著自己八成已经被叶蕾转化完毕了,这也能说明二號线的雷野为什么变得像蓝发举手小女孩一样软糯,也变成大章鱼了嘛。 “你好像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对你而言,维纳斯应该也被你算作人类对不对,我问题中的人类就是那种人类,”叶蕾说著,指了指雷野手上的澡巾,“顺便一提你手上的澡巾是家里人搓背共用的,我倒是不嫌弃你,但最好不要把你搓过屁股的给维纳斯用...” “哦哦...”雷野意识到他现在这个不雅的动作正在被盯著看,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臂。 维纳斯虽然是异种,但雷野依然会把她认定为人类,因为她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活力满满的普通人类小孩,他忽然明白了叶蕾在问的,就是雷野认定了这份『普通』的依据。 可是这没什么可说的呀,雷野试著想描述一下心里的那种感觉,但是又怎么都抓不准。 他抓耳挠腮憋不出几个形容词,叶蕾忽然继续说了。 “你之前和我討论这个的时候用了三个词,你告诉我说,人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智慧、同理心还有压抑。” “...什么玩意?” “首先,智慧,人一定要有智慧,有人教还学不明白怎么解压缩,这就叫没有智慧,不能算作人类。” “噢对的对的。” “其次,同理心,人一定要有同理心,別人聊天聊的好好的时候突然扔一坨大便进来,这就叫做没有同理心,不能算作人类。” “噢对的,对的。” “最后是压抑。” “这个我知道,”雷野像是看到老师讲到自己唯一会做的习题的小学生,啪地从水里举起手,“性压抑嘛,我諢號就是无敌性压抑大王,这个我超懂的。” “不,错了,差了一个字,那时你说组成人类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是爱压抑。” 雷野表情一僵,手缓缓放回到水下,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雷野小声把二號线雷野的理论驳回,“也不说渴望被爱就算人...” “又错了,爱压抑不是渴望被爱,恰恰相反,是渴望去爱人,”叶蕾靠过来捡起漂在水面上的澡巾,按在雷野的肩膀上,用妈妈般的力气揉搓,“而爱的本质是守护,人类是被更有力量的人类守护著成长的,於是在成长为有能力守护別人的人之后,就会產生想要去守护某个人的心情,甚至会幻想某个独属於自己的、需要被自己保护的人出来,然后在幻想中把最好的都给她,所以人类之所以会渴望伴侣,也许不是对性的压抑也不是被爱的渴望,而是因为太想要去爱什么人了吧。” 这是自己能跟別人说的话? 雷野真有点难以置信了,在一號线的时候他很少和別人交心,大部分时间都是嘻嘻哈哈负责活跃队內氛围,偶尔倒是会和他的第一个伙伴洛婭倒倒苦水,但是这个b洛婭总是不认真听。 把心交出去,总是一场豪赌,雷野討厌赌博,也就討厌和別人聊得深切。 “我生命的前五年还很懵懂,不明白这个复杂的道理,但我生命的后五年,有个爱我的人將我教会了,所以阿野,你觉得我是恶秽,还是人类?你是如何认定我的呢?” “你觉得你是人类吗?”雷野反问。 而叶蕾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觉得我是。” 雷野想不出接下来他还能说什么了,刚才叶蕾的那番话,几乎明牌了自己的身份,但很快雷野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叶蕾从最开始就没有和二號线的雷野隱瞒过什么,二號线的雷野也迅速接受了,还反过来帮她隱藏身份,教叶蕾如何偽装成一个人类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他能这么干吗? ...雷野想了想,还真能。 所以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断掉了,毕竟所有的这种写在小本本上的东西都有被人看到的风险。 叶蕾无声地从背后抱过来,柔软的东西压在雷野后背,在雷野的一生之中,从未有过一个女孩距离他如此之近,雷野情不自禁地稍微起了点色心,但更多的居然是一种安心感,像是在最亲近熟悉的人怀里——这个人未必是妈妈,也许是严肃的父兄也许是温柔的恋人——重新成为了小孩子,他不用再顾虑那些烦恼的事情,可以头脑放空默默地发著呆。 “啊...” 这个人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说的这些有的没的,仍是在想办法安抚他的心情。 以她自己的方式,雷野心想。 於是他也小声给出了他的回答。 “...那我也觉得你是。” ... 出乎意料地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雷野精神饱满。 其实本来能睡更久的,但是外面有人在吵,雷野坐起来听了一会儿,爭执的內容大概是这样: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今天是恶秽被清除的第一天,原本不允许深入的地区好不容易开放了,昨天公会又发了好多报酬,要购入新装备的啊叶老板,怎么又暂停营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过会儿小店的两位老板要出门约会,所以今天不接待。” “拜託了叶老板,我们好不容易抢到好赚的委託,来点神秘的妙妙小装备吧拜託了。” “不是我说过会儿要出去约会你是耳朵龙吗?” 一想到本地的探索者们正在和一个比昨天的恶秽要强得多的傢伙吵架雷野就有点想笑,不过,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担心了。 等一下,约会? 这是一场不由分说的约会,没过多久叶蕾发现他已经醒来,催著他换衣服洗漱吃早饭,然后拉著他出门。 一路上雷野看到的探索者都在喜滋滋地和自己的同伴交谈,整个希尔流斯多了不少欢乐的氛围,让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叶蕾向每个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带著雷野穿过城门离开希尔流斯,取用了飞艇,高速飞行,一路来到了—— ——爱丝.斯卡夏的隱居地。 “来,来这里干什么啊?”雷野有点心虚。 “反正你之后一定会来找她的吧,她很怕生,不会认你,我来帮你引见一下,而且全地区开放之后也许会有探索者摸到这里来,所以要提前把她领回家去。”叶蕾说。 心虚就是心虚这个,她咋知道之后肯定会找过来的呢。 飞艇落下来的时候,爱丝已经一副警戒的样子在那里等著了。 一看到叶蕾,她紧绷的身体马上放鬆下来,一看到叶蕾身后的雷野,她放鬆下来的身体马上紧绷。 这一幕让雷野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 那个几乎只信任雷野一个人的爱丝小姐,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是重要的人被牛走了一样的心情让雷野心如刀割。 “別慌別慌,这位是我的爱人雷野,是和我一起的。” 叶蕾介绍著,雷野压下痛苦又复杂的心情上前一步,向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伸出手来。 “你好!” 可爱丝却退后一步,躲开了雷野的手,就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 雷野又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 妈妈你怎会如此...我好伤心啊。 “我知道是叶蕾小姐的爱人,之前说过的,可是...” 爱丝小声地这样说了。 她犹豫片刻,不高兴地指了指天空。 “这些年,天上总会掉味道奇怪的水下来,落在我家旁边的小溪,而且是上游,我一直想不明白是哪里来的水,直到昨天,有个很奇怪的东西飞下来,”她的手指转移方向,指向雷野,“这个人身上有股味儿,和昨天那个东西的味道差不多。” 叶蕾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和爱丝一起用审判般的视线看过来。 雷野赶忙把捂著心口的手臂拿下来,死命把表情绷住。 他没绷住。 “哈哈。” 第31章 .新娘其二 雷野知道,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永远不可言说的秘密。 永远。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和爱丝的信任有多么难以建立,一旦被她知道自己对她家的小溪做了什么,绝对不会轻易从她那里取得原谅。 话说二號线的雷野怎么那么坏,把飞剑往那里放什么。 可听叶蕾的说法,二號线的雷野是不认识爱丝的,再看爱丝的表现,她同样也不认识自己。 真就隨便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刚好在人家头顶是吧。 说起来...最近好像因为觉得不脱裤子尿尿很有趣所以猛猛喝水,对不起,再也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吧。 眼看著叶蕾帮忙安抚了两句却不见效果,雷野觉得自己得想办法解释一下,好在他知道爱丝虽然不容易亲近人,却很容易被骗。 “嘿听著...”他凑近了半步,不是往爱丝身边靠而是往叶蕾身边靠,“你应该听我的爱人说过,我也是一位工程师对吧,昨天你从那个奇怪的东西上闻到了我的味道,不是因为它和我有关,而是作为今天初次见面的礼物,我提前出手帮你解决了那个麻烦。” 展示和叶蕾的亲近是一个很討巧的骚操作。 这是来自一號线的经验,爱丝几乎不和陌生人说话,但是面对和雷野亲近些的陌生人,她会表现得稍微没那么生分,带著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代换到这里,那就是和叶蕾表现得亲近些,才能让她稍微上升一些好感。 ...有牛啊。 雷野强忍著心中的痛苦,从储物袋取出一件东西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展示证据,你看,昨天你看到就是这个对吧,我就是用它帮你捕获了罪魁祸首。” 向爱丝展示的,是一个造型神秘的小玩意,看上去有点像是鎧甲勇士第一部里面的那个卫星,只不过是超级缩小版而且是空心的。 其正下方处有一处方方正正的空洞,感觉是为了把什么东西排放出去专门留出来的,但具体是要排放什么的雷野不好说。 爱丝看看叶蕾,看看雷野,看看雷野手里的东西。 静静地捏住鼻子,不说话。 但她的表情就是在说: 『b男的一股味儿。』 ...啥意思啊? “好了好了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吧他不是会做坏事的男人,比起这个,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今天带来了什么好吃的呀。” “!” 干得好啊叶蕾,居然这么轻鬆就搞定了。 ...反过来说这么轻鬆就能搞定也让雷野心情复杂。 叶蕾一边晃荡著手上的储物袋,一边把手搭在爱丝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聊著美食一起走向爱丝在隱居地的小窝,像是一对亲昵的母女,完全无视了两人身后一脸沮丧的男人。 “明明是我先来的...” 算了。 我曾经的妈妈成为了我现在女朋友的女儿,同时我的女朋友又是我的妈妈,她们两个能和睦相处,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呢。 雷野嘆息著跟了上去。 乍一看像是雷野蹲坑爱看的那种荒野求生里冠军选手会搭建的小窝,让雷野怀疑爱丝住在这种地方是怎样保持身上乾乾净净的,不过再一看这地方塞满了各种叶蕾製造的妙妙魔道具,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 只不过没看到能造水的魔道具,是因为旁边就是溪流所以没必要吗? ...別问这事为妙,好不容易翻篇了。 雷野自己找了个地方拍拍尘土坐上去,听著那边的两个女生一边吃东西一边谈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呀,我看你把身上的衣服穿得好白了,洗了很多次吧,我带了几件新的过来,你等会要试试看吗?” “好。” “怎么感觉你瘦了些,有好好吃饭吗?之前留给你的东西还够吃吗?” “很省著吃,所以还剩下一半多,我一直在捕猎。” “干嘛这么节俭,住在这里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倒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呀。” 这是什么老母亲对在外上学的大学生女儿说的话。 忽然叶蕾话锋一转。 “不然你来我家住吧,有吃有喝有漂亮衣服穿,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从今天开始这片区域就解禁了,可能会有探索者偶然路过这里的。” “那,我就得搬家了。” “搬什么家搬家,我家很多空房间,来嘛,来。” “不行,”爱丝坚定地摇摇头,“会给你添麻烦。” 坐在不远处偷听的雷野会心一笑,他对爱丝会这样说一点也不意外。 —— 爱丝以前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和爱丝的相遇,属於是那种轻鬆欢乐的冒险故事里非常俗套的英雄救美环节。 某一天,希尔流斯来了一伙装备精良出手阔绰的奴隶商人,刚来就整了个大活,出了一百枚大金幣要本地的探索者出手活捉一条冰龙。 然后因为太有钱被希尔流斯流窜的诈骗团伙盯上被骗了个精光,最后还被卖给了本地的奴隶商人,於是由本地的奴隶商人接收了相关情报並接手了这个项目。 如此重赏,当时还处於发育阶段的森之河当然也参与了。 和冰龙的战斗相当惨烈。 它的战斗力虽然远不及刻玻萝丝这般能轻鬆碾压希尔流斯一眾探索者,但至少能够干翻隨便某个探索者小队,包括森之河在內。 唯一的弱点在於,明明是条龙,却不会飞行,是条走地龙。 希尔流斯的探索者们可以轮番上阵,利用车轮战製造伤口並消耗它的精力,它一味逃窜,每次和它战斗都会发现它的状態要比上一次差得多。 某天它的脚印忽然就从这片区域消失了,即便是公会里最擅长追猎的探索者也没有找到它的踪跡。 但是雷野能找到,他在龙的脚印消失的地方附近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女性脚印,他一眼就看得出脚印的主人拥有很漂亮的脚趾,而且踩得极深,显然有著非同於一般人类的体重。 希尔流斯人想不到这些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冰龙够色值得那么多钱,但是最开始带来这个消息的毕竟是外地的奴隶商人,他们这么看重这条冰龙,百分百是因为它有够特別,比如...能变成龙娘之类的。 於是雷野一路寻找,在一处潺潺溪水边,果然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赤裸少女。 “我一定要让她当我妈妈。”当时雷野的心里就这么一个念头。 瘫倒在地的爱丝一看到雷野就开始哈气,亮出洁白的牙齿,像是受困的野兽对一切靠近的生物齜牙,可她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任由雷野在她身上披好衣服,再往嘴里塞了点好吃的肉乾。 ...嗯?...嚼嚼。 爱丝收起牙齿,看著这个奇怪的人开始处理她的伤口,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使用会消耗更多魔力的软冰吐息,说明你根本不想杀人,我早就奇怪了,打了这么多场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再怎么说敌人也是条龙,不至於菜成这样,说吧,你跑到这里来晃悠什么?” 在漫长的,怀疑某人能否被信任的凝视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找人。” 就像是从关键npc那里接取到了一个关键任务那样,雷野追问了一些名字和特徵之类的信息,屁顛顛跑回希尔流斯,但是问了一圈发现这哥们二十多年前就以寻找异种美少女之名离开这座城市了。 『希尔流斯的异种美少女纯度太低了,根本就是长了兽耳或者多了条尾巴的人类而已,我不接受!』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再也没回来。 带著些生活物资来回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爱丝正在搭小窝,她对那个男人的失踪表现得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追问,“那他的家人呢?” “就是从他家人那里问到的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见见他们。” “啊这,那大概有点麻烦,首先你现在是行走的一百枚大金幣,另外我看那家人好像不太...” 爱丝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起身,向雷野深深鞠了一躬,她估摸著雷野来时的方向,向那个方向走去。 “我要见见他们。”她说。 “不是,你硬去啊?不然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不行的,会给你添麻烦,妈妈说不能给別人添麻烦。”爱丝头也不回。 大概就是这句话触动了雷野,听妈妈话的,哪有什么坏孩子呢。 他铁了心要帮这条小龙娘的忙,儘管他知道这故事绝对不会有好的结局,当然了做这些这肯定不是因为想要把这个听妈妈话的美少女变成自己的妈妈。 这个过程持续了蛮长的一段时间,想带一条龙进城可不容易,尤其是这条龙还在被重金悬赏,雷野只能一边把她养在这一边在公会里大肆折腾,好不容易才把巨龙狩猎的事情给翻过页去。 养著她也是个吃力的活,首先她很能吃,而雷野本来就穷...另外她那时候有一种和初时的叶蕾类似的偽人感,別说对人类的事情一知半解,就连说话也不是很利索,所以每次雷野去看望她还要给她上课。 虽说消耗著雷野的时间精力还有钱,但是雷野觉得蛮值得的,小姑娘的脸上偶尔能露出笑了,对他也越来越信任。 事情迎来转机是在雷野救了安托萝拉之后,那时候她还是执政官,很多事情都说得上话,雷野先带安托萝拉见了见爱丝,確认她的思维方式趋於人类且没有什么忽然发癲的可能性之后,就给她安排了一张可以自由出入希尔流斯的公会卡。 於是,明媚的某一天,雷野带著爱丝去到那个男人的家。 雷野敲敲门,出来的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大妈,一看到是雷野,瞪眼就开始呵斥,“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过再跑来问那个败类的事情我就要揍你了么?祛!祛祛祛!” 这个態度就是雷野没有请他们隨同出城去看看爱丝,以及他知道这个故事不会是什么好结局的理由。 大妈马上发现了他旁边的爱丝,张了张嘴,雷野一看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吐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下意识挡在了爱丝身前。 但忽然爱丝一把扯住雷野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的身体接触——拉著他离开了。 “你还没和他们说两句话...”雷野愣愣的。 “没关係,妈妈临死前让我到这里来找家人,是想有人照顾我,怕我一个人生活太过辛苦,可我现在既不是一个人也不觉得辛苦,所以没关係。” 离开那片街区之后爱丝才鬆开手,又挪著步子到了雷野身后。 说了句像是被塞了一块生肉的猪人会说的话。 “我跟著你。” —— 妈幣加一...那个时候雷野压根就没和她提过『妈妈』这个词,没想到她能直接化身成幣,老实说雷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摸清妈幣的转化条件,技能描述写得太模糊。 他拍拍自己的脑门,再看叶蕾和爱丝在那边亲密互动,心里那点芥蒂消失了。 又不是真的为了让她亲近自己才帮她的对不对,即便在这个世界里她对自己变得陌生了也没关係,孩子开心就好。 但是爱丝真是软硬不吃啊,在雷野忆往昔的时候叶蕾说了半天,她死活不愿意搬到城市里来,这是为何? 考虑到她最初的目的是寻亲,她应该很想进入到城市才对啊。 叶蕾一脸为难,她暂停了和爱丝的交谈,来到雷野身边。 “帮帮忙出出主意,我没想到她怎么也不愿意跟我回家。” 看起来这对於叶蕾也是意料外的状况,原本她以为这一趟能很轻鬆地把人接走的吧。 雷野斟酌著词句,“她...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和她聊聊这些呢?” “你说她所谓的那些家人吗?”叶蕾摇头,“之前我把人给绑过来让她们见了一面,那场面闹得很难看。” “原来流程这么快就走完了啊...那你不如这样...” 想了想,雷野贴近叶蕾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蕾猛缩脖,用手掌擦了擦胳膊,像是要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按下去似的。 “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对付缺爱的小孩就得这样,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闻言叶蕾將信將疑地又回到了爱丝身边,她深吸口气,把手搭在爱丝肩膀上,深情款款地直视著那对黄金瞳孔。 “没事的爱丝,我也是你的...家人啊,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普通的事情,哪里说得上麻烦呢?” 果不其然,二次元作品里的杀招『家人』一出,马上爱丝的脸上就变了,多了一抹薄色的红晕。 大受感动的样子。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恢復情绪,开口讲话。 雷野期待地侧耳过去... “就是因为我把你当作家人,我才不能,麻烦你,如果我住在你家的话,你们两个,该怎么ccb呢?” 第32章 .復活! 雷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扭头看向叶蕾,歪著脖子看著她,试图用锐利的视线质问她一件事: 『你对我家的龙妹妹灌输了什么?』 回想一號线的爱丝,是多么简单纯洁的一个小女孩呀,她甚至听不明白雷野有时候当著她面说出来的下流梗,可现在她的嘴巴里居然能蹦出ccb这个词来。 雷野的胸中涌出比刚才还要强烈的牛感,但是和刚才不一样的是,刚才的牛像是无能的丈夫,现在的牛像是无能的父亲,看著自家小白脸的女儿某天被骑著鬼火的小黄毛带回来,衝著楼上大喊,“oi!老登帮忙按下电梯,还有我男朋友鬼火能停这不!” 雷野心痛,雷野手震,雷野无可奈何。 等等。 如果隱居在这里的爱丝现在只认叶蕾的话,也就是说叶蕾和她聊过什么ccb的话题,不然她不会知道这个词,关键是...叶蕾怎么会聊起这个的。 搞了半天牛走老父亲的女儿只是为了和老父亲ccb是吧。 叶蕾还把视线移开了,显然是在心虚。 压下心头的恼,雷野再次来到爱丝面前,这一次他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不打算要小孩,所以前段时间已经给她做过绝育手术了,你放心住进来吧不会ccb的。” “什么!绝育?...为什么是我?你绝育不行吗?” “那能一样吗,我绝育那不成龟龟了么我。” “所以你就让我当龟龟是吧,妈的把我当洛婭整,我掐死你!” 说掐就掐,叶蕾擼起袖子扼住雷野的咽喉,雷野毫不犹豫地还手。 两个人像是相扑运动员那样对打起来。 叶蕾的力气居然很弱,技巧也远不如雷野,很快落了下风,但是她用了很阴险的一招,一个膝击顶在雷野裤襠。 真狠,这结实的一下让雷野差点单膝跪下去,但是叶蕾马上扶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伸向他裤襠。 “哎!”雷野惊叫。 “別叫,也別躲,真不好意思这招练习惯了下意识用你身上了,这可不行我还没玩著呢,帮你揉揉先。” “当著小孩的面能这么干吗?” “哎呀。” 雷野暗暗地用眼神戳向不远处的爱丝,叶蕾心领神会地背著手移开,像是在玩情侣之间的小游戏时被他人看到赶忙拉开距离的妙龄少女,但她的视线仍然游移在雷野的胯下,这有点下流又有点粘腻的视线看得雷野心惊肉跳。 “什么叫练习惯了,你在家经常练习这个吗?谁教你这一手的啊?” “当然是你啊,毕竟我这样的弱女子接待那些脾气火爆的探索者还是会有危险的吧,所以我从你那里学了些女子防身术,还蛮有效的不是吗。” 你?女子防身术? 雷野好想吐个槽,这句话八百个槽点。 可转念一想,好像不是没可能,至少这几天的叶蕾在雷野眼里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面对探索者们当然需要一些防身术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爱丝忽然说。 感情好那不是很正常么,毕竟是陪伴了彼此五年的人,养个王八也该养出感情了。 可又转念一想,这句话说的是他而不是二號线的那位... 想到这里雷野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对叶蕾的感情应该是介乎於仇恨与恐惧之间,不久前他还担心自己对叶蕾的敌意会消失,结果不知不觉感情好起来了还。 “...我想去你家了,可以打扰吗?”爱丝又说。 ““当然可以!”” 雷野和叶蕾异口同声,二人对视一眼,又各自转移视线,雷野接著问。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我有点好奇,是终於愿意依赖『家人』了还是怎样?” “我觉得你们两个感情很好,好到就算有別人借住也不会影响ccb,”爱丝想了想,补充,“而且我有点想看你们两个ccb。” 雷野惊恐地瞪大双眼,乖女儿被黄毛恶墮的心情来到了巔峰,扭头一看叶蕾居然在一旁憋笑,一时间雷野竟生出掐死她的衝动。 ... 就这样,回来的时候飞艇上多了个人,拥有半龙血统的爱丝.斯卡夏小姐。 虽然爱丝小姐还是更亲近叶蕾一些,但不影响雷野操著老父亲的心,和一號线的情况不同,没有安托萝拉帮忙置办证件並提前打好招呼,也不知道希尔流斯人能不能接纳爱丝。 雷野回头瞥了眼爱丝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 ...好吧希尔流斯人绝对会接纳她的。 而且雷野眼看著叶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公会卡来塞到爱丝手里,然后小声教她怎样使用,雷野不由得想到当时有人怀疑他在公会卡上作弊的时候他还很不爽,得多没品的製作者才能干出这种事来,没想到叶蕾真就这么干了。 她甚至偽造了爱丝公会卡上的信息,如果正常检测的话,不用想爱丝一定会成为sss级別的天才,但根据那张偽造的公会卡的显示,现在的爱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ccb级探索者。 ...怎么又是ccb,没完了是吧。 那么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爱丝能不能適应这座城市,以雷野对她的了解,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適应在人群中的生活。 飞艇抵达城门附近,雷野跟在两个人后面走下舷梯,就如雷野猜到的那样,特徵明显的爱丝一下子吸引了好多人的视线,或许是因为和雷野叶蕾在一起,他没听到任何恶意的討论。 而爱丝表现得比当时跟著自己第一次进入城市的时候强得多,挽著叶蕾的手臂,用带著点好奇的视线四处张望,像是个第一次被妈妈带著来到大城市的乡下姑娘。 跟在后面的雷野又有种老父亲的失落,像是发现女儿跟了的黄毛其实还不赖,至少比自己中用得多。 这场约会现在才算正式开始,只不过雷野好像只是个提包的,看著走在前面的两个少女不停买买买,买来的又都是內衣、小裙子和化妆品这类女孩子家的东西,他连凑个热闹都不太合適。 一路硬逛,莫名其妙就花费了好多个小时,终於两个人结束了购物,来到了最后一站。 探索者公会。 “机会难得,组个队伍好了,亲爱的快过来。” 组队?! “你记得你应该很抗拒我到这里来的,怎么组上队了还。” “不希望你到这里来的理由,是不希望你的实力被別有用心的人发现,就像我花那么大力气培养你只是为了让你保护自己,不是希望你在女孩子面前蹦来跳去得瑟的,但你现在已经在恶秽討伐战盛大登场过了,所以继续藏著掖著也没有意义,话说回来,你啊,应该没有偷偷跑去和美少女偷偷组队之类的吧。” 雷野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柜檯前,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衝著柜檯小姐大喊,“组队!没听到我家大哥说话吗!办一下组队!” “好,好的...!组建一支探索者小队需要至少两张公会卡,请各位把公会卡放在这里,另外小队的名字是...?” “森...” 哎呀下意识就差点把这个队名吐出来,但不行的吧。 雷野瞥了眼叶蕾,只见她也在瞥著自己,她发出一声哼哼般的嗤笑。 “就叫,苦来兮苦。” “哎!!” 兄弟別搞啊,虽然我能理解你大概是从另一个我这里听说到的这个词,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用了这个队名大概率是要解散的啊。 尤其你还是大章鱼... 眼看著雷野慌慌张张,叶蕾又笑笑,然后嘆了口气。 “算了,既然是为了你,果然还是用你喜欢的名字好一些,麻烦你了梅小姐,请改成森之河吧。” “好,好的。” 叶蕾叉著腰来,得意洋洋。 “哈哈,復活森之河的不是你雷野,而是我叶蕾!第一次和雷野组队的人也不是那个b洛婭,而是我叶蕾!哈哈哈!” 在那里大笑。 现在,雷野连记忆深处那个美好的探索者小队也被牛走了...不过考虑到叶蕾没有纠结自己怎么掏出一张新办的公会卡这件事,就由著她得意吧。 手续办得相当快,不到一分钟就完成,雷野拿回公会卡的时候检查了一下,上面多了些內容。 (所属队伍:森之河 队长:雷野 队伍成员:叶蕾,爱丝.斯卡夏) 他拿著这张公会卡拍拍脑袋,心情复杂。 “出任务出任务!说到冒险故事怎么没有探险呢,简单一点的就好,我们接个委託明天来做吧!带上爱丝一起,就算是巨魔也打得过。” 拿到公会卡的叶蕾心情大好,表现得和第一次拿到的公会卡的新人没差,兴冲冲地跑到委託板那边去。 雷野不是很想去接委託,因为不缺钱而且这些天他有点累,蛮想在家休息一下顺便稍微培养一下和爱丝的感情之类的,但既然是叶蕾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没办法了,雷野只能跟在叶蕾身后,免得她挑选什么太离谱的任务出来。 叶蕾和那些探索者们挤在一起,伸手就是一扯。 “好嘞!就是这个,哥布林!我要去揍哥布林!” 果然是离谱的任务。 “哥布林个蛋啊,快还回去!你要带著刚买了新衣服的爱丝去那种臭烘烘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哥布林的武器上抹得是什么啊你就去揍哥布林。” “但是我听你讲了好多关於新人探索者小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討伐哥布林的故事嘛,然后新人小队几乎团灭只剩下战士小哥,埋葬队友之后小哥会在哥布林的孕袋房间里捡到哥布林自用微瑕美少女,把她救出去之后开启一段充满了治癒的王道冒险故事,我老期待这样式的冒险了!” “首先作为一个作者我得告诉你这样的故事並不成立,因为读到那个哥布林自用微瑕美少女就是女主角的时候读者就会大骂绿帽文然后跑光了,另外根据你的故事我们不就更不能选这个委託了不是吗!最后你这个口音为什么有股熟悉的苞米茬子味,你別这样我听了只觉得害怕。” 雷野强硬地把那张委託单贴了回去。 任务再难也不怕,別看这支小队只有三个人,但每一位都有过人本领,斗志与耐力更是技惊四座,所以只从轻鬆的角度来考虑就好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 雷野隨手扯下另外一张委託单。 (委託:区域探索 由於恶秽已被討伐,原本禁止深入的区域已经开放,现招募斥候小队儘可能地深入曾经的封禁区域,並评估区域威胁,於新领域中討伐的魔物公会將以標准价格的两倍回收其素材) “这个不是很合適么,我们有飞艇啊。” “但是难得我们的第一次委託,要像这样靠著顶级魔道具作弊似的完成任务吗,我想要留下一些更有那种冒险的感觉的回忆耶。” 就在雷野和叶蕾即將展开爭论之际,一旁的爱丝举起手来小声。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蛮好,刚才飞在天上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听爱丝这样讲叶蕾马上就妥协了,明天的委託就定为区域探索。 有飞艇所以非常方便,而且这个任务实际上不需要討伐魔物,报酬又很高,这委託简直完美。 忙完这些回到家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依然亮著灯,依然暖烘烘。 跟著两个人跑了一天雷野是真的累,现在就想洗个澡睡一觉,难得到家之后没有被叶蕾逼著去码字也没有被催著去补上今天的修行,他原想趁著叶蕾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咪咪摸进浴室去洗个澡然后就爬上床睡觉,但看著叶蕾直接带著爱丝说要去她的房间,鬼使神差地,他跟在后面多看了几眼。 这个家確实蛮大的,而且有好多个给客人准备的房间,像叶蕾领著爱丝进去的那个小屋就是其中之一,它有维纳斯在每天打理,是隨时都能住进去人的状態。 但对於一个普通的家来说,为客人留出的房间未免太多了些。 “1,2,3...” 雷野挨个计数,確定了这些客房的数量,刚好是八个。 和他在一號线的那些妈妈的数量一致。 难道说? “不对。” 忽然雷野想到维纳斯,她也在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八减一为七,所以不是他想的那样。 等一下。 那要是把洛婭踢出去呢? 第33章 .无敌抄袭大王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个自然醒,雷野一睁眼就看到站在床边的维纳斯。 “老爷您醒啦,夫人说等您醒了就去老地方集合,早饭在飞艇上解决。” 呦,今天又有新花样。 果不其然,刚上甲板雷野人就懵了,爱丝、安托萝拉和洛婭居然围坐在小桌子涮著火锅,穿著围裙的叶蕾在一边刷刷刷地给这些人削肉。 “什么情况?”雷野走到叶蕾身边小声问。 “今天一大早安托萝拉赶过来,说要聊聊婚礼的事情,我想著既然今天的委託安全性这么高,就邀请她一起了。” “感谢招待...”听到自己名字的安托萝拉举起手,“恶秽被討伐之后莫名其妙跑来了好多说要帮忙的贵族,明明之前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真丟贵族的脸!我把那些繁琐的工作都丟给他们了,所以閒了下来可以专心搞定婚礼的事情,只要你们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举办婚礼,就在探索者公会。” “我不同意。” 异议的声音来自餐桌,正在交谈的三人一起看过去,发现是洛婭在说话,於是都没有理会。 “居然这么快?”雷野暗暗心惊。 结婚这事他虽然答应了,但总觉得还很遥远,突然压在他的脑袋上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砸得他发懵。 “是比我想像得快一些,不过也好,明天就明天吧,再磨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叶蕾嘆著气喃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洛婭呢,她为什么也在这?”雷野又问。 “我啊?我是看到一个奇怪的...” “就只是偶遇罢了,”叶蕾打断了洛婭,“今天是森之河的第一次委託,保险起见我邀请了两位僱佣兵,一位是这边的优秀剑士安托萝拉小姐,一位是这边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魔法师洛婭,绝对万无一失,只可惜接到的不是哥布林討伐委託,不然让魔法师小姐打头阵一定很好玩。” “为何我感觉到一股针对我的强烈恶意...” 洛婭的话还是没人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安托萝拉小心翼翼地向叶蕾提出反驳,“这个委託其实是我亲自发起的,听上去可能很危险,实际上对於一支熟练的斥候小队来说相当安全。” “我家男人毕竟很少打架嘛,虽然恶秽已经被討伐,但外面的世界也许会更加动盪,我实在放不下心,所以我才把几位找来確保他的安全,”说著叶蕾深深地鞠了一躬,向安托萝拉。 向一直在吃东西不说话的爱丝,顿了一下,甚至向洛婭。 “我的爱人就拜託几位了。” 安托萝拉刚想推辞,心说区区一个区域探索委託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危险,而且雷野好像也用不著被这么保护,可叶蕾把头低得那么深让安托萝拉无法开口,她突然想起在这小两口经营的那个小店里叶蕾一直是那个唱白脸的角色,从来没见她向谁低过头。 气氛被搞得有些奇怪,安托萝拉只能也起身向她点点头,“必尽全力。” 叶蕾看上去鬆了口气,她解开围裙向雷野招招手。 我这边刚拌好调料啊... 雷野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著头皮跟著叶蕾来到甲板边缘,大风吹得叶蕾的头髮像是飘摇的海草,她露出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向雷野亮出一个红本本。 “既然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有些东西也可以交给你了,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第一份嫁妆,具体是什么,你签了字就知道了。” 结果那个红本本,打开,是一张魔法羊皮纸製作的结婚证,叶蕾已经在上面按下了她的魔力纹。 这是真的信任他啊...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魔法羊皮纸拥有绝对的效力,也就是说如果雷野拿著这个红本本交给洛婭让她签字,那么洛婭和叶蕾就是合法妻妻了。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做,盯著红本本看了几眼,雷野默默把它收进口袋。 “还没收下这份礼物的心理准备吗?也好,我想你对第二份嫁妆会更感兴趣一些。” 第二份礼物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瓶。 直到现在雷野还是一看到叶蕾掏出什么小瓶就发怵,根据他的经验叶蕾总是能拿出什么邪门的液体让他喝。 可这一次他很快就克服了这种心理,拧开那个小瓶就欲一饮而尽,却被叶蕾打断了。 “先別急,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思考之后再回答我。” “好。” “你觉得,你见过的技能里,哪一个技能是最强的?” “...啊?” 这是在问什么,就这么个氛围怎么看都像是要问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为啥突然扯到技能上去了。 然而叶蕾眼神认真,像是要逼迫他好好思考似的。 技能啊... 雷野想了,想了半天果然还是他的妈幣天下无敌。 在这个世界上雷野见识过很多种强力技能,比如破坏力爆表的超位魔法,比如洛婭的光爆术,甚至埃琳娜的那个漩涡火流也炫酷得很。 只不过比起这种纯粹的杀伤类技能,雷野更喜欢的还是机制类技能,如果拿他最擅长的游戏lol来说,像是铁男关人的轮迴绝境、腕豪受击增伤的蓄意轰拳或者狗熊能压制防御塔的天声震落他都很喜欢,比起数值他还是更喜欢这些能够操作起来的,像他这样的游戏高手就喜欢手法怪。 机制很重要啊。 “应该是我的技能吧...”雷野犹犹豫豫地回答说。 “是吗?那你再看看我的呢?” 叶蕾把她的公会卡掏出,丟过来。 公会卡上的信息是全封闭的状態,任何数据都不显示,除了关於她技能的描述。 【不死恶秽】 :你无法被杀死。 :血肉之伤將以极快的速度恢復,恢復速度受恶秽之力加成影响。 :眷属数量不受限制,眷属力量受恶秽之力加成影响。 雷野人都傻了。 他早就知道叶蕾的本质所以对技能描述里的恶秽两字不意外,但是什么叫做『你无法被杀死』啊?这是能被设计出来的技能?玩不玩?! 怪不得她肯给自己看呢。 要知道技能描述上会写明可能存在的限制或弱点,所以即便是队友也不会轻易互相展示底牌。 叶蕾当然可以了,她这技能未免太逆天了些,所以无所谓向其他人展示。 恍惚之间雷野又嗅到了一股海腥味,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海浪奔涌而来,眨眼间的功夫空气开始以细微的幅度扭曲,光线隱约变暗了,雷野看到几根娇小的触手围绕著叶蕾开始生长。 雷野大惊失色。 “叶蕾!要动手吗?!” 他大步后退,惊恐地大喊。 “就在这里吗?就在现在吗?!” ...並没有。 一瞬间海腥味和那几根小小的触手全都消失了,不远处正在吃饭的三人因为雷野的惊叫声扭过头看了这边一眼,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於是继续乾饭。 雷野是真的被嚇完了,上一次叶蕾摆出这样的阵势,一天不到就推平了希尔流斯。 但这一次,她只是稍微地召唤了几根触手,隨后马上恢復到了可人少女的模样。 “我的固有技能也不赖吧,有没有觉得比你的妈幣还要强一些呢?” “...” “你试著自检一下看看。” 没听懂,但技能自检不是什么麻烦事,雷野看了看,並没有发现技能栏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个妈幣,还是只有四层。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干什么?”雷野真没搞懂叶蕾的意图。 “没有变化么,那...呃...有没有某个瞬间,你会觉得某个技能的適用性比你的妈幣还要强,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叶蕾想了想,“我举个例子,在你用飞手插进刻玻萝丝的身体的时候,有没有在心里默默祈祷著这一拳能硬一点,最好和她的硬化能力一样硬?” 这个是有的,雷野点点头。 “好,记住那个瞬间的感觉,抓住这个感觉对你很重要,你先把药剂喝下去吧,然后立刻进行技能自检,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什么药剂,总不能又是什么起搏药剂了吧。”雷野一边拔掉塞子一边问。 “什么啊...”叶蕾笑笑,“是技能遗忘药剂。” 正在狂饮药剂的雷野差点呛住。 所谓的技能遗忘药剂是为了惩罚犯罪的魔法师而开发出来的药剂,本意是为了抹除掉她们习得的技能使其无害化,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固有技能无法被遗忘,靠自己习得的魔法又马上会回想起来,毕竟技能这东西某种意义上就和知识差不多,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想要让魔法师真正地遗忘她们的技能,只有刪掉记忆才有可能。 说起来,雷野在一號线的时候有试过学习魔法,挤出钱向公会里的魔法师们討教,但是到头来一个魔法也没学著,而固有魔法又无法被遗忘,所以这瓶药剂对他来说根本就一点效果也没有啊。 雷野按照叶蕾说的那样,立即进行技能自检。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妈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抄袭】 :如果你觉得一个你有所了解且亲眼目睹过的技能很强,你可以將其视作自己的技能。 :任何技能的任何学习限制皆对你无效,但你的技能栏位始终为一。 ——是这样的文字。 文字只持续了十秒左右,隨后它开始摇晃,然后变换,更新: 【妈幣】 ... 雷野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震撼,这种震撼远比他当年第一次发现香蕉不止可以用来吃的震撼要强烈得多。 “我早就觉得很奇怪了,固有技能通常会紧密贴合持有者的个性或者擅长的领域,可是我观察了你五年,我明显感觉到你在叫別人妈妈的时候不自然,所以,亲爱的狂小雷老师,你根本就不打瓦!” “什!”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没想到叶蕾竟然会知道这种事! 他是为了堵桥才登录过一次瓦,结果习惯性地因为害怕被骂菜逼而用了女號,结果反倒被別人叫了妈妈,被陌生男人叫了妈妈莫名有点诡异,所以雷野再也没有登陆过,开始管自己书友群里的女粉叫妈妈,用於当作堵桥的耗材。 但其实也不够用,这点妈妈连cf的加载页面都撑不过去,很快就会死光光,所以雷野放弃了,没意思。 说到底向陌生少女叫妈妈对於雷野来说並不是很快乐的事情,他能获得的愉悦几乎没有,有那个精力不如问问人家今天穿的什么顏色的袜子,对方多半觉得是件小事就会隨口告诉他,然后他就可以利用这点信息发动鬼脑。 这么一想他確实不该得到这么个技能,哪怕是战爭践踏都比这个技能合適,那话又说回来了,妈幣这个技能又是从哪抄袭来的呢? 思绪回到最初,最初的最初,那个纯白的房间,等著他的是个满头黄毛看上去像个混的女神,简单交代了一下討伐魔王的任务之后展示並安排好了雷野的金手指。 展.示.並.安.排 他明白了!那傢伙根本就什么也没安排,只是展示,那时候雷野看到她亮出来的技能惊为天人,心说我草这一招真是屌爆了,结果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人家这技能给拾走嘞,拿去自己用,而且一用就是五年。 怪不得一头黄毛,那傢伙肯定一直在牛走別人的妈妈! “那也不对啊,为啥我是抄袭...你要是说我写得烂我可以受著不吱声,我真没抄袭过一直纯原创好吧。” “你没有抄袭过別人,那你有没有抄袭过你自己呢?”叶蕾问,“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得多哦,你在这边写的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抄袭了你的老书吧,你甚至连主角的名字都抄!” 雷野沉默了一会儿。 “哈哈。” “这就是你杀死刻玻萝丝的手段,她到死都不知道,破开她防御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奥里哈刚,而是你从她那里抄来的,她自己的技能,如果她知道这个信息的话,当时她一定会更小心的吧,刻玻萝丝,死不瞑目啊...”叶蕾嘆惋。 是说那个硬手是吧,雷野一直觉得蹊蹺,果然有问题。 但还是不对。 雷野思考了片刻,关於这个技能他依然有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可是,那个硬化能力再怎么强,我也不觉得会比妈幣或者你的不死更强啊,为什么我能抄到她的技能,就因为那个瞬间我希望我的手硬一些,所以就做到了?” “不,可能也有你本人的熟练度加成,在这五年里,你一直在做抄袭其他技能的训练,但唯一成功抄袭的,就只有刻玻萝丝的硬化。” 叶蕾又用那种带著点下流带著点粘腻的视线盯著雷野的裤襠,说,“你应该不记得了,在刻玻萝丝初次登场並且利用硬化技能大杀四方的时候,是你以赴死的勇气为了保护大家衝上去和她近身缠斗,后来她逃走,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戳痛了她让她以为自己被某种危险的东西破了防,公会的探索者们以为你使用了某种魔道具,刻玻萝丝以为你使用了奥利哈刚,但其实都不是。” “你偶尔去卫生间会锁门,那段时间就算憋尿的维纳斯求你你也不会將其打开,但那天晚上开始,每次你锁门我都能听到你在卫生间鬼叫,说什么自己二弟天下无敌,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你的內裤上有血,因为担心你,我强行检查了你的身体,发现你的大腿被什么东西颳得伤痕累累。” “你受伤让我很心疼,可你又不肯说这些伤是哪里来的,所以我向你分享了一部分恶秽之力,自愈的能力,但你似乎並不满意这样不停受伤又自愈的生活,於是你在你自己的小工作室折腾了一段时间后的某天,宣称已经將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你將解决这个问题的魔道具叫做——达摩克里斯之剑。” 雷野又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以往都长。 他真绷不住。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