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第1章 魔法的灰烬(上)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章 魔法的灰烬(上) 酒吧曖昧不明的灯光中,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驻唱歌手唱著最近流行的歌,耳熟,但不记得名字,也不好听。 付兰十指交叉地支著下巴,盯著眼前的酒杯发呆。 冰球架在杯口上,螺旋状的雾气从球体下端沉降到酒里,折射著吧檯的蓝紫色灯光。 的確如调酒师介绍的那样值得一看。 同事小刘坐在他旁边,手指隨著歌声饶有兴致地敲打吧檯,顺手拿起酒杯,快要碰到嘴时才想起付兰。 看见那硕大的冰球还没融化,他只好朝付兰举杯示意了一下,自己尷尬地喝了一小口。 付兰则很习惯这种尷尬的局面,继续观赏面前的鸡尾酒。 白天他帮小刘解决了一个资料库问题。那问题困扰了小刘好几天,眼看就要超出期限,付兰忍不住提点了几句,小刘便把他当救命恩人似的,非要请他吃饭。 初入职场的年轻人,还在把工作太当回事的阶段,对於维护同事关係也很是积极。 本来,他是不会答应这样的饭局,更不可能接受现在这种下半场邀约的。 但付兰觉得,自己最近確实需要喝一些酒。 小刘挑的是单位附近的一家清吧,氛围还算可以。 只是两人真不算熟,能聊的话在吃饭时都聊得差不多了,估计小刘现在很是后悔。 他们就只有刚来时一起喝了几杯白兰地,自从付兰点的那杯罗烟做好之后,他就把小刘晾在了一边,自顾自地想著心事。 冰球终於化了一圈,滑进杯子里。 自己是够任性的了,为了几口酒把人拖了大半个小时,待会儿就借去洗手间的机会把单埋了吧。这样想著,付兰正要起身。 “哟,这不小刘嘛,巧了!”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的向小刘打起了招呼。 小刘有些紧张地从高脚凳上下来:“王主任,您也来玩?” 中年男人故作瀟洒地摆摆手:“在外面別搞这么严肃,都下班了……嘿,等会儿,老付?真是你? “呵呵,这咱可得好好喝几杯。小刘你不知道啊,老付是年会都敢拿茶敬老总的猛人,你能跟他喝上一杯,那不是比我们老总更有面子!” “王主任好。”付兰简单地向他点了下头,不想辩解。 对方是策划部的主任,最能来事的那类人。 他瞥了眼一旁的女生,策划部今年来的应届生,好像是叫小杨。 这条街经常有同事来,他倒是有心理准备,不过撞见对面这两人结伴来酒吧,多少有些难办。 小杨却是大大方方向他们问好,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王主任身后,一副单纯跟班的模样。 小刘则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主动解释起请客来这的原因。 王主任听了帮忙的经过,拍起付兰的肩,好像熟得不行的样子:“好嘛,老付你果真厉害,就是那隱藏在公司里的扫地僧啊!哈哈哈,你们听过那段子没?” 小杨好奇地睁大眼睛:“主任,什么段子呀?” “不就是你们年轻人前段时间转发的那个,程式设计师改bug改不动,背后的清洁工阿姨看不下去直接上手帮改的段子嘛。” 面对这明显的揶揄,付兰心中毫无波澜。 年轻时的他大概会当场顶回去,工作几年后的他或许会圆滑地附和几句,让这个针对自己的笑话更完满。但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说。 小刘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却是替他辩解了几句“付工又不是清洁工”之类的。 被愣头青冷了场,王主任稍有不虞,乾笑道:“呵呵,是,老付好歹也算咱们信息技术部的员工。 “不过小刘啊,你这省理工毕业生工作上多向老付请教也是应该的,別觉著自己有编制就端个架子。毕竟人老付可是985院校出身,当你师傅绰绰有余。” 小刘惊道:“啊?付工是985毕业的?” 小杨夸张地配合著王主任:“真的吗?主任你怎么知道?” “也就你们这两年的新员工还不知道了,这事当年可是馆里的大新闻。” “那付工怎么会……”小杨话说一半,捂住嘴,一脸抱歉地看向付兰。 他们三个心里各自在想什么,不用说付兰也知道。 他端起手边的罗烟喝了一口,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就当是吧,他懒得理会。 调酒师所言不假,这酒观赏性更高。为了能点燃后放上冰球形成雾旋,用的都是烈酒,喝起来就著实过猛了些。 洗了把脸,付兰扯了几张纸擦掉水,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中年男人一脸疲惫地回望著他。 他有一张相对於年龄而言还算年轻的脸,但额角高耸的髮际线、总也剃不乾净的胡茬、仿佛永远坠著重物的眼瞼和眼中挥之不去的暮气,都宣告著他已不再年轻。 和许多人一样,儿时的他除了梦想当上科学家和太空人外,也曾梦想过能在图书馆工作。 可笑的是,如今他实现了进入图书馆的梦想,却不是作为一名图书管理员,而是技术部打杂的装机维护人员,並且只是个合同工。 那个梦想中也绝不包括冗长乏味的会议,阴阳怪气的领导,勾心斗角的职场关係。 不过这一切早就无所谓了,它们与他今晚的心情无关。他按了按脑门压下轻微的眩晕,准备离开。 这时,两个厕所中间的走廊却衝进来一个人。 那个只有左半边马尾的女孩看了看女厕,又猛地转头看向男厕里的付兰。他张了张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认识对方。 女孩也愣了一下,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擦著他的肩衝进了男厕所,边跑边解开马尾上的发圈。 付兰皱眉,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看见又有三个人飞奔到女厕前,其中一名女性立刻衝进女厕,引发几声尖叫。 剩下两个男的扫视了周边一眼,向男厕跑来。 “有没有看见一个梳双马尾的女孩?”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向付兰问道。 另一人绕过他看了看,直接往里走去,踢向厕所里那些虚掩的门。 付兰摇了摇头。 男厕里没人,那人搜完后向制服男匯报情况,又望著厕所角落的窗口,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女厕那边的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到前边接受检查。”他们对付兰命令道。一同被赶走的还有女厕里的几个女人,一路上都在发出不悦的抱怨。 “魔务局办案,麻烦配合。”制服男出示了证件,她们只好闭上嘴。 魔务局,即魔法事务管理局,看到那身制服时付兰就已经认了出来,另外两人显然是便衣。 不过刚才的女孩犯了什么事,会被魔务局追捕? 回到酒吧,音乐已经停了,大灯全部打开,付兰和其他人一样,被魔务局的警员指挥著排队走出大门。 通过门口的仪器时,付兰还是紧张地握了一下拳,但並未引起警员注意。 毕竟和安检门比起来,魔力检测仪无论是造型还是使用频率都太非日常了,大多数人面对它时都会紧张,只要没响起警报就行。 等所有人都过了检测仪,又搜了一遍酒吧后,魔务局才解除了封锁带,恢復酒吧营业,但大多数人都没了兴致。 王主任和小杨先一步离开。付兰还惦记著埋单的事,回到吧檯,正好又遇见了折返的小刘。 两人礼貌性地抢了几下,最后还是付兰给了钱。“真不巧啊,碰上这种事。付哥,你看这……要不下次再请你一回!”小刘抱歉地说。 “没事,不用了。”付兰在记忆中为刚才的女孩拼凑出另半边马尾,隨意聊道,“也不知道魔务局这么突然是在查些什么。” “可能是魔烬贩卖的事,最近挺多这方面的治安新闻。” “魔烬贩卖?”付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小刘有些意外:“你没看过吗?” 付兰摇头,他不太爱看新闻。而且很多年来,他都有意无意地在迴避这方面新闻。 小刘掏出手机点了点,打开一篇公眾號新闻递给他。 新闻报导了魔务局联合本地警方捣毁一个魔烬制售窝点的事跡,附图里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房间,一些关小型魔兽的笼子,还有几个抱头蹲在地上的嫌疑人。 里面没提魔烬的具体信息,付兰不再追问,打算回头自己搜一下。 倒是其中一张几个大箱子装满钱的特写配图吸引了他。“这么赚?”他不禁脱口而出。 “可不是?来钱最快的路子都在刑法上。” 付兰看向新闻里顺带提到的关联案件,视线扫过末尾“两名主犯一审判处无期徒刑,其余四人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那行字,有些惊讶,没想到判这么重。 他把手机还给小刘,又聊了几句就道別回了家。 回去的公交上,他忍著头晕搜索了魔烬这个关键词,发现是近几年才刚刚兴起的,难怪没什么印象。不过,自己確实脱离这方面太久了。 魔烬,一种通过炼化魔兽尸体所取得的析出物,被人体吸收后拥有提升魔力的效果,但未掌握魔法的普通人强行吸收会损害身体。 看起来对那些未在魔务局登记的魔法研习者有所帮助。作为魔务局的主要打击对象之一,他们所使用的魔烬自然也是违法物品。 可仅仅是这批人,根本支撑不起足够大的市场,魔烬交易怎能有那么赚钱? 付兰自是不信百科上语焉不详的介绍,换国外引擎又搜了搜。 果然,普通人服用魔烬虽不能提升魔力,却会產生令人愉悦的强烈幻觉,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能驾驭魔力,无可匹敌,產生巨大的掌控感和满足感。 最特別的是,处於幻觉下的服用者意识是清醒的。在这场清醒的梦境中,所有幻觉既是可控的,又会產生源自潜意识的各种反馈与变化。 这比任何视听娱乐都要刺激,因为大脑就是最强大的渲染引擎。 换言之,就是一种不需要额外设备的“超梦”,能让人拥有比虚擬实境更梦幻的体验。 在幻觉作用下,服用者的身体机能也会有所强化,只不过实际上是以透支的方式强行提升,容易在此期间用力过猛从而造成损伤。 这才是百科上“损害身体”的真正含义。魔烬並不具备生理成癮性,也不会造成器质性病变,说到底只是一张魔力体验票。但出於种种原因,它比一般的违禁魔法物品受到更严厉的管制。 因此,魔烬除了被提供给偷偷研习魔法的人,更被广泛当作兴奋剂、娱乐用品贩卖。制售魔烬能赚大钱,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想到,在这个魔兽已无法构成威胁的年代,它们会被开发出这样的用途。 以前从来没人会往这方面想,只是单纯在魔兽造成更大伤害前消灭掉它们。 魔务局所用的兵器可以直接从魔兽尸体上补充魔力,並不需要析出这一步,魔法少女们更是…… 想到这,付兰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那女孩真的参与了魔烬贩卖吗?从魔务局的检查手段上看,的確像是在利用魔力反应寻找携带魔烬的人,否则应该没那么快就查完。但刚才只是和她打了个照面,什么都没来得及弄清。 说不定她只是在偷学魔法。这个罪名是轻不少,但情节严重的话也要坐几年牢。 那个女孩,施寧语,五年前付兰还在补习班当老师的时候曾经教导过她。 她那標誌性的双马尾髮型很是特別,性格又张扬,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所以今晚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回想起来,和五年前相比她的身高长相却是没多大变化。 只是今晚的妆容穿搭很有亚文化风格,又不至於到混夜店的小太妹那么夸张。 那算什么来著?他们好像管那叫……地雷系。 总之,虽然付兰不喜欢用那么老气横秋的说法,但她看上去已经“学坏了”。 第2章 魔法的灰烬(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章 魔法的灰烬(下) 打开家门,沉闷的空气不怀好意地拥抱上来,被短暂拋却的烦恼又回来了。 付兰捡起被吹落桌下的纸,顿了顿,重新把它翻面,盖住“撤回离婚登记申请书”这几个字。 他洗了个澡,头晕稍微缓解了一些。 还只是晚上九点,以前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如今却需要思考怎样打发。 可惜这样的自由来得太晚,偏偏在他决定接受自己的平庸之后。 是否要就这样过下去?说实话他还没想好。 付兰靠在沙发上,对著电视翻了几十页的电影列表,最后还是选了一个早就看过的。 新电影总是看不下去,就像听不出好的新歌,玩不来的新游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是变成了那种固步自封的中年人。 他本以为喝了酒,今晚总算能睡得早一些,结果却看了两部半的电影,凌晨一点多才睡著。 第二天,付兰起晚了。虽说没喝醉,但极少喝酒的他大概对酒精还是过于敏感,头有点痛,还有点气紧。 匆忙洗漱完毕,他没弄早饭,直接出门上班。 以前他就一直不吃早饭,也就是有了孩子,才跟著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 而这十几年的习惯丟得比想像中要快,这段时间的早餐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回归一个人生活后,早餐不仅懒得做,就连买都不想买。 下了公交,付兰远远的就看见了另一个部门的同事老张,立刻把脸转过一边,同时放慢脚步。 然而老张还是大声向他打了招呼,他只好挥挥手,硬著头皮走过去。 “嫂子今天不送你上班?”老张笑呵呵地问。 你前天问过了。大前天也问过,这半个月问了十次。有完没完? “送小孩上学去了。”付兰挤出微笑,做出和前几次一样的回答。 “可惜啊,多久没见过嫂子了。小谢你说是不?”老张向刚走过来的女同事搭话道。 小谢也笑著说:“是啊付哥,前几天大家还商量著请嫂子再给我们馆拍一组宣传照呢,上次的可受欢迎了。” 乾脆就在这里,捏爆他们的脑袋。 付兰按了按脑侧,隨意几句应付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生出这么阴暗的想法,昨晚的酒还在起作用? 不过,无论那些话是无意的寒暄还是存心的打探,他都確实感到厌烦。 刚进办公室,领导就通知他新到了一批设备,要搬。部里其他人都是负责查阅系统之类的正经工作,这种杂务自然只有他一个人做。 设备挺重,搬了几箱之后,付兰就有些喘不上气。他想歇个几分钟,眼前却越来越暗,视野中浮现出一片片的光斑。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低血了,努力深呼吸,扶著墙挪向自动贩卖机,想要买瓶饮料补充分。 但心跳却越来越重,视野边缘也隨心跳一下下闪动著暗红色的影子。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心臟像是被捏住一样,突然传来剧痛。 终於,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被抬向救护车。在担架进了车厢一半之际他反应过来,摘掉了脸上的吸氧面罩。 护士赶紧阻止:“哎哎哎,別乱动!” “没事,缓过来了。”付兰清晰地说。 在他的坚持下,医护人员给他测了心率和血,又做了些別的检查,確认他真的已经脱离危险,才同意把他放下救护车。 许多同事围在车边,看他没事了,陆续散去。 付兰接过小谢给的果汁,道谢之后喝了几大口,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臟位置,回想晕倒前那股陌生的疼痛。 护士临走前对他说:“没吃早餐吧?吃完再去医院做个心臟彩超,你昏迷时的心率有点异常。” 付兰点点头,交了车费和部分急救费用。 和送到医院的全程收费比起来还是便宜的,不过加上请假扣的工资和做检查的费用,逃的这顿早餐算是让他损失惨重。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看他的心臟彩超图和抽血结果,又让他去做了个mri。 折腾大半天下来,才告诉他:“昏迷主因还是低血,伴发心肌炎。好在抢救及时,不然这情况很危险。” “心肌炎?” “一般是病毒感染引起的,前段时间有没有感冒?” “……有过一阵,后来好了就没在意。” “会有一定滯后性。没发作时不算什么大病,吃点药就能好。平时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抽菸喝酒,还有不要熬夜。” 意料之中的医嘱,算起来自己还真是每一步都踩雷了。 付兰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又看见医生对著几张报告皱起了眉:“你家族里有扩张型心肌病的病史吗?” 他摇摇头,隨后愣住了:“我有这病?” “检查到一部分早期症状,不排除由这次心肌炎引发。” “那要怎么治?” 医生放下报告,在一旁的架子上找了找,递给他一张科普宣传单: “大部分扩心病都无法治癒,只能定期服药缓解。不过不用太担心,只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发展起来还是比较慢的。” “这上面写著,『5年生存率约为50%』。”付兰算了算,平静地说,“就是说我大概能活到43岁?” “呃……我们医学说上的5年生存率不是说只能再活5年,是確诊后至少存活5年以上的人数占比。” “那也是有一半人活不过5年。超过5年的那一半,恐怕也没多出几年吧。” 医生只好实话实说:“是的。因为药物会对肝肾造成损伤,並且隨著病症发展,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的概率將越来越大,到晚期可以说是无法避免。 “不过能做心臟移植的话,预期寿命会大大延长。目前的移植手术已经比较成熟,配型不理想的话还可以考虑人工心臟……” 关於心臟移植的费用付兰已不愿继续諮询,领完药后,他就离开了医院。 他隨便上了一路公交,掏出手机,攥著它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最终他没有选择通知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个人,那让他感觉像是在乞怜。 他打开聊天软体,在好友列表里划到某个灰色头像,诀別时的话语依昔在脑中迴响。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想必她是不会帮忙的了。付兰苦笑了一下,又打开手机通讯录,划到刻意分散在別处的另一个联繫人。但也没有点下去。 魔务局已接管全世界的魔兽清除任务,把十几岁的少女投入战场这种不人道的方式早就被拋弃了。 三大事故之后,不稳定的魔法少女更是成为了绝对禁忌。 他和她们约定过,为了不彼此牵连,每个人都不会轻易再联繫。 治癒系魔法对扩张型心肌病有效吗? 他不知道。她们以前只用它来治疗战斗中受的伤,对於疾病鲜少尝试。 倒是有过一些成功案例,那之后某人还曾发过为全世界治癒癌症的宏愿,不知现在是仍在暗处为此奔波,还是早已心灰意冷。 或者更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魔务局的遗物兵器下。 奇蹟和魔法,都已经不属於这个时代了。 话说回来,这副身体还能得心臟病,还会衰老脱髮,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还活著,她们应该都还很年轻吧,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享受到一丁点源於魔法的福利。 不过,他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算了,强如赛亚人都会死於心臟病,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付兰想起来,在那些被迫庸碌无为的低谷期,他总是幻想自己能患上某种绝症。 最好是两三年后才会失去行动能力,但又必然会赴死,这样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能再打扰他,就可以拋开一切束缚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长久以来他总是无法摆脱身上的某种使命感,可现在他早觉得那些事毫无意义。 得的也不是能孤注一掷將剩余生命尽数挥洒的病,而是下一秒都可能会引爆的不稳定炸弹。 公交车开到了终点站,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了。 第3章 父慈子孝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章 父慈子孝 付兰终究没有为心臟病的事过多驻足。让他踌躇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身后事。 到这个千头万绪的年纪,他已无法像从前那样一死了之,有太多人太多事需要提前安顿。 而这其中一人,正浑然不知地给他发来信息。 付临星:“老何出差两天,让我去你家住一晚,行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怕一个人住。” 付兰:“你巴不得我说不行是吧?放学赶紧滚过来。” 付临星:“[誒嘿.gif]” 问完晚上想吃的菜,付兰退到聊天软体主界面,看见何月的头像上有条未读信息。 他默默点开,抗拒地避开窗口上方那大段的文字,目光停在半个月来唯一一条新消息上:“晚上记得辅导作业,我回来前这周末的都要做完。” 他打了个“好”字,又刪掉,回了一个ok的默认表情。 在超市里买完菜,付兰推著购物车逛向冷饮区。 正拿起一扎促销的可乐看生產日期时,脑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好久……见了,付兰。最近……得……样?] 那是个慵懒的女声,带著一惯的几分戏謔。他不悦地闭了下眼,没理会它。 [別这么冷……嘛,好歹也是……年没见的老朋友,不能……我吗?] 那声音顿了顿,故意拋出一句想要吸引他注意的话:[对了,你知道你们市……前那个新人吗?她上星期自首了。] 付兰没反应,拿了扎更新鲜的可乐放进车里。 [她也挺……的。听说今年魔务局正式停发补偿费,越来越……了呢。] 没坐牢就算好的了,虽说往后也都要活在监视中……这样想著,他却仍未开口。 [啊,还有,我最近见了安魂曲一面。] 他终於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戴上。 [聪明的办法。不过你最……来玩具区第……排货架把我带上,我们离……远了。] 没过多久,付兰就找到了那个货架,上面一排布娃娃直勾勾地瞪著前方。 隨著他走近,其中一个布娃娃的眼球缓缓转向了他。 他小心地四下看了眼,確保没別人看到这闹鬼般的画面。然后他拿起那个娃娃,假装在看標籤。 [你好,付兰。]它咧嘴笑了一下,儘管玩具本身没有这个功能。 付兰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扶正耳机:“跟踪了我多久,黑珊瑚?” 现在他没法用神念回復,只能假装在打电话。 [碰巧遇上,不过没遇上我也打算去找你的。话说你干嘛非要装不熟?其实比起真名,在这种情况下叫出我的代號,对你我都更不安全。你就那么討厌我吗……] 他无视了她的东拉西扯:“说正事。” 黑珊瑚沉默片刻,像是失去了强装的力气,黯然道:[安魂曲进了灰岛精神病院。] 付兰下意识掐紧了娃娃的脖子:“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我担心魔务局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弄进灰岛。不过他们应该也还没確定,毕竟她是那种状態…… [我过去时,看见她身边有好几个暗哨,就没细查下去。我想再等一段时间,他们总会放鬆警惕的。] 儘管对黑珊瑚颇有成见,他还是说:“好,你多加小心。那她……状態如何?” [挺自闭的。听他们聊天说,她入院以后就一直沉默,只会吃饭睡觉上厕所。 [还有就是一直哭,不出声、没有表情地哭。她流的泪实在太多了,医院怕她瞎掉,安排了三个护士轮班处理。 [除此之外还算……稳定。其实这样也是好事,我都不敢想像她疯起来会是怎样……] 付兰慢慢鬆开掐住娃娃的手,低头不语。 意识到自己停留在原地太久,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把布娃娃放到购物车里,漫无目的地推走。 他不知道胸中的哪一种情感更尖锐一些。 是对安魂曲精神失常的同情,可能永远无法再和解的遗憾,还是为失去了或许最有希望治癒自己心臟的旧日同伴,依然那么自私地仅仅为了自己而神伤。 这一切共同刺穿了他的心臟,向其中注入难言的酸楚。 不知是不是病症的影响,这些感觉比往常更清晰,更令他无所適从。 [说起来,我本来是想问同样的问题才去找她的。]布娃娃在车里翻了个身,躲开压到脸上的洋葱,[我准备去扫墓,你有什么话要带过去吗?] “没有。你也没必要每年都去。” [没事,他们不知道墓主的身份,再说我也不会被抓。我不去的话,就没人会去了。] “我的意思是,”付兰吸了口气,最终还是不近人情地说了下去,“你去得再多也赎不清自己的罪。” 他绕完超市一圈,开始往回走时,黑珊瑚才嘆息道:[谢谢你的提醒。] 一路无话。付兰走向玩具区的货架,把布娃娃又重新拿出购物车。 [不把我买回家吗?你明明还有別的话想聊。我看得出来,你的生命气息很不稳定。跟我说说唄,或许我有办法呢?] 他把它放回原位:“別跟著我,你知道后果的。” 娃娃回归缄默,直勾勾地瞪著前方。 …… …… 傍晚,付兰回家放好菜,把饭先定时煮上,又收好桌上那张纸才出门接人。 他在家附近的校车停靠点接到了付临星,那小子跟同学分开时还大声喊了一句:“记得晚上九点,爹带你们上大分。” 说完回头望见付兰,跑过来给了他一个接见下属式的握手:“哎哟老付,怎么亲自来接我啊,太客气了。” 从小,甚至是从一岁开始他就跟著他们学了坏,称呼父母都要加个“老”字。偶尔恶作剧的性格也跟他妈年轻时如出一辙。 付兰看著他无忧无虑的脸,有些感慨。 小时候大家都说付临星长得像他,他还失落过好一阵,害怕拖累儿子以后不能体验蔷薇色的青春。 现在他长大了,越来越像他妈,身高又快赶上付兰,这配置在一群男生中甚是显眼。 校车开走时付兰都看见几个女生趴在窗口偷瞄他。然而付临星满脑子都是玩,根本发现不了这些。 吃过晚饭,付临星主动洗了碗,手还没擦乾就屁顛屁顛地坐到付兰旁边,伸手討过一个手柄: “快快快,搬到那边什么都没得玩,憋死我了!今晚打什么?还是继续任天堂大乱斗?” “真人快打。” 没到半小时,他就被付兰撕碎了二十次,颓然放下手柄,翻出作业。 “这不公平,哪有带小孩玩这种血腥游戏的,我嚇得手柄都拿不稳。而且老何平时都不让我练这个。” 他边咳嗽边假意抱怨道。 付兰按下闹钟:“死一次三分钟,別废话。” 趁他老实写作业的时候,付兰顺手把家务做了。 拖完地,他坐到儿子对面,给他批改做完的题:“现在的老师是真不行,作业都不批。” “要不我退学,你教我得了。你以前不当过老师吗?” “教出个废人扔给你妈养,她不得杀了我。” 付临星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接著又咳起来。付兰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可乐,递给他一罐。 付临星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真是我爹吗?別人家小孩咳嗽爸妈忙著找药,你倒好,给听可乐就打发了。” “可乐本来就治咳嗽。”说完,付兰又补了一句,“百事除外。” 事实上,正是因为经歷过那种一咳嗽家里就大惊小怪的童年,他才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不过,有时他也会担心自己是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小付,你会觉得我不够关心你吗?” “还行,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如说,跟那些同学比起来我过得不要太爽。” 付兰喝了口冰凉的可乐:“可惜我和你妈还是离婚了。” “嗐,这年头离个婚多大点事。那种要维持一个所谓的完整家庭,不愿影响小孩心理健康,天天吵架还非得拖到高考后离的才让小孩头疼呢。” 付兰打量著他埋头写作业的侧脸,看起来是真的能泰然处之。 从付临星能听得懂人话时,他跟何月就把这孩子当成年人一样平等看待,任何问题都会和他认真商量,阐明道理。 事实证明提早培养成熟的思考习惯並不会折损他的童真,有时候付临星甚至能从孩子的角度提出令他们都嘆服的意见。 离婚的事,他们也是大大方方拿出来跟他事先商量过的。 站在付临星的立场上看,如果父母真的能做到协议上那些承诺,对他而言其实生活上的改变並不大,因此他没有反对。 只是作业时间结束的闹钟响后,他还是对付兰说:“老付,现在妈不在,你能说真话了吗?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我声明啊,我可不是替她来打探的。” 付兰诚恳地回答:“真话就跟上次说的一样,我们没法一起过下去了。原因很复杂。我不想说『等你长大就懂了』,但现在確实很难解释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不能一起过的话,分居不行吗?” “那又何必绑著一个名號呢?名存实亡的东西就像没清理掉的腐尸,留著只会让人难受。” 付临星侧著头趴到桌上:“妈也这么说。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我那些同学的父母离婚,要么是出轨,要么是家庭矛盾,再不济也是个性格不和。 “可我看你俩都没这些问题,就是好端端的她突然跟你提了要离,你就同意了。搞不懂……” 付兰又喝了口可乐,感受著碳酸在口中的刺痛。 虽然他们总是儘量回答孩子的每一句为什么,这个问题却是真的无法解释。 “九点了,快上你的號。”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有个怂货摸不到电脑,今晚没局了。” 付兰把手柄放到他头上:“那你自己玩吧,剩下的明天再写,周末就该好好放鬆。我去洗澡。” 浴室响起水声后,付临星才掏出手机,打开一张隱藏很深的照片。 那是一幅铅笔画,搬家时他偶然从书房翻出来的。 画上是一名少女的半身像,微卷的长髮垂落下来,直至超出画面底部。 虽是没有色彩的黑白画,却会让人无端判断出发色確实是银灰。 少女像是趴在一座灯塔的栏杆上,望向画外的某一处,伸出的手像是要触碰什么。 这之外的背景一片漆黑,不知是夜空还是懒得描绘。 但放大细看,又会从那黑暗中看到密集的暗线,像是无数交叠的漩涡,藏著一种仿佛会让人陷进去的魔性。 若是看得出神,那黑色漩涡中便会浮现出虚无的光点,和注视黑暗时视网膜上的彩点相似,且看得越久,这些光点就愈加躁动,叫人只能不安地移开视线。 那画面无比真实,简直是用铅笔画出了照片的效果,细节中的笔触却又超出了照片的表现力,令人惊诧。 更匪夷所思的是,手机里少女的脸一片模糊,像被胡乱涂抹过一般,但画上它又的確是清晰的。 当初匆匆拍下照片时付临星就嚇了一跳,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灵异事件。 他想起了那些传言。 魔法少女之所以在很长时间內都难以被追踪,是因为任何试图记录她们样貌的手段都只能得到扭曲失真的结果,无论照片、视频还是绘画。 这张未被扭曲又真实到不可思议的铅笔画,显然是魔法產物。 而画中少女那华丽的服饰,出尘的气质,精灵般的面容,无一不在詮释著她的真实身份。 那天拍过照片,付临星就把画夹回了原来那本落满灰的旧书里。他还没准备好把它摆到檯面上,这显然是不便隨意討论的话题。 关掉手机上的照片,付临星不禁望著浴室发出一声长嘆。 老付啊老付,藏得够深的啊。事到如今还不肯承认。这就是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你竟然有个无法忘怀的白月光,还是个…… 魔法少女! 第4章 结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章 结晶 第二天周六,他们睡了个懒觉,然后付临星在付兰的督促下做完了作业。 他还想再玩一下午,付兰当然不会同意他翘掉网球课,把他送走了。 “別忘了老付,冷静期还剩14天。”去上课前,付临星还提醒他。 “知道知道,你就別操心了。” 在手机上沟通过下课后的交接事项,付兰就跟儿子道了別,避开跟何月的见面。 临走时他远远地看著球场上的付临星,没来由地想到5年前,施寧语也是和他一样的年纪。而5年后的施寧语正好18岁,已经成年。 自己还能看到付临星成年那一天吗? 付兰甩掉这个想法,思考起另一件事。他很清楚即使不靠魔法,自己的心臟也能通过现代医学治疗。 他后来还是查了心臟移植的手术费,以自己目前的存款和收入远远不够。 这与离婚无关,何月没分走他任何一分財產,是他本来就穷。 相对的,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从何月那里分走任何財產。 他们大概是帐算得最清的一对离婚夫妇了,別人离婚都恨不得从对方那里挖下一块肉,他们连离婚都能aa制。 若能拉下脸皮向何月开口,钱的问题就能缓解很多。付兰知道,就算离了婚她也一定还会帮他。 但他不想那样。 不仅是因为何月还背著房贷,付临星也还没长大。更多的恐怕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一生结束得如此狼狈。 长久以来,他好像始终无法融入社会。儘管学业有成,却一直在从事一些不上不下的工作,永远学不会经营职场关係。 有时候他能参透其中一些规则,却无法遵循。 就像在补习班的时候,他以为老师就该专注於传道解惑,公司却嫌弃他一年到头推销不出一份產品,在35岁准时把他优化。 而35岁是一个被诅咒的年龄,要不是有何月的人脉,他连图书馆的合同工都当不成。 沉重的生活几乎让他忘了自己能掌控魔法。然而魔法对生活没有任何助益,大部分魔法都无法用於工作。 何况被魔务局发现的话,就更没什么生活可言了。 那就继续这样不上不下地活著,然后悄悄死去吗? 付兰从口袋里拿出摺叠整齐的《撤回离婚登记申请书》,没有展开,用力撕碎了它,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他叫了辆车,往记忆中的地点驶去。 补习班有可定製的家教服务,因此当年他曾去过施寧语的家。 距离那天晚上的巧遇已经过去了两天,他不確定还能不能见到她。运气不好的话,她可能都已经被抓到魔务局了。 但他还是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家属院,走上阴暗逼仄的楼梯。 老楼散发著特有的霉味,像一具风乾的尸首,却依然有不少人仍在居住。 付兰走到五楼,面对写满红字的墙壁和房门,迟迟没有伸出敲门的手。 那些红油漆涂鸦的催债语句已经被重新粉刷过至少两次,新新旧旧地叠在一起,而即使是较新的痕跡也蒙上了尘。 这里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想到手机里那个5年前的家长號码,付兰只好走到门前。 看门口这样子,那號码大概早就打不通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也派不上用场。 不过他借著手机的光看向门把手时,发现它上面没什么灰尘。 於是他抱著一丝侥倖敲响了门。 没人应声。他又敲了敲,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反应。 楼上传来脚步声,付兰想了想,转身悄悄走了。就算是被当成来催债的也还是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这趟要无功而返了。他倒是没太失望,只是对门口那些红字有些唏嘘,对施寧语这些年的境遇也有了些许猜测。 然而付兰走到楼底时,看到居民楼对面的老式车库开了一扇门,鬼鬼祟祟的少女正迅速闪出半个身子。 “施寧语。”这次他直接叫住了对方。 少女发现是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垂著眉露出尷尬的笑容:“又是你啊,小兰老师……” 她还是用著当年那个让付兰头疼的称呼。 她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无事发生。 付兰却单刀直入地问:“在做魔烬吗?” 施寧语差点脱口骂出来,她看了看四周,咬牙切齿地对他“嘘”了一下,招手让他过去。 等付兰锁上车库门,她才打开里面的灯,没好气地问:“你想怎样?” 她的头髮散了下来,穿著件有些脏的旧运动服,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像是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略显侷促地用脚尖蹭著地。 付兰看了眼她背后的鸡笼,一时有些怀念,这种东西还是在他小时候才有的了。 然而鸡笼里装著的不是鸡,是几只紫黑色的球兽。 那是一种最低级的魔兽,长了一副圆球形的身体,体型大概和小狗相仿,发起狂来的样子也和疯狗很像,会张著几乎能把身体横切开来的大嘴狂咬,所以又有个外號叫球狗。 击败单只球兽的难度比打狗还简单一些,普通人只要克服恐惧,靠一根铁棍都能做到。 但它们通常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对普通人还是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 而对於魔法使,解决一群球兽只是几道闪电链的事。因此这种好杀又好养的低级魔兽是最常用的炼化原料。 付兰简单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我想和你一起做生意。” 施寧语意外地挑起眉毛,抽著嘴角笑道:“这不合適吧,小兰老师。为人师表啊。” “我早就不当老师了。” “那,行吧……你要买多少?” “不是买,我想跟你一起製作魔烬。” 闻言,施寧语一脸不敢相信:“你?你会魔法?” 在信息唾手可得的时代,普通人也可能掌握许多魔法知识,但只有觉醒天赋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魔法使。 她不太相信隨便抓来一个补习班老师也有魔法天赋。 但她听到付兰谦逊地说:“略懂一些。” “呵,略懂可不够。”她嗤之以鼻,“你以为到网上抄个法阵,买点材料,再抓只球狗就能回家自己做魔烬?没那么简单!溶液比例稍有误差,法阵画岔一笔,都有可能导致出品失败。” 付兰点点头,来之前他对这些基础知识都有过了解:“说的对,和施法比起来更像是炼金术。所以我想尝试一下有没有可能改进。可以先看看你的货吗?” 施寧语笑出声来:“改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好意思小兰老师,以前是我上你的补习班,但在魔烬这方面你不一定比得过我。知道在道上他们叫我什么吗?” 她迎著灯光鬆开手指,垂下一小袋魔烬,满脸得意地宣告道:“白雪公主!因为我的货就像雪一样白。” 付兰在网上见过一些魔烬的图片,大部分都像是黑乎乎的矿渣,微微闪著球兽特有的紫色反光。 品质好一点的像是炉灰,如果有结块价格还能再往上提,因为那证明魔力浓度高。 而上等货就像施寧语手里的那袋,呈现出石灰一样的白色。可以说她的货比网上的样图还要白一些,能被称为白雪名副其实。 “不错,纯度很高。”他由衷讚许道,“但或许还有提升空间,我能看看你用的材料和法阵吗?” 施寧语眯起眼睛,警惕地收回魔烬:“小兰老师,我相信你不是来整我的,不然前天晚上你不会帮我。 “但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想偷我的配方。如果真是这样,可別怪我不敬了。” 付兰一时有些好笑,不过也能理解她的质疑。 他指著鸡笼里的球兽:“这样吧,借我一只,我给你看我炼出的魔烬。” 施寧语看了他好一会儿,打开了鸡笼的锁,把一只球兽递给他。 那些球兽应该是马上要用到的原料,都做过预先处理,不会叫也不怎么动弹,看上去奄奄一息。 接著她又打开车库侧面的一扇门,那里和隔壁打通了,是专门的炼化室。 “能让我自己操作吗?”付兰说。 施寧语同意了,她差不多相信这个昔日的补习班老师真会炼化魔烬,而“厨师”们对各自的配方和手法都会保密,毕竟是搭上命的挣钱手艺。 付兰关上门,检查了一下是否有隱藏监控或者窃听器。 確认安全后,他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左手按在了锁骨上。 特意等到十多分钟后,他才重新回到施寧语面前,向她展开手,食指和拇指间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正八面晶体。 施寧语先是一脸茫然,等反应过来后,瞪大了双眼,几乎是颤抖著叫了一句: “臥槽,冰!” 第5章 师生和睦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章 师生和睦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拿著这样一颗透明晶体告诉施寧语它是魔烬,她绝对会认为对方是在说笑话。 白色已经是目前最纯的魔烬,哪怕纯度再提升,也只会增加些许结块的数量,最大的结块直径能有1厘米都了不得了。 在此之前,她想像中的魔烬极限是所有粉末组成的一整块凝结体,类似一大块石灰。 看到那颗正八面晶体,施寧语第一反应是付兰拿了颗水晶或者玻璃在糊弄她。 可付兰怎么会拿这么离谱的东西来假冒魔烬呢?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刚才的谈话证明他对魔烬又不是一无所知,不可能开这种无意义的玩笑。 而且,儘管她的能力还不足以凭空感知到它的魔力,直觉却告诉她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魔烬。 “你可以现场验货。”付兰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施寧语接过晶体。相对於一只球兽而言这东西並不大,只有一指节那么长。 平时的魔烬產量可远不止这些,是炼化过程中的损失吗? 她走进炼化室,在那边相对乾净的桌前坐下,垫了张纸,拿起一把小刀准备刮点下来。 可她又有些捨不得,这东西透明得不像话,刮它就像破坏了某种艺术品。 管它呢,他能造出这个就能造第二个。这么想著,施寧语的刀动了起来。 她刮下一小堆粉末,本以为会像刮冰块一样掉下一堆白色的冰屑,结果那粉末也是透明的,光的折射仿佛失效了一般。 这不寻常的表现让施寧语有些激动,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她用刀把粉末拢了拢,又把纸折起来,像吃留在包装袋里的乾脆麵渣一样仰头一倒。 付兰看著这豪爽的吃法,不禁问:“不喝水不呛吗?” “你倒是从这地方给我倒得出杯水来啊。”施寧语指著全是瓶装不明液体的桌面轻咳了几下。 话说一半,她忽然呆住了,双眼闪过淡蓝的微光,眼眶边的血管也流过一些细细的蓝光。 “太纯了!这也太纯了!”她难以置信地捏起那颗晶体,对著灯光重新端详。 她是魔法使,当然不会出现普通人服用魔烬的症状。但这次的补魔体验也与以往大为不同。 刚才那一点点碎屑提供的魔力,按同等质量算大概是她自製魔烬的两倍多,不,可能超过三倍。 主要是劲太大了,只有偶尔几次她心血来潮,一口气吸收一大把魔烬时才会有相似的感觉。像脑子浸泡在薄荷冰淇淋里一样。 “怎么可能这么纯!你怎么做到的?教我小兰老师,我一定要学这个,快教我!” 付兰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这学习热情在补习班时可从未有过。 他咳了一下,给她泼了盆冷水:“我不能教,这东西没法往外卖。” “为什么?这种极品货在手,我们绝对会发大財的!” 施寧语没发现,自己都开始用上“我们”了。 “你以前见过这个形態的魔烬吗?” “……没有,听都没听说过。”施寧语不解地歪了下头,“你担心別人不认?这东西只要一验就知道是真货啊,纯得不能再纯。” 付兰摇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它的品相超出市面水平太多,贸然推出会引来很多人的注意,非常危险。而且一下跨度这么大,反而不利於赚钱。” 施寧语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才会想改进我的產品……你要挤牙膏,慢慢把价往上提。” “正是如此。” 施寧语狡黠地笑起来:“妙啊小兰老师,没想到你还是个奸商。” 付兰勉强弯了下嘴角。真有做奸商的潜质,也不至於混成今天这副模样。 他主要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 他不知道別的厨师能做到何种程度,对他而言把魔兽炼化成这样的晶体並非难事。 只需在回收魔力的过程中新插入一个人为的阻断,纯粹的魔力便会自然脱离其所依附的魔兽身体组织,此时再集中意念將逸散的魔力重新匯聚,就能自然生成这样的晶体。 相对於魔法使那复杂的炼化流程,他的手段更为直接。摒除掉血肉杂质与魔力流失的影响,產物能有如此纯度理所应当。 他相信任何一名魔法少女在对魔烬炼化有所了解后都能做到这一点,因为魔法对於她们就是一种本能。 魔法使需要施法材料,需要长时间的冥想训练,需要咒语和施法动作来自我暗示,经过一系列手段才能固化出肌肉记忆一般的法术迴路,与体內的魔力共鸣,从而施放魔法。 但魔法少女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意念就能做到一切,魔力上限更是与普通的魔法使有著天壤之別。 可无论是付兰在国外网站上的调查,还是刚才施寧语提供的信息,都表明市面上还不存在这种纯度的魔烬。 难道至今都没有一个魔法少女涉足魔烬產业? 相比起自己是业內第一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付兰更愿意相信是其他原因让她们选择了低调。 既然如此,他自是不会去当那第一个拋头露面的傻鸟。 在他还心事重重地沉思时,施寧语已经跃跃欲试:“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改进吧,小兰老师!” 他无奈地揉著眉心:“在那之前,能不能別再这么叫我了。” “啊?为什么呀?” “不够……尊重。” “哈?”施寧语瞪了他一眼,“当初咱们关係好,把你当朋友才这么叫你好不?別的老师我还不稀罕叫呢!”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付兰嘆了口气,“只是现在我都不是你老师了,又一把年纪的,在外面再这么叫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莫名其妙……那你要怎么叫?” 付兰一时为难起来,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叫自己什么?老付?不对,他那个没大没小的儿子才这么叫…… 他还在苦恼,一旁的少女却眼珠一转,坏笑道:“付叔叔?” 他顿时汗顏,论年纪倒也没错,可她叫起来怎么这么怪。 他又揉了下眉心,妥协道:“还是叫付老师算了,现在『老师』適用面挺广的……” “对嘛,还纠结这么多。反正你教我炼魔烬,也確实是我老师。” “那就这么定了。先给我看看你的配方。” “好的,小兰老师!”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施寧语又乐了,“你只说不能在外边叫啊。” 付兰已经放弃了眉心,头疼地向她摊开手。 施寧语却没拿出什么记载配方的笔记本,她隨便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起来。 显然为了保密,她没留下任何形式的记录,全记在了脑子里。或许这其中也有方便销毁证据的考虑。 付兰这下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你背单词时要有这记忆力就好了。” “不是你说的吗?死记硬背是没用的,边用边记效率才最高。” 她把写得满满的一页纸交给付兰。 看著那狗爬一样的字跡,付兰忍住了不做评价。他一边艰难辨认,一边和自己临时补习的魔法知识对应起来。 他对施寧语说自己只是略懂魔法,那不是说谎。 关於魔烬的知识都是昨晚睡前和今早儿子写作业时现学的,加上以前为了对付魔务局零零散散学过一些魔法知识,全是理论,没有实践,因为常规状態下他根本没有魔力。 由此他也確定了施寧语被追捕確实是因为制售魔烬,而不是另一种更糟糕的情况——她是个隱藏的魔法少女。 刚才进来时他就留意过了,炼化室那些瓶瓶罐罐和地上模糊的法阵痕跡,都证明她走的是魔法使的路子。 虽说是现学的,付兰却並不是在对著笔记装样子。 对魔法的掌控天赋,让他能很快理解那些魔法使只能通过现象来总结的规律,並轻易看出他们堪称盲目的探索中走了多少弯路。 施寧语所创的这版配方,有些地方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实现的,稍加纠正就能有很大提升。 只不过无法自行实验的他需要藉助这位学生之手,才能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有效。 他在桌前专注地看了快半个小时,一句话也没说。 让出椅子的施寧语则坐在一个木箱上玩手机,毫无怨言地安静等待著。 又看了一遍笔记背面的法阵,付兰终於把它还回去,说:“今天先到这里。我有了一点思路,回去再整理一下,在这待太久不好。” 施寧语赞同道:“是该走了,再晚那些遛弯的阿婆就该回家煮饭了,人多起来出入不方便。那张纸不用还我,你带回去。” 付兰有些意外:“不销毁吗?” “烧了还得重写一张,麻烦。你带回去唄,咱俩都是合作伙伴了,这点信任都没有还合作个毛线。” 但付兰还是找到打火机把笔记烧掉:“没事,我记住了。” 这些东西万变不离其宗,他只要记下所有和公开版本不同的改动就行。 “新配方要用到红磷和汞,明天各买这么多带来。顺便还有些杂项。” 他给施寧语写了张纸条,做这一行都有可靠的渠道,比他自己採购安全得多。 施寧语欣然接下任务:“包在我身上。” 收好纸条,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小兰老师,那天晚上你怎么就確定我是炼魔烬的?” “没確定,刚才碰到你时我也只是隨口一问。” 付兰实话实说:“你可能是厨师,可能是兜售途中被发现,也可能是在逃魔法使,甚至可能是魔法少女。但能被魔务局盯上,总归是跟魔法有关的。” “如果猜错了呢?你还会选我一起合作吗?” “当然不会,我怎么能拉著学生走上邪路。” 施寧语眨了眨眼,总结道:“换句话说,学生已经误入歧途,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合作了。” 付兰低著头,脑中闪过墙上那些红字:“你还得再赚多少钱?” “別问这个,好吗?” 儘管面前是昔日的也是未来的老师,她话中还是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小兰老师,我早就不是13岁的小孩了。別问我,我也不会问你的。” 付兰看著这个有些陌生,却又未曾改变的少女,心中满是感慨。 你呢?他问自己。你真的到了必须鋌而走险的那一步吗? 恐怕你和她一样,並不仅仅是为了钱吧…… 没错,他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於是付兰拋却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关心,和施寧语定好第二天的会合时间,先行离开了车库。 在他走后,施寧语深深地看了地面一眼,走到桌前仔细称量记录每一瓶材料的重量。 而走出小区的付兰找到一个隱蔽处,趁没人注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包,把那堆混合物抖落到排水沟中。 第6章 下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章 下厨 事情比预想中的顺利很多,有以前的师生关係作为基础,付兰和施寧语的合作並不需要太长时间磨合。 星期天下午,他们已经开始著手调配绘製法阵所用的溶液。施寧语戴著防毒面具,看付兰小心地往试管中加入水银。 在补习班时这位老师教的是物理,当家教时还顺带给她补过英语,但她此刻觉得他教化学大概也不差。 只是补习班可没这么有意思的实验环节,那里只有永无止境的卷子。 他们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车库,不如说是单车房。老居民楼的配套车库远没有商品房的那么宽敞,充其量放点杂物,或者充当老年人热衷的养鸡房。 即便是把其中一间改造成了炼化室,通风消防之类的配套设施也都一概没有。 因此付兰现在的操作无疑是严重违规的,这让他难免紧张。没过多久,他的防毒面具里就湿了大片,戴在脸上很是难受。 施寧语却很享受这种新奇的刺激,加热试剂时还摇头晃脑地哼著歌。 “这房间用完一次可能都要废了。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等我把通风弄好再做也不迟。”施寧语望著房间里唯一一扇气窗说。 为了不让汞蒸气飘到外面,那气窗还紧闭著。 付兰摇了摇头,他现在永远都觉得时间紧迫。 施寧语的原版配方没这么多有毒物质,单车房还够用。可要是给房间加上足够处理毒气的通风系统,未免又阵仗太大。 “我知道一个净化魔法,用来对付魔兽毒液的,不太確定对这些是否有效。等结束后我来处理。”他闷声闷气地说。 “那太好了。不过下次我们也不用这边了。”施寧语摆正用过的瓶子,护目镜下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怀念。 “这地方是我刚起家时弄的,过於简陋。这几天为了避风头才回来,本来都没打算开伙。等风头过了,带你去我的主基地。” “看来你生意不错,都置办了別的厨房。干几年了?” “大半年了吧,算上学魔法的时间就是两年多。” 閒聊间,溶液已经准备完成。付兰清理乾净地面,用那墨绿色的溶液画出一个法阵。 施寧语看著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最后没说什么。 画完,他们把一只球兽扔到法阵中心。 付兰退后几步,对施寧语说:“后续步骤按原来的走,不要一次动太多变量。” 施寧语却说:“我来?啊,还以为该由老师示范操作,我还想亲眼看一遍你的手法呢。您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小兰老师?” 付兰在面罩背后抿了下嘴。他当然不可能示范,刚才画法阵都差点露怯,要不是嫌画在纸上再让施寧语临摹一遍太费时间,他也不至於自己上。 成为合作伙伴之后,技术共享合情合理,他本不该拒绝施寧语的请求,但他现在就是凡人之躯,哪里用得出魔法? 可要是在学生面前变身,她会是何感想? 付兰擦了擦脸颊上的汗,克制住自己別去想那套变身后的亮相动作,光是这个就让他脚趾抠地,心跳都快了不少。 好在他面对此种情况早有准备。 “对不起做不到。”他搬出事先想好的解释,“领悟了高级的魔力输出节奏后,几乎就没法再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就像掌握了骑单车的平衡感后,就骑不出初学时那种歪七扭八的姿態了。由我来做的话,只能炼出那种透明晶体。” “哇,你形容得好贴切!”施寧语深以为然。她也体会过那种玄学的感受,但很难描述出来。 付兰心情复杂地看著她,骗学生的感觉並不好受…… 儘管有些失望,施寧语还是走到法阵前站定,对著它伸出了右手。 她微微頷首,默念出咒语,张开的手掌发出微光。 渐渐的,法阵与她產生了共鸣,那繁复的图案变得越来越亮,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倒在中心的球兽尸体托到了半空。 隨著少女模糊的念咒声,无数闪光的粒子从法阵中升起,交织成数道光藤缠向浮空的球兽。 当它全身都被白光覆盖时,那球形的躯体忽然一下散开,化作一团色彩斑驳的星云。 施寧语小心转动手腕,星云隨之旋转、聚散,顏色不断变幻。每当其中呈现出白色时,她便把那一部分抽离到地上,凝聚成粉末,就这样一点点將其炼化。 这是炼化流程中最重要的一步。星云变幻莫测,需要施法者精神高度集中,跟隨那转变的节奏控制魔力输出,就像在掌控火候一般。 “厨师”这一黑话也由此得名。 十几分钟后,施寧语放下发酸的右手,在防毒面罩下重重地吐了口气。 “差点没憋死我,再也不戴面具来炼了。” 说完迫不及待地取过工具,把法阵中央的魔烬收集起来。 接著她依付兰要求到隔壁等了一会儿,听见他说可以了,才又打开炼化室的门。 看见付兰摘下了面具,她也一把扯下来,边抱怨边把那盒魔烬摆到桌上。 “品质下降了,最多算盐。”她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按照外观,行內给各种品相的魔烬都起了外號。最低档的叫渣,中档的叫灰,高档的叫盐。 施寧语那种纯白的上等货自然是叫雪,但不知为何,被冠以白雪公主称號的她却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她给付兰的產品起名叫冰,他也很是反感。 他建议把他那一档改名为水晶,但施寧语说这破坏了整体协调,而且听起来有点low。 当然那说的是上次的晶体级魔烬,不是今天这批实验品。 和施寧语之前的样品比起来,这一批魔烬品相確实不够好,不仅顏色接近灰白,质感也相对轻薄,细得像麵粉,呼吸重一点就吹得到处都是。 称量之后,付兰总结道:“单位產量提升了54%,也算达成了一半的预期目標。调整一下水银的比例应该还能再往上提。” 虽说只是第一次实验,其实他也不太满意,主要是產量提升幅度有点小。 实验开始前,他的目標就是提高產量,而施寧语不愿以降低品质为代价。 “这种货卖出去会砸我牌子的。”她鬱闷地说。 “维持原有纯度的话,產量大概只能提升20%,太少了。其实对大部分消费者来说,盐的纯度已经很够用,再往上都是溢出,你知道边际递减效应吗?” 施寧语老气横秋地摆著手指:“你不懂,小兰老师。这是尊严之战!產量当然重要,但纯度被以前那些垃圾比下去,我以后哪还有脸在道上混?” “你都遥遥领先了,稍微降一点纯度也没事吧。我再想想怎么搞好平衡……” “不行,我之前就还没做到最顶级。我当您的学生,可是指望您能带我超越疯狂老八的呀!” 付兰一脸黑线,这道上的称號画风差距也太大了点。 他不关心什么疯狂老八,想要赚钱,提升產量才是关键,因为作为原料的球兽供应量一直是很有限的。 “那这样吧。”他妥协道,“我们开两条產品线,一个帮你继续走高端路线,另一个算我的,走量。” 施寧语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有个问题,小兰老师。”她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鸡笼,“我们的球兽快不够用了。” 第7章 先把腿接上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章 先把腿接上 和大多数图书馆一样,市图书馆在周一例行闭馆。但那只意味著面向读者的服务岗会休息,其他部门依然按常规工作日上班。 乏善可陈的周会又是耗掉了快一个小时,在所有人轮番做完內容空洞的上周总结和本周计划后,部门经理把付兰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身体还好吗?”他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手里却点上了烟。 付兰皱了皱鼻子:“没事,只是那天没吃早餐犯了低血,休息两天早就好了。多谢领导关心。” “听说医生后来还让你去做检查,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付兰盯著摇摇欲坠的菸灰,不动声色地回答:“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 “那行,平时多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提,別自己一个人硬扛。” 经理敲掉菸灰,貌似不经意地提了句。 “感觉最近你手上的工作是有点多了,我正考虑向上面要个名额,再招个人。这样万一你请假还能有人顶上,活分点出去你也轻鬆一些。” 付兰没有反驳,儘管他读懂了言外之意。 隨意应付过去,又被迫陪领导聊了些废话,他才终於得以放行。 出了门,他深深吸了口正常的空气,走到自己工位上。 除了小刘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其他同事只稍微多看了几眼,没有引起过多注意,这很好。 趁著周一闭馆,付兰按照规定给全楼的借书终端做维护检查。 在工作间隙,他老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查看施寧语那边的进展,然而她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他又开始焦虑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事实上,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原料供应问题外,断掉的销售渠道也得儘快接回。 那一天施寧语被魔务局盯上,正是因为之前与她合作的下家被端掉了,差点连累她被抓个正著。 她原本建议两人分头解决產品链的两端,却无奈发现付兰对炼魔烬以外的事都一窃不通。 “你是头脑一发热,都没做足准备就扎进完全陌生的领域了?”施寧语扬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这可一点不成熟。” 被年轻人教育的付兰倒是没脾气:“我相信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那也不能全扔给我。原料我可以找,魔烬贩子我帮你牵头,你得自己去谈。反正你那条线的低档货我不想过手。” 付兰只好答应下来。 事都交给她一个人办確实有点不像话,连练化都是由她操作,作为合作伙伴自己总不能光出个配方就坐等收钱。 而且,他依然下意识认为施寧语还是个孩子,即使一起从事非法生意,他也理应多照顾她。 说起违法犯罪,付兰对於魔务局定下的罪行並没有太多实感,毕竟他都顶著通缉犯的身份活了十几年。 对於牵扯到魔法的是非他自有判断,尤其是近几年,魔务局推行的一系列立法都有几分急功近利的意味,就算拋开自身立场他也很难认同。 然而世人需要的不是客观,也不是长远考虑,而是符合当下大多数人的利益。 让他遗憾的,只是像施寧语这样的孩子本应值得更好的人生。 施寧语的消息直到下午五点才发来,说自己联繫到一个有意向接手的卖家,问付兰第二天下午有没有空见面。 得到时间只能定在下班后的答覆后,她忍不住抱怨:“你非得上这个逼班吗?” 这话还是发的语音,颇具衝击力。 付兰当场就文明用语问题对她进行了一些教育,结果又被一句“收收爹味”的语音给堵了回去。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声音听起来像正在哈人的野猫。 付兰被她懟得懵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哪里惹到她了,还是说只是被她迁怒…… 想来自家那个正处青春期的崽子都没这么过分,他不禁一阵唏嘘,仿佛在还某种根本没欠下的债。 当初竟然还许愿要生个女儿呢,真是好险…… 见面最后定在了后天晚上。预想了一下到时和陌生人商谈的场景,付兰顿时有些退却。 他还从没跟人谈过生意,没想到人生头一回就要面对这种非法交易。然而路是自己选的,只能硬著头皮上。 放下手机,他才忽然灵光一闪地想到:两人的定位是不是一开始就搞错了? 他赶紧收拾东西下班,这时部门经理却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叫他过去。 “这周馆里要办一个面向全市中小学的爱国教育展,你去一楼报告厅调试好设备,后面所有讲座都要用。” 这一整天下来有这么多时间,偏偏挑临下班了才说。 付兰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他最討厌自己正要去做计划好的事情时被这样横插一脚。但此时他只是低头应下,按领导的吩咐去办。 处理完这临时交办的工作,付兰总算能够回家,瘫坐在沙发上平復心情。 不过他一反常態地没休息多久,很快又起身走向书房,从抽屉角落里翻出一个u盘。 销货这一块他的確不在行,但也许可以从另一方面入手。 施寧语跟他说过,很多规模较小的魔烬作坊都面临著被原料卡脖子的问题。 能稳定供应球兽的货源少之又少,有的地方甚至周边几个县市都只能依赖一个供应商。 因为魔兽並非適宜圈养的家畜,大多数供应商都是半捕半养。捕的那部分基本是在跟魔务局的巡警抢货,养殖所需的场地设施又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有时风头紧供不上货,厨师还得自己上手,到看管不严的郊区抓些零散球兽。 由於施寧语的下家被抓,给她卖球兽的老板怕出事,也断了来往,只能另找別家。 她本来也对那个老板不太满意。 那人严格来说都算不上供应商,就是个二道贩子,从一些日结球狗猎人手上收货再卖出去,货源很不稳定,她早就想换个好点的了。 而付兰下班时想到的,便是重新研究球兽的习性,尝试自给自足。 他们目前需求量不大,只是要稳定,或许自己养是条路子。而且球兽並非完美的原料,別的低级魔兽应该也有开发价值。 他对魔兽兴趣不大,但当年身边正好有人喜欢钻研此道,並將各种魔兽的能力和弱点整理记录了下来,方便大家制定作战策略。 他拿到装有那些记录的u盘,正准备关上抽屉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抽屉里的某本旧书似乎被动过。 他不太確定,因为前段时间付临星他们搬出去时,他才特意重新归整过这些东西,它本就换了个新位置。 最终付兰拗不过心中的猜疑,翻开那本《浮士德》,停在记忆中的页码上。 接著他又前后翻了翻,確认了那个事实。 夹在书里的画不见了。 第8章 找人別在同人找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章 找人別在同人找 回家路上,付临星趁没人注意,招呼同学钻进小巷子里。 “东西呢?”他急不可耐地问。 钟子昊悄悄把一张tf卡塞进他手里:“整个周末都在这上面了,网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动画作品全收集,除了上古时期的基本都附了原片,来不及下下来的就给你放了连结。” 付临星当场把卡装到手机上,翻了翻文件列表,两眼逐渐放光,用力拍了下钟子昊的肩:“牛逼!” “这可都是违禁品,放网盘分分钟被刪那种。要不是我以前就收集过好多,现在钱可能都买不到资源呢。” “多少钱给个数。” 看他问得一脸认真,钟子昊反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俩还谈钱干啥,多俗啊。记得帮我上分就行。” 付临星满口答应,顺手把文件夹设了隱藏。 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路过奶茶店时他又请钟子昊喝了一杯,陪他到公交站等车。 付临星的新家离学校近,偶尔不坐校车也行,钟子昊却是为了给东西陪他走了好一段路,还得坐公交回去。 送走同学,付临星看了眼时间,飞奔回家。 打开门,妈妈果然还没下班,他赶紧三下五除二把晚饭做了,还一手炒菜一手翻手机,目光在一张张图片上快速扫过。 学校会查手机,家里也有电子產品时长限制,他只能趁这段时间抓紧办事。 虽然付临星在手机电脑的使用上还算自由,搜索能力也不弱,但他要找的东西比较特別,只好求助於那个被尊称为资源帝的同班好友。 一开始还挺难以启齿,找魔法少女动画这种事不单是触了线,更主要的是说出去还挺变態的…… 结果试探地提了几句之后,钟子昊直接一阵终於找到同好的狂喜,压低声音追问:“你喜欢哪个类型的?子供向?魔炮系?还是治癒系?” “呃……我才刚接触,没有特別的偏好……” “那就每样都来一点,找我你可算找对人了,论这个的收集度我可是超有自信!” “最好是00年到13年左右的,太老的画风不太能接受。” “那几年確实好作品井喷,不过像《魔卡少女樱》这样的经典也不得不品!我直接给你全打包了吧。” 於是付临星收到了一份囊括了60年来几乎所有魔法少女相关作品的大礼包。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標,他只好全盘接受。 不得不说钟子昊的整理水平真是专业,所有视频都按年份划分了目录,还有一张方便查tag的检索表,他本来还担心量太大找起来会很困难呢。 从魔法少女动画入手来调查那幅画上的银髮少女,这办法是他在一个帖子上偶然见到的。 初看有些扯谈,却没想到据其他人的反馈可行性还挺高。 如今明面上还能找到的魔法少女相关资料,都是已经被魔务局过滤后的通报、新闻,或者犯罪分析类的学术论文。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网上虽有一部分爱好者收集的信息在暗中流传,但它们都分散在各种门槛颇高的小圈子里。 且因性质特殊发展出了一套把路人隔绝在外的圈內黑话,不懂点门道还真不好找。 再加上魔法少女的外貌无法被图像载体捕捉,想要找一个特定的目標极其困难。 然而在魔法少女的真实存在尚未被世人正式认知,在那个首次亮相的糟糕事件还未发生时,一个都市传说就已不脛而走。 那就是真的有人见过魔法少女,並把她们的形象埋在了动漫作品和小说中。 起初人们只把这当作笑谈,直到魔务局开始全面封禁所有以魔法少女为主题的创作时,大家才逐渐发现这个传说確有其事。 早期作品中,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原型被人挖出来,甚至在一些要素並不齐全,被归为其他类型的作品中也找到了对应角色。 付临星了不少工夫,综合从各处搜来的信息,才把范围缩小到了十几部作品中。 又根据付兰的年龄,推测出当时银髮少女的年纪,进而再筛掉一些。 但看了检索表里那些封面角色的造型,总感觉没有对得上的。 他一边吃著饭,一边拖著进度条,走马观地扫过大堆魔法少女,越发觉得自己路走窄了。 创作者大多会在人设上做一些必要改动,那女孩到了动画里可能根本就不是银髮。 通过这个方式找人的,大多对现实中的特定魔法少女就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他们是藉助专属技能、服饰细节的致敬甚至一些台词里藏的neta来认人,而不是像他这样纯碰运气。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计,还有另一手准备。 他打开之前发过的几个询问帖,由於还没混够代幣开悬赏,回復不算多。 根据他描述的特徵,其他人给出了一些作品名,大多集中在09到11年。 此时已接近魔法少女动画的终末,距魔法少女进入普通民眾视线过了3年,正是双方还能和谐相处的蜜月期。 好消息是,这与付临星推测出的银髮少女活跃时期大致吻合。 而且这一时期的许多作品,几乎是公开地將现实存在的知名魔法少女化为动画角色使用,找起来准確得多。 坏消息是,由於那几年的魔法少女热潮,这一时期的作品数量也超过了此前的总和,增加了搜索难度。 更坏的消息是,相对於那些在电视台播放的动画,魔法少女的形象在另一领域更是以数倍的生命力旺盛生长,回復里提到的作品也大多集中於此。 那就是混沌的同人界…… 钟子昊的大礼包自然包括了同人作品,事实上,占的比例相当大。 不仅有动画,还有更为海量的漫画、插画和小说。他对这部分资源的分类更为细致,而且看得出是经过筛选的,质量都很高。 不知是他xp过於广泛,还是出於某种博爱的包容性,题材上简直无所不包。 受限於早年的网速,当时流传的影音文件都还很小,这就导致小小一张tf卡里塞下的资源浩如烟海,付临星不由得涌上一阵绝望。 虽说那几个回復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但真的搜到那些文件时他还是迟疑了。 自己真的要看以老爸白月光为原型的同人作品吗?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为什么这些人说的都是里o和x漫,怎么没有一部正经动画是以她为原型的啊! 画上的她看起来明明完全没有那种气质,服装也一点不暴露,为何却…… 在实施行动之前,付临星提醒过自己要放平心態,就算找不到,藉助这些作品从侧面增进对魔法少女的了解也算有所收穫。 但他並没有从这一方面加深了解的心理准备!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把付临星从触手和粘液交缠的地狱中唤醒。 他光速关掉不堪入目的播放器,把手机摆在沙发扶手上作隨意充电状,自己远远弹开落到书桌前,在写了一小半的练习册上装模作样。 “对不起呀小星,今天又回来晚了。”何月在门口脱掉高跟鞋,转了转酸痛的脚,“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你还没吃吧,这就给你热。”付临星端著菜走向厨房。 何月一脸欣慰地看著他:“过两天会有钟点工阿姨来家里做饭,到时候就不用辛苦你了。” “这算啥辛苦的,我先到家就顺手做了唄。” “主要是你做得不够好吃。” “您可真是我亲妈!” “哈哈哈哈……”何月边笑边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我说错了吗?这確实炒糊了。” 付临星顿时汗顏,刚才做菜不太专心,让本就凑合的厨艺雪上加霜。 何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作业还没写完,果然还是被耽误了吧。” “没事,也就差一点。”付临星摆手道。这当然是他刻意引导的误解。 他坐回桌前继续写习题,脑子里却还是些乱糟糟的东西,不得要领。 正写著,何月突然说了句:“哎,借你手机用一下。”话没说完,手已经伸了过去。 付临星大惊失色:“不行!” 第9章 生气可以刪手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章 生气可以刪手机 手机仍躺在沙发扶手上充电,漆黑的屏幕下潜藏著无底深渊。 何月一手撑在沙发上,维持著伸手去够的姿势,缓缓侧过头注视著付临星,看得他心底发怵。 他清楚记得自己关掉了播放器,只是时间紧迫没关掉后台的文件管理,如果妈妈点开可能会发现。 但仅仅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一般人藉手机不会没事开后台,开了也不一定注意得到…… 而且他刚才其实可以主动帮忙递过去,藉机打开手机看一眼,假装看消息的时候顺手划掉。 总之就是,完全没必要如此反应过度。 可惜过於紧张的他已经叫了出来,面对何月逐渐眯起来的双眼,他汗流浹背了! 何月收回手,以亲妈特有的慈祥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为什么不行?” “我有我的隱私!你光是问了一句,都还没等我同意呢就上手拿,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付临星假装气急败坏,实则慌得不行,末了觉得不够保险,又补一刀:“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家老付,手机想看就能看的……” 这句果然戳痛了何月,她脸色顿时冷下来,嚇得付临星不自觉缩了一下。 现在倒是肯定不追究手机的事了,可这好像比刚才还可怕怎么办…… 不过和付临星猜的一样,她没冲他发火,只是闷闷不乐地咕噥道:“別提你那个爹,什么我家老付,他都不想要这个家了…… “真是的说到这个就来气,平时一副手机隨便看的样子,真在他用的时候不小心站他背后,他都要本能避一下,一看就有鬼……去去去,把该退的退了再给我。” 她嫌弃地摆摆手,抱起双臂別过脸去。 付临星灰溜溜地拔掉充电线,在手机上划拉著。 何月又说:“你是早恋还是打游戏我都懒得管你,別影响学习就行。你们这一代情况可大不一样了,排名掉下去可是会被直接分流到中专的。” “我懂,我懂……” “我也不是那种爱偷看日记的家长,有点什么小秘密无所谓。就算你看黄……看小电影我都能接受,自己注意节制就行。” “好的,好的……不是!”付临星反应过来,脸一下红了,“我没看!我只是说……我……” “行了,你这个年纪的小男生脑子里装什么谁不知道。”何月说著严肃起来,“但是我警告你啊,千万,千万別碰网赌!还有最近那什么魔烬,你没在偷偷吸吧?” “魔烬?”付临星茫然问,“那是什么?” “没碰过就好。那东西违法,你小寒阿姨抓了不少犯事的学生,有一个还是我客户的儿子,都给他头疼死了。 “你们这些小孩有时候真的怪,逮著什么都吸,什么胶水改正液鼻吸能量棒都能吸,难以理解……手机能给我了没?” “哦哦。”付临星把手机递过去,“你的没电了?” 这下轮到何月脸红了:“不是,我……我把你爸的號码刪了。” “嗐,我当是啥大事呢。那你直接让我发过去不就行了。不对,你连他手机號都背不下来吗?也不对,你这么著急刪號干嘛?你们还没正式离呢,而且你討厌他也该拉黑呀,刪號算什——” “屁话真多,你这学期別想再用手机了!” “別啊妈!我错了妈,我再也不说屁话了求你原谅我吧!” 何月冷哼一声:“写作业去。” 付临星只好写作业去。 何月重新存了手机號,饭也不吃了,坐在沙发上望著並未打开的电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付临星写完作业,她才如梦初醒地把饭菜拿到厨房倒掉,然后默默洗碗。 听著厨房的水声,那个问题又从付临星脑中冒了出来: 她见过那幅画吗?虽然嘴上一直说与第三者无关,但她和老付的离婚,会不会正是因为那个魔法少女呢? 自从这两人分居之后,付临星不止一次想问何月这个问题。 可是他还要跟何月住一起,被她掌握著生杀大权,他真不敢开这个口。 要是周末跟老付打游戏时鼓起勇气问一嘴就好了,毕竟这也算是男人之间的谈话嘛,话题是敏感了些却也不至於要人命…… 眼看这冷静期一天天过去,几乎一点突破都没有,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 可要是那个只有里番没有表番的魔法少女和画上的真是同一人,付临星又不確定这段婚姻到底还需不需要拯救了…… …… …… 周二下午,付兰依旧心神不寧。 他能確定至少在何月搬完家之后,画还是夹在书里的。后来过了几天她回来过一趟,取了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是那时候拿走的吗? 如果是她拿走了画,那她会不会离婚之前就知道它的存在。 付兰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以何月的性格,若是先发现了画,肯定要在提出离婚前亲口问明白的。 要是签了离婚协议之后才发现的,她大概直接就气到懒得问了…… 如果是这样,压力就来到了他这边。他真不知道怎么拉下脸去解释,才能让何月不抱著天大的误会度过余生。 就算说清楚了,在这种糟糕的时机才做解释也是场灾难,他本想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的。 可恶,要是自己像黑珊瑚那么有钱,直接在外面买套房子把这些东西偷偷存起来多好…… 除了何月,付临星也回来过两次,会是那小子吗? 付兰一阵头皮发麻,他不想对儿子撒谎,但告诉他真相会不会扭曲他的三观?这傢伙才刚上初二啊。 不过很难说,想想你自己上初二时在干什么? 付兰嘆了口气。被这两人发现其实已经算是不那么恶劣的情况,要是被外人偷了那幅画才更可怕。无论哪种动机,特意潜入他家偷那幅画都意味著他已陷入危险。 而且更让他沮丧的是,他什么时候退化到连自家被盗都发现不了了…… 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接起手机,便听领导怒气冲冲地叫他赶快去一楼报告厅。 “昨天就跟你说要重视要重视,怎么还是出了问题?”领导见他下来,背著手斥责道,“投影连不上了,快去弄好!” 负责策展的王主任对领导安抚道:“领导稍安勿躁,小问题而已,上午搞讲座的人乱调了哪里也说不定。” 又狐假虎威地板起脸,一甩下巴:“付工,还不快去解决一下。” 付兰的注意力,却从走出电梯开始就一直没在他们身上。他看向不远处的阅读角,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第10章 接头別在图书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章 接头別在图书馆 施寧语坐在阅读角的沙发上,一改单车房里朴素的运动服装扮,穿了件粉白拼色的宽大卫衣。白色百褶裙被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下摆,让双腿更显修长。 她纤细的小腿上套著带毛球的堆堆袜,发圈也是毛茸茸的一团,配著卫衣上的可爱动物印,整个人像头柔软无害的小兽。 虽然同样是双马尾,同样是那张漂亮又带著点狡黠的脸,却和在酒吧厕所遇见的地雷系少女判若两人。 於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付兰,意外地张嘴“啊”了一下,接著向他挤挤眼睛,没多说什么。 坐她对面的正装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又正了下眼镜,十分礼貌地调整了目光,在套裙上顿了顿手里的文件,等施寧语回过头继续刚才的谈话。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內,但付兰心不在焉的表现已经让领导非常不爽了。 他重重地清了下嗓子:“付工,你这是什么態度?没听见我们说话吗!” 付兰回过神来,低头道歉:“对不起领导,我马上去修。” 他走进报告厅,满脑子想的都是施寧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记得自己从没对她说过现在的工作单位,是巧合吧? 和她在一起那个女人是谁?她是在谈生意吗?可那人看起来一点不像会掺和魔烬生意的类型。 他很快连上投影,出门又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训了好久。他左耳听右耳出,倒没感觉有多憋屈,只是对办公室里浓浓的烟味不满。 医生说过自己不能吸菸,想必二手菸也包括在內,胸口有点难受。 等他再回到一楼,跟施寧语一起的女人已经走了。 施寧语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过来说:“原来你现在在这上班啊,付老师。社畜可真不容易。” 付兰一头黑线,看来刚才被训的画面她没错过。他揉著眉心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见个朋友。” “朋友?刚才那个?” “对啊,很奇怪吗?”施寧语打量著他,“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能有朋友吗?” 付兰稍微鬆弛了一些,告诫自己別太神经过敏。她当然会有朋友,魔烬又不是她生活中的全部。 施寧语眨了眨眼,露出特有的小恶魔微笑:“你以为我在这谈生意?这个嘛,某种程度上说確实是。不过跟我们的生意无关,只是找她聊一些我个人的委託。 “说起来,这里挺適合用来接头的嘛。” “在图书馆接头?”付兰挑了下眉毛。 “不行吗?没人规定我们这种人只能在酒吧夜总会接头吧?不要太刻板印象。”说著施寧语开始环顾四周,居然认真考虑起来,“视野开阔,逃跑路线多,安检又不严,真挺適合的。” 付兰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小声说:“我警告你,別在我工作的地方乱搞事。” “放心放心,我另找个图书馆,怎么能连累老师呢。”施寧语笑嘻嘻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 他无言以对,只能嘆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明天的见面不会改吧?” “没意外的话,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那行,我还得上班,你自便。” 施寧语从长长的袖子里探出手指,乖巧地向他挥了挥,目送他离开。 另一边,付临星和钟子昊听完了爱国教育讲座,进入自由参展时间,正躲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窃窃私语。 钟子昊说:“……早说你是要找人,还费那工夫干啥?我这么控魔法少女肯定在这方面也有了解的啊。” 付临星说:“这不是不能碰的话题嘛,谁知道你底线有多高……” 钟子昊一脸期待地问:“那画你带来了没?” “怎么可能在这看,找到机会再说。主要就是让你帮看下那几部作品是不是同一个人。” 付临星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昨晚又努力了一把,觉得光靠自己根本找不出来,最后还是找了钟子昊求助。 “好,我回头看看。” “还有啊我想问……”付临星声音更小了,“她怎么只有那种作品啊?” “不知道,之前没太注意过有现实原型的角色会有这种情况。不过我得先纠正你个观点,就算只有那种作品也不代表她本人会如何如何…… “你要明白魔法少女是保护人类的英雄,她们就算战死也不会主动承受那种屈辱。那些二创行为和本人无关,但也不一定是抹黑,而是一种……比较特別的情感表达。你明白吗?” 钟子昊十分严肃地说。 “我懂,我懂……啊,先不说了,我爸好像跟人说完话了。”付临星示意同学继续看展,自己追上面色忧虑的付兰,“老付!” 付兰嚇了一跳:“你怎么在这?”这已经是他今天受的第二次惊嚇了。 “学校今天组织来看展,忘了告诉你。刚才你上台修投影时我就看见你了。” 忘了告诉你是因为昨天心里装的全是魔法少女,付临星不好意思地暗想到。 “哦,我都没注意下午是你们学校。” 因为刚才修投影时一直在担心施寧语过来的事,付兰不好意思地暗想到。 付临星看了眼远处还在望著这边的施寧语,问:“跟你说话那女生是谁?” “以前的学生。” “你在补习班教过的?我记得你那不是中学补习班吗,她小学就开始上了?” 付兰在心里暗笑一下,绷著脸说:“人家都18岁了,只是后来不怎么长个子。” 付临星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没移开目光。付兰回过头,看见施寧语仍在原地没动身,心中莫名响起了警报。 “別看了,想追?”他伸手在儿子眼前晃了晃,“挺有出息啊未成年人,发现了成人之美?” 付临星白了他一眼:“我是看她一直看你。你才出息呢,她小你二十岁吧,我可提醒你啊你婚还没离完呢。” 付兰打了他肩膀一拳:“没大没小。”两人都笑起来。 笑完,付兰看见施寧语终於走了,才鬆了口气,对付临星说:“这趟还得写观后感吧?回去看展去,我还得上班。” “其实不用。”付临星说完又沉默了,脸上的微笑渐渐僵住,拿不准该不该问那个事。 不过想到钟子昊那边都快有眉目了,还是別把事情继续扩大化了吧。 “怎么了?” “没事,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是吗……”付兰想了想,决定行使一下父亲的威严,“那顺便问一下,书房里有本《浮士德》你有没有看过?” 付临星浑身一冷,面上还是继续装无辜:“什么东西?” “《浮士德》,一部诗剧。” “我看那个干什么,不是课標要求的必读名著吧?” “哦,我看最近挺多中学生借那本书,还以为学校有要求。那没事了。我上班去了。” “好……” 付临星看付兰走进电梯,擦了擦冒汗的手心,心想:完了,被他发现了。 付兰注视著电梯门缓缓关闭,捏紧了拳头,心想:完了,被他发现了。 第11章 谈判可以在儿童乐园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章 谈判可以在儿童乐园 下班后,付兰走了快两站路,一直走到拐过远处的路口,再也看不到图书馆时,才把手伸进口袋拿手机。 他正准备通知施寧语自己快要到了时,就看见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车降下窗子,驾驶座上的施寧语朝他招了招手。 他上了车,忍不住多看了施寧语几眼。 “怎么了?” 付兰摇摇头:“开车吧。” “感觉被违章摄像拍下来会像偷家里车来开的小孩子”,这种话还是別说出口为好。 施寧语瞥了他一眼:“你平时上班也穿这么正式?” 付兰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而已,只不过今天有点降温,他又套了件西装。 “单位有著装要求。”他解释道,“这件是休閒款,看上去还是太正式了?” 施寧语糊弄地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付兰默默观察了她的装扮,还是和昨天差不多的oversize卫衣配短裙,只是换成了棕色系,袜子换了黑色过膝袜,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几分学院风,倒是显得更符合实际年龄了一些。 付兰这才想起来问:“对方是怎样的人?要是穿这身不合適,我得先去换。” “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大叔,没必要这么讲究。” “那你为什么特意说一句我的衣服?” 施寧语翻了个白眼:“只是閒聊而已,你也太紧绷了吧,没必要。” “我以为要提前调查对方性格,制定谈判策略,或者至少预习点黑话之类的。” 施寧语满不在乎地说:“鑑定为黑帮剧看多了。生意谈得来就做,谈不来就不做,哪有那么多门道。” 也可能只有你这么想而已。付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陷入沉默。 施寧语冷静而又频繁地超著车,好几次以极近的距离擦过去,嚇出背后一大堆喇叭声。 她受不了车里的沉闷,调大了音乐。没敲几下方向盘,就又忍不住问:“你怎么老是心事重重的,眉毛都打结了。” “中年人是这样的。” 看他不想多说,施寧语撇了撇嘴也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她就把车开到了目的地。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两人坐电梯来到了商场负一楼。 施寧语没急著见面,而是先跟付兰去麦当劳解决了晚饭。 她吃了一个双层吉士堡,一个菠萝派,吃完套餐里的薯条和小食后又外带了个麦旋风,这才双手一拍,郑重其事地对付兰说: “好了,打起精神来。不管你在纠结什么都別带到楼上,知道吗?现在放空大脑!” 付兰向她投去不太信任的眼神:“谈生意还是带著脑子比较好吧?” “没让你不带脑子,是放空,放空!排除一切杂念,然后相信你的第一反应。”施寧语神经兮兮,却又十分认真地说,“因为我们的谈判对手是个老阴比,最忌惮你这种心思重的人。他嘴里说什么你也別都儍愣愣地信了。” 这么多重要信息怎么现在才说,付兰在心里埋怨道。 不过,自己確实容易瞻前顾后,加上现在还老是放不下被付临星撞破秘密那件事……他一口气喝光可乐,决定暂时听从施寧语的安排。 “还有,待会儿见面的地方会比较怪。” 施寧语没说为什么怪,想必是要给他来点新手震撼。付兰不信都提前说了还能怪到哪去,这地方又没图书馆。 然而来到和经销商约定的见面地点时,他还是惊了。 他们没去酒吧,没去商k,也没去什么阴暗的地下室。 此刻他们正站在商场四楼,周围充满了聒噪的笑声,到处都是尖叫打闹的小孩。这一层除了几家母婴用品店,其余全是玩具屋和儿童乐园。 付兰跟著施寧语穿过五顏六色的游乐设施,停在一家很大的儿童乐园门口。 一个穿围裙的禿顶男人给一桌孩子搬完考古化石玩具后,转头看到了他们,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肉乎乎的圆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施小姐,这位就是付老师了吧?”他扶了下眼镜,问道。 施寧语点点头,给付兰介绍道:“这是田老板。” “叫我老田就行。” 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付兰怎么也没法把这副形象跟“老阴比”三个字联繫起来,不过他並未掉以轻心。 老田请他们到柜檯后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离客人只有半堵玩具矮墙之隔。小孩们忙著玩车挖沙子,大人们忙著看手机带孩子,没人留意他们。 难道就在这开始? 听到老田开门见山地叫他们拿出样品,付兰才意识到这不是个恶劣的玩笑。 看见老田接过施寧语的样品,继续向自己伸出手,付兰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对不起田老板。”他站了起来,“我还是另找別人吧。” “怎么了付老师,哪里招待不周吗?不好意思哈我店里一时走不开,只能委屈你们一下。” “不,我只是……没法接受和这样的人做生意,把魔烬跟这些……这些孩子牵扯到一起的人。” 付兰看著周围嬉闹的身影,一时產生了幻觉,那无邪的笑声中似乎都带上了一抹癲狂。 他低头看向施寧语,犹豫要不要把她也拉走,但她只是垂著眼挖麦旋风,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小题大做。 老田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拉著他重新坐下。 “付老师,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呢?”老田解释道,“这家店是我个人的產业,和那方面生意一点关係都没有,就连做帐都不用它做,非常乾净。” “是吗……” “千真万確,我向你保证。” “那……不好意思,是我刚才唐突了。”付兰尷尬地擦了擦额角。 施寧语在旁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嘆了口气。 这场小风波过后,付兰还是把带来的一小袋样品交给了老田。老田只简单看了一眼,就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年轻男人来到店里,把两份样品带走了。 儘管老田已经做过解释,待在这个环境下付兰还是有点生理性的难受。 他不禁想起十年前自己失业在家带娃,经常被付临星强行拉来这种地方的日子。光是听见碰碰车的声音他都起ptsd了…… 等待的时间里,老田主动和他们拉起了家常,苦笑著说自家小孩都上小学了还老爱来店里玩,抱怨老婆不管儿子,天天刷小红书看短视频。 付兰谨记施寧语的事先提醒,没有因此放鬆警惕,也没有被他套话,透露自己的家庭信息。 验货验了十多分钟,老田从手机里看过结果,对吃完麦旋风的施寧语说:“白雪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如果能每月稳定供应超过20条的话,我愿意出这个数。”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施寧语看都没看他的出价,乾脆地回道:“做不了这么多。” “原料供应有困难吗?喔,常有的事……如果我这边提供原料,你能做到多少?” “你们原料要价多少?” 付兰在一旁听他们討价还价,默默学习。 不过感觉施寧语那臭屁態度没有太大参考价值,这傢伙以前都是这么谈生意的吗?真亏她能做到今天…… 最后施寧语还是拒绝了老田的提议,寧愿自己找原料,老田那边依然愿意收她的货,只是价格降了一些。 和施寧语谈完,老田又转向付兰:“付老师,公主之前跟我大致说过你的想法。刚才看了你的货,纯度在盐和雪之间。说实话,这种品相我们一般是不卖的。” 第12章 军火交易也可以在儿童乐园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章 军火交易也可以在儿童乐园 產品被拒,付兰很是不解:“为什么?下沉市场也有开发价值的吧?” “不是这样的,付老师。很多市场规律,在这一行是不適用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客户由充电的和打灰的组成,打灰的占大部分。” 付兰微微頷首,这些黑话施寧语早就给他科普过。 充电的就是魔法使,因为他们主要用魔烬来补充魔力;打灰的就是普通人,早年市面上的魔烬纯度普遍较低,以灰为主,所以服用魔烬也被叫作打灰。 老田继续道:“和充电的不同,打灰人追求的是感觉。纯度越高,体验就越好。和玩数码產品一样,一旦用过高端货,他们几乎就不可能再在低档货上得到满足。 “哪怕好货的价格要高几倍,这些人也会想尽办法去买。所以越纯的货越能占领市场。 “这也是我想和公主合作的原因,不能让疯狂老八形成垄断。” 付兰心中一沉,他竟然没考虑到这个。他用余光偷看了眼施寧语,这傢伙也没提前告诉他,是存心整他吗? “但是,这不代表低档货会被完全替代对吧?”没想到,替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是施寧语。 老田赞同道:“很多刚入门的打灰人依然会倾向选择盐以下的货,也包括一些实在买不起的。 “但整体来说和经济水平关联较弱,隨著时间推移他们总会走向高端市场。而低端市场通常会周期性萎缩,毕竟新客户的增长受到许多因素影响。” 说完,他又向付兰补充道:“当然,就我个人而言,不会引诱未成年人和无法长期负担费用的工薪阶层入坑。我们主打的还是中產及以上人群。” 付兰仍在心里默念施寧语的提醒,对老田不做任何评价。“田老板的意思是,只能给我的货出个低价了?” “不不不。付老师,其实我本来是想劝你放弃下沉市场,和施小姐一起攻艰更高纯度的。施小姐对你可是推崇至极。 “我也不理解你技术这么高超,为什么非要去做低端货。但最近我收到一个消息,让我下定了跟你合作的决心。 “付老师,你研究出了提高单位產量的配方对吧?” 付兰点点头,他不介意施寧语把这些信息透露出去,他相信这是他区別於其他厨师的核心竞爭力。 “正如施小姐刚才所说,低档货不会被完全替代。有时候换个赛道,同样的商品就能被挖掘出更大的价值。” 老田收起和善的微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付老师,你有意向参与军火交易吗?” 旁边的海洋球池里,一个小男孩用垒得高高的白球给自己围了一圈,伸长脖子不停往外扔蓝球,嘴里叫喊著:“马桶人来啦!水弹发射!biubiubiubiubiubiubiu……” 一颗蓝色海洋球飞到了谈判桌上,施寧语不悦地扭过头瞪了那边一眼,老田却换回了营业性微笑,捡起球交给手下员工重新放回池里。 付兰斟酌片刻,试探道:“田老板的意思是,低档货可以作为弹药包使用?” 老田满意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猜想得到確认,这让付兰的右眼角微微抖动了一下。用魔烬来补充魔力,这本是它被发明的初衷,却因为打灰人的存在感过高,让人时常容易忽视这一点。 魔烬其实是一种战略物资。 不过平时提起魔法使们的“充电”,一般而言指的是更为温和的使用场景,比如一场辛苦的训练后把魔烬混在电解质饮料里喝下。 在战斗中掏出一瓶魔烬溶液进行续航,这画面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怪。明明游戏里就经常这样打到一半掏出蓝药补魔…… 实际应用中这样的情况却比较少见,除非能在队友掩护下拥有充裕的补魔时间。 “这个市场很大吗?”付兰表示怀疑。 帮派培养魔法使打手用於地下斗爭这种事,他的確有所耳闻,但那些战斗的强度似乎还不至於要用到“弹药包”。 真闹那么大肯定要惊动魔务局的。除此以外他想像不到还有什么场合需要大量魔烬。 如果需求量真的足够大,就不会一点相关信息都没听到过了。 老田却告诉他:“事实上,已经超越了常规市场范畴。就和真正的军火一样,这类交易具有官方背景。” 付兰不由得一惊。他只想赚钱,並不想牵扯这么深。他几乎立刻就要萌生退意,但老田的话又吸引著他继续听下去。 “和这个相比,面向打灰人的市场只是小打小闹,有时甚至是个用来冲业绩的鱼池。做得太过火了魔务局会出手,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至今没有彻底取缔这个市场? “没错,答案显而易见,局里的魔法使和外边的魔法使並无差別,制式武器同样需要魔力。在自然回復和魔兽残骸回收都不顶用的时候,只能靠魔烬来补充。 “在部分国家,魔烬只属於和非法魔法使掛鉤的违禁品,其实管制力度並没有我们这么大。因为如果有朝一日打灰人的问题能得到妥善解决——比如,研发出一种能剔除幻觉的新配方——到那时,魔烬终究还是要搬到檯面上来,不能太早把后路封死。 “现在很多国家都在搞叶子合法化,一些曾经的违禁品也出现了鬆动,逐渐转回管制类处方药。这其实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在给魔烬提前铺路。 “不过这对於其他地区也算是一种利好,未来一段时间內魔烬严管区的利润会更高,说不定会导致很多外部势力想要打入高价市场。到时候像你这样的厨师就更受欢迎了。 “看来无论选哪边,对於付老师这样的人才都很有利啊。”田老板意味深长地笑道。 对於他的观点,付兰无法认同。 当前局面很大程度上是魔务局,以及那些躲在它背后的別有用心的势力造的孽。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有多骯脏,在这种事上被夸赞,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精明的老田自然察觉到了他態度上的细微变化,於是话锋一转:“还记得当年的索马利亚驭兽事件吗?” 当然记得。付兰虽不关心国际局势,这个却还是知道的。 不如说全世界都知道,因为它就是魔法少女第一次被大眾熟知的首次亮相。 2006年底,仍处於內战的索马利亚一片混乱。一场巷战中,某支隶属当地军阀的部队里出现了数头精英级魔兽——猛獁兽。 这些体型超过主战坦克的魔兽一经出现,便在战场上造成了巨大破坏。一开始还只是针对敌军,没过多久,它们便失去控制,无差別摧毁了交战地的大量平民房屋。 由於当地政府没有条件组建魔兽对策科,一直到事件爆发的第二天凌晨,几乎跨过两个大洲匆匆赶到的维和部队特殊作战小组才终於平息了战乱。 儘管那位作为小组编外成员的魔法少女在战斗中大放异彩,世人的目光却更多集中在两名驭兽者身上。 那是两个来自索马利亚邻国的魔法少女,军阀把她们的家人都抓了起来,胁迫她们为自己卖命。 由於魔法少女的攻击手段无法直接作用於普通人,军阀想到了替代方案:指使她们以各自的特殊能力强行牵制了几头猛獁兽,將它们撵入战场。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恶性事件,无论如何都压不下来了。 少女的悲惨身世、军阀的残暴手段,在战地记者的镜头下曝光於全世界,也彻底揭开了魔法少女与魔兽的神秘面纱。 偽装成意外事故的魔兽袭击事件被人们重新认知,暗中与之作战的魔法少女们也正式走入世人的视野。 虽然事后各方都付出了无数努力去弥补,一度扭转了人们对魔法少女的恶劣印象,但这无比糟糕的首次亮相仿佛固化了魔法少女的底色,也让守护人类的少女们莫名与某部分骯脏的大人世界绑定到了一起。 “其实,有些事情从未改变。严禁使用魔法进行军事行动已写入国际公约,但很多国家暗中从未放弃过此类研究。据说至今仍有部分国家在秘密囚禁魔法少女,试图挖掘她们的战爭价值……” 听著田老板对於当前局势暗流的分析,付兰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如今魔法少女本应淡出舞台,討伐魔兽也好,参与阴谋也好,都有魔务局来代替她们的角色。这也是魔务局求仁得仁的结果。 可在世上某些角落,竟然还有魔法少女在遭受那种待遇,捲入各方势力的阴谋。並且阴差阳错的,他也再一次…… 另一边,田老板还在继续输出:“单个魔法使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仅论破坏力,大部分魔法其实都比不上现代武器。 “但如果魔法使能成建制地统一行动呢?如果藉助魔烬突破个人的魔力上限,大功率且持续性地联合发动魔法呢?更別说,在暗杀、偽装等特殊任务上,魔法拥有非常巨大的优势。” 田老板直起身子,双手一摊,眼镜反射著白光:“所以说,打灰终究只是一种过渡期的短视行为。军火化,才是未来。” 付兰皱眉陷入了思考。 老田观察著他的表情,又补充道:“如果这条路走得通,我们甚至可以成为官方的白手套,再也用不著偷偷摸摸地做生意。手套当然会有被摘掉的风险,在那之前我们自有出路。 “不瞒你说,付老师,现在维持生意只是为了市场份额不被彻底挤占。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对手有多心狠手辣,一旦丟了根基,肯定会被赶尽杀绝。” 然而我並不知道,付兰想,对手就是那个疯狂老八吗? 田老板则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道:“条件成熟前,做做生意积累资金还是必要的,日后我的业务结构必然会进行调整。而我敢保证像你这样的人才,选择现在这个时机加入绝不会后悔。”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在周遭混乱重叠的儿歌声中继续说出恶魔的低语:“你的新配方正好符合当前计划中的研究方向,如果加入,你將成为专属部门的研发人员,享受独立薪酬体系。 “並且这期间你还可以继续原有生產,只要品相不低於盐,我都愿意以两倍市价收购。 “考虑一下吧,付老师。” 付兰两肘撑在桌子上,看著纸上的数字,下巴深深埋入交叉的指间。照这么算,他大概只要干两个月就能凑够手术费。 当然他要的不是手术费,就算换过心臟其实预期寿命也很有限。但毫无疑问,答应这个邀约能让他更快攒够遗產。 “对了,我们在其他项目上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要是你同意加入的话,我会很乐意与你分享它们。” 田老板估计以为这番话可以打动他,但他並非会被先进成果吸引的那种教科书式研究员。 最后他说:“我想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请便。不用著急,商场打烊前我都会在这等。” 於是他叫上施寧语去了二楼,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田老板要做军……弹药包的事,来之前你就知道了?”他问施寧语。 “和你一样刚知道。” “那你怎么想?” “这人野心比我想像中的大,而我的信条一向是只赚拿得轻鬆的钱。不过他要招的是你,以你的意见为主。” “那我能炼出晶体的事……” “当然没跟他说。” 付兰点点头,沉吟道:“回绝的话,你那边会不会黄掉?” 施寧语耸了耸肩:“难说。不过他已经是相对可靠的选择了,除非你想天天跑到夜店给小瘪三们派活。跟他做生意省心得多,只需要考虑供货。” 隨后两人都沉默了。付兰思考了几分钟,和施寧语又回到了儿童乐园。 “抱歉,田老板,我决定不参与研究。”付兰说,“但我依然想与你合作,公主那边我会帮著一起提高纯度。这样可以吗?” 老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把眼睛笑成一条缝:“好,没问题。” 他们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地点,然后就此道別。走之前,老田不但给了施寧语那份样品的费用,还把付兰的次品也买了下来。 谈完了生意,付兰却依旧双眉紧锁。 才刚刚开始,他都已经在考虑如何脱身了。老田一看就是想先把他绑上船才同意的,他暂时也得依赖这个平台。 然而长久下去…… “行了,开心点!赚了钱可要好好奖励自己呀!”施寧语用力拍拍自己的小挎包。 “怎么奖励?” “哈?这你还要问別人?“ “没想法,参考一下。” “我一般是吃大餐,可惜今晚吃过了。再就是买衣服买包包,或者买化妆品,或者到文具店买些有意思的小东西。”施寧语掰著手指头说。 “女孩子就是方便啊。”付兰低头想了又想,仍是没想出该如何奖励。 喝酒?他本来就不喜欢,现在更不能。买新游戏?电子ed已经很久了。数码设备?好像没什么一定要换的…… “洗脚?大保健?”施寧语提议道。 付兰一脸无语地看著她。 “唔,那我也不清楚中年大叔喜欢什么。你钓鱼吗?买个鱼竿?” 付兰嘆息道:“算了,我回家吧。你自己慢慢逛。” 施寧语也嘆了口气:“唉,人到中年都会变成这样吗?那我最好在30岁前享受完一切然后去死。”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么想。” “是吗?那你现在感想如何?” “现在嘛……” 在他们对面,隔著远远的商场中庭,一个绑著三股辫的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怀疑地望著付兰的方向,確认是他后,视线又移到他旁边的双马尾少女身上,看著正在聊天的两人,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號码:“何月,出大事了我跟你讲!” 第13章 变身可以在眾人眼前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章 变身可以在眾人眼前 听见李小寒偷感很重的惊呼,何月一脸莫名:“怎么了又咋咋呼呼的……” “你不是正跟你家那个离婚吗?” “怎么连你也开始了……別劝我啊小寒,別变成我討厌的人。” 李小寒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小声说:“不是,我在商场撞见他了。然后我想问……他家有什么十几岁的侄女之类的吗?” “……没有,问这个干嘛?” “我看见他跟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一起,关係还挺好的样子。该不会是他私生女吧?” “服了,你可真有想像力,哪蹦出来个这么大的私生女!” “唉,我是担心你吃大亏了还蒙在鼓里啊!要是私生女可能倒还好了,他们现在都开始逛街了你知道吗?逛街啊,你以前老跟我抱怨他最烦逛街,可他跟一个小女孩——” “发你定位。” 说完这四个字,对面直接掛断了。李小寒顿时感觉肩扛重任,立马发出定位,然后把三股辫往背后一甩,悄悄跟在付兰后面,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结果才跟踪没多久,付兰就开始掉头往回走,把毫无准备的李小寒嚇得当场愣住。 她躲也没处躲,两人对上了目光,付兰已经认出她了。 对面的付兰也懵了一下,他本来已经要回家,顺路跟施寧语走到直梯那边,走一半想起家里得买牙膏了,又转身去超市。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了何月的朋友李小寒。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可笑。李小寒不仅是何月的朋友,还是魔务局的警探。 付兰至今都能回想起何月第一次带他俩一起吃饭时的煎熬。还好平时状態下的他毫无破绽,也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魔法侧的事物,偶尔相处还能应付过去。 但现在他刚刚谈完一笔魔烬生意,身边还跟了个未登记魔法使,还是前几天刚被追捕过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身上的魔烬都交出去了…… 付兰迎上前去,在脸上挤出微笑。心想赶紧离施寧语远点,应该还有救。 没想到他准备主动向李小寒问好,吸引她的注意时,施寧语竟从后面追了过来:“对了,我刚想起……” “快走!”付兰赶紧回头低声说,“对面是个条子!” “我草怎么!那我!那你!”施寧语惊得语无伦次。 “没事你先走,我认识她。” “什……”她更加震惊地看向付兰,但被他强行往后推走了。 本来还有点尷尬的李小寒看见这两人的举动,火一下就上来了。 wtf?还俯身低头凑到人小女孩耳边说悄悄话?真不要脸啊!瞧你们紧张那样,这不是坐实了心里有鬼?跑了是吧?哟呵渣男还留下来了,算你有种…… 付兰硬著头皮走到她面前,笑道:“小寒,这么巧啊。在这工作还是?” “下班了。你也在这逛吗付哥?”最后两字李小寒是咬著牙叫出来的。 付兰克制住想擦冷汗的手:“是的,正好路过买点东西。” “正好路过啊……那刚才那是?” “噢,以前的学生,正好遇上了。” “哦,学生啊。”李小寒满脸的不相信,正打算进一步发出质问,头顶却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 商场天井被什么东西撞破了,碎玻璃从贯通的中庭直落向一楼,底下的人们慌忙跑开。紧接著出现的东西引发了更大的尖叫,很多人甚至嚇得叫都叫不出,直接腿软瘫了下去。 那是一只蟑螂蚊,和名字一样,是造型融合了两种討厌虫子的魔兽。 蟑螂脚上的刺毛、长长的触鬚,蚊子的头部和口器,所有令人不快的特徵都没有缺席。 更糟糕的是,这东西有成年人大小,长著比例和人相仿的、可直立行走的后腿,还扇著一对蟑螂翅膀,悬在空中大幅度地晃来晃去。 “都找地方躲好!”李小寒掀开夹克,从枪套里迅速抽出一把玩具似的粉色塑料手枪。 蟑螂蚊看见她,立马转往另一个方向。 李小寒追著它开了几枪,镶满配饰的手枪中射出开玩笑一般的爱心光束,却让蟑螂蚊如临大敌,狼狈躲闪著。而它四处乱撞的姿態让周围的人叫得更惨了。 付兰却鬆了口气,趁著混乱往远离小寒的方向躲去。 蟑螂蚊看著瘮人,其实只算差不多摸著精英级边的低级魔兽,也就是飞行能力有点棘手。他知道小寒的实力,对付一只蟑螂蚊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便正是他溜走的大好时机。 他反覆提醒自己:你早就不用为守护他人而战了,现场正好有一个魔务局警探,只要交给她就好了。 事实证明也確实如此,蟑螂蚊很快被李小寒追到了角落。忙於逃命的它无心袭击人类,只有中途差点撞向几个路人,都被小寒用枪逼退。 直到飞到一家火锅店门口,蟑螂蚊面对紧闭的店门停滯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往哪飞。李小寒立刻抓住机会,一枪命中。 爱心光束打到魔兽身上,散出一圈粉色泡泡,它被打得贴到门上,全身笼罩在一层迷幻的光膜中,发出刺耳的惨叫。 门后的火锅店里传出许多呕吐声。 光膜闪动了一会儿便消失了,留下一具变成灰白色的尸体。李小寒放下枪观察四周,除了撞倒一些东西之外似乎没人受伤。 围观群眾回过神来,纷纷自发开始鼓掌。 小寒向眾人简单点头致意,走到蟑螂蚊的尸体边,枪口对准它开始回收魔力。同时掏出手机极为不满地拨了个號码。 “……是,万达,我刚好休假在这边……没人受伤,但是玻璃碎了,还需要確认有没有被砸……怎么搞的,附近都没人巡逻吗……什么?逃过来的!你的意思是外面还有?” 另一边,付兰已跑到商场外,还没来得及决定打车还是骑共享电动车,便听到又一波尖叫声。 他看了眼,暗暗骂了一句。 三只蟑螂蚊从高空降下,飞向一群学轮滑的小孩,把他们嚇得全都挤在一起。两个教练挡在孩子们身前,自己也浑身发抖。他们脚上都还穿著轮滑鞋,这种情况下想跑都跑不了。 这里没有魔警,蟑螂蚊可以肆无忌惮地捕食。 商场里的李小寒隨时可能出来,路上的增援也许很快就到。 但留给那边的时间只有几秒。 你早就退出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你了,该负责的是魔务局,是他们没能及时赶到…… 总有一次魔兽袭击会有伤亡的,以前你们也不可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像这样的事一直都有,只是没发生在眼前而已…… 可是偏偏让我看见了。 在这漫长的瞬间,远远近近的所有人都被尖叫声吸引了注意,紧张地望著那个方向。 或许不是所有人…… 必然不是所有人。 然而已经没办法了。 付兰將左手按在锁骨上,往左划出一道苍白的火焰。 “变身。” 第14章 这里就用我无敌的体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章 这里就用我无敌的体术 面对眼前的蟑螂蚊,两个轮滑教练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克服恐惧,在它们飞近时徒劳地踢上一脚。 其中一个教练脱下沉重的轮滑鞋扔向扑过来的蟑螂蚊,想要把它打退。可惜没有一只能砸中,它们的飞行轨跡太飘忽了。 教练努力护住了正面,一只蟑螂蚊却绕到了人群背后,张开四条前腿扑向其中一名小孩。 蟑螂蚊那细细的黑色前肢足以拖动成年人,没有选择两个大人並非因为害怕,只是孩子更轻罢了。抓一个小孩不会影响飞行的灵活性。 孩子们发出绝望的哭叫声,本能躲开。 被抓住的小孩更是嚇晕了过去,任凭蟑螂蚊架住他的手臂。 在这之前的一剎那,远处闪过了一道光。人们无暇顾及,都在为那孩子的命运揪心。一个教练想要回头拉住他,剩下的蟑螂蚊又飞向了其他目標。 就在蟑螂蚊扑动翅膀起飞之际,它的四条前腿突然断开,惯性让它猛地倒飞出去。 然而还没飞出半米,又被一把抓住长长的口器,直接从空中拽下来。 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砸把它的外骨骼都砸碎了,噁心的汁液四处喷溅。 来者却还不解气,一脚踏在它的身上,左手按住它的脑袋,右手往它肚子打了两拳。 仅仅是两拳,蟑螂蚊的腹腔就完全凹陷下去,被打出一个远超拳头的大洞,身下的地面甚至都出现了裂纹。 而它早在砸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透了。 击杀它的人后退一步,悬空的汁液这才洒落下来。但这不是因为她太快,一切都是以正常速度发生的。 她虽徒手击穿了魔兽的身躯,在那样激烈的近身战过后却没沾上一丝污秽,无论是残渣还是体液,都像自动避开了一般悬浮到空中,直到她收手才开始下落。 在人们惊愕地注视下,这名银髮少女一把拧下了蟑螂蚊的尖嘴,转身看向它的两只同伙。 她向上瞪视著它们,浅紫色的双眼中满是怒火: “真你妈烦人!” 两只蟑螂蚊哪里还敢捕食,当即飞走。 结果还没转身,一只蟑螂蚊就瞬间消失了。 人们只觉得眼前一,再一看,才发现它被死去同伙的尖嘴钉在了路灯杆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少女没有急著去追另一只魔兽,而是闪身到它面前,乾净利落地拆下它的六条腿,全部捅进它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夜空。接著右脚后移半步,以惊人的极速飞向空中。 几秒之后,最后一只蟑螂蚊坠落到商场前的广场上,被撕开的翅膀缓缓飘下,整个身体都被拧成了麻。 而少女就此消失,再也没有返回。 李小寒飞奔出商场大门,匆匆赶到现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脱离危险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寒帮著把昏迷的小孩搬到长椅上,为他联繫了救护车,看著那群受了惊嚇的孩子,她又往总部发了条心理援助的申请,轻声安抚了他们几句。 然后她的目光从三具尸体上扫过,耳中传来眾人的话语,脸色有些难看。 “让鑑定科的人过来,现场疑似出现了魔法少女。” 她结束通话,抬头看向路边。一队人急急忙忙地从车里下来,跑到她面前。 “李队!” “李队!” 李小寒对他们点点头。 为首一人回头看了看那些尸体:“李队……你一个人都搞定了?” 李小寒摇头:“商场里那只我处理了,这三只可能是魔法少女干掉的。” “魔法少女?!” “目击者是这么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先说说你们那边吧小张,到底怎么回事?” 张警官惭愧道:“发现了一个蟑螂蚊的窝,正等今晚它们回窝时收网,结果漏掉了几只,无人机晚上飞行条件不好跟丟了。差点出了大事,是我严重失职!” “这种话回去再说,先把这边处理好。” 於是魔警们分头行动起来,有的保护现场,有的疏散群眾,有的询问目击者。 李小寒蹲在一只蟑螂蚊的尸体旁,皱眉注视著它肚子上的大洞,看起来完全是物理攻击造成的。 “……她一拳就把那只蟑螂蚊打爆了!” “快得像瞬移……” “……完全没用武器,好像连魔法都没用!” 李小寒听著那些激动的议论声,陷入沉思。 徒手战斗的魔法少女?有这种类型吗?虽说魔杖並不是標配,她们也至少会有一件原初武器,会不会是那些人没看出来? 而且这可怕的战斗风格……小寒看向其他两具尸体,即使是她也不愿接触蟑螂蚊,更別说徒手把它们肢解了。 手机响了起来,忙于思考的李小寒摸了一下,发现拿错了。她取出私人手机,看见何月的名字。 “出事了吗小寒,这里怎么被封锁了?” “魔兽袭击,已经结束了。你到了?在哪我过去找你。” 她往广场另一边走去,长腿轻鬆跨过了封锁线,来到何月面前。 见她好端端的,何月断定这次不算严重,简单问了问经过,她想起了最初来这的目的:“付兰呢?” 李小寒拍了下脑门,刚才忙著工作,一直没留意那傢伙。 “应该是跟著其他人找掩护去了。”她说,“放心,魔兽没造成任何直接伤亡。不过你最好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情况,最好別遇上踩踏之类的。” 何月看了看封锁线外的其他群眾,黯然道:“算了,我不打。应该没事。” “那我打吧。”李小寒无奈地说,何月这性格她可领教得多了。况且付兰跟那小女孩的事也没完。 她借过何月的手机,对著屏幕在自己手机上输入號码打了过去。 “餵?付哥,我是小寒。你还好吗?刚才没顾得上你,没受伤吧?” 手机里传来付兰的声音:“没事,理解的。你干掉魔兽了?” “解决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建设路这边。” 李小寒惊讶道:“怎么跑那去了?” “从商场出来就骑车走了。那东西会飞,我怕出来还不保险,想躲远点。” “这……”李小寒无语了,躥得也太快了吧…… 她想腹誹一句这男人的胆量,回头想想却发现他也没做错。 不如说是非常值得提倡的应对方式,她平时就老烦那些明明能跑还赖在现场的傢伙,尤其是遇上蟑螂蚊这种灵活型敌人的时候。 “你要不回来一趟?嫂——”李小寒止住了,何月在她对面拼命摇头,“呃,算了,当我没说。那行你先回家吧,安全就好。” 掛了电话,小寒又看向何月:“就这么放过他了?” “无所谓,本来就只是你猜的而已。” “那是谁急了呢?来得比我们鑑定科的同事还快。” 何月瞪了她一眼,別过脸去:“亏你能得出爸爸活这种不切实际的结论。我要再不亲自来看一眼,鬼知道你还能再离谱到哪去!” “啊?爸爸活是什么?你是指私生女?”李小寒茫然道,“你不是不同意那个猜想嘛。虽说猜他跟初中生谈是夸张了点,看他们之间也没那氛围,但我这不是为了引起你的警觉……” 何月没有纠正,只是脸有点红。“回去工作,要不投诉你擅离职守。”她乾巴巴地把李小寒赶走了。 小寒还想辩解几句,见局里的车子到了,只好憋著一肚子委屈跨回封锁线,小声嘀咕:“果然不该瞎掺和別人家事……” …… …… 结束与李小寒的通话,付兰又手动输入了施寧语的手机號。 “你还在商场吗?”他问。 “早走了,全是晶哥。你在哪?” “两条街之外。” “跑这么快?行,估计你也没事了,解释一下那女的。” “她是我老婆的朋友。”付兰把李小寒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又补充道,“她主要负责魔兽相关案件,平时一般不带魔力检测仪,我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只要说话小心一点就没事。 “而且我都快跟老婆离婚了,跟她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见。” 施寧语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別让我到最后发现你是魔务局的线人。” “我当然不是。”付兰郑重地回道。 “哼,你最好不是!” 付兰也没再多做什么附加保证,只是问:“他们在那边处理现场,会不会波及老田?” 施寧语又沉默了一会儿:“应该不会,没通知我改期。” “那就好。先这样吧,我要继续骑回家了。” “等等。”施寧语叫住正要掛断的他,“看过那个之后你还这么淡定?” “哪个?” “你从出来时没看见广场那边?” 付兰心里一沉,不过並非没预计到这个情况。“我从商场侧门出来的,直接走了。”他撒谎道。 “是嘛……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魔法少女!”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魔法少女哪敢当著魔警的面出现,不要命了?”付兰继续装傻。 施寧语激动地说:“绝对是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她几秒钟就杀了三只蟑螂蚊!然后直接跑路深藏功与名!我草,那速度,晶哥来了也抓不住。 “他们来的时候她早走了,但我估计正面刚她也不虚,我就没见过哪个魔法使有那么牛逼! “我要是魔法少女就好了,飞那么快去卖货谁还能抓我啊,抓了也给他们全揍扁!” 付兰无奈地按住眉心:“有这能耐你却只想著用来卖货……” “那我去打魔兽吗?杀了又不给钱,就连魔务局里奖金最高的也是魔烬稽查科。 “唉,可惜强也没用,魔法少女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还真没法揍条子。草!魔法使为什么也能算普通人啊,好特么无耻!” “你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呃……”施寧语一阵尷尬,“不过感觉今晚那个魔法少女有戏。你知道吗?她都没用魔法,纯靠拳脚把魔兽打死的!打条子应该也轻轻鬆鬆吧。” “说不定人家的魔法就是体术强化呢?” “嗯,也有道理……” “说得我都后悔走早了,你有录视频吗?”付兰假惺惺地问,但並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应该来不及录吧,你刚才说才几秒钟。” 令人悲哀的是,施寧语在手机那头说:“有的有的,有个户外主播刚好拍到,已经有人发录屏了。你快到抖音上搜,要快,不然被魔务局封了!” 付兰掛掉电话,下了个从来没用过的抖音搜了搜,发出一声长嘆。 时代早就不同了,现在每个人都是移动的镜头,更別提无处不在的天网监控。 看来今晚註定没法按时睡觉了。 第15章 你的名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章 你的名字 放学的校车上,付临星和钟子昊坐在最后一排悄悄討论著。在学校怕引人注意没能说上话,两人都憋了一天了。 钟子昊压低声音说:“你对年龄的推断肯定有问题。一般来说她们的活跃期是12到16岁。09年你爸都二十多了吧?再过一年你都出生了。照这么算,你爸也太渣了……” 付临星却说:“也不是一出道就有人画她的啊,说不定06年之前都开始活动了,直到几年后才有这方面的创作者知道她。 “然后09年可能她都退役了,这么算下来年龄就差不多。没有表番估计也是这原因,退役了没赶上那段宣传期。” 钟子昊默默摇头:“退役了才突然有人气?我怎么感觉不太可能呢……你列出来那些作品还挺多的。如果是后期才突然翻红,之前多少也该有一两部她的作品吧?可我找到的和你那些求助帖的回覆说的一样,基本集中在09年到11年。” 付临星说:“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很久以前见过她的人一直把这事当作秘密。然后那3年到处都是相关创作,环境宽鬆,討论又热烈。受到这种氛围感染,才有人决定把她也画出来,进而激发了其他人的热情,有了更多同人作品?” 钟子昊认真思考道:“嗯,確实有可能,这符合不少角色的发展轨跡。不过这样一来,时间范围就更不好確定了……” 他俩说到一半,前座的女生突然爬上座位:“阿星,你们聊什么呢,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听听可以吗?” 钟子昊嚇了一跳,小声咕噥道:“我们……我们在聊动漫……” “在聊銫情动漫。”付临星字正腔圆地说。 女生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过了几秒才指著他们叫道:“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变態呀!真不要脸!” 周围同学都看过来,她红著脸坐了回去,对邻座女生小声控诉他们的罪行。 钟子昊满面愁容:“得,这下她是不听了,我们的名声也败坏了。” 付临星无所谓地说:“对你来说没太大区別。” “你……倒也没说错。” “没事,在男生这边你是真正的英雄。” 不过两人后来还是保持沉默了。幸好付临星的家不远,钟子昊很快就能跟他下车,逃离尷尬。 进了家门,钟点工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两个少年回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少爷放学啦。饭已经做好了,按你说的给这位同学也多做了一份。” 钟子昊在旁边“啊?”了一下,接著开始辛苦地憋笑。 付临星差点尬穿地心:“杨……杨阿姨,是因为我妈的安排,您才对我用那个怪怪的称呼吗?” “是的,何女士特別嘱咐过。” “我就知道!”付临星双手合十向她恳求,“请別再那么叫了!叫我小付,付临星,好吗?求你了!” 送走杨阿姨,钟子昊终於绷不住爆笑出声,付临星冷漠地说:“再笑就扔你出门,永远別想看画。” “哥,我错了哥,不笑了,出去也绝对不说。” “现在的服务业怎么什么需求都接啊……”当然更离谱的还是自己那个妈。 付临星绝望地抓了把头髮,对钟子昊正色道:“我妈一般回来都挺晚,要是出意外提前回来了,就跟她说我们在做小组作业。” “知道,你都说第三遍了。” “那先打好掩护吧,抓紧时间。” 两人在客厅布置好作业现场,然后溜进臥室。付临星从床底下抽出一个装旧课本的箱子,在课本中间翻到了那幅画。 钟子昊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双手接过画作虔诚地观摩起来。 “不愧是真货啊……”儘管提前看了付临星手机里被扭曲过的照片,真正见到画的时候他还是激动不已。 对他这样的爱好者而言这简直是神跡,捧著画的双手都在颤抖。 区別不止在於被补全的头部细节,还有那手机上无法感受到的真实笔触。和付临星一样,他一眼就断定这是魔法產物,光是那漆黑背景下的神秘涌动就令他无比著迷。 “怎么样,你见过吗?”付临星问。 钟子昊平復了一下心情,注意力集中到服饰细节上,努力回忆起来。 几分钟后,他打开手机,从之前整理的几部作品中刪掉一部分,又往里加了一些,再次对著它们陷入沉思。期间他还不时登上网站,根据同类推荐补充了几部。 “这些漫画,还有这几部动画,应该都是以她为原型。”他把匯总的一部分结果展示给付临星,“你看它们的服装设计。虽然差不多一半是黑白配色,另一半是蓝黑配色,还有红白和白金的版本,露出度也不一样,但都和画上的有一个共同特徵,就是都使用了袖套。” 付临星看了看,的確如他所说。 画上的少女穿著无袖公主裙,手臂上则戴了半透明的纱质袖套,以精致的星轨状臂环固定著。 而袖套在这些作品中虽被故意改成了各种款式,却无一例外都会穿在身上,哪怕是……那个时候也一样。 至於衣服和配饰,由於铅笔画上是黑白的,无法直接与同人作品进行对比。这些同人作品中的款式也是千奇百怪,不过大致都是以无袖公主裙为基础,在腰间环有造型华丽的束腰或是腰带。 接著付临星发现了另一个共同点:“她的耳坠,全都是星形的。” 钟子昊点头道:“没错,有的是四角星,有的是五角星,或者不规则的星光形。还有不管什么髮型,她的头上总会戴一个皇冠。” “还真是。不过原画上怎么没有?”付临星疑惑道。 钟子昊也想不明白。 但这下他们几乎能確定了,画上的魔法少女在现实中確有其人。並且以她为原型的同人作品,不算单张插画的话,总数有……33部之多! “所以她到底是谁?”付临星看向钟子昊,“33部,这还只是利用相同作者和网站推荐找出来的。跟同时期大热的魔法少女虽然没法比,也算是个不小的数字了。这样的角色你总该听说过吧?” 钟子昊点点头:“刚才找同一作者作品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以前有个画工顶级的大手子,在那几年疯狂爆更过一批漫画和插图,全是超高素质的作品。 “他画的魔法少女在现实中名气並不大,那时几乎没人知道原型,以为是私设。后来才有人慢慢挖出一些信息,也开始有了相关创作。 “可惜大佬画了两年就封笔,这些角色也跟著冷掉,就没多少人討论了。” 他打开33部作品的其中一部,指著作者id说:“就是这个,他名字就是这两个符號。” 付临星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上面只有“”,还真是够特別的。 他又看了看这个作者的本子,在他们找出来的作品中竟占了24部。其所画角色的造型存在一定区別,画风也会有意做出变化,然而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它们的一脉相承。 主要是质量確实很高,比其他的都强出一档。 而且分散著看还不明显,摆在一起又有原画参考,才发现这个“”竟然给画里的魔法少女画过这么多本子。 据钟子昊说,大概占了他全部漫画的三分之二。要是算上插画,那就更多了。 “这也太爱了。等等……不会就是你爸画的吧?”钟子昊赫然提出一个大胆猜想,“他手里可是有一张她的原始画像啊,说不定还是独一份!至少我从来没见过这张画的照片在网上流传过。” 付临星断然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见过我爸的画,小时候我妈教我画画,经常拉著他一起画,画得跟蛆一样。再说他也不会魔法……吧……” 听他这么说,钟子昊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佬退坑时所有號都註销了,作品都是別人整理重传的。”他打开一个魔法少女同好匿名討论版,“我没留意过这个原型的名字,但確定作者之后就好找了,肯定有人提到过。” 付临星顿时燃起希望,也跟著他打开那个网站,一块儿搜索起来。 “我超!”没过多久,钟子昊忽然发出一声惊叫,把手机伸到付临星面前,差点撞他鼻子上:“你看这视频!” 付临星往后挪了下脖子,定睛一看,发视频的討论串標题是《【补档2】最新马猴烧酒实战录像,血腥慎入!(在线解压4000+)》。 这条討论串一直被顶在时间线第一条,他进网站时也看到了,但没点开。因为他想著的是找人,而钟子昊对这类重磅消息当然很感兴趣。 付临星还是先看了下载下来的视频,反正也不长。 视频是一个户外主播的直播录像,看样子是在逛一条商业街的夜市。 “兄弟们再刷一波礼物啊,再刷一波我们就开始整活!把给力打在公屏上,主包现在……臥槽那是什么?臥槽!(小声)臥槽……” 看见画面后方的东西,弹幕瞬间狂刷。 “牛逼了现场直播!” “臥槽这么大的飞蟑螂!” “那可是魔兽啊,是蟑螂蚊” “完了,那么多小孩我不敢看” “主播拉近一点啊,这么糊看个**!” “晶哥呢?怎么还不来办事” 主播换了后置摄像头,往那边放大拍了一下,又转回镜头对著自己的鼻孔,压低声音:“兄弟们,太恐怖了兄弟们,不是哥们儿胆小,你在这你也软……” “主播快报警啊,还搁这播” “別拍自己,谁要看你这*脸,拍那边!” “救一下啊,有那么多小孩呢!” “*的就是小孩,小孩*多点才好” “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保护” “保护” 接下来画面晃了一阵,伴隨著主播的惊叫,镜头再次对准袭击现场:“草!草草草!兄弟们看我拍到了什么?” 视频忽然屏了一瞬,变得不稳定起来。一道白色闪光带著杂波掠过,那几帧画面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什么东西过去了?” “臥槽好快!” “太抖了吧” “能放大点吗?” “別放大了,越大越抖,什么破手机” 抖动的画面中,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闪现到广场上,三两下就把那几只蟑螂蚊全乾掉了。镜头最后定格在从高空坠落的扭曲尸体上。 “怎么回事?这就结束了?” “那是谁啊” “魔法少女!” “是魔法少女!” “臥槽,魔法少女!” 在满屏“是魔法少女”的震惊弹幕中,视频结束了。 和时常被吐槽的ufo目击视频一样,由於变焦和抖动,画麵糊得惨不忍睹,再加上魔法少女天生的抗拍摄性,简直没法看。 但討论串底下的疯狂甚至远胜於录屏里的直播间弹幕。 “多少年了,终於又有人拍到魔法少女了!还是全过程的战斗记录,太吊了啊!”钟子昊热泪盈眶。 付临星不太能理解这么糊的视频有什么看点,虽然大概能体会爱好者们的心情…… 正想返回匿名版继续搜索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视频倒回去看看,差不多在这个点。”他叫住钟子昊。 后者也正有此意。在那个时间点,魔法少女刚刚把一只蟑螂蚊砸得血肉四溅,在下一次进攻前出现了难得的停顿,可以看到她的正面。 她的身影被几道杂波覆盖,只能勉强看出穿著纯白的公主裙,裙子上有很多金色饰物。 还有她那一袭银灰色长髮,发尾微卷,甚至垂过腰际。 “难道是她?” “不会这么巧吧?” 付临星和钟子昊面面相覷,拿起那幅画仔细对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像那么回事。两人只恨视频太糊,除了衣服的色块和头髮的顏色,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钟子昊还发挥了十级暂停党考核的功力,一帧一帧地扒了下,还是没用。 “蠢了,肯定有別的大佬做专业解析,我们在这白费什么劲。”钟子昊一拍大腿,退出去看版上的其他討论串。 果然外面已经有了很多做分析的串,什么ai补帧画面修復都用上了,除了脸以外,竟然真弄出了还算清晰的截图。 而根据那些復原图,一些浸淫多年的大佬更是写出了分析长文,直接给出了答案。 “银髮,白金配色,丝质袖套,c罩杯,徒手战斗……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她就是——” “魔法少女弦心石!” 第16章 临危受命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临危受命 弦心石。 李小寒注视著那个名字,吃了一半的盒饭扔在一边,早就凉透了。此时已过下班时间三个小时,他们还聚在会议室里,几乎毫无进展,趁著吃外卖的时间稍事休息。 “距离案发时间24小时,找到的就只有这些,跟民间渠道有多大区別?连復原图都只能用他们做好的,你们打算以后办案就靠在非法论坛里潜水吗!”临走前,副局长悻悻地拋下这么一段话。 李小寒靠在椅子上,她被拉到这里多少算是无妄之灾。她一个负责討伐魔兽的,怎么就要跟魔法少女管制科共事了呢? 当时她的確是刚好在现场,可她连目击者都算不上。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她感觉也没帮上什么忙。 藉助魔务局的大数据模型,弦心石的身份很早就被確认了,然而关於她的资料到处都是空白。 本体身份不明,年龄不明,住址不明,原初武器和魔装都是未知…… 当他们向其他政府部门调取档案时,所有对接人员在查到档案后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现存最早的弦心石活动记录,是在2001年,远早於魔务局的成立。 很多关於她的资料甚至不是魔务局的前身——异常事件对策科做的,而是分散在当年的各种非专业部门,导致它们一直没有被系统整理过,必须重新收集录入。 而她上一次在普通民眾面前露面,距今已有20年。即使按魔法少女保有魔力的最高纪录24岁来算,如今的她也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限,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再变身。 这也是副局长大发雷霆的原因。一个早该失去魔力的魔法少女在本市重新现身,一旦处理不好,那可就是丟官帽的大事件。 不,或许比这还要严重百倍…… 李小寒听著隔壁桌的討论,好像他们发现档案里提到了弦心石在其他省市的活动记录。一方想联繫那几个市的魔务局获取更多信息,另一方认为没必要这么早就把事情闹大,还是先从本市查起,两边爭执不休。 这时候,副局长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把她叫了出去。 “省魔务厅已经决定了,针对弦心石成立专案组,就由你来当这个副组长。” “我?”李小寒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不是负责这块的啊,再说我级別哪够!” 副局长拍著她的肩膀:“小寒,局里一直很看好你,这两年都在给你锻链机会。清除魔兽你是一把好手,借调到魔烬稽查科期间的表现也有目共睹,要是能在魔法少女这块再做出成绩,升职的事就稳了啊。 “你要知道,魔法少女管制科很久没遇到新案子了,这几年出的唯一一个新人都自首了。眼下正是难得的立功机会,他们多少人想接这案子还没得接呢。” 呵呵,李小寒腹誹道,管制科那帮人都乐得清閒,每天只要配合其他单位和几家大公司做好內容投放,以及向民眾做好魔法少女的相关宣传就行。 这几年网上大量打拳內容向著低龄女生下沉,极大程度上遏制了魔法少女的觉醒。毕竟那些东西可是与魔法少女的特质高度衝突的。 长期做这种工作,实战机会越来越少,管制科那帮人早就懈怠了,已经不復当年的战斗力,能打的又都往一线部门调。 真要碰上个棘手的魔法少女,还不是得把那些调到魔兽对策科和魔烬稽查科的人叫回来。就这样的部门,哪里会爭著立功…… 而且你说这话谁信啊,小寒看著副局长的禿头暗想,这次任务干係这么重大,怕不是提前选上我来背锅吧…… 要是没办好,我拿头去填? “要不还是另请高明吧?”她赶紧推辞,“就我在这块的资歷,没法服眾的……” “你跟公安部门转过来的同事不一样,你从读警校开始就先接受了魔法训练,是第一批定向培养人才。常规的刑侦思路很可能受限,你能看到他们的盲点,对魔法的理解也更深。 “你的综合素质是备选人里最强的。而且,”副局长正色道,“这不是在徵询意见,这是命令。” 於是李小寒只好跟他回到会议室,听副局长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资讯时代就是这点不好,一出什么坏事根本瞒不住,魔务厅都直接下命令了。 而且副局长还通知他们,明天省里就会派人下来,空降一个组长,並携专业人士加入专案组辅助办案。 隨后,临危受命的李小寒叫停了眾人,打算开个短会,重新安排他们的工作。 目前进度受阻的主要原因,一是缺乏相关资料,二是现场监控没能拍到弦心石变身前的画面。 根据目击证词,现场有不少人都隱约看到过一束光,疑似魔法少女的变身表现。 李小寒也从一开始就根据魔法少女加入战斗的时间,提出过弦心石肯定在案发现场的观点。 但当时附近群眾都被紧急情况吸引了注意,无法指出那道光的確切方位,也没留意是从哪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並且无论是那个户外主播拍下的视频,还是附近的监控,都因为角度问题没能捕捉到变身那一瞬间。这给弦心石的本体身份確认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难。 办案人员最初的想法,是沿著弦心石第一次发起进攻时的行动路径画出反向延长线,在疑似的起点区域內排查监控,找到她现身前那段时间商场附近的所有可疑目標。 根据过往的活动记录时间,他们得出的嫌疑人画像是30至40岁左右的女性,由於魔法少女的性质,长相通常会比实际年龄年轻,且可能携带几种常见造型的变身器。 儘管一再扩大排查范围,他们还是没能在监控中找到目標,最后也只是划定了十多个符合年龄的女性,等待进一步调查。 李小寒却在思考过后,让他们加入一个新的筛选条件:面对魔兽袭击,较常人而言更能保持冷静。 听到建议的警员们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结束会议开展工作。 此后,小寒又组织了一批魔法少女管制科的员工,安排他们与记录在案的退役魔法少女取得联繫,包括仍被关押的涉案人员,以期从她们的角度获取更多有关弦心石的信息。 除此以外,她还做出了一系列工作调整。 在白板上写完总结,李小寒向准备继续加班的同事们拍了下掌,宣布道:“好了,下班吧。大家的职责都已明確,这个点很多事务也开展不了,明早再继续。” 眾人將信將疑,没怎么动弹。 “可以吧,苏局?”她转头看向副局长。 没多久前才发过火的苏副局长,此刻脸上却看不出情绪:“你是副组长,你说了算。” “那就全体下班,都回去休息,今晚严禁加班。”她再次说道,坚持把大家轰走了。 人都走完后,副局长笑了笑:“对我怨气不小嘛。” “苏局这可言重了,我哪里敢……主要是看大家状態实在很差,再耗下去也是无用功。当然,绝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您也是用心良苦,上边给的压力这么大……” “呵呵,我不介意。选你就是欣赏你的这股魄力,只要结果是好的,隨你怎么折腾。”苏副局长意味深长地看著李小寒,“大家都明白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所以我向上递交了申请书,刚才也已经通过了。 “如有必要,准许你启用遗物兵器。” 第17章 无懈可击的推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无懈可击的推理 付兰抱著双臂坐在书房,赌气似的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何月拿走了她那个原本閒置的显示器,导致他没了双屏可用,现在桌面上的窗口都重叠了起来,实在是阻碍他施展。 抖音上的录屏当晚就被封禁了,可惜完全无法阻止它在网络上的传播。他甚至在自己的部门群都见过一次,虽然没几分钟就被屏蔽了。 如此非常规的魔法少女作战视频,哪怕在世界范围內也是罕见的,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关注。 更何况好几年都没有这么公开化的魔法少女事件了,沙雕网友们就跟憋坏了似的,一天不到就把信息挖了个遍。 要不是活跃时期实在是年代久远,形成了一种天然屏障,可能现在魔务局已经在敲他的家门了。 要说后悔,付兰多少是有点后悔的。 必须承认,魔务局再怎么討厌,这些年在清除魔兽这份工作上做得都还算成功,毕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正常来说,在市区內碰到魔兽袭击的概率已经很小了,也就这次这么倒霉偏偏撞到脸上。 可让当时的他对受害者们置之不理,他必然做不到。 魔法少女之所以能拥有这份力量,正是因为那本能般的守护之愿。出手前,他就已非常清楚再次现身会引发的后果,但……可能这就是他的命运吧。 出了这种事,付兰自是无心工作,请了一天假专门守在家里观察事態进展。 算上去医院那次,这个月都请两次假了。顺带一提,去医院做检查算事假,因为请假时並没有医院证明。 有这两个事假在身,明天上班领导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算算日子,下次去民政局还得再请一次假,周末他们不上班。 这给付兰带来的焦虑,和留下目击记录的焦虑程度其实不相上下。对中年人来说烦心事不分大小,只有数量之差。 “回想起来,你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心过。” 何月说这话时的表情,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从记忆中抹去。他不想面对那样的她。 “既然如此,陪在你身边的我还有意义吗?” 付兰把脸埋进手里,像要揉碎回忆一般挤压著。 然后他强迫自己再次沉浸到屏幕上的繁杂信息中,让自己继续为眼下的一切烦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唯一的安慰是,网上挖到的信息都还在他的预料之內,魔务局也应该还在往错误的方向调查。只是他那个年代的经验如今已不適用,不知面对新的技术和手段自己还能撑多久。 至於桌上那袋钱…… 付兰拿过那个可爱的乌萨奇印纸袋,抖出里面的两万块钱扫了一眼,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烈的愉悦感。 有魔兽和魔法少女转移魔务局的注意,可谓正中田老板下怀,交货不但没受什么影响,进行得还更顺利了。 完成交易的施寧语记得付兰提过的规矩,在下班时间之后才把他约出去,给他分了一半钱。 “怎么分我这么多?”付兰点过钱数,有些意外。 “懒得算。是不是社畜没当够,算绩效上癮啊?我们还得再请个財务吗?” 施寧语不知又哪来的怨气,把他呛得无话可说。女孩子真是喜怒无常,明明炼化室里还挺崇拜他来著……付兰再次觉得,没生女儿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个,儿子也没省心多少! 不知道付临星有没有看到视频…… 那小子刷抖音吗?就算不刷,依照付兰对当代年轻人的衝浪强度观察,这帮孩子的群里估计也会有人转发,他八成是会看到视频的。 照理说在魔务局的宣传攻势下长大,现在的小孩应该对魔法少女没多大兴趣才对,至少不会是主流话题。 坏就坏在付临星偷了画。要不是他见过那幅画,可能都不会跟这方面扯上关係…… 付兰是知道这个儿子有多能折腾的。既然冒险偷了画,又不是为了拿到何月那去告状,那他肯定是在魔法少女领域做过功课了。 运气不好的话,好奇心和行动力爆棚的付临星,估计很快就能发现画上的魔法少女跟视频里的是同一个,加上那个视频又是户外主播流出的,不用做太多分析都能確认事发地点。 然后他就会意识到,画里的人竟然和他就在同一个城市…… 儘管付兰有很大把握相信儿子不会第一时间就接触到真相,但多半也能猜出他会对此產生怎样的误解。 只要不是偷了画就去找何月告发,都还尚可接受。 问题是,他要怎样编出一个既能让付临星信服並且放弃追究,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谎言呢? 正在他苦苦思索之时,手机上忽然弹出付临星的消息提醒。他心臟猛地一跳,竟是怀著战战兢兢的心情去点开儿子的来讯。 “老付,偷了那张画非常非常对不起!而且之前误会你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瞒著我啊,原来老何年轻时当过……那个的吗?” 付兰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像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但是湿的;饿了有人送吃的,但是华莱士。 他正愁怎么对付临星撒谎时,这小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当然知道儿子指的是什么。可他並不能像某无良厂商扶正民间mod一样顺势採用这个藉口,这显然就是那种必须要再拿一千个谎去圆的大雷,对何月也太不公平…… 而且,总觉得付临星这想法歪得有点奇怪。 於是他谨慎地发出回覆:“当过哪个?” “就是那个,这两天闹特別大的那个。万达广场那视频你看了没?这边已经发不出了,我担心打字也会被屏蔽……唉反正你都问我画的事了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懂的都懂!” “这时候就知道承认画的事了?那前天下午还跟我装傻?”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也是一时糊涂。要怎么罚我都认,你先告诉我老何是不是吧!” 付兰想了想,反问儿子:“画的事你妈知道了没?” “必须不知道啊!知道了我还能跟你在这私通?” “你用词注意点。” “私下通信!简写!我现在是偷偷在厕所里给你敲字我得省时间等下出去她就收手机赶我去睡觉了” 付兰鬆了口气,想想也不可能,自己在瞎担心什么呢。“你妈不是那个。”他终於给出答案。 “那画上那个到底是谁?” “你先说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才会以为你妈是那个。” 对面消停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显示正在输入的状態。付兰在心里冷笑一声,静待付临星准备玩出什么样。 第18章 马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章 马桶 不一会儿,付临星就打了一大段洋洋洒洒的消息发送过来。 “昨晚她刚下班回家没多久,接了个小寒阿姨的电话又气呼呼地出去了,出门时嘴里还念叨著万达之类的。然后我今天就看到了那个的视频,觉得背景有点眼熟,一看底下评论还真是我们这的万达!我们家又这么巧刚好有一张那个的画像,我就想该不会画的就是老何吧!” 何月昨天去过现场?还是李小寒叫过去的…… 付兰回想了一下,那大概是在他们碰面之前小寒就发出通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原来那时李小寒跟在自己身后是在“捉姦”啊,怪不得脸上是那副表情! 嗐,就这事,还以为她认出施寧语了呢…… 至於付临星仅凭这点证据就断定何月是出现在袭击现场的魔法少女,就算有画的因素,会不会还是太隨便了? 付兰摩挲著下巴,感觉儿子应该不止这个智力水平才对。这傢伙小时候为了多吃一口冰淇淋都能搞出好几套剧本,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想什么呢,你妈要是那个,还能跟小寒阿姨当这么多年朋友?再说你也不看看你妈都几岁了,年龄能有三个那个加起来那么大,她像是能变那个的样子吗?” 门外传来何月一连串的喷嚏声,把厕所里的付临星嚇得一哆嗦。確认无事发生后,他又对著手机犯起了愁。 可恶的老付,怎么硬是不上套呢? 没错,他打一开始就不是真的认为妈妈是魔法少女。 自从傍晚跟钟子昊確认了画中少女的身份之后,他就开始为画的事头疼了。 钟子昊建议他最好儘快把画还回去,还要跟付兰下跪道歉。 “反正我小时候偷拿我爸装摇杆驱动的移动硬碟时就是这么处理的,最后他原谅我了。”钟子昊心有余悸地回忆道,“而之前一次我偷了他的钱不肯承认,被打了一顿招出来之后,又被打了一顿更狠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老实点好。” 付临星却是拿著画沉思,一脸不太甘心的样子。 钟子昊又劝他:“別心存侥倖了,你爸都知道你偷了画,又当面暗示给过你机会,你还想怎么翻? “你也看见匿名版上的东西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少女! “留著这张画,就相当於包庇头號通缉犯!我可不想哪天上著课看见一群魔警衝进教室把你銬走。说不定到时候连我也一起……” 付临星还是犹豫:“那还给我爸,不也还是等同於我家在包庇罪犯?” “你爸能有这等人物的画,你觉得他会没点路子?交给他去处理吧,你就当自己没见过这幅画。魔务局办事跟公安不一样,人家对未成年少女都一点儿不留情面,你一郭楠预备役还以为到时候能好运到进少管所啊,指不定有什么刑讯手段等著你呢!” 看著慌得直冒汗的钟子昊,付临星很是愧疚,他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可能还要把好朋友都拉下水。 不过他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钟子昊想的那么严重,毕竟从没听说谁是因为包庇魔法少女被抓的。魔务局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原则的,基本不会波及普通人。 但老付算不算普通人呢? 他应该不会魔法吧,不然小寒阿姨早把他抓起来了。可他偏偏有一件魔法物品,还跟那个魔法少女弦心石有关,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就是付临星的烦恼所在。画肯定是要还的,只是一旦还了,依老付的性格必然是收了画就闭嘴再也不多谈。 可他还有好多问题没搞清楚,得趁这最后的机会套出更多信息来。 於是他故意说出一个错误的推论,想利用常人的纠错本能,引诱付兰下意识地纠正他的错误,从而套话。同时在认错的时候拋出一个更大的矛盾来转移注意,他就有机会逃过惩罚。 这是付临星长年积累的斗爭经验。 结果,自己的爹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说得对,我蠢了,怎么连这都没想到。”付临星马上服软。 又把早就打好的一句话粘贴到输入框里发过去: “但是老付,这张画可是超超超超危险的违法物品!你留著它就不怕被那个局找麻烦吗?就算你自己不怕,也得为我和老何考虑吧?你到底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啊!你要为了她毁掉我们这个家吗?” 本以为这番灵魂发问会让对面很长时间组织语言,结果不到十秒,他就等到了付兰的回应。 “那你把它撕了吧。” “???” “把画撕了,扔马桶里衝掉。或者烧掉也行。不过建议你衝掉,突然用火你妈可能会觉得奇怪。” 付临星反覆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他大为震惊,飞快地敲字:“这不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既然这么危险,还是毁掉比较好。你也別拿过来给我了,免得路上被检测出来,出了昨晚那种事,这段时间应该都会查挺严的。” 好像的確是这个道理,但付临星依然犹豫:“这可是你暗恋对象的画啊,冲马桶里你真的捨得?” “谁跟你说是暗恋对象了。” 信息获取成功,好耶! 付临星用力握拳庆祝,费半天劲终於套出了一句! 但还没开心两秒,付兰又把消息撤了回去,重新发了一条: “你少废话。现在开视频撕了冲走,我可以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记得先调媒体静音。” 付临星愣住了,还有这等好事?接著他立刻想要討价还价。然而没等他打完字,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你敢发別的,就连一个问题的机会都没有。但是画我肯定会销毁,你藏哪都没用。” 付临星垂下拿手机的手,在马桶上做出著名雕塑《思考者》的姿势。 片刻之后,他穿好裤子,取出藏在口袋里的画。那本来是为了方便配合老爸的证词即时对质的。 他展开它,对摺过两次的画纸上没有一丝摺痕。他嘆了口气,手机调成静音向付兰发起视频请求。 视频接通,对面一片漆黑。老何说得没错,真就连自己儿子也防,付临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还是撕吧。至少现在確定了画上的魔法少女就是弦心石,视频里的也是弦心石,而自己的爹跟这位弦心石关係匪浅。 真是这样吗…… 算了,越想越乱!撕完起码还能再问一个问题。 付临星下定决心,把手机靠到洗手台上,对著镜头撕碎了画。挺意外的,没想到这种魔法物品能被这样普普通通地撕掉。 撕完画,他把碎片揉成一团,拿起手机对准马桶,把碎纸团扔到里面冲走了。 他没敢作假,甚至主动拍清楚关键步骤,生怕付兰怀疑。老实说,爹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有点紧张,还从没见过他这么说话…… 冲完水后,付兰便切断了视频,同时发过来一个字。 “问” 问,问哪个好?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你从哪弄来这幅画的,是她送的吗?匿名版那些人说她早该失去魔力了,如果你说老何这个年纪不可能变身,为什么她又可以? 你和她是什么关係?那些同人又是怎么回事?老何知道你们的事吗? 你跟老何离婚就是因为她吗…… 付临星想到两眼发,差点手一松把手机掉马桶里。最后他用力甩了甩头,郑重地打下一句话。 “你还会跟我妈离婚吗?” 看著手机上的这行字,付兰一阵恍惚。 然后,一种道不明的感觉猛地坠住了他的心臟。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起来,接著几乎像是溺水一般大口喘息著。 为什么是这个问题?为什么和那幅画完全无关?为什么偏偏最在乎的是这个? 心臟被坠得抽痛起来。他不想摸清那股感觉,不想看清涌入脑海的回忆,一旦清晰起来,他就再也无法前行。 “会”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出这个字。 付临星呆呆地看著手机,直到何月不耐烦地敲响了门。 “付临星,你被冲走了?冲完水还这么久,在里边干什么呢。快点出来,我要用,等好久了。” 他回过神,急忙收起手机打开水龙头:“好的好的,洗个手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在何月怀疑的注视下魂不守舍地晃出洗手间。 等门重新关上后,他再次掏出手机,只重看了一眼,便极其抗拒地往下划走。然后选中刚才的所有聊天记录,把这段秘密谈话全部刪除。 付兰则久久地靠在椅子上,缓过来后,同样刪除了记录。 然后他无力地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张画完好无损地重现在他手中,像是倒放的燃灰。 活著真是太麻烦了。 他凝视著画中的那片黑暗,默默决定了它的下一个存放点。这次绝不能再出意外。 放下画,他按了按不再疼痛的胸口,打开药盒拣出几颗药服下。 隨后,他把目光重新移向纸袋里的钞票,努力抑制住那些沿著脊髓爭先恐后攀爬上来的杂念。 还好,他想,还好已经决定去死了。 第19章 如何识別製造窝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章 如何识別製造窝点 早上,付兰掛著浓重的黑眼圈前去上班。经歷了这么多事的折腾,心情不是很好。 依然是在下了公交不远的地方,他碰到了热情打招呼的老张。 “早,付工。嫂子今天不送你上班?” 付兰停下脚步,终於没再装出笑脸,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老张:“和你有半毛钱关係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老张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 也许是见他眼神不善,不寻常的低气压有如实质,同事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 付兰当然知道,什么情绪都上脸在职场中是十分不成熟的表现,可他今天就是懒得装了。別的不说,光是少打了某几个被逼无奈的招呼就让人足够舒爽。 在工位上才看了一封昨天的邮件,领导就从办公室探出头来,不出所料地把付兰叫了过去。 “坐。”他指了下茶几对面。 付兰顿觉不快,没在办公桌而是在这里,显然是要浪费很多时间。 领导慢吞吞地泡著茶,拿起架在菸灰缸上的烟抽了一口。 普通员工只能抽空凑到天台,或者午休时间跑到馆外才能解解菸癮。像他这样喜欢把独立办公室弄得乌烟瘴气的领导却是不在少数。 大概是特权的味道吸起来更爽?那是付兰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事。 “最近请假有点频繁。” 话里有话的陈述句。领导说完开始抽菸,没看付兰而是望著自己桌上的电脑屏幕,等下属识趣接话。 付兰却故意等到他有点不耐烦地喝了口茶,才说:“是有点。” 看他这副毫无愧疚的样子,领导深吸一口烟,不满地碾起菸头:“身体又不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是,昨天孩子那边临时有点事。” “噢。”领导默默点头,示意他喝茶。 付兰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小口,听见领导又说:“孩子有事也要提前请假,別到当天快上班时才说。” 付兰强调道:“是临时有事。” “怎么?生病了还是受伤了?”领导貌似关心地问,却因为被下属顶嘴,语气很是生硬。 付兰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著谎:“违反校规被叫家长,不过最后发现是误会。” 领导又长长地“噢”了一声,付兰编出的藉口让他不好找茬,但想训人总有办法。 他重新点了支烟,批评起付兰的態度,指责他的突然离岗打乱了部门安排。 事实上,整个信息技术部除了日常维护外並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工作,也正因如此,领导才会閒得天天叫下属到办公室训话来当消遣。只有小刘那样的新人才会为此惶恐,付兰这种老油条早就看开了。 然而今天,他连配合领导演出的兴致也没了。 每次他都被这房间里的二手菸熏得想吐,却还要憋著不咳嗽,今天他直接咳了出来。 开始几声还是半真半假带著点情绪在咳,后来竟咳得有些撕心裂肺起来,就连付兰本人都开始担心自己得的不是心臟病而是肺癌,差点没收住。 领导看他这样,赶紧把烟掐了,话也没敢多说,叫他注意身体就把他请出了门。 付兰回工位喝了口水,终於把气顺好。察觉到周围多了许多看热闹的目光,他没在意,继续埋头处理前一天落下的杂事。 下了班,他第一个离开。 图书馆这种单位很难有需要正经加班才能做完的工作,除非频繁的会议挤压了正常工作时间。 可悲的是,这经常发生。更可悲的是,哪怕没会要开,大家也习惯在下班后多待一会儿。 有的是工贼行为,也有的是不愿太早回家。无论哪种原因,客观上都导致了下班时间被卷得越来越延后。 妈的,你们都忘了选事业单位的初心了吗? 不过这也为付兰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只要在这时候走,就基本不会被人撞见他跟施寧语碰头。 他其实很不赞成在上班的地方见面,施寧语却像是故意捣乱一样,自从得知他在图书馆上班后就偏要到这等他。今天她甚至没开车来,付兰出了大楼后,赫然发现她在自己背后二十米笑嘻嘻地跟著。 两人走过路口拐角,付兰目视前方,像间谍接头一样问跟到身侧的施寧语:“你车呢?” “先放几天。我车在万达留有当晚的进出记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查。” 魔务局通常不会有这么多人力进行如此细致的排查,但这次涉及时隔多年重新现身的魔法少女,他们会出多少力的確不好说。 付兰低头看了眼这位在试卷上粗心大意的学生,很难想像她在犯罪道路上竟能如此谨慎。 “你车呢?”施寧语反问他。 “我不喜欢开车。” “是吗?还以为是被准前妻分走了。” 付兰刚想解释何月没分財產,只拿了她自己那部分,车本来就是她出的钱。想了想言多必失,又闭上了嘴。 他总是生怕被误解,总是想要解释,其实连这种想法都不必有,尤其是现在。 得彻底改掉这个坏习惯。 “准確的说是不喜欢停车。”他岔开了话题。 施寧语点点头:“找车位是够烦的。”她还算保留了基本的礼貌,见付兰不情愿,就没追问离婚的事。 公交太久没来,由於目的地不远,在施寧语提议下两人各刷了一辆电动车,一前一后地骑了过去。 他们去的地方和付兰在各类新闻中见过的製造窝点大为不同,不在郊区,不在废弃工厂,也不在拥挤的城中村,而是一个颇为高档的小区。 小区坐落在几座写字楼附近,周围都是些金融公司,进出小区的也都是从事相关业务的白领。施寧语刷过电梯卡,带付兰来到一间loft公寓。 公寓看上去和gg里常见的精装修样板房差不多,下层客厅上层臥室,简约而温馨。 唯一比较显眼就是墙边放了个很大的、被罩起来的宠物笼。笼子边还有个猫包,很显然不是用来装猫的。 付兰不由得问:“你就在自己住的地方炼?” “没,我不住这,虽然偶尔也住。”施寧语解释道,“我觉得弄生活化一点更好隱藏。” 她把掛在墙上的电视往外一拉,在水平方向上翻了个面,从电视墙內部转出一个装药剂的柜子。又掀开客厅那张大大的地毯,把地板向侧面摺叠起来,露出一块专门画法阵的空地。 的確很难想到这是个炼化室。 製造非法化学品的小作坊,通常都会有较为明显的通风口和排污管道,生產过程中会排放顏色、气味异常的气体,水电用量也容易露出破绽。因此它们一般藏身在农场、果园、旧仓库之类的偏僻处,或者人员成分本身就复杂的城中村。 理论上说,魔烬炼化室不存在那些问题,但很多出现在新闻里的窝点也都是藏在几种类似的特定区域,里面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思维定式。 施寧语认为一个布置得当的炼化室,只要不是被魔力检测仪贴到门上,平时多注意收拾,一般人是很难从外观上识別出来的。 与其经常出入那些可疑的民房和旧仓库,还不如就放在正常的公寓里。 不过,虽说炼化室无需担心化学废料的排放,却依然绕不过物料运送,尤其是最为棘手的魔兽搬运问题。 付兰拉开罩子拉链,宠物笼是空的。於是他打开冰箱,果然,冷冻室里装满了切好的球狗肉块。 活的魔兽自然能析出更多魔烬,但若是实在没办法用活的,趁它们刚死时快速冷冻,魔力也还能保存个三五天,就是肯定要打不少折扣。 这些肉块都没剥皮,就算剥了那顏色显然也不是正常的食用肉,被人看到一定会暴露。不过运送物料到炼化出品的间隔一般不会太长,风险还算可控。 付兰又看了看几个关键位置,发现施寧语早就布好了防窃听的静音法阵,想必其他方面也是做足了安全工作。 “我后来想想,提升单位產量確实很关键。”施寧语从装著尸块的冰箱上层拿了瓶饮料,扔给付兰,“这地方为了追求稳妥,一个多月才用一次活物,平时差不多要承受15%的损耗。” “只有15%?”付兰有些惊讶,据他查到的资料,冷冻至少要损失一半的魔力,大部分厨师寧可冒险也不愿採用冷链运输。 施寧语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都是提货时亲自做的冷冻。” 闻言,付兰重新打量了一番肉块,发现確实不同寻常。 肉块表面並非普通的冻霜,而是覆盖了大约3厘米厚的冰层,且这冰层毫无气泡杂质,清透得像低铁玻璃。 “冰系魔法……而且水准不低。”付兰看得出来,这可不是隨便吹个冷风一股脑冻上去的大冰坨子,而是由內向外一次成形的瞬时冻结,否则不会出现这么规则的冰层。 被夸的施寧语更得意了:“哼哼,那是当然。” “原来你擅长的是这一系。”付兰若有所思,“和你真是相配。” 施寧语茫然道:“啊?为啥这么说?” “凝雨,古时对雪的雅称。父母给你起名大概就是化用了这个典故。” “是吗……”施寧语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又很快满不在乎地说,“可拉倒吧,那俩人渣不可能这么有文化。” 付兰装作没看见她的表现,问:“什么时候开始炼?” “先吃饭,我提前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第20章 思路打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0章 思路打开 施寧语在很多细节上十分谨慎,却在別的方面比其他同行大胆得多。 她对自己在公寓的布置颇为自信,因此不仅出入此处大大方方,叫外卖这种事也从不避著,甚至因为懒得下楼,还帮外卖员解锁了门禁让他一定要送到门口。 住这种地方,老是遮遮掩掩的反而更引人注意。 两人吃著外卖,施寧语聊起了这次的交易。 之前和老田谈好的是每月交10条货。跟隔壁那行的叫法不同,他们的一条指的是200克而不是1公斤,因为一条“狗”通常能榨出的灰级魔烬是200克,这叫法就沿袭下来了。 但想炼出盐级以上的魔烬,用到的就不止一只球兽了。 施寧语炼出200克雪的最佳纪录是用了两只球兽,通常用量是三只出头。要做出10条货最少也得用掉20只,实际用量可能要上到40只。 把40只球狗运到这间公寓,哪怕运的是冷冻肉,也是很难不引人注意的大工程。 毕竟一只球狗的大小就跟一只幼年期柯基犬差不多。无论死活,每趟顶天也就运个两三只。再多保安就该起疑心了,什么家庭整天一箱箱地往里搬肉啊。 “所以我之前挺不愿跟这个老田合作的,不只是討厌他这人。像他们这种做大单的,每月20条是底线,小作坊哪供得上货呀。肯跟我们收10条都是因为我的货质量高。”施寧语闷闷不乐地瞥了付兰一眼,“还有一部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么看得起我?” “你又不是没瞧见他对你那態度。有能力改进配方的人本来就少,你这个方向的就更稀有了,大家一般都是在纯度上努力。” 付兰停下筷子:“你一开始就知道低档路线行不通,对不对?” “是的,但一来不想打击你,二来这种事得你亲身经歷才更能相信。”施寧语略有怨气地补了句,“因为老男人被指出错误时总是嘴硬不肯承认的。” 付兰忍住了没反击,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饮料,又问:“既然你知道產量难以达成,为什么还要选老田?” “小渠道基本都被干掉了,这座城市除了疯狂老八他们家,就只剩老田还能站得住脚,我没得选。就像之前跟你说的,不选他就只能卖给散客,来钱慢又不安全。” 付兰点点头,选都选了,再多想也没用。 跟老田合作,诸多问题都已简化到只剩“產量”二字,只要专註解决这个就行。这確实比他错综复杂的生活要纯粹得多。 “上次我们试过了,保证原有纯度的前提下產量能提高20%,那个配方和你的手法也都还有提升空间。只是这公寓用作一般炼化还行,做改进实验的话还不如那个单车房。”付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一个立式空气净化器上,“用那个来吸有毒气体可不够。” 施寧语也不吃饭了,有些烦躁地说:“这我当然知道,主要是原来那地方暂时不能用,那帮催债的又来了。 “真够烦的,那么破的房子早不住人了,往那催能催出个屁!找不著老赖就只会扑在那嗡嗡嗡……我妈也是,都不知道那女人现在在哪逍遥,她怎么还没死啊!” 付兰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安慰这种事的经验,只能默默扒了几口饭。 好在施寧语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冷静下来,提议道:“这地方確实不適合,我以前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需要处理汞蒸气这种东西…… “要不用老办法做完冰箱里这批,我们就买辆房车,搞个移动实验室怎么样?” “这……不符合国情吧。”付兰当然知道她哪来的灵感,“你得结合实际情况。在我们这开个房车也太引人注目了,而且你平时停哪?” “这几年露营不挺火的吗?还有那种卖房买车游全国的up主,房车没你想的那么特別啦。” “问题是我们这附近也没那么大片的无人区荒漠啊,相邻几个城市之间的村子都是连成片的,想找个十公里內没人住的荒地都难。山里倒是够隱蔽,可那路房车又开不了。” 说著,付兰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慢著,你都有钱买房车了?” “没有。符合要求的还是比较贵的。” “那你还说个……”付兰把那个“屁”字咽了回去。 施寧语吐了吐舌头:“成不成都先说出来,打开思路嘛,open your mind~”她做了个双手打开的浮夸动作。 付兰无语地別过脸去,搞不好旧仓库旧厂房什么的还真是最佳选择,不然上哪找又隱蔽又能处理毒气还方便运输球兽的地方。 不对……他们干嘛要照著那个路线想? 魔烬炼化根本用不到那么多器材,场地要求说到底只需要画法阵那一块就够,至於新配方產生的毒气……用科学的方式排不掉,可以用魔法啊! “我们確实可以做个移动实验室。”付兰看著墙边的猫包,微笑道,“或者说,便携型炼化室。” …… …… 当天早些时候,市魔法事务管理局总部。 李小寒站在单位大门前,不自觉地又看了眼时间。 事实上,对方离迟到还早。不过紧张之余,她心里也颇有微词。 昨晚就听说魔务厅的那位专案组组长要来,结果全组人忐忑了大半天,一直到今天下午对面才通知他们5点人会到。要不是对方特意声明禁止搞接风宴,一副工作至上的样子,小寒都想骂人了。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高级车出现在路口,小寒看了眼时间,正好下午4点59。 轿车停在她面前,三个人陆续从车里走下。 其中两人穿著魔务局的黑色制服,剩下那名女性却穿著夸张的黑色哥德式长裙,裙上点缀著华贵的红色饰物,再加上苍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像极了吸血鬼夫人。 她留著乖巧的齐耳短髮,右眼戴了个雕的黑眼罩,眼罩表面甚至有多处尖锐凸起,令人不禁对其下状况產生许多可怖的猜想。 然而她显露在外的左眼静如深湖,映著无辜的柔光,脸上的微笑无比恬静,完全冲淡了衣著带来的凛冽气质。 儘管长裙女子很是吸引眼球,却並非这三人的中心,另一边戴著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也一样。这两人一下车,就自觉退在了后面。 李小寒仰视著站在他们身前的长髮女人,竟一时有些窒息。 她是三人之中最高的,比身后的儒雅男人还高出一头,恐怕快要接近1米9。 魔务局那不算太起眼的黑色制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像军礼服一般英姿颯爽。而她还在制服外披了件黑色长风衣,更是帅气逼人。 她走到李小寒面前,手杖往地上一顿,这才让有些发呆的小寒回过神来。 李小寒急忙去握手:“龙处,您好您好,欢迎蒞临——” “进展到哪一步了,带我去看。”被称作龙处长的女人冷漠地打断了小寒,紧了紧皮手套,没理她伸出的手,拄著手杖挤开她往前走了。 第21章 死亡搁浅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1章 死亡搁浅 面对领导的冷漠对待,小寒很是尷尬。正要收回手跟上去,却被一只很软的手握住了。 不知是不是想缓解她的难堪,那名长裙女子主动补上了握手礼。 是很贴心,可怎么感觉怪怪的…… “处长一直都这样,別介意。”长裙女子说,和边上的男人都对小寒报以友好的微笑。 小寒也只好同样笑了笑,说服自己厅里下来的能人异士总有些不一般。 他们跟著龙处长走向专案组办公室。小寒发现龙处长虽然拄著手杖,左脚似乎有些行动不便,但走起来一点不慢,反而让她几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这大概就是腿长的优势? 龙雨书,龙处长,她的威名李小寒早有耳闻。 她入行15年间侦破过数百起案件,其中不乏大案要案。尤其是早年魔兽猖獗时期,她曾创下四次单人击杀精英级魔兽的恐怖记录! 要知道这一级別的魔兽已能展开魔法盾,完全免疫常规武器。就算使用制式魔法兵器,大概也得两支魔警小队协作才能拿下。 后来,屡建奇功的她更是被永久授予遗物兵器的使用权,拥有一件专属兵器,实力如虎添翼,是让不少魔警仰望的榜样。 很多人都將龙雨书视作最接近魔法少女的魔法使,由她来担任这次的专案组组长,李小寒真是一点不意外。 而这也让她肩上的压力更大了。 四人走进办公室,所有警员都停下来,以为新到的领导要照例开会,赶紧聚向门口。 龙雨书瞥了他们一眼,拉过附近一张办公椅坐下:“回去干活,匯报工作一个人就够。” 在她有如实质的威压下,眾人顿时回到各自岗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李小寒把下午最新匯总的信息呈递上去,並在一旁做口头匯报。 根据前一晚的工作调整,今天他们在监控排查上又圈定了几个新的嫌疑目標,但在后续追查中全部排除。 由於案发地点在商业街,人员眾多,开放路段又无法在事后进行全面封锁调查,目前只能在继续排查的同时,在多个渠道发布公告,向公眾徵集线索。 另一边的工作同样进展不大。退役魔法少女们虽有部分听说过弦心石的名號,有几个还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却都对其知之甚少,哪怕与她在同一时期活跃过的魔法少女也是如此。 在这些有限的碎片化描述中,弦心石总是独来独往,甚至可以说对其他同行报有敌意。而她们也非常难以接受她对魔兽那近乎虐杀的处理方式。 它们是敌人没错,但弦心石的战斗风格已经到了让人担心她精神状態的程度…… 不过,儘管这位脾气暴躁的独狼风评不佳,她的实力却是无人能否认。 “……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没有失败记录,只要她出手就一定能解决……” “有人说她能单挑头目级魔兽。” “……围杀?呵呵呵,你们打算死多少人?就算出动遗物兵器,恐怕也……” 这些言论令专案组越发不安。 一个战斗力如此强大,暴力倾向又如此严重的魔法少女,简直是颗移动的不稳定核弹。 谁都不想三大事故的悲剧再次重演。 匯报完工作,李小寒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这点进展根本不够看……苏副局长骂他们骂得再凶,也不及这位龙处长的一个眼神。 太可怕了。她仍在看手里的纸质报告,表情平静,齐刘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但小寒感觉她只要抬眼看过来一下,自己都能心臟骤停。 短暂的停顿后,李小寒鼓起勇气,低头承认专案组工作开展不力,请龙雨书批评指导。 然而龙雨书没回应她,把其中一页报告交给站在身后的儒雅男人:“李斌,痕跡鑑定工作由你全权接手。” 李斌扶了下金丝眼镜,走向专案组里的几名鑑定科员工,让他们带自己去地下化验室查看魔兽尸体。 隨后龙雨书才转向李小寒,小寒半提著一颗心等她发话。 “打开这个。”她从指间弹出一个u盘。 小寒接过加密u盘,在电脑上通过双重认证,看到里面有两份视频。 她按顺序先点开了第一个,那是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经过高清修復,比他们局里修復的那份更清晰,甚至连弦心石身上的杂波都去除了。 不愧是魔务厅,可供调用的资源真是让市局羡慕,这种修復手段他们想都不用想。 那与生俱来的认知过滤魔法被消除后,小寒终於藉此看清了弦心石的长相。 怎么说呢?虽说魔法少女是严打对象,但平心而论她们长得都非常漂亮可爱。 弦心石嘛…… 当然也是好看的,就是怎么老摆一副臭脸,好像谁都欠她八千块钱一样…… 不过看到了用处也有限,能將这张脸和本体对应起来才是捉拿魔法少女的关键。 而且视频的重点不在这。 这份视频已经做过剪辑,特意慢放了弦心石的战斗过程,小寒很快注意到某个曾经模糊的细节。 视频放完,龙雨书又示意她继续播放第二个。 这份视频画质就差了许多,从解析度到色调都有明显的年代感,就算同样经过了高清修復也没救回来多少。不过足够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画面上依然是银灰色长髮的魔法少女,所面对的敌人换成了巨大的人型魔兽。 小寒认出那是锤头巨人,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它身高通常超过4米,镜头只能捕捉到它的上半身。弦心石正飞在空中,对它那锤头鯊似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挥拳猛砸。 她娇小的拳头跟巨人比起来微不足道,每一次出拳却都重如千钧,在它脸上砸出巨大的血洞。 它那几乎占据半张脸的眼球被轻易击碎,爆出大团血浆,还混合著大量黑黄色的粘稠组织液。 小寒忍不住捂起了嘴,不是因为噁心,而是惊讶於那些液体的表现。 它们就像蟑螂蚊身上爆出的血一样,全都悬浮在空中,自动避开弦心石。在漫天血浆笼罩下,她纯白的华丽短裙仍是一尘不染。 “这是弦心石此前唯一一次留下视频的活动记录,也是20年前最后一次目击记录。”龙雨书说。 “原来她不是身体强化,而是念力系?”小寒不觉问道。 龙雨书没有回答。 跟在她身后的短髮女子柔声说:“这是仅有的两段录像,资料不足,我们依然无法確定。也可能是血液操控,或者极其高超的水系魔法。 “想必副组长您一定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李小寒缓缓点头。 无论是念力还是液体操控,都是极端危险的能力。尤其是念力。 一旦失控,这种无需介质、又与精神状態高度绑定的攻击方式几乎无法被阻断,会在瞬间造成巨大范围的伤害。 並且精神失常的魔法少女,將自动解除不伤及普通民眾的底层规则。 三大事故之一的佛罗里达“血暴”事件,便是由一名念力系魔法少女失控所引发的。 李小寒生出一股凉意,本就汗湿的后背更冷了:“龙处,我们该怎么办?这么危险的魔法少女仍在活动,我们却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你们迄今为止的工作,全是浪费时间。”龙雨书毫不留情地说,“排查监控这种手段,对付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还行,想靠这个揪出她这种藏了几十年的老妖怪,绝无可能。” “可就算她当时在监控盲区,广场上那么多人,前后左右都没什么遮挡,总该有人看到她变身那一瞬间吧。当然,我们也有猜测过她是从附近建筑物里飞下来的,不过那得在確定当前排查已无希望之后才会考虑,否则只会让工作复杂化。” “你们是怎么询问目击者的?” “就是……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使用变身器的可疑女性。宣传了这么多年,群眾对魔法棒、八音盒、镜子这些特殊物品还是很敏感的。而且魔法少女变身前都会有很明显的动作。” 龙雨书摇了摇头:“没用。” 李小寒一时语塞,不知她是在说这个调查方向没用,还是在骂自己没用。 她不由得问:“魔法少女肯定要用这些才能变身啊……难道她的变身器造型很特別?或者很隱蔽?” “莉莉。” “是。”龙雨书身后的短髮女子上前一步。 她对李小寒莞尔一笑:“副组长,您一定也听说过,魔法少女最迟24岁就会失去魔力,无法再变身这件事吧。” 小寒点点头,关於弦心石时隔多年仍能变身这个超乎认知的异常,他们一直找不到答案。她本来还想问龙雨书的。 莉莉继续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原因。同样是魔法掌控者,年龄只会影响魔法使的上限,学习的效率,却基本不会出现在某个年纪之后就彻底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 “魔法少女就不行……大概『少女』是个很关键的因素吧。24岁,实在是没法再称作少女了呢。 “不过,我们虽然不知道魔力消失的原因,却知道存在一条强行留住变身能力的途径。” “等等,你说的是『我们』?”小寒逐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看看周围的同事,压低声音问,“你也是魔法少女?” “算是吧。” “可你……你……”小寒难以置信地看向龙雨书。 这就是魔务厅派来的“专业人士”? 龙雨书微眯了一下眼睛,小寒立刻低下头,不再多言。 莉莉掩嘴轻笑:“恐怕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能再被称作魔法『少女』了,毕竟我早就过了24岁。弦心石也一样。 “我们曾经有个称號,不过在这个可悲的时代几乎无人会再提及。像我们这种怪物,她们都称为…… “搁浅者。” 第22章 诅咒印记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2章 诅咒印记 在此刻之前,李小寒一直都还抱著一丝侥倖。 就像在看到第二份视频之前,她还期望这次出现的魔法少女只是被误认成了弦心石。 可那视频的水印分明写著2003年9月5日,两个视频里的魔法少女毫无疑问是同一人。 对於那些年代久远的魔法少女,只要超过十年没有过活跃记录,魔务局都倾向於认为她们已经失去魔力,回归了普通女孩的生活。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放弃了魔法少女的身份,魔务局都不会再为难对方。因此弦心石这样的魔法少女早已被划入不予关注的名单。 然而现在,莉莉告诉她这世上確实存在一些魔法少女,可以无视24岁的年龄限制,在余生中一直保持对魔法的掌控,这无疑顛覆了她的世界观。 若是那些因超龄而被忽略的魔法少女都还有可能变身,像弦心石这样的移动核弹还有不止一颗,那他们岂不是一直活在这片安全的假象之下! “魔务厅早就知道?”她一脸震惊地看向龙雨书。 后者说:“三年前公安部下属魔务总局才第一次確认的。为了局势稳定,还未公开。” “正如现在,您的同事们也都还未知晓。”莉莉轻声说。 李小寒回头看了眼,的確,哪怕只隔了一张桌子的同事也对她们的谈话毫无反应。 是她的魔法吗,还是像拍摄干扰那样的被动效果?小寒默默观察起莉莉,竟对她的魔力没有任何感知。 “为什么不公开?大家都蒙在鼓里,还怎么对付这帮搁浅者?”她忍不住问。说完,李小寒才意识到莉莉也自称搁浅者,於是问龙雨书,“处长,她又是怎么回事?” 龙雨书不耐烦地闭上眼:“一下问这么多,你急什么。” “抱歉,这么大的事我有点消化不了……” “还是我来为您解答吧,副组长。”莉莉微笑道,“绝大部分搁浅者都已不再从事清除魔兽的本职,毕竟那在多年前就被魔务局定性为犯罪活动。 “任何魔法少女本质上都不想与全人类为敌,搁浅者也一样。但由於搁浅者的特殊性,无法再通过拘束器来阻止她们变身。 “因此经过谈判,国际魔务联盟的高层同意只要搁浅者不插手任何魔法事务,双方可以维持和平。但若有任何搁浅者违反法律规定,魔务局有权对她出手。 “很多搁浅者还是希望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当初与魔兽作战,正是为了守护这份宝贵的日常。 “然而眼下的和平並不稳定,无论是魔务局还是搁浅者,都会有人试图越界。 “您也知道,魔务局当年全面打击魔法少女的过程中,双方都曾出现过不少伤亡,要放下仇恨並不容易。而且,魔务局依然不信任我们。” 说著,莉莉解开自己的choker,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和其上那一圈血色裂痕。李小寒想起培训时见过的图片,很快认出那是被遗物兵器攻击过的印记。 红心女王的断头台。 莉莉优雅地系回项圈:“別误会,这是自愿的,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为了让你们同意接受我的帮助。” “帮助?”李小寒皱眉道,“你指的难道是……帮我们对付其他搁浅者?”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和平来之不易。对此,你们可能没有我们这么深刻的体会。”莉莉把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注视著屏幕上的弦心石,“希望弦心石这次重新现身只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我会尽到我的义务。不过,处长可能不会让事情以我们的方式结束。” 龙雨书冷哼一声:“当然不。你们搁浅者没一个精神正常的,你们活得越久,就越该死。” 言毕,三人之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李小寒小心地举起手:“莉莉小姐,为了加深对案件的理解,我能问一些关於搁浅者的问题吗?” “当然,请问。” 想到龙雨书对调查方式的否定,小寒敏锐地问道:“你们是不是不用变身器就能变身?” “是的,我们用的是死痕。弦心石的死痕在左侧锁骨。至於我的,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莉莉用食指点点自己的眼罩,“需要现场演示吗?” “嗯……不必了。” 虽然她似乎有避人耳目的能力,但这怎么说也是在局里面。 而且这副模样居然还不是变身之后的样子吗?那她变完身得有多夸张…… 李小寒想了想,继续问:“变身的动作是?” “触碰死痕。” “也就是说,如果能阻止触碰……比如用东西挡住死痕,同样可以达到拘束器的阻止变身效果?” 莉莉抱歉地眯眼笑道:“没那么简单,触碰的概念比您想像的要广,而且不一定要用手。” “好吧。”这个过后再深入研究,小寒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你好像和弦心石很熟?你连她的死痕位置都知道……” “我们曾共事过一阵。” 小寒心里一动,急问:“你见过她的本体?” 让她失望的是,莉莉果断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並没有那么熟。 “得知她的死痕位置是一次偶然,我没有见过她变身前的样子。而且並非每位搁浅者在常態下的死痕都如我这般明显。 “她对朋友以外的人非常冷漠,因此关於她的魔法类型,我也只能根据表现来猜测。 “据说世上只有四个魔法少女知道弦心石的真身,其中两位已不在人世。 “至於另外两位,黑珊瑚和安魂曲,魔务局至今没能定位她们。关於这个,处长会为您开放相关资料的查看权限。” 李小寒问:“她们也都是搁浅者?” “是的。” “搁浅者有很多吗?” “不,现存的搁浅者屈指可数,並且分散在多个国家。我也是接到消息后,受贵国邀请才刚从法国赶来。” “原来你是法国人?”李小寒意外地问。 仔细看看她的长相,確实是欧洲人风格,同时也融合了不少东方特徵,又是黑髮,导致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那你中文也太强了吧!”小寒不禁感嘆。 “不,只不过对我们来说不存在语言隔阂。” 李小寒惊讶道:“这么厉害!” 以前只知道魔法少女可以用神念进行跨语言交流,但脱离神念就做不到了。没想到搁浅者还有这能力。 接著她又问:“成为搁浅者很难吗?” 莉莉笑了,眉眼间染上一抹悲伤:“没有谁是主动成为搁浅者的,副组长。搁浅者不是魔法少女的上位进化,而是一种诅咒,是极端的不幸。” “怎么会?终身享有变身的能力,掌控魔法使们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触及的强大魔法,怎么会是不幸呢?” “您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被叫作搁浅者吗,副组长?”莉莉平静地说,“您似乎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这是一种幸运。 “可是搁浅在海滩上的痛苦,岸上的人又怎么会懂呢?” 第23章 猫箱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3章 猫箱 两天过去,付兰再次踏入施寧语的loft公寓时,手里提了个深灰色的公文包。 施寧语低头看了眼,疑惑道:“你昨天不是说用猫包?” “这就是猫包。”付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內部框架撑开,很快搭起一个小房子似的宠物包,比公寓里原来那个还大上一些。 施寧语评价:“看起来叫猫箱可能更合適。” “其实是狗箱,不过宠物都通用。一般是开车用,提著可能太大。主要是看中它的摺叠功能。”付兰说。 那天晚上他回去考察很久才决定买这一款,特意选了就近发货的店家,了一天时间等快递,又了一天一夜做改造,总算赶在周末结束之前把这东西造了出来。 “顏色有点丑。”施寧语嘴上这么说,却是很感兴趣地蹲下来,这里戳戳那里翻翻,“怎么用?” 付兰隨手拿起沙发上一只小狗玩偶演示起来:“搬运时就当普通猫包狗包用。几个透气网內层都加了可开关的遮光帘,看不到里面,和你那个一样。 “这个是最大號,能放两只昏迷的球狗,挤一挤勉强能放四只。其实这个高度再往上叠两只也行,就是太重包底容易撑不住,最好还是放两到三只。” 他把玩偶放进去大致量了一下,做个示范。 “等你到地方了,把球狗拿出来腾出空间,然后打开这些地方。” 说著付兰把玩偶放到一边,撤掉猫箱透明窗口內侧的遮光布,拉开旁边两个拉链,露出通向內部的操作口。 “这样就能通过这个小窗往里看,会產生气体的调配步骤可以在里面完成。” 整个结构类似於模型喷漆箱,超低配劣化版。 考虑到两人的手大小不同,付兰没把操作口做成无菌操作箱的固定手套样式,而是改为橡胶伸缩口,使用时自备手套。 施寧语把手伸进去试了试,空间狭小,视线受阻,只能说是勉强可用。 她回头问:“这个不是密封的啊。而且加热怎么办?这里面不好点酒精灯吧。” “上次用过那个净化魔法,我把它固化成法阵画在內面了,操作前注入魔力激活就行。我试过,不会漏气,比负压还保险。法阵消耗速度也没炼化的那么快,画一轮大概能用五次左右。 “加热的话……我回头教你一个燃焰的变体,可以像微波炉一样从內部加热,没有明火。就是对魔力输出精细度的要求会比以前要高一点。” 付兰又打开一个明显是另缝上去的侧袋,里面是化妆包拆出来的分格笔袋,另一半空间还有缓衝垫,用於存放试管等玻璃器皿。 他从侧袋里拿出一些圆形纸片,上面画著红色的法阵,散发著微弱的火柴味。 “考虑到一开始你会不熟练,我就把这个魔法也固化下来了,激活了当电磁灶那样垫在底下就行,温度已经预设成和酒精灯差不多。” “至於炼化用的法阵。” 他从猫包內袋里抽出一面摺叠反光板,按开搭扣把它展开,本是银色的反光板被换成了某种未知的黑色涂层。 “如果没有合適的场地,或者不想留痕跡,可以在这上面画。等实验成功配方固定下来,我打算做个底板,批量產出法阵的鏤空纸板,以后就可以直接喷涂不用每次都时间重画了。” 施寧语表情复杂地看他拿出一支喷漆笔,不由得说:“你把这事弄得一点美感都没有了……” 付兰不以为然:“你不觉得有一种高效的流水线之美吗?现在还坚持工匠精神说实话有点过时了。”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施寧语无奈地撇撇嘴,“行吧,还是挺牛逼的。没想到小兰老师动手能力还挺强。” “经歷过小孩学校手工作业的几年摧残,总会变成这样。” “我家那两个就没变……”施寧语低垂下眉毛自嘲地笑笑。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她若无其事地看向付兰,“对了,这才两天,你上哪搞到这么多改装配件的?” “分家时老婆懒得拿。都是旧的,本来说要让我扔掉,还没处理。”付兰看了眼化妆包和反光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施寧语嘴角抽了一下:“好吧,只要能用就行。” “能不能用你可以自己试一把。”不等她抱怨,付兰就提前声明道,“这两天弄一堆法阵累坏了,我得歇一歇。放心,你操作时我会在旁边指导的。” 的確是无法反驳的理由,施寧语只好放弃让他演示的想法。 她一边去电视墙里取药剂,一边建议付兰:“別太拼了小兰老师,这个月才刚开始算呢,没那么快交货。再这么熬夜你头顶都快赶上老田了。”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噢,黑眼圈那么明显別人又不是瞎……不对,后面那句话是? “我离老田那个程度还差得远吧?”付兰说著摸了摸顶上的头髮。 没想到,指尖和头顶竟同时传来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是差挺远,但也得开始注意了。”施寧语说,“那天在商场我最后是想说,突然想起来你可以买顶好看的帽子奖励自己,结果被那条子给搅了。” 付兰瞪大双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已经……这么禿了吗?” 他把手机举到脑后拍了一张,点开照片,瞳孔开始颤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几年髮际线变高了,从来没留意过头顶的情况,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稀疏了? “哎呀,没那么严重啦,看著禿……突然有点反光只是手机拍照导致的,人眼焦距不一样。” 施寧语见状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把他叫到化妆镜前,在背后拿另一个镜子照出付兰的后脑。 “你看,镜子里才是別人看到的效果。其实还行的,大家发旋那都挺稀的啊。” 付兰嘆了口气。 他伤心倒不全是因为头髮,而是这件事何月和付临星都没跟他说过,最先告诉他的却是施寧语。 “別管了,先试试猫箱吧。”他摆手道。 施寧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脱髮中年男人,訕笑了几下,开始调配法阵溶液。 到加水银那一步时,她还是不太放心地戴上了防毒面罩,付兰却一脸镇定地坚持没戴。结果净化法阵激活后,汞蒸气居然真的全被消除了。 那个加热用的垫片也意外的好用,整个过程比想像中要流畅不少,只要再稍微適应一下狭窄的操作空间就好。 “这个只是雏形,还会继续改进的。”付兰说,“比如在底部加个法阵减重,方便搬运。还需要个自毁机制,必要时销毁证据。” 施寧语看向猫箱的眼神已经开始放光了:“小兰老师,你说我们卖这个会不会更赚钱啊?就像到金矿上给矿工卖水一样。” “什么意林小故事……以后再说吧,干这行的可没专利保护。” “我觉得这种级別的工艺还是很难仿製的。这些法阵都是你临时研究的吧?以前都没听说过。发明法阵可不是隨便哪个魔法使都做得到的。” 付兰没有回答。 还是太超前了吗?看来自毁用的虚空吞噬得取消了,说不定减重的法阵都得重新考虑…… 施寧语把黑色的特製反光板铺到客厅地板下那块空地上,开始画法阵。溶液製作完成后就失去了毒性,因此她早已摘下防毒面罩,愉快地哼起小曲。 没过多久,冰箱里的尸块就消耗一空。两人给魔烬称了重,这一晚总共炼出300多克,不算多也不算少。 不过有了这个猫箱,以后就不用避著保安慢慢往公寓里搬球狗了,完全可以提货之后开车隨便找个地方就地开炼。要是实在找不到避人耳目的室內空间,把五菱车的后座拆了甚至能在车上炼,比之前方便太多。 这样一来,制约他们的就只剩下原料供应。 冰箱里这一批是施寧语趁著商场出事后,到郊区找人提的散货。 如今几天过去,魔法少女引发的骚动已在大眾层面逐渐平息,魔务局的其他部门似乎也恢復了警惕,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 和魔烬交易正好相反,魔兽养殖是市区查得松,郊区村镇查得严。 因为农村比城市更容易搭建养殖场地,跟炼化室选址还有几分重叠。魔务局时不时就会去那边巡查非法养殖场,几个进城的路口也是重点检查区域。 如果每次只买四五只,正经搞养殖的卖家是不会愿意为这么点收入冒险出货的,施寧语这种在市区內炼化的厨师去买就更是如此。 有了猫箱,他们可以在市区外就把魔烬炼好,只不过这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要如何把货运进城里。 付兰提出和老田商量在城外交货,被施寧语否决了。出於安全考虑,老田肯定不愿意多次小批量收货,他们每个月总共才做10条货,哪有为这点货让人来回跑几趟的道理。 可要是每次做完先运回来,在路口关卡被查到的危险性就大大增加了。 施寧语之所以把炼化室设在这处公寓,就是为了避开这些风险,再从城外往里运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另一方面,魔烬炼化的最后一步需要厨师手动操作,更多消耗的是人的精力而不是魔力。 长时间专注炼化非常耗费心神,因此一天下来每个厨师的產量大差不差都是那么多。就算他们有新配方提升效率,也做不到一次炼完10条货。 而施寧语直言,要让她每月跑到市外某个小黑屋住上几天把货炼完是不可能的。她还要享受生活,凭什么这样委屈自己。 再说到別处设点,担心暴露的地方就又多了一个。 现在要操心的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时不时还往外跑一趟做检查。 “你又非得上那个逼班。除非是能再找个信得过的合伙人专门负责,否则免谈。 “不过这样人力成本也太高了,我们又得加大產出才能抵销。加大產出又需要更多的原料,更多的原料就需要更多的人来管。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好不容易做大的生意又被打击,只好缩减规模。 “所以生意越大,生意越小”施寧语一本正经地算道,“还是做回小本生意最舒服,可惜做不得。” 付兰揉著装好袋的魔烬,陷入沉思。 总结来说,为了解决以上问题,需要的是一条能把几个已有地点串联起来,並且只在市区內移动的製作路线。 想起u盘里记录的球兽相关內容,他沉吟道:“那就只好把单车房那边弄弄好,我们自己养了。” 第24章 隱私保护服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4章 隱私保护服务 咖啡厅的角落,施寧语余光感觉到身前一暗,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著坐到自己对面的女人:“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亏你还穿著皮鞋。” 对面正是上周在图书馆见过面的那个女人。 她依然穿著面料考究的西装,但这次没戴眼镜也没穿套裙,曾经扎成髮髻的头髮解开了,披散成及肩的挑染狼尾,让原本清丽的职场形象多了几分冷酷。 她对施寧语的话毫无反应,从包里取出文件,在桌上转了个圈推过去。 施寧语按住文件,眼睛却盯著她的头髮:“换髮型了?” “假髮。” “那好歹別还穿著你那西装吧,是什么无法违背的人设吗?” 她淡漠地斜眼看向施寧语的双马尾,薄而尾端上翘的嘴唇总让人误以为她在笑。施寧语白了她一眼,低头读起调查结果。 文件上写著付兰的信息,从小到大读过的学校、毕业后从事过的工作、每一个时间段的家庭住址,几乎一切都被详尽地查了出来。 施寧语只瞄了一眼,就翻过这政审似的前两页,然而第三页並没有她想要的结果。 “还有你查不到的东西?” “要么是他骗了你,他根本不会魔法。要么就是他隱藏了这段经歷。我倾向於前者,即使他不靠任何人指导,完全自学,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跡。” 骗我?施寧语皱眉回忆,这位不请自来的补习班老师能拿出晶体级魔烬,能自制猫箱和各种法阵,这些都是远超同行的实力展现,但她確实从未亲眼见证过这一切的製作过程。 而且他总是逃避在她面前使用魔法,这一直让她觉得有古怪。 如果魔烬和法阵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似乎能说得通。难怪通过药剂用量反推不出他的配方,第一次炼化根本不合常理…… 可是目的呢? 因为不能施法所以借自己来炼魔烬? 要是这样的话,那颗晶体级魔烬他是从哪弄来的?那些法阵又是谁给他的? 若是背后有谁在指使付兰做出这一切,那个人究竟图什么?明明都能做出这么厉害的魔法物品了,为什么还要跟自己合作…… 有什么是必须借她的手来完成的吗? 施寧语道出她的疑惑,问面前的女人:“你觉得呢?” “再查下去是另外的价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嘖。”施寧语翘起腿来,不满地瞪著她,“那就评价一下他的可信度,这总该算在这次任务之內吧。” “不建议继续与他合作。” 晶体级魔烬的感觉在施寧语脑中闪过,她默默掂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它的配方弄到手再说。 见她犹豫,女人继续道:“还有一个疑点。他警惕性很高,我一直没机会近身,但他对个人信息的防范又很弱,我在这方面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什么意思?” “意味著这份结果的真实性存疑。” “那我钱岂不是白了?快退钱!” “我没有完全否认它。所有列出的信息都能溯源,並且可以互相印证,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些看似可信的真实底下藏著更大的秘密。” 施寧语对著文件思索许久,说:“懂了,我会考虑。老田那边呢?” “和预计的一样也在调查他。你要的偽造信息已经做好,就在后面。除非原本就认识他,否则查到的都只会是这个版本。” 施寧语翻到最后一页,这份个人资料除了姓氏和证件照以外,其他都跟付兰本人毫无关係,但又看上去非常合理。 此外还给他编了一段十分常见的偷学魔法经歷,参与魔烬生意的动机则是患了心臟病,需要挣钱做手术。 编得还挺像一回事,她心想。 等一下,哪里不对? 施寧语翻回第二页,这才確定自己先前隨便扫一眼时真的看到了某几个字。 “扩张型心肌病?”她不觉出声念道。 “看你刚才一句话没提,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她尷尬地咳了一下,刚才只顾找魔法相关的信息,没怎么仔细看前两页。她想了想,顾左右而言他地问:“这个不做下处理?” “查他的人迟早会发现的,而且这让其他信息更可信。” 施寧语想了想,点点头。隨后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迟疑道:“这病有多严重?” 调查结果上没详细写病症相关,连病名她都是第一次见。 “不换心臟的话通常活不了几年,这也是我建议中止合作的另一个原因。” 施寧语又沉默了很长一阵,比起刚才的思考更偏向於出神。 “我明白了,剩下的事你可以不用再管。”她最后说。 穿正装的女人略一頷首,没再多劝,这不属於她的职责范畴。 “討债那些人帮我赶跑了没?”施寧语又问。 “最近去过的都不会再出现了,但不是所有债主都去过。如果你不想替母亲还钱,又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最好还是查一查你母亲的下落。” “我不会为那个死女人一分钱。”施寧语把所有文件推还到对面,喝了口咖啡,“要不要帮你点一杯?你从没说过自己的口味,就没提前点。” “不用,事情谈完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施寧语瞥了眼消息通知,叫住起身要走的女人:“弥理,还有件事。” “说。” “你听说过弦心石吗?” …… …… 凌晨三点,城郊一座玩具工厂外。 身著白裙的魔法少女悬在一地污泥之上,落寞地低著头,右手微蜷的指间还飘著几团爆开的血肉。 她面前放著打开的猫箱,里面装了几只昏迷的球兽。但在她身后躺著更多死状不一的球兽尸体。 弦心石轻轻甩了下手,把悬空的血肉甩到一边,飘在白色过膝袜边上的血浆同时砸下,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向前一步踏上乾净的地面,身后混合著血污的泥土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將痕跡向著更深处掩埋。 事先挪到一边的草皮全都重归原位,看上去几乎与原先毫无差別。 而所有球兽的碎肉都已从土中分离出来,散作漫天光点,又重新匯聚成几颗晶体。弦心石將它们接入掌中,隨手扔向猫箱,不偏不倚全都扔进了只开一条细缝的侧袋。 她向猫箱伸出手,它升起几厘米,又重新落回地面。 弦心石侧过脸,工厂的灯光照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但她借著月光看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有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个形象了?真是令人怀念。] 黑珊瑚那慵懒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入她脑中。 [我知道,我知道,先別为我擅自跟来生气。那个视频传得到处都是,我很难假装没看过,也很担心你出事。是什么让你重操旧业了?] 弦心石別过脸:[那是个意外。] [现在呢?]脏兮兮的小熊玩偶走到弦心石身边,仰头望著她,缺失的双眼处冒出两团线头,[还是忘不了这种滋味,对吧?] 第25章 成癮性物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成癮性物质 小熊转头望向埋葬了球兽血污的草地:[如果说守护是你的本愿,现在的你又在做什么呢?] 弦心石表情狰狞地咬著牙,闭上眼不想理它。 小熊踮起脚拍了拍她的膝盖:[偶尔放纵一下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一般不会以非法生意作为发泄途径。別玩这种过家家了,弦心石。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弦心石骤然睁眼,小熊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拉到与她视线齐平的空中。 她伸手掐住它的脖子,出声低喝道:“操你妈,不用你来可怜我!” “这不是怜悯。”小熊也发出了声音,夹杂著与麻布的摩擦,“安魂曲也疯了,我只有你了。我一直希望你们大家都好好的,一直都是…… “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幸福地活下去。” 它在她手中挣扎著扯烂自己的胸膛,小短手费劲地从芯里掏出一颗暗红的心。 那颗天然的心形红宝石映著月光,被小熊举著献到弦心石面前。 它足有玩偶的拳头大小,无论净度还是色泽都属上乘,但弦心石眼神一凛,红宝石便被撇向一边。 她把手插进小熊胸口,將它从中间狠狠撕开。 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小熊依然昂起脑袋看向她,声音扭曲:“承认吧,努力装作正常人活著的你並不快乐。 “我们没法再拥有所谓的正常生活。你的过去是无害的,但它就是会扎根在你的灵魂中,时刻提醒你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弦心石把手捅进它的身体,从脖子底下插进它的脑袋,把它整个头脸都从里到外翻过来,再次撕扯。 “就像你造的那些东西一样,对人体无害,不会引发器质病变,但人一旦体验过那种力量就再也回不去了。 “它不是,不是咖啡因,人们不会因为生理愉悦而对它上癮。他们喜欢它,是因为他们想要逃离自己的平庸,做一个真实又自由的梦。 “可你不同,你和那些沉溺於幻想的弱小生灵不同。 “你拥有这份力量,喜欢这份力量,更喜欢合理宣泄这种力量的感觉。”小熊不成形的脑袋仍在蠕动,“不然为什么非要亲手撕碎我呢?” “你他妈闭嘴!” 淡紫的双瞳陡然紧缩,小熊玩偶猛地炸开,每一缕絮都化作齏粉,在月光下四处飘散,闪著星星点点的微光。 弦心石垂下双手,就如刚才捏爆球兽一般,暴躁消逝后的眼中满是失落。 一个洋娃娃出现在她身后,和刚才的小熊一样满身污渍,缺了一只手和一只眼睛,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如果你愿意这样继续下去,我不会阻止。]黑珊瑚诚挚地对她说,[我只是担心你。另外,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他们把莉莉叫来了。像今晚这种事最近还是少做,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弦心石冷哼一声,隨即咧开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原来是那个疯婆子……怪不得魔务局就闹腾两下又消停了。] [需要我帮忙吗?这段时间查你的人不少,不过那些人跟她可不是一个层级的。你在情报方面一向算不上优秀。不,说实话,简直是烂透了。] 听到这话,弦心石脸上却看不到被贬低的恼怒,反而比刚才平静许多。 [看见我终於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开心了是吗?]她转过身,盯著洋娃娃。 洋娃娃把独臂举过头顶做欢呼状:[我就把这当成是同意了。] [不用在我身上太多心思,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別让她查到我的家人。] [好的,我一定办到。]洋娃娃向她鞠躬,[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眼里没有朋友,只有可利用的工具。] “但是我就喜欢被你利用。”一双手从弦心石背后悄悄环上来,给了她一个轻若虚无的拥抱。 她像触电一般立刻回过身,可身后的人已经消失了。 …… …… 家属院里,施寧语在楼上看见拉货的车开走后,才下楼与付兰会合。 她看著那个差不多有自己一半高的纸箱,问:“几只?” “五只,有一只小点。” “都是活的?” “嗯。” 施寧语將信將疑地打开箱子,打著手机电筒往里看了一眼:“臥槽,你还真能搞到啊!” 付兰跟她说有办法弄到一批球兽时,她还以为有自己不知道的货源,没想到竟然指的是他亲自去抓。 不过想到那份调查结果,她看向付兰的眼神中又掺杂了几分猜忌。 还有更多的酸楚…… 她迅速用適时的不安掩饰过去,催促付兰快把东西搬进单车房。 两人把箱子抬进门里,施寧语喘了几口大气:“真到搬起来的时候也太大了!小兰老师,你会不会刚好知道什么空间袋之类的魔法?” “想多了。要真有这种魔法,魔务局还会抓外面的魔法使吗?国家早把我们供起来了。” 確认安全后,施寧语关上门,又开始告诫付兰:“直接叫货车假装拉家具也太冒险了,人家供应商能用小货车是他们有门路,你可下不为例啊。” 付兰不以为意地回道:“运气好的话我们只用搬这一次。” 他们拆开偽装成烤箱包装盒的纸箱,把五只昏迷的球兽转移到鸡笼中。 施寧语从包里抽了几张湿纸巾擦掉手上的灰,叉腰看向付兰:“行了,说说怎么养。我只在这关过打了镇定剂的那种,等它们醒过来时怎么办?” 先前付兰跟她简单介绍过球兽的习性。和大多数魔兽一样,它们能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 但並不是说负面情绪被它们“吞掉”后就从原主身上消失了,它们吸收的只是由此外溢的精神力量。 如果没有负面情绪这项主食,吃点普通动物会吃的东西也能撑得过去,球兽算是杂食性魔兽,更好养。但要是太久没吃到主食它们会变得暴躁。 有意思的是,球兽最喜欢的负面情绪恰好是烦躁。 它们常常会被打工人聚集的地方所吸引,曾经发现的最大的球兽族群就藏身在天通苑地铁站附近的隧道內。 而若想要它们繁殖,那就还是得给它们提供肉类。 吃下足够的肉后,球兽就会进入三到五天的休眠孵化期。不同种类肉的消耗量也不一样。 孵化完成后,它们会从大嘴里吐出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幼崽,幼崽只需三天就能长到成年体。 施寧语大概炼化过几百只球兽了,却还是头一次这么详细地去了解它们的习性。当听到这部分时她不禁好奇地问:“哪种肉效果最好?” 付兰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显的憎恶,回答道:“人肉。” “……我们不会用人肉的对吧?”施寧语开玩笑道。见付兰不说话,她有些慌了,继续追问:“对吧?” “我们不会。但你大概听说过某些国家的地下原料供应业远比其他的发达。”付兰点到为止,没再多谈。 相比起其他动物,球兽所需的食物和繁殖条件可谓简单无比,能与麵包虫相媲美。 理想条件下,找个装满社畜的血汗工厂,在地下建个养殖场,定时扔下去十几斤肉,过段时间球兽就能满到溢出来。 “那我们之前是不是太浪费了。”施寧语又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繁殖到一定数量后,只要定期向它们供应负面情绪,让它们无限跑圈发电,不就成永动机了吗?这我们还卖什么货,直接拿诺贝尔奖了呀!” 付兰无奈地看著她:“能这么用別人早就用了……” 球兽不是鸡,不能简单关在笼子里就指望它们好吃好睡。 任何魔兽都不喜欢被圈养,更不可能安安分分地跑圈发电。这几只球兽醒来后,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咬断鸡笼的柵栏。 更换鸡笼的材质並不能解决问题。球兽当然咬不断钢铁,但要是它们在铁笼子里发狂太长时间,容易引发威力不小的自爆。 如果几只球兽被关在一起还会触发它们的合体进化,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在付兰的u盘里记载著球兽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性:它们喜欢看摆来摆去的东西。 没错,就是那种根本没用的拿著一个怀表在人眼前摆来摆去的催眠手段。 没人对球兽做过这种事,所以没人知道它们真能被这么可笑的东西迷住。要是在它们面前放一个单摆,还是它们最喜欢的红色,它们能看上一整天都不动一下。 当施寧语看见付兰拿出漆成红色的电动牛顿摆时,她彻底无语了。 第26章 球兽的產前护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6章 球兽的產前护理 晚上七点,付兰提著深灰色的公文包,戴著顶黑色的旧棒球帽走在路上。 上次施寧语提过之后,他对自己的脱髮还是很在意的,出门都得戴个帽子。 他伴隨新闻联播的音乐声走进那个老旧家属院,此时大部分家庭都围坐在饭桌前,吃得早的也还在洗碗看电视,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不知施寧语用了什么方法赶走那些催债的,甚至让人怀疑他们前几天是不是真的来过,怎么一下就销声匿跡了。据施寧语说她可是了大价钱请人摆平,至於请的何方神圣她不肯透露,既然付兰没钱就享受到了成果那就別问太多。 付兰也不想刨根问底,不仅因为信奉专业人办专业事的原则,更因为內疚於他自己才是风险最大的那个。 要是让施寧语知道全城魔务局警员都在找的人是他,简直无法想像她会作何反应。 相比起来,无论施寧语家里的债务,还是她对此的处理方式,对生意的影响都只能算小的。 现在付兰成了这片唯一的“催款员”。 要是在出入期间引来邻居怀疑,他就会径直走上楼,假装是来施寧语家催债的。正好他的廉价西装和大公文包看起来符合这个身份,偶尔碰到这里的住户,他们都会迅速避开他。 只有一次碰到个收废品的老奶奶,一直拦在单车房前对他喋喋不休,嫌他这个催债的打扰了住户安寧。 付兰装不出这一行应有的戾气,平和的表象反而加剧了老奶奶的输出,还好她儿子听到声音过来把人劝走了。 此刻四下无人,付兰抬头看了眼几家老住户窗口透出的昏暗灯光,压了下帽檐,找准机会钻进单车房。 他锁好门,检查过门缝的挡光胶条,才打开灯开始查看球兽的状態。 如果是施寧语,可以用简单的幻术系魔法掩盖行踪,他就只好麻烦一点了。 五只球兽都进入了孵化昏睡期——它们的繁殖方式让他实在很难用“怀孕”二字去描述。再过两天,差不多就会有第一只球兽吐出幼崽。 还好到时是周日,自己应该能到场。就是不知道后面的怎么办。 很多非法养殖户都会头疼於球兽的同步问题,计算好肉量让一批球兽同时开始孵化还算简单,想让它们同时爆幼崽就难了,基本上不可控。 先孵化完的球兽如果不挪走,万一为了点別的什么事发脾气,一不小心就会吃掉还在昏睡的同类。 类似的突发性狂暴还时常发生於球兽抢食、越狱、吃嗨了,甚至过分无聊等场合。 因此供应商会大量精力在球兽的隔离管理上,保证在这些傢伙疯起来时能立即压制住。 牛顿摆还在运作,发出单调的撞击声。 有这东西在,生完幼崽的球兽应该能继续保持安静,只需要注意及时分窝,毕竟一个鸡笼装不下十只球兽。 而孵化中的球兽不好移动,现在只能等生出来。他们也是没经验,应该在孵化前就分好窝的。 球兽们把脸埋在短短的两爪之间,蜷缩成一个个球,身体隨著呼吸缓缓起伏。付兰坐在它们对面,用手机刷著各种社会新闻的评论区,球兽们逐渐发出满足的梦囈声。 进入昏睡期也要给它们补充负能量,不然孵化有可能中断。 之前催款员的频繁来访倒是给邻居们带来不少烦躁情绪,可惜已经逐渐平息,所以只好由付兰和施寧语轮流过来投餵。 本来付兰上一天班就能积累足够的烦躁,没想到自从上次在单位摆脸色后,烦心事竟然少了许多,领导大概是怕他咳出问题也不怎么找麻烦,他只能通过刷这些评论来给自己升升血压。 其实他自己的烦心事也不少,比如莉莉,比如黑珊瑚,还比如何月。 何月早给他发来了下周一的民政局预约號,而他明明决定了接受这个结果,却隨著日期临近越来越抗拒。他甚至想靠给球兽接生来逃避,儘管理智上明白这不可能。 这么一算,烦躁对於付兰真是唾手可得,但他不会用这样的真情实感来餵养球兽,太不值当。 它们倒是吃饱了,自己却还要沉浸在情绪中,问题也得不到解决。还是刷刷网上的逆天发言就好,反正看过也不用当回事,当今社会又不乏这样的精神食粮。 待到球兽都从接近纯黑变回紫黑色时,付兰便结束投喂,离开前照例检查一遍门口的机关。 隔壁的炼化室已经清理乾净,放好笼子,两间车库都变作了小型养殖场。 正如魔烬的生產销售要儘量分开,他们也不会把养殖和炼化混在同一个地点进行,那样太不安全,要是暴露就被一锅端了。 而付兰的想法是养殖场不设专人看管,不装监控,也不能用任何防护魔法,这些都可能成为魔务局查案的线索。 他只用钓鱼线在门上做了个简易机关,如果不按正確的步骤开门,关球兽的笼子就会被打开,牛顿摆会被拽倒。到时候狂暴的球兽四处乱躥,把现场弄得一团糟,看起来就会像它们自行在这荒废的单车房里安了窝,而非被人为圈养。 至於红色的电动牛顿摆出现在这太过显眼,也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用牛顿摆只是因为刚好家里有当老师时剩下的教具。除它以外,还有钟、节拍器、自动逗猫棒等多种选择。再在房间里放些其他杂物,这些东西就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而且停止摆动的它们会被球兽咬坏,发起狂的球兽逮著什么都咬。 这种方式固然也存在危险性。比如单摆装置出了故障,或者忘了换电池,都可能导致一整窝球兽逃走,闹大了还可能波及周边居民…… 付兰强制自己斩断这些念头,细想下去永远没有万全之策,能销毁证据总好过被魔务局顺藤摸瓜。 不过有空还是得再完善一下“善后”流程。 做完检查,付兰揭开挡猫眼的胶布往门外看去。 出门总是最紧张的一步,因为猫眼视野有限,提前观察也很可能漏掉目击者。 之前施寧语就是在出门时偷懒了,被他撞个正著。可她再怎么说也曾是这里的住户,被看到总能解释过去,付兰就难了。 然而开门出去的瞬间,付兰就看到了隔壁的人影,心中大叫不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关门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正直勾勾地看著这边,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他反手在身后关上门,努力克服心虚迎向那老奶奶的目光。 真够倒霉的,又是上次的老奶奶,好像正往边上另一间单车房搬废纸箱,在猫眼盲区里看不见。 付兰拿出十几年沉淀的,闹家庭矛盾时摆臭脸的功力,希望她知难而退。可老奶奶反倒迈著小碎步衝上来,嘴里骂骂咧咧,竟还伸手想要抓住他。 “干什么?別过来!”付兰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他往后一闪躲过老奶奶的手,她打了个趔趄,嚇得付兰赶紧上前搀扶,生怕她摔倒。 这下好了,老奶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放。 第27章 疯狂老八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7章 疯狂老八 付兰急得满头冒汗,想掰开她又怕伤到她枯瘦的手,想后退又会把她拽倒,压低声音拼命解释也没用。 老奶奶似乎不太清醒,听不进他的话,自己说话也很含糊错乱。 动静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引起邻居注意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揪住付兰的领子。 “放开老人家!” “是她在拉我!” 付兰说完看清来人,放弃了辩驳。 施寧语伸长手臂揪著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老奶奶轻声说了些什么劝她鬆开手,又猛地一把將付兰往墙上推去。 “你们这帮傢伙真是阴魂不散。够无耻的啊,啊?都开始撬锁偷东西了!这里没什么值钱的,滚!不然我报警了!” 付兰拍掉后肩上的灰,愤怒的眼神多少带了点真情实感。 他回瞪了施寧语一眼,提著公文包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施寧语追上他,踮起脚拍拍他的肩:“不会真撞疼了吧?弱誒。” 恢復平静的付兰摇头道:“没有,只是不喜欢弄脏衣服。” “哎哟,小兰老师还是个洁癖?” “倒也没那么严重。”付兰往身后看了一眼,低头对施寧语说,“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知道那老奶奶会不会信,要是被她记住了脸,再告诉警察……” “没事,她就是比较热心,以前就帮我骂走过好几次借贷公司的人。但她还不至於这样就报警。” “唉,点真够背的,我才第二次单独行动就出事。” “总比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被撞见好。” 付兰点点头,那是要惨得多。“你真没法烦起来?”他问施寧语。 她耸耸肩:“上次你也看见了。” 付兰嘆气。本来由她投餵再好不过,没想到她一个人竟然餵不饱球兽。 “我感觉你平时挺容易烦躁的。”付兰比划道,“就上次,还有上上次……跟你在手机上隨便说点什么你都烦得不行。” “啊?有吗?我不记得耶。”施寧语一脸无辜地装傻道。 付兰无奈。如果她也像他一样不喜欢拿真实情绪投喂,又做不到將情绪分开管理,那也没办法。 “反正我不行的,还得靠小兰老师。”施寧语笑嬉嬉地说。 付兰免疫了她的恭维:“我再被撞见一次,老奶奶就真得报警了。” “不会的,这奶奶已经有点老糊涂了,你下次换件衣服她多半就认不出你了。 “再说哪能次次撞上啊,她一般不在这个点出门,今晚只是意外。”施寧语抱起双臂略作思考,“不过是得想想办法,你可禁不起老这样被嚇。” 付兰不满:“我看起来有那么胆小吗?” “不,我是说……”施寧语及时止住话头,摆手道,“总之这確实是个安全隱患,我们得考虑改改时间或者出入方式什么的。就是地点不好改,这地方算是比较理想的了。” 这倒是真的,除了隔壁捡废品的老奶奶,付兰还没遇上过其他靠近单车房的人。 施寧语已经在准备二手五菱宏光,等球兽数量养起来,就能运到適宜地点用猫箱进行可携式炼化,再將成品转移到公寓暂存。 一切都在市区內进行,避开了查得最严的出入关卡,他们两人也不会因为老往城外跑而引起怀疑。 两人继续朝前走著,从老城区的小道进入灯火通明的大路,走过一条满是汽车维修店的街道。 “想当年我刚起步时,都是自己一个个去发展熟客,跟些话都说不清的傻逼费劲巴拉地聊天。 “为了躲条子,大清早就得把货分装成小包藏在排雨管之类的地方等他们去取。 “有时还得从垃圾桶里收钱。”施寧语一副大佬回忆创业艰辛的模样感慨道,“我以为生意做大了就能轻鬆点,谁承想现在也没轻鬆到哪去。” 她故作沧桑地看向付兰:“老师你可就走运了,在这时候找上我直接跳过了初创阶段。要让你去干那些差事你肯定干不来。” “那確实。” “说起来你打算跟著老田干多久?之前好像说过想早点脱身的吧?” “是说过,当初为了谈成合作你把牛皮吹上天了,我得想办法让他知道我的上限並没有多高,不值得他投资。 “不过在他这赚得確实快,太早结束可惜。如果一切都能平稳运转,在一年左右完事是最好的。” 施寧语默默算了算,一年能攒下的钱要超出心臟移植手术费不少,这么说他另有打算?难道他要…… 她很想追问下去,可她没法开口。 是她自己先堵了付兰的嘴,说好大家互不打听,现在她却破坏了约定。她暗自摇头,若无其事地接上刚才的话题。 “也没有吹太猛啦,你本来就已经能做出晶体级魔烬了。我敢打赌老田要是知道你有这能耐,肯定立马忘掉他那什么白手套,多少钱都要把你招过去。 “他说那玩意儿也就画饼用,真要统治市场还得是魔烬!”施寧语把视线从天上收回,目光灼灼地看向付兰,“所以什么时候才能教我啊,小兰老师?” 付兰敷衍道:“会教的,不过现在还早。你太早学会了我们没人能做雪了怎么办?” 施寧语像只河豚一样鼓起腮帮子,又很快泄了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双马尾左右晃荡。 付兰看著她的两只马尾辫,忽然想到这孩子是不是可以用来催眠球兽? 他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你笑什么?”施寧语一脸莫名地看著他。她还在这骂自己真该死,都这时候了还忍不住惦记配方,眼前这傢伙反倒乐起来了…… “没笑什么,我只是……”付兰还没编好藉口,一声口哨却打断了他。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白雪公主嘛!” 一群男青年拋下正在店里接受改装的鬼火摩托,迎面走来。 他们都是相似的精神小伙装扮,为首的那个更是刻版印象集合体。锅盖头,豆豆鞋,小西装披在肩上一脸桀驁不驯地晃著腿,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喊麦的样子。 付兰突然知道这是谁了,施寧语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疯狂老八。”她阴著脸叫出那个名字。 这个城市的顶级厨师,被称为疯狂老八的男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开始上下打量付兰。 看了一会儿,他弯腰凑近施寧语,嬉笑著问:“这你爹?” “滚!是你爹!” 付兰正要声明自己不想当他们任何人的爹,疯狂老八已经直起身子不屑道:“我知道你是谁,老田新招的厨师是吧。叫什么来著?f……fu……付老师!” 他刻意的发音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付兰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施寧语也躲了一下,厌恶地问:“你想怎样?” “打个招呼而已。付老师,以前在哪高就啊?都没听说过你。交个朋友唄?” “別理他。”施寧语拉起付兰衣袖催他快走,却见疯狂老八的小弟们围了上来。 “操!想打架是不?”她眯起眼,瞳孔闪耀起蓝光。 老八双手下压作劝架状:“喂喂,放鬆点儿,大街上呢。” 施寧语冷哼一声:“那就让开。” 老八示意小弟们退下,挑衅地看著她:“这就你找的合伙人啊?他能帮你整出更纯的雪?我看怎么不像呢,跟老田那怂包似的,你挑人的眼光还挺一致嘛。 “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老大亲自邀请你,连我都愿意不计前嫌让你加入,你还跑去投靠老田,你图什么啊?” “图乾净。”施寧语回敬道,“看见大便我会噁心想吐。” 老八也不生气,依旧掛著玩世不恭的歪嘴笑:“呵呵,大便现在还压在你头上哦。” “那用水衝掉也很合理吧。”付兰轻描淡写地接道。 大家都很意外地看向他,没料到他会突然接话,更没料到他手里会拿著一把修车店里的高压水枪。 “呲——” 付兰按下开关,小青年们顿时乱作一团。 “操!” “操!我操!” “捏妈的怎么真喷啊!停……快停下!” 第28章 断尾(求追读!)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8章 断尾(求追读!) 放在以前,付兰绝不会放任自己捲入这类爭端。 他是那种在烧烤摊上看见邻座打架,会当场结帐叫上妻儿走人的类型。 街上任何吵架斗殴的热闹他都不会看,只要能避开纷爭,哪怕正急著上班他也寧愿多绕几百米的路。 但是今天他刚餵完球兽,心烦得很,出门时碰上老奶奶也让他有些鬱闷。 然后才过没多久,又遇到这嘴里不乾不净的疯狂老八,要是再退让下去,今晚他铁定要睡不著觉。 更可况,这傢伙可是把他连著他的学生一起侮辱了。 高压水枪对著这帮人的脸狂喷,冲得他们抬不起头,但再怎么调整角度也还有一半人照顾不到。 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顶著水柱衝上来。等他们抓狂地发起反击时,付兰早扔下水枪和施寧语一块儿溜了。 “妈的给我站住!”疯狂老八恼怒大叫。 他想追上去,却原地滑倒重重地摔了一跤,疼得齜牙咧嘴。伸手一摸,才发现脚下积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的小弟们也挪不动步,好多人鞋底都被冻住了,发力不慎崴了脚。要么就是没被冻结实,刚起步就和老八一样滑倒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远远传来,施寧语倒著跑了几步欣赏他们的窘態。等他们好不容易站稳,人已经跑没影了。 两人专挑七弯八拐的小路跑,一直跑了快五分钟才因付兰体力不支被迫停下来。 他扶著墙大口喘气,施寧语掛了一路的笑容消失了,很是担忧地观察他的状態:“你还好吧?” “还……还行……”付兰捂了下胸口,没有痛感,应该只是普通的累著了。 他缓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下来,施寧语也总算鬆了口气。 “有点虚呀,小兰老师。还得多练。”她调侃道,不想让付兰发现自己太过紧张,“不过我们少说跑了一千米,体测也不过如此了,真够累的……” 付兰仔细听了听马路上的声音,还好,没有鬼火轰鸣。 他扶正棒球帽,找到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能量饮料,分给施寧语:“可惜还是让你施法了。” “光靠喷水可拖不了多久。放心啦,他们自己都一身脏哪敢去举报,而且那点冰很快就会融化的。” 看付兰虚弱得拧了半天没把瓶盖拧开,施寧语无奈地夺过来用两根手指旋开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会比我还先动手,本以为老师你会劝和的呢。” 付兰接过饮料,悲哀地盯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喝了一口:“这个老八我也实在看不顺眼,忍不下去了。” “对吧!一想到全城最纯的货出自这种low逼手里,我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说完施寧语又赶紧举手声明,“我没真吃过屎,只是比喻!” “这个不用特別解释……” “唉,都被那混蛋给带偏了,整天满嘴喷粪搞得一碰上他就老容易想到屎尿屁……” 虽说没人规定魔法使必须像奇幻故事里的白袍法师一样温文尔雅,但像疯狂老八这么素质低下还是让付兰有点不適。 何况练化魔烬需要掌握的理论知识还不少,琢磨法阵可不比读大学简单。 就拿施寧语来说,別看她只读到高中就輟学了,付兰相信以她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用在正道上考个重点一本绰绰有余。 因此付兰很难想像,一个人在长期研习魔法之后还会是那种街溜子性格。难道疯狂老八在炼化上的天赋其高无比? 他不禁向施寧语提出疑惑。 “哼,那个啊,只是他的偽装。”施寧语嫌弃地说,“他是故意装成那副屌样的,好让別人把他跟那个被封的快手网红混淆起来。” “哪个?” 施寧语砸了下嘴,熟练地搜到视频把手机借给付兰,让落伍中年人补习一下过气梗。 付兰把手机越拿越远,皱眉看完后不禁问:“这……有什么意义吗?” “噁心归噁心,但不得不承认有一定作用。”施寧语丧气地说,“光看他那样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个不足为虑的傻逼? “其实他实力很强,尤其是防护系魔法,主打一个甲叠得够厚就敢跳脸嘲讽,等你气急败坏再趁机偷袭。 “元素魔法也还行,虽然比我差得远。当然最出名的还是他的厨艺……” 付兰认真思考道:“就我个人而言,只会降低对他这个人的评价,真要打起来我是不会轻敌的。” “那再好不过。”施寧语继续解释道,“不过这么做除了迷惑敌人,更主要的用途是方便跑路。你还记得在酒吧见到我那次吗?” 回想起那晚的地雷女,付兰点了点头。 “那就是我的偽装形象。 “越符合刻板印象、越是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来的装扮就越好,这样被敌人盯上时,就能迅速改变形象,让他们丟失目標。就像断尾求生的蜥蜴。不对,这么形容有点掉价……” 施寧语用食指支著下巴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四捨五入就和魔法少女变身是一个意思。” 付兰一阵恶寒:“別,我可不想把疯狂老八算成魔法少女。” “yue……”施寧语也吐了,“怪我怪我,快把这个忘掉!” 两人了很长时间摆脱这个可怕的想法。 “总之,选那副屌样作为偽装形象,只能说明老八这个人著实恶趣味,拉低了整个魔法界的时髦值!”施寧语用力摇头,“別提那晦气玩意儿了。最近出门当心点就行,大的他不敢搞,但肯定要使点小绊子报復我们。” “说起这个我都好后悔。”付兰懊恼地扶著额头,“当初怎么没想到给自己起个好点的名號。 “现在全都知道我姓付了,生意继续做下去必然还要竖敌,搞不好哪天开门回家里面就蹲了个杀手。” 施寧语不以为然:“怕什么,他们也知道我姓施啊,外號是后来別人认可我的成就才给取的,我这姓还更少见呢一查一个准。 “別担心小兰老师,只要你回家时注意甩掉尾巴,別人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你的真实信息。这种事我早就考虑到了,已经帮你买了和我同等的隱私保护服务。 “正好现在告诉你。从此以后你对外还是称付老师,被问起全名就说你叫付克林。其他信息也都做了套假的,回头我发给你。” 付兰惊讶道:“还有这种服务?” “没错,黑道查人其实挺有思维局限性的,只要在他们会走的路线上提前布置好偽造信息就行。像你我这样背景清白的人就更好办了,之前没跟道上的人扯上过关联,就基本不用担心熟人出卖。 “就算出事,我僱佣的人也有办法摆平,她可是最专业的!” 她能提前为自己准备这种事,付兰很感激,但他道谢之后还是忍不住打听:“这么周到的服务一定很贵吧……多少钱啊?” 施寧语瀟洒地撩了下马尾:“別在意这种细节。 “练化上你是我老师,但干这行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前辈带带新人都是应该的。再说我们是合伙人,你出事了我也跑不掉。 “你要真想偿还这份恩情,就早点把绝技传授与我吧!” 好傢伙,在这等著呢。 付兰这下无话可说了,他最恪守的就是等价交换,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亏欠別人。 “明天你別去投餵了,我去,努努力还是能餵饱的。顺便探探情况以免老奶奶真跟別人说了什么。后天再见面吧。 “等这批狗生出来,就能实验新配方了。我也会抓紧提升魔力输出精细度。”施寧语满眼都是坚定的光,“我们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的,小兰老师!” 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付兰有些不適应,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和施寧语分开后,他踏上回家的路,却又在中途改了道。 即使没有施寧语的提醒,他也会时常留意是否被人跟踪,哪怕已十几年都风平浪静,他依旧保留著这样的习惯。 [你还是这么警惕。] 付兰嘆了口气,戴上无线耳机。 [既然都知道是我了,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太生分了。我想去你家喝口茶。] 黑珊瑚的神念清晰地传来,她似乎离得很近,但看不见具体在哪。 “无论出於哪种原因,我都不会让你进家门的。”付兰以假装打手机的方式回应道。 [对对,我就是不受邀请不能进家门的吸血鬼。]黑珊瑚愉快地说,[看起来和你的女学生相处不错,一起逃跑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时光?] 付兰皱眉,语气中有了警告的意味:“別总是擅自调查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即使她先调查了你也一样吗?] 付兰愣住了,停下脚步。 片刻之后,他走出路灯之下,重新步入阴影:“別告诉我具体细节,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 黑珊瑚发出无奈的笑声:[你啊,总是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异常执著……就像你明明很需要钱,却不肯接受我的帮助。 [你是不是认为这是在作弊? [可是弦心石,你余下的人生一直都是靠作弊偷来的呀。] “我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想让过去的归过去,现在的归现在。让你帮忙对付莉莉,是因为那属於过去的恩怨。”付兰迟疑了一下,狠下心说,“而且是你欠我的。” 黑珊瑚沉默了,隨后黯然道:[怎么可能分得开呢?我们的过去铸就了我们的现在……断尾的蜥蜴,真的就能和过去永远告別吗?] 付兰冷漠地说:“別提这些无关的事了,告诉我对面的情况。” 他公事公办的態度让黑珊瑚更失落了,她乾巴巴地答道:[和预料中的一样,他们提取到了你的魔力残留。今晚月升之时,莉莉派出了50只寻血猎犬。] 第29章 寻血猎犬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9章 寻血猎犬 魔务局大院里,几束强烈的投光打在地面上。 集结完毕的警员们排成五队,不时看向地上那些躁动不安的影子。 它们像一团虬结的海蛇,狭长的头部不规则地挣扎扭动,齜著巨嘴里的多重尖齿。 这群影子中间站著那个魔务厅派下的短髮女子,她的身份仍未公开,但在场的都是从警多年的老手,大家心里都有数。 与魔法少女协同办案並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禁忌,只不过隨著时代变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合作了。 那些主动为魔务局提供线索的魔法少女,不仅会受到昔日同胞的仇视,在魔警这边也得不到完全的信任。对当事人来说,很多时候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暗报復,她们往往出於绝望才做出这种选择。 而此时,在双方天然的敌视距离之外,更让警员们不適的是那些影子本身。 盘绕在莉莉身下的影子,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魔法少女该有的东西。 站在数米外的李小寒注视著变身后的莉莉,不禁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这才是她的本体? 和之前的哥特长裙相比,现在的她反而朴素得不像是个魔法少女。 当然仅仅指的是衣服。 莉莉变身后的著装以红色为主,款式十分简单,就是短款西装加百褶裙的西式校服风格。 无非是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多了几件让著装更显华丽的饰物,像是徽章流苏之类的。就算加了装饰,比起那些满是蝴蝶结的可爱造型也还是要简单成熟得多。 她的头髮几乎没变,还是乖巧的齐耳短髮。 不过其间隱隱夹杂了几缕红髮,髮丝闪著光,一顰一笑间有种失重般的轻柔感。 她头上戴著一顶红色贝雷帽,给嫻静的外表添了几分俏皮。 至於她的脸,变身前的莉莉已足够漂亮,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会惊艷到的优雅淑女,变身之后更是美到令人窒息。 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变身后的她五官间几乎找不到原来的影子,精致得不似人类。 或者说,看上去如此。 只是少女的右眼依然戴著眼罩,眼罩下的尖锐凸起似乎更长更大了。 死痕……变身前后都无法消除吗?还是说只有她会这样? 这个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李小寒的视线重新移向莉莉脚下的阴影,那诡异的形態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它们正是她的“寻血猎犬”,看上去像是邪恶魔女的使魔,其实是没有实体的纯魔法產物。 接手痕跡鑑定工作的李斌足足了五天,才终於从三具蟑螂蚊尸体上提取到了微量魔力残留。 据他说弦心石看似全程都在使用肉搏方式战斗,却完全没有与魔兽进行过接触。 而魔法少女的全身,包括衣物和身体都是由魔力构成,只要接触肯定能检测到魔力痕跡。可他们尝试了每一种常规检测都没结果。 直到最后,鑑定科终於在一只蟑螂蚊身上找到了弦心石即將消散的髮丝。 有了这根仅剩不到0.1毫米的头髮,寻血猎犬就能持续追踪符合魔力特徵的目標,直到它们被解散,或是咬下她的头颅。 为了让莉莉聚集足够数量的寻血猎犬,整个专案组又一直等到了今天。 外面已经有了传言,魔务局拿这次的魔法少女毫无办法。 李小寒很想提醒他们以往的抓捕工作平均耗时通常都超过两周,但龙雨书让她不必回应群眾的任何质疑。 “行动计划你们都已清楚。现在每队会分配10只猎犬,按照各自路线搜索。”龙雨书拄著手杖,对全体警员说道,“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处死这个女人。” 面对她的公然威胁,莉莉只是微微一笑:“可以开始了吗?” 龙雨书没有看她,满脸厌恶地点了点头。 於是莉莉垂下手,手的影子与地上的影子相触,隔空抚摸了一下一只猎犬的头。 附近的猎犬討好似地爭相挤过来。 隨著她轻轻一指,它们便顺从地划过地面,迅速钻入警员们的影子中。 眾人都感觉一阵阴风吹过,像被蜘蛛爬进领口一般浑身不自在,但他们都忍了下来。 没入影子的猎犬再无声息,警员们也没有感到任何实质性的异常,只好强行压抑心中的不適,重新立正站好。 “请大家和平常一样行动,无需在意猎犬,它们不会对诸位造成任何不良影响。靠近可疑地点时,寻血猎犬会发出提醒的。届时请跟上它们的步伐,不要离开太远。”莉莉说完退回龙雨书身后。 “后续行动听副组长指挥。现在出发。” 隨著龙雨书一声令下,警员们各自坐上巡逻车和摩托,散入夜幕笼罩的城市中。 指挥大厅屏幕中央的地图上,显示著每个魔警的实时位置,两侧的分镜头则播放著他们身上的记录仪画面。 今晚的行动並非费时费力的地毯式搜索,路线是由龙雨书亲自製定的,他们只需要执行。 李小寒戴著单边耳机,通讯频道中暂无特殊情况。於是她往椅背上靠去,稍微放鬆一下。 还好龙处长布置完任务就走了,只有莉莉陪著她,精神压力没那么大。 行动开始前,他们就知道今晚並不一定能锁定目標,那得弦心石刚好也在这段时间处於变身状態才行。能根据髮丝上那点微弱的魔力残留找到些许线索,比如她曾活动过的地方,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虽说莉莉也是魔法少女,李小寒却对她观感不坏。 以她这几天下来的亲眼所见,莉莉是真心愿意帮魔务局的忙。 这態度似乎与她脖子上那条血线无关,说实话小寒都时常会忘了她还带著断头台的印记,莉莉总是一副知性优雅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不像是被胁迫做事。 而龙雨书还是对莉莉抱著很大的敌意,儘管莉莉可算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行动上也处处配合,龙雨书看她的眼神却老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小寒很想向上司打听箇中原因,可惜没那个胆。 其他后勤人员都与她们隔了一排机位,趁著两人相处的机会,小寒忍不住转过头问:“莉莉小姐,你和龙处长很久以前就认识吗?” 莉莉左眼弯弯地笑了,没给她酝酿的机会:“您是想问她为什么那么討厌我?” “啊……是的。” “处长她討厌所有的魔法少女,並没有特別针对我一个人。”莉莉坦然道,“她认为魔法少女迟早都会疯掉,尤其是终身保有魔力的搁浅者。她不是说过的吗?我们活得越久,就越该死。” 李小寒不太適应她的直白:“那……你们事实上……” “可能真的如她所言。”莉莉摘下贝雷帽低头把玩起来,微笑一如平常,“副组长,如果有一天您突然不能再使用魔法,您会感到失落吗?” 小寒一愣,隨即认真思考道:“大概会有一点,魔法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真不能用了也不会怎样,毕竟人又不是光靠魔法活著。” “真是幸福,您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可您知道,对於很多魔法少女来说,魔法几乎就是她们的全部。” 小寒缓缓点头。 她当然接触过很多那样的案例。 在残酷战斗中过早成熟的少女,与活在平稳日常中的至亲好友渐行渐远;不愿面对24岁的期限,在最后的日子临近时拼命释放魔法导致失控;安全地超龄退役后却仍执著於过去的自己,无法重新融入社会…… “可搁浅者不会失去魔力。”她疑惑地看向莉莉,“你们应该不会为此崩溃。为什么处长却好像认为你们更危险?” “这问题可不符合您的身份。在魔务局看来,魔法少女都是危险的。如果您非要问为什么『更』危险的话……”莉莉露出抱歉的微笑,“那就在您的权限之外了。” 闻言,李小寒只得放弃。 上次询问成为搁浅者的途径时,她也是被这样拦了下来,並且受到了龙雨书的严正警告。龙雨书的態度就好像那些信息具有毒性,光是知晓它们就会腐蚀魔警的决心。 小寒不由得想起莉莉上次说过的话。 她称他们为“岸上的人”,这显然是与搁浅者身份相对的称呼。而那所谓的“海”,似乎正是龙雨书以及她所代表的魔务局高层最为忌惮的。 至於搁浅……一瞬间,李小寒好像突然想到了它的意义。 变身后的魔法少女几乎完全由魔力构成,被普遍认为是不同於人类的另一种生命形態。 如果魔法少女能在两种形態间自由变换,那么搁浅者会不会是在这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可莉莉的变身看起来和其他魔法少女没多大区別,除了那个划过右眼的手势…… 她还在思考这会不会也是不能问的禁止事项时,耳机內传来了声音。 “指挥部,2组发现异常!” 李小寒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他们的位置,同时切换到对应的记录仪画面:“收到,匯报你方情况。” “寻血猎犬脱离了我们的影子,正在追赶。但它们速度太快了。” 晃动的画面中,警员骑著摩托驶离马路,向著一片荒地里追去。 猎犬贴著坑洼不平的地面,在月光下毫不受阻地无声滑行,刚追上没多久就又消失在车灯范围之外。 莉莉俯身靠近桌上的话筒:“请继续保持跟隨,我会牵好它们。” 她朝身前的空气虚握了一把,几道阴影出现在掌中。 隨著她握紧右手,那几只寻血猎犬慢了下来,激动地绕著摩托打转。 在它们引领下,警员们陆续抵达一处洼地,看见那些影子构成的猎犬在地上疯狂刨动,身上的毛像尖刺般根根炸起。 “下去看看吧。”莉莉说。 猎犬们收到命令,像水一样没入地面。过了一会儿,它们又重新渗了出来,张嘴作嗥叫状。有警员取来魔力检测仪进行確认,发现真的存在魔力反应。 李小寒和莉莉对视了一眼,按住耳机:“挖开那块地。” “是。”一名警员回头看了看,“我们没带工具,不过附近有家工厂,或许能借到铲子。” 小寒想了想,准许了。 片刻之后,他们弄来铲子和锄头开始挖地。大概挖了30厘米,有人就挖到了东西。 “是球兽的尸体。”警员用手电照向那些碎肉,“还没分解,应该刚死没几天。” “继续挖,儘量全部收集。”小寒命令道。隨后她让附近两支小队也赶过去,並从局里派出鑑定人员。 “会是弦心石杀的吗?”她问莉莉。 “猎犬不会认错。” 小寒不解:“可她为什么要留下尸体?” 魔法少女能直接从魔兽尸体上回收魔力,魔务局的制式武器就是根据这种特性仿製的。 而过去魔法少女清除魔兽的行动之所以很难被发现,正是因为消灭魔兽后,她们都会把尸体彻底回收乾净。 如果说广场上的蟑螂蚊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处理,这荒郊野外的还留下尸体就有点说不通。 “那正是弦心石的癖好。”莉莉扬起嘴角,“她是一头比寻血猎犬都还要饥渴的猛兽。 “看来上次尝到血腥味之后,藏了十几年的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第30章 完了,你染上魔烬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0章 完了,你染上魔烬了 “小老哥们我多嘴问一句啊,就是小老哥们对猫玩具现在还没抓到小学生这件事怎么看?” “还问还问,就你记性好是吧?” “都发公號徵集线索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拉胯捏。” “懂的都懂,还搁这问什么问,你就是满文军派来的奸细?” “那小老哥们我再多嘴问一句啊,我可以多嘴问一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嘴问一句,我多嘴吗?” 付临星关掉手机上的网页,仰天长嘆。 匿名版里这帮人果然指望不上,只会说些谜语,整天无意义地復读水串,要不是偶尔还真能蹦出一两句別处找不到的有效信息,他早把app刪了。 何月从他身边走过,把一叠衣服放进压缩袋:“作业写完了没事干?那行帮我把地拖了。” “怎么又拖啊。” “一周拖一次而已,保持卫生的基本要求。看你閒的,没把你扔去补课都算便宜你了。” 付临星无精打采地取来吸尘器先把家里吸了一遍,又开始接水洗拖把。 女人是不是都见不得別人閒著?老付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是后背刚靠上沙发,还没掏出手机就会被撵去干活。 当初他还挺为爹鸣不平,如今爹不在,自己成了下一个牺牲品。 不过付临星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而且他也明白老何没那么恶劣,只是一有心事就喜欢做大扫除,今天正好被他撞上了。 何月抽掉压缩袋里的空气,把换季衣物搬进衣柜。 接著再次路过他身边,停下来端详他敷衍的拖地姿势:“唉,算了,不想干就別干。你出去玩吧待家里看著心烦。” 付临星小心地察言观色:“真去吗?” “想去就去。”何月看上去倒没怎么生气。 但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表情微变:“对了,你怎么不去你爸那打游戏?这都两星期了,当初不是你求著要每周安排一天给你过去的吗?” 付临星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撕了画之后,他跟付兰就没再说过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没事的话付兰基本不会主动联繫他。这种情况下见面终归有些尷尬。 何月察觉到他们父子之间有些不对劲,问:“你上次去他家挨骂了?” “没有,他无缘无故干嘛骂我啊。” “那……”何月眉毛一跳,“你在那边看见別人了?” “怎么可能!老付也不至於这么快就找新欢吧!” 何月眯起眼睛:“我又没说是女的。反应这么大,你是不是真看见了什么?” 付临星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您可別误会,要是弄出这么个乌龙,我可成你俩的千古罪人了!” “哼,你这小白眼狼。你妈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还不是被你爸拿个游戏勾勾手就过去了。他要真背著我搞些乱七八糟的,你肯定会向著他帮他打掩护。” 付临星大呼冤枉:“你要这么想,我说什么你都能往那个方向曲解,这不是先射箭再画靶嘛?这谁经得起啊!” 何月態度软化了一些,但还是说:“谁让你那么急,看著就觉得心里有鬼。” 我急了吗? 好像是有点……主要是这个爹真在私底下搞了点事,没法不心虚! 老付啊老付,付临星恨恨地想,你怎么最后把儿子给坑了…… 他的沉默让何月再次起疑,歪头凑近他。 眼看情况不妙,付临星急忙反击道:“我看是你比较急。上星期小寒阿姨给你打电话,一提老付你立马就出门了。” 何月紧紧地抿起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偷听我打电话?”她心平气和地问。 她越是这样,付临星越害怕:“没……没偷听,你手机声音太大了。” “行。”何月依然平静,“接受你的解释。” 就完了?付临星朝她眨了眨眼,忍不住作死地问:“然后?” “没有然后。”何月想了想,认真地说,“小星,我本以为我和你爸离婚的事,你已经坦然接受了,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是对你產生了一些影响。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不愿意我们离了?” “有那么……一点儿吧……” 何月点点头,似乎想通了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么急著出去,是对你爸还有感情?” “难道不是吗?电话里明明说……” “没错,小寒阿姨看见你爸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逛街。但我过去不是因为在乎他,只是不想在最后搞得那么难看。我们都要离了,他想跟谁都不关我的事,但他绝不能在还没正式离婚前就急著无缝衔接,这有辱我的名声。”何月严肃地解释道。 付临星却首先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真和別的女人一起逛街?” “一个小女孩罢了。”何月努力显得云淡风轻,“小寒说是你爸以前的学生,碰巧遇上。哪可能跟那么小的谈,真亏她想得出来……” 以前的学生…… 臥槽!付临星在心中惊呼,难不成是上次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女生?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就值得怀疑了。 怎么画上的魔法少女还没掰扯清楚,又冒出来个女学生,自己的爹是被谁夺舍了吗?平时看著挺好一人,怎么快离婚了突然这么多风流债啊…… 说实话,付临星本来確实能接受父母离婚这件事。 即使在发现书房那幅画之后,他也有那么一段时间认为那不是什么大事。他推测老付应该更喜欢变身后的她,不然保留的可能就是弦心石本体的照片,而不是变身后的画。 而魔法少女存在年龄上限,如果老付是年轻时喜欢上了她,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能变身了,成了永远追不回来的真正的白月光。 直到发现弦心石还能变身后,付临星才真正有了危机感。 还能变身,就意味著情缘未了,付兰和她之间还有可能。 若是如此,他就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父母离婚。 他能接受他们真的耗尽了感情和平分手,但不能接受他们关係破裂的原因是其中一人有所隱瞒,不该结束的婚姻以欺骗告终。 如今这边的纠葛隨著画像被撕,已让他无从插手,另一边却又天降了一个可疑的女学生…… 会不会她就是弦心石的本体? 可是年龄对不上啊,匿名版的大佬不是说弦心石至少得有35岁了? 摆在付临星面前的问题更多了,可下周一他爸妈都要上民政局了,这点时间还怎么玩?他都想直接摆烂算了。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正担心又被老何看出端倪,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也在发呆。看来这事对她的衝击还是有点大的…… “行了,咱俩別在这耗著。”何月拿过拖把开始拖地,“你要实在没事做,乾脆收拾好东西,等下午上完网球课直接去你爸家。我下午要去外地拍照。” “啊?又要住老……”付临星差点就要拒绝,但那样牴触情绪就太明显了,於是改口道,“又要出差啊?” 何月懒得回答,她开摄影工作室都几年了,这种工作节奏儿子早就习惯了,不知道今天犯什么毛病不愿去找他爹。 她本就心烦意乱,没心思再去探究原因,叮嘱付临星记得带上钥匙,就继续用力拖起地来。 付临星苦著个脸收拾东西,知道何月绝无可能放他独自一人在家过夜,只能接受现实。 傍晚上完网球课,他心不在焉地晃荡到原来住的小区,走到楼下掏出钥匙时,才想起自己忘了跟付兰说要来过夜。算了,老何应该事先通知过。 这样想著,他走上了楼梯。 …… …… 付兰拉起窗帘,在客厅地板上席地而坐,面前铺著画好了法阵的反光板。 他掏出一颗魔烬晶体,刮下一些粉末撒到法阵上,隨后皱眉凝视著它们。 没有任何反应,未变身的他毫无魔力,自然不可能通过这样的凝视来激活法阵。他只是在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 昨晚黑珊瑚带来了两个消息,对於莉莉的动作他倒不怎么担心,更让他在意的是施寧语调查他的事。 黑珊瑚依他所言没聊什么具体细节,但种子已经种下,他无法抑制地开始思考施寧语究竟查到了多少信息。 黑珊瑚总是喜欢这样,埋下一颗种子,任別人用怀疑与忧虑去浇灌,直到结出恶果,仿佛一切都不是她的责任。 有一件事,他能肯定施寧语早就开始察觉到了。 他总是逃避在她面前施法,一次两次还好,越往后就越说不过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现在他正试图创造一种能自动激活的法阵。 这样的法阵特性通常出现在触髮式陷阱上,还没有过应用於魔烬炼化的先例。 法阵所需的理论知识非一朝一夕所能掌握,付兰虽能固化一些简单魔法,改进炼化法阵的效率,但他的天赋还不足以支撑他一上手就对炼化法阵进行这么大的改动,因此他打算先从加热法阵入手。 即使是魔法陷阱,也需要事先向绘製完成的法阵中注入魔力,但他不想为此频繁变身,而且总是提前准备好法阵並不能消除施寧语的疑心。 最好是能当著她的面完成施法。 那么如何在不变身的情况下使用魔力? 付兰想到了魔烬。它是魔力的存储介质,或者说是魔力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既然魔法使可以通过服食、吸入魔烬来补魔,甚至雪级魔烬仅仅贴在人体黏膜上,其所蕴含的魔力就能被吸收。 那么假设纯度足够高,会不会只需要接触就能激活法阵呢? 他正在用自己製造的晶体做这样的尝试,可惜还没有成功。 付兰旋转著指间的晶体,陷入沉思。忽然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以变身前的形態服食过魔烬。 变身后的他自然能吸收其中的魔力,那么现在的他如果吃下魔烬,是会像其他普通人一样產生幻觉,还是会像魔法使一样正常生效? 或许做出这样的尝试,才能明白普通人使用魔烬后具体发生了怎样的反应,从而探寻一条以凡人之身驱使魔法的全新道路。而且,只有能自由切换形態的对象,才有可能进行这个实验。 確定了想法后,付兰用指尖拈起一小撮魔烬,放到舌头上舔了舔。 与此同时,客厅另一端传来了门锁的转动声。 第31章 那我问你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1章 那我问你 家里没有玄关,打开门后整个客厅一览无遗。 付临星震惊地鬆开门把手,门锁的巨响在两人之间迴荡。 他呆望著曲腿侧坐在自家地板上的白衣少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 少女看起来也对现状不知所措,散乱的银髮从身后披到肩上,双手微垂於胸前,还半维持著变身结束时在胸口比心的姿势,像是刚刚才因为过于震惊而跌坐下来。 她失神的双眼移向门口,在看清付临星的一瞬间骤然圆睁! 付临星感受到一股爆炸似的波动,第一反应竟不是躲闪,而是努力向门內挤去。 他已经察觉到这门要关上了。 “等下!我……啊!!!” 听见他的惨叫,少女急忙止住门,有些慌乱地问了句:“你……你手还好吗?” 付临星揉了揉被门夹过的手臂,力量消失得及时,只是比较痛没有伤到筋骨。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几秒,刚想抬头再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网球包猝不及防地往后拽去,直到撞上对家的防盗门才停下来。 与此同时,自家的门重重地关上,发出一记响彻全楼的撞击声。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衝到门前猛拍:“別!別把我关外面!开门啊,弦……” 他刚叫出半个字就醒悟过来,这名字可不能隨便大声喊出来。 那该叫她什么?姐姐还是阿姨? 这时有邻居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付临星,顺嘴问道:“是小付啊,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大声?” “风把门吹上了……” “噢,家里没人吗?” “有……”付临星想了想,又立马改口道,“没有,钥匙还在里边。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说著悄悄往门边挪了挪,把插在门上的钥匙挡住,希望邻居眼神不好没看见。 好在邻居只是点点头,就继续下楼了。付临星又看看对门那家,没人开门问刚才他撞门的事,稍稍鬆了口气。 下手可真狠啊,这弦心石…… 等了一会儿,確认没人会再为刚才的动静过来查看后,付临星才转身去拧钥匙。 不出所料,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 付临星把钥匙放回兜里,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付临星本想再问一句爹在不在,转念一想要是付兰现在也在房间里,一问不就等於逼他承认吗? 被自己儿子撞见偷那啥也太尷尬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 於是他说:“算了,估计你也不想见我,我下楼转一圈。如果你改主意了愿意跟我好好聊聊你们的事,就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经过之前的教训,弦心石不再相信猫眼,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感知到付临星確实离开了,她才倚著门背瘫软下来。 真是倒了血霉! 她以为吃下魔烬的效果最多就是和其他人一样致幻,而她又不是没接触过魔法,肯定能抵御住幻觉的影响。 谁能想到自己在魔烬作用下竟被强制变身了! 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连死痕都没碰,脑中也没有半点主动变身的意念,竟然也能触发变身的吗…… 所以魔烬其实在普通人体內也释放了魔力,只不过无法被利用,大脑在魔力的余波作用下才產生了幻觉?而区別在於自己可以转变形態,因此在以当前形態无法吸收魔烬时,身体自动响应了那股高纯度的魔力,从而导致变身? 算了……回头再想这个,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掉再说。 弦心石走向客厅中央,在她迈步的同时反光板就已自动摺叠好,连同其他杂物一起收进猫箱,只剩下几颗魔烬。 她注视著那些悬在空中的晶体,用手碾碎它们,全部吸入体內。 接下来呢,该拿付临星怎么办? 弦心石痛苦地敲著眉心,上周那小子没来,加上最近要忙的东西太多,她就把周末他有可能刷新在家里这件事给忘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提前通知,用脚趾想也知道这娘俩肯定是互相以为对方说过了,以前就经常这样。而且这本来就是付临星的家,他要回来天经地义,要怪只能怪她自己疏忽。 他一定以为自己爹找小三了,今日一见更是加深了印象。 小兔崽子处理得还挺不卑不亢,可惜高情商用错地方了呀…… 弦心石心烦意乱地踱了几步,决定还是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以免儿子突然打过来。 要从窗口飞出去,找个隱蔽处解除变身,假装自己刚才不在家刚从外面回来吗? 然后就说弦心石是擅自闯入家里的,自己事先並不知情…… 关於弦心石与付兰的关係,她早在发现画被付临星偷去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套说辞,用来解释眼下这情形也说得过去。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这並非良策。 付临星本来就对弦心石怀有一定敌意,加上之前自己再度现身弄得满城风雨,他很担心自家被这个大罪犯连累。 如果不把自己今天出现在家里这事解释圆满,他还会继续追究下去的,而且很可能要告诉何月,到时候拦都拦不住。 更何况,这时候再让她以本体去面对小付,用付兰的身份对他说出那一大堆谎言,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她寧愿躲在弦心石的面具背后,这样更自在些。 而且利用小付对弦心石的不熟悉,可能还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弦心石满怀决心地用力点点头,为自己打气,然后轻轻挑动手指,隔空解开了门锁。 付临星脑子有点乱,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还是不太冷静得下来。他克制住打手机给付兰的衝动,害怕他真的就在家里,只不过当时在房间自己没看见,害怕他接起手机语无伦次,自己眼睁睁看著他形象崩塌…… 可他不在家又能在哪里呢?难不成还是那个魔法少女擅闯民宅吗? 他们两个一定早有交情,之前撕画的时候付临星就察觉到自己爹和弦心石关係不一般。 是因为魔务局加强了城防巡逻,她来不及出城,过来找老付帮她偷溜出去?看起来不像,以她在视频里表现出的速度,只要她想走,魔务局反应再快也拦不住。 直到今天她还留在城里,应该是有事要办。 还是需要跟老付商量的事…… 他们最好是在谈事! 付临星没怎么看清她当时在做什么,地上好像有些没见过的东西,但他只记得弦心石那散乱的长髮和失神的双眼…… 他极力驱赶不断钻入大脑的糟糕画面,脸微微发烫,真希望自己没看过那些漫画。 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好好穿著衣服呢……付临星安慰自己。 走到楼下,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迈著沉重的步子再次踏上楼梯。如果弦心石还在,就向她问清楚,如果她走了,就拿不要脸的老付开刀。 就这么办。 第32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2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打开门,付临星往里看了一眼,赶紧闪进家里关上门,生怕她再反悔,也生怕外人看见。 弦心石端坐在餐桌边,见他进来,起身向他行了个提裙屈膝礼:“你好,付临星。” “你、您好,弦心石……您认识我?” 付临星紧张地说了句废话,她都认识付兰,当然也知道他了。 主要是她突然行礼让他很慌,虽说不是什么大礼,但也还挺少见的,他只在欧洲宫廷剧里见过这种屈膝礼。 这让魔法少女那与生俱来的不真实感更强烈了,不过相比她本人的形象却是毫无违和。 这是付临星生平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名魔法少女。 她的长髮熠熠生辉,手臂上的轻纱縹緲如梦,点缀在衣物上的金饰和宝石仿佛银河中的繁星,淡紫色的双瞳深深注视著他,整个人像圣灵一般耀眼,令他不敢直视。 直到弦心石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才摆脱那种恍惚的状態,两人相继落座。 “常听你父亲说起你。”她给付临星倒了杯茶。 杯中飘散著奇异的香味,不似任何一种植物,像是来自遥远的梦境。但付临星记得家里从来不备茶叶,老付甚至有点討厌喝茶。 於是他警惕的没有碰。 弦心石並不在意,手握茶匙轻轻搅拌:“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我与付兰有过承诺,不会打扰他的家人,可惜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为此我有义务对情况进行充分说明。 “今天只是过来取一些寄存物,没有任何恶意,並且保证不会让魔务局找你们的麻烦。” 付临星依然呆呆地看著她,直到她微微皱眉,才醒悟过来这样很不礼貌。 他消化了一下刚才的信息,茫然点点头。 接著往臥室方向探头看了看,意外地问:“我爸不在家?” 刚才在楼下转悠时,付临星倒是忍不住一直偷偷观察,確实没发现老付从楼梯偷跑下来。而现在门口没有付兰的鞋,家里也没看见其他痕跡。 除非他躲在衣柜里…… 付临星止住念头,他可不愿面对那场景,太尷尬了。 “不在。我本打算在这等到他下班的,现在看来不太方便。”弦心石放下茶匙,“他没说过你会来。” “呃……”付临星一下把付兰拋到脑后,小心地问,“您该不会是来取那幅画的吧?” “不是。” “哦哦,那就好……不对,我是说——” “它被你撕了。”弦心石平静地说,“我知道,无所谓,只是一幅画而已。” “那……我能问一下它为什么会在我爸手里吗?” 弦心石大方承认道:“也是我的寄存品之一,你的父亲替我保管它们。那画像是一个朋友为我画的,算是她的遗物。” “啊!那我岂不是……”付临星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当时的行为如此恶劣,“对不起……” “没关係,你父亲对我解释过。如果那位朋友知道画被处理的原因,她也会同意的。反正她画了一大堆。”弦心石满意地观赏他內疚的脸。 付临星沉默了一阵,又问:“那个……您很早以前就认识我父亲吗?” “是的,在你出生之前我们就认识。” “比他认识我妈还早?” “不太清楚,我从不过问他的感情生活。”弦心石低头喝了口茶。 付临星鼓起勇气问:“所以您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係?” “怎么说呢……我和你父亲仅仅是年轻时认识而已,有很多年没联繫了。” 付临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但他却为您保管了那么多年寄存物?” “因为我信得过他。”弦心石又喝了口茶,“我们算是朋友,只不过不是那种会时常联繫的朋友。” 朋友? 付临星低头看向自己茶杯里的花瓣,弦心石怎么看老付他不知道,但老付能守著这个秘密这么多年,恐怕可不仅仅是把她当朋友而已。 话题打开后,付临星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感觉眼前的魔法少女也没想像中那么可怕。 他又问弦心石:“我妈知道您的存在吗?” “应该不知道。魔务局掌权后,向外透露与我的关係对付兰百害而无一利,他不会冒这个险。”弦心石翘起腿,用手背斜撑著自己的脑袋,靠在椅子扶手上,“不过有没有跟妻子说,是付兰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关心。” 也就是说,她真的没主动介入到老付跟老何的婚姻中? 不,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谁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再说她没主动,不代表她没责任…… “问完了吗?我可不能在这待太长时间,你也不想魔警把你家翻个底朝天吧?”弦心石一副她才是这家主人的样子,给自己下了逐客令。 付临星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那么弦心石小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告诉我,身为一名魔法少女,你为什么在明知会给普通人带来麻烦的情况下,还要与我父亲保持来往吗?就算是他自愿为你保管物品,你也应该清楚这有多危险。 “如果你们真是朋友,你为什么还要让他陷入危险当中?” 弦心石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但现在波及的已经不止你们两人了。因为心里藏著你的事,老付这么多年显然一直都无法释怀。而有这么大一个秘密横在中间,无论如何都会影响他与家人的关係。” 想起付兰那总是挥之不去的忧虑,即使开心也只会保持一瞬的、带著悲凉底色的笑容,想起何月偶尔溢满失落和孤寂的脸…… 关於那个困扰许久的问题,付临星似乎终於找到了答案。 “你在暗示,他婚姻的不幸也要怪罪到我头上?” 弦心石抬起淡紫色的双眼,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付临星一阵心悸,但还是握紧了拳头,硬撑著继续说:“我只想確认这是否与你有关,老付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 弦心石紧紧捏住茶杯的把手,付临星都能听到它的碎裂声。 在他惊异的注视下,一些细小的陶瓷碎片飘浮到空中,在他们之间飞舞。 “喜欢我?”弦心石气极反笑,“那他妈关我屁事?” 冷汗划过付临星的脸颊,很痒,但他不敢动:“如……如果这是真的,你就该早点拒绝他,而不是……吊著他。” “真你妈离谱!” 弦心石重重地放下茶杯,瞪著付临星,把他瞪得脖子一缩。 “你知道我气什么吗? “我气的不是被你做出这种誹谤,而是气你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像个老公出轨却跑去骂小三的傻逼女人! “你爹就教出你这种逆天儿子?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第33章 你为什么穿我爸的衣服?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3章 你为什么穿我爸的衣服? 少女的话音在客厅里迴响,震得付临星脑袋嗡嗡的。 弦心石气得站起来破口大骂,被她俯视的付临星也不自觉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你为什么说话带有攻击性的呀……”他囁嚅道。 看他这怂样,弦心石眼皮跳了跳,更火了。 她正要继续开骂,就听见他的手机及时响了起来。 付临星害怕地观察她反应,见她扭过头去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才小心地拿出手机。低头一看,竟是付兰打来的,付临星咽了口口水,按下接通键。 “情况她已经告诉我了,你们现在都在家?”手机那头的付兰问道,声音异常平静。 付临星说:“对、对的。” “她没打你吧?” “啊?这个,她……没有,没有……” “那行你先什么都不要做,別惹她,她想做什么都隨她去。我很快就到家。” “哦哦,好,那我要不要——”对面掛断了,付临星对著手机屏幕嘆了口气。看来老付对这魔法少女的暴脾气还挺了解的。 话说回来,刚才她往下瞪人那眼神也太可怕了…… 不知道她真动起手来自己会不会死?虽说魔务局一直宣传她们不能直接对普通人使用魔法,但看之前网球包拽人那一手,用包带勒死他或者扔到楼下应该都不是难事…… 弦心石却懒得理会胡思乱想的小付,见他一掛断手机就立刻走进臥室,从衣柜里拿了件连帽开衫穿到身上,又再披了件长风衣,遮住那身过分显眼的白裙。 在外面偷看的付临星这才发觉,作为一名魔法少女她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那么长的男款风衣都穿得上。 他远远地蹭到门外,看她把长发艰难地塞进帽子里,试探著问:“您在干嘛?” “走了,衣服会还的。”她低头看向轻飘飘的裙摆,双手拉住宽大的风衣裹紧自己,“希望永远別再见到你。” “啊?您不等我爸回来了?” 弦心石撇了下嘴,拉低兜帽走出臥室。 付临星赶紧躲开,目送她甩上家门离去。 这时他忽然回过味来,意识到弦心石穿的可是付兰的衣服!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她到底来过这个家几次啊,怎么一下就从衣柜里找到自己想要的衣服了! 不行,不能老往这方面想。她骂得对,老这么想格局也太小了,太齷齪了…… 穿著长风衣的弦心石快步走出小区,趁天色渐暗,找到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解除了变身。 变回本体的付兰脱下风衣和连帽衫搭在手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新消息。 “怎么样?我就说总有一天会用上吧?之前还死活不同意做你的人偶,还好没听你的。” 他只发了句“谢谢帮忙”,就刪掉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话是这么说,人偶的確帮了大忙。没错,刚才那通电话是人偶打来的,至於偽造来电显示这种小手段,对於黑珊瑚根本不值一提。 可一想到现在有个自己的人偶留在黑珊瑚身边,付兰就感到一阵恶寒。 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偏离正轨,变身状態下的他还是没能控制住怒火,没能好好按原计划把事情说清楚。不过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次情绪失控…… 而且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付临星这小子的思路,確实太欠骂了! 算了算时间,他走回小区,路上回顾了一下整个过程。只要儿子不检查他手机的拨出记录,应该就没什么破绽。 走进家门,正在仔细研究茶杯的付临星从桌边起身:“爸,你回来了?弦……阿姨已经走了。” 付兰点头,举起手里的衣服向他示意。 “原来你们在楼下见过了啊。”付临星挠头道。 两人一阵沉默。 付临星咳了几下:“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 “对不起,只是关於她的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应该清楚其中的危险性。” 付兰把衣服搭在椅背上,拉过椅子坐下来,付临星也坐了回去。 “別告诉你妈。”付兰认真地说,“不是感情方面的问题,我没有背叛她,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我倒是能理解,不过老何肯定不允许你把秘密藏这么久。而且这秘密还……” “所以说別告诉她。算我请你帮个忙。”付兰叠著手指,看起来很不安,“能做到吗?” “不会说的,不会说的。”付临星保证道。 难得看见爹这么放低姿態恳求自己,一种分享秘密的战友情油然而生。 “现在能说说你俩怎么回事了吗?” 付兰扶了下额:“还敢问?那女人有多暴力你还没领教够?对了,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没跟你说?” “唉,其实刚才面都没见,她直接走了,只告诉我放衣服的地方。” 付临星只能红著脸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倒是没有隱瞒。只不过付兰感觉在某些方面他有些夸大其词。 变身后的自己真有那么可怕? “她骂得还挺对的。”他报復性地评价道,“能忍住没杀你都算她克制了。” “这么轻描淡写地谈论我的死?我可真是你亲儿子啊。” “就是这么一形容而已,又不可能真杀。她人是衝动易怒了点,但还不至於伤害普通人。不管魔务局怎么宣传,魔法少女的原则是不会变的。而且別说她,无端被扣上出轨这种罪名,我也不是滋味。” 付临星发出委屈的哀嚎:“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都会往出轨上想啊!” “那现在呢?见过她本人之后还这么想吗?” 付临星一愣,接著陷入沉思,表情数次变换,逐渐明白过来:“我信了,老付。你不可能喜欢上那种疯女人,更不可能跟她偷情的,简直是嫌命长。” 虽然部分用词令付兰不满,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一定是被她胁迫了!”付临星义愤填膺地说,“是她逼你替她做事的,对不对?” 付兰汗顏:“那倒不至於……” 付临星一脸同情地说:“那肯定也是你年轻时交友不慎,等发觉情况不对时已经脱不开身了。” 接著又突然兴奋起来:“不过老付,你是不是什么地下组织的成员啊?暗中帮魔法少女做事,扭转她们被魔务局抹黑的形象,类似抵抗军那种?劲啊!” 以付兰对他的了解,已经猜到儿子会脑补出怎样一套阴谋论剧情了。 他嘆了口气:“你就別瞎猜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认识得早,又不至於交往过密容易被魔务局查出关係,適合当一个保管员而已。” “没有地下反抗运动?” “没有。” “就只是帮她当仓管?” “对。” 话说到这份上了,付临星对自己那套脑补还是不死心:“你跟著魔法少女混,就算当仓管也总该会点魔法吧?” “我要是会魔法,早被你小寒阿姨抓走了。” 付临星难掩失望,还是无法接受有此奇遇的老爹身份竟如此平平无奇。他皱著眉,也不知道在苦苦思索些什么。 “好了,关於这方面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也別再打听了,別让大家难办。”付兰严肃道。 付临星乖巧地点点头,做了个缝住嘴的手势。 付兰靠到椅背上,抱起双臂:“不过你对魔法少女的看法倒是让我挺意外,你觉得魔务局抹黑了她们的形象?”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吧。虽然官方总是做那样的宣传,以前的事故也不假,但感觉她们其实没犯什么大错,跟消灭魔兽的贡献比起来就更是……总觉得魔务局是为了抬高自己才那么乾的。” 付兰眯起眼:“即使见过弦心石之后,你也还是这么认为?” 付临星犹豫了,看得付兰心下微微一沉,面上依然得佯装无事。 付临星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付兰哪会不懂他的意思:“不用顾忌,有话直说。別一副我会护著她的样子,这反而让我生气。” 付临星这才放鬆了一些:“怎么说呢……她的確和通常印象中的魔法少女差得有点远,像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著,明明那么好看却满口粗鄙之语…… “但我感觉她其实本性不坏?” 付兰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付兰报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现在就连儿童动画都知道给反派加点人性闪光。” 付临星纠正道:“好的重问。以你的立场,拋开弦心石的社会危害性和大眾意义上的道德標准,仅討论她对於我们这个家庭的利害关係,你个人认为她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果然他並不关心魔法少女的那些宏大命题,终究还是要绕回这里。 付兰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是坏人,但她与离婚无关。” 从他脸上的表情,付临星看出这个答案是认真的。 “行了,我已经给出正面回答,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討论这个问题。”付兰有些疲惫地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清楚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儘管痛苦,有时也必须做出一些选择。” 付临星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还没问你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呢。你妈又出差?”付兰故作轻鬆地转移话题。 “是啊,老样子。唉,老何也真是,都这时候了还往外跑。” “哪时候了?” 付临星顿觉失言,接著又生出几分不满,怎么搞得好像他错了一样。 他反过来责问付兰:“哪时候?离婚的时候啊!后天你们不会真就要去民政局了吧?” 付兰脸上显出几分烦躁:“不是刚刚才解释过吗,你这都没听懂?” “我听懂了,你们离婚和那个魔法少女没关係,我也相信这是真的。既然和她没关係,只是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就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付兰长久地注视著他,突然苦笑了一下,垂下头:“你以为和她扯上关係才是这事最大的阻力?呵呵,你错了,小付……正是因为不存在任何外部因素,我和你妈妈才註定要离婚。” “为什么?”付临星不依不饶地问。 “之前告诉你的时候,你不是没意见吗?怎么这几天经歷了弦心石这个意外,突然又反悔了?”付兰压抑住情绪,好言相劝,“冷静下来想想,让你不甘心的只是一个想像中的阻碍,是你误以为排除掉它就能挽救这段婚姻。 “而事实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我们的婚姻也根本不需要你拯救。 “有时候,离婚不是一件坏事。” 付临星坚持道:“我知道没法改变你俩的决定,我只想知道原因。” 付兰盯著茶杯柄的裂纹,最后说:“因为我已经没法假装下去了,而你妈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付临星不解地看著他:“假装什么?” “一切。”付兰说,“就比如,我从来就没觉得和你一起打游戏开心过。” 他望著冰冷茶水中付临星的倒影,为自己的残忍而惶恐。 胸中並未泛上熟悉的酸楚感,他並不伤心,甚至有一丝解脱,但他最害怕的恰恰是这种缺失。 他拍了拍付临星的肩,丟下目瞪口呆的儿子回到书房。 夜幕才刚刚降临,他就把这整个夜晚毁了。 …… …… 指挥大厅內,李小寒和莉莉站在地图前看著修正后的定位结果。 在发现了那个埋尸点后,专案组又分批派出了几次猎犬,沿著魔力痕跡寻找弦心石的行动路线,最终发现了一处可疑地点。 不仅弦心石的魔力残留指向该处,对球兽的魔力追踪结果也与之重合。並且从残留浓度和消散速度推断,被带走的都是活物。 也就是说,弦心石在那场残杀过后又活捉了一些球兽。 “她要活的干什么?”李小寒皱眉问,“难道说杀得不够过癮,再弄一批活的回去继续虐?” 莉莉摇摇头:“她虽然清除魔兽时下手比较重,却並没有虐待活物的习惯。” “那是带回去繁殖,好让自己隨时有发泄对象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莉莉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如此一来,她的状態更令人担忧了。” 闻言,小寒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开始逐渐明白龙雨书为什么会对搁浅者有那样的评价。和其他魔法少女比起来,这些搁浅者似乎精神问题更严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常態。 没想到弦心石有著如此强烈的杀戮欲望。 据莉莉回忆,她在消声匿跡之前就对屠杀魔兽有种病態般的痴迷,还曾多次在杀光一座城市的魔兽之后继续插手別的辖区,为此免不了和其他魔法少女发生衝突。莉莉正是这样与她认识的。 对於弦心石如何能压抑这种欲望长达20年,莉莉也表示不解。 不过从目前观察到的跡象看,一旦弦心石復出,她这嗜杀的毛病恐怕短时间內很难克服。 如果可杀的魔兽都被杀光了,会发生什么事? 李小寒不敢细想。 她看向地图上被標註出的那间车库,叫来一名下属:“准备召开行动部署会议,我们需要儘快確认该地点情况。” 第34章 早餐侠-起源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4章 早餐侠-起源 早上七点半,付临星憋不住尿从床上爬起来。 早在出房间前半小时,他就听到厨房的动静了。洗漱完,他拖著迟疑的步子走向客厅,看见付兰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付兰瞥了他一眼:“早上好。”接著继续煎蛋。 他语气淡漠,付临星却打了个激灵。 对儿子说早安问候这么刻意的事付兰总共做过几次? 而且付临星知道自己老爸有多討厌吃早餐,儘管大家一起吃了十几年的早餐,还是能看到付兰偶尔流露的厌烦,好像吃那一口早餐能耽误他拯救世界似的。 此外,他通常只买现成的早餐,几乎不可能亲自去做。 因为他觉得早餐这种必须提前起床准备,耗时费力,做出来却几口就吃没了的东西不值得辛苦自己,就该买別人做好的。 现在他却在亲自做早餐……在早上七点半! 付临星流汗了。他知道付兰是在表达歉意,这傢伙也確实该道歉,可他自己都还没从昨晚的复杂心情中缓过来。 他好想回房间,然而回去也很煎熬。 他们家是开放式厨房,导致两人都无法躲开对方,不过香气也因此飘到了付临星鼻子底下。他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 付兰端著盘子隨后落座。 他做了吞拿鱼三明治,馅料除吞拿鱼外还配有黄瓜、玉米、芝士和煎蛋。桌上早就放了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热牛奶,照例只有一杯,是给付临星的,他自己不喝。 面对这份以他的標准而言堪称豪华的早餐,付临星的態度依旧没有缓和。 付兰盯著三明治里的黄瓜,昨晚摊牌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不仅是付临星,就连他自己在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去整理心情。 往往就因此错过了道歉的最佳时机。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每次跟何月闹彆扭,他总是难以开口道歉。有时他觉得错不全在自己,有时他认为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 然而逃避可耻又没用,何月比他更硬气。如果他不开口,两人就能一直僵持下去,直到他被不安压垮,迟来的道歉往往效果也打了折扣。 为此何月和他有过约定,任何冷战都不能拖到第二天。 她能严格遵守这条规则,每次错在她的时候她就会先做出让步。付兰经过一段时间努力也做到了,但对象换成付临星后,情况又有些不同,儘管这次错全在自己…… 他在心里默数五下,准备数完逼迫自己开口。 在那之前,付临星却用下巴指著早餐,尖锐地问:“这也是假装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付兰没有迟疑太久:“对。” 付临星有些哭笑不得:“这下你倒是懒得装了。” “这正是我想向你解释的。”相比道歉,辩解显然是付兰更为擅长的领域,他很快平静下来,“很多时候我假装做一些事,是因为我不太清楚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於是只好模仿正常人在类似情形下的处理方式。 “这並不代表我在欺骗你们,敷衍你们。昨晚看你受的衝击有点大,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 他能如此大言不惭,属实是令付临星没想到。 短暂的茫然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狡辩的愤怒。 付临星一下想起了他过往的种种表现,如果一切都不是出於付兰的本心,只是某种遵循和模仿,自己岂不就是个对聊天机器人付出真情实感的小丑? 所有他感受到的幸福,都是假的…… “这和欺骗有区別吗?”他质问付兰,“用做早餐的方式道歉,估计只是因为你看到电影里是这样演的对吧? “你心里毫无歉意,你想的只是息事寧人。” 他看向付兰的眼神,就跟何月一模一样。 付兰像被刺痛一般移开目光:“我不知道正確的歉意是什么感觉,无法確定我感受到的是否和其他人一样,因此也无法確认我的做法是否会让对方失望。学著现成的例子去做的话,至少能让別人好受一些。” 付临星简直要被他的不可理喻气晕:“为什么要在意这个?感受这东西难道还有標准答案,需要和別人去比,去分对错的吗?你遵从內心去做就好了。” 何其相似的话语。幸好,他还是更像妈妈,而不是像我,付兰欣慰地想到。 “我不能,小付。”他嘆息道,“每次我按直觉行动,几乎总是没有好结果。如果不想伤害我在乎的人,我就只能抄答案。 “这就是离婚的真相,你一定很后悔听到它吧? “我时常想,是不是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会更好。毕竟即使离婚,我和你妈妈依然能保证像从前一样待你。 “可继续隱瞒下去,又与我们对你的教育相悖,作为父母同样是失职的。” 他顿了顿,终於说出拖了一晚的那句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做出决定的。我一直侥倖以为自己能改变,可惜最后也没有。” 付临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肚子的咕咕声打断。 付兰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先吃早餐吧。” 付临星倒是没继续赌气,也把早餐塞进嘴里,就像昨晚他一言不发却也晚饭照吃。三明治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吃你做的早餐不等於接受你的道歉,一码归一码。”他立即做出不等式发言。 借著吃早餐的间隙,付临星稍微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一会儿。 老实说,情况没有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至少付兰还肯与他平等交流。而且儘管真相让一切都变质了,他从小到大所受的照顾却不是假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问:“老付,你这算抑鬱症吗?” “去医院测过,不是,虽然有一定程度的抑鬱倾向。作为副產物我认为也是罪有应得。” “那你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付兰摇头:“都是浪费钱,出的矫正方案一点用都没有,而我的问题不是付钱和他们聊天就能解决的。” 他知道付临星想说什么,提前堵住了他的嘴:“事实很残酷,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某天我这毛病能治好,我和你妈妈也回不到从前了。昨晚你已经体会过识破我的真面目后,还要跟我一起生活有多痛苦了吧? “这样的夜晚,老何她经歷过的何止一个……” 付临星一时无语。 第35章 马的,跟你们爆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5章 马的,跟你们爆了! 付兰收掉盘子,默默走到厨房清洗。 何月一定会生气的,她坚决不让付临星知道他父亲的人格缺陷,他还太小了。 付兰也不愿影响儿子尚未完善的三观,但权衡之下,牺牲掉这一部分,远比让他知道其他秘密要好得多。 何月和付临星,他们在付兰心中固然有著最为重要的地位。 可他自知以世人的標准,他对他们所怀的情感根本不能称之为爱。正如付临星所说,此刻他想的只是让儿子平復心情。 只有一切恢復平稳的常態,他才能驱逐心中的不安。 这的確不能算是正常的歉意,恐怕无论以多低的標准衡量,他的所为都只是在息事寧人。 更何况今天这个日子,他真正掛念的是仓库里即將孵化的球兽。 付兰一早就给施寧语发去过消息,说自己有事可能晚点才到。至於多晚,他也不確定,原计划疏於考虑付临星会来过夜,更没考虑过会被他撞见变身的自己…… 在思考该用什么藉口支走儿子的同时,付兰还得边洗碗,边耐著性子回答他的提问。 “所以你之前每次和我打游戏都並不情愿?”付临星问。 “不,我愿意陪你玩游戏,因为那样能让你开心,包括离婚后我也愿意陪你。但是我確实无法从中获得快乐。”事实上,所有事都一样,付兰自嘲地想到,反正快乐不是必需品,“我认为这不算什么,作为父母愿不愿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负起责任做好份內的事。” 付临星的表情,就好像听他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 “不愿意还强迫自己去做,你是当爹还是上班啊!这么勉强的话当初干嘛还要生我?” 不是每个父母都能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每个爱孩子的父母都能每时每刻保持同样多的爱。这样的事实,付兰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我承认偶尔是会有些勉强。”他说,“不过这对於我並不是一种痛苦,只是我没法以正常的方式去面对。 “很抱歉我没有成为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好父亲,但我一直在努力当一个合格的、能把你健康养大的父亲。” 付临星再一次沉默了。 他知道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决心,早慧的他已能观察到许多这个年纪察觉不到的东西。他知道身边多的是不合格的父母,多的是活在欺骗中,甚至乾脆被不管不顾的同龄人。 可是老付这种毫无感情却又细致体贴的养育,真的合理吗…… “我等下要出门办事。”付兰擦乾手,拿过橱柜上的手机瞥了眼,有一条施寧语的消息,暂时没机会看。 他抬头看向付临星:“你继续在这待著,还是回新家?” 付临星反问他:“办什么事?” “临时加班。”付兰搬出提前编好的谎话。 没想到付临星立刻说:“那我也去。” 付兰呼吸一窒:“你去做什么?你早就过了能被带著上班的年纪。” “我去图书馆看书又不碍著你。” 很有道理,但是不行。 付兰听到手机一震,接著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又是一震。 他迅速拿起倒扣的手机划开看了眼消息,又收回口袋。“不是去图书馆。”他只能继续瞎编,“是去市场取一批替换用的硬体,那边在催了。” 手机再次震动。 “那我也跟著去,反正没事干。” 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起来,付兰看到儿子眉头一皱,赶紧暗中掛断来电,接著凭感觉切到静音模式,也不知道切成功了没。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施寧语发来的信息。 “好像出问题了。”——这是第一条。 “真出问题了!该怎么处理,你看这”——这是第二条。 还有几条他没看清,估计是发了现场照片,加上催他回復,因为很快她就打来了电话。 “你跟著?我都……我都虚偽成这样了还不够让你討厌?”付兰有些急了。 付临星认真回答:“是够討厌的,但问题不是出在虚偽上。我忽然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你这个爹,才能弄清以后该如何与你相处。” 付兰揉著眉心:“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我……” 话没说完,手机又震起来,看来刚才没切成功。 “你先接电话吧。还是说……”付临星顿时恍然大悟,“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付兰狠心再次掛掉施寧语的来电:“骚扰电话。” 付临星露出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表情:“老付,如果是她的事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啊,我迴避就是了。你要是还遮遮掩掩的反而……” 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付临星的。他掏出手机,对著屏幕犹豫。 付兰顺手把手机实实在在地调成静音,对儿子说:“怎么不接?” 付临星看看他,又看看手机,最终接起来:“喂,妈?” “小星,帮我个忙。你现在儘快回家开我电脑,把几个文件发给客户,我忘转存笔记本了。” “哦,行……吧……”他很不情愿地答应著。 “別磨磨唧唧的,真的急用,快去快去!bye!” 付兰露出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表情:“要帮你叫个车吗?” “不用。”付临星略带恼怒地咬牙道,他三两下收拾好东西,背起包小跑到门边,又回头说,“待会儿我还来,別想躲著,老付!” 门砰地一声关上,付兰急忙看向自己的手机,点开施寧语发来的照片。 画面中央,一只孵化中的球兽膨胀到几乎是原体积的两倍大,並且发出不寻常的红光。 他赶紧打回去,铃没响够一声就被接通了。 “捏妈的死哪去了这时候还掛我电话!”对面的少女气急败坏地骂道,“这状態正常吗?看著怎么像要炸啊!” 还能骂就说明人没事,付兰心下稍安:“確实是自爆前兆。你难道还在旁边?” “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把它冰封了,好像能压制住。艹了,真是要炸?我可不能直接跑啊,边上还有四条狗挪又不敢挪急死我了!还想著再联繫不上你就直接做个冰盒罩著提前杀了算了。” “冰得好……”付兰鬆了口气,没想到歪打正著给她猜中了,“你的第一反应是对的,给它降温能延缓自爆。” “什么!只是延迟?延迟多久?” “不確定,不过至少有个十几分钟吧。” “妈的那你快过来处理,回头再算帐!” 掛掉电话,付兰立刻叫了个车,往家属院赶去。 第36章 发条人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6章 发条人偶 目標车库数百米范围內,多组便衣已完成部署。 附近几座建筑物间拉满了隱形的魔法陷阱,防止抓捕对象使用飞行能力逃脱。 这些楼里还设置了多处狙击位,隨时可用破魔狙击步枪执行交叉打击。 李小寒正藏身於其中一栋楼中,用望远镜观察著车库动向。 他们已確认车库內存在魔兽的魔力反应,弦心石最后的魔力痕跡仅消失於10米之外,基本可以確定这就是她弄的球兽养殖点。 车库內部的具体情况尚未探明,为避免打草惊蛇,魔务局只在附近布控,没有直接闯入。 捣毁窝点意义不大,如果可能,他们更希望当场抓获弦心石。 小寒本想让痕跡鑑定科的同事使用魔法进一步探查,但莉莉警告她,魔法少女仅靠本能就可以察觉到洞察类魔法。並且前一晚车库內出现过疑似反製法阵的魔力反应,他们最好还是继续等待目標现身。 如今,接近36小时的盯守终於有了收穫。 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一经出现,藏在附近的魔警们就瞬间警觉起来。 “各单位注意,有疑似目標正在接近车库。”小寒在对讲机里通知,望远镜跟上那个穿风衣的人。 从身材和体態上判断,应该是一名女性。她戴著口罩和墨镜,头髮像是塞在帽子里遮住了。 那人边走边四下观察,行跡可疑。在附近徘徊几次之后,她终究还是进了车库。 魔警们依旧按兵不动,只是小心收缩了包围圈。 “会是弦心石的本体吗?”李小寒向位於另一栋楼的龙雨书问道,“探测仪没反应,体型也略有差別,看样子没变身。 “如果是本体,最好现在就动手,不然变身后不好对付。” 龙雨书看了一眼身边不再微笑的莉莉,回道:“再等等。” 李小寒不由得紧张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临战的兴奋。 微热的血液衝撞著她的指尖,手指从牌盒上轻轻滑过。她明白仅凭自己不可能是弦心石的对手,但亲手使用遗物兵器的机会可不多。 红心女王的亲卫队,曾与断头台同属一个主人。 不过这副牌是残缺的…… 她重新按住左耳的对讲机,通知更外层的增援做好准备。同时小心地抽出纸牌,在地上开始拼搭。 街角的咖啡厅里,一名正装女子看著眼前开过的厢型车。儘管没有標誌物,她还是认了出来。她沉吟片刻,按下手机。 “巫弥理,什么事?” “你在出货吗?” “没有,怎么了?有情况?” 弥理望著转过路口的魔务局车辆,轻轻蹙眉:“不,没什么。” “……行吧,多谢关心,有点忙先掛了。” 施寧语放下手机,很是不满地看向门口。 刚进门的付兰正从容脱掉墨镜和帽子。 施寧语骂道:“什么大明星,还有时间搞完这些才出门!” 付兰没说什么,上前查看球兽的状態。 封在冰块中的球兽没刚才那么红了,依然胀得可怕。它膨胀到接近透明,被撑薄的皮下都能看见內臟和另一只球兽的影子。 “我怕出意外昨晚提前住在了这边,一大早突然醒了,感觉不太对就下来看,没想到还真给整出了意外。”施寧语说,“它怎么会自爆?” “不清楚。” “那有办法解决吗?” “我在想。”付兰摸著寒气四溢的冰块,努力回忆用得上的经验。 然而u盘里没有记录过球兽自爆的处理方法,他只能靠自己…… 这时,冰块突然发出破裂声。 逐渐融化的內部与仍未融化的外部冰层发生了衝突,禁制很快鬆动了。球兽继续膨胀起来,努力挤开冰块的裂痕。 施寧语脸一下白了:“快扔隔壁去!我给墙上个魔法盾估计能撑住,这边太窄了!” 见付兰没动,她急得跺脚:“一只球狗而已,这都要保住你是有多抠啊!” 付兰却忽然转过头:“你会不会催眠魔法?” “我、我不熟!就会几个简单的幻术,催眠没怎么实际用过!” “不熟没关係,能用就行。对它用催眠术,让它以为肚子里那个是单摆上的球。”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我真不熟就练过几次,你知道该用什么魔法就直接放啊!” “我不会,你放。” “真是艹了……”施寧语骂骂咧咧地做出施法动作,努力背诵咒语。 …… …… “报告,检测到强烈魔力反应!” 来了吗?李小寒点开对讲机:“按原计划,一队二队先上。激活盾牌附魔,展开幻象阵型。” 魔警们手里的防暴盾亮起符文,镀上一层半透明护盾。 同时每个人都分散出多重幻象,將真身隱藏在其中。这不仅能混淆敌人判断,还能一定程度上限制魔法少女的攻击范围。 因为魔法少女不能伤害人类。 哪怕仅仅是幻象,也足以扰乱她们的心智,使打到附近的魔法失效。 但对於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这一招不一定管用…… 楼顶天台,莉莉和龙雨书对视著,一反常態的有些强硬:“处长,请允许我出战。” “不行。” “他们肯定不是她的对手。”莉莉担忧地说,“如果不让我出战,为什么您还不使用断头台?只是打上印记而不斩首的话,或许——” “我自有判断。” “您还不明白弦心石的实力吗……您要让他们去送死吗?” 龙雨书微眯起眼:“弦心石还没有过杀人记录,你又如何能咬定他们会死?” “20年了,谁也不能保证她的精神状態是否还稳定。仅仅是存在牺牲的可能性,就让我无法接受。”莉莉激动地拉下项圈,露出脖子上的血痕,“我都已经立下誓言,您隨时可以处死我,这还不够吗?” 龙雨书冷漠地摇摇头。 “处长!”莉莉叫道,瞳底弥染出隱隱的癲狂。 “不到必要时刻你不能出手。”龙雨书深深地看著她,“没有一个搁浅者是正常的,你也不例外。 “你这个和平主义疯子。” 车库外,一队警员围成半圆,附魔盾牌对准门口。其他人则拿出了制式魔法兵器。 “无关人员確认疏散完毕,突击队已就位,隨时待命!” “已做好破门准备。” 李小寒把牌盒紧握在手里:“行动开始。” 门边的魔警竖起手指倒数三下,队友使用破门器砸开木门,剩下的人即刻跟进。 然而门打开的一刻,附近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竟纷纷扔掉武器单膝跪下,整齐地排成两列。 仿佛在恭迎即將露面的王。 李小寒心下一沉,立刻喝止附近试图增援的同事。 她看向身边的观察员,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狙击手无法命中。 她不知道没有视野能不能生效,但还是抽出一把牌向窗外撒下:“卫兵,逮捕她!” 梅花和方片的扑克牌士兵在空中幻化,陆续落到车库门口。 几个魔警突然起身,捡起武器朝它们射击,显然是中了心控魔法。 扑克牌士兵侧过身,光束从它们薄薄的身体边划过,没有击中。 它们本能地举起长斧进行反击,小寒见状急忙集中意念让它们停下。 莉莉居高临下地死盯著车库门:“我们中计了,不是弦心石。” “那是谁?” “一个比她棘手得多的傢伙。请务必让我下去,处长。情况完全失控了。” 龙雨书望著那些双目无神的警员,终於点头。 莉莉向天台外踏出一步,手从眼罩上划出一道緋色流光,落地时已完成变身,黑色的乐福鞋发出轻轻的踏响。 车库的阴影里,那个穿风衣的身影缓缓走出。她摘下墨镜和口罩,甩掉长风衣,露出白银铸造的精致躯壳,华美至极的黑色长裙。 一群球狗布偶围在她脚下蹦蹦跳跳,横贯全身的大嘴固定成柴郡猫般的嘲讽笑容。她轻启薄如蝉翼的水晶眼瞼,蓝宝石雕成的双眼注视著短髮的魔法少女。 “好久不见,莉莉。” “好久不见,黑珊瑚。”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处的单车房內,付兰和施寧语长出一口气,看著面前的两只球狗。 其中一只眼神空洞,对著自己刚吐出来的幼崽蹭来蹭去。那只幼崽则目光呆滯,把自己吊在笼子里左右摇摆。 “生……生下来了,母子平安。”付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禁骂了自己一句:“神经。” 第37章 纸牌城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7章 纸牌城堡 白银与宝石铸造的人偶微微一笑,目光穿过跪地的魔警,穿过莉莉,向上掠过藏身窗后的李小寒,最后轻描淡写地在龙雨书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为抓捕弦心石所做的准备就只有这些?”她做出评价,“这下我有新笑话可以跟她讲了。” 莉莉没有接下她的嘲讽,默默压住脚下扭动的影子。 很显然,这个车库是黑珊瑚的圈套,从一开始她就在等著魔务局上鉤,他们所查到的每条线索都是她故意拋出来的。 不得不说,意识到这个事实让莉莉深受打击。 “没想到你们还能再次合作。”她说,心情有些复杂。 黑珊瑚回敬道:“更没想到,你居然还在帮魔务局做事。” 她的视线停留在莉莉脖子上,又接著用神念说:[如果你是在演的话,可以提前通知一下,我不介意。] 然而莉莉没有用神念回应她。 她们之间的沉默只出现了几秒,龙雨书就警觉地开始皱眉,拄著手杖的左手散发出红光。 [如今的魔法使竟然有偷听的能力了?我可不信。]黑珊瑚不以为然地扬起嘴角,[不过她的直觉確实挺强。 [你不会真的害怕她吧?或者说,他们不会真以为你害怕红心女王——] 莉莉严肃地打断她:“无论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最好都立即停手。” “只是做一些本就该做的事。”黑珊瑚抚摸著一只跳到怀里的球兽布偶,“如果没有魔务局,一切都不会变得如此复杂。 “明明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却要怪到被迫出手的弦心石身上,真够无耻的。” 莉莉语气稍缓:“原来如此。您尽可放心。 “当局对此类情况有相关规定,考虑到过往功绩,你们应该会被免除责罚,得到妥善处理。若你们能配合就再好不过,谁都不想再度出现不必要的衝突。” 黑珊瑚停住手,锋利的指甲抵在不知反抗的布偶眼球上。 “妥善处理? “呵呵,指的是像那些小女孩一样,戴上魔力拘束器终身活在监视下吗? “更何况,你看起来不像是拥有决定权的那个人,你的保证没有意义。” 在她们对峙之际,楼上的李小寒抓紧时间进行著手上的动作。 扑克牌在她身边凌乱的撒了一地,她紧张关注著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声,同时尽力稳住双手,用纸牌迅速搭完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堡。 “完成了吗?莉莉没法再拖了。”龙雨书切入频道问她。 “完成了!”小寒將最后一张牌小心放到纸牌城堡的顶端,开始注入魔力。 “就是现在,莉莉!” 单膝跪地的警员们瞬间没入脚下阴影,连同脚下被撕裂的硬化路面一起,转移到远处的地面上。 阴影在吞噬他们之际,將缠在他们身上的魔力提线也一併切断了。 与此同时,两名魔法少女和附近的扑克牌士兵一起,被一座从天而降的纸牌城堡笼罩。 黑珊瑚看上去没有要逃的打算,放任身边的球兽布偶冲向扑克牌士兵。 “rua!” 扑到半空的布偶张开大嘴,从嘴里冒出远超身体大小的棉絮增生物,像是畸形的巨蛇。 莉莉脸上闪过几分不安,看向黑珊瑚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扑克牌士兵用一板一眼的机械动作挥出长柄战斧,那些棉絮巨蛇被砍中的一瞬间全都化作了脆弱的纸牌,好像它们本就是由纸牌搭成的一样,轻易就坍塌了下去。 战斧的破风之声乾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士兵们很快解决掉布偶,又接著冲向黑珊瑚。 然而在靠近她身边时,它们全都被迫將手中的武器挥向了自己,化作撒落一地的纸牌碎片。 城堡內壁全由纸牌背面构成,缓缓流动的迷幻纹路令人目眩。黑珊瑚的指甲划过墙壁,留下的痕跡转瞬即逝。 纸牌城堡只有薄薄一层,却坚不可摧,这是它作为遗物兵器的特性,即使是她也无可奈何。 她回过头看向莉莉,后者手里多了两把布满雕花的长管左轮。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弦心石,会不会你们之中就必须要死一人?”黑珊瑚迎著枪口问。 莉莉急道:“当然不会!” “是吗?可我看楼顶上那位並不这么想。” 黑珊瑚的后脊片片打开,反手从运转的的齿轮间抽出一柄细剑。 “这跟劝降那些女孩不是一回事,你心里清楚。” 莉莉坚定地说:“但要是能开一个好的先例,或许会成为一切的转机。或许……就是此刻。” 黑珊瑚无奈地摇摇头:“你真该庆幸今天来的是我。” 接著细剑轻指,毫无声息地刺向莉莉! 华美的人偶仿佛没有重量,剎那间便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扬起大堆纸牌。 细剑擦过莉莉的腰间,又骤然变向横斩! 莉莉却並未惊慌,一枪將剑锋打偏,又一枪射向黑珊瑚的眉心。 刻著铭文的子弹突破了一道道丝线,终究还是被分割开。 但分裂的碎片重新凝成更多子弹,射入黑珊瑚身后的阴影,又从別处阴影中钻出,从各个方向再次袭来。 隨著两人的数回交锋,子弹很快密如暴雨。 直到每颗子弹被切成近乎齏粉,它们才彻底化作飘散的光点。而人偶周身的丝线似乎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接连出现空当。 长裙在枪击下炸开一道道口子,齿轮和零件的碎片在空中飞溅。 黑珊瑚扬起残破的嘴角:“没错,就这样尽情用我练习吧。熟悉这种感觉,在你屠戮同胞时才会更得心应手。” 她任由子弹击穿长裙,脸上掛著不变的微笑继续向莉莉挥剑。 猛烈的进攻逼得莉莉无路可退,被迫遁入阴影。 接著她从另一片阴影中现身,咬了咬牙,手中双枪不再留情,以如同机枪一般的频率交替射击。 光焰交错,人偶在骤雨般的弹幕中几近破碎,又一次次用千万根丝线將自身的零件向著原处牵引重组,执拗而从容地刺出细剑。 然而莉莉的武器不需要换弹,將她的攻势尽数化解。密集的火力持续了近一分钟,才终於把黑珊瑚击倒。 纸牌向著四周塌下,附近的警员们犹豫著没有上前。 借著扑克牌士兵降落的李小寒从它细细的手臂上跳下,跑到莉莉身边。 她对著地上那具不成形的残骸愣了愣神,才想起来问莉莉:“死了?” 第38章 你们这是什么家庭啊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8章 你们这是什么家庭啊 莉莉有些丧气地垂著头,凝视著地上的残骸。 “只是个人偶而已,像这样的人偶她有很多。” 听见她的话,小寒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上次討论弦心石的本体身份时,莉莉曾提起过黑珊瑚这个名字。 她是当年与弦心石走得较近的四人之一,或许也可以直接称为同一支魔法少女战队的队友。当时莉莉对黑珊瑚的描述只有“情报人员,不擅长战斗”,提供给魔务厅的资料也是差不多简短。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在说谎。 “为什么隱瞒她的实力?”小寒质问莉莉,“资料库里几乎没有她的信息,你竟然一句都没补充。 “是,我们的確没想到今天要面对的是她而不是弦心石。可作为与弦心石密切相关的人,你同样应该把她的情况如实相告,不能还有所保留。” 小寒回过头,看了看那些刚才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控制住的同事。 “我们差点就牺牲了这么多人!” 莉莉满心愧疚,黯然道:“那是因为……黑珊瑚早就决定隱退了,我尊重她的选择,相信她不会再越界。尤其是在她背叛了战队之后…… “我真的没想到她们还会再度联手。” 怎么越扯越复杂了…… 李小寒一阵头疼,旧日恩怨姑且不论,她更关心这个黑珊瑚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她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傀儡术?”她看著逐渐解体消散的人偶残骸,问出那个最让她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她能直接对我们的警员施法?” 莉莉答道:“大概可以称作人偶魔法吧。” 和魔法使不同,魔法少女的魔法大多无法被以元素系、幻术系这样的类別来简单划分。 她们之间或许能提炼出一部分相似之处,但基本上她们的能力都是各自独有的。 人偶魔法就是这样的专属魔法。 “黑珊瑚的魔法可以赋予任意玩偶活动的能力,也能自行製作人偶,驱使人偶代替自己行动。 “先前追踪到的那些痕跡,都只是附著了相应魔力的玩偶故意留下的,球兽是这样,弦心石也是。刚才出现的则是她为自己造的人偶,我们通常把它叫作替身。” 莉莉注视著地面,人偶的魔力构成部分已经完全消散,只剩零星的白银和散落的宝石。 “这只是最低劣的替身,如果她愿意,替身可以做到与本体完全相同。” 这还只是最低劣的……李小寒脸都白了。 莉莉继续解释道:“正因为是人偶,它恰好绕过了魔法少女的禁制。严格来说,您的同事们刚才受到了一件魔法物品的影响,而非来自黑珊瑚的直接施法。 “而且看样子,她隱藏魔力的手法比以前更强了。” 莉莉脸上闪过几分不甘。刚才无论是她还是警员们的检测仪,竟都没能提前发现人偶的端倪。 “还能这样!”小寒一脸震惊,“这么恐怖的特性,你竟然还说她不擅长战斗?” 作为城堡的控制者,她刚才可是清楚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不要说魔法使,哪怕职业生涯中她见过的所有魔法少女,都没法在那样的攻击下撑过一秒。 莉莉嘆了口气:“黑珊瑚確实算是搁浅者中正面战斗力比较低的。” “现在你知道搁浅者的危险性了?”龙雨书撑著手杖向她们走来。 李小寒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龙雨书紧抿双唇,用手势指挥下属回收黑珊瑚人偶的残留物。 隨后她看向莉莉脚下的影子,寻血猎犬刚才並未出动。“能找到人偶的控制源吗?”她盯著莉莉的眼睛问。 “恐怕不能。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莉莉惭愧地说,“我很抱歉。” 龙雨书没说什么,凝视她的眼神更凌厉了。 “处长,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寒问,“我们要连黑珊瑚一起对付吗……” 龙雨书没有立刻回答,她敲敲手杖,在莉莉面前来回踱了几步。 “你认为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莉莉说:“我想黑珊瑚没说谎。 “正如我曾提出的推断,弦心石上次出手是个意外,而黑珊瑚此举是为了替她逃脱抓捕。並且这也是个声明。 “黑珊瑚这次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只是在宣布一件事:如果我们继续追究弦心石,她或许会为了她做出真正的反击。” 龙雨书冷冷地问:“你觉得,魔务局应该乖乖接受她的威胁?” 莉莉软言相劝:“……其实您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 “这应该是一份停战协议,不是威胁。 “或许弦心石已彻底摆脱她的杀戮衝动,那些球兽只是用来误导我们的偽造现场。而黑珊瑚刚才完全可以解决掉现场所有警员,她却选择只与我对战。 “如果她们確实无心为害社会,为什么不能容忍她们继续隱居下去呢?” 龙雨书摇摇头,漠然道:“逃避本身就是极度自私的行为,是对群眾安全的不负责。 “越是这样长年隱藏的搁浅者,我们越是难以信任。尤其是你也说过,黑珊瑚违背了她自己隱退的诺言,这更是降低她的可信度。 “只有两种方式能让我们相信一个魔法少女不会为害社会,一是她同意彻底纳入魔务局监管。 “另一种,就是亲眼见证她的死。” 莉莉散去手中的双枪,低下头说:“在决定协助魔务局时我就说过,我只为和平而来。” 龙雨书收回目光,对小寒说:“那就把她关到禁闭室去。” 李小寒暗自嘆息,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次行动不仅是针对弦心石,也是针对莉莉的。 很显然,莉莉没有通过考验。 …… …… 把两只球兽妥善安置到另一个房间后,施寧语总算有机会跟付兰清算。 “如果我不会催眠魔法,刚才我们是不是就被炸死了?”她没好气地问。 付兰认真地说:“如果是那样,我会建议你先跑出去。球兽在室內自爆杀伤力很大,但还不至於炸塌房子。” 施寧语像猫一样眯起眼:“哪怕这样你都还不愿亲自出手? “你到底是不想施法,还是根本不会施法?” 这就来了? 付兰心下一惊,不过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知道施寧语调查过他,但施寧语不知道这一点,或许还不到必须摊牌的时候。 於是他反问施寧语:“你认为呢?” 施寧语气得跺了下脚,背过身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回头抱怨: “我不知道!我本来也不想管,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可到了这种危及生命的时候你还在藏,我真是……对你无语!” 付兰沉默了一阵,问:“如果我实在不想说的话,我们还有可能继续合作吗?” 施寧语斜眼瞪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老实说,你这么不可靠的生意伙伴我真的很想断掉算了。但没拿到冰的配方前,我还得忍著你。” 付兰没想到她这么实诚,倒是让他接不上话了。 施寧语说完,觉得刚才几句话好像有点重。 但又不能直接表露想帮他多赚点钱的意思,只好赶紧扯起一个更尷尬的话题:“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办离婚?” 相比开始脚趾抠地的她,付兰倒不认为这有什么尷尬的:“是的,所以明天就靠你自己了。我预约了早上的號,顺利的话中午就能过来。” “哦没事不急,你离你的。我就是想问你不在的时候还会不会再出这种事。” 付兰托起下巴,这他也没法保证。 球兽自爆通常是由於过长时间陷於狂躁,一般发生在养殖人员没能及时安抚的情况下。 如今它们都在孵化期没法动弹,那就可能是另一种原因——感知到了难以反抗的巨大威胁,只能选择自爆。 可是半小时前附近能有什么威胁,能让球兽害怕到自爆? 黑珊瑚? 不对……她提取球兽魔力的时间要更早,那时候它们都没什么反应,应该不是因为她。 至於他自己就更不可能。当时他又没变身,远在自己家里,能对球兽產生什么威胁…… 而且五只球兽里只有一只触发了自爆,会不会是其他原因? 付兰想不出答案,只好安慰施寧语这属於极小概率事件,让她多注意有没有可疑人物靠近就行。就算再有球兽自爆,她也已经掌握了应对方法,无需担心。 至於还能有什么別的意外情况,他想像不出来,真遇上了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和施寧语分开后,付兰本想找黑珊瑚討论一下有关球兽的疑惑,却在拿起手机时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听了你服食魔烬后的遭遇,我很担心安魂曲的情况。我必须马上去一趟灰岛。” 此刻付兰才意识到,魔烬触发强制变身这个特性蕴藏著多大的危险性—— 如果魔务局也知道这一点,就能直接用於魔法少女嫌疑者的身份检测! 魔务局之所以能在与魔法少女的对抗中占据上风,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魔法少女不能伤害普通人。 不仅无法在主观上做出攻击普通人的行为,大部分魔法只要是在她们意识范围內接触到普通人,都会立即失效。 她们的使命是从魔兽爪下保护人类,绝不是伤害人类。 至於后来局势发生变化,她们被逼无奈找出突破意识限制的方法,或是使用间接手段发起反击,则是后话。 而另一个魔务局的优势来源,就是辨识和攻击魔法少女的本体。 相比能以人类之身使用魔法的魔法使,变身前的魔法少女是极其脆弱的。一旦被对手锁定本体,暗中发起偷袭,她们就会面临致命威胁。 如果让魔务局多上这么一个使嫌疑人强制暴露身份的手段,那些尚且还能在监视下强撑的魔法少女,恐怕就再也无法隱藏下去了…… 付兰懊恼於自己的迟钝,在遭遇了强制变身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回事。 是否正如安魂曲所说,他永远是个自私虚偽的混蛋? 他赶紧回忆当时的感受,给黑珊瑚发去一份更为具体的效果描述,希望这能起到一点帮助。 可是……他忽然想到,如果他们事实上先於魔务局得知这一信息,又该如何呢? …… …… 回到家,付临星给又催了他一遍的何月回了条语音,闷闷不乐地把网球包扔到沙发上,走进她的臥室。 电脑没关机,他点了点滑鼠將它从睡眠状態唤醒,输入锁屏密码,拿起手机准备对照何月的指示找出文件。 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显示器上时,看到了一幅未完成的画稿。 “老何还会画这种?”他嘀咕了一句。 何月喜欢用纸笔作画,在电脑上画画的时候不多,但也被他撞见过几次。 在付临星印象里,妈妈一般画的是素描和油画,或者为摄影做准备的速写草稿。像眼前这种日漫风格的美少女插画还是第一次见。 可付临星努力回想,完全没发现她有过什么冻鰻高手的跡象。 要不是这画出现在专业软体里,且明显是画到一半没关的样子,他绝不会认为它出自何月之手。 帮粗心的老妈按了下保存后,他正准备最小化窗口继续自己的任务,却忽然唤醒了某处记忆,脑子一下炸了。 他猛地凑近屏幕盯著那幅画,又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漫画截图对著看了几眼,顿时陷入瞳孔地震。 虽然发色、样貌和服装造型都不一样,但这个画风,还有那些曾被对比確认过无数次的细节,都表明这画的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眼前这张画和其他画一样,都出自同一名画师之手。 “”! 我妈是“”?! “你不是到家了吗怎么还没发过来!” 付临星瞥了眼消息通知,光速找好文件发给何月,接著再次打开画稿,不自觉地揪起头髮来。 不会错的,这画的就是弦心石!这幅画也没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可我妈怎么可能是“”? 会不会是她认识那个画师,在帮人家改画? 但那位太太不是已经销號退圈了吗……这样一来查网页记录肯定没用了。如果老何真是“”,以她的习惯,会不会在日记本里记有帐號密码? 不行!不能翻她的本子,会被打死的!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確认?要不要找钟子商量? 付临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別告诉钟子昊。钟子已经背负得够多了,他都能想像对方收到消息后的反应…… (“你们这是什么家庭啊!”) 如果这也坐实了,那就是爹在帮魔法少女做地下工作,妈在给同一个魔法少女画本子,两人好像还互不知情…… 到底在搞毛啊! 啊!!! 啊啊啊啊啊!!! 不行!付临星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揪出一个念头:不行,在把这堆破事弄清楚之前…… 绝不能让这两人离婚! 第39章 滴水观音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39章 滴水观音 付兰到家时,付临星已经在家里了。 他看著沙发上若无其事玩手机的儿子,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回来也不说一声。”他无奈地说。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啊。” “你不提前说,谁知道你是几点回,我都在外面吃过了……你要不下楼吃吧,买菜点外卖都要等挺久。” “再说吧,不是很饿。” 付临星外放著手游的声音,听得付兰直撇嘴。 这未免太刻意了。 於是他也故意走向一旁的桌子,从裤子口袋里取出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离婚协议书和它们的复印件。 最后数出五张2寸照压在摆放整齐的办理材料上,仔细把它们重新整理一番。又放回桌上的文件袋,当著付临星的面把封口关上,挑衅似地摆在桌面。 用余光瞥见一切的付临星在脑中疯狂咆哮。 怎么出门还隨身带全套的,装这么多不嫌口袋重啊! 不过他自知理亏,自从偷画的事暴露后,爹肯定会注意防著他了。只是没想到防得这么彻底…… 如果能偷走其中一份材料,让他们明天办不成离婚登记,他们就必须再进行一次申请。 虽说冷静期满后三十天內都还可以去办离婚,但如今这大环境,民政局的离婚號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下一次放號至少要等五天,万一没抢到號甚至能多卡一个星期。 付临星倒是不指望能拖满三十天,可要是能多爭取一星期,说不定就还有希望。 先回家的付临星以为自己运气好等到了机会,结果翻了快两小时都没找到东西。目前看来偷是基本偷不成了,只能另寻出路。 父子俩这下算是明牌了,这一回合算他失败。 於是他关上本来就没什么心思玩的手游,跟付兰说:“那我下去吃饭了。晚上吃什么菜?我顺路去买。” 付兰努力忍住了没皱眉:“你今晚住这?” 付临星一脸无辜:“啊,不可以吗?” “……行吧,跟你妈说了没?” “说了,我说要补上次缺的那个周末,她没反对。我东西都带过来了。” 事已至此,付兰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点点头。 本以为又要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结果没有爭吵也没有互相劝解,付临星还真是过来打几局游戏就早早去睡觉了。 付兰当然不信他九点半就能睡得著,不过乐於收下这表面上的平静。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著实令他心力交瘁,想到明天就更是让他无力。 儘管如此,他还是对强行住下的儿子留了些心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付临星在偷证件的计划宣告失败后,其实早就放弃了类似的努力,不回家仅仅是不想面对那匪夷所思的真相。 付临星对自家这两位的性子可谓颇有研究,他知道何月心思没有付兰縝密,歷史记录是不会刪的。 不出所料,他轻易就找到了她搜索弦心石的记录。自从弦心石那晚重新现身之后,老何几乎每天都会搜一下最新消息,很多记录甚至是在大半夜。 不过她登录画师帐號的决定性证据还没找到,毕竟那个號很早以前就註销了,换號或者乾脆已经不再註册都有可能。 但这並不妨碍付临星得出结论。 何月的移动硬碟里有很多同人画稿,他拿著之前收集到的本子名试著搜了下,一搜就搜出来了。 和现实中极致整洁的状態不同,何月的文件一如既往没做分类,乱糟糟的堆在一起。这些画根本没藏在多深的目录下,和她其余画作就塞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並且除了成稿外,还有许多草稿和备份。 也就是说,她是画师“”的可能性已经接近百分之百。 简直离谱! 这些文件的创建日期都在十几年前了,而光是付临星印象中何月就换过两次电脑,两次都是付兰帮她做的数据迁移,这都没被他发现? 这两人到底是过分尊重隱私还是早就不剩一丝感情了,都从来没互相怀疑过,不互相打探的吗…… 付临星敢肯定付兰是不知道这回事的,要知道了还能装出之前那些表现,老付可就是世界顶级演员了。 何月那边肯定也不知道枕边人给弦心石当仓管的事,不然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但是……付临星苦著脸想,自己老妈对弦心石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呢? 钟子昊说过,有些女画师的心態和男画师是一样的,但有些同人作者的创作动机並不止於色色,也很难单纯用喜欢来概括。 作为例子他向付临星展示了某位四字id画师的作品,她因多年专注於画同一个女角色的重口本而知名,其中的玩法给付临星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老何……应该不属於那个类型吧? 至於真正的原因不是目前的重点,得先把明天的离婚拖过去后再考虑。 而说到延后离婚的办法…… 都已经这个点了,只能从强制打断登记流程下手。 付临星想过在学校闹事让校方紧急叫来父母的路子,只是要闹多大还没想好。 光是打架逃课之类的恐怕不会通知得那么及时,搞不好会先由班主任教育完等到放学才叫家长,大概要整出点人身事故才行。 可是这个度很难把握,弄不好会显得假,一不小心把自己伤太重了也不行。 这样想著,付临星看向桌上那块装在塑胶袋里的切片。 那是中午他出门时路过公园顺便摘的滴水观音。 这东西隨处可见,经常被南方城市用作观赏植物。但其实毒性很强,只要一点点就能严重破坏人体黏膜。 如果是吃下它的汁液,会迅速引发咽喉红肿、呕吐和消化道烧灼,严重的会因口舌麻木导致窒息,甚至心臟骤停。 他本来想给付兰杯子里下两滴,但感觉老付很容易就会发现,而且怕剂量控制不好搞出人命,所以连带著给自己下毒的计划也推翻了。 可怕,真的至於做到这种程度吗? 付临星把塑胶袋扔进垃圾桶,对自己竟然动了如此狠毒的想法也是心有余悸。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选择? 假装跳楼?虽然很恶劣,但似乎可行,因父母离婚而以死相逼也算是个可信的动机,而且不需要真的跳下去就能把他们俩叫来…… 不过估计会弄得不好收场吧。 他挠头思索了许久,目光再一次投向垃圾桶里的塑胶袋。 第40章 輓歌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0章 輓歌 在付临星对门的房间里,付兰同样沉浸在翻涌的思绪中。 明知一切已成定局,他却越发迷茫起来。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列表中隨机到了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 …… “这是什么歌?” 许多年前的某个午后,坐在画架前的何月探出头来,晃著双脚问他。 “《elegia》” “听起来有些……可怕?” 付兰意外地看向她:“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不知道,可能是这种……迷幻电子曲风导致的?” 何月把笔放到调色盘上,仔细聆听那乐声:“这歌让我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醒了过来,望到窗外的那个画面。 “那时我还住在乡下的小土屋里,窗口对著屋后,几乎是被田地和树影填满了,就像很多缓慢蠕动的巨兽…… “对小孩子来说,那时候很多东西都很巨大。” 付兰想像了一下那副景象,却並没有感觉到恐惧。 事实上他也有过类似的失眠经歷,但他只觉得那样的深夜很安静,他喜欢那种安静。 “对小孩子而言確实有点可怕。”他说。 何月却摇摇头:“当时我並不害怕。是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让我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就像我正飘在一片虚无中,黑暗里只有当时的小屋和小时候的我,还有窗外的影子和星星。 “而我就远远地望著那个小女孩,感觉自己时有时无。整个宇宙像一台老电视,隨时就会啪地一下关闭。” 付兰在脑中勾勒出她描绘的模糊画面,忽然被一阵恐惧隱隱击中了。但很快他又发现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孤独。 “那时候我可能只有四岁,或者三岁?总之是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再往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只能存在於父母的描述里。那应该就是我真正拥有的最早的记忆。” 何月眨了眨眼,目光再度恢復了清澈。 “你呢?你听这首歌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悲哀吧。这本来就是一首輓歌。”付兰出神地说,“或许也不全是悲哀。 “有时候听一首歌,我就会想起曾经听这首歌时的一些过往。当时在做的事,空气中瀰漫的乾燥气息,远方山上烧荒地时飘来的草灰,还有坐在单车后座上低头盯著旋转的车轮……” 还有血,像升格镜头一样漫天洒落的血。 来回奔忙的人们。 葬礼。 破碎镜面中那个凝固的微笑,来不及抓住的手…… 待他回过神来,却看见何月低著头,架在左臂上的调色盘被泪水晕染出流淌的色彩。 “怎么了?”付兰有些惶恐地试探道。 何月擦掉眼泪,忽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沾了顏料,对著一旁的镜子自恼地笑了一下。 她接过付兰递上的湿纸巾:“没什么。就是想到你有很多过去,我都没机会参与,也没法亲身体会到那些感受了。我们要是早点相遇该多好……” 付兰一时语塞,想了想安慰道:“没事,你的过去我也不在其中啊。” “你……”何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会说话!” …… 直到临近结尾处电吉他的段落响起,付兰才敲了两下耳机,跳到下一首歌。但没放几秒,他又摘下耳机,放到桌面上无意识地用它打著转。 总是这样,有些歌一听到就会回想起与它相关的一切,也不管会不会不合时宜。 他看了眼时间,该睡觉了,熬夜对心臟不好。 这一晚他似乎做了很多个梦,醒来时又全都忘了,只觉得像没睡过觉一样累。 付兰在床边坐了几分钟,摇摇头打开衣柜,看著前一晚就挑好的衣服。 “如果哪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一定要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和你办离婚。”曾经的何月就站在这衣柜前,举著裙子转圈,“悔死你。” 付兰摸著西装的领子,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是最討厌这种无聊的仪式感吗?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问。想想待会儿穿出去碰上付临星的画面,多尷尬。 他拨开那套何月送的高档西装,隨意搭了一身和平时差不多的衣服,走出臥室。 打开门,付临星也正好起来,他就把卫生间先让给了儿子,自己挤了牙膏走向厨房。 “起这么早?”付临星含著牙膏模糊不清地问他,“民政局没这么早开门吧。” 付兰好好地刷完牙,才回道:“送你上学。” “搞笑,我都多大了。这过去又没多远。” 但付兰还是收拾好证件袋,把客厅那已经装满的垃圾打包,和付临星一起出门了。两人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早餐,各自沉默地吃著。 吃到一半,付兰还是忍不住抬头说:“小付,你放心,不管怎样,今天之后我们也还是……” “哎哎!別,啊,別说这些。”付临星急忙打断,“隨意点就好了。你再说这个,是想让我又想不通继续烦你是不?” 那的確挺让人头大的。付兰不確定地看著他:“意思是你现在想通了?” 付临星大口喝完豆浆,把嘴一抹:“我懒得想了。”说完把包一背向校车停靠点走去。 老父亲默默吃完早餐,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时间还够,他站起来想了想,转身走回家,不顾清洁工奇怪的眼神,在楼下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他找到了印象中的那袋垃圾,要不是刚好用了半透明的蓝袋子,可能就错过了。 打开垃圾袋,付兰对著那个包在小塑胶袋里的东西皱起了眉。它看上去像一块切下来的芦薈,並且被挤压过,估计是为了取里面的汁水。 付兰清楚记得自己从来没往客厅垃圾桶扔过这种东西,只可能是付临星这小子在昨天弄的。 他掏了张纸巾把那袋子从垃圾里捏出来,小心避开脏水解开袋子,观察了一阵,这下彻底確认了它是什么。 “这个呢叫作滴水观音,叶子和芋头叶差不多,像一把大伞。 “但千万別拿它来挡雨,因为你折断它的时候,茎里流出的水是有毒的,碰一点手都会红肿发痒。”付临星上幼儿园的时候,付兰就曾对著科普书给他讲过,“记住,千万別碰啊。” “嗯!知道了!” 十年后的付兰站在垃圾桶边,看著手里的滴水观音,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可笑。 第41章 谎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1章 谎言 確认垃圾袋里的真是滴水观音后,付兰首先凝神检查起自己的状態。 嘴里没有刺痛或发痒,胃里也没感觉,应该没吃下去。这东西毒性生效很快,如果真被他吃了这时多半已经出现症状了。 既然没给他下毒,付临星偷偷准备这东西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要自己服毒! 这小兔崽子……换別人可能会觉得过於夸张,但付兰知道以儿子的秉性,这种事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整个计划已经是明摆著的了,他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离婚登记。 民政局的预约在早上9点半,付兰看了眼时间,以周一早高峰的拥堵程度,能否在那之前把问题解决按时赶到,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不管怎么说,得马上行动起来。 他找清洁工要了个乾净袋子重新装好那块滴水观音,万一去医院的话还得用上它。 接著他边走出小区,边给付临星打去电话。 语音提示已关机。 这下他彻底把民政局给拋到脑后了,心中的担忧挤占了对儿子的怨气。 这小子要是打算在学校服毒引起注意,逼他就范,倒还不算那么棘手。如今带著剧毒物失联,事態可就严重得多。 付兰冷静下来想了想,找到儿子朋友的號码。 有个叫钟子昊的平时跟他玩得多,因为经常互相串门,各自的父母也都留了號码,万一他们出去玩时谁手机没电了还能方便联繫。 然而现在已经是早读时间,钟子昊应该没法接电话。 学校原则上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就算很多学生都无视校规私自带了,也绝不可能在课上堂而皇之地使用。於是付兰只给钟子昊发了条简讯,问他付临星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可不能就这么干等著钟子昊回復,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给儿子的班主任打去电话: “韦老师您好,我是付临星的爸爸,请问他现在到学校了吗?” “是临星爸爸啊,我正准备打电话问你呢。 “刚才我下去巡班时,纪律委员说他迟到了,现在都还没来。是家里有事耽误了吗?”察觉到付兰微妙的问法,韦老师又继续道,“还是闹矛盾了,他赌气没来上学?” “呃……差不多。他其实就是……” 付兰搪塞了几句,没说真实情况。 他其实也还不能確定付临星具体干了些什么,一切都是推测,问题就在这傢伙关机把事情搞复杂了。 即使最后弄到需要报警找人的地步,他也得先理清方向,否则除了製造更大的混乱外无济於事。 他这边想著事,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著:“那可得赶紧找到他啊。不过……要是他在学校里,我们老师还能帮上忙,现在你看……” 班主任的態度很明显,既然学生今天根本没进学校,那就是家长的责任了。 付兰也不希望闹得兴师动眾,能自己找回付临星自然是最好的。 “噢,我理解。”他维持著平静,“他应该也不会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我大概知道要去哪找。” “……他们这些青春期的小孩啊,最是情绪敏感,容易出现偏激行为,还是得多留点心。特別是家长在处理家庭问题的时候,一定不能忽略了他的感受。”班主任隱晦地提点道。 “是是是,我会注意的……行,好……一定一定,找到他我就给您报个平安。” 被班主任的好心劝诫耽误了片刻,最后付兰保证会很快找回孩子做好沟通,才结束了通话。看样子对方知道他们家情况,付临星这小子还真是啥都往外说…… 手机关机,没去学校,玩得还真是够绝的。 付兰停下脚步看了看,已经走到之前两人分开的早餐摊了。 他从手机里翻出儿子照片一路问过去,但大早上的,附近店主们都忙得很,哪里顾得上关注这么个学生。路人也很难从一大群穿著同样校服的学生里认出付临星。 於是付兰转换了一下思路。既然儿子没进学校,走的就是和其他学生不一样的方向,这个特徵估计足够明显。 他又跑了几个地方,问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直到有人告诉他看见一个学生没坐校车,骑著共享单车往某条路去了。 正思考那个人会不会是付临星时,手机响了起来。 付兰看见来电心头一惊,几乎下意识就要掛断。 他犹豫了一会儿,接起何月打来的电话。 “怎么还没到?” 原来已经9点半了。 “堵车。”付兰看了眼马路,要是这时候自己在车上確实会堵。 算了,还是別为自己开脱,他就是习惯性撒谎了。 何月的声音里没有埋怨,只有令他不忍面对的冷漠:“还有多久?” “难说,我会儘量快点的。” “行吧。”不管多冷漠,她还是说了句,“再见。” “再见。” 付兰望著路人所指的那条路,前后相隔这么久,就算方向对了又怎么追得上呢? 付临星的手机没装家长监管之类的,他们也从不打探他密码,找回手机的定位功能自然同样无法使用。付兰都后悔以前过於尊重他隱私了。 黑珊瑚现在应该到了灰岛,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定很快就能…… 不行,付兰用力揉了揉眉心,怎么开始习惯找那女人帮忙了。 至於他自己的魔法,將感知笼罩全城会是个挺大的负担,若只是用於短时间內锁定一个目標的话,倒也不是无法承受。 算算时间,付临星也不可能跑到城市另一头,需要探测的范围其实不大。 只是那样动静太大了。而且他很討厌这种感觉:好像离了魔法,他就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方式办成任何事似的。 只能报警了吗? 要是那小子钻进什么没人看见的犄角旮旯里,再不及时找到的话,说不定他就…… 徒劳无功地又找了一段时间,付兰终於在课间休息时收到了儿子同学的回应。 钟子昊说的和班主任一样,付临星今天一直没去学校。而且还给他发了条信息:如果自己中午12点前没有再联繫,就让钟子昊想办法把他网盘帐號之类的全部处理一下。 “怎么办啊付叔,他不会是要做什么儍事吧?” 付兰告诉钟子昊自己会妥善处理,让他放心,接著却从这个消息中品出了一些不对劲。 对於付临星这个年纪的孩子,销號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嘱託了,因为他还没有自己的电脑,手机和这些平台帐號几乎就是他隱私的全部。 滴水观音確实存在致死可能。他不是蓄意自杀,为了防止服毒后不慎死亡,把帐號提前託付给朋友,看上去似乎很合理。 但他怎么没提手机的事,是下意识忘记了吗? 这时,何月打来了第二个电话,打断了付兰的疑虑。 第42章 (求追读)我一定会亲手结束这段婚姻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2章 (求追读)我一定会亲手结束这段婚姻 “还堵著吗?”何月在电话里问。 “嗯……” 一阵沉默。 “付兰,你要是不想办这个离婚就直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我想离。”付兰立即回答,“我会离的,今天一定能过去。” “好。好。感谢你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如此坚定。”何月停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他所熟悉的慍怒,“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付兰暗自嘆息,知道她在挖苦的是哪件事。 何月继续说:“约的號已经过了,他们说中午11点45前过来还有可能补上,如果人不多的话。我不管你现在是真堵车还是假堵车,这就是最后期限。” “嗯。”付兰应道。 “那再见——” “等一下。”付兰握了握拳,下定决心,叫住要掛手机的何月,“我现在其实没有堵车。” “那是……” “儿子今天没去上学,躲起来了,想用这招让我们別离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找到他,然后按时赶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请你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 许久,何月轻声回道:“我相信你。” “谢谢,那先再见了。” “嗯,再见。” 付兰长出一口气,儘管是不完全的诚实,至少他迈出了这一步。 为什么要这样? 他也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的想法,大概是觉得都已经到最后了,两人之间还是多一点坦诚吧。 儘管他的坦诚註定有限…… 说了真话,倒也让混乱的思路脱离了情绪影响,此刻的付兰竟一下想明白了。 他忽然意识到,付临星此举的本质终究是逼自己去找他。 就跟他刚才“坦诚”的说辞一样,这小子只想拖延离婚登记而已,才不是要躲起来自杀。滴水观音也好,关手机逃学也好,都是为了让自己这个当爹的著急,故意使出来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了。 付兰继续假装询问了几个路人,快步往一条小路走去。 在绕过几个路口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巷道:“行了,出来吧。进了这里你背后那条就是死路了。” 过了一会儿,付临星挠著头从藏身处走出:“……你以前来过这吗老付?怎么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 作为跟踪者,他竟然不知不觉就被付兰绕进了死胡同。 “说话不过脑,我们家哪来的后院。”付兰严肃纠正道。 付临星没心情跟他纠缠这么无聊的问题,把校服外套披回身上:“服了,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付兰撇了下嘴,儿子其实藏挺好的了,还知道脱校服这种细节,一路上都没別人注意到他。 可对於付兰而言,一旦无需再担心付临星的安危,要揪出他可太容易了。 “如果你真的要服毒,会选择一个能被人看见的地点。”付兰解释道,“这样既能保证很快被发现通知家长,又能儘量降低致死风险。 “可你首先就放弃了学校这个最佳地点,还净往没人的地方钻,那我估计你其实不太会真的服毒。 “在不服毒的前提下还要实现拖住我这个目的,那就只有儘量延长捉迷藏的时间。但如果一直躲著,你又没法掌握我的动向,无法保证计划成功。 “所以你只能悄悄跟在我后面,以便隨时应对。” 付临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担心我是真的要躲起来自杀?” “那样想的话,未免太辜负你专门把滴水观音挪到客厅垃圾桶的努力了。 “你知道我有每天早上扔那桶垃圾的习惯,知道我多半会注意到多出来的垃圾。万一我没发现,你还会安排钟子昊发简讯,或者其他手段来提醒我你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你是真的想死,不会故意留下这么多提示。” 付临星苦著脸说:“还是菜了呀,本来想著至少能拖过上午……” 付兰嘆息道:“我们离不离婚,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只是一层法律关係罢了…… “况且你也知道了我的癥结。对於我们这种本来就以虚假亲情维繫的家庭,到底有什么事是离了婚就无法实现的呢?” “我不认为那是虚假的亲情!”付临星急道,“你跟老何也是……我不认为那是假的。” 付兰愣了愣神,黯然道:“你怎么想都一样。” 不,不一样! 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付临星也说不清。 他一直觉得那种有误会非要躲起来自我纠结,就是不肯当面澄清的桥段很蠢,可轮到自己头上,他却始终开不了口。 老付和弦心石是旧友的事,老何给弦心石画本子的事…… 理智告诉他,离婚確实不影响他继续把这两件事调查清楚,从中斡旋,想办法给他们俩创造把话说开的机会。 付兰的人格缺陷也绝非无可救药,离婚后他依然有机会去寻找解决办法,让父母破镜重圆。 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一旦今天这个婚离成,他就要永远失去父亲了…… “走吧,送你回学校。”付兰给班主任发著消息报平安,“你想请个假也行,只是要保证別再乱跑。” 一脸颓丧的付临星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別一副贏定了的样子,老付!毒液还在我手上,我隨时都能——” 然而付兰只是向他伸出手:“洗胃很难受的。” 他那淡定的模样让付临星顿时泄了气,无奈地交出瓶子。 把付临星送到学校附近,付兰就直接让司机接著开向民政局,甚至没有亲眼目送儿子进校门。跟班主任交涉会继续耽误时间,这事就交给付临星自己处理好了。 他不担心儿子再整出什么么蛾子,因为他知道经歷过刚才的打击,现在的付临星已毫无斗志。 “师傅,麻烦开快点。”付兰忍不住催了一句。 司机敲著方向盘:“快不起来啊,老板。” “怎么快中午了还这么堵?” “谁知道,估计前面有傻逼加塞吧。呵,你看,刚说完。”司机点了下油门,把边上想塞过来的车子挡了回去,“越堵就越喜欢塞,有病。” 付兰看了眼导航:“我下车走过去吧。” “哎,老板,这样做我订单很难搞的啦。你提前下车我也得挪到那附近才能结单,这还堵著……” 付兰知道这份钱其实已包含在车费內,司机的抱怨並不占理,但他只想赶快解决。 “我给你多转点钱。”他主动提道。 “行吧……这么急去做什么啊老板?” 他没回答,扫码转帐,推开车门,在路人的侧目下奔跑起来。 好像一些电视剧里主角只要开始这样奔跑,最后总能在感人的背景音乐中抵达美好结局。 不过,他有些讽刺地想,有哪部剧的日剧跑是用在离婚上的吗? 办事大厅门口,何月心不在焉地望著车流。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了小跑过来的付兰。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对不起,迟到这么久。”付兰捂住胸口,喘著气说。 “没事就好。”何月轻声道,“走吧。” “好。” 第43章 使一颗心免於哀伤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3章 使一颗心免於哀伤 两人並排走进电梯,前往民政局的楼层。来的路上已经交流过儿子那出闹剧,所以电梯里无话可说。 付兰看著电梯镜子里何月的虚像,发现她穿了一条特別的裙子。 那是很久以前,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两人逛街时店员给她推荐的裙子。 …… “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可是这个款式,有点太露了吧……”何月把裙子放在身上比了比,面对它的露肩造型,很是犹豫,“而且花边有点浮夸,这都快成礼服了。” “你觉得呢?”她看向付兰。 “我觉得挺好看的。” 何月故意做出夸张的震惊脸:“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对衣服有『还行』之外的评价!”接著又坏笑著小声说:“嘿嘿,果然是你的审美……” 在试衣间外等了几分钟,门打开了。何月忐忑地抬头看向他,手似乎不知该往哪放,一会儿彆扭地捏著裙摆,一会儿又按著一字肩的领口:“怎、怎么样?” 付兰由衷地说:“非常好看,真的很適合你,简直像量身定做一样。” “真是你这张挑剔的嘴里能说出来的最高评价了!”何月震惊道。 但她最后还是没买下它。 她虽然在业余做平面模特时尝试过很多风格,平时却不好意思穿一些非日常的衣服,稍微时髦一些她都会害羞。 后来又一次逛街挑衣服时,被询问意见的付兰表示没那条裙子好看,何月被说得也有些心动。 然而等两人再去那家店,却发现它已经下架了。 此后在何月对著满衣柜的衣服发愁抱怨没衣服穿时,付兰时常就会提到那条裙子,何月也偶尔为自己的犹豫而惋惜。 倒也说不上一生的遗憾。 说实话,付兰早就忘了它具体的模样。就如其他那些人生中错过的美好事物一样,可能记住的更多只是心中的那份放不下。 …… “你把那条裙子买下来了?”付兰有些惊讶,目光从镜中移向真实的她,“现在还买得到吗?” “早就绝版了。就算有人出二手,那么老的裙子也没法穿。”何月用手指绕著一缕头髮,“不过恰好有朋友认识那个品牌的设计师,托她要来图纸找裁缝重新做了一件。” 付兰点点头。 何月转行当了摄影师后也算小有名气,但能结识原设计师还真是机缘巧合。 没想到裙子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更没想到她愿意为了它如此大费周折。 自分居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今天这么多话了,付兰却感觉並没有很生疏。就像看到这条裙子时,几乎完全遗忘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纯白的底色上点缀著浅金色花边,与何月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 一字肩的造型將她纤细精致的锁骨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勾勒出优美的背部线条。 一条银链轻轻搭在她胸前,於中央坠著一轮弯弯的血月,弥补了露肩装视觉上的空白,也与裙身的月牙纹样相呼应。 裙摆处则设计了层次丰富的不规则剪裁,摇曳间如花间精灵一般优雅綺丽。 “好看吗?”何月突然看向他。 “好看。” 她一直是很美的,只是在亲近的相处中自己时常会忽略这一点。为此她抱怨过很多次。 “好看就趁现在多看,回去我就把它烧了。” 付兰挤出一个微笑,无话可说。 电梯打开,他们走到离婚登记的办理窗口,填好登记表。正好排在前面的人没办成,没等太久就轮到了。 两人各自拿出准备好的证件呈递上去,静静等待工作人员填报各种繁复的手续项目,偶尔回答一下问题。 就和当年办结婚证时一样,也是这么安静,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人生大事的庄重。 不过说起庄重感…… …… “何月,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守护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她注视著他的双眼,微笑中满是幸福:“我愿意!” “付兰,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守护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他本该立刻做出回应,却在这时犯下了致命错误。 守护她…… 自己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所有宾客都望著他,现场出现了可怕的寂静。她也看著他,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直到三秒过后,他才郑重回答:“我愿意。” 欢呼掩盖了尷尬,在漫天飞舞的彩带下,何月很快修復好表情,对所有人展现灿烂的笑容,眼中却染上一丝阴霾。 …… 只是一场演给其他人看的仪式,何必那么认真? 付兰摇了摇头,將这不合时宜的回忆按回脑海深处。 明明早就做出过决定,就算是要为誓言负责,也不该在那一刻又重新认真思考一遍吧…… 都怪那段誓词让自己走神了。 面前的工作人员递来几张文件:“確认无误后,在划线处签上你们的名字,每张都要签。” 声音像是隔了很远,有种不真实的朦朧感。 他扫了一眼条款,没有犹豫很快签好,把文件挪向何月。 “哼。”她冷笑一声,付兰知道她也想起了那场婚礼,就跟之前讥讽他时一样。 签完名,盖好章,两本离婚证就发到了他们手中。 就这样结束了? 付兰摸著离婚证封面的字,周围的说话声在这一瞬间被拉近,驱散了他心中残存的几分不真实感。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走进办事大厅开始,轻微的耳鸣就一直伴隨著他,仿佛一层脆弱的外壳,將他保护在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中。 而现在外壳破碎了。 原来这里这么吵,一点也不安静。 他站起身,绕过一对没带齐材料正在吵架的夫妇,追上先一步离开的何月。 听见脚步声,她始终没有停留,一直保持距离走在斜前方,背对著付兰说:“恭喜你终於重获自由。” 付兰暗自嘆息,这种时候,她总是能懟得他哑口无言。 回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適,不过,从此以后他也不用再担心是否合適。也许他该儘快適应这种转变。 “还跟著我干嘛?去做你想做的事。以前不方便做的,现在都可以做了,不是吗?” “关於付临星的事,可能还得谈谈。” “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办完了,今天的事我没心情再追究他。剩下的也用不著你费心。” “不,不是那件事。”付兰停下脚步,“我把离婚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了。” 何月也停下来,回过头,眼神无比复杂地望著他。 最终,那些惊诧、愤怒、痛苦与无奈,都化作一声苦涩的嘆息。 “真行啊,付兰。临走了还给我留这么个烂摊子……不过没关係,毕竟我在怎么跟真实的你相处这件事上已经很熟练了,我可以把这些教给家里那小子。 “他也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总不能瞒他一辈子。” 付兰说:“我从来都没打算一走了之。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分开后,我也还是会对他负责的。” 何月有些无力地点点头,又摇头笑道:“你总是这样,总要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试图改变。而这时候往往结果不如人意,你又会说服自己改变也无济於事。对吗?” 说完不等付兰回答,就摆摆手走上自动扶梯。 反正也等不到什么像样的回答。 付兰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在原地静立许久,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直梯。 没有告別,没有哀慟,也没有不甘。心臟仿佛不存在一般,出乎他意料地维持著安分的跳动,真是个令人满意的结局,他想。 等电梯上来的时候,边上有人在外放短视频,他被迫听著那些烦人的音效,结果它还要跟著自己一起进电梯。 在一段经典的断气式笑声后,手机的主人切到了一条新闻。 “……市区內一处非法魔兽养殖窝点发生事故。” 付兰顿时警觉,竖起耳朵听下去。 “有大量球兽逃出,目前已被有效控制,尙未造成无关人员伤亡。请市民朋友配合执法人员工作,不要擅自接近封锁区域,以免发生意外。今日15时前以下路段仍將继续封锁,为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旁人凑过去看了眼:“这不就附近吗?” 另一人也凑过去:“我去,还真是!不会跑这边来吧?” 付兰却是放下心来,不是自家单车房就没事。 “应该没什么问题,上面说已经控制住了。” “也对,真有事不会播出来,刚才就该组织我们避险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漏的,上次万达那边不就说是漏掉了几个,要不是有魔法少——” “嘘……这里好歹也是政府部门。” “嘁!怕什么。”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刚才说话那人还是闭上了嘴。 眾人议论纷纷,付兰则没有多加理会,只想著之前的堵车算是找到了原因。 电梯下降,轻微的失重不怀好意地提醒著心臟的存在。 密闭空间里挤满了人,空气有些稀薄,一切都呈现出不祥的预兆。 付兰冷汗直冒,虽然心臟还没开始痛,但若有若无的心悸开始带来一股脱力感,手指也开始一阵阵发冷颤抖。 果然这几天剧烈运动太多了吗…… 付兰加重了呼吸,在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下挤向门口,不小心一个踉蹌撞上了人。 “对……不起……”他气若游丝地说。 “没事……”看见他的脸色,对方倒是受了惊嚇,“老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帮叫救护车吗?” “不……不用……有点闷,出去透下气就好……”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人们赶紧让到一边,有个热心的小伙子还搀著他走出去。 来办事的大爷大妈们都远远围著他看,很关切,但没人上前。 办事大厅的引导员见状,急忙过来查看情况。付兰只是摆摆手,扶墙坐下,取出药塞到舌头底下。几分钟后,总算稍微缓了过来。 “您是心臟不舒服吗?”引导员担心地问。 “是有点毛病……不过现在没事了。” 付兰四下看了看,正要起身去接水,引导员就小跑过去帮他接了一杯。 他道了谢,又从隨身药盒里拿出几颗药服下。刚才那颗速效救心丸只能缓解一时的心衰,並不对症,还得吃点別的。 但其实这些也用处不大。 围观的人逐渐散去,他抬头环顾大厅,没有发现何月的身影,暗自鬆了口气。 真狼狈啊,还好不是在登记途中发作…… 这也像是一个提醒,提醒他剩下的时间该干什么。於是他不再久留,搭上公交前往老家属院。 进到单车房,施寧语正在打电话。她看了他一眼,並未避讳。出於礼貌,没法退出房间的付兰只好专注检查起球兽们的状態。 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它们又孵化了两只,紧张的孵化期就快结束了。 施寧语掛了电话,问他:“办完了?” “办完了。” 她点点头,识趣地没有多谈:“刚才老田手下打来电话,他们有个养殖点出事了。” 付兰意外地回过头:“不会是新闻里说的,行政服务中心附近那个吧?” “就是那个,规模还挺大的。据说是內部出了事故,球兽全跑出来没法收场。”施寧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知道事故原因是什么吗?” “新闻里没说。” “自爆。有三只球兽发生了自爆,来不及处理。” 付兰扬起眉毛:“感觉不是巧合。” 两起自爆事件就发生在这么短的间隔之內,很难不引人深思。 养殖的球兽自爆,要么是关的时候没管理好,过度狂躁;要么就是上次猜测的那样,遇到了无法反抗的威胁。 又或者,是某种他们也没想到的原因…… “这种事很罕见,专业养殖场一般都做了应急预案,就算有狗自爆也不至於全场失控。”施寧语皱眉望著发呆的球兽们,“我都有点不太想养了,风险这么大…… “不过这也是个商机。” 付兰稍一思考就明白过来:“他们问你要货源?” “没错。这次事故会造成很大的原料空缺,老田正到处联繫合作的厨师,找人要上游货源,想儘快恢復供应。 “我还没说我们这养著,这数量实在不够看。不过……”施寧语摸著单摆支架,“小兰老师,你觉得这套养殖法加上催眠应急法能卖多少钱?” 第44章 技术壁垒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4章 技术壁垒 “喂!” 听见身后的叫声,他茫然回头,下意识走回店里,举起手机扫码:“对不起,刚才忘了……” “哎呀,不是,你付过了。”早餐店的老板递给他一把伞,“下大雨了,拿去用吧。” 他低头看伞,像是依然不明白状况,没有去拿。 “没事,就跟以前一样用完记得带过来就行,反正看你常来。” 但他最后还是缓缓摇头,浑然不顾落到身上的雨滴,迈著虚浮的步子走了。 “……这雨可真够大的。”同事在门口抖著脚底的雨水,“我天,你没打伞吗?淋成这样!” 他礼貌性地笑了笑:“打了也就挡个头。” “说的也是,你看我这裤子,唉!不对,我记得你有车的啊?今天没开?不过好像很久都没开过了。嗐,开车也够呛,路上那堵的,还不如多走几步坐地铁呢。” 同事自顾自地说著,其实並不需要他的回应。 他点点头:“下雨是很堵。” “……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领导摸出打火机,看了他一眼,又放回去,用没点著的烟敲起菸灰缸。 “听清楚了。”他准確无误地复述了一遍,像台复读机。 领导嘆了口气:“你最近这个工作態度啊……” 他认真附和,看起来低眉顺眼,却让领导越发不满,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小兰老师,你觉得一下唄?” 付兰这才回过神来:“觉得什么?” “定价啊。”施寧语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接著又不安地看向他,“你最近还好吗?如果是因为离婚——” “我没事。”付兰及时打断。 施寧语扁起嘴,在心里嘀咕了句“死要面子”。 她板著脸说:“没事就好。已经两天了,这单生意很讲时效性的,我们得赶快决定。” 付兰默默点头,的確不能拖太久。 然而这东西的卖价,在魔烬產业中没有先例,炼化配方的售价也难以作为参考。 因为配方和厨师手艺是高度绑定的,再加上这一行的特殊性,相比买一套技术,老板们更愿意选择直接挖走厨师本人。 別说他这个才入行的新手,就连施寧语都拿不准主意。 这两天她负责找同行旁敲侧击,付兰这边则进行成本核算,但两人都没法定下一个合適的价格。 而且他们还不能直接找上老田就卖。养殖场前脚刚出事,后脚就有人赶著来卖技术,老田不起疑心才怪。 得想个办法让那边“碰巧”知道他们能安全催眠球兽,主动向他们求购这项技术。 “或者这样行不行?”付兰提议,“先把技术卖给別的原料供应商。老田虽然在做全產业链,终究要重建养殖场,但毕竟没那么快。近期有意向他出售原料的供应商可能会更需要这项技术。” 其实他更偏好这种方式,如果让老田知道他们这又出了一项新技术,对他的拉拢力度恐怕要更大了。 施寧语托著下巴:“行是行。虽然会赚少点,却可能会相对稳妥一些。而且我倒是知道几个人选……问题是,到底该定价多少?” 根据付兰的计算,引入催眠技术后,节约管理成本再加上球狗增產,盈利至少能稳定提升75%,努努力翻倍都不成问题。 那么按照这项技术所能带来的利润,向一家拥有大规模养殖能力的供应商要价50万也是相当合理的,这还仅仅是一个月的利润净增长。 可惜市场並不能如此理想化地运作。 所谓的核心技术只有一句话。且不说谁愿意为一句话花50万,如此单薄的专利放在毫无技术保护可言的环境中,太容易被盗取了。 到时候第一个买下它的老板就会成为冤大头,这样一来谁还愿意花钱? 但卖得太便宜,他俩显然又不甘心。 这项技术说起来是很简单,却足以掀起魔烬產业的一场变革。至少在它被迫普及到烂大街之前,他们得赚上一笔大的。 一阵沉思过后,付兰问:“你说会有人接受分成的方式吗?凭我们一面之词,供应商肯定不会轻易就花一大笔钱买断这个技术。 “但如果跟他们分成,甚至表现得更自信一点,只从应用技术后增长的盈利中分成,或许会更容易被接受。” 施寧语砸了下手:“妙啊!这样我们肯定不吃亏,哪怕只抽5%,长期来看也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当然,从净增长里抽成的话可不能只抽5%,得多抽一些。相比之下我认为还是抽总收入比较好,净增长抽成可以作为备用方案…… “不过小兰老师,”她忽然有些低落地问,“你应该更希望是买断交易吧?分成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慢了?” 付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会啊,顺利的话这比我们现在每月卖魔烬的收入都高。” “呃,我是说……”施寧语避开他的目光,“算了,没什么。 “你这种心態才对。是我急了,拿不到手的话管它50万100万都只是幻想,还不如选更能成的方式。” 付兰假装调整牛顿摆,没再说什么。 不过此时他已回过味来,捕捉到了施寧语不小心说漏嘴的一些信息。 基本能確定,她在此前的调查中连心臟病的事也一併查到了,否则不会三番五次用那样的说法。 对此他没有很意外,也生不出太多反感。类似这样的打探在从前是家常便饭,以施寧语的立场对他进行调查也无可厚非。 只要没碰到魔法少女这个秘密,对他而言都是可接受的。 倒是施寧语此后对他的態度有些出乎意料。 她没有因为合伙人得病而拋弃他,却是隱隱有著帮他一把的意思。这是为了早日拿到冰的配方在討好他吗? 付兰暗自摇头,就算施寧语曾明示过对配方的覬覦,她也不至於如此办事…… 想到这,他不免觉得自己真是愧对施寧语的一片好心。 他曾试图在变身状態下復现魔法使的炼化流程,没想到从前隨口一说的理由竟然是真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实现低一层级的炼化。 而以他的水准来炼化,最终得出的也不是晶体级魔烬,而是像施寧语曾描述过的那种“石灰块”。 所以他有些担心,这中间是不是有著某种不可逾越的壁垒,只有魔法少女才有可能製造晶体级魔烬。 要是施寧语知道所谓“冰的配方”並不存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不过既然这层窗户纸还未捅破,还是先继续演下去吧。 第45章 极力抗拒的价格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5章 极力抗拒的价格 施寧语很快联繫到了买家,见面地点定在省城的一家商k。 本市稍有规模的供应商都被老八背后那位大老板收编了,因此无论是田老板还是他们,都只能从邻近城市寻求突破。 当付兰和施寧语走进包厢时,很多人都一脸古怪地看过来,搂著陪酒小姐的手都不觉停下了动作。 付兰自己也不禁汗顏,可以想像他们这一对组合在这地方是多么格格不入。 他扶了下棒球帽,訕訕地给施寧语让路。 后者双手往腰上一叉,昂首挺胸,像个夏令营兵王一样,以盖过音乐的声音中气十足地问了句:“陈哥在这吗?” 沙发上一个梳著油头、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放下酒杯笑道:“恭候多时了。 “久仰白雪公主大名!来,这边请。” 他说出“公主”二字时,一些手下发出起鬨的笑声口哨声,贴在他们身上的几个女人也掩嘴偷笑。 但施寧语恶狠狠地瞥了他们一眼,笑声便瞬间消失了,整个房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陈哥不动声色地又看向付兰:“这位一定就是付克林老师了。付老师,请坐!” 付兰点点头,向这个明显比自己年轻的男人问好道:“陈哥,幸会。” 他环顾包房,相比之前与田老板的交易,这次场地和人员倒是都非常符合他对黑道的印象了,这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陈哥倒了两杯酒,向落座的二人举杯示意:“辛苦两位专程跑一趟,咱们先喝好了再谈生意。” 付兰迟疑地盯著酒杯。 工作应酬中他从不喝酒,更別提得病之后医生反覆强调过要远离菸酒,但现在似乎不能伤了对方的面子。 其他人都不唱不喝了,全盯著他们看,原本热闹的包房一片寂静,压迫感十足。 “別整这些繁文縟节了。”施寧语乾脆地说,“你觉得喝个酒我就能高看你一眼啊?跟我就別装了吧,我就问你,还想不想夺回被吞掉的市场?” 陈哥盯著杯子上的白霜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脸上的假笑,摆手让无关人士离开包厢,只留了一个保鏢站在角落阴影里。 直觉告诉付兰,那人应该是个魔法使。 “和传闻中的一样,你的脾气很不好啊。”陈哥打量著施寧语。 “那你应该知道传闻中我的货从不让人失望。” 陈哥笑了:“的確,只要结果是好的,跳过那些过程也无所谓,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挺有新鲜感。不过你们之前说,这次要交易的是一项技术?” 施寧语和付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由付兰出面解释道:“是的,一项能让原料生產更安全稳定的技术。” “这和电话里说的没啥两样。能具体点吗?” 付兰斟酌了一下:“是一种能彻底控制住球兽的手段,让它们除了进食和繁殖以外不会再做任何事,完全杜绝常规养殖中的各种风险。” 闻言,陈哥眼前一亮。他就是干球兽养殖这一行起家的,那玩意儿有多难伺候他当然清楚,因此这项技术的价值有多高不言而喻。 “演示给我看。我打个电话就能让人把球狗运到这来。”注意到付兰的表情,他又补充道,“放心,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 付兰摇头:“我们担心的不是这个。在交易达成之前,我们不会展示。” 陈哥皱眉道:“怎么?信不过我?” “抱歉,毕竟是独家技术,据调查市面上还从未有过类似的。” 陈哥缓缓晃著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行,你先开个价。” “我们想採用分成的方式。” “分成?有意思……打算分多少?” 付兰沉稳地说:“原料这块的收入,我们拿两成。” 陈哥差点笑出声,用拿杯子的手点了点他,酒都洒了出来:“两成?真敢要啊!你以为是那什么……技术入股呢!我兄弟投了钱也才拿一成。” 付兰看了眼洒到身上的酒,忍住了没去擦,依旧沉稳地回道:“用了我们的技术,你盈利至少能翻一倍,两成並不过分。” 两成肯定是要得高了,他们本来心理价位是5%的。 但施寧语很肯定地说对陈哥就出这个价,付兰只好照她说的试一试…… 陈哥看著如此自信的付兰,一时竟有些动摇,但最后还是说:“我不可能为一项没验证过的技术花钱。要不是这是由白雪公主提出的交易,我早把你们当骗子扔出去了。” “那就是没得谈咯。”施寧语拉著付兰起身,“这点魄力都没有,活该你当年被赶出老家。” 说完也不管陈哥是什么反应,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等等!”陈哥叫住他们,“5%怎么样?” 付兰还没想好该怎么回,施寧语就说:“免谈。” “那换个方式,如果用了那技术后利润能提升,就从增长部分里抽出8%给你们。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不行,少了。” 陈哥犹豫了一下:“12%!” 施寧语冷笑道:“总盈利的12%,或者增长部分的25%,你自己选。” 不光是陈哥,连付兰都被她的出价震惊了。付兰克制住和她说话的衝动,像她一样望著陈哥等待他的回应。 最终,陈哥咬牙道:“行,就按总盈利的12%算!” 接著不等他们点头,又说:“但必须在明天正式交易,我要带一个专业人士做现场验证。地点明天我发过去。” “明天?”施寧语看了付兰一眼,面露不虞。 付兰会意道:“如果是这样,你得现在就付一笔定金。” 陈哥一副气笑了的样子:“操!真没见过你们这样谈生意的……我倒要看看敢叫个什么价。” “5万。正式成交后,第一个月的分成可以扣掉这5万。” 陈哥倒也没有犹豫太久:“好,够胆!” 说著拍了下掌,保鏢走到门边对外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就有人拿了袋现金过来,交给付兰。 收了钱,付兰没有废话,向陈哥道別。施寧语还是一副拽样,连个“明天见”都懒得说,好像陈哥天生欠她钱似的。 “明天可別让我失望。”陈哥阴惻惻地说。 两人离开后,陈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带著曖昧不明的表情低头看了会儿酒杯,向墙边的保鏢招了招手。 检查了一下保鏢身上的微型摄像头,他拿出手机:“餵?老八,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也听到了。” “你觉得顶真吗?真有能控死球狗的技术?” 老八发出猥琐的嗤笑声:“问啥顶真不顶真的,你又不是真要买。” “我这可是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花了5万啊。” “嗐,区区5万,你陈哥缺这点钱吗?当然,我老八也不占这点便宜,事成之后翻倍还你!” 陈哥笑笑:“不过你別说,我都想真的买下来见识一下了。这俩要价要得这么狠,不是疯批就是手里真的有点东西。” “別管了,照我说的做,起码你能拿到实在的好处。干就完了,兄弟!” …… …… 走在路上,付兰都觉得刚才的谈判有点不真实。 拿这种菜市砍价的劲儿来谈几十万的生意居然也能成功,成交价还比预期的高了不少。 施寧语说这是因为陈哥早年错过了一次绝佳机会,被竞爭对手打压到退出原来的城市,靠抱大腿才又从省城重新做起来。 这段往事他对身边的人从来不提,最怕別人拿以前这事激他。 “可惜没能当场成交,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付兰说,“他拖到明天不会反悔吧?” “不至於,出来混的都要讲信用。既然不可能签个一式两份的合同,说话就得算数,否则以后没人跟他做生意。”言毕,施寧语又若有所思地低语道,“但也有特殊情况……明天可能得防一手黑吃黑。” 付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拿了5万定金,这也是他事前就和施寧语商议的保底措施。 两人照例平分了这袋现金。 和养殖技术的真正价值相比,5万当然有点少,但像他们这种看起来几乎是空手套白狼的做派,要得太多可能生意就谈崩了。 省城回去的路不算远,第二天付兰又还得上班,因此两人没在附近住下,搭上施寧语的车回了家。 付兰本以为有这5万定金在,生意总归出不了大问题。 然而次日上午,他就接到施寧语的来电,她听起来都气炸了。 “被那狗批摆了一道!他把消息放出去了,现在一堆人知道我们在卖技术,我手机差点被打爆!” 第46章 事已至此,还是先钓鱼吧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6章 事已至此,还是先钓鱼吧 付兰皱眉,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预想中的变数是陈哥看过技术演示后当场翻脸不认人,把他们打到屈服甚至直接灭口。 而面对这样的黑吃黑他们並不缺应对手段,施寧语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著绝对自信。 更何况,付兰本就没傻到一开始便会把技术全盘托出。 在建立足够的信任之前,他只会提供单摆催眠这一方法,留下自爆应急法这个后门。 可以说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陈哥使的是这一手损人不利己的阴招。 “为什么?这对他又没好处。”付兰不解道。 施寧语骂道:“鬼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这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路! “你猜我打电话过去他说的什么?他说你们也没说不准跟別人提啊,这不好事嘛,这么多人抢著要技术,正好卖个好价钱咯。 “我看他是嫌他木琴卖便宜了!” 他们这次其实只定了两个目標,如果陈哥这边没谈成,就別管那么多回头去找老田。 因为谈得越多,知道技术存在的人就越多。换別的生意还有可能藉机提价,在这一行却是会惹上大麻烦。 出售技术的基础是对方会主动维护这份共同利益,这显然是一条默认规则,根本用不著特意声明。尝到甜头后,供应商自然会帮著保守秘密。 只有在整体市场维持不变的前提下,这项技术才可能让持有者盈利。 没想到陈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技术还没到手就把消息放出去。 这下別说什么待价而沽了,恐怕再煽风点火一下都会有人直接打上门来抢这项技术。 听到传言的人们只知这技术厉害,却还不知它实现起来——或者说,窃取起来如此简单。 在多方有心爭夺的情况下,它必然不会被某一方独占。 本来只要闷声发大財就是最好的,如今传言已散播得太广,逐利的本性只会催生出种种不顾后果的举动。 一旦技术全面泄露,带来的只会是球兽泛滥,原料贬值,这帮供应商谁也吃不到好处。 当然,对於付兰和施寧语也一样。可以说眼下正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付兰思来想去,只能將这个陈哥的动机归为蓄意报復。 但施寧语说陈哥和她没有过节,他的后台跟田老板也不存在那么激烈的竞爭关係。 总不至於因为昨晚她激他那几句话就报復吧?为这点事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是打算把自己的名声都败完了? “他应该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干的。”施寧语气得声音发抖,浑身冰凉,“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老八那个贱畜!別人没谁会这么无耻!” 如果真是这样,未免也…… 付兰不禁感嘆这一行矛盾升级的速度。施寧语和疯狂老八互相看不顺眼挺久了,但以前基本都是纯度上的比拼。 这次就因为拿水枪喷了他一脸外加害他摔一跤,竟然就招致如此歹毒的报復,实在可怕。 “现在该怎么办?”付兰问。 “你先下楼,我已经到门口了。老田也知道了这事,说要马上见我们。” 付兰从安全通道探出头看了眼办公室,心知这次“还在上班”四个字已说不出口,只会换回施寧语那句经典的怒骂。 於是他连工位都没回,直接走楼梯下去了。 坐进车里,他看了眼施寧语的脸色,比起他自己好不到哪去。 “老田什么態度?” “谁知道,那老狐狸……” 付兰靠在副驾座椅上,心情有些忐忑。 他们不算田老板的直隶下属,私底下跑去省城跟陈哥做生意,谈不上不忠诚。 但这种两头吃的行为被他知道了,多少还是有损双方的合作关係,更別提事情还闹大了。 他们想要的“碰巧”被老田得知,可不是这种碰巧。 施寧语已经被两辆车加塞过了,却依然开得很稳,一点不像她往常的风格。付兰知道她心里也没底,於是忍住了没问接下来有什么要注意的。 看来这场会面只能隨机应变了。 车开到一个农家乐,施寧语看了眼手机,冷笑道:“还敢约在湖边见面?哼,好啊。” 两人在湖边看见了正在钓鱼的田老板。他坐在遮阳伞下,背对他们招了招手。 他们才往前走没几步,田老板身边的几个保鏢就快步过来搜身。 正准备搜施寧语的身时,她提前就炸毛道:“手脚规矩点!” 田老板回头笑了笑,示意保鏢走个形式就好。 確认两人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藏施法材料后,保鏢们才让开位置,警惕的目光一路跟隨他们走到老田身边。 “请坐。”老田指指身边的两张椅子。 付兰和施寧语只好分开坐到他左右两边。 露营椅一坐就深深陷下去,付兰只能努力挺直腰杆,阻止自己往后靠。这一回的氛围和上次大为不同,他开始后悔来之前没多做些准备。 田老板则非常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让手下拿来两根鱼竿。“来一竿吗?”他微笑著问付兰。 “不了……” “是觉得人工养殖的小鱼塘不够过癮,喜欢野钓?” 付兰看著他捉摸不透的笑容,尷尬陪笑:“没,我只是不会钓鱼。” 田老板又转向另一边:“施小姐呢?” 施寧语接过放好饵的鱼竿,敷衍地往湖里甩去。 老田也不废话,望著自己的鱼漂问:“原料生產技术是付老师的手笔吧?你一入行,就带来很多惊喜啊。” “我跟他一起研发的。” 付兰偷偷看了眼施寧语,让他意外的是,她说这话时似乎还有点生气。事实上在实践部分的確有她一份功劳,但…… 他收回目光,隔著老田他们不仅没法说话,连交换眼神都很困难。 不过他似乎明白施寧语的用意了:那是演的,她在替他分担老田的注意力。 田老板摇了摇头,笑道:“业界能有二位加入,真是一件幸事啊!好技术就该造福更多人,要是被谁独占,那就太可惜嘍。” 两人都无言以对。 付兰挤了挤被湖光刺痛的眼睛,知道施寧语很討厌老田这种阴阳怪气,只好主动出来服软:“抱歉田老板,这事我们確实做得不地道。我们也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才去给別人出售技术。” 要不是露营椅陷太深不方便起来,他都可以给老田鞠一个,这对多年社畜生涯歷练的他简直太轻鬆了。 然而田老板说:“你以为我在怪你们?错啦,付老师,说实话我並不在意。” 付兰不太相信地重复道:“你不在意?” 第47章 鱼越大,鱼越小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7章 鱼越大,鱼越小 田老板肉乎乎的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眼镜反射著湖光,悠閒地说: “我们有过合作基础,按理说技术卖给我是最合適的,可你们没有。 “我能猜到你们的理由,怕我把养殖场事故怀疑到你们头上。但其实如果你们也深入调查过相关事故,就不会那样想了。 “这几个月来,有不少供应商手里的球狗出现过自爆倾向,只不过有的提前处理了,有的炸了但不愿声张。我那个厂子属於运气太差,一下炸了三个才没救回来。” “竟然是这样……”付兰低声自语。 田老板继续说:“所以今天收到消息时我就在想,既然你们对球兽养殖也颇有心得,能不能过来帮忙进一步调查?听说那个技术能稳定控制住球兽,想必也会减少自爆的风险。” 並不能,付兰想。不过他当然不会说。 “关於球兽自爆的原因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付兰摇头,他依然有种正在被套话的感觉,不过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跳出当前话题。 “我就直说了,老田。”施寧语把鱼竿往地上一插,“知道你想要什么,既然搞利益交换就別遮遮掩掩的。那么大一个养殖场炸了你都能摆平,帮我们解决那群鬣狗也是轻轻鬆鬆吧。” 田老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为什么要帮你们? “现在消息传得这么疯,都没人说得清技术细节。卖技术的守口如瓶,放话的人却满不在乎,看来对方不是为了钱,是衝著你们两个人来的啊,而且非常清楚你们的软肋。 “这个技术,很容易复製吧?” 施寧语没接话,算是默认了。付兰则对田老板“老狐狸”这个名號有了更深的理解。 老田又说:“依我看都闹到这地步了,乾脆挑一家出得起价的卖了,反正最后都会普及。 “我做原料主要是图一个自给自足,不是为了卖钱,这番乱战过后把价格打下来,对我没多大影响,对你们更是利好。 “毕竟炼化的关键仍在於厨师。原料贬值,魔烬可不会跟著大贬值,不是吗?” 施寧语皱眉:“认真的?”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真普及开来,魔务局就该大力整顿非法养殖了,底下那些线人臥底们可就等著立大功呢。”老田很肯定地说,“这项技术不会外传的,你们的安全也会得到保障。” 付兰越过老田,和施寧语对视了一眼。儘管有些许无奈,两人都知道这就算是成交了。 施寧语问:“你打算怎么做?” “消息源头是省城的陈哥吧?给那边的稽查科送点业绩好了。”老田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看了看手錶,“至於我们,快到中午了,不妨顺便一起吃个饭。这的松鼠鱼和菌汤可是一绝。” 付兰赶紧站起来:“不了,我还得……”他差点说自己还要回去上班,又改口道:“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吃了。” “那还真是遗憾。”田老板说。 既然双方意见达成一致,他也就没强行挽留,起身和两人分別握手:“那么,再一次合作愉快。” “对了田老板。”付兰突然想起施寧语之前的话,“动手时请顺便帮忙查一下,这事背后有没有老八的份。如果有的话……” 田老板微笑道:“放心,我明白的。” 施寧语则有些惊喜地看向付兰,一副“有长进嘛”的表情,对他眨了眨眼。 把他们送走后,老田拿起鱼竿开始收线。看了眼空空的鱼鉤,又看看装了两条鱼的小桶,只能说差强人意。 然而当他顺手收拾施寧语那根鱼竿时,线轮却像卡住了一样拉不上来。 他皱皱眉,抓紧杆子使劲往上一提,像是拉断了湖里什么东西一样,鱼线猛地往后甩去。 隨后,一条大鱼浮到水面上,翻著肚皮,身上包裹的冰块闪著刺眼的光。 …… …… 绕了一圈落到这个结果,不得不说很让人鬱闷。 不仅把本来能赚钱的技术白贴给了田老板,还要帮他多打一份工换取安全保障,怎么想都亏大了。 付兰不禁有些后悔,说不定当初別那么多顾虑直接找老田,现在已经可以坐著数钱了。 “那是不可能的。”施寧语无情否定了他的幻想,“老田这种人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就算没出陈哥这档子事,我们多半也会在其他方面付出代价。 “不说別的,你觉得原料充足了,他对我们的要求还会是每月10条这么宽鬆的量吗? “別以为做多赚多你就爽了,厨师的效率可是有限的,要完成任务只能拿时间去填。而且隨著量的上升,运输等各方面的风险成本也会增加。” 確实不能算是好事。 尤其是在自己仍没法参与到魔烬炼化的情况下,这很可能还会激化他和施寧语之间的矛盾。而施寧语刚才的语气显然也暗示了这一点。 想到这,付兰不由得在心中慨嘆:果然没有哪一行的钱是好赚的。 他们当时都有点太心急,太想多赚一笔快钱了。控制不住贪慾,想要投机,就不得不品尝其中的风险。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老是表现成那样?”等红灯的时候,施寧语忍不住问。 付兰不明所以:“哪样?” “就是有点过於……卑躬屈膝?本来这事算不得多严重,看你给老田道歉那態度,还以为咱们犯了什么欺君大罪。” 付兰很想翻个白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卑微……职场习惯而已。 “很多时候別人关注的其实不是事情办得如何,要的是一个態度。既然如此,就给他一个態度,早完事早好。” 施寧语摇头晃脑:“我懂,我懂,社畜的悲催日常嘛。 “其实不管哪一行都有这样的,说到底都是人情世故,会说好话的草包混得更开的例子比比皆是。可话说回来,你好像把这一套执行得不全面啊。 “光在被动场合发力,也没见你主动溜须拍马搞好人际关係。” 付兰点点头:“確实,所以我卡在这儿了。” 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拉不下脸,也没那个能力去做一个“会来事”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討厌麻烦,时常摆出低姿態来儘快脱身,长久以来便將自己逼成了一个怪胎。 他心气高,在点头哈腰的同时也要表现出“我就是在演”的刻意感,让爱好训话的领导面对他时总是不尽兴,每次开口骂他都感觉不小心吞了苍蝇。 年轻时他锋芒毕露,毫不在乎得罪过多少人。 如今的他不得不隱忍处世,却又无法与过去彻底切割,和光同尘。这种既不小人,又不君子,甚至偽君子都不算的彆扭姿態,就连他自己都很鄙夷。 然而他听到施寧语说:“其实我多少能体会这种心態。我也很討厌所谓的人情世故,所以会在某些场合给自己加一点点攻击性。” 那可不算一点点攻击性了,付兰想…… 她继续道:“我其实是个儒雅隨和的人。” 付兰咳了几下,决定不对此发表看法。 不过想起曾经的施寧语,或许这话还真不是大言不惭。 有好几次,在那些嬉笑打闹的间隙,她都会主动照顾身边被女生小团体有意无意排挤的同学。作为补习班老师的付兰管不了这些,但他都看在眼里。 “人都是自私的。一味退让,只会让別人得寸进尺。”施寧语开到右转道上,在路口等著行人。 有人向她点头致谢,快步通过,也有人低头看手机慢吞吞地走。 意料之中的,斑马线上一直有人在断断续续过马路,对停在路口的车视若无睹,没有人会因为时间已足够长而主动停下。 直到有两个女人熟人相见,在半道上聊起天时,施寧语才猛地拍了下喇叭,擦著她们转过路口。 她非常自然地拉起雨刮拨杆,飞溅的玻璃水歪向了车身侧面。 “人人都遵守规则固然是好事,但指望靠自律来让他人好好守规矩,那就是在做梦。” 付兰听著车外传来的叫骂声,笑著摇摇头。年近不惑,竟然沦落到要靠学生来给他传授人生经验了? …… “有时候感觉,你像是困在了某个时刻,再也没有前行过。” 付兰用力按压眉心,將安魂曲的声音挤回记忆的裂缝。 为什么? 我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难道还不算远吗? ……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施寧语莫名不安,仔细想想,又觉得刚才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试探地瞥了付兰一眼:“我觉得这些道理你肯定也清楚,既然如此……” 既然你的生命已所剩无几。 “何不活得洒脱一点呢?” 许久,付兰回道:“你说得对,既然我都已经离婚了,是该换个活法了。” “嗯。呃……嗯?” 看著施寧语微妙的表情,他无奈地扶额道:“不知道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没必要再为了维持稳定束手束脚了。 “离婚之前,工作家庭这些琐事就像一堆杂物胡乱拼搭成的平衡装置,重心並不在看似支撑点的我身上,抽走任何一部分都会全盘坍塌,所以我才必须委曲求全。 “而现在塌都塌了,似乎也没想像中那么不可接受。” 施寧语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垂著眉眼,心情复杂地笑了笑。 行吧,虽然各种意义上都不太对,只要能想通……不也挺好的? …… …… 阴暗的房间內,一束惨白的光从顶部洒下,打在疯狂老八的脸上。 “拜你所赐,陈哥今晚进局子了。”阴影中的声音慢悠悠地说,“而你居然没把自己摘乾净。” 老八瑟缩地佝僂著,冷汗匯到鼻尖,不时滴到地上,声响清晰可闻。但他丝毫不敢抬头,面对坐在阴影里的老板。 “我是真不想保你啊。可你要是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折进去……不是他妈的丟!我!的!脸!吗!” 老八连挨了五下耳光,一个字一下,打得他满嘴是血,趴在地上都起不来。 伸到光柱下的那只手甩了甩,接过跟班递上的手帕擦乾痕跡,嫌弃地扔到老八脸上。 “在外面跟人斗,我懒得管。但敢输著回来,你有几条贱命够赔?” 老八脸贴在地上,虚弱地说:“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 老板压抑住怒火,坐回椅上:“听说老田招募公主时,她还带了个能改良配方的厉害搭档。她本来就不差你多少,要是给她造出纯度高过你的货,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老八急忙点头:“我不会……让她……超的……” 老板掏了支烟,跟班立刻弯腰点上。 老板深吸了一口,烦躁地吐出:“这个月给我交双倍的货,收收心,別整天干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弹飞菸头,把只吸了一口的烟浸灭在老八吐的血里,长靴碾著他的手离开了。 老八痛得叫不出声,倒在地上直抽凉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扶著墙爬起。 “你妈的!找靠山是吧……”他恶狠狠地低语道,“给我等著,早晚把你俩乾死!” 第48章 生產安全事故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8章 生產安全事故 前一天分开时,施寧语给了付兰一张用假身份申请的手机卡。 和田老板的合作加深后,他可没法像之前那样全靠她来传话了,很多事都会直接与他本人联繫,有张卡方便些。 后来回到图书馆,付兰看了眼先前被静音的手机,竟然没有未接电话。 点开几个有@通知的工作群,@的也是所有人,他索性连“收到”都不回,似乎也没有谁会追究。 看来这个领导嘴里“必须隨时待命”的“重要岗位”还是容得下一两小时的旷工的。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次旷工没被抓到是运气好。 儘管工作日里充斥著大量可规避的无意义事务,长时间离开岗位依然不可能。 读者搞坏图书馆设备的手段千奇百怪,和领导电脑出问题的花样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大多数情况下他的確隨时可能被叫去擦屁股。 好在田老板这边不算太急,他们等到今天下班后才过来,老田也没说什么。 事故现场还在魔务局管控之下,必然是不能去了。不过在魔警调查中无法恢復的监控记录,此时正好端端地躺在另一块硬碟里。 付兰在田老板指引下点开一段录像,和眾人一同观看起来。 跟他们那个简陋的单车房相比,老田的养殖场可谓配置拉满。 数百只球兽关在一个个金属格子里,入口都用系统控制的粗钢条柵栏封著。 就像养鸡场一样,每只球兽都被分隔著锁在原地,几乎没有活动空间。比鸡更惨的是,它们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金属笼自动放电击晕。不断巡视的工作人员也会时刻关注情况,以便隨时手动处理。 大部分球兽都处於半昏迷状態,醒过来的就扑到食槽上对著鲜肉一顿狂吃。 临近孵化的球兽则由饲养员转移到专门的孵化场地,远离同类。孵化箱不仅能提供安稳的孵化环境,还会在幼崽吐出后通过负压管道第一时间將其分离。 而饲养成熟的球兽会经由一道流水线进行麻醉、打包,装车出售,或是送往隱匿在別处的自家炼化室。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直到监控画面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一只球兽迅速发红膨胀,比付兰他们那只反应剧烈得多。 现场人员很快做出反应,打开那一格的笼门將球兽取出,扔到防爆桶里向它喷射液氮。 眼看球兽身上的红色逐渐消退,快要降到可以杀死而不会引爆的临界状態之下时,另一边又出现了骚乱。 几个人赶紧冲向第二只准备自爆的球兽,防爆桶都顾不得用,直接往笼子里喷液氮。 然而没过多久,在所有人无暇顾及的角落,又有一只球兽开始膨胀,最终炸开。 金属笼倒是没被它的自爆炸坏,但它正好是一只孵化期球兽,孵化箱上用来分离幼崽的管道被这一炸,直接横甩开去,把附近一排管子都打断了。 几只吐完幼崽的球兽立马精神起来,从管道接口挤出,扑向饲养员,把他们追得抱头乱窜,打翻了更多设备。 仅仅是这么几只球兽,通常情况下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一个会魔法的安保人员就能解决。 可偏偏祸不单行,在处理第二只球兽时他们直接把液氮喷到笼子上,把一旁的线路冻坏了。 正当这批安保人员分心去看孵化区那边的情况时,整整一面墙的笼门突然失控打开,把上百只球兽全放了出来! 养殖场里顿时一片混乱。 本就手忙脚乱的安保人员一下就被发狂的球兽淹没了,失去仅有的战斗力后,剩下的人们更是无从抵抗。 一时间血肉横飞。 儘管天花板上很快喷出大量麻醉剂,除了让现场人员死得稍微没那么痛苦以外,已是无力回天。 很快,监控里就只剩下一地死尸。大量逃逸球兽都没被迷晕,很机灵地拋下新鲜食物不管,飞速逃命去了。 至於后来魔警是如何收拾残局的,录像里没有,也不是这次调查的重点。 事故全程只有几分钟,並不长。付兰把四个角度的录像都看了一遍,施寧语在第二个放到一半时就开起了小差。 田老板则等他们看完,才开口问:“付老师认为我们的应急处理有什么不足之处?” 付兰知道老田是在试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没管理过这种规模的养殖场,说不出什么门道。他们从一开始就走了捷径,根本碰不到这些问题。 所以他只说了防爆桶的摆放位置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 “那么你们的技术能否解决?” 这话也在意料之中,技术迟早都要交出去。於是他要来一只球兽,用红色的栓绳小球简单演示了一遍。 “就……就这么简单?” 田老板和他的手下们都看呆了。 “妈的!还能这样?” “这你妈谁能想到……” 付兰扇了球兽一巴掌,又扯了下它的嘴角,它依然一副痴呆的表情盯著单摆:“对,隨便弄都不会醒,只要別让它的视线从单摆上移开。而且这个状態不影响进食。” 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花重金打造的养殖设施简直成了笑话,面上无光。 不过付兰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心里好受不少。 “这只能算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原有的养殖场设计已足够完备,在这基础之上催眠法才能发挥更大作用。光靠这一项技术是支撑不起整个养殖流程的。” “哎呀,二位的专业素养实为业界顶级!有如此优秀的人才相助,我们的养殖场一定能很快重建,再攀新的高峰!” 田老板对著付兰和施寧语好一通夸讚,像个表彰先进员工的国企老领导。 其他人也附和他,不停给两人捧场。 付兰却对这些恭维仿佛毫无知觉,面无表情地指出,目前的重点是寻找自爆原因,如何改善养殖场是田老板自己的事,他不便插手。 “不过仅从录像上看,没法得出多少有用信息。”付兰说,“比方说,如果有內鬼提前很早就在这几只球兽身上做过手脚,这几分钟的录像里也看不到。 “至少目前看来,现场无论是人还是球兽,反应都还算合理。 “只有三只球兽几乎同时自爆这一点较为可疑。” 田老板点点头:“明白了,我想知道的也只是自爆原因,其他的不用费心。 “可惜取回监控记录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 “这样吧,里面还有几个同行那要来的录像,劳烦二位再看看。我回头试试能不能安排一下,让他们给个实地调查的机会,如何?” 他说得礼貌,其实还是在差遣他们办事。 反正已经被老田罩著了,算是半个他的部下,付兰只得答应下来。 老田留了个壮汉候在附近,说关於养殖场的事有不懂的儘管问他,便率其他人离开了。 他来到另一个房间,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里的资料。 片刻之后,又看向监控里专注研究录像的付兰,和转椅上无聊转圈的施寧语,把资料塞进了碎纸机。 一个手下说:“他们的信息肯定有问题,有高手做过手脚。只要再多给我些时间……” 老田却说:“不必了。” “可是老板,让这样的人参与进来您就不担心吗?” “我心里有数。”老田摊开手掌,注视著手里那个刚才演示用的栓绳小球,“他应该还有所保留。 “这催眠术的確惊人,但並没有解决和安全控制同等关键的应急处理问题。 “仅凭这个他们不会有跟陈哥分成要价的自信。” 除此之外,还有昨天那条被冰封的鱼。 老田知道这是施寧语对他的警告。 无声施法,只有天赋异稟的魔法使才能掌握的高阶技巧,足以用於最隱秘的暗杀。 她能在几个魔法使保鏢眼皮底下毫无破绽地对那条鱼施法,自然也能对他做到同样的事。 不过这样更好。 有脾气,有顾虑,证明他们很清楚自己有多大价值。这样的宝藏才值得挖掘,不是吗? 第49章 蜜月(白银盟加更1)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49章 蜜月(白银盟加更1) 魔务局总部的办公室內,李小寒在一片低气压中应付著文书工作。 那次失败的抓捕行动结束后,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不小的沮丧。 不仅是因为没能抓获目標,更多的是因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內亲眼目睹魔法少女的恐怖实力。 算起来,其实直到5年前都还存在高强度衝突。然而仅仅过去5年,隨著新人的加入,工作重心的转移,许多人竟是差点淡忘了那个事实: 魔法少女是真正的战士,而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女孩。 群体意识总是比想像中要健忘。这次行动,无疑给新人上了印象极深的一课,也给那些鬆懈的人们敲响了警钟。 搁浅者的信息依旧没有公开,纸牌城堡內的战斗也没有留下视频记录。但很多魔警都已隱隱察觉到,当前看似稳定的格局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令人不安。 龙雨书回省魔务厅做匯报去了,顺便应该还有不少会议要开。为了意外出现的黑珊瑚,高层需要重新探討行动方针。 而恼人的阶段性善后工作,就落到了副组长李小寒头上。在没有得到上级的进一步指示前,她和组员们要忙的都是些繁琐的文书报告。 针对弦心石的抓捕暂时陷入停滯,僵局之下,能做的只有加强巡逻力度。而弦心石与黑珊瑚一方也尚未出现新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下一场风暴前的寧静。 忙完一份报告,李小寒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寧愿到野外出上一星期的外勤,也不想闷在办公室里做这些无聊的ppt。 或者跟鑑定科去外面出任务也好。最近那起地下养殖场事故,把专案组的鑑定人员都调了回去,魔兽对策科也去了不少人,偏偏她掛在副组长的岗位上,哪也去不了。 “忙完了?”苏副局长过来轻轻敲了下她的桌角。 李小寒回过头,抱歉地笑笑,赶紧调整仪態,向对方打招呼。 “苏局好。” “辛苦了,小寒。” “不苦不苦,都是锻炼嘛。” 两人公式性地寒暄完,副局长忽然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郝局叫你过去一趟。” 小寒惊讶道:“她回来了?不是还有好几天?” “为这事提前回来了。快去吧,局长指名要先见你一面。她是悄悄改了行程,等消息传出去,她可就有得忙了。” 李小寒点点头,赶紧收拾了一下,带上文件走向局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她在落地窗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名知性女子端坐在办公桌后,正专注地看著显示器。她穿著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和两袖分別戴有小巧精致的领针和袖扣,给普通的职业装平添了许多优雅。 听到小寒进来,她的目光从显示器移向门口,眼中顿时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的椅子原地降下,恢復成正常高度的电动轮椅,向李小寒开了过来。 小寒急忙迎上去:“不用不用,郝局!我过去就行……您也太客气了。” 局长故意做出不悦的表情:“又说您?” 小寒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改口不再用敬称。和局长客套了几句,她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心里暗暗感嘆: 同样是领导,还是郝局长让人感觉最舒服呀…… 市魔务局的郝叶局长,年轻有为,才36岁就坐到了这个位置。 据说她本有机会进魔务厅,甚至破格升到魔务总局,只可惜因为负伤残疾,最终只留在了市局。 即使行动不便,却无人能否认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她那令人如沐春风的人格魅力。不管局里的同事还是外边的群眾,对郝局长都是心服口服。 她是市局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只要看到郝局长,小寒就觉得心里稳了。 郝叶在轮椅上整理了一下头髮,给鬆软柔顺的长髮重新系了下发尾,绕过脖子搭在肩前:“怎么样小寒,和书书一起工作,还习惯吗?” “谁?”小寒一脸茫然。 等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后,震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的书书,该不会是……龙处长吧!” “啊,是她。不好意思,以前在学校叫习惯了。”郝叶露出怀念的微笑,“我没在你们面前这样叫过吗?也对,她都多少年没来过市里了。而且工作中还是要称职务。” 李小寒还处於这个称呼的震慑中,好不容易才回过神:“郝局,你和龙处还是同学?” 郝叶抬手指向书架,小寒急忙起身,替她从那排相框里取出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大学生,都穿著毕业典礼的学士服。 个子较矮的那个女生站在台阶上,踮著脚尖,搂住另一名女孩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被她搂住的女生则一手扶著大大的黑框眼镜,不好意思地微低著头,笑容靦腆。 李小寒很容易认出矮的那个是郝叶,却始终不敢相信,那个戴著圆眼镜、梳著齐刘海的害羞女生是龙雨书。 “觉得她戴眼镜很不可思议?”郝叶解释道,“我们不是警校毕业生,是国安专业的。当年魔务局刚刚组建没多久,把我们当特殊人才招进来,这一晃都15年过去了。” 李小寒把目光从龙雨书的眼镜上移开:“不,重点不是眼镜……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郝叶笑笑,感慨道:“这15年,变化大的又何止是她呢?” 小寒把照片放回书架,坐到沙发上,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肚子里那些话问出来合不合適。 郝叶善解人意地说:“这段时间,她是不是给了你们很大压力?” “还好……毕竟这次任务重大。” “省里派她来负责这个案子,用意很是明显啊……”郝叶示意小寒把带来的文件给她,略微翻看了一下,“作战报告和记录仪我都看过,现在主要想听听你的看法。 “小寒,你认为这次行动所採取的方案合適吗?” 李小寒迟疑了很久,不知从何说起。 “不要紧,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就当是朋友之间聊天。” 小寒知道,这绝不是其他领导那种套话的说辞,局长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 於是她说:“我觉得……只是我个人认为,对弦心石的抓捕行动有点操之过急了。 “常规流程下,我们都要先与魔法少女进行接触沟通,以劝降为主。只有对方採取暴力行为抗拒执法,或是对方已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时,我们才会使用强制手段。 “当然,弦心石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她是……” “搁浅者。”郝叶接话道。 “对……” 郝叶又问:“小寒,在你印象中,有哪起失控事件是由搁浅者引发的吗?我知道,你在这次之前都还没听说过搁浅者的概念,不过可以根据当事者年龄、前后事件年表来分析。 “就比如说,从最基础的三大事故开始。” 闻言,李小寒开始思考。 三大事故,是每一个魔警在入职培训时都会反覆上到的课程。 自2006年魔法少女公开出现在世人面前以来,人们花了两年时间才逐渐接受她们的存在,將她们和超能实验体、黑幕之类的阴谋论剥离开,正確看待这些为守护人类而生的少女。 隨后便是数年的蜜月期。魔法少女被人们视为英雄和偶像,是世人心目中奇蹟与希望的代名词。 得益於公开活动的自由,原本只能局限於城市周边的防卫作战,迅速转变为与魔务局的联合行动。 双方合力向魔兽发起了主动清剿。在那3年內,隱藏在野外的魔兽几乎被全数消灭。 不仅如此,魔法少女们还积极参与到日常救援中,將魔法的奇蹟带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勇敢、善良、正直、坚毅……这些闪耀的少女们就仿佛是一切美好品质的化身,为全世界做出了巨大贡献。 然而2012年,短短3个月接连发生了三起极其严重的魔法少女失控事件,让局势直转而下。 第50章 失控(白银盟加更2)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失控(白银盟加更2) 2012年9月5日,里约“圣炎”事件。 天空毫无预兆地被金色云层遮蔽,隨后出现了上千道神圣庄严的大门。 无数带翅的火球从这些打开的大门中砸下,唱著神圣而诡异的歌谣,避开草木砖石,隨机追踪並焚烧一切有生目標。 直至倒悬在那座著名巨像头顶的魔法少女被击落,空中的大门才全部消失。 最终,事故留下了451人的灰烬,792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不可逆伤害。 2012年10月11日,佛罗里达“血暴”事件。 失去理智的魔法少女飘在空中哀嚎,从住处向著小镇另一端的学校进行无意识直线移动,沿途几乎所有居民都受到了她的念力影响。 魔务局的人赶到现场时,小镇路面上赫然是一道绵延千米、深达数十米的裂口,两侧建筑皆数崩散,又重新压製成均匀的十二面体碎块。 而整座学校的所在地已化为一个大坑。 受害者体內榨取的血液、不成形的肢体全都匯聚於此,混在建筑废墟中环绕著少女旋转,宛如地狱。 远程武器无法近身,弹道被念力扭曲,打在目標身上的法术也毫无效果。最终是5名高阶魔法使以生命为代价,把遗物兵器接力送至有效攻击范围內,才將她当场蒸发。 最终,事故造成1467人无法得到妥善安葬,数万目击者留下严重心理阴影。 2012年11月24日,横滨“无限列车”事件。 上班高峰期的车站內响起不知名的扭曲音乐。有人被乐曲影响,突然露出幸福微笑,直挺挺地跳向进站列车。 受影响的目標只占少数,但据事后统计,在此阶段出现该类行为的受害者也有23人之多。恐慌的人群试图逃离车站,却被破墙而出的列车碾碎。 无数列车在几个相隔甚远的车站內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有时是实体,有时却又径直穿过人群而不造成任何碰撞。 甚至一度像蠕虫团一样纠缠在一起,又像疯狂生长的树枝一样自我增殖。 这些钢铁长龙如同发疯的生物一般,挤塌周边建筑,沿著无法预测的路径横扫而去。 唯一的幸运是,所有列车的影响范围都只在车站附近一公里內。 难点在於始作俑者的定位。当地魔务局花了近1个小时,才在一处公寓中发现了失控的魔法少女。好在出於未知原因,目標全无反抗能力,被迅速击毙。 最终,事故造成642人丧生,超过3000人受伤,车站及周边大量建筑物损坏,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亿美元。 三次失控事件,破坏性一次比一次强,血淋淋的伤亡数字让世人为之震怖。 当时甚至有个影响很大的流言:预言中的2012世界末日,將由全世界的魔法少女共同引发。 全球各地的魔务局都迅速作出反应,试图將魔法少女们监管起来。 事实上早在2006年索马利亚事件之前,许多国家就已设立了魔兽对策科及一些附属机构,用於处理魔兽和魔法少女相关事件。 隨著魔法少女公开活动,魔务局正式成立,如何有效管理这些少女义警一直是倍受关注的课题。这对於双方都是个需要努力磨合的长期过程。 遗憾的是,魔法少女们的心理问题在此前尚未得到足够重视。 很多人都没意识到,她们在还该上中学的年纪,就投入到直面死亡的残酷战斗中,这对本就不稳定的青春期少女们註定会造成无比深远的影响。 而从里约“圣炎”事件开始,魔务局其实就已在紧急寻求出路,可惜没能赶上事態的急剧发展。 无奈之下,当局只能採取强制手段,將魔法少女们纳入监管。对已暴露失控倾向的人员,会进行逮捕关押;对於无法压制的进行中危害事件,为防止破坏范围扩大,魔警们有权將失控人员当场击毙。 儘管此后再未出现三大事故这个等级的失控事件,人们已无法再用原来的態度看待魔法少女这个群体了。 许多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如果一名失控魔法少女造成的伤害,比攻打城市的头目级,甚至霸主级魔兽都要大,那么是该继续將守护人类的责任交给她们,还是组建更靠得住的、属於人类自己的魔法防卫力量?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魔务局应该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全力支持魔法少女们的战斗,並在战后乃至日常生活中时刻关注她们的心理状態,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不过这样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们对魔法少女的恐惧中。 爭议一直存在,衝突从未消失,时间却不会为谁停步。整个世界磕磕绊绊地一路走到今天,已经不是任何一个简单问题能够概括的了。 李小寒收回愈加发散的思绪,重新专注到郝叶的提问上。 三起事故的当事人都不超过16岁,然而搁浅者也並非都在24岁之后才发生转变,年龄並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但另一方面,作为被研究了超过10年的经典案例,对三名魔法少女的信息挖掘已经到事无巨细的程度。没有任何跡象表明她们身上存在与后来被確认的搁浅者们重合的特徵。 “如果她们都只是普通魔法少女,又意味著什么呢?”小寒不由得问。 郝叶答道:“那就说明我们可以假设,真正的搁浅者失控事件还没发生过。如果把三大事故当做魔法少女失控危害的上限,搁浅者的破坏性极有可能远超这个上限。” 小寒默默赞同,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但从统计数据上看,大多数失控事件造成的伤亡人数在0至20之间,影响范围在100米之內。 “只有很少一部分会超出这个范围。 “且事故破坏力与魔法少女的实力没有直接关係。”郝叶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地分析道,“也就是说,大多数魔法少女失控的危害,与一次重大生產事故接近。 “而我们对搁浅者的危害估计,有可能更多来源於使用朴素逻辑推导而得的恐惧。 “考虑到魔法少女的数量,实际发生的失控人员占比,无论曾经的热战时期还是现在,我们在抓捕魔法少女上所投入的警备力量都是溢出的。” 小寒很是惊讶,没想到这番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的言论,竟是从郝叶口中说出。 她不禁问:“难道说,你认为应该减小对她们的管制力度?” 郝叶摇摇头:“不是的,小寒,你还是没有看透魔务局工作的本质。 “我们真正的使命,不是抓捕魔法少女,也不是消灭魔兽,而是將魔法与普通人的生活隔绝开来,维持人类社会的安定。 “因为人类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魔法的存在。” 小寒这才恍然大悟。 的確,对魔法少女的管制,对魔法物品的管制,还有针对魔兽的日常巡逻,一切都只是达成这个目的的手段。 人类还没有做好全面接受魔法的准备。 即使存在一定规律,它还是更偏向於一种唯心的、非理性的全新体系。而直到17年前,以索马利亚事件为標誌,人类才算是真正广泛接触了这种力量。 17年,对於人类而言还是太短了。 魔法是否稳定,適不適用於生活和生產,能否融入人类已有的现代体系,可否与科技相结合……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不光在军事方面,任何领域,都依然禁止魔法的参与。 如果没有魔务局作为防火墙和缓衝带,魔法会对人类的方方面面造成超乎想像的衝击。 事实上,哪怕是对於魔法少女,这力量中依然存在著许多未知。 失控事件,並不仅仅是心理崩溃的结果。否则的话,它就不会成为一个导致如今局面的难题了。 “可是既然如此……”李小寒疑惑道,“龙处长对搁浅者们那么强硬,不会有违这个原则吗?万一对方本来没有诉诸暴力的意图,却被她逼急了呢?” 郝叶摇摇头:“这其实同样是原则的体现,只是要看你站在哪个角度去想。 “书书对搁浅者所採取的行动,一部分是她个人原因,更多的是传达了魔务厅的態度。 “换成是我坐到那个位置,恐怕也只能做出同样的决定。虽然我提出了关於搁浅者失控的猜想,但我不可能拿群眾的命去赌。 “我们终究是人,不可能用纯粹的理性去处理实际问题。 “我们承担不起再来一次三大事故那样的惨剧。並且经过这么多年发展,魔务局不再是个单纯的对魔机构,它也染上了任何一个大型组织都会染上的毛病。 “当局需要给民眾一个交代,也要维护自身的正当性。” 李小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搁浅者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失控事件尚无定论。但站在魔务局的立场上,无法去验证,也无需去验证这一点。 重要的是杜绝一切隱患的態度。 儘管隨著时间抹去伤痕,未曾亲歷事故的旁观者常会趋於做出更中性的判断。但面对不確定的威胁,很多人希望看到的是当局拿出能够服眾的態度。 人们需要这种强硬带来的安全感,需要相信魔务局有能力处理一切事態,这是魔务局用於维护安定的基石。 而魔法少女…… 事实上,经歷过那几年战斗的魔警们心底都清楚,当年他们能占据上风,是因为大多数魔法少女不忍看到战爭带来的伤害,最终选择了妥协。 若非怀有这份善良,这份守护之愿,她们就根本不可能觉醒魔法少女的力量。 无论后来遭受的待遇有多么令人失望,只要还存有一丝理智,只要没有彻底失控,魔法少女都甘愿以这份善良背负一切。 而搁浅者,以小寒亲身所见,她们也依然恪守这个原则。 明明都想做正確的事,却被各种因素干扰,被各种东西裹挟,走到了不得不兵戎相见的局面…… 出路又在何处呢? 局长的话让小寒想明白了很多事,却也带来了更多的困扰。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现在,以及未来,在你的工作中还会遇到许多迷茫的时刻。你会听到黑暗的传言,怀疑自身的立场。 “但你要始终铭记,魔务局的初衷是维持社会的安定。只有记住这一点,在你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才不会被一些错误的声音所蒙蔽。”郝叶看著李小寒的双眼,郑重说道。 小寒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苏曾对我说过,你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过於仁慈,不够坚定。但我不这么认为。”郝叶温柔地笑道,“我们所处的这个机构已发展壮大,却也日渐臃肿。 “这里有做实事的人,心繫群眾的人;也有混日子的人,醉心权力的人。 “而这许多人,都已只为惯性所驱动,几乎无人愿意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所幸,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贵的品质。我的老师曾经送给我一句话,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你要相信,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来得及多想一想。” 第51章 泪海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1章 泪海 从田老板那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在一天的工作之后还要干上好几个小时的副业,付兰却並无抱怨。让自己儘量忙一点,才没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事实上,之前旷工能没被抓,恐怕也得归功於他的勤奋。 这几天他眼里简直全是活,已经是上班上到班都畏惧的程度。 付兰洗了个澡,没碰电脑也没开电视,就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他已经尝过熬夜的苦果,再也不想依赖那种用电子產品把自己灌到麻木的入睡方式。 不过累了一天,睡意却没有如期而至。他睁眼望著窗帘花纹的投影,这才想起来自己忘掉了什么。 黑珊瑚上周末就已经动身前往灰岛,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这当然有国外通讯不便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打算事情办完后再联络。黑珊瑚的身手应该不成问题,不至於被抓到。 他们本来就鲜少联繫,像最近这么频繁的互动都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一切都还安好的那个时候……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付兰拿起手机,切换到另一张特製的匿名手机卡。 不是施寧语给的那张,而是他自己的。他没告诉施寧语,他很早以前就有相关储备,並且一直在更新换代。 然而在这一重保护之下,他还是没有发出那句早已打好的信息。 这时,对面却发来了一句话。 “什么,在想我的事情?” 付兰脸上闪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把手机扔到一边,蒙头大睡。 真是傻逼,居然会去担心那个狡猾的女人! 本来还想问问安魂曲的情况,现在也彻底没了心情……反正看黑珊瑚这悠閒的样子,他们担心的事一定还没发生。 手机没有理会他的嫌弃,倔强地响了起来。付兰嘆了口气,坐到床边的飘窗上,按下接听键。 “不逗你了,说正经的。”黑珊瑚说,“安魂曲目前还算安全。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打算把她救出来,到时候能抽出一晚上帮帮忙吗?” 付兰果断地回答:“当然,这还用问。” “好的。我需要再花几天来做准备,届时会提前一天通知你。” “知道了。” “那么,谈完了正事,要不要聊聊你的病情呢?” “没什么好聊的,我认为上次见面已经都说清楚了,在这件事上我拒绝你一切形式的帮助。” “不,我指的不是你的心臟。”黑珊瑚语中带了上几分复杂的情绪,“我说的是,搁浅后遗症。” 付兰沉默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却没有掛断电话。 “现在还剩哪些情感?”黑珊瑚问。 许久,付兰才闭起眼,黯然道:“不该剩的都剩下了。” 它们消失得总是那么悄无声息,他几乎都要不记得自己还拥有正常人格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了。 他甚至时常怀疑自己的记忆。 夏日的烟火与堤岸旁,何月第一次吻上他的唇时,他心中可曾涌出过爱意吗? 初生的付临星用小小的手握住他的食指时,他有喜极而泣吗? 病床前母亲鬆开他的手离去时,他有落泪吗? 他不敢確定。就连回忆这些时刻,都像是隔著一层灰色的障壁,在看一部掀不起內心波澜的默片。 他心里只剩对缺失的惶恐,似乎只有这惶恐还证明著他勉强算个人。 他大概曾经是正常的,否则就不会拥有过这一切。 当发现属於他的搁浅症状时,他犹豫过很久。如果註定要变成一具空壳,他就不该还心存可能治癒的侥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爱上別人,甚至建立家庭。 又或者他耻於承认,这就是他挣扎的方式。利用他人情感的映照,来假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也同样真实。 无论如何,值得庆幸的是,在患上绝症之后他终於做出了正確的决定,向这些不该属於他的东西告別了。 “你呢?”他问黑珊瑚,“你的情况又如何?” 她苦笑了一下:“在这一点上恐怕你们都比我幸运。我分不清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源於搁浅后遗症,还是本就源自我的真心。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这样至少在你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世上还会留有一处容身之所。” 付兰心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明確的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黑珊瑚想要建立的,是完全独属於魔法少女的理想乡,为所有不容於现世的魔法少女提供一个立足之地。 自公开活动以来,魔法少女始终无法以合適的身份融入人类社会,境况反而还不如那些暗中与魔兽战斗的日子。 三大事故发生后,魔务局一度对魔法少女实行近乎软禁式的监管。 与魔兽袭击相比,魔法少女失控发生在城市之內,人群之间,再加上无法预测的攻击方式,往往会造成更大破坏。 站在魔务局的角度看,监管无疑是必要的。 隨著局势渐缓,舆论鬆动,监管模式才逐渐向著更温和的方式转变。 同意接受监管的魔法少女,在平时可以正常生活,正常上学,不用向官方机构以外的人员强制表明身份,在对应城市范围內都保留著自由活动的权利。 唯一的要求是,必须24小时佩戴魔力拘束器。 它会禁止魔法少女变身,並上传各项身体指標,以便魔务局隨时掌握魔法少女的状態,及时发现失控倾向。 並且阻止变身,是最有效的失控防治方案。 所有魔法少女失控事件,都是在变身之后发生的。只要能禁止变身,安全性就能得到最大化的保障。 只有极少数魔法少女能接受这一条件。 这不仅意味著要失去变身的自由,还会將自己时刻暴露在魔务局的监视下。 即使魔务局声称拘束器不会侵犯生活隱私,对接的监管人员也全部是女性,这种待遇依然无法被青春期的少女们轻易接受,她们的监护人也一样。 这是人之常情。 而若是不告知对象,直接进行暗中监管,又无法对变身行为形成有效控制,並且会在事实上侵害监管对象的人权。 为了打破这一僵局,魔务局中的激进派迅速推进立法,像对待非法魔法使一样,將魔法少女所有未註册的活动都定义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罪行。 他们给魔法少女留出了足够的缓衝期,只要在期限內主动接受协议,就会对规定时期內的罪行予以赦免,並且还会根据消灭魔兽的功绩,支付一笔补偿金。 接受监管后,魔法少女的身份也並非囚犯,而是作为官方特殊成员,依然享有正常生活和作为魔法少女活动的权利。 但愿意“自首”的魔法少女依旧寥寥无几。 原因和联合作战时期差不多。魔务局总是打著保障安全的名號对她们的行动施加干涉,提出一些迂腐的作战计划,让魔法少女在战斗中束手束脚。 新的监管协议虽然允许魔法少女在需要出战的时刻变身,但那些绕来绕去的条款最后都指向一个意思:解除拘束器需要经过魔务局审核同意。 这种毫无诚意的规定自然激怒了少女们。隨后,便是持续数年的热战时期。 从那时起,黑珊瑚就萌生了建造理想乡的想法。 “既然不被接受,那就打造属於我们自己的庇护所。 “它將建造在与尘世彻底隔绝的地方,谁也碰不到我们。 “我们可以永远生活在那里,不会再有敌视与爭端,一切都按我们喜欢的方式来打造。一个真正的魔法国度!” 可是,实现起来当然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轻鬆。 困难並不仅仅是魔法意义上的…… “你还是不打算来吗?” 付兰回过神来,听见黑珊瑚继续说道:“那片空间已能保持稳定,我都快建好第一座城堡了。” “我……” 黑珊瑚笑了笑:“你还是不死心。” 那就接著走下去吧。看看你是会变成他们所期望的野兽,让他们相信自己更像个人;还是能够撕下他们的嘴脸,做回那个曾经骄傲的你。 手机响起了单调的掛断声,黑珊瑚把它放下,微微一笑,望向窗下巨物般蠕动的漆黑海面。 你会来的,弦心石,你已经没有別处可去了。 可是安魂曲…… 她垂下眼,指尖在精致的甜品盘里蘸了蘸,伸出柔软的舌头细细舔舐,品尝著泪水的滋味,眼中泛起迷幻的雾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读不懂你,安魂曲。是因为这些泪…… 是为她而流的吗? 第52章 五等分的炼化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2章 五等分的炼化 周五下班回家,路过银行时,付兰忽然想起了还放在家里的那两笔钱。 回家把钱取来,存进atm以后,他对著余额发起了呆。 在图书馆当网管,一个月到手3000出头。 平时自己做饭,扣掉2000的全傢伙食费,再扣掉水电燃气物业费,以及付临星生活上的各种零散花费,基本就不剩什么钱了,超支是家常便饭。 超出工资的部分,都是从前几份工作攒下的钱里出,几年来存款一直在稳步下降。 要不是已经花光家里的遗產提前还完房贷,其他支出又都由何月包揽,这点工资根本活不下去。 说是物慾不强,其实是根本不敢为自己花钱。 然而自从离了婚,付兰发现他的工资竟然都能有结余了,这两笔外快更是给人一种根本花不完的错觉,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因为atm有存款上限,他甚至要跑两家银行来分別存下这些钱。 本来现金才应该是沉甸甸的,习惯於行动支付后,反而在那两袋钞票化成卡里的数字时,他才真切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他想起离婚协议上,何月为了照顾他只提了最低抚养费。並且那是为了应付文件,私下里根本不要他付。 但他不可能真就一分钱不出。 说起来就要到正式离婚的第一个周末了,儿子选择怎么过,某种程度上有著里程碑的意义…… 付兰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付临星发了句:“周日想出去玩吗?” 周六已经预定要和施寧语下厨。周日早上虽说要去一家供应商那调查自爆事件,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应该安排得过来。 付临星很久没回復。 而以付兰对他的了解,只要有机会这小子基本上是手机粘在眼睛上的。现在应该是他的自由时间,这恐怕表明了某种態度。 放下手机,付兰来到阳台上,望著对面楼其乐融融的几个家庭发了会儿呆。 等回到桌前时,看见付临星已经回了话。 “后天老何请客去游乐园,刚採购完零食回来。” 付兰莫名鬆了口气,正准备打字时,付临星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他毫不犹豫地回道。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祝你们玩得开心。” …… …… 高档loft公寓里,付兰等待面前的魔力天平恢復平衡,往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他的视线往上扫过前四次的实验记录,默默在心里做出评估。 在上班和调查球兽自爆事件之余,他並未忘记改良魔烬炼化配方。田老板交办的新工作只是附带,而且双方都知道这事不可能短期內出结果,每月上交10条货才是他和施寧语的本职。 用老方法应付掉这10条货固然没问题,但他俩都是有追求的人。 哪怕田老板没有要求,两人也一致同意这第一批货要超越自我,在正式生產前应该先把配方优化好。 反正时间还够,磨刀不误砍柴工。 邀请儿子共度周末的尝试告吹后,付兰当即就在家准备好了五份不同的溶液,把五个法阵都提前画在了摺叠底板上,在晚上八点把它们都带到了公寓里。 当然,这些材料是在变身后完成的,而且他这次记得把门反锁了。 为了快速验证配方的改进效果,这次他们是把一只球兽平均分成了五份,分別在五个法阵上使用相同手法炼化。 这一步只能由施寧语完成。看在付兰事前准备做得如此周到的份上,这回她毫无怨言。 由於每份球狗的量很小,炼化效率非常高。没多久施寧语就完成任务,悠閒地躺沙发上休息去了。 炼化量与耗时並非线性关係,五次轻量炼化加起来的用时比一次炼化整只球狗的还短。 可惜这样太浪费药剂,对厨师的精力消耗也更大,並不能藉此代替標准炼化流程。 从结果看,五版配方各有优劣,基本都在提升其中某些属性的同时,不得不忍受另外一些属性的下降。 在了解行情之后,付兰也认为这一回的底线便是纯度不能低於以往。 说是纯度,其实並没有一个100%的標杆。 魔烬並非化学合成物,渣和雪看上去相差甚大,却不存在杂质含量上的区別。要是真从化学视角看,它们本质上都算魔烬的纯净物,“纯度”都是100%。 对於魔烬,纯度这个概念其实更接近於魔力浓度。 但无论是同等质量的魔烬所能储存的魔力上限,还是同等质量的球兽所能榨取的魔力上限,目前都没有定论。 所谓的纯度,只是基於其色泽、外形等属性划分出的感性上的优劣。 行內也没有谁的產品专门作为砝码使用。因此想要量化魔烬纯度,只能姑且从自己的旧货里留下一份作为基准,再去进行魔力浓度对比。 这时就要用到魔力天平。 它是一种更为简陋的魔力检测仪,使用起来和普通天平一样,只不过比较的是两端的魔力量。 只要在天平两侧放上等质量的魔烬,就能对比其魔力浓度。 更棒的是,用的时候不需要额外注入魔力。 最后一次实验倒是单位產量和魔力浓度均有提升,可惜幅度有限。 以付兰对施寧语的了解,她大概会选2號配方。因为它的魔力浓度提升是最高的,缺陷仅是不提升產量,而这已经比那几个產量倒退的配方好多了。 但当他把手里的记录给施寧语看时,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双项提升的5號。 “真没想到。”付兰说,“你不是一直觉得纯度越高越好吗?” 施寧语晃著架在沙发扶手上的腿:“2號用的都是闭合型法阵部件,已经没多少提升空间了。” 付兰有些意外。 法阵改良確实会在主框架內尝试填入一些拥有特殊效果的定式图案,这些復用的图案便被俗称为部件。 五版配方都是在同一个主干上修剪而成。和施寧语以前那种描图改画不同,这种修剪是底层逻辑的改动,並不会一一对应地直观体现在图形上。 光靠玩“大家来找茬”,可没法像施寧语这样明確指出关隘所在。能在如此迥异的图案中辨別出部件特徵,她的洞察力非比寻常。 而事实正如她所说,作为纯度大幅提升的代价,在溶液成分几乎相同的情况下,2號配方的法阵已经没有继续扩展的可能,5號却仍有余地。 “那么你认为5號的扩展方向是?”付兰一下被勾出了老师的职业习惯,作出引导式提问。 “最佳答案:我不知道。”施寧语摊开手,“我只是冰箱批评家,不会製冷。” 付兰只好笑著点点头。 能独自炼製出雪级魔烬,施寧语的能力自然是优秀的,悟性也很高。更別说她竟然连无声施法都学会了。 无声施法,是无需藉助念咒和施法动作的自我暗示,仅靠意识驱动法术迴路实现的施法技巧。 与魔法少女的施法方式可以说仅有一线之隔。 这需要超乎想像的练习量,外加过人的天赋才有可能掌握。 而且施寧语很多时候都不用施法材料,这说明她不需要外物增幅,仅凭自己的魔力都能达到很高的输出。 在对魔法使的平均水准有了更多了解后,付兰才明白施寧语只用两年多就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易。 不过他最初就做出过判断,她对传统炼化的改良有相当一部分属於碰运气,她那精细的手法才是高质量出品的关键。 若再得到理论支撑,未必不能取得更大突破。 於是他说:“回家我再整理一下知识点发给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与实践,他对相关魔法原理算是颇有心得,却限於身份不便施展。这些知识若能传授给施寧语这个正牌魔法使,便是再好不过。 施寧语顿时来了精神。过了这么长时间,这傢伙总算肯漏点真材实料了。 付兰想了想,又说:“第二批球狗陆续准备孵化了,这一波会增加到20只,必须控制好间隔,並且安排好下厨时间,以防狗爆仓。配方就用5號,没问题吧?” “没问题,车已经备好了,明天就能开回来。” 付兰点点头。就算田老板那边有原料和场地,他们也不可能在他的地方下厨。毕竟他们还只是给他供货,不是他的人,厨艺要保密。 “那就是明天下厨,后天去市郊的供应商那调查自爆事件。”施寧语掰著指头算道,“说起这个,你现在看出点什么来了吗?我是没多少头绪。” 付兰沉吟道:“总体来看,是孵化期的球狗自爆较多。” 田老板这边只有一只球兽属於这种情况,但匯总的其他录像中,包括后来口头补充的信息,还是孵化期球兽占比更大,差不多是总数的四分之三。 孵化期球兽对周边威胁更敏感,会有这个表现也算合理。只是目前他们没能找到那个威胁是什么,这些自爆事件还有什么共同点。 而付兰更在意的是,隨著调查深入,这些自爆事件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在面对一些十分狡猾的魔兽时,他的直觉总会发出类似的警告,即使没有变身也一样。 这在他心中勾起些许微弱的起伏,掺杂著过往的回忆。 那似乎是年轻时追寻真相的热情,决计要揪出目標的执著……他不太確定。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在失去之后,他才逐渐回味过来。 但就算是为了这个,他也想继续追查下去。 第53章 轻薄的假相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3章 轻薄的假相 早晨,一辆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五菱宏光停在路边,与老家属院的大门隔街相望,就像隨处可见的车子一样不起眼。 它没有开进院內,搬家具的藉口不能老用。 而且这次是从里往外搬,门卫可能会问得更多。 门卫是个退休老人,一看就没什么威慑力,但只要给他留下稍微深一点的印象,以后就有可能发展成麻烦。 正如早就为了躲债搬走的那一家,如今又有人频繁来往於旧屋与车库之间,再怎么小心也总会引起邻居注意。 即使没人愿意惹祸上身去与那家的女孩寒暄,閒话间仍会多出一些煞有介事的流言,在被外人问起时也会比其他话题聊得更为深入。 不过今天,他们没人能切实看到施寧语的身影。 她低调地穿过一层无形涟漪,在单车房附近的绿化带旁显现,就像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单薄的幻象横在整排单车房前,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行踪。即使提前留意到了她,追著她认真细看,也会在关键时刻眼花,看不清她到底进了哪个门。 类似的偽装还施展在她手中的猫箱上。 它看起来比实际上小了许多,在外人看来只是个普通的手提包。但魔法並不能改变包的碰撞体积,使得施寧语的动作有些彆扭。 她不擅长幻术系,不过简单幻象用来对付普通人足够了。除非有其他懂行的魔法使在现场,否则没人能发现端倪。 提著猫箱的施寧语安全回到车上,把猫箱放在拆了后座的车厢中。 大大的猫箱里挤了好几只球兽,她却单手拎了过来。一共运了两趟,七只球兽,她大气都没喘一下。 “这个法阵也太强了叭!”施寧语把球兽隨意倒出去,摸摸箱底的魔法阵,“竟然能改变重力,多弄几个不就直接变反重力引擎了?” 她这一点倒是和付临星挺像,时不时提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有几分道理的奇想。 不过这回付兰没有一笑置之,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能攻破魔烬直接激活法阵的难关,说不定真有可能。 乘坐反重力法阵驱动的宇宙飞船驶向群星,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摇摇头,这想法虽然比绑一群魔法少女在火箭尾部当推进器靠谱一点,但也同样属於玩笑范畴。 他最终还是把这个法阵用到了猫箱上,不然搬运起来太困难。 至於这种不属於魔法使五大派系的魔法是怎么被他固化成法阵的,已经用不著思考藉口了。事到如今,他和施寧语都进入了某种看破不说破的状態。 车子开到一片不久前刚拆迁完,还在卡进度没来得及建设的地皮附近。 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在路边停车也会被认为是相关工程人员,是个开工的好地方。 由於临时更改了球兽数量,付兰提前准备的法阵不够用了。施寧语注入魔力激活猫箱,又现场补制了一份溶液。 看著猫箱里的各色法阵,她调侃道:“这东西每次启动都像装满光污染灯条的网吧机箱似的。” 这时付兰提醒了一下:“对了,激活净化法阵的咒语,第二到第四个音节千万別念反。” “反了会怎样?” “搞不好会死人……总之多注意点就是了。” “草。我有种走路突然不知要迈哪只脚的感觉了,你不说我可能还不会念反呢……” 这一趟很顺利,炼出了800多克雪级魔烬。 施寧语对改良配方非常满意,第一次正式投產,单位產量就超越了她以往的最佳纪录。 不仅是打破纪录,还每一次炼化都十分稳定。以前她可是只有状態最好的几次才能两只球兽就练出一条魔烬,现在每次炼化都能保证单只球兽產出超过100克。 照这么算,本来需要三四十只球兽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只需十六七只就能搞定,纯度还提升了。 “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真是纯纯的享受啊!”她抱著装魔烬的袋子,一脸幸福地说。 接著她忽然想起什么,找了个位置把魔力天平调平。然后捏出个小袋子,儘量减小手指的接触面积,像拿什么脏东西。 “我找人搞到了老八的上一批货,正好拼一拼纯度。” 她先把那袋样品放到天平一端,然后从刚炼出的货里称出等重的一小撮,放到了另一端。 天平轻微晃动了一阵,最后以一个微弱的斜度重新取得平衡。 是他们的货贏了。 “爽!太爽!”施寧语兴奋得大叫。看见付兰拼命嘘她,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路边。 她握拳作无声大叫状,见付兰没反应,又再次夸张地挥了下拳头,摇头晃脑地发出嚶嚶嚶的欢呼声。 看著她不停被乱晃的双马尾打脸的样子,付兰终於憋不住,和她击了个掌,一起低声大笑起来。 “你太强了,小兰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反超了老八。”施寧语意犹未尽地咧嘴笑道,“真想看看这批货上市后他的表情!” 工作结束,付兰把施寧语送回公寓,再把车停到了远离公寓和家属院的另一处地点,才又独身返回。 把每个步骤的执行地点都分隔开,是躲避搜查的基本素养。他们只有两个人,在这一点却比很多小团伙都注重得多。 “再做一次,最多两次,这个月就完成任务了。到时候扣除平分的买车钱,还有一部分打点费用,你能拿到手的大概是9万。 “不对,以这批货的质量,得让老田多爆点金幣!” 施寧语以一副半场开香檳的气势开了两瓶可乐,让付兰觉得有些不吉利。 看见他的表情,她不由得问:“还嫌少?没办法,刚起步总会有些必要性支出,下个月就正常了。我们这还不用出原料钱,省了一大笔呢,辛苦点也值了。 “还有,別惦记养殖技术那份钱,过去就过去了,看开点。” 付兰摇头,他哪里会嫌少,更不会怪施寧语最后又把偽造身份那些支出算回他头上。即使她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的。 等价交换,他一向信奉这一点。要是施寧语跟他客气,那才让他不自在。 他刚才想的不是这个,不过脑中那不吉利的想法当然不適合说出来扫兴。 他拿过可乐和施寧语碰了一下:“我只是在回想有没有哪里会出问题。” “是这样的,我只需要专心杀狗出货跑业务就可以,老师要考虑的就很多了。”施寧语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说了句,喝下一大口香草味可乐。 把新炼的魔烬藏好,施寧语又翻出上次炼的那300多克,倒在桌上用银行卡从中间平分两半,將其中一半推给付兰。 “既然用了新配方,这些就不符合標准了,你拿一半回去用吧。” 付兰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魔烬,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猛然復甦,身体一下绷紧了,流下一滴冷汗。 客厅……散乱的银髮……跌坐在地的魔法少女……门口震惊的儿子…… 他急忙说:“我就……不用了。你留著自己用吧,正是长魔力的时候。” 施寧语想了想,把魔烬收了回去:“也行。” 魔法使提升技艺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在训练精密掌控力的同时把魔力榨乾,再服用魔烬快速补魔,从而加强身体对魔力的適应性,提高魔力上限。 对这份退回手里的魔烬,施寧语自是不会客气。 至於她是当他已经魔法大成不再需要频繁训练,还是对於他究竟会不会魔法的又一次试探,付兰不想深究。 能糊弄一天是一天。人到中年要想不崩溃,就得糊弄。 第54章 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4章 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周日一早,付兰提前来到离家几条街远的约定地点,上了施寧语的车。 他对车的品牌不太敏感,坐了好几次,这才头一回注意到她开的是辆白色哈弗h6。 这车不贵,空间大又实用,买的人非常多。 理论上这是个大隱隱於市的低调选择,从她挑的那辆五菱的外观也能看出她很注重这方面。 问题在於,这辆哈弗略显壮硕的外形和她本人对比实在过於突出。付兰总算明白她那种小孩偷开大人车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车开到郊区一座山下,两人跟老田那个壮汉手下碰了面,由他把他们介绍给供应商强哥。 强哥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应酬的生意人,挺著个啤酒肚带他们爬到半山腰,已是满头大汗。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防空洞,被我包下来改了个酒窖。”强哥拿了块大手帕擦著汗说,“当然,跟你们就不藏著掖著了,酒窖下层全都是养殖场。” 付兰也忍不住摘下帽子扇了会儿风,头顶微凉,又很快顶著汗戴了回去,心中一阵悲哀。 他站在防空洞外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远处竟然能看到摩天轮和过山车,不由得问:“那边是欢乐谷?”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正好看见了隨便问问。带我们去事故地点吧。” 一行人进入防空洞,穿过酒窖,从隱藏入口下到了深处的球兽养殖场。 跟田老板那个相比,这里就稍微原始了一些,规模也更小,各项工作基本靠人工完成。 强哥叫手下搬来一个焦黑的铁笼,指著对面一个隔间说:“本来放在那边的,孵化期的狗都会集中放置。炸的时候把边上几只震死了。 “好在场地还算空旷,隔得远,房间以外没有其他损失。” 付兰注视著铁笼,回忆了一遍看过的监控录像。 和其他球兽一样,这一只自爆前附近也没有可疑物体接近。 他装模作样地戴上手套,把粘在笼子上的碎肉收集起来放进密封袋,交给一旁的施寧语。 但其实这套动作没有实际意义,只是让他们看起来更专业。因为施寧语並不会洞察系魔法。 元素、咒法、洞察、幻术、防护,五大派系能精通一到两系,就已经很厉害了。大多数魔法使都是选择一个派系钻研,再按需学一些其他派系的功能性魔法。 洞察系则更为特殊,最基础的魔力侦测学习起来也是难度颇高,且需要相当程度的天赋,学成之后应用场景又不多。 因此专修这一系的魔法使非常稀有,大多会被魔务局网罗。 施寧语自己不会,但她觉得付兰会。 而付兰此时关注的是另外的细节。他望著墙上离孵化室很近的通风口,微微皱了下眉。 施寧语收好密封袋,东张西望间看到了几个搬箱子的员工。以她的观察力,一下就看出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这里还顺带卖魔烬?”她问强哥。 “不卖,算是个中转站。毕竟这边地方大,又隱蔽,有人愿意出这份钱。” 施寧语撇了撇嘴,生意这么混著做实在有些不专业。她没说什么,反正是別人的地盘,爱怎么用怎么用。 这时有个手下走到强哥身边耳语了几句。 强哥脸色有些难看,把他拉到一旁又悄声问了些话,隨后心神不寧地把他打发走,回到原处:“我们继续吧,还有哪里需要看的?” 付兰看了眼已经搬空的孵化室,问:“孵化期的球兽现在放在哪?” …… …… 欢乐谷建在市区和省城的交界处,周边几个城市共用这么一个游乐园,平时人就多,节假日更是热闹。 才早上刚开园,就已经来了很多游客。 欢声笑语的氛围很容易感染人,何月从入园开始就一直情绪高涨,走路都蹦蹦跳跳的,一点不像个快40岁的女人。 付临星双手插兜,任由她拽著自己胳膊四处乱跑,脸上掛著微妙的营业式微笑。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救命!!!哈哈哈哈……”何月在过山车上放声尖叫。 付临星双眉紧蹙,保持营业式微笑。 “呜呼↓呼↑你们这群任人宰割的小菜鸡!”何月开著碰碰车横衝直撞。 付临星被撞得脖子一歪,平静地回正,保持营业式微笑。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好討厌失重啊哈哈哈哈……”何月边说边推开跳楼机的安全护栏,结束游玩。 付临星面露菜色,保持营业式微笑。 他单知道跟妈一起来游乐园必然会放不开,却没想到能痛苦至此。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不再年轻。他不是免票和半票的小朋友了,他是个成熟的初中生,再和家长一起如此失態地疯玩,显然会十分尷尬。 更別提他还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秘密,满怀心事,哪里能像边上这人一样玩得尽兴。 那为什么还要来呢? 因为他要更多观察这个朝夕相处却仍知之甚少的女人,这个令人恐惧的神秘生物。 就像对他那个藏得巨深的老爸一样,他必须重新认识眼前的老妈。 以及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原因:不选来这,就只能选择接收一箱练习册。 付临星僵硬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哪有当妈的非要逼自己孩子出来玩的…… 周五晚上,何月突然对他宣布为了庆祝离婚,自己要放一星期的假,工作室已经交给合伙人打理了。而这个周末,她將盛情邀请付临星一起去游乐园玩个痛快。 付临星不是傻子,当然能品出来这多少有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他已预见,此后自己將在端水大师的征程上渐行渐远。 何月其实也能想到光他们两个来游乐园玩会是什么景象,来之前就非常慷慨地表示付临星可以多叫几个小伙伴,她全包了。 然而这样的临时邀约很难有人响应。 一圈电话打完竟是没人能来,一个个不是说要写作业就是家里有事。 付临星对那些明摆著的藉口表示理解,换成是他,也更希望能在宝贵的周末多摸几下电脑,而不是来游乐园虚度光阴。 何月则一脸八卦地问他:“怎么全找男的?找点女生唄,该不会是我们小星魅力不够叫不来女同学吧?” 付临星懒得接这种茬,最终还是心一横,独自跟妈来了。 他时刻保持微笑,適时地配合欢呼几声,不想扫老何的兴。 暗地里却又开始思考那个困扰了好几天的问题。 真是奇怪,他想,画到一半的画没关,就摆在显示器上,她应该知道他帮发文件时会看到什么的啊,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玩了几个项目,何月早就看出付临星的勉强,於是提议大家分头去玩,约个时间在最好找的摩天轮下面会合就行。 “带好手机,多留意点动静,別到时候联繫不到人。”她嘱咐道。 付临星看著恶人先告状的亲妈:“你才是啊,手机能不能调大声点,经常放包里听不到。上次我打了十几个……” “嘿你这小兔崽子,喜欢学你爸翻旧帐是不是?” 这时边上有人说了句:“付同学,这么巧。” 第55章 你也想表白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5章 你也想表白吗? “付同学,这么巧。” 这声招呼直接打断了何月对付临星的揪耳攻击,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打招呼的人。 站得笔直的少女一脸认真地看著他们,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向付临星轻轻挥了两下,重新背回身后,虚握在左手肘窝上。 她表现得有些疏离,却又不让人觉得太过冷漠。 何月回过神来,拍了付临星一下:“愣著干嘛?人家跟你问好呢!” 付临星挠头道:“是……是挺巧啊,陶子梓,你也来欢乐谷玩吗?” 她以一贯的微小幅度点了下头,大大的眼睛看向何月:“你姐姐真好看。” 何月顿时喜笑顏开:“哎呀,小姑娘可真会说话!你也是个小美女呢!不过小星班上的女生我都见过,你好像……不是他同班同学?” “我是2班的。” “哦哦,2班可是好班呀。”何月讚许地又看了几眼,露出慈爱的笑容,“那正好,老弟你和同学一起玩去吧,我就不打扰了,誒嘿嘿……” “誒嘿你个头啊!还有別乱了辈分!”付临星无奈地目送她飞速遁走的背影,回头解释道,“別听她胡说,她是我妈。” 陶子梓还是很认真:“哦,懂了。你妈真好看。” “谢……嗯……我替她谢谢你。” 说完,付临星很是不自在地转过脸,在这一刻对附近所有其他事物都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倒不是他害羞,而是他跟眼前的少女是真不熟。 他们在学校从没说过话,班级不在同一层楼,校车也不坐同一条线,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付临星都没想到她会认识自己。 不过他肯定认识陶子梓。 现实里的中学生,不会无聊到真去投票列出一份校园十大美女榜单,但对於哪个班有漂亮女生大家还是心里有数的。 若只论容貌,陶子梓无疑能夺得2班班花之名。事实上在很多人眼中,她去当校花都绰绰有余。 唯一阻止她登顶第一美少女之位的只有她的性格。 她这人实在太古怪了,怪到顶著那么漂亮一张脸,都只能让其他同学敬而远之。 要不是她总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看上去几乎会让人以为她被所有人孤立了。 但其实只是她更喜欢独处,偶尔与同学有交流,大家也不太跟得上她清奇的思路。 刚上初一时大家还不熟悉她,有不少男生给她送过礼物,递过情书。这些追求者中不光有早熟的同级男生,初二初三都有人慕名而来。 当然也有在眾人围观下向她表白的典中典环节。 而陶子梓一脸认真地听取告白后,对每个人都回以同样的提问: “你想和我做ai?” 没有几个初中生顶得住这种灵魂质问,纷纷脸红语塞,落荒而逃。 倒是有个不良少年脸皮够厚,大著胆子回答:“是啊!那你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结果陶子梓转头就找了那男生的班主任,非常严肃地告诉对方:“老师,他想和我做ai。” 那之后男生被怎样一顿修理,自不必说。 不良少年丟了面子,必然不会放过陶子梓,当天放学就找了一群社会上的朋友准备去堵人。 然而那条黑暗的巷子里不知发生过什么,混混们被发现时全都昏倒在地,身上都是被重度殴打的伤痕,皮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们醒来后也只是心有余悸地说臭婆娘不知请了什么后援,一进去啥都没看清就被猛干了一顿。 “娘们不讲武德,肯定是用了电击器,那感觉我熟!”有人这样抱怨过。 挑事的男生面子里子都输尽了,自觉没脸继续在这所初中混下去。儘管事实上没多少人瞧不起他,他还是灰溜溜地转了学。 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打陶子梓的主意了。至少明面上没有。 陶子梓就这样既引人注意,又悄无声息地上到了初二。她没什么朋友,成绩还算优秀但並不突出,平时也不爱说话,像个边缘人一样默默生活著。 只不过像她这么特別的人註定不会是真正的边缘人。 很多人都会好奇地议论她,出於嫉妒、排挤,甚至单纯是为了跟风而散布关於她的流言。 她长得好看,却极少与校內同学来往,言行举止又总透著怪异。再加上她面对告白时的那些反常回应,会滋生出怎样的流言显而易见。 然而那些无力的脏水却一直衝不动这块顽石。陶子梓每天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在,既不反驳也不澄清,好像同学们说的根本不是她。 久而久之,那些针对她的攻击都有些自觉无趣,逐渐消散了。 这些事跡付临星也只是从別人口中听说,真假参半,他当然不会凭此轻易去审判一个陌生人。不过此刻真正接触到陶子梓时,他还是被她那独特的气质震撼到了。 付临星尷尬地沉默了一阵,无奈地把头转回来,面对陶子梓那双永远严肃认真的眼睛,被迫聊道:“那个……你家里人呢?” 他本能地以为她是和家人一起来的,毕竟她没有朋友。 没想到陶子梓平静地说:“死了。”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付临星流汗了:“对不起!” 陶子梓什么也没说,既没怪他失言,也没表现出半分伤心。 “那……你是一个人来的?”说完付临星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说话能死吗还要硬聊这个话题…… “嗯,我买了年票,经常来玩。” 陶子梓从针织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卡,双手举著呈在付临星面前,还翻了一下让他看清正反面。 付临星搞不懂她这么做用意何在,只好放弃思考。 但他实在忍不住想,一个人来游乐园玩,这是什么等级的孤独! 而且她还是个孤儿,天啊…… 他深受震撼,失神得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陶子梓依然负手静立著,一脸认真地看著他,也不说话。 付临星不解地回望著她,再一次体会到宇宙那不可名状的神秘。 她在干嘛?她过来打完招呼又一句话不说……不对说了几句……不对那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她到底想干嘛? 难不成…… “你想和我一起玩?”付临星不太確定地问。 第56章 警笛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6章 警笛 观察完一批孵化期的球兽,仍是没有任何突破。 付兰在心里默默比对两个事故现场的特徵,试图寻找共同点。 都存在孵化期球兽自爆,都位於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都没有可疑物体接触…… 这意味著什么呢?他暂时找不到答案。 强哥这边运气好,没有炸坏笼子引发更大的混乱。田老板那边却是因为设备更先进,反而给了球兽可乘之机。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付兰想到了一种可能。 从时间上看,田老板这起影响最大的事故发生在最后。之前的事故损失有大有小,却都没像他那样惨到全员殉葬的。 而要说老田这个事故里最关键的崩盘点,倒不是自爆球兽的数量太多,而是被液氮冻坏线路、意外打开的金属笼。 当时做出这个违规操作的安保人员是出於一时失策,还是早有预谋,如今已无从得知。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现场工作人员全部惨遭灭口,会不会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其他自爆事件,会不会是最后这一场行动的预演?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单车房那只球兽好像又说不通…… 付兰想得有些头大,於是收回思绪,提醒自己別被干扰。 任务是找到球兽自爆的原因,仅此而已。他的初衷也是调查魔兽,往人身上查得太多,搞不好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他清点了一下收集到的球兽血肉样本,准备和施寧语离开。 说起来,这些自爆留下的烧焦碎肉反而比鲜肉的留存时间更长。但也没法用於炼化就是了。 唉,还真是容易染上职业病,看到什么都往工作上想……付兰摇了摇头。 这时,守在防空洞大门望风的人突然传回消息:“强哥,不好了!下面路上有警笛声!” 地下没有手机信號,联络是靠对讲机。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强哥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如临大敌。 “別紧张,收拾好东西,把门封好不要动。”强哥镇定地指挥,又转向付兰和施寧语,“你们跟我上去。二位今天只是来参观酒窖的,不会有事。” 眾人回到上一层酒窖,强哥让人把大大的防水布铺回入口,又挪了一排酒架挡在上边。 酒窖的工作人员除了几名亲信,其他都是正常僱佣的员工,压根不知道底下的情况,办事时也会被要求强制迴避,连地上有个秘密入口都不知道。 因此强哥並不是很怕上门搜查,他比较担心的只有今天刚来的两个外人。 他把付兰和施寧语带到监控室,赶走了这里的员工,想在条子来之前对好口供。然而施寧语不乐意。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走人?” 强哥烦躁地擦著汗:“从这齣去以后被盯上怎么办?我不希望被这种不可控因素连累。” 施寧语扫了一眼身旁的几台显示器:“监控能看到路面情况吗?晶哥离这里还有多远?” “能是能,但那几个角度看到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敢直接响警笛的,肯定有提前布控,多半是收网,说不定你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锁定了。” 施寧语没好气地说:“哼,还怕我们泄密。我们才是被你连累了!真是晦气……” 强哥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付兰赶紧拦下施寧语,顺势挡在两人中间:“冷静一下。” 按理说,他这个初涉黑道的新手才应该是此时最紧张的,但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反而在思考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捣毁窝点时除了要对付魔法使,更多的是抓捕嫌犯和扣押赃物。在这些工作上魔务局和传统公安相比並不占优势,因此一般会与刑警联合行动。 出於工作性质,魔务局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鸣警笛的习惯,警笛声应该来自刑警那边。 付兰在复数监控画面中很快找到路面视角,路上车挺多,看样子这条路也是通向游乐园的。 “警笛是为了开路,还不一定是衝著这边来的。”他对强哥说,“让你的人过去看清楚情况再说。” 强哥也冷静了下来,刚才有些过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两个。 他拿起对讲机,让在外的手下沿路开车去探一探,然后再次联络门口望风的那个:“警笛还在响吗?有没有靠近?” “更近了,估计快到路口了。” 三人在监控室里等待了片刻。 付兰悄悄观察强哥,忽然觉得他这应激来得有点怪,就算是担心他们两个外人靠不住也不至於这样。付兰不由得想起刚才过来悄声匯报的人,说不定跟那个有关。 这时对讲机再次响起:“老大,看见了。不是警车,是消防。” 强哥皱眉:“什么?” “一辆消防车,一辆云梯车,往欢乐谷那边去了。” 施寧语翻了个白眼,搞半天是场乌龙。 付兰却一下紧张起来。 强哥气急败坏,在对讲机里朝著误报军情的手下大骂:“操你妈还能把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搞混的?什么傻逼!” “对不起强哥!太紧张了,对不起!” 强哥切了个频道,冷声说:“把那废物的耳朵捅了,留一边。敢叫一声就老办法处置。” 又一脸抱歉地看向付兰和施寧语:“让二位看笑话了,还好虚惊一场。” 施寧语也不想多事,忍住了没说脏话:“那我们可以走人了吧?” “当然当然,调查的事就辛苦了。” 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出自爆事故。事关生產安全,作为供应商,强哥也想知道事故原因。 因此对他们还是比较客气的,何况他们是田老板的人。 他送他们到防空洞外,付兰第一时间望向游乐园那边,没看到浓烟,稍稍鬆了口气。 但火警的声音还是不绝於耳,从山上看,两辆红色消防车依然向著游乐园方向驶去,让他悬著一颗心。 按捺著心情来到山下,付兰半边身子坐进副驾里。 他看了看不远处仍盯著这边的几人,没办法另找地方通话了,只能关上车门。现在也顾不得让施寧语听见,他掏出手机直接给付临星打过去。 没人接听,他又打了一次,有些焦虑。 “怎么了?”施寧语问。 付兰直说:“儿子现在估计正在欢乐谷玩。” 施寧语明白过来,当即做出决定:“那我赶紧送你过去。他跟谁一起去的?试试联繫其他人。” 付兰点点头,没翻通讯录,直接就按出了何月手机號。 施寧语发动汽车开上主路,正好一辆救护车从隔壁车道开过。付兰见状不再迟疑,按下通话键。 第57章 我喜欢你(求追读)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喜欢你(求追读) 说出那句话前,付临星其实很忐忑,生怕陶子梓把他的话引申出更多含义,然后像她以前对付那些男生那样来一句: “你想和我……” 可是眼前这情况,他实在想不出她过来打完招呼还赖著不走能是什么意思了,只能冒险那么说。 “你想和我一起玩?” “对呀。” 付临星没有半分被美少女垂青的狂喜,反而心里敲响了警钟。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陶子梓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来玩的,我也是来玩的,碰上了,所以一起玩。” 付临星无奈地低头闭眼,用力揉了下眉心,忽然明白为什么老爸喜欢做这个动作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和陶子梓一起坐在旋转木马上了。 真是危险的女人,竟能如此摆布他。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扶住前额,都怪他这该死的好奇心。 陶子梓总算不再盯著他看了,望著前面永远追不上的木马屁股出神。 她穿著风琴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带徽章的藏青色针织开衫,配一条黑底银线的格裙,还有同格领带,一副完美的秋季日系jk装扮。 哦不,是jc。 我的天,付临星想,她也才只是个初中生,身材怎么长这么好的! 平时只穿校服的陶子梓已经碾压同龄女生了,换上这一身更是不得了,在旋转木马童话般的光影下简直美到令人眩晕,就连永远面无表情的严肃脸都可以被原谅。 然而这让付临星更为警惕。 自从得知自己老妈就是神秘画师“”之后,在他心目中女人已经划入必须严阵以待的异形生物,漂亮女人更是如此。 “你经常来玩,也会碰到其他同学吗?”他问陶子梓。 她坐在隔壁的木马上,与他齐头並进:“遇到过,但我不跟他们玩。我不喜欢他们。” “唔……被传那样的谣言確实討厌。” “也不討厌,只是不喜欢。” 两人在木马上此起彼伏,追著头顶流星般的彩灯。一瞬间付临星似乎预料到了她下一句话,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惶恐。 “我喜欢你。”陶子梓歪头看著他,一脸严肃。 “別!”付临星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拦住她…… 陶子梓的木马降了下去,付临星汗流浹背地俯视著她:“是喜欢路边一只顺眼野猫的那种喜欢,对吧?” 她眨了眨眼,升到付临星斜上方,然后又降下去。 付临星心虚地往外看了看,试图揪出躲在暗处的母亲。 “对吧?”他小声再问。 “是想和你一起玩的那种喜欢。”陶子梓终於说。 他庆幸地鬆了口气,还好不是“想要oo”的那种喜欢。 对……对吗? 对的对的! “我对你有种特殊的感觉。”陶子梓说。 两人离开旋转木马,坐在了小火车上。陶子梓的高马尾隨著火车顛簸轻轻摇晃,后颈上的小绒毛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huh?”付临星脖子一顿,下巴往下掉。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你都说不清什么感觉还准个啥?” “刚才看见你时我就获得了某种启示:就是今天了,今天我们会成为朋友。” “这是哪门子的启示啊!”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不能在学校里和你建交,我这样的人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接近你,今天终於等到了良机。” 对於这仿佛槽点恶意甩卖的一番话,付临星已经无力吐槽了。 “假设我们成为朋友了,然后呢?”他问。 陶子梓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我们还不是朋友?” “这个问题姑且放到一边,我想先问成为朋友以后呢?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比如上交朋友费?陪打昆特牌?或者带著参加贵族酒会什么的。不对,最后那个更可能是参加某种怪人集会…… 陶子梓却还在纠结前半段问题:“还不是朋友……那我们现在去玩激流勇进吧。” 付临星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啊?为什么?” “因为看到湿透衬衫下隱隱显出的我的胸部后你一定会明白我的真心。” 听到这话,付临星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衬衫的第三颗钮扣上。 別的初中生如果长成这个规模,通常都会出於青春期毫无必要的自卑而含胸驼背。陶子梓却总是挺直了腰杆,以贵族般的优雅体態毫无顾忌地迎接別人的目光。 实在伟大! 但是。 “你对交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付临星哀嚎道。 他们最后没去激流勇进,而是登上了摩天轮。相比別的游乐设施,这里更適合聊天一些。 离约定的会合时间还早,但进去前付临星仍是担心地在附近找了一圈,生怕何月提前来了会合地点。 “陶同学。”付临星在吊舱里正襟危坐,“你……嗯……你的性……別观念似乎需要纠正。” 陶子梓也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绝对领域上:“你觉得哪里不对?” 摩天轮缓缓开始转动,带著他们升上高空,远离游乐园的喧囂。 “我们还是初中生,不要什么话题都瞬间滑坡到极端。 “像什么胸部啊,做……唉……啊这些东西,总是那么直白的掛在嘴边会显得有点轻浮。”付临星小心斟酌著用词,“我相信你不是个轻浮的人,你那样做只是想用比较过激的方式劝退那些男生。 “但这容易让別人误会你,甚至认为你不够自重。” 陶子梓不解地歪了下头:“可是他们谈恋爱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和我做呀。” 付临星流汗:“我觉得他们没想那么远……大多数没有。” “不做为什么要做情侣,当朋友不就好了?” “啊对对对,我想他们其实只是想交朋友,但是主流观点不支持男生女生之间存在纯友谊,所以只能向你表白。说到底早恋不就是这种肤浅的东西嘛……” 付临星自暴自弃地说,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她同化了。 “不对。”陶子梓严肃道,“早恋也会怀孕,还要打胎。” “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付临星嘆息道,“首先我必须明確一件事:我们的友谊不需要建立在胸部上。 “其次我还是要问,你和我交朋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成为朋友然后呢?” “我们是朋友了吗?” “你先说成了朋友后要怎样。” “就成朋友了啊。” 付临星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无力地说:“这该不会是什么必须答应以后才能启动的无良契约吧……” 沉默。 他抬起头,竟看到陶子梓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 “不会吧,还真被我说中了?”他下意识往后退去。 “不是。”陶子梓指著座舱外不再移动的天空,“摩天轮卡住了。” 第58章 友谊是魔法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8章 友谊是魔法 说来难听,但和许多老母亲一样,何月对於自家养的猪开始拱白菜一事有著天然的愉悦感,何况对方还是个看起来非常有教养的美少女。 不过她对这俩孩子也只是抱著一种玩笑的心態,不是真的希望他们发展出什么,毕竟他们还小呢。 躲在旁边偷看了一会儿,她就看出了这两人並没有早恋的意向。 嫌弃过儿子在旋转木马上的被动表现后,何月就到別处去了。 坐在奇幻海洋馆的长椅上,悵然若失地望著水族箱里的一群水母,何月不免想起了从前。 真快啊,距离第一次来这地方都有十几年了。游乐园变化很大,却又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別。 这里就像一场盛大的演出,日復一日重演著同样的剧情。对於只偶尔来玩的游客们固然新鲜,每个人都能在此贪婪吸取生活中被榨乾的多巴胺。 可对於那些售卖快乐的工作人员本身呢? “回想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搭在左侧的手虚握了一下,只抓到长椅的缝隙。何月靠向椅背,嘆了口气。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她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习惯性地默默观察来往的人们,想像著他们的人生。 直到一些躁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海洋馆外好像出了什么事,某种无形的东西迅速传遍人群,让他们交头接耳,陆续向外走去。 何月双眉微蹙,有些担忧地跟著走到馆外,耳边传来只言片语。 “……好像出事故了……” “……那可怎么办?好多人呢……” 她追上一个路人,问对方出了什么事。那人抬手一指,她顺著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摩天轮卡住了。听说爆了一团火花,然后就停著不动了。” 何月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在包里翻找手机。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向著摩天轮小跑过去。直到跑到了摩天轮附近,付临星的手机也没打通。 不是信號不好无法接通,而是没人接。 何月仰望著停滯的摩天轮,试图在那些趴在窗口上的面孔中找到付临星。然而摩天轮实在太高了,从下往上数到第五对座舱就已很难看清。 摩天轮底下拉了封锁带,许多人站在外围仰头观看,还拿出手机拍摄。 被困游客的家属则挤在封锁带前,情绪激动。 “你们到底有没有应急预案!” “我女儿一家四口都在上面,出了事你们能负责吗!” “为什么不让我家孩子下来?他们那个座舱才离地三米,这都不能救下来?” 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解释道:“摩天轮需要保持平衡,暂时不能隨意空载。我们的专家正在制定营救顺序,並且已经通知了消防局,请您……” 这时他看到试图跨过封锁带的何月,急忙拦住她:“女士!请別进去,会影响营救工作。” “我只想確认儿子在不在上面。”何月指著存包柜,“或者你们帮我过去听一下,他手机可能放包里了。” 付临星今天带了个挎包,主要是装零食用的。 平时他手机都装口袋里,现在一直联繫不上估计是跟包一起留在下面了,何月能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但工作人员只来得及跟何月摇摇头,说了句“抱歉”,就又得应付其他人的责问了。 围在这里的家属这么多,还有很多游客是一家人都困在摩天轮上,根本没时间处理这种事。 何月也明白状况,只能后退几步找到空处,不安地望向摩天轮的底座。 除了最底下两个座舱的人被允许出来,其他人都还困在里面。 几个维修工在控制台附近不住摇头。还有两队人分別拉著套在转轮上的绳索,打算手动把高处的座舱转下来。但此时他们也鬆了手,都是一筹莫展的表情。 这让何月更揪心了,看样子事故並不简单。 手机突然响起,不是付临星而是一个陌生號码,她赶紧接起来。 “喂,老何,我借了同学手机给你打的。我说个事,你可千万別激动……”付临星在手机另一端说。 何月急问:“你在摩天轮上?” 付临星汗顏道:“对,这都被你猜中……他们不让带吃的上来,所以包存柜子里了,我忘了手机也在包里边,玩的时候怕丟了顺手放进去的……你是不是打好几次了?” “我就知道!”何月急得跺了下脚,此刻也顾不得怪罪他了,“你在哪个舱?” “差不多最顶上吧。” 何月看了一眼,心都提起来了。 但还是克制住慌乱叮嘱道:“待在里面別乱动,別自己开门,耐心等救援,別晃来晃去把座舱晃下来。” “知道,你放心吧。上面挺稳的,好在今天没什么风。” “你同学呢?还好吗?” 陶子梓平静的声音插进来:“我也没事,请阿姨放心。” “好好,没事就好……小星你多照顾照顾人家。工作人员已经在想办法了,会没事的。先別说了吧,手机留著电关键时候用。” 儘管担心,何月还是做出了理智的选择,结束和付临星的通话。 她又看了看救援进程,好像不是停电,也不是电机坏了,而是转轴卡住了。 工人师傅们正指著其中一组动力轮热烈討论,还派了人吊著安全绳爬过去查看。 没过多久,消防车也开了过来。家属们纷纷涌上去,请求消防员赶快用云梯把人接下来。 但消防员的回答与园方管理一致,不建议贸然往下救人,以免摩天轮失去平衡,出现意外转动,或是其他危险情况。 最佳方案依然是设法恢復运转,帮助受困人员以正常方式离开座舱。 几个消防员避开人群,和园方代表低声商量起来。远离人群的何月正好听到了一些对话。 “你是说云梯最高只能伸到53米?” “对,离顶部座舱还差二十多米,需要沿那几条钢索继续往上爬。接到人以后,每人至少要三名队员才能安全运回。” “这样一来,高空救援的难度可就大了啊……”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修好,这是保底方案。” 何月不觉捏紧了手机,而手机也恰在此时振动起来。她看向屏幕,竟是付兰打来的。 她有些犹豫地接通了:“……餵?” “你和小付在欢乐谷吗?是不是出事了,我看见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在往那开。”付兰语速很快地问。 “嗯,摩天轮出故障卡死了,他们正在想办法。” “小付呢?他手机怎么一直不接,他不会在摩天轮上吧?” “他在上面。”何月如实答道,不过没功夫解释手机忘带的事,只是说,“他和一个同学在一起,刚借了人家手机报过平安,目前情况还算稳定。” 付兰鬆了口气:“那就好。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何月愣了一瞬,下意识小声重复道:“你过来了?” “对。別担心,会没事的。” “……嗯。” 掛掉电话,何月继续关注救援情况,心中多了几分镇定。 …… …… 摩天轮上,付临星把手机还给陶子梓。两人依照舱內广播的指示面对面坐著,维持座舱平衡。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面对面坐著。 两人大眼瞪小眼是有点尷尬,但总比並排坐一起好,付临星想,那也太过分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其他座舱的尖叫声,响过几次广播后,外边已经没太大动静了。 本来就不是很惊险的事故,与其大喊大叫浪费体力,趴在窗口乱看增加出意外的概率,不如听从广播的建议耐心等待。 老实说,在摩天轮这种较为温和的游乐设施上遇到事故,当然比过山车之流要好得多。除了被困在高空不能动以外,不会有太过危险的事发生。 今天天气也好,没给救援增加额外难度。 但隨著时间流逝,高空密闭空间的恐惧还是会逐渐显现,给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绵密又冰冷的啃噬感。 付临星觉得陶子梓这么心大的人应该不需要关心,却还是像为了完成老妈任务一样关心了句: “你害怕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付临星看不懂了:“什么意思……” “据说身在险境之中,人容易因为吊桥效应混淆紧张和心动的感觉,从而喜欢上共处的异性。”陶子梓看著他的眼睛。 付临星支吾道:“呃……你……” 他又开始害怕她的下一句话了。 “我不怕这个事故。”陶子梓郑重其事地回答,“但是根据之前的表现你好像比较抗拒我对你心动这件事,为了排除这个可能,我决定把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觉归类为害怕。” “聊点別的吧。”付临星实在是对这么电波的女生无语了。 不过往好了想,至少跟陶子梓在一起能让等待救援的时间不那么难熬。 不,也挺难熬的…… “喔。”陶子梓向他竖起手机,“阿姨说你爸爸正好在附近,也快到了。” 付临星看著那条简讯,有些百味杂陈。 自己曾冥思苦想的让父母紧急赶来的计划,没想到在这个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实现了。 陶子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付临星看著她无悲无喜的侧脸,忽然想到她看见他爸妈都这么关心他,会不会感到落寞? 接著他就看到陶子梓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他惊叫道。 “热。”陶子梓脱掉针织衫,整齐地叠好放在大腿旁边,拎著衬衫领子给自己扇风。 付临星小声“哦”了一下,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感到惭愧。 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热了起来。座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即使有透气柵也散不出多少热量,像个大蒸笼。 他都后悔太听管理员的话,存包时连瓶水都没带上来,又热又渴。 而且对面那个人的动作让他更口渴了,他无奈地別过脸去。 过了一会儿,视野边缘的东西让他感觉不太对劲。他回过头,看见陶子梓竟摘了领带,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快停下!”他吶喊道。 陶子梓听话地停下:“可是真的很热。” “再热也不能全脱了啊!” “我穿了內衣的。”陶子梓认真道,接著又恍然大悟,“噢,懂你意思。確实不失为一种弥补激流勇进的好方法。” 她重新把扣子扣回去,大大的汗滴沿著脖子滑入领口,逐渐浸湿衬衫。 付临星一脸黑线,眉毛猛跳:“你又懂我什么了!重点是你別乱脱衣服,就算我能闭上眼不看,监控还盯著呢!” “有道理,居然忘了。”陶子梓总算消停了,开始研究起监控。 付临星长出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双眼一阵失神,脸突然红了。 为缓解尷尬,他伸著脖子往摩天轮的圆心看去:“是不是找到故障点了?赶紧修好吧。” 陶子梓也回头望向那边。 两个维修工在动力轮上摆弄了好长一段时间,终於向下面挥了挥手,拿起对讲机像是在匯报修復结果,然后就吊著绳子降了下去。 摩天轮微微一震,重新开始运转。 付临星擦了把汗,几乎能听见从各处传来的欢呼声。“总算得救了……”他靠在座椅上瘫软下来。 嘣! 可怕的断裂声沿著支架迅速传遍整个摩天轮。 一瞬间仿佛万籟俱寂,刚才还在庆幸的人们都呆住了。 “舱內游客请注意!立刻抱紧……”广播还没说完,就在一阵噪音后戛然而止。 陶子梓骤然起身,盯著摩天轮的中心处,微微皱眉。 付临星也跟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情况,就又被她按了回去。 多重摩擦声响起,像是许多只怪鸟在集体悲鸣。 “怎么了?”付临星紧张地问。 “大概还有隱患没排除,不该这么快重启的。”陶子梓还看著那边,背对著他说,“摩天轮可能要塌了。” “啊!那我们……” “付同学。”陶子梓回过身,双手抓紧他的肩膀,严肃地问,“我们是朋友吗?” “都这时候了还问这个!” “这时候必须问。你再不回答,我们就会死。这摩天轮上所有人,还有底下的游客都可能会死。” 付临星知道这是真的,座舱已经在悲鸣声中开始倾斜。 可这和他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係? “你的父母也在下面。”陶子梓手上更用力了。 付临星不再迟疑。 儘管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著,他还是大声答道:“我们是朋友!” 陶子梓忽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像是做梦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笼罩著闪耀的色彩。 陶子梓凑近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我本来没想让我们之间进展这么快的。” 付临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就被她用不知哪掏出来的湿巾盖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在一剎那间,陶子梓先是判断了自己的站位,確定刚才挡在了摄像头和付临星之间。 然后她看了眼摄像头。 舱內广播刚才就断了,但无法从指示灯之类的跡象判断监控是否仍在运作。 她只看了这一眼,没有浪费时间再去进一步確认,果断取出了变身器。 吊舱內闪过一道光,掩盖在摩天轮此起彼伏的电火花下。 身著黄裙与黑披肩的魔法少女站立於倾斜的座舱中,闪耀的金髮让阳光都为之逊色。 她的目光穿透座舱阻碍,直指断裂的摩天轮主轴。 “还没对付过这么大的傢伙,有点难啊……”她微微一笑,“幸好我已经升级了,被友谊之力所加持,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她举起魔杖,杖尖变幻出金色的闪电球。 “给你做个大型电焊吧!” 巨大的球形电火花在摩天轮中央炸开,將断裂的主轴融化,重新粘合到一起。 成百上千人都目睹了这耀眼的火花,却没有被它的光芒刺瞎,也没有被它的热量灼伤。 然而魔法少女却眯起双眼,握著魔杖的手有些力不从心。 “竟然还不够……果然是没被承认吗?哈……是太急功近利了点。不过,只要再加把劲的话,就算是我也能……” 已经失衡的结构还是没能承受住摩天轮重量,堪堪弥合的接口再度崩裂。 少女咬了咬牙,仍在坚持。 这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那边的小鬼,你用的是电系魔法对吗?]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另一个魔法少女在使用神念与她对话。 还有援军?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用神念回应道:[对!但这摩天轮歪得太厉害了,我没法控制!] [真倒霉,只能用这么显眼的方式……但是没办法了。注意时机,我帮你一把。] 相隔数百米的林间,弦心石闭著眼。明明身边紧挨的树叶都没有被一丝风吹动,她却像是身处风暴之中,纯白的公主裙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抚在胸前的右手向前一挥。 “重力,展开。” 第59章 重力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59章 重力 离游乐园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付兰就看到了卡住不动的摩天轮。 不知为何,明明是不算很严重的事故,他却感到了强烈的不安,目光牢牢锁定在摩天轮上。 车刚刚经过游乐园入口,还没停稳,他就匆忙从车门跳下,对施寧语说:“你先回去吧。” 施寧语看著他的背影,微妙地垂下眉眼。 她没按付兰说的沿著路继续开走,而是掉了个头,开往游乐园对面的停车场。 由於摩天轮发生故障,情况还超出预计的严重,游乐园出於安全考虑不再接收新游客。 工作人员正在劝退还没入园的人们。有人无奈离去,也有人就是不肯走,赖在检票处。 付兰很急,有些粗暴地挤进队列,招来许多抱怨。 检票员对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说:“很抱歉先生,现在暂时不能入园。您可以把票给我登记,下次您来园时还能继续使用。” 付兰扶了下被撞歪的帽子:“没票。但是先让我进去,我——” 旁边就有人不乐意了:“喂,没票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儿子被困在摩天轮上,我得马上过去。”付兰冷脸把人给懟了回去。 检票员面露难色:“这……不太符合规定。您稍等,我得请示一下。” 付兰心底一阵烦躁:“我没时间给你浪费!” 他一反常態的激动起来,一手撑著检票闸机的感应面板,脚踩另一边的栏杆借力,直接原地跃到闸机上。 隨后踩著它往前一跳,无视检票员的阻拦往里衝去。 几个保安赶紧围过来,但事发突然,竟让他给跑了。 这下好了,烦躁是发泄了,却又做了容易招麻烦的事…… 付兰压低帽檐,在保安追赶下奔向摩天轮。 他逆著离园人流快速奔跑,不时在人群中穿梭,试图甩掉保安。但在大部分人都放慢脚步、不停回头关注摩天轮的情况下,他还是太显眼了。 而且他的体能毕竟比不上保安们,路上还不断有新的保安加入堵截,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巨大的电流声。 人群爆发出惊呼,骤然闪耀的电火花让整个天空都暗淡了一瞬。 保安们被吸引了注意,付兰则立刻反应过来,从那电光的外观和摩天轮的姿態,瞬间判断出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此强大的电系魔法,几乎不可能出自民间魔法使之手。而若是魔警,不会等到现在才救场。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付兰在心中无奈道,有我一个不够,竟然还能再冒出来一个! 不过也好,就当是送的挡箭牌了…… 他扫了眼周边情况,心一横,猛衝几步一头扎进个由大堆气球组成的吉祥物里。 等附近的人回过神,数米高的吉祥物已经解体,上千个气球被一阵疾风卷到空中,像散开的水母群。 而刚才钻进去的男人竟已不知所踪。 白色残影以远超常人眼力的极速划过天空,隱入摩天轮背后的一片树林。在那样的高速飞行下,却不合常理地没有发出声响,就连扬起的风都算不上激烈。 变身完成的弦心石宛若毫无重量一般站在树枝上,借著繁茂的树冠藏匿了身形,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她闭上眼,感知在剎那间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一切,一下便锁定了摩天轮里的魔法少女。 以及与其同处一个座舱的付临星…… 她冷静地暂且忽略掉那傢伙,用神念与远处的魔法少女商量好对策。 隨后挥出右手,低语道:“重力展开。” 弦心石睁开眼,紫瞳中浮现出数道旋转的星轨,刚才还狂乱舞动的裙摆瞬间静止。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数千米范围內的尘埃都为之一滯,笼罩其间的人们却並未察觉任何异样。 但摩天轮上的魔法少女不一样。 她感觉像是有个庞然大物掠过天空,在那个瞬间,自己仿佛蜷缩在整片倒悬的海洋之下。 只要不小心呼出一丝空气,巨大的重量就会倾泻而下,把她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砸碎! 那感觉转瞬即逝,她却被那宏大到令人崩溃的气势所震慑,差点分心没控制好魔杖。 [刚刚那是什么?]她用神念问。 对方没有回答,冷静地命令道:[摩天轮扶正后,对我標示的位置进行焊接。] 怎么標示?少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摩天轮就停止了倾斜,隨后缓缓摆正,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属弯折声。 主轴的电火花一直被少女维持著,此时断裂处重新拼到一起,很快便被她焊接回去。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她震惊的注视下,几根在刚才就断了一头的钢樑,像被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拽开,以一个更稳定的结构重新搭在支撑重心的塔架上。 这也是魔法能做到的吗?托起整个摩天轮的重量,像拼玩具一样操控几十米长的钢樑…… 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呆望著那些钢樑,忽然心领神会——这就是標示的位置。 於是她挥动魔杖,电光同时在几个接合处闪起,迅速完成了焊接。 虽然没有经过严密计算,但直觉告诉她,那些被对称拆下的钢樑不会影响摩天轮平衡,並且在她和那位不知名魔法少女的合作改造下,起到了一定加固作用。 说是焊接,这些被电系魔法融化的金属在重新接合后,除了稍微变色以外却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电焊痕跡。 不过两名魔法少女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现在的摩天轮仍未脱离危险。 [解除变身吧,我要把乘客放下来了。]弦心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瞪著摆烂的死鱼眼,用意念控制摩天轮转动起来。 这在现场看来必然很诡异,但差点倒塌的摩天轮已然电路全坏,临时加固的支架恐怕撑不了多久,等救援人员手动拉转轮实在太慢,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何况刚才的一切已足够离奇,债多不压身。 [等等,你是谁?]少女问。 没有回答。 她不甘心地又问了句:[我们还能见面吗?] [看你也不像新人,都躲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摩天轮在未知力量推动下继续旋转,甚至耐心等每个座舱的受困人员全部离开,才转向下一个。 消防员们在最初的惊诧后,很快分清主次,把这异象拋到脑后,专心救人。 任凭神念追问,对方都不再有回应,陶子梓只好满是遗憾地解除变身。 她抬头看了眼被电得扭曲冒烟的监控摄像头,又低头看向从椅子滚落到座舱地板上的付临星,面无表情地把他抱了起来。 第60章 这种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氛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0章 这种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氛围…… 消防员和维修工人都守在摩天轮下边,每转下来一个吊舱,就迅速打开门锁救出被困人员,儘量避免在机器底部长时间逗留。 救护车也早就抵达,在远离摩天轮的位置搭好了临时医疗站。 工作人员们维持著秩序,將之前聚集在摩天轮底下的游客都疏散至远处,留出一条绿色通道,让伤员能被快速运至医疗站。 何月焦急地数著座舱,总算等到了付临星所在的那个。 看见消防员拉开舱门,陶子梓抱著付临星走出来的一刻,她差点撞开面前的封锁带衝过去。 消防员本想接过陶子梓手里的付临星,但看她面无表情地轻鬆抱著男孩走过自己身边,又只好收回手,营救下一批被困人员。 陶子梓抱著付临星走向安全区域,除了姿势有些奇怪以外,似乎真的不费什么力气。 由於付临星比她高不少,现在差不多是以一个被抻开的7字形姿態被她抱著。 何月紧紧抓住封锁带,看著付临星差点拖到地上的腿,和躺在女同学怀里的上半身,一时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付临星醒转过来,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地看了眼对面的何月,又看向被挡了大半的陶子梓的脸。 意识到自己正以某种诡异的公主抱姿势躺在对方怀里,他赶紧一个激灵跳了下来。 “醒得挺快。”陶子梓若无其事地看著他。 他刚皱眉欲言,何月就扑到了他身前。 “小星,你怎么样?受伤了没?”她扶著付临星的双肩,对他上下打量。 “没伤到哪,应该……” “可嚇死我了!”何月把他紧紧拥入怀中。 付临星拍拍她的背,难为情地推开她:“好了,我没事。先走吧,消防员叔叔在催了。” 还好现在人没刚才那么多了,摩天轮差点倒下的时候已经跑掉了一大批人,剩下的基本都是坚守在原地的家属。 但这一幕还是被身边的女同学看了去,让付临星有些脸红。 “你呢?有没有受伤?”何月又关切地询问陶子梓。 “我没事,阿姨。” 一旁的救援人员再次提醒他们儘快离开,摩天轮目前的状態不確定能维持多久,说不定隨时还会倒塌。 於是何月也不矫情,拉起付临星和陶子梓的手把两人带走了。 走出几步,何月疑惑地看向儿子:“你刚才怎么晕过去了?” 付临星怀疑地盯著陶子梓,她一脸坦荡地与他对视著。 他竟然心虚了一下,恍惚道:“我可能是……嚇晕了?” “胆子怎么还没人家女生大。”何月埋怨了一句,又关心道,“不过没受伤就好……誒不对,你头这里好像撞黑了,还有没有撞到其他地方?我们先去急救点吧。” 付临星忙摆手说不用了。何月看了看医疗站那一大批刚才四散逃跑时摔倒受伤的游客,也打消了念头。 相比他们,摩天轮上的被困人员倒是都只受了些磕碰,没看见有谁特別严重的。 不过经歷这么大的事故,何月决定还是开车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直到所有座舱的人都被救出来后,付兰才姍姍来迟。他一副急坏了的样子,头髮被汗湿得乱糟糟的。 付临星见状迎上去:“爸!” “怎么样小付,有没有受伤?”他像何月一样把儿子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 “没事,安全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付兰看向何月,“对不起来晚了,在门口跟检票员扯皮了半天,就是不肯放人……你不会怪我吧?” 何月本来见到他过来,心情还挺好的。 虽然迟到了,也没起到什么帮助,至少这次真的赶来了,还不算丟了父亲的担当。 然而听见他最后一句话,她心里莫名一阵彆扭,脸不自觉僵硬了些许。 “你要是没说最后那句,表现倒还算及格……” 付兰脸上也僵了一下,尷尬地移开视线。 接著目光落到了隨行的陶子梓脸上,心不免往下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刚才出手的魔法少女,也知道当时付临星处於昏迷状態,现场细节都瞒不过他的感知,前因后果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想到儿子会和魔法少女扯上关係。 不,应该是没想到儿子又和另一个魔法少女扯上了关係…… 而且除了少数人外,她是多年来第一个见识到自己真正能力的人。虽然她还不一定知道这是属於谁的能力,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性质…… 绝大多数对手根本用不著发动这个级別的重力魔法,今天是迫不得已。 付兰虽不至於因此而敌视对方,但还是与眼前的少女保持了一定距离。 他不动声色地装出一脸疑惑:“这位是?” “噢,她是我同学,陶子梓。今天正好遇见,一起玩来著,没想到就撞上这种事故。”付临星瞥了一眼陶子梓,主动介绍道,“出事时她帮了不少忙。” “叔叔好。”陶子梓打了个招呼。 “你儿子嚇晕了,被人家抱下来的。”何月神色微妙地补刀。 付兰愣了一下:“啊,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小陶。” “不客气。”她简单地回应,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付兰不由得心中暗道:这孩子,藏得挺深。 “保险起见,我打算还是带他们两个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撞伤、脑震盪之类的。特別是小星还晕倒过。”何月说。 付兰点头:“应该的,最好选个离这远点的医院,大家都想著要去做检查,估计附近的会比较难排队。”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一起去吧,我来搜导航。”说著就拿出了手机。 何月默默同意了。 儘管付临星很想对他们的小题大做表示抗议,但转念一想,又释然接受了,像个智慧老人一样缓缓点头。 像这种能让两个人共同对他表示关心的机会,应该让他们好好把握才是。 经歷了一场事故,园內人流有些混乱。路上人们不时热烈討论著刚才的电火花,和离奇復原的摩天轮,包括那些自动搭建的钢樑。 “是魔法吧?那一定是魔法吧?”他们兴奋地低声交流,但没人知道施法者究竟是谁。 付临星听著那些议论,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然而身边的三人都行色匆匆,没人跟他说起这话题,仿佛去医院真的非常重要,容不得被其他小事耽搁。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离开游乐园,走向路对面的停车场。 还好入口和出口不在同一个地方,付兰庆幸地想。 坐进何月的车前,付兰意外地发现施寧语竟然还等在这,远远地站在她那辆大车跟前,和他对上了目光。 她看了看付兰和他身边的家人,露出欣慰的微笑,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打开自己的车门。 付兰也坐到主驾上,看了眼终於放鬆紧绷的神经、正在闭目养神的何月,发动引擎。 没过多久,他就把一车人送到了医院,让何月照顾好两个孩子,自己去办掛號排队。 等待的时候,付临星总觉得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爸,他妈,还有坐在旁边的陶子梓,都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是因为大家都不说话吗? 爸妈两个刚离婚没多久,这又重新见面是有点尷尬…… 陶子梓虽然今天和他说了好多话,平时大多还是沉默放空的状態,就和现在差不多。可能同学家长在,她也会比较拘谨……吧? 噢对,好像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他们怎么都没人聊摩天轮的事? 照理说刚从这么大一个事故劫后余生,大家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怎么都好像在逃避什么一样? 最后摩天轮是不是还差点塌了?记忆有点模糊,好像陶子梓对他做了些什么来著,她那时候脸贴得很近…… 付临星的目光偷偷在这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突然被何月拍了下肩膀,嚇一大跳。 “你包是不是忘拿了?”她问。 “对哦!”付临星这才想起来,“我手机还在包里呢!就放在摩天轮那个存包柜里。” 何月看向付兰:“麻烦你开车回去帮取一下包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付兰挠了下脑袋,一阵头疼。他刚在游乐园入口和工作人员起过一次衝突,现在又回去,不是麻烦更大了吗…… 但他没法拒绝,因为挠著脑袋的他猛然惊觉,自己也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他的帽子掉那了。 第61章 凶手总爱重返现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1章 凶手总爱重返现场 对於这种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的现象,付兰曾总结过一个规律,他称其为命运惯性。 一旦人生开始呈现出某种趋势,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在一段时间內都会频繁发生相对应的遭遇,除非命中出现更大的转折。 而他步入如今这般境地的第一推动力,无疑是在购物广场上的那次变身。 他已经风平浪静地生活很多年了,特別是结婚之后,他开始有意躲开所有和魔法沾边的东西,而它们也很识趣的没有招惹他。 可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什么事都砸到头上来了。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却因为一次变身…… 不,应该更早,在他决定利用魔烬赚钱的那一刻起,某块停滯的巨石就已经被推动了。 命运惯性。 他再次把车开回游乐园。此行可能会遇到哪些阻碍,他其实早有预见。 他本想变身潜入园內取回帽子和付临星的包,迅速完事,全身而退,却发现门口已经停了魔务局的车。 他们当然会来,付兰嘆了口气,只好用另一个办法。 他对著后视镜胡乱摆弄了一下仪容,接著就很快放弃了。他又不懂什么易容术,还指望拔两下刘海就能瞒过別人? 不过……他打开副驾的收纳盒,不觉庆幸地弯了下嘴角。何月在车里果然放了墨镜,还不止一副。 可惜她老嫌口罩麻烦,用完之后一直懒得补,不然还能更保险一些。 付兰戴上墨镜,特意脱掉外套,调整好状態走向游乐园入口。 游客疏散完后这里已是彻底闭园状態,更不让人进了。他看了眼检票口,之前的工作人员还在,於是他换了个隔著两条道的队列入口。 “你好,我有个包忘在储物柜里了,现在还能进去取吗?”他儘量轻鬆地问道。 检票员说:“对不起先生,我们现在紧急闭园了。” “有贵重物品在里面,很急用。” “您有取包凭条吗?我们可以帮您拿过来。” 检票员接过付兰的凭条,问清是摩天轮的存包柜后,露出公式化的抱歉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先生,摩天轮那边正在调查事故原因,需要保护现场,可能没那么快……要不您先留下联繫方式,有结果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付兰可等不了那么久:“我手机在包里,现在没了手机得耽误多少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检票员示意他稍等,进保安室打了个电话,很快又回来了,“先生,那边同意您取回个人物品,但是需要您过去確认一下身份。特殊情况,还望理解。” 付兰装作嫌麻烦的样子,其实这样却正合他意。只要能进去就有机会,总比变身潜入要好。 虽然现在也几乎是一样冒险。 他用余光悄悄观察了一下旁边那个之前拦下他的检票员,以及闸机后的保安们,看样子他们都没认出他来。 於是他跟著工作人员走进了游乐园。 …… …… 不到半天时间,消防、质检等各种部门已就此次摩天轮事故召开了好几次大小会议。 不幸中的万幸是,最后没有造成严重伤亡,现场救助站收治的人们只受了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擦伤。 园方在摩天轮重新稳定后,也立即派了工程队前去处理,同时闭园整改。 而目前压力最大的,当属舆情管理部门。 对於相关视频和帖子,他们还不能单纯一刀切地全刪了事。根据以往的热点舆情处理经验,那样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保守做法是主动放出一部分新闻视频,以此为基准对评论中的过界言辞进行隱性屏蔽,且还要派机器人给他们送出一定量的点讚回復,让发评论的人难以察觉。 同时对超出官方新闻以外的其他视频內容进行限流,特別是隱去会让人联想到魔法的那部分画面。 由此,呈现在公眾面前的画面就只有摩天轮爆发少量火花,卡在半空,隨后便切到了消防员解救被困人员的镜头,並且小心裁剪掉了摩天轮结构变更后的支架。新闻稿也对各种异象只字未提。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明面上就大大压制了事件发酵的进程。 即使无法阻止亲歷者们私下里向亲朋好友传播,那也终究只是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除了园方以外没人遭受太大损失。 只要撑过最初的几天,热度很快就会降下来。到了合適的时机,再去做一些事后清理,这件事就会被逐渐淡忘。 这套异常事件处理流程,其实本质上06年以前他们就已经在用,无非是针对新的传播方式调整了应对手段。 以前信息扩散的途径有限,控制起来要简单得多。如今无论是现场目击者还是二次传播的影响人群,都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点对点催眠修改记忆的方法显然不再適用。 並且隨著魔法的公开化,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目的也发生了变化。 在各相关单位忙著善后和追责的时候,魔务局则承担起了现场调查的主要任务。 那几团夸张的电火花,还有那濒临倒塌又被扶正的摩天轮,自动搭建而成的加固支架,都很明显是魔法的手笔。 与魔法物品相比,施法痕跡的消散速度相当快,鑑定人员必须抢时间。 很多警员都认为,这次的动静不像是非法魔法使弄得出来的,更有可能是魔法少女。这也是李小寒出现在现场的原因。 专案组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可能指向弦心石的线索。 但另一方面,施法痕跡不像魔法少女的头髮一样具备个人特徵,追踪起来尤为困难。想要查到作案人员,仅靠这点线索是远远不够的。 李小寒把目光从一个监控摄像头上收回,颇为无奈地走出吊舱。 摩天轮上的监控都是有线供电,在事故后全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强电流破坏,自带的硬碟全都无法恢復。 虽然它们有无线传输功能,在主控室存有同步录像,但事故发生时又是晃动又是断电,记录全都受到强烈干扰,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小寒又重放了一遍现场视频。 金色闪电在摩天轮中央绽放,向四周不断散射出无数蜿蜒的电光。倾斜的主支架被它修復,巨大的钢樑也在那些电光牵引下重构。这几乎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伟力,竟让她联想起神话中对宙斯的描述。 这不属於弦心石展现过的能力,也和黑珊瑚的人偶魔法给她的印象相去甚远。 难道还有第三个魔法少女? 小寒一阵头疼。正打算回局里申请和莉莉见面,找她参考一下这段录像,却在临走前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付哥?”她看著付兰脸上的墨镜,“你是付兰对吧?” 付兰看见她也有些惊讶,摘下墨镜:“小寒?” “你怎么在这?” 付兰指指被工作人员打开的柜子:“儿子的包忘在里面了,来帮他取。” 但无论是他还是工作人员都没能碰到包,柜子一打开,就有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把它拿去检查了。 “噢,原来如此。今天带儿子来玩啊?”小寒问。 付兰差点就要下意识解释,是何月带儿子来玩,自己只是在后来碰巧过来了。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唉,他自己上去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故。”直接略过了小寒的问题。 小寒不疑有他,赶紧关心道:“啊!他当时就在上面吗?那他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 “没,现在他妈陪著在医院做点检查。还好最后人没事。” 这时边上的制服男打断他们:“先生,有这个包的物主证明吗?” “是我儿子的包,要怎么证明……取包凭条还不够吗?” “你和他的身份证號都报一下,我们要在后台確认亲属关係。还有提供今天的入园票据。当然最好能他本人过来,方便对比进入此设施游玩的监控记录。” 付兰心里一紧,別的倒还在其次,他可不能在这种场合留下身份证登记记录。 他想了想,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也太麻烦了吧……” 小寒也觉得有些过於繁琐了,便问那个同事:“有查出什么问题吗?” 对方摇头。 小寒又说:“那让这位先生报一下包里那台手机的號码,如果能打通,说明他確实认识原主。” 於是付兰说了儿子的手机號。確认无误后,小寒直接从同事手里把包拿过来还给付兰,对同事说:“去忙別的吧,要忙的事情还多著呢。” 言下之意,对方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工夫了。 付兰谢过小寒,简单聊了几句,便以赶著回去看儿子为由离开了。 小寒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算算日子,他跟何月应该已经办完离婚登记了。 最近自己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跟何月好好聊聊…… 这付兰离婚了还要给前妻儿子忙前忙后,倒还挺有责任心。 这么想著,她对他的恶感消失了不少。不过这原本的些许恶感,本来就是因为上次那场所谓的“捉姦”而生的,作为好友替何月不平罢了。 走在路上的付兰,却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倒霉。 过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全程被工作人员陪著,没法去那个气球吉祥物附近找帽子了。没想到在取包时,竟然还遇到了李小寒。 他知道李小寒是魔兽对策科的人。她会出现在这种案件的现场,说明她的工作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次事故,显然会被魔务局当作魔法少女相关案件来处理。 那么他和她的这次会面,无疑十分危险。 不过要是没有李小寒,取包可能也不会这么顺利。 付兰心情复杂地走出游乐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事已至此,他必然没法再回头去找帽子了。越是去找,反而越容易引人注意。 当时事態紧急,他完全不记得帽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了。只希望它是落在了路边,被清洁工隨手扫进了垃圾桶。 但此时此刻,那顶破旧的黑色棒球帽已被装入密封袋,静静趴在保安室的某个柜子里,等待著属於它的命运。 第62章 放学別走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2章 放学別走 付临星现在很苦恼。 周日的摩天轮事故显然被有意限制了传播,网上能看到的新闻都像是出自一个模板,也没人提到任何异状。 但匿名版上就不一样了。 从这帮沙雕网友的热烈討论中,付临星基本还原了自己所缺失的最后一段经歷。在他昏迷后,某个未露面的魔法少女施展了一番声势浩大的球状闪电,把整个摩天轮扶正並修復了。 而且这还是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魔法少女。 一些大佬发的分析帖中说,这次的能力展现和以往的电系魔法少女都对不上號。尤其是金色闪电,如此明显的標誌,竟一直没人能辨认出它属於谁。 使用闪电修復和移动金属的能力,又不禁让人想到她是否已经开发出了电磁力这种触及四大基本力的威能。 但付临星关心的不是这些。他想起事故之后身边那三人的可疑表现,结合这些信息,不由得开始推测他们各自的动机。 首先是弦心石的仓管老付。作为老牌魔法少女的旧友,对於弦心石的其他魔法少女同行,他一定也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会对此事缄口不言,很合理。 接著是弦心石的同人大手老何。作为可能比钟子同学还要深度的魔法少女爱好者,她显然同样深諳隱藏身份对於魔法少女的重要性。 那个不曾露面的魔法少女,她应该也会习惯性地予以保护,不去谈论容易引来注意的话题。 这两人本就是各自藏了多年秘密的老手,会有昨天的表现並不奇怪。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更是会选择迴避这个话题。 而最后这位陶子梓,相当可疑! 昨天在医院时,付临星还有些精神恍惚,差点被医生给诊出脑震盪。但完全恢復后,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不是被嚇晕的,是被陶子梓弄晕的!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他想起陶子梓最后那个问题,那个摩天轮都快塌了也非要他回答的问题。 “我们是朋友吗?” 在那之前,付临星就觉得她非要確认朋友关係的做法非常奇怪。他甚至直球问出“这是不是某种契约”的问题。 因为他最近魔法少女类作品看得多,很难不想起里面那些顶著可爱外表的无良吉祥物。 它们总是爱在危急时刻催促少女们签订契约,赋予她们变身能力。一开始她们还很开心,等到发现魔法少女要面临怎样的危险,或是契约背后隱藏著怎样的陷阱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付临星当然不是少女。 但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陶子梓像契约兽。 该不会確认了朋友关係之后,自己被她弄晕之后,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 被迫变成魔法少女了吧!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冷静下来,付临星! 他抓耳挠腮地想,男孩子是不会变成魔法少女的,也从没听说过哪个契约是这样运作的。 匿名版上甚至从来没人提过契约兽这回事,那只是相关作品中的设定。如果现实里的魔法少女也是靠契约兽觉醒的,他肯定会在討论串里见过。 可如果他不是魔法少女,那陶子梓岂不就……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她在那时特意把他弄晕,也许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变身的样子! 付临星打开手机。昨天过后,陶子梓就和他互留了號码,也加了好友。甚至今天一大早,她就发来了问候。 桃zz:“早上好,朋友。” 桃zz:“今天精神好吗朋友?” 桃zz:“记得吃早饭,朋友,我先去吃了。” 付临星对著她的陶喆头像流下冷汗。 他也不想戳破魔法少女的秘密,如果陶子梓真是魔法少女,此举无疑是有害的。 但他同样有保守秘密的担当。 並且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对於昨天的经歷,他都不可能任由自己被这么隨便地矇混过去,必须得到一个解释。 於是他直截了当地发了句:“你昨天为什么要迷晕我?” 没过一会儿,陶子梓就回復了。 桃zz:“朋友,你好会夸(脸红” 付临星气得打字速度快了两倍。 “別又装儍,你这根本不是对待朋友的態度,朋友之间要真诚!” 对面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思考。 桃zz:“今晚来我家,我告诉你。” 这下轮到付临星犹豫了…… 桃zz:“放心,这次不会弄晕你。你说得对,朋友之间要真诚。” 付临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好,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 …… 付兰现在也很苦恼。 他搜过了“帽子能否用於dna检测”“头髮用於dna检测的准確率”,也搜过了“没有案底是否会留下dna记录”“证物的常用存放位置”。 儘管心里有了初步判断,但他总感觉不把帽子取回来就不放心。 至於摩天轮事故的后续影响,反而不怎么需要操心。 他没想到魔务局选择的是平息事態。按照以往经验,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打破僵局的好机会,可他们却没有利用起来。 付兰不清楚他们內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动,或许今晚可以藉机问问黑珊瑚。 不管愿不愿意,在上次黑珊瑚出手后,他们就算是绑到一条船上了,这也给了她充分理由去做一些情报工作。 以及更多与他合作的机会。 昨晚回到家,付兰就收到了黑珊瑚的通知。 “是时候了,明晚动手。” 在他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態是先把这个月的魔烬炼完,再轮到安魂曲的营救行动。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每次有大事发生,隨后那几天就会是魔烬生意的黄金时期。 可惜新的球兽还没孵化完成。 在错开孵化时间的情况下,现在平均每天会有3只新球兽出生。他们上次用了7只,算上实验用的就是8只。而窝里至少要留5只球兽,才能保证后续生產力,不能一下用掉太多。 而且付兰知道孰轻孰重,既然收到了通知,他肯定会优先选择去帮朋友。 他没和施寧语特意请假,反正只是一晚上的事。如果没有下厨,他们平时不会联繫,所以关於昨天的事,他也放弃了找施寧语探探口风的尝试。 今晚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其余的都要为它让步。 在约定的时刻,付兰来到了黑珊瑚发给他的上车地点。几乎在他抵达的同时,一辆灰色麵包车就开到了他面前,降下前窗,同时打开了车厢的自动滑门。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后,向他问好:“晚上好,付先生。” 付兰也自然而然地换成了英语:“晚上好,雷叔。” 第63章 我买下了这几条航线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3章 我买下了这几条航线 见到灰色麵包车的第一眼,付兰就觉得它很大,比一般的麵包车,还有施寧语那辆哈弗都要大上一圈。它前脸上那块大面积的进气柵格也很气派。 但总体来说,它外表上只是一辆灰不溜秋的麵包车,甚至有点难看。 然而进到车里,付兰就被这宽敞的內部空间惊讶到了。 隨著自动滑门关闭,两侧亮起氛围灯,更是给整个车厢提升了不少奢华感。 付兰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感觉像是身处飞机的头等舱。无论是这真皮座椅,分隔前后车厢的巨大屏幕,还是富有质感的內饰,都表明这辆车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不禁问了句:“这是什么车?” “普通的丰田车罢了,小姐低调出行时会选用。” 付兰记得丰田车標是什么样子。但刚才车开来的时候,他看到的车標却是一个被圈住的l字。他不认识这是什么牌子,反正也不重要。 他透过屏幕上的隔窗,看著雷文斯已经全白的头髮,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上次见面时,雷文斯还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 如今雷文斯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帅老头,他自己却已经是个死气沉沉的中年大叔了。 雷文斯是黑珊瑚的管家,也是个强大的魔法使。 他一直知道这些魔法少女们的秘密身份,早在她们刚刚开始活跃的时候,他就时常参与行动,並负责绝大多数的后勤工作了。 他总是十分可靠,她们那时都喜欢亲切地叫他雷叔。 现在雷叔还是雷叔,他对付兰的称呼,却已经变成了“付先生”。 “冰箱里有您喜欢的饮料。离目的地还需要一段时间,您可以先休息,有事再叫我。” 雷文斯礼貌地告知付兰,隨后升起隔窗,打开雾化功能,让后座变成安静的私人空间。 付兰没打开车载冰箱,只是靠在舒適的沙发靠背上,看了看窗外飞逝的夜景。 车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又不会过於安静令人不適,確实很適合休息一阵。 他闭目养神,儘量放空杂念,为接下来的行动保留精力。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雷文斯把钥匙交给一个同样穿著西装的墨镜男,带著付兰走进电梯。 隨后,他们远离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直接穿过贵宾专用的安检通道,又乘坐专车驶入了停机坪。 作为黑珊瑚的管家,雷文斯可谓气质非凡,却又非常谦逊有礼,锋芒內敛。 他穿著看不出品牌的黑色西装,留著一脸精心修剪的白色络腮鬍,白髮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儘管年事已高,身材却依旧高大挺拔。 这副形象,只是在去往贵宾通道的间隙被路人们看到了几眼,就引发了不少惊嘆。顺带著也对他身边的付兰產生了许多猜想。 这个衣著朴素,一脸倦容的男人,显然才是被那位帅老头服务的主角。 一路上的机场工作人员,也都对付兰毕恭毕敬,生怕他是哪个隱藏身份出行的上流人士,对他服务不周。 雷文斯全程都十分得体地跟在付兰斜后方,只在必要时给他指路,並替他完成各种手续。他提前就为付兰准备好了各种证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专车將他们送至一架私人飞机下方。 雷文斯帮付兰打开车门,请他走上舷梯,对他说:“付先生,我还有其他任务,恕我先失陪了。” 付兰向他挥手道別。 雷文斯单手抚胸,对他欠身鞠躬:“祝你们俩好运。” 付兰微微一愣,转身抬头,看到了飞机里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那女孩穿著样式简单大方的宽鬆秋装,微卷的棕色长髮披散於肩。英伦风毛衣加衬衫的搭配,让她看起来简直像个年轻学生。 付兰很少见到她这副形象,跟她那些人偶,和她以前偏爱的装束比起来,这一身实在太素了。不过看到她的脸还是能认出来。 这是属於黑珊瑚本体的脸。 但此时出现在这的不一定是她的本体。 是不是都不重要。付兰知道辨认的方法,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使用,这是对黑珊瑚的尊重。 他走上舷梯,对黑珊瑚微微点头:“晚上好。” “晚上好。”她展顏微笑,“你觉得这套衣服如何?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特意换的。” 付兰环顾了一眼私人飞机:“是够低调的。” 没有別人要等,舷梯很快收了起来。两人走进空旷的机舱,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对面坐下,系好安全带。 其实付兰知道,这並非有意做出的炫富排场。 灰岛是个四面环海的孤岛,坐船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跡。 於是黑珊瑚直接买下了几条途径它上空的航线的长期使用权,让自家控股的航空公司,以及其他一些打掩护的飞机在这些航线上规律飞行了一个多星期。 这次行动所用的私人飞机同样飞过了好几次,不至引人怀疑。 “这样更乾净。”她对自己的做法如此解释。 付兰望著窗外飞机上闪烁的航灯,避开与黑珊瑚的对视。 黑珊瑚则大方打量著他,微弯的嘴角透著一丝狡黠,问付兰:“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同事,或者老同学?” “没有。” “誒?真可惜。” 付兰疑惑道:“有什么好可惜?碰到熟人才麻烦。说真的我觉得雷叔都有点太显眼了。虽然能再见他一面挺好的,但你派他来接人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这可是我的良苦用心呀!”黑珊瑚认真地说,“万一你巧遇平时不对付的熟人,或者前女友什么的,不就可以在他们面前狠狠装上一把了吗?” 付兰一脸无语地看著她。 说话间,飞机开上了跑道,很快开始加速。 当它拉起机头,向上爬升的时候,付兰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悸动,他习惯性地捂了下胸。 “怎么了?”黑珊瑚脸上的狡黠瞬间消失,满是担忧。 付兰静静等了一会儿,摇头道:“没事,应该就是偶然的心律不齐。” 那种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的感觉,在確诊扩心病之前他就有过。很多人都会有,它都算不上心臟病的前期症状。 只不过確诊之后,他对身体的异动更敏感了一些。任何心臟传来的动静,都要习惯性地怀疑上几分钟,直到確认没有后续表现,才能松上一口气。 “看来还是不该选择飞机……”黑珊瑚懊悔地说,“你確定后面的行动也没问题吗?” 付兰肯定地说:“没问题。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根本不会让我紧张。” 黑珊瑚不太放心地看了他几眼,无奈地笑了一下,拿出平板,开始对著地图给他讲解行动细节。 这次行动最难的部分,基本已经被黑珊瑚解决了,营救本身反而不怎么让他们两个费心。 没过多久,当飞机进入平飞状態时,黑珊瑚就收起了平板,解开安全带走向吧檯。 “喝点什么?” “凉水就行。” 摸著微凉的杯壁,付兰斟酌了片刻,对黑珊瑚说:“我昨天碰到了一个新的魔法少女。” “在摩天轮那,对吧?” “你是不是太閒了?” “对你所在的城市多一些关注,也属於我的职责。” 付兰嘆了口气,不过这样也省得他再复述一遍经过了。 他继续道:“有空的话,你也可以关照一下她。虽然看样子她自己藏得就挺好,但毕竟这次有我的参与,之前我们引发的事件也还未平息。” 黑珊瑚问:“是出於內疚吗?因为你利用她的魔法做了掩护。” “算是吧。不过就算没有她,我也会出手的。”付兰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你觉得这次只是单纯的机械故障,还是有別的原因?” “还需要调查。不过魔务局已经在查了,我们不便插手。而且我感觉你过于敏感了。” “希望如此。” 黑珊瑚喝了口咖啡,也望向了舷窗外:“你有想过跟那个新人聊聊吗?” 付兰转过脸,惊讶於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当然不。为什么要互相连累?” “因为我们有这样的责任。”黑珊瑚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属於她真实年龄的成熟稳重。 付兰张了张嘴,最终赞同地缓缓点头。 黑珊瑚撑著脑袋,像是陷入了回忆:“她们和我们那时候一样,都还只是孩子。诞生在这样一个可悲的时代,她们一定经歷著更大的迷茫与孤独。 “在那个最关键的时期,本应是由我们这些前辈站出来的。 “可惜我那时候太自私,你又陷在病床与摇篮的两难泥潭中,完全脱不开身。等回过神来,世界已经变成这副丑状了。 “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给后辈们留下了什么啊……” 付兰低下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无人责怪她们,但她们確实犯下了难以饶恕的错。她们没能负起前辈的责任,无为也是一种罪过。 “然而现在並非毫无希望。”黑珊瑚坚定地说。 当初的妥协,只是因为魔法少女不愿看到更多的伤害,但不代表她们能容忍魔务局走向极端。 三大事故带来的恐慌,的確引发了巨大的反对声潮。但浪潮退去,依然还有许多人支持著魔法少女。 她们自己也在寻找出路,未曾放弃。 可是你呢?付兰想,作为她们中的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魔法少女,一个將死之人…… 你又如何能背负起这一切? 飞机向下倾斜,穿过云层,像一只渺小的海鸟,在同样漆黑的海面与夜空之间翱翔。 广播里响起电子音:“已抵达预定高度,正在减速。” “请注意,舱门即將打开。” 付兰走到门边,握紧了固定把手。黑珊瑚也站到了另一边,转过脸和他对视。 “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呢,弦心石? “你曾经救过那么多人。如今你又救了那群孩子,救了摩天轮上的所有人……” “现在,你也一定会救下你的朋友。 “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將化作你的力量。请不要总想著一个人背负一切,好吗? “毕竟那可是你以前常说的啊。总有一天……” 舱门向一边滑开,狂风瞬间涌入机舱,几乎要把他们捲走。 漆黑的海面上,一座孤岛静候其间。 在黑珊瑚的微笑中,付兰接过她的话,抗衡著狂风,大声喊出曾经的承诺:“总有一天…… “我们会让人们再次相信奇蹟。 “再次相信……魔法少女!” 第64章 变身记得取消后摇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4章 变身记得取消后摇 呼啸的狂风中,付兰纵身跃出舱门,从飞机上直接跳了下来。 他没有半分畏惧,这种从高空直坠而下的爽快感,对他来说反倒是值得怀念的体验。正如他对黑珊瑚说的那样,这不会让他紧张,只会让他享受到久违的自由。 如果不是怕高度太低,会让闪光引起注意,他甚至还想再坠落更久一些。 手指从锁骨上划过,苍白的火焰在黑暗中燃起,在下一个剎那,骤然焚尽他的全身。 燃烧的白焰化作无数纵横交错的光线,又向著中央坍缩,在被扭曲吞噬后再次螺旋交织,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银河般的光带幻化出银灰色的长髮,无视坠落的狂风,在夜空中轻柔飘扬。 绚丽的光膜绽放成幻彩光点,为她穿上纯白短裙。 舞动的双星在她手臂上相撞,化作透明的白纱和臂环。 仿佛群星陨落,华丽的金饰和宝石隨著一道道流光点缀到她的白裙之上。 星光铸造的王冠轻轻戴上她的头顶。她睁开淡紫的双瞳,无声加速,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向下方的孤岛飞去。 灰岛精神病院里,站在高墙瞭望塔上值勤的警卫浑然不知,两名魔法少女已降临於此。 黑珊瑚轻巧地落在弦心石身后,同样在空中就已完成了变身。 变身后的她与曾经出现的替身人偶形象相似,穿著魔法少女中少见的黑色长裙,全身上下都是奢华的饰物,似乎完全不担心会妨碍活动。 她的身躯不再是白银与宝石所铸,显露在衣裙之外的是与人类別无二致的真实肌肤,只在关节处仍有流动著魔力的细小接缝。 但这並非瑕疵,她的本体在变身后同样拥有这些特徵,而她的替身也能模擬出完整的变身过程。 时隔多年,她的人偶魔法已提升至超乎想像的境界,和当年那些简陋傀儡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弦心石甚至怀疑,对现在的黑珊瑚而言已经不存在本体与替身之分了。恐怕杀掉所谓的本体,她也能將任意替身当作新的本体存活下去。 落地之后,黑珊瑚的第一句话却是:[誒?为什么取消变身后摇?好可惜,好久没看了……] 弦心石咬牙忍住了揍她的衝动。 在外人看来,变身只是一瞬间的闪光,但魔法少女之间能看到完整的变身过程。 光是这个就已经够难堪的了,更別提变身完成后的亮相动作。还好那东西只是某种肌肉记忆而不是强制设定,只要想的话还是能躲掉的…… [废话少说,赶紧把事办了。]弦心石用神念回道。 她们潜入其中一座塔楼,顺手给沿路的监控摄像头上都罩了一层幻象。 弦心石展开感知,很快盯上了一处走廊墙后的线箱。无需开口,便用神念给黑珊瑚指明了位置。 走廊尽头冒出一个人影,还没转过身来,就被头顶垂下的魔力丝线缠上,双目无神地进入了呆滯状態。 两个魔法少女视若无睹地走过那名警卫身边,轻鬆解开门锁进入房间,把一个小小的黑盒子接到线箱上。 指示灯闪动了几下,黑珊瑚就把那个小装置拆了回来。 至此,整个精神病院的內部网络已成她掌中玩物。 这下就不用再拿幻象对付监控了。儘量使用普通技术手段,少用魔法,才能最大限度减少后续麻烦。 当她们离开后,警卫又恢復了神智,站在原地茫然地挠了挠头。 在他看来,刚才自己只是一时走神。如果没有严格对照发呆前后的时间,恐怕他永远都不会察觉自己曾被控制过。 弦心石撇了撇嘴:[感觉你一个人来都够了。] 黑珊瑚嬉笑著回应:[这才刚刚开始,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著呢。] 灰岛精神病院的前身是一座监狱。在经过改造后,还是很难去除监狱的那种阴森感,再想到每个病房里关的都是別处无法收治的精神病人,这里的气氛就更压抑了。 此时已是半夜,大部分房间都熄了灯,只有走廊和值班室这样的地方还亮著。 黑暗中不时传来病人的囈语,还有一些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 长期在此工作的警卫们则早已对此司空见惯,现在又正是夜班中最容易鬆懈的时间点。 他们除了定期用探照灯扫过建筑群之间的空地,把监控画面都简略看上一遍之外,就是抽菸打牌消磨时间。 偶尔有病人发作,也只是引来一群医护人员给他绑回床上,打过镇定剂,此后又归於平静。 弦心石和黑珊瑚如入无人之境,没有惊动任何一处警报,轻鬆抵达了重症区附近。 灰岛精神病院的这一区域,关的自然都是重症中的重症,並且大部分都是难以用现代医学手段治疗的女性精神病人。 更准確地说,是疑似魔法少女的病患。 她们本来就是急需管控的高危精神病人,收治到灰岛后,就更能明正言顺的给她们戴上魔力拘束器,进行全天候监管了。 除了將她们控制住以外,当地魔务局还会深入调查她们的过往行踪。 这其中也確实有后来获取了完整证据链,能对得上號的魔法少女。 事实证明只要监管得当,杜绝她们变身,即使精神状態已经不容乐观,这部分高危对象还是得到了有效控制的。 但从公眾角度看,这样的收治依然很容易被拿来在人权上做文章。 因此哪怕是这座孤岛位於海上的灰色地带,几个欧美国家还是只能偷偷使用它。 而儘管做足了防护,万一因管理不慎爆发大规模失控事故,那些住在这所病院里的普通病人还是很可能会成为陪葬。 意识到这一点,弦心石很难不对这个地方心生反感。 只可惜这里的魔法少女確实病入膏肓,难以救治…… 如果能找到治癒的方法,如果能將她们从深渊中拉回来…… [別想太多,今晚我们只能救一个人。以后……会有机会的。]黑珊瑚提醒道。 弦心石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怒意。 重症区位於整个病院的北端,和其他区域相距很远,四周都建有厚厚的混凝土隔墙,警戒也最为严密,並且配有魔法使巡逻。 所以她们没有一开始就空降到此处。 黑珊瑚抬起手腕,在面板上操作了几下,重症区的几处摄像头就偏转了微小的角度,创造出一片盲区。 两人迅速利用盲区翻到围墙上。这墙竟厚达数米,怕是以防火炮的標准建造的。 黑珊瑚在阴影中隨手控制住几个警卫,正准备降到隔墙另一侧,却被两个魔法使喝止了。 “谁在那边?” “站著別动!” 他们立刻摆出施法动作,但还没来得及把手电筒照过去,就被人从背后把头按到了地上。 黑珊瑚看著没捨得下死手的弦心石,笑了笑:[意料之中。] 她扫了眼时间:[根据巡逻间隔,在他们发现同事失踪之前我们还剩8到23分钟。] [够得很了。]弦心石无声地翻下高墙,把两个脸扁得像僧面猴一样的魔法使塞进树丛。 黑珊瑚则扔出一个定位器,看著它飞上高空。 夜空中,几架吊著金属笼的大型无人机向著灰岛飞来。 第65章 安魂曲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5章 安魂曲 前几次黑珊瑚过来侦查,用的都是玩偶,正式行动时还是很难避免被发现。 好在弦心石刚才动作够快,黑暗中那两名魔法使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她们暂时还没有暴露身份。不过等其他巡逻人员发觉后,拉响警报是在所难免了。 重症区病房大部分位於地下,整座建筑在地面上只露出一个巨大的钢铁穹顶,依附於临海的岩壁上,方便在必要时能被快速爆破掩埋。 在那样的意外之后,两人更为谨慎地向內部推进,没有再正面撞上其他警卫。 一间间病房如同沉默的坟塋,全都密闭著,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有门上贴著一张张少女们的黑白照片,很多甚至都没有姓名。 以安魂曲的年纪,本不会被关入这个全是年轻女孩的地方。 但黑珊瑚说她在被发现前抹去了大量个人信息,让人无法確认她的年龄。魔法少女的本体看上去总是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又因为她失魂般的流泪症状过於离奇,才被当作疑似对象监管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还不確定她是不是搁浅者?]弦心石问。 黑珊瑚答道:[他们没法確认她的身份。我也是在去过她上一个居住地后,才找到一些线索,最终寻来此处。 [至於你上次提到的用魔烬確认身份的手段,我认为魔务局还没有掌握。 [即使他们获知了这一信息,应该也不会冒险尝试。虽然这是精神病院,在药里混点什么东西很容易,但他们也不敢冒险,去给这些女孩主动提供变身的机会。] 弦心石点点头,继续往病区深处走去。 [不过……]黑珊瑚又说,[我认为通过魔烬强制变身,倒是某些极端条件下替代死痕,或是变身器的好方法。] [回头再说这个吧。] 不多时,黑珊瑚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安魂曲的病房。 她劫持了附近的设备,瘫痪掉电子锁,又换弦心石上前,隔空解开了机械锁。 两人推开房门,只见一个包裹在束缚衣中的人影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戴著特製的眼罩,露在外面的脸上满是泪痕。对於开门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墙角,微低著头。曾经美丽的长髮被剪得不足半寸,並且斑驳残缺,令人心疼。 [安魂曲……]儘管明知不会有回应,黑珊瑚还是用神念唤道,[我们来了。] 弦心石走到她身前,半跪下来,用微微颤抖的手解下安魂曲的眼罩。 她看到了一双空洞得让人不寒而慄的眼睛。 长时间连续不断的哭泣,让安魂曲的泪腺早已坏死,只能靠眼罩定时滴下药水维持湿润。她的双眼满是血丝,周围的皮肤也红肿发炎,整张脸憔悴不堪。 弦心石抬了下手指,解开她的束缚衣。她瘦得脱相的身体差点要掛不住病號服,弦心石只好取下几根皮带,把宽鬆的病號服重新繫紧。 她小心擦乾净安魂曲的脸,將安魂曲身上疏於清理的脏污全部悬入半空,安魂曲却全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在弦心石替安魂曲整理时,黑珊瑚也在一旁做好了人偶。 她又花了两分钟完成最后的细化,把束缚衣穿到那个和安魂曲一模一样的人偶身上,对弦心石说:[走吧。] 为了不让安魂曲受伤,弦心石没有抱她,而是操控重力轻轻托起她的身体,准备离开病房。 然而刚刚离开地面,安魂曲就突然掉了下来。 弦心石心中一惊,急忙查看她有没有摔伤,却见她虚弱地撑起身子,抱著双腿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入两膝之间。 黑珊瑚不觉出声惊呼:“她动了!” 又立刻换上神念:[入院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她自己做出动作!] [但这可能不是什么好兆头。]弦心石皱眉,[刚才不是我没控制好,而是她抵销了我的魔法。] 黑珊瑚用更为震惊的目光看向了她。 弦心石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扶住安魂曲的手臂:“走吧,安魂曲。” 片刻的沉默后,从安魂曲的臂弯中传出沙哑的声音:“去……哪……” 弦心石和黑珊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回应! 但想到重力魔法的反常表现,弦心石心中涌上了更多的不安。 “回家。”她对安魂曲说,“我们来接你回家。” “我已经……没有家了……” 黑珊瑚也半跪下来,牵著她的小指,额头抵著她快要埋得看不见的侧脸:“走吧,安魂曲,无论如何,我们一起先离开这。” “安魂曲……是谁?” 黑珊瑚渐渐瞪大了双眼,缓缓把脸转向弦心石。 而门外已经响起了警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面对这意外情况,黑珊瑚竟是慌了神,[我感觉,她很不对劲!] 弦心石也察觉到了。 安魂曲身上散发著有如实质的魔力,明明还没变身,却让整间病房像是被挤压一般,让人透不过气。 [警卫包围过来了,不过还能撑一阵。]黑珊瑚抬起手腕,按下面板上的按钮。 悬停在灰岛上空的无人机接到命令,当即打开金属笼,释放出一批小恶魔兽。这些长著翅膀,喜欢用手到处砸火球的精英级魔兽,足够外面的警卫忙上一阵了。 趁著守备力量被引开,弦心石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抱起安魂曲的身体,往门外衝去。 幸好,她虽然抗拒重力魔法,却仍能被人搬动。 被抱著的安魂曲不再蜷著双腿,但依然逃避著外界,把脸深深埋到弦心石怀里。 黑珊瑚在前方开路,已不再限於让警卫失神,而是直接把他们从逃跑路线上调开。 三人很快来到地面上,避开与小恶魔**战的魔法使们,紧靠在一起。 隨著一阵剧烈震盪,她们在弦心石的魔法下瞬间升入高空,脚下的孤岛很快缩成一个小点。 黑珊瑚取出一个单边耳麦,紧按在耳朵上:“雷文斯,情况有变,需要你提前过来。” “收到,小姐,已確认您的坐標。” 安排完接应,她又牵引手中的丝线,让小恶魔兽们脱离战场,飞远之后自行了断,將尸体沉入海中。 做完这一切,黑珊瑚才长出一口气,低头看向安魂曲:[这样抱著就可以用重力魔法飞了吗?还真有些羡慕她呢……] [又说什么怪话。]弦心石嫌弃道。 她正要跟黑珊瑚说可以放手了,在魔法范围內不需要抓著她,却看见安魂曲忽然把脸转了回来,发出一声悽惨的號哭! “不!!!” 她猛烈挣扎,推开弦心石的双手,再次脱离重力魔法,猝不及防地向下坠去。 弦心石赶紧向下俯衝,黑珊瑚也追过去,同时撒出漫天丝线,试图织网接住安魂曲。 但她连那丝线也无视了。 弦心石很快超过她,返身再次抱住安魂曲,不再发动重力魔法,而是依靠最基本的魔力飞行把她重新带回云层之上。 然而安魂曲大张的嘴里,毫无徵兆地盛开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紧接著,密集的花海瞬间绽放,一下便占据了方圆百米的整个空间! 黑珊瑚被爆发的花团挤开,稍一稳住身形,便急忙用神念问:[弦心石,你怎么样!] [还行……让雷叔先別过来。] 由无数鲜花组成的巨型花团悬浮於高空中,像是某种臟器,在几次搏动后又扩大了一倍! 黑珊瑚望著它边缘那些不断凋零成黑灰的花瓣,咬了咬牙,向雷文斯发出警告。 隨后她又用神念唤道:[弦心石!要是这东西再扩大下去,云层也遮不住了!] [我知道!] 该死的,这是失控了吗?弦心石看著不断从安魂曲体內飞散而出的花瓣,像是病毒一样疯狂复製著,恐怕过不了多久又要迎来新一波爆发。 “醒醒,安魂曲!”她一次次徒劳地呼唤著。 为什么听不到?为什么会失控? 到底要怎样才能停下来? 被花海淹没的她,已经被那些绚烂花瓣下的尖刺扎得满身是血,被藤蔓缠得满是伤痕。 明明是魔力构筑的身体,在它们面前却像凡人之躯一般遍体鳞伤。 安魂曲是谁? 她想起那句无力的疑问。 你把自己遗忘了吗? 弦心石低头看向怀中的安魂曲,即使现在也没有放手。 “你忘了吗?”她看著她憔悴的脸,轻声问,“你是战场上的天使,是救死扶伤的女神。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是治癒一切的魔法少女。” 浸透白裙的血滴落到安魂曲脸上,滑落到她的唇间。 她空洞的双眼微微一颤。 “那些……不是我……” 弦心石心中一动,她终於又肯回应了。 可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遗忘,而是逃避吗? 她忍著剧痛,还想再说些鼓励安魂曲的话,却见她忽然怒视著自己。 “是你!弦心石……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环著她脖子的双手猛地抓紧,像要剜下她的肉一般,却只能无力地抓出几道浅痕。 然而藤蔓和尖刺却是越缠越紧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安魂曲再次说道。 弦心石满是愧疚地回望著她,这才幡然记起。 她太儍了……这句话她早就该说,从一见面时就该说的。 “对不起。”她对安魂曲说,“对不起,安魂曲,是我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 安魂曲充斥著愤恨的双眼骤然一空,怔怔地看著她,隨后无泪地哭泣道:“不,是我对不起你……” 巨大的花团隨之凋落,在夜空中散於无形。 第66章 分道扬鑣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6章 分道扬鑣 把安魂曲在大床上安顿好,黑珊瑚和付兰就轻轻退出了房间。 在最初的全面检查过后,他们决定还是暂时撤掉医疗仪器,让整个房间別再像个病房。儘管安魂曲现在陷得更深了,他们也不愿用时刻一堆机器监测她的体徵。 那样就好像还没从病院中逃出来一样。 付兰看向手里的拘束器,它早就被切断了传输。 而且它切断变身器连接、阻止魔力释放的原理,其实对搁浅者没有限制作用。 这东西通常被设计成不起眼的贴身首饰造型,比如这一个就是手环。在外人看来,它可能已经很人性化了,只有戴上它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不適。 黑珊瑚在布置人偶的时候,就已经给它换上了使用同一传输通道的偽造拘束器。双份的偽造,远比做一个能骗过真拘束器的人偶要方便和保险得多。 而以安魂曲平时的表现,人偶模仿起她来简直太容易了。 它將代替安魂曲在病房继续住上一段时间。在灰岛精神病院看来,今晚除了遭到一群小恶魔兽的意外袭击外,没有发生其他异常。 等到某个人们不再留意它的时刻,人偶会以不留全尸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彻底掩盖安魂曲的失踪。 付兰把失效的拘束器放回口袋。经过飞机上那场谈话,他確实觉得自己需要为后辈们做点什么了。 黑珊瑚靠在窗前,望著付兰脖子和手臂上露出的伤痕,问:“你要不要也在这休养几天?” 他摇头道:“没必要,又不痛。反正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穿高领毛衣遮一遮就行。” 不过那些花刺的锋利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来说,在变身状態下受的伤通过补魔等手段治癒后,是不会影响到本体的。然而在他解除变身后,竟还是留下了许多伤痕。 它们没有带来痛感。並且雷文斯经过检查,认为只要过段时间它们就能自然消退。 对於安魂曲释放的花海,付兰还是不免有些在意。它们似乎拥有破除魔法的性质,而且安魂曲在被重力魔法托起时,也有过类似的表现。 那个过程本身就挺耐人寻味。 按理说,重力魔法是不能直接托起一个普通人的,只能通过控制其衣物,或是藉助其他物品来实现目的。 未变身的安魂曲应该算作普通人,但在施法时,他从意识深处大概就认定她是魔法少女,因而绕过了这一限制。 但后续几次安魂曲无视魔法的表现,以及花刺和藤蔓造成的伤害,又像是源自她本身。 她原本的能力是治癒,在那时的表现却又像是偏向了某种畸形的生长,和对魔法无差別的消除…… 治癒与破灭,一体两面吗? “说起来……”黑珊瑚问,“我们这算不算史上第一次抑制住了进行中的失控事件?” 付兰不太確定地说:“不知道……她那能算是失控吗?” “说不准。对魔法少女而言,那种攻击还是挺可怕的,也就是你才能撑住不放手了……但对比其他失控的例子,她的又可以说是十分克制。” 付兰点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而且安魂曲尚未变身就出现魔力逸散的表现,也从未在其他失控魔法少女身上发生过。 这现象是搁浅者独有的吗? 毕竟从记录上看,搁浅者失控事件至今还没有发生过,或许会是不同於普通魔法少女的表现…… 有太多谜团,却只能等安魂曲甦醒后再去探寻。 可惜以她目前的状態,恐怕还得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唤醒她了。 如果说在病院时的安魂曲只是极度抗拒与人交流,那么现在的她已经彻底自我封闭。 她的身体依然存活,却已检测不到大脑的意识活动跡象。 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脑死亡状態,医学手段无能为力,更像是源於她的心结。 不知在最后时刻,是她为了避免伤害扩大,在短暂恢復意识的间隙选择了封印心灵;还是无意识发散的魔法影响了自身,让她向著更深更远的地方逃避。 “不过破除一切的是句迟来的道歉,她最在意的还是你啊……”黑珊瑚心情复杂地说。 付兰暗自嘆息,那是他和安魂曲都不愿触碰的伤痕,是他们友谊的终点。 在那个年轻气盛的时期,她们五个搁浅者组成了一支无国界战队,自恃於强大的实力,在全球范围內积极处理让其他魔法少女都束手无策的凶悍魔兽。 一次討伐任务中,一只位於南美小镇的巨型魔兽腐化了上百名受害者,將他们改造成战斗力堪比顶级精英魔兽的傀儡,操控这支军团残害更多目標。 即使在打倒巨型魔兽后,这些腐化者依然没有脱离控制。 为了阻止他们杀害更多无辜民眾,弦心石果断做出决定,將所有腐化者都集中消灭了。 然而安魂曲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他们的腐化其实是可被治癒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她悲愤地质问弦心石,“你杀了上百个本该得救的人!你杀了人,弦心石!” “再等等,然后让更多人受害吗!”弦心石反击道,“如果你没找到治癒手段呢?就放任他们继续袭击人类?” “你明明可以先控制住他们。可你嗜杀成性,根本不考虑还存在挽救的可能!” “我杀的从来都是魔兽!难道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要给我扣上暴虐狂的帽子吗?” “你不是吗?若不是你杀红了眼,又怎么会连先控制住他们都想不到?他们只是被腐化、被操控了,你却打一开始就已经不再把他们当人!” “你又不是没看到刚才的情况有多危急!” “別找藉口了。做出这种事,你愧为魔法少女。”安魂曲眼中透出深深的失望,“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总是光顾著救人,却不去优先解决伤害的源头,你这个圣……” 弦心石及时闭上嘴,没有把那个最伤人的词说出口。 但刀子已经捅进了她们各自的心臟。 从那以后,弦心石和安魂曲就此决裂。 在队友们劝说下,她们没有退队。但她们不再共同参与任何行动,互不见面。 出现了裂痕的战队名存实亡,又经歷了几次任务后,终究还是解散了。 多年以后,付兰终於能正视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也时常有与安魂曲和解的打算。每隔几年,他总会辗转找到她新的联繫方式,却始终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直到今晚,再一次见到她时,没想到已是如此淒凉的境况。 在最后一刻,那句道歉应该是传达到了吧…… 可是为什么在那之后,安魂曲,你选择的却是更深的自我封闭呢? 第67章 不眠之夜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不眠之夜 “你真不打算多留几天?” 黑珊瑚的声音將付兰从回忆中唤醒。 “不了。”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万一魔务局真因为游乐园的事查到我头上,又发现我正在国外,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黑珊瑚沉吟道:“也对……噢,说起这个,帽子的事我觉得你其实不用过於担心。就算不用dna检测,洞察魔法也能通过它定位到你。 “但回顾整个经过,他们看不到任何表明你跟魔法少女存在关联的跡象。如果你为了消除证据去偷帽子,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付兰默默赞同,他也想过这个情况。 黑珊瑚继续道:“而且现在帽子很可能不在魔务局手上。” “怎么说?” “你觉得他们得开多大的上帝视角,才会把一个中年大叔掉在路上的帽子和魔法少女事件联繫起来?那帽子要么是被扫走了,要么是被追你的保安捡到了,后者更有可能。” “嗯,有道理……”付兰说。他確实太容易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套到魔务局身上了,他们大多数时候没他想的那么聪明。 黑珊瑚说:“而且我也不建议使用洞察魔法確认帽子的位置。不管它是被谁捡到,真查到你头上时,你大方承认就是了。作为一名急切的父亲,为了孩子强闯游乐园是件很正常的事。” “主要是我钻进气球堆里突然消失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黑珊瑚分析道:“这简单。保安们只会把这起离奇事件上报,或者在魔务局往下细查的时候提到你。 “毕竟除了摩天轮,你大概能在当天发生的怪事里排第二了。 “而在接受调查时,你只需一口咬定衝散气球后你趁机跑开了就行,他们看没看见,监控拍没拍到,又不关你的事。 “你在事件发生前后都有人证,你的行为动机也有充分解释,更重要的是,你是个男的。事实上光是这最后一点就足够保证你的安全了。” 付兰沉思片刻,最终同意了她的说法。 “对了,你在收集魔务局信息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叫李小寒的?”他忽然想起来。 黑珊瑚露出揶揄的笑容:“你前妻的好朋友。” “对,是她……” “真是奇妙的人际关係。该说是造化弄人吗?她正好是弦心石专案组的副组长。” 付兰愣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那完蛋了。事故发生后,我回游乐园帮小孩取包,正好碰到她在查案。 “上次的购物广场,遇上那些蟑螂蚊之前,我也撞见过她,还被迫聊了几句。” 黑珊瑚把玩著自己的发尾:“完蛋了吗?我看未必。在她眼里你大概是个什么形象?” 付兰思考道:“窝囊的离异男人,没钱的中年合同工。她有一阵还挺討厌我的,觉得何月瞎了眼……” “自我认知挺精准。”黑珊瑚掩嘴偷笑,又正色道,“这就正好了,你就在她面前保持住形象,不用在意案发现场的两次巧遇。 “顺利的话,你就是当著她的面变身,她也只会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当然,这说得是夸张了一些。我会对这个李小寒重点关注的,评估一下她的智商是否足以构成威胁。 “不过近期我还得先陪著安魂曲,很抱歉不能马上过去那边,你自己多加小心。” 付兰惭愧地摇头:“不用抱歉,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谢谢你,黑珊瑚。这下我欠了你好几份人情。” 黑珊瑚移开目光,有些怯弱地问:“所以……我的债还清了吗?” “我其实……早就不怪你了。” “真的?”她立刻惊喜地看过来,“你不怪我了?” 付兰点点头。 时间能治癒很多伤口,也能让人在回忆中更理智地审视自己,捧起旧日的残片息心修復。 今晚过后,他更能体会到五人之间友情的可贵。他早就失去了两名挚友,人生的珍宝已经经不起他的挥霍了。 “那之前重逢时,你还老那样对我。”黑珊瑚鬱闷地蹭著脚尖。 “对你的气可没那么好消,事实上直到现在,你的一些做法我还是难以原谅。”付兰承认道,“不过,我之前確实有把自己的坏心情迁怒於你的成分,对不起。” 黑珊瑚仰头嘆道:“没事啦。其实我也知道,那確实是对战队的背叛。虽然那时候我们名义上已经解散了,但我一直觉得我们还是一体的。 “所以我是否能被原谅,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说著,她深深望向安魂曲的房间:“我会儘快找办法唤醒她的。” 雷文斯的飞机接上她们后,黑珊瑚没有选择回自己的庄园,而是就近挑了间安全屋,作为临时安顿安魂曲的住所。 付兰问过她为什么不选那个更保险的“庇护所”,她的回答却是那里並不保险。 那毕竟是块实验性质的空间,而且不是她开闢的。儘管在其中建起了城堡,整个空间的稳定性依然有待验证,她一个人也很难在探索和建设工作中面面俱到。 “如果她们还在人世就好了。”黑珊瑚不无怀念地说,“光是那两个傢伙的遗產,都够我们参悟的了。” 和她告別后,付兰乘坐雷文斯安排的航班回了家。 在灰岛折腾了大半夜,回来时也依然是大半夜。辗转间,黎明被延后了好几个小时,还够他睡上一阵。 当付兰闔上疲惫的双眼时,付临星则经歷著一个不眠之夜。 …… …… 傍晚,当灰色麵包车停在付兰面前时,一辆网约车也停在了付临星面前。 他看了看车里的陶子梓,和她一样坐到了后座上。 行吧,这样总比两个人在一眾同学的注目下,从校门口结伴离开要好得多。 陶子梓在车上一言不发,碍於司机在场,付临星也没说话。两人下车时,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这对中学生在玩哪一出。 陶子梓住在一个不大的临街小区,背后就是城中村,所谓的小区也只是四五栋楼而已。 进到她家里,付临星第一次对家徒四壁这个词有了切身体会。 不过他总感觉,陶子梓家这样不是因为穷,而是被她主动扔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家具。 两人换过鞋,陶子梓直接穿过客厅,进到自己房间,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別害怕,朋友,只是做效果。” 付临星疑惑地跟过去,毫无自觉地踏入女同学的闺房,看到了一副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房间里全是他的照片。 墙上贴的,麻绳上夹著的,还有床对面那块大白板上固定著的,都是各种场合下偷拍的他的照片。 白板上甚至还用各色棉线,把照片之间连接起来,就和探案剧里那种线索展示的场景一模一样。 “你对我都做了什么!”付临星惊呼道,“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陶子梓平静地解释:“別激动,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样布置只是因为我觉得效果很酷。” “这掩饰不了你疯狂偷拍我的事实!”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注意你很久了。”疑似跟踪狂的女同学一脸严肃道,“不仅是作为朋友的考察,更是作为保密人的考察。” 付临星怀疑地盯著她:“什么保密人?” “如果要成为朋友,我们就应该共享秘密。就像你说的,朋友之间要真诚。”陶子梓一边若无其事地收起那些照片,一边说,“本来想收拾乾净明天再请你来的,但是付同学,你的话警醒了我。关於这一部分,我也一样应该向你坦诚。” 付临星擦了擦汗,寧愿她不这么诚实。 “付同学,这就是我的秘密。”陶子梓突然毫无预兆地说,“这房子是我奶奶的。我两岁的时候,父母就死於一场魔法少女失控事件,我由奶奶抚养。 “10岁时,我的奶奶去世了。 “12岁时,我成为了魔法少女。” 第68章 英雄不能有污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8章 英雄不能有污点 这番惊人之语从陶子梓口中说出后,付临星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激烈的反应。 他只是睁大了双眼,更多是对陶子梓此举的不解:“你就这么轻易把这么大的事告诉我了?” 陶子梓也难得皱起了眉:“你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 她观察了付临星很长时间,知道他是个非常重视友情,也非常正直善良的人。 把这些秘密告诉他,是陶子梓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但她没想到付临星首先关注的重点不是秘密本身,而是她的做法。 “暴露身份对魔法少女可是很危险的。即使面对朋友,很多时候也必须藏起这个秘密。”付临星不满地摇摇头,“你这样可太草率了。” 陶子梓父母死於魔法少女失控的事,的確给了他不小的衝击。但说实话,不如看到满房间的自己照片来得震撼。 至於陶子梓是魔法少女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只是验证了他的猜想而已。 经歷过各种离谱事件的洗礼,他已经不会为了这点事而震惊了。 他扶额道:“对朋友真诚是没错,可你……” 你为什么老喜欢走极端呢? 这次,他没忍心说出这句话。 站在他面前的是灾难製造的孤儿,本就经歷了不幸的童年。如今她却又偏偏变成了魔法少女,成了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的同类…… 她还能平静地站在这里,说出这一切,內心已经是超乎想像的强大了。 因此付临星也不禁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些事的。 “你也观察过我吗?”陶子梓突然问。 “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我说出魔法少女的身份后,你完全不惊讶?” “我的確考虑过你是魔法少女的可能性。”他嘆道,“昨天回来后,我查了很多相关信息,它们都表明修復摩天轮的很可能是个魔法少女。 “当时你又有许多匪夷所思的行为,尤其是最后弄晕我这一点。 “两相结合,我就对你產生了怀疑。但也没有直接证据。” 陶子梓边听边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防狼电击器。 付临星嚇得后退几步,一不小心撞到了床角,大声痛呼,往后倒去。 “你……你又想干嘛?”他惊恐地盯著爬上床来的陶子梓,心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能提的。 可是不应该啊!明明是她自己先开启的话题…… 说错话也不至於电人吧! 陶子梓单手撑在床上俯视著他,按了下按键,电击器发出可怕的嗞嗞声。 “你说缺乏证据,所以给你看证据。这就是我的变身器。”她说。 然后,她像是嫌费事一样,敷衍地高速咏唱了一句根本听不清的变身台词,在一道闪光后变身了。 穿著橙黄连身短裙,戴著帅气侦探式黑披肩的少女竖起三根手指,在眼角比了个kirakira的手势,单眨了一下左眼: “魔法少女雷火萤,前来惩戒!” 付临星呆望著她瞳中闪过的电光,以及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完全没法和面无表情的陶子梓联繫到一起…… 他难为情地隔空做出推开她的手势:“好好好,我信了,能从我身上先下来了吗?” 陶子梓——不,大概现在应该叫她雷火萤——往边上一弹,用鸭子坐的姿势乖巧地坐到床上,把长至腰际的金色单马尾甩到身后,充满活力地看著他。 面对前后性格反差如此巨大的少女,付临星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別是这么典的设定吧,他在心中祈祷。 雷火萤大方解释:“不是。只不过变身后魔法少女的性格会更接近她的灵魂本质。有人变化很大,也有人前后一致的。” 付临星不免想起某个脾气暴躁的魔法阿姨,不知道她是不是表里如一…… “感觉挺微妙的。”雷火萤接著说,“你知道,我因为是孤儿,原本多少有些內向。变身后就像是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却又能理解內心的变化。” 那不叫內向,得叫电波,付临星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更喜欢哪一边?”雷火萤歪著头问。 好吧,这部分两边都是一样的让人头疼…… 付临星直接忽略她的提问,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你是12岁成为魔法少女的,这么说在上初中之前就已经觉醒了?” 雷火萤点点头:“竟然知道我的生日,你还说自己没关注过我。” 付临星无奈道:“初一时有男生在操场摆蜡烛给你庆祝13岁生日这件事,全校都知道好吧。” 这么算起来,她比自己大一岁,今年14,那她2岁的时候就是2011年…… “你父母遇害的那场事故,还在三大事故发生之前?”付临星惊讶道。 “没错。那时候全世界都仰望著魔法少女,把她们当英雄。偶尔的失控事件,是不值得广泛报导的。”雷火萤神色如常地说出这个冰冷的事实。 付临星张了张嘴,小声问:“事故严重吗?” “死了6个人,只有几家店铺受影响,该赔的也赔了,所以平息得很快。在那时候,失控是件概率很小的事,死於失控事件的可能性和被雷劈中差不多。” 察觉到她在竭力淡化这件事的残酷性,付临星不禁安慰道:“这不代表作为受害者,就不能悲伤,也不能怨恨失职的负责人。 “你其实……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感受。” 雷火萤却说:“我没有。父母离世时我才两岁,对他们几乎没什么印象。奶奶也一直只说他们死於某个事故,从没提过魔法少女。 “直到察觉自己时日无多后,奶奶才把当年的具体经过告诉我。 “那是在一家街边小店,那个魔法少女在变身前就有精神失常的表现,所以当她真正开始变身並失控时,附近很多人都逃开了。 “她的光束向四周散射,击穿了墙壁,我的父母是在另一家店里被无端击中的。” 失控事件发生后,魔务局很快赶到现场进行了处理,但最后官方给出的定性是意外事故,而不是人为伤害。 儘管现在,太平日子过久了的人们,常会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態度谈论过去那些失控事件,付临星却能够想像当时的魔法少女给世人造成了多大恐慌,对陶子梓这样的受害者家属也真切地感到同情。 他们失去了家人,却不知该把这当做天灾还是人祸。当时魔务局的处理態度,显然很让他们心寒。 尤其是在三大事故爆发以前,他们如果公开表达自己的悲痛,反而会被躲在网络背后的人们大肆攻击,斥责他们造谣抹黑英雄形象。 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经歷过那样的切肤之痛,甚至不相信当时的魔法少女会存在那样的危险。 然而不知是不是三大事故的影响,在2012年之后,失控事件的发生频率也升高了不少。 群体总是善变的。 隨著主流態度的转变,此前被低调处理的零星事件再次浮出水面。 当年的受害者家属们也再次联合起来,加入到声討魔务局和魔法少女的洪流中。 第69章 为了伟大事业而奋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为了伟大事业而奋斗 陶子梓的奶奶同样为亲人的逝去而不甘,甚至愤怒。 可她不能拋下那时还尚且年幼的孙女,全心投入到那些声討活动中去。 在仇恨和生活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等到陶子梓终於长大,奶奶也已经老了。 她独自一人把陶子梓拉扯大,心中的鬱结却难以向唯一的亲人诉说。偶尔哀嘆命运的不公时,也只能从懵懂的孙女眼中收穫到不解罢了。 几年之后,即使陶子梓心智愈加成熟,她仍是越来越趋於沉默。 失控的魔法少女早已死亡,想要復仇都没有对象。如果说要让疏於留意她们心理状態的魔务局付出代价,在其后的几年中,他们也確实做了足够的监管工作去弥补。 在陶子梓印象中,奶奶总是话很少,忧愁很多。鬱鬱寡欢加上长年辛劳,让她过早垮掉了身体。 而在那场最后的长谈中,奶奶却没有劝说陶子梓继承那份仇恨,只是儘可能详细地告诉她当年发生过什么。 至於她是放下了,还是心灰意冷,陶子梓无从得知。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奶奶就去世了。 而两年过后,仿佛是被命运捉弄一般,陶子梓觉醒了变身魔法少女的力量。 “那么对於魔法少女……你是怎么想的呢?”付临星问。 雷火萤望著天花板,鼓了鼓腮帮子:“很难评。 “当上魔法少女的这两年里,我只打过四次魔兽。还得是一边躲著巡警,一边在荒郊野外捡漏才有的实战机会。感觉我都有点多余。 “救人也只能偷偷救,因为怕被魔务局发现。再加上我的魔法类型比较偏攻击性,能用的机会太少了。 “我的训练几乎一直都是在阿卡夏幻境里进行的,缺少实践反馈。这次出手本来还信心满满,结果差点翻车……” “阿卡夏幻境?”付临星重复道。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在见多识广的匿名版老哥那里都没听说过。 看来这是真正的魔法少女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雷火萤解释道:“阿卡夏幻境是魔法少女们共有的灵魂之境。不过並不能直接在里面碰上其他人,別当成线上聊天室。 “有前辈说它是类似集体潜意识那样的东西,反正我也搞不懂那些高深原理。” 通过冥想进入阿卡夏幻境后,魔法少女可以自行幻化出想要的场景进行模擬训练,也可以锤炼精神强度,向著幻境深处探索,这是突破更高境界的重要途径之一。 阿卡夏幻境中记录著魔法少女们的思想结晶。如果產生足够的共鸣,探索途中还会得到前人意识残片的认可,获取她们留在幻境中的宝贵经验。 “想和你成为朋友,其实初衷也是为了提升实力,听从了精灵的建议。”雷火萤十分惭愧地承认道。 接著又马上补了句:“但是隨著对你的了解越来越多,我是真心想和你成为朋友的,这一点绝无虚言!” 付临星却敏锐捕捉到她话里那个关键词。 “精灵?在哪?臥槽真的有契约兽啊!”他警惕地四下观察,“是不会魔法就看不见的那种设定吗?” 雷火萤咯咯笑道:“不是,精灵只存在於阿卡夏幻境中。它们是魔法少女集体潜意识的投射,不属於任何个体,也没有真正的人格。 “用现在的眼光看,可以把它们当成某种人工智慧。它们会引导具备资质的魔法少女完成觉醒,也会在成长之路上提供一些指引。 “正是精灵提醒了我,目前我最大的短板是情感。所以我决定先补足友谊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付临星想起无论是动画里还是匿名版上,都提到过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中包括有各种正向情感。 爱,友谊,勇气,希望……这些都是她们赖以对抗邪恶的基石。 失去了亲人,又在沉闷童年中长大的雷火萤,恐怕也只能选择从友谊入手。想到这,他心里更不好受了。 “我倒不是抗拒和你交朋友,只是你的方式有点太激进了。”他挠著头说。 雷火萤说:“我知道,我已经在反省了。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是不被承认的,即使不以魔法少女的標准去衡量,作为人而言也是可耻的。 “所以我会端正態度,以正確的心態努力和你成为一生的朋友!” 付临星流汗了,这也太过沉重…… 他恢復严肃:“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看待失控这件事的?” 眼前的魔法少女虽然有些电波,给人感觉还是挺积极向上的,家人的遭遇似乎並没有给她造成很大的不良影响。 每个少女在觉醒初期,大概都是这般活泼开朗,充满希望。否则她们也不会具备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只是后来…… 雷火萤直著腰端坐起来,认真答道:“我认为失控,不能归结於单方面的过错。不是让魔法少女或是魔务局去负起骂名,就能被简单解决的。 “也不是靠谁去把谁打服,谁去把谁死死禁錮住,就能解决的。 “失控事件之所以会爆发,不仅是因为魔法少女没能融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世界没能好好接纳魔法少女。 “而我想要做的,是打破失控的命运,找到一条与世界的和解之路……让我家人那样的悲剧,让所有魔法少女的悲剧都不再发生!” 她满眼是光地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偷看向付临星:“是不是有点太假大空了,你一定觉得我只是在喊些傻傻的口號……” “不!”付临星激动地看著她,“我认为这是个非常非常棒的理想,值得大家一起为之努力!” 雷火萤一把握住他的手,双手捧在胸前:“真的吗?” 付临星用力点头:“我一直觉得,现在大家的处境都太可悲了。无论魔法少女,魔务局,还是普罗大眾……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该是被猜疑和仇恨驱动的! “可是创造一个美好世界,是多少代伟人的努力都没能成就的事业,我们只是两个初中生……” 雷火萤却说:“任何伟大事业,都是从小事做起的。而且,为之努力的並不只有我们。” “你说得对!”付临星说完,目光落到自己手上,这才反应过来,红著脸抽回手。 “那你计划从哪开始呢?”他问雷火萤。 “先得找到更多伙伴,我之前就想过了,我们……” 一阵铃声打断了她。付临星看了眼屏幕,对她嘘了一下,接起手机。 “喂,妈?对,没回……在同学家……钟子,我在钟子昊家……好,马上回去了。” 他抱歉地看了雷火萤一眼,而她已经解除了变身。 “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陶子梓面无表情地说。 付临星郑重点头。 ……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结束了炼化工作的付兰回到高档公寓,心不在焉地往暗格里塞著魔烬。 交货日快到了,这个星期必须把货做出来。好在新配方足够爭气,今天已经炼够了重量。 然而从灰岛精神病院出来后,付兰总是无法抑制地想起花海中的安魂曲,思考她封闭心灵的原因。 黑珊瑚整理了从灰岛获取的资料,在对安魂曲过往行踪做出清理的同时,沿著前人的轨跡继续调查,希望从中获得解开她心结的契机。 年少时的那场爭吵应该不是答案,只是让她发现了和弦心石理念的不合。 这些年一定还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才会让她在听到那句道歉之后,同样充满悔恨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在付兰沉溺於往事的时候,施寧语掛在沙发上愉快地哼著歌。 完成本月任务的她心情很好,毫无负担地刷著手机,不时露出谜之微笑。 “对了小兰老师。”她突然问,“你说要是让魔法少女来炼魔烬,会不会非常合適?” 第70章 心里咯噔一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0章 心里咯噔一下 “让魔法少女来炼魔烬,会不会非常合適?” 让魔法少女来炼魔烬…… 魔法少女…… 施寧语的提问在安静的公寓里迴荡。 “你……咳咳……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付兰一口气吸岔了,咳了好几下才勉强恢復。 相比她之前让魔法少女飞天送货的想法,这个未免太直击要害了点。 他从沙发背后望向施寧语,却被沙发挡住,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应该是他想多了,她之前再怎么调查他,也不可能查到这上面来。更何况黑珊瑚又出手干预过…… 施寧语把手举过头顶,向他晃了晃手机:“这个匿名版上说的。魔法少女对魔法有著本能般的掌控力,凭直觉就能勘破我们花好多年才总结出来的规律。 “那我想她们炼出的魔烬一定会更纯吧。虽然她们都是直接吸取魔力,没必要炼就是了。” “什么匿名版?”付兰不由得靠过去。 施寧语说:“魔法少女爱好者自发建立的匿名討论版,据说保密性很强,信息也挺多。 “之前我对弦心石比较感兴趣,朋友给推荐了这个网站,就上去逛了逛。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这上面说的关於魔法少女的事和魔务局宣传的好多都不一样。 “噢对,你还不知道弦心石是谁吧?” 由於那晚出现在商场的魔法少女太过特殊,魔务局禁止媒体做详细报导,也没有公布她的名字,只发布过一些新闻简讯,和一条向公眾徵集线索的公告。 因此付兰做了个符合一般群眾的回答:“不知道。” “就是秒杀了三只蟑螂蚊的那个。” 付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个!原来她叫这名字。你在匿名版上看到的?” “对。最近版里最火的就是她了,时间线上几乎全是她的討论串。也就前几天摩天轮的话题才稍微顶上来。” 付兰绕到沙发正面:“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施寧语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机,扯了下嘴角,低头操作起来:“我把连结发给你。可以下它的app,也可以直接用瀏览器上。” 付兰点点头,对她刚才的行为没放在心上,年轻人对手机的领地意识强情有可原。 “等下,你知道怎么上吗?要用魔法,我是说,上网那种魔法……” “我知道。” “哦哦,还以为老师这个年纪的人不懂这些。” “你对老一辈衝浪人有什么误解?最多只是不熟悉最近流行的梗罢了。” 说话间付兰已经拿起一瓶绿茶,边喝边打开匿名版。 事情发酵那几天他在网上高强度自搜,却是没见过这地方。就像黑珊瑚说的,他在情报方面实在算不上出色,用的还是有点过时的老办法。 “噗!” 他嘴里的绿茶突然喷了一地,急忙抽纸巾蹲下去擦:“对不起,不小心……” 施寧语看没喷到什么关键物品,就没当回事,倒是一脸疑惑地瞥向他手机:“什么呀,突然这么激动。” 付兰手猛地顿了一下,差点就要回头盖住手机。 又转念一想,她迟早也会刷到,说不定都已经看过了。 他只好强行克制住衝动,快速收拾乾净地面,儘量轻鬆地说:“没什么,一些比较暴露的画。” “啊哈哈,原来是那个呀!”施寧语果然见得多了,“这网站人不算很多,所以分区比较隨便,时间线上內容就很杂。经常能看到他们对一些魔法少女擦边图发癲的,別在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图,付兰自是不会在意。 他刷到的是一张魔法少女战败图。 画上的魔法少女衣衫残破,大腿、腰间和下胸部分的衣物更是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战斗的伤痕。她的脸上也显出不敌对手的痛苦神色。 但她的双眼依然坚毅地直视前方,满是不屈。 付兰一开始没觉得这图有什么特別的,顶多就是角色身份让他有些不適。 但是討论串会在主楼下显示最新的几层回復,他根据那些內容对比了一些细节特徵,才知道这画实际上画的是谁。 “弦心石lp(′p`)” “大胆,竟敢直呼名讳!” “看到你直接就喊xxs,我心里咯噔一下。您,是怎么想的呢?xxs也是您能直呼其名的?这名字太重,您承担不了在这名字后面付出的一切,lets尊称她一声,小学生,谢谢!” “別玩这烂梗了好吗?好的。” “……小兰老师?小兰老师?”施寧语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付兰回过神,掩饰道:“啊,不好意思,有点少见多怪了。而且在学生面前看这个不合適。不,应该说相当冒犯,对不起!” 施寧语摆摆手:“嗐,多大点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图就在那,你只是刷到了而已。” 付兰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想问。比如这画里的魔法少女明明形象相差甚远,为什么大家还是认定她是弦心石? 这討论版上的人平时净聊这种东西的吗? 他们经常拿现实中的魔法少女当原型来画这种图吗? 小学生又是什么鬼? 可是跟自己的女学生討论这些,不好,太不好了! 而且最后那个问题他仔细一想就得到了答案,剩下的应该也不难。就別提出来让大家尷尬了,还是回去自己解决吧…… “这东西能屏蔽掉吗?”他问施寧语。 她刚才一直別过脸憋笑,被问话时才回过头,猛地正色道:“不知道誒,好像功能挺简陋的,没有屏蔽图像这种选项。要不你用瀏览器无图模式?” “那我还是……回头再看看,今天就先到这。” 付兰有些狼狈地收拾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在狼狈个啥。 “对了,那边后来定的是哪天交货?”他突然问。 “工作日,我自己去得了。” “哦哦,辛苦你了……” 施寧语皱眉问:“话说你怎么到现在还坚持上班?你那个破班不吃不喝连上几年,都挣不够这一次的钱啊。” 付兰嘆气:“你不懂,这个世界对男人是有一些角色要求的。如果不扮演好属於自己的角色,就会被看做是离经叛道,甚至是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 “以前我为了照顾家庭辞去工作那几年,社区时不时就派人下来找我谈话,问我什么时候找工作,特別是失业率逆跌的时候…… “但是我前妻就可以安心度过失业的间隔期,人们只会当她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去了,不会强求她有一份工作。 “你看老田生意都做这么大了,也还是开著一家儿童乐园当正职。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闻言,施寧语也嘆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同情地拍了拍付兰的肩。 …… …… 魔务局会议室內,李小寒坐在长桌一角,如坐针毡地盯著面前的笔记本。 原本只是一场领导之间的非正式会谈,针对近期的几个案件做一下沟通,却在魔务厅领导的屡次不满下,逐渐升级为一场撕破脸的爭吵。 准確来说,是厅里领导单方面地撕破脸。 “这明明是谴责魔法少女的绝佳案例,为什么市局要自作主张选择低调处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对民间態度造成多大影响! “他们会觉得我们对魔法少女的行为持鼓励態度!会认为这种越权营救是被默认合法的!” 面对领导的厉声斥责,郝局长依旧笑眯眯地说:“我想没那么严重啦。零伤亡的事故,又排除了魔兽作恶的可能性,淡化处理会更易於控制后续影响。” 领导恨铁不成钢地敲著桌子:“那么弦心石案呢?多久没有新进展了? “这次事故正適合用来逼她现身,只需要在宣传口径上做一点改动,往魔法少女自导自演的方向稍微引导就行,你分明是知道这一点的。 “可你却无视省里下发的文件,擅自做出决定,简直胡闹!” 郝局长无辜地说:“引导群眾以正確態度对待公开化魔法事件,我是按照这个指导方针做的呀。” 领导气得一拍桌子,指著她说:“郝叶!难听的话我不想说,可你总这么装傻充楞,交办的任务都执行不到位,甚至出现抗命倾向……上级会怎么看你? “你是市局局长,不要犯思想错误!”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踹开,撞击声压过了领导的怒斥。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龙雨书烦躁道:“吵什么吵,就这么点事!” 第71章 我这把刀可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我这把刀可是 会议室鸦雀无声。 龙雨书拄著手杖大步走进来,隨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宣传口径怎样都无所谓。靠这种盘外招才能贏的话,简直丟自己的脸。” 刚才拍案而起的那个厅同级领导,被她说得脸色发白,酝酿了好久,才冷笑道:“好好好……那就期待战无不胜的龙处长,交出一份满意答卷!” 说完一甩袖子,悻悻离去。 郝局长环顾其他同事,微笑道:“那就都先回去忙吧,耽误大家时间了。” 小寒擦了擦汗,收起笔记本。 刚站起来,就听龙雨书说:“副组长留下。” 其他人赶紧鱼贯而出,关上门,只留她们三个在里面。 “说说掌握的新情况。”龙雨书对李小寒说。 小寒看了眼桌子另一边的郝叶,后者鼓励式地点点头,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小寒汗顏,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那笑容確实给了她不少底气。她直起腰杆,匯报了近期工作情况,以及摩天轮事故的调查进展,最后提到游乐园上报的一个可疑事件。 “事故发生后不久,有一名中年男子强闯检票口跑向摩天轮,在中途衝进路边的气球吉祥物后离奇失踪。 “由於该男子戴著棒球帽,监控没有拍清他的长相。但园区保安后来回收到了他的帽子,现已转交我局证物保管室……” 龙雨书打断道:“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一个男的身上?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查的是魔法少女。” 李小寒解释道:“结合该男子的目的地,和他摆脱保安的手法,我怀疑他是个民间魔法使。 “虽然摩天轮上的球形闪电被认定为大概率是魔法少女所施放,但並不排除魔法使的可能。而且故障的人为因素也尚未完全排除。 “因此我认为,有必要確认这名男子的身份。” 龙雨书看著一脸认真的李小寒,略一思考,沉声道:“这种小事可以交给其他部门去办,別分散专案组的注意力。” 小寒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能说服对方。她点点头,情绪高了不少。 听完工作匯报,龙雨书又看向郝叶:“你那边呢?到底在搞什么?別拿对付他们那一套糊弄我。” 李小寒面露难色,这是自己能听的吗?这看著像两个领导的私下交流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郝叶却没有让她迴避的意思,双手撑在桌上,托著下巴说:“民间的声音早就发生了变化。还像5年前那样强行宣传魔法少女的危害,意义不大了,甚至会有反效果。 “对於抓捕魔法少女的做法,实际支持率其实处于波动下降的状態。再按老办法处理摩天轮事件,其实不利於后续工作开展。 “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在顺应民意和引导民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龙雨书眯起眼:“又是你所谓的大局观?” 郝叶笑道:“我的目光很短浅,只是从普通人的角度出发。 “这些年的总方针卓有成效,失控事件数量大幅下降,我相当支持。唯一问题在於,失控本身並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只是在尽力阻止它发生,而且只挡在了最后一步。 “我时常会想,我们是不是过分专注於处理紧急的事,而忽略掉了重要的事。” 龙雨书却坚决摇头道:“如果我们面对的都是普通的魔法少女,事情当然简单得多。但加入了搁浅者这个变数,容不得我们停下来做你那些『重要的事』。 “24岁的年龄上限,配合宣传上的觉醒抑制策略,让我们一度认为魔法少女总有被完全收管的一天。 “可后来我们得知还有搁浅者的存在,这些更强大更危险的个体將长时间隱藏於人群当中。 “不解决她们,我们如何確保群眾安全?如何保证监管措施的有效性?” 郝叶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搁浅者並非不可沟通。” 龙雨书不以为然地撇嘴道:“你有试过跟关在这的那傢伙沟通一下吗? “她在自己国家协助魔务局抓捕魔法少女时,可是有过打到一半觉得魔务局太占上风,又反过来打魔务局的发疯记录! “这就是她所谓的和平,外人根本不能理解她是怎样的神经病! “要不是看她不发病时还算有用,又对弦心石有所了解,我是坚决不会让上边往组里塞这个人的。” 旁听的李小寒目瞪口呆。 还以为莉莉人挺好的,发起病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偷看了眼郝叶,发现她似乎对此没有反对,看来还不是龙雨书夸大其词…… “啊,说起这个。”郝叶拍了下手,直接无视掉龙雨书所说的惊人事实,“小寒的申请两天前应该流转到你那了,能不能抽空批一下?” 龙雨书皱了皱眉,用手机打开oa,冷著脸骂道:“又是开会,又是这些破流程,这群废物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讲求效率!” 李小寒的手机发出流程通过的提示声,她一脸汗顏地笑了笑:“辛苦龙处了。” 郝叶控制著自动轮椅驶到门边,也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去吧。” 龙雨书阴著脸起身:“只能由副组长进行询问,我们不出面。” 李小寒赶紧点头,替她们拉开门,跟在后面一同前往禁闭室。 从莉莉下到市局那天起,龙雨书就下了改造禁闭室的命令,好像十分確定会用上一样。 禁闭室的各个方向都布置了法阵,墙內加装过特殊材料製作的厚重隔板,並且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无影灯下,確保不生成任何影子。 莉莉端坐在房间中央,身上的哥德式长裙换成了单薄的拘留服,却依旧注重自己的仪容,全身上下都打理得乾净整洁。 她闭上了眼罩外的左眼,以抵御24小时不间断的灯光。 听到话筒接通的沙沙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莉莉,我是李小寒。” 莉莉对著监控镜头展露出一贯的淑女微笑:“您好,副组长。近来还好吗?” “呃,还行……长话短说,莉莉,这里有一份录像,在你看过之后我会提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你的表现关係到解除禁闭的时间。” “好的,请开始吧。” 莉莉对面墙上的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从各个角度拍摄到的摩天轮事件。 几分钟后,视频放完。李小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认为画面中是否存在魔法表现?” “是,这毫无疑问是魔法使然。” “你认为施法者是魔法使还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 “理由?” “感觉。”莉莉微笑著补了一句,“毕竟只看视频的话,判断依据更多只能是感觉。” 声音停顿了几秒,接著问:“能否通过这些特徵辨认出施法者是哪个魔法少女?” “很遗憾,不能。” “我再重复一遍,请確保诚实回答每个问题,这关係到你的禁闭期。” “无法辨认,这是实话。” 测谎仪沉默著,李小寒盯著她的脸认真看了很长时间,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徵询地看向一旁的龙雨书和郝叶。 龙雨书嫌恶又失望地转过身,准备离开。通话器里却再次传出莉莉的声音。 “不过我可以提醒您,根据视频给我的感觉判断,您要找的魔法少女一共有两位。” …… …… 五菱车停在没有路灯的僻静街道上,熄著火,车內灯也没有亮起。 黑暗中,施寧语把一个背包递给副驾上的付兰,低声说:“20万,最后让老田凑了个整。” 付兰打开拉链,借著手机屏幕光往里照了一圈,一卷卷捆成胶捲似的纸钞凌乱地躺在包里,散发的油墨味令人心潮澎湃。 他提了提背包,体会这让人满足的重量。 原来不是对现金失去了实感,而是摆在面前的现金还不够多。 “特意没平分,让你先感受一下。”施寧语笑道,“爽吧?” 付兰点点头。 施寧语疑惑地眯起眼:“你这看起来不像很爽的样子啊。” “暗爽。”付兰还没捨得关上拉链,看著包里的钞票,“现在特想找个地方大喊几声,可惜又必须克制。” “我懂!”施寧语低声叫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玩摇滚的livehouse,在那隨便你吼!怎么样,去吗?” “先把钱放好吧。” “也对,高兴忘了都。” 施寧语发动引擎,付兰则已经在思考这么多现金该如何处理了。 就在车刚准备开走的时候,两侧车窗突然碎开,嚇得施寧语本能往一边缩去,脚一松熄火了。 她刚坐回来,就感觉脖子传来一股凉意。 “嗨嗨嗐!”一张猥琐的脸顶著锅盖头从车窗边冒出,“可別乱动,白雪公主,毕竟连我自己都看不见锋口在哪。” 施寧语紧绷著肌肉,向下斜眼看著他的手。他像是拿了一把隱形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另一边的小弟也用同样手法控制住了付兰。 “气刃?”施寧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老八阴笑道:“对嘍!乖乖下车吧,咱换后座去。” 威胁之下,施寧语只好先照做。接著付兰也被押到了后车厢,手里的背包被老八夺去。 老八打开看了一眼,连声“嘖”了好几下,嬉笑的脸又瞬间冷下来。 黑暗中,付兰的眼神比他更冷。 “开车。”老八叫道。 另外两个小弟占据了主副驾,开著车不知道准备把他们带往何处。 “你想怎样?有屁快放!”施寧语骂道。 与此同时,一根极细的冰锥开始在老八后脖子边上凝结成形。 第72章 老八秘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2章 老八秘制 行驶的五菱车內,气刃在摇晃中不时抵到付兰脖子上,很快划出了几道细长的伤口,渗出些许血珠。 他看得出挟持他的小弟水平不高,但施放的气刃都已经接近手术刀的锋利度,可以想见施寧语那边的老八会有多难对付。 付兰沉下心开始思考对策。 从踏入这一行开始,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变身的话,他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解决身边的两个魔法使,另外两个普通嘍囉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也意味著他必须斩草除根。他不可能放走知道他秘密的对手,尤其是魔烬贩子。 可是身为魔法少女,他有著不可逾越的底线。若是连这身上所剩无几的光芒都被拋弃的话…… 不过另一方面,作为人类,作为施寧语的老师,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怕玷污自己的手。 付兰眼神微微一凛,看向了边上的猫箱。 施寧语也在酝酿著杀意。 疯狂老八来势汹汹,显然做好了杀人灭口的打算。儘管她从没杀过人,此刻也绝不能退缩。 然而她最为得意的杀招有个致命缺陷——她需要水。 冰系魔法不能凭空造出冰,无声施法更是受到许多限制,为了避免强度不足没能一击毙命,她必须做足考虑。 她没法直接冻结人体內的水分,也做不到把血液凝成冰剑以刺穿目標心臟。但如果让冰锥穿入老八体內,她就能把接触到的所有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空气中的微量水分被她一点点聚集,凝成极细的冰针,小心维持在老八脑后。 为了防止温度变化被老八察觉,冰针稍稍隔了一段距离,隱藏在黑暗中。 气刃贴得太近了,只有一击摧毁老八的脑干,才能保证自己安全,不让他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冰针太细,还得再大一点,至少做个冰锥。 只是这么一点水分打造的冰锥,强度不知是否足够…… “说啊,到底什么事?在这不说话装什么高手!”施寧语咬牙道,用对话为自己爭取时间。 她需要更多的水,更坚硬的冰。 疯狂老八冷笑道:“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两个无耻小人!” “就因为上次拿水喷你?”施寧语嗤笑一声,“什么小心眼怨妇?” 老八揪起她的领子:“操你妈!还给我装傻?” 施寧语漠然道:“你最好真的找得到那个贱人。” 便是疯狂老八都被她这反应震住了。他晃了晃神:“別扯些乱七八糟的!” 车子顛簸了一下,后车厢的四人都差点没蹲稳。可惜没等到老八他们的破绽,气刃很快又架了上来,挟持得更紧了。 “傻逼会不会开车?稳著点!”老八往前座骂了句,又回头嫌弃付兰和施寧语拆了后座,连个板凳都不配。 四人继续蹲在后车厢里,画面有些滑稽。 施寧语小心稳定好差点掉下来的冰锥,又问:“那最近还有什么事……等下,难道是陈哥?那事真有你的份?!” “……这个仇也一併算!” “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那你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太逊了哈哈哈哈……” “笑你妈!给我闭嘴!” 老八扇了她一巴掌,施寧语恶狠狠地回瞪著他。 接著她眼神瞬间一冷,捕捉到他情绪激动、放鬆警惕的这一瞬间。 冰锥骤然扎向老八后脑! 然而就在这时,五菱车再次顛了一下。 冰锥擦著老八的脖子飞了出去,撞碎在车厢里,在老八脖子上割出一道伤口。 施寧语一击未中,却没有立刻放弃。 她再次瞬间抓住机会,將伤口渗出的血冻成一把暗红色冰刀,继续割向老八的气管! 谁料老八的反应也很快。 他脖子上瞬间亮起半透明护盾,並在下一刻覆盖了全身! 同样是无声施法,但用在了防御上。 施寧语见状心凉了一半。 一旦被老八察觉,就意味著此后几乎不会再有偷袭机会了。以他的防护系等级,没有足够的水作为媒介,她几乎必败无疑! 血凝成的冰刀碎裂落地。老八往脖子上抹了一把,默念咒语,用一道半透明的锁链强行闭合了伤口。 他破口大骂,满是怒火地往施寧语小腹上擂了几拳。 把最难听的词都骂过一遍之后,他才揪住施寧语的一边马尾,把低声痛哼的她拉了起来。 “说实话,我本来没想杀你的。”老八重新聚起消散的气刃,抵在施寧语喉咙上,“现在不杀不行了!” 施寧语无比紧张地斜眼盯著他,脖子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付兰突然大喊了句:“那是什么?” 老八和施寧语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往地上看去。 挟持付兰的小弟回过神来,紧了紧箍住付兰的手:“老实点!让你说话了吗!” 付兰却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依然瞪著施寧语,质问道:“怎么还把它带在身上?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佯装生气,製造內部不和的假象,分散敌方注意…… 疯狂老八眯起眼,持刃的手鬆了一些,低头看向施寧语脚边。 最后果然屈服於好奇心,打开灯,伸手把它取了过来。 施寧语忍著痛,偷偷看了付兰一眼,虚弱地对老八说:“脏手別碰我东西……你不配!” 老八无视她徒劳的阻拦,对著灯光仔细端详手里的透明晶体:“这什么玩意儿?” 没人回答。 他再次揪起施寧语,厉声道:“说话啊!” 施寧语低下头,小声说:“是魔烬。” 老八狐疑道:“魔烬?开什么玩笑!魔烬哪有这样的?” 付兰在一旁说:“最纯的魔烬就是这样。” 小弟又要骂他,被老八抬手制止。“真的是魔烬?”他问付兰。 “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付兰说。 勾起敌人好奇心,让他主动探寻…… 老八將信將疑,用魔法锁链把施寧语反手绑好,推到一边,拿著晶体问付兰:“怎么试?整块吃下去?” 付兰冷笑一声:“不怕法术迴路被魔力撑爆的话,你就试试。但我劝你刮点下来就行,小水管就別逞能。” 老八转著眼珠,思考片刻,用气刃把晶体切开,取了一半碾碎。 施寧语忍不住骂道:“暴殄天物!” 付兰懟了回去:“你可少说两句,別再气我了。要不是你一直带在身上……” “我捨不得用嘛!谁让你一直不肯做第二个。” “都闭嘴,烦死了!”老八喝止他们,对著手里的魔烬犹豫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压得不成形的小汉堡,把魔烬夹在中间的酱汁里,一口咬下。 第73章 他又摸了摸鼻子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3章 他又摸了摸鼻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魔法使补魔也是一种广义的进食行为,因此付兰不会对別人的习惯进行过多评价。 但疯狂老八这种隨身携带小汉堡的行为,还是让他暗自感嘆了一番饮食习惯的多样性。 而且他发现老八这人还挺鸡贼的。 摄入过量魔力確实有风险,但一只球兽的魔力又能有多少?他刚才那样说,只是用激將法让老八快点吃下魔烬罢了。 可疯狂老八取了一半晶体后,选择混在食物里吃下,就算咬了一大口,也不会一次吃到所有魔烬。 再加上有汉堡垫著,消化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这么一番操作,看著猛吃了一大口,相当唬人,面子上过得去;同时又避免了真的吸收太多魔力,把自己爆掉。 不过饶是如此,老八也被这一口的魔力浓度嚇到了。 “口胡↓!哇嗷!这玩意儿……”他大口吐著气,像被辣到一样,“我操!我操!嘶……” 他眼中出现了魔力反应,不同於施寧语漂亮的蓝色,是一种浑浊的暗黄色。黄光沿著他的面部血管迅速游走,过了半分钟才平息下来。 “这和嚼屎有什么区別,这么浓!操我嘴里像被炸了一样。”老八用力甩著脑袋。 施寧语评价道:“粪坑確实品不出什么好味来。” 老八瞥了她一眼,竟然没打她:“让你过过嘴癮吧,毕竟被抢了宝贝的你一定比吃了屎还难受。 “这么漂亮这么纯洁的魔烬,我不仅要当著你的面吃,我还要舔著吃,泡著吃,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吃,用各种花样慢慢吃给你看。誒?你气不气?” 施寧语咬牙切齿地瞪著他。 见目的已经达到,付兰终於开口:“这下你信了吗?” “牛逼!够劲!”老八翻来覆去地观察剩下那半颗晶体,激动之余,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付兰继续道:“那让我猜猜,你找我们所为报的仇既不是冲水那次,也不是陈哥那次,难道是因为我们的货强过了你?” 老八深深看了他一眼,拋了拋手里的晶体,反问道:“这东西怎么没拿出来卖?” 付兰说:“老田接不住这种货。” 老八皱眉思索:“有道理……” 他又打量了几下付兰,蹲下来说:“那事我本来以为是你们干的,毕竟你们有很强的动机。可看到你们手里有这种东西,我感觉又不像了。” “什么事?” “偷货的事。”老八说,“明天就是我交货的日子,可是清点库存时发现,这个月炼的货丟了快一半! “想来想去,我觉得是你们故意偷了我的货,既可以出给老田赚一笔,又能害我被老板惩罚。 “这个月我被要求交双倍的货,整整50条,明天如果交不上,老板一定会碾死我的!” 说到这,他那猥琐的脸上竟露出莫大的恐惧。 付兰说:“这真是误会了,我们又不知道你老板的要求……” 施寧语则冷笑道:“嚯,那你死定了。別说我们这,你就是把老田的仓库一併抄了,也找不到25条你那等级的魔烬。” 看到老八吃瘪,她反而“不计前嫌”地故意恭维起对方魔烬的纯度来。 老八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炫耀著手里的晶体,阴笑道:“那可未必。找到这么顶级的好东西,对老板的价值可比25条货高多了。” 隨后,脸色再度阴沉下来,看向付兰:“不过你其实猜对了一半。 “你们的新货我看了,確实比我强上那么一点。再加上最近我状態不好,这批货就算没丟,交上去估计老板也不会满意…… “哼,挺厉害啊,付老师。本以为公主才是威胁,没想到真正的主力是你。之前我確实看走了眼,老田真是捡到宝了。” 施寧语插了句:“状態不好?我看你是见了我的货,道心破碎了吧!还都是付克林的功劳……你又懂了?明明都是我做的!” 她越是嘲讽,老八却越是懒得理她了。关於谁才是真正的高手,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向付兰晃了晃晶体:“这种货你一晚上能做出来多少?” “10颗吧,如果你能找到10条球狗的话。” 老八默默掂量:“10颗?嗯……10颗应该也够了,毕竟纯度这么高。那行,到地方以后我找人给你弄原料,你做出10颗这种魔烬晶体来,我就放了你们。” 车子放慢了速度,付兰悄悄观察了一眼外边的情况。老八没给他们蒙上眼,让他有机会判断出了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们正在一栋荒地里的烂尾楼边,附近十分空旷,仅有的灯光都在几公里以外。 五菱宏光向下倾斜,开进了烂尾楼的地下车库。 这种地方,除了一些流浪汉外,恐怕几个月都不会有人过来看一眼。 付兰平静地问:“怕不是做出来就杀了我们吧?” “哈,怎么会?” “別骗我们了。 “把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放走,怎么看也不像聪明人会选的做法。”付兰放下以往做戏时的彆扭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而且10颗晶体,只能帮你度过明天这一次考验。再往后呢? “不如这样。我们把晶体的配方给你,你放过我们。 “从此我们退出这一行,晶体级魔烬就是你疯狂老八一个人的產品,独属於你的顶级货。” 车停了下来,老八没有立刻让手下开门,显然有些心动。 付兰继续劝道:“你看,现在我们都只是你的俎上鱼肉,根本打不过你。 “我们只想活命罢了。说真的,这钱挣得我担惊受怕,实在不適合干这行。而且…… “你就不想看一看,什么手法才能造出这种纯度的魔烬吗?” 听到这话,老八终於被他说动了。他把他们押下车,带到一个废弃的设备室里。临走前付兰还提醒他带上猫箱,说那是他们炼化用的工具。 “你真要交出配方?”在付兰旁边被拖著走的施寧语挤著牙缝,用腹语悄声问,“你儍啊!真给了他,就算不杀也会一直囚禁我们!” “誒誒,別交头接耳。”老八回头努了下嘴,让手下把他们分开。 施寧语望著没反应的付兰,又气又无奈。刚才可不是演戏,而是她真心想问的问题。 也不知道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真能看见晶体级魔烬的炼化场面? 进了房间,老八把门关好,扔下猫箱:“在这等著吧付老师,我已经叫人把原料往这送了。” 说完拿起手机刷了刷。付兰盯著他的手机,心中满是焦虑。 得想个办法別让他再和外界联繫……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对老八说:“趁著等原料的时间,我们可以先把法阵准备好。” “你说得对。”老八赞同道。 他向小弟使了个眼色,把付兰放了。不过小弟换了个施法手势,还是贴在背后紧盯著付兰。 “我需要她帮忙。”付兰指著施寧语。 老八摇头:“这傢伙可不能放。” 付兰坚持道:“她是我的搭档,只有她能调配出要用的溶液。配方是我们合作的成果,缺了谁都不行。” 老八考虑良久,最终自信於他的防护魔法,还是点头把施寧语放了。 施寧语揉著酸痛的手腕,弯著腰走到付兰身边,肚子还是很痛。 付兰有些心疼地和她对上目光,又很快拋开杂念,对著施寧语略一頷首,蹲下来打开了猫箱,说:“开始吧,好好配合。” “对嘛,乖乖配合才能活命。”老八附和道。 施寧语意味深长地回看著付兰,走到猫箱跟前。 看著亮起各色法阵的猫箱,老八他们都嘖嘖称奇。 “牛逼啊!这玩意儿也是好货。”老八面露贪婪之色。 隨后专心观察起施寧语的动作,並不时询问付兰某项药剂和常规配方的不同之处,付兰也配合地做出详细回答。 施寧语从侧袋里取出药剂,默默进行调配。中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付兰一眼。 只见付兰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鼻子。 施寧语面露疑色。 付兰又摸了摸鼻子。 “怎么停了?”老八警惕地问。 施寧语赶紧继续手上的动作。 老八皱眉,回忆了一下她刚才的表现,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付兰。 付兰摸鼻子的动作僵住了,尷尬地屈起手指。 “你在做什么,付老师?”老八质问道,“在打什么暗號吗?我告诉你,別耍花招!” 付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地方灰尘大,鼻炎犯了。”说著深吸了一口气,捏捏鼻子做通气状。 老八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突然爆发,把房间里的人都震倒了! 隨著波动爆发的还有一团墨绿色的烟雾。 那是净化法阵中积聚已久的毒气,隨著法阵的反转,它们全部被释放出来,一下充满了整个房间! 第74章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软弱,那我就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软弱,那我就是…… 废弃的地下室里没有通风设备,毒气很快瀰漫到每一个角落。 提前屏住呼吸的付兰赶紧爬起来,绕开倒地的眾人,第一时间冲向离猫箱最近的施寧语,抓著她的肩把她扶起来。 还好,她没失去意识! 她没有错过那句“好好配合”的暗示。 付兰特意在流程进行到激活净化法阵的步骤前,不断用两根手指做出摸鼻子的动作。而施寧语读懂了这个动作的含义,故意念反了净化法阵咒语的第二到第四个音节。 反转的法阵释放了毒雾,她也同样提前屏住了呼吸,没有受到毒气影响,只是被衝击波撞得有点头晕。 付兰搀著她跑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迟疑,用力关紧了房门,然后带著施寧语一路小跑。 本就虚弱的施寧语,在中途差点就要撑不住大口呼吸。付兰急忙指著自己口鼻,对她拼命摇头。 他也很难受,长时间缺氧对他本就脆弱的心臟伤害非常大。 但他还是坚持屏息,努力带著施寧语衝上地库的斜坡。直至来到地面上的开阔空间,他们才迎著晚风大口呼吸起来。 “把衣服脱了,上面附著了很多有毒物质。”付兰快速脱掉自己外套,內外翻转团成一团,扔到脚下。 施寧语为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粉色衬衫:“可我只穿了这一件……” 付兰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环顾四周:“那就得快点找到水,我们需要立刻冲洗脸部,否则还是会……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咳嗽,施寧语也面露痛苦之色。 水银中毒原本算不上急性,但法阵里不仅有汞蒸气,还有很多反应后的混合气体。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配方不会生成磷化氢了。 付兰咳了一阵,感觉有点眼花。举目四望,这荒地上似乎找不到河流之类的水源,连条水沟都没有。烂尾楼更是不可能通水。 头晕更严重了,他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要往旁边倒。他跌坐下来,降低重心,同时抓住施寧语的手臂:“快,我教一个新法术给你……” “不行……我现在都……没法集中精神。” “可以的……你可以的!” “为什么你不——” “我不会施法。”面对施寧语惊讶的脸,付兰重复道,“没错,我其实……放不出任何法术。只能靠你了!” 施寧语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她跟隨著付兰的指点默念了几遍咒语,又比划了几下不熟练的施法动作,感觉法术迴路都没什么反应。 “小兰老师,还有没有別的……” 身边传来一声轻响,施寧语转过头,看见付兰紧闭双眼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她立刻扑过去拍拍他的脸想要唤醒他,却又感觉喉管里涌上一阵更强烈的烧灼感,头痛欲裂。 於是她不再犹豫,趁著还有意识,重新做出施法动作,先对自己施放了那个解毒魔法。 一股清凉的通透感传遍她全身,毒气带来的影响瞬间消失了! 她大为惊喜,急忙抓住施法成功的那个感觉,给昏迷过去的付兰也解了毒。 “你感觉怎么样?”她盯著醒转过来的付兰。 付兰撑著地面坐起来:“好多了……你学会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施寧语无力地笑笑,又不安地看向他习惯性捂住胸口的手:“你的心臟呢?有没有受影响?毕竟你的病……” 付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我还在想,咱们会是哪一边先摊牌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施寧语也愣住了:“你早就知道我知道?” 付兰点点头。 两人都沉默了。 施寧语也不顾干不乾净,脱力地躺倒在地上,望著远离城市灯光的灿烂星空:“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家里留遗產吗?” “对。”说完,付兰低下头,却又否认道,“不对,那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藉口?” 付兰也躺到了地上,粗糲的沙石硌得后背生痛,却带给他真切活著的感觉。 “是的,藉口。我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就算换了心臟,预后寿命也不算长,而且……”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一时的迷茫与逃避,我在前半生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成了不堪入目的烂摊子。 “作为家庭的一员,我留给家人的也只有失败和失望。 “我都这个年纪了,却在各种意义上都一事无成。肩上总担著些討厌的东西,压得喘人不过气,却又要顾全大局,不得不……” 他望著清澈的天穹,群星则各自闪耀著,对地面上勾心斗角的人们不屑一顾。 “年轻时我可以不求回报,但现在不一样了。 “得病之后,我想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在如此噁心的世界里取回一些本该属於我的东西,不算过分吧? “於是我说服自己,魔烬本就是魔法使正常补魔所用的道具,原本用得好好的,是普通人非要过来掺一脚,把价格抬到了不属於它的高度。那他们非要往里砸钱,被我凭本事捡走,他们又怪得了谁? “我作为一个绝症患者,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给家里留下一笔遗產,又有什么问题? “这藉口不仅能骗过我自己,也足以骗过每个人。可是真正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假的就是假的,我无法否认那个阴暗自私的自己。 “我就是为了有个像样的结局,为了无谓的意气之爭,才做这种非法生意的。 “我就是个烂人。” 从死亡边缘走过一遭,付兰忽然放下了很多东西。而这种释然,这份面对自我的勇气,明明是他早就拥有过的。 施寧语似懂非懂地听完他的话,虽然对其中一些內容不太理解,但也明白了他真正的初衷。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她不由得问,“你对老八说的想要退出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假的。”付兰扬起嘴角,露出不带愉悦的微笑,“但我可能会换一种方式面对这份生意。” “比如?” 付兰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同时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衣服:“我们得先回去处理一下遗留痕跡。猫箱不能留在那,还有老八的手机……送原料的人可能也快到了。” 施寧语反应过来,现在的確不是閒聊的时候。 第75章 为什么要妨碍我去死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为什么要妨碍我去死 在付兰原本的计划中,其实並没有施寧语掉出晶体级魔烬的那一步。他也没想到她会一直把那东西带在身上。 不过这个意外的插曲,某种程度上让计划执行得更顺利了。 却也增加了一些善后工作……猫箱,半颗魔烬,还有地下室那些尸体都需要处理。 付兰和施寧语回到停在地库的车子上,从五菱宏光里翻出两个许久派不上用场的防毒面具,还有几个备用的手套。 两人戴著面具推开地下设备间的门,这么长时间的毒气加上缺氧窒息,里面的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付兰低头看了眼被炸坏一半的猫箱,收拾了一下,把它摺叠回去背在身上。施寧语则找到了掉在地上的半颗晶体,小心装进了密封袋,重新收好。 看见付兰对著地上的尸体发愁,施寧语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隔著面具说:“我能联繫到收尸人。”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先出去……”话说一半,付兰察觉到不对劲。 他数了数地上的尸体,只有三个,还少了一个。 “老八还活著!”他赶紧提醒施寧语。 施寧语一惊,接著立刻转头看向门外,一列混凝土构成的尖刺正沿著地面突袭而来! 她迅速抬手念咒,竖起一面魔法盾挡下地刺,同时试图夺门而出。 但门突然关上了,並在门框四周渗出一圈泥土,把门封死。 “老八的土系魔法,他果然没死……”施寧语骂道。 她回头向付兰说:“小兰老师,你不会魔法就先躲在里面,剩下的交给我!”接著將魔力凝成锋刃,用最基础的方式在房门上切了个口子,冲了出去。 疯狂老八倚靠在一根承重柱边上,脸色不太好看。他身上的半透明护盾微微闪烁著,看样子为他挡下了一部分毒气,但也並非全然不受影响。 施寧语摘下妨碍视线的面具,冷笑一声:“什么耐毒王。” “两个卑鄙小人!”老八怒道,“老子这就取你们狗命!” 他念出咒语,抬手虚空一抓,往下猛拉,增生的混凝土墙瞬间从天花板上压向施寧语。 施寧语往边上一扑,勉强避开。 又一道地刺从她脚下穿出,凶险无比地刺向她的身体! 她放出魔法盾挡下这一击,整个人却仍是被衝力撞得飞起来,重重地撞到天花板上。 她顾不得伤痛,往下放出一道不成形的气系基础法术,稍稍缓衝了些许,却还是坠到了地上,撞得不轻。 “你死定了!”疯狂老八狞笑道,“这里连滴水都没有,你拿什么贏我?靠哭吗!” 施寧语挣扎著爬起来:“我又不是只会冰系!” 她绕著承重柱奔跑,不时放出飞行的魔力锋刃。堪比气刃的魔力锋刃在周围切出一条条刀痕,逼得老八也只能离开倚靠的柱子躲避。 疯狂老八跑了几步,突然心一横停了下来,转身拉起一道土墙。 锋刃打在土墙上,刀痕只没入了不到寸许,而整面墙壁足有30厘米之厚。 老八从墙后探出猥琐的脸,得意地笑起来。他伸手一推,土墙霎时裂作十数块飞弹,狠狠砸向施寧语。 施寧语狼狈躲避著,心知自己目前能用的手段正好都被敌人克制。而且老八刚吃过魔烬,魔力充沛,再战下去必然凶多吉少。 她拼命从自己学过的魔法中寻找对策,忽然灵光一闪。 她死死盯住远处的老八,念了句咒语,將付兰之前传授的那个燃焰变体施放出来。 老八只觉得半边脸上传来剧痛,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好烫!好痛!我要瞎了! “你这混蛋……对我做了什么!” 施寧语弯了下嘴角,准备乘胜追击。距离太远加上她对这个魔法不够熟练,刚才效果其实不算理想,她本来是要把老八双眼同时烧掉的。 失去半边视力的老八瞄不准目標,只能胡乱拉起土墙防守锋刃,连连后退。 施寧语却步步逼近,在离老八还有不到3米远的位置,同时聚起数道锋刃,准备给老八致命一击。 然而她却脚下一软,陷进了地里,几道锋刃被这猝不及防地一绊,也全都打偏了。 疯狂老八捂著眼大笑:“哈哈哈哈!来啊,继续打我呀!” 施寧语看了眼脚下发黄软化的魔法沼泽,完全抽不动腿。 她抬头再次发动攻击,老八却轻鬆地躲过,绕向她身后。而她转到一个极限之后,便再也看不到老八了,只感觉他在自己背后缓缓逼近。 施寧语不禁流下恐惧的冷汗。 正在这时,一只手顶在了疯狂老八的后心上,让自觉胜券在握的他顿时愣在原地,紧张起来。 “付老师?”他问。 付兰疲惫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似乎在极力克制著愤怒:“我真是受够了……” 老八假意服软道:“付老师,別衝动,有话好说。我对你还是很敬重的,只是看这女的不爽而已。”暗中却悄悄做出了施法准备。 施寧语陷在他们前面的沼泽里,完全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只能根据声音猜测似乎是付兰从背后牵制住了疯狂老八。 可是……刚才小兰老师不是说过他不会施法吗? 那他现在拿什么对付老八? 疯狂老八感受著付兰那只手的状態,揣测他会用什么魔法。顶在后心的位置確实威胁很大,隨便哪一招都可以瞬间取掉他的性命。 但这手摆的……怎么和哪个施法动作的起手势都不太像? “付老师,放鬆点儿。”老八又说,“大家都別这么紧张,紧张容易犯错。” 付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確实很紧张,很忐忑。就和去谈判前一样,和被你挟持时一样。” 老八缓缓转动手腕,低声念起咒语。 “而我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我害怕一不小心……”付兰微低著头,双眼没入阴影,“就会把你们全都杀了。” 在双方的对峙紧绷到极限之际,疯狂老八骤然暴起,向身后施放魔法。 然而就在他聚起魔力的一刻,后心处忽然传来巨大的吸力,將他注入法术迴路中的魔力全都吸了过去! “这是……什么!”他艰难地回过头,在视野角落,看到付兰手中握著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黑色比地下室的黑暗更深,仿佛来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虚空,张牙舞爪地撕咬著它所接触到的一切! 像是被捲入一条长满利齿的食道,疯狂老八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肚子被那裂缝吮吸舔食,只剩下一个大洞。 他的上下半身几乎分离了,却匪夷所思地维持著原来的结构,依然像个人一样支棱著。 “我都已经决定好去死了,决定好了赴死路上的一切。” 付兰抬起手,按到老八的左臂上。 “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我。这个也来掺一脚,那个也来掺一脚……” 他再次抬起手,按到老八的右臂上。 “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心处置完最后这点事?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 他最后一次抬起手,按到老八的头上。 “为什么非要妨碍我好好去死?” 恐怖的声响终於平息下来,付兰吐出一口恶气,疲惫地鬆开手。虚空吞噬的法阵已然消耗殆尽,变成一张普通的破纸掉落在地上。 疯狂老八仅剩的两条腿也失去平衡,倒了下来。 第76章 专业清洁服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专业清洁服务 以这种方式解决掉疯狂老八,付兰却一点也不觉得轻鬆,脸色更阴沉了。 他走到施寧语身边,打著手机电筒看了看她脚下的沼泽,思索片刻,说了句咒语。 “什么?”施寧语没反应过来。 “解咒。” 施寧语重复了一遍,脚下终於鬆动了。她坐在地上把两条腿抽出来,往后挪了挪,嫌弃地擦掉小腿袜上的泥浆。 最后发现越擦越难看,只好把袜子和鞋都暂时脱了。 把她救出来,付兰又立刻回到两条断腿处,沉著脸把手伸进老八的裤子口袋,找到他的手机。还好刚才有意控制了范围,没把手机给吞掉。 他看了眼聊天记录,疯狂老八没打电话,而是用消息叫人带原料过来的。於是他模仿老八的口吻,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別过来!情况有变,条子来了,快撤!” 希望对方还没来到附近,希望別打电话过来確认…… 他是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收到,八爷!已经叫兄弟们撤了!” 付兰鬆了口气,没再回应。 施寧语犹疑地走过来,不太敢靠近地上那两条腿。虽然它们的切口不知为何没有往外喷血,但黑暗中看著还是挺可怕的。 站在两条交叉断腿之间的付兰,让这画面更诡异了。 “这是……你乾的?”她有些畏惧地问道。 付兰点头:“虚空吞噬术。原本计划给猫箱用作紧急情况下的自毁机制,还没有实装。” “可你不是说自己放不出魔法吗?” “不是我放的。”付兰用脚搓碎画过法阵的废纸,解释道,“法术迴路一般集中在脊髓附近,因为植物神经更接近身体本能,有时比等待大脑指挥更可靠。 “老八施法前,我就把虚空吞噬的法阵贴在他脊椎上了。这个魔法性质非常危险,级別高於一般魔法使所能接触到的绝大部分魔法,一旦接触魔力就会强制优先发动,很容易抽乾没有熟练掌握的新手。 “最后等於是强夺了他的魔力激活法阵,借他之手杀了他自己。” 说完,他站在黑暗中看向施寧语,地库入口洒下的微光映出她脸上的惊惶。 “对不起。”付兰嘆息道,“让你看到这么残忍的一面。” 施寧语移开目光,隨即又重新看向他,儘量轻鬆地笑笑:“还好啦,毕竟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了。正当防卫嘛……我倒不是怕小兰老师你,只是一下发生这么多事,有点不好消化。” 说著她忽然想起,善后工作还没做完。 听付兰说送原料的人应该不会来了,她默默点头,拿起手机拨出號码。 “喂,巫弥理?是我。这边遇到麻烦了,需要清洁工服务。三个……半吧,你报三个好了。 “你也过来一趟,顺便帮我带双鞋。呃……拖鞋吧,省得尺码不合。麻烦了。” 掛掉电话,她踮著赤脚走到斜坡附近,用手机给那边发了个定位。 他们在入口又警戒了一阵,確定老八的同伙不会再来,才回到地库,把猫箱之类的杂物收回车上,顺便取回了装现金的背包。 至於老八的断腿还是先留在了原地。 施寧语问付兰还能不能再用一次虚空吞噬,把这两条腿也处理乾净。得到的答案是法阵只准备了一个,目前没条件做出第二个,於是计划只好作罢。 “而且那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付兰说。 又过了一阵,一辆车开进地库,从上面走下三个人。 两个穿著防水服的大汉看见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只问了尸体位置,就麻利地开始干活了。 巫弥理这次没戴假髮,散著一头微湿的长髮,像是洗澡洗一半就被叫来了。她身上依旧穿著正装套裙,戴著眼镜,一副清丽的ol打扮。 “这就是那半个?”她看向地上的断腿,似乎饶有兴致地微扬起嘴角。然后把一双拖鞋递给施寧语。 施寧语汗顏:“对,不知道这种怎么收费……” “算首单优惠,送你了。剩下三个每个1万6。” 施寧语不禁咋舌:“这么贵啊!” “其实和普通火化差不多。况且他们的服务对得起你出的钱,绝对不留痕跡。” “行吧。”施寧语看向付兰,“老规矩,咱俩各出一半好了。” 付兰没反对。 他看著那个叫巫弥理的女人,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施寧语在图书馆那次会见的女人,熟悉感並不是来源於此…… 施寧语拍了下脑门,小跑到两人之间说:“哦哦,也该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了。 “付老师,这是巫弥理,为我们提供隱私保护服务的顾问。 “巫弥理,这是我的合伙人,反正你早就知道了。” 巫弥理极为正式地伸出手,和付兰握了一下。 付兰看著她,忽然说:“我见过你,不止一次。” 巫弥理平静地说:“你很敏锐。” “施寧语之前雇你跟踪我?” “那个委託已经解除了。” 施寧语尷尬地在一旁蹭著拖鞋,没想到他俩这么直接:“哎呀,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也算共同经歷过生死的亲密战友啦!” 付兰说:“我没打算追究这事。不过我希望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细节不再透露给第三人,望理解。” “很合理。”巫弥理回道,“那么我也要开始工作了,失陪。” 付兰望著她的背影,在確认了她的跟踪者身份之后,依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见其他人走远,施寧语悄声问付兰:“你说的『合作细节』,指的是你不会施法的事?” “对,等这些事摆平后,我会告诉你的。包括晶体级魔烬的来源。” “好,我等著。”施寧语期待地说。 不到半小时,善后工作就结束了。所有尸体都被两个清洁工搬到了他们车上,清理掉了相关证据。 剩下的部分,包括战斗留下的施法痕跡,则都被巫弥理抹得一乾二净。 付兰不由得对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留意。 作为一名魔法使,她对各种反咒和解咒的了解,算得上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广博的了,甚至超过不少魔法少女。他不禁好奇这女人的来歷。 施寧语付过钱,先送走了清洁工。巫弥理却继续留下来,查看他们那辆车窗被破的五菱宏光。 “这车最好销毁了。”她看完后说。 施寧语张大了嘴:“啊?不要吧,我才刚买没多久!” “不想被对方团伙找到的话,就別抠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不用费心了。”付兰捏了下眉心,把老八的手机递给她们,“我刚又翻了一下,发现他在叫人送原料之前,就已经通知他的老板了。” 施寧语大惊失色,接过手机。 疯狂老八不仅向老板上报了发现晶体级魔烬的事,还拍了张光照极差的实物照片。不过老板一直没回復。 但消息也早就来不及撤回了。 “真是艹了!他什么时候弄的,手这么快……”施寧语骂道,“这不就等於刚才那些全白干了嘛!” 巫弥理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低头沉思:“倒也未必。他只说了发现顶级货,没提是你们造的。考虑到他的动机,今晚行动前应该没通知亲信以外的人。 “现场清理乾净,本来会到的人也被支走了,他老板要查到来龙去脉得花上点时间。你很聪明,付老师,用了警方这个理由,应该能多撑上一阵。 “至少你们两个不会在今晚就被私下解决。 “不过做好心理准备吧,他这个老板可是凶名远扬。” 付兰看了眼聊天界面顶端的名字,想起挺久以前老田也说过类似的话:老八背后那个老板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他抬起头,问:“能给我讲讲这个『屠夫』吗?” 第77章 您也要復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7章 您也要復出? 早读刚下课,钟子昊就迫不及待地给付临星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到走廊上,一脸神秘地低声说:“猜我刷到了什么?” 付临星满腹心事,但还是配合道:“什么?” 钟子昊把藏在衣袖里的手机推出半截,给他看屏幕上的画: “空格老师復出了!发了新涩图!” 空格老师是网友们给画师“”起的外號,那对繁体单引號实在难以用口语表述,打字找符號也不方便,因此取了这id中间的空格,称ta为空格老师。 当然,付临星已经知道空格老师是个“她”。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仍是靠过去,借著身体掩护看了一眼。 果然,手机里正是他上次在老何电脑中见过的那幅。 此时呈现在眼前的已是上过色的完整版,付临星只看一眼,就像被女妖精缠上的唐僧一样猛闭上眼,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怎么搞的?上次看的时候还好好穿著衣服的啊,怎么现在破成这样,这里那里都露出来了! “別急別急,还有一张。” 浑然不觉的钟子昊往前划到一张著衣版,又再往后两下划到对比版,接著在三张画之间反覆横跳。 “哇!不愧是空格老师,太懂了!这副表情才是魔法少女的精髓啊!” 这时他才注意到付临星的神色。 “不是吧哥,这图虽然名义上叫涩图,但还不至於色到看一眼就脸红吧?”他把手机往袖子里一缩,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看,“这么对你xp?那我把连结发你。” 付临星无奈地睁开眼,垮著脸说:“不用了。这个空……空格老师,之前不是说她已经销號了吗?” “是销號了。这次没发在插画网站上,是在匿名版发的,但这个画风一眼就能认出来,已经是被大家公认了。” 確实,这种偏水彩的画风在一眾涩图里很是少见,算是她的防偽標籤了。即使没在电脑上见过半成品,付临星同样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作者是她。 “一定是因为看到了小学生重现世间的消息,空格老师才决定復出的!”钟子昊兴奋地说。 这话倒是没错,至少从歷史记录看,她確实很在意弦心石的相关消息。 可她选择这个时间復出,是不是有点…… 她不是刚离婚吗? 自从销號以后,她好像是没再画过魔法少女,文件夹里的画作时间有明显断档。 所以那段时间大半夜的她房间还亮著灯,都是在画画吗? 付临星流汗了。何月正式离婚后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很平静,甚至有说有笑的,演得他差点都信了。 没想到夜里都在偷偷做这种事! 而且她在离婚登记前就已经在画了。之前还怕老付提前找下家搞无缝衔接,她这又算是什么呢? 她对弦心石到底是…… “虽说之前手里有小学生那张肖像画还挺担心的,但看后来猫玩具的反应,似乎也不怎么严重嘛。话说空格老师对腰部线条的处理简直是……”钟子昊仍在滔滔不绝。 付临星没搭话。 “呃,你怎么心事重重的?”钟子昊的兴奋劲总算退去,关心起付临星的异常,“还说父母离婚影响不大呢。” 付临星摇头想纠正,却没说出口。 钟子昊倒是自己想起了什么:“还是说,因为你爸那边……让你觉得看小学生的擦边图不太合適?” 那確实相当不合適。 以前虽说心里也有“弦心石是老付的白月光”这个概念,但並不是很妨碍他们以严肃態度討论这些画。 然而真正见过弦心石本人以后,他彻底没法面对这些以她为原型的同人作品了。 在钟子昊的角度看,他只是把画还回去了。他还没跟钟子昊说过撕碎那幅画的事,更不可能说出老付和弦心石的真正渊源,以及他和弦心石见过面的事。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付临星忍不住想,爸妈是怎么把秘密藏那么多年,还能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他光是有这点秘密,就已经感觉和好兄弟之间隔了一层厚障壁了…… 现在还要再加上个陶子梓…… 像是老天故意气他一样,陶子梓这时正好从楼上2班下来,路过楼梯拐角。大家都装作对她视而不见,却忍不住偷偷看上一眼。 陶子梓和付临星对上目光,让他浑身一下绷紧了。 好在她只是看了一眼,不作任何停留继续走了。在学校里,他们还是装作互不认识。 但其实付临星手机已经快被未读消息塞爆了…… 最近他俩一直在討论寻找伙伴的事。 陶子梓告诉他,这几年觉醒的魔法少女越来越少了,很多觉醒的女孩也都迫於现实压力选择放弃,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家人朋友考虑。 她们大多依然不会去自首,只是单纯放弃了魔法少女这一身份,把变身器深深锁起。 毕竟很多时候变身了也无事可做,想做点真心助人的事,也得承担被捕的危险。 有个和陶子梓差不多同期觉醒的女孩,被她认定纯度不够高,直接没去结识。后来那女孩果然选择了自首。 两年间她也遇到过两三个魔法少女,但她一般都是选择先在暗处观察。唯一一个让她愿意站出来交流的,又因为观念不合没了后续。 付临星这才意识到,陶子梓对於同伴的要求其实还挺高的。 “其实我现在有一个心仪的人选。”她对付临星说,“修摩天轮的时候,有个很强的魔法少女帮过我,可惜她不愿见面。” “还有这事?”付临星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你觉得那会是谁?” 陶子梓摇头:“你觉得呢?” 付临星更没什么头绪,虽说看了一堆相关作品,但他现实中认识的魔法少女除了陶子梓,就只有弦心石了。 但那个肉体强者,应该不是当时出手的人吧?又不能靠殴打修復摩天轮……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作为一名强大的前辈,弦心石有没有可能加入到他们中来? 其实两人最近不可避免都会聊到弦心石,但他还没对陶子梓提过老爸认识弦心石的事。没有当事人同意,他可不会到处乱说,就像陶子梓的秘密身份他也不会隨便告诉父母。 要是有机会再见到弦心石,或许可以当面问一问她,这总归是合適的。就是这机会实在渺茫…… 放学回家,何月居然已经先到家了,正和做完饭的阿姨道別。离婚后,她的事业心似乎弱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忙工作。 大概是为了多照顾自己吧,付临星暗自嘆息。 他在玄关与何月擦肩而过,被她凑在身上闻了闻:“今天怎么不香了?” “什么鬼?” “没找女同学玩啊。” 付临星大惊失色。陶子梓有那么香吗? 虽说他心里也清楚她身上挺香的,在摩天轮上就发现了。但他们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不至於去一趟她家就带著气味吧? 何月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玩归玩,別太过分啊。我可不想帮你处理那种破事。” “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和她玩了……” 何月笑道:“还真交上朋友了呀。嗯,挺好。” 付临星懊恼地踢掉鞋子,面对老何这种对手,恐怕否认也来不及了。“你別老拿我开这种玩笑,挺不尊重人家女生的。”他不悦道。 何月愣了一下,诚恳道歉:“对不起,妈妈有点忘形了。这样確实不好。” “嗯……” “你能交上新朋友,我真的挺高兴的。之前一直看你不太爱和女生交往,还担心来著。倒不是要你去早恋啊,只是正常相处而已。学生时期多和各种类型的朋友交流,以后才不会出现一些社交障碍。性格也会更完善,別像……” 何月突然止住,替他拿过书包:“妈妈疑似有点囉嗦了,先吃饭吧。” 吃过晚饭,付临星为了堵上何月继续打听陶子梓的嘴,也为了解答一些憋了很久的疑惑,稳了稳心神,主动出击道:“妈,你以前见过魔法少女吗?” 第78章 娘们,恐怖如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8章 娘们,恐怖如斯 问完问题,付临星暗中观察老何的反应,见她只是神色如常地继续刷著手机。 “见过啊。”她说,“怀你的时候,还有你刚出生那两年,天上偶尔就能看见魔法少女飞过去,跟看飞机一样。” “真羡慕啊。” 何月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有些哭笑不得:“羡慕啥?” “现在都看不到了,只能从糊得不行的视频里看个大概。” 何月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什么视频?” “就这个。”先手起攻的付临星自然准备好了后招。他把视频调出来,光明正大地递出手机。 “……说到这里有朋友就要问了,如果最近出现的魔法少女和20年前的弦心石真是同一个人,她又是如何在这么多年后还能保留变身能力的呢? “up认为,现在这个魔法少女啊,她很有可能是继承了弦心石之名的二代弦心石。 “没错,就像二代罗宾、二代夜翼那样。事实上,之前也有过疑似魔法少女继承者被目击的先例……” 伴隨著解说播放的,是那段著名的万达广场目击画面。 这是付临星从油管上特意下载的一个中文解析视频,只因製作者能不受限制直呼弦心石姓名。 他特別留意了何月听到“弦心石”这三个字时的表情变化。结果发现,她竟然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什么微表情解读都派不上用场。 何月把手机还给他,正色道:“別看这些。要是哪天被你小寒阿姨撞上,严格来说是可以当违法行为处置的。出去外面也別乱聊,容易惹麻烦。” 付临星连忙点头:“我懂。这不是最近都在討论嘛,我就稍微看看而已。说起来小寒阿姨把你叫去那次,去的正好就是视频里的商场吧?万一找到点线索,也是帮了小寒阿姨的忙呀。” 何月冷哼一声:“你可真是热心肠。又是调解离婚又是协助警方的,先天居委会圣体啊你是。” “还不是父母教育得好。”付临星訕笑道,又接著若无其事地顺便问了句,“你当时没看见弦心石?” “你说那个魔法少女吗?没有,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封锁了,小寒只说有魔兽袭击。还是后来看新闻才知道跟魔法少女也有关係。” 付临星看著她毫无破绽的脸,微微皱眉。 “那你小时候有见过她吗?”他又问,“据说她活跃时间比魔务局的成立还早,差不多在你读中学那段。” 问完,他有些心跳加速。 根据和钟子昊的討论,空格老师应该就是在很久以前见过弦心石,对其心生憧憬,才会在后来同人作品百花齐放的时期参与创作的。 而那个时间点很可能就在她的中学时期。 和之前的问题比起来,这个才是真正的直球。 何月却答道:“我小时候又不住这。而且那时不像后来那么公开化,魔法少女很难见到的。倒是你,连那么久远的事都知道?” 付临星挠头:“我也是看网上说的。上次摩天轮的事也討论得挺热闹……对了,那时候我晕过去了,你在底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好多人说当时是魔法少女救了我们。这些评论还经常被屏蔽,估计是真的了。” 何月这次倒是承认了:“当时情况是很不一般,確实很可能有魔法的参与。不过既然不让討论,你最好还是別瞎掺和,让它过去就好。” 接著,她又长嘆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看著付临星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 “小星,失控频发的时候你还小,没什么感觉。现在的人也都不当回事,甚至提起三大事故的几千伤亡,都会嗤之以鼻。 “但有些人,很多时候只是出於防御心理,跟著那些不明状况的人起鬨,给自己壮胆。 “大多数从那个时期过来的人,其实都不太愿意谈……想像一下,新闻里播著別处的失控事件,陌生扭曲的废墟不像你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事故。 “而你完全不知道身边哪个女孩就是隱藏的魔法少女,看谁都担心,不知毫无规律的灾难会不会下一秒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还不是暴徒袭击,不是传染病。你躲在家里都没用,说不定隔壁就有个魔法少女,把整栋楼都炸了。 “现在光是发通知有登革热,都把基层人员搞得焦头烂额,做一大堆防蚊灭蚊工作,生怕哪个社区有人感染。再想想那时候呢?那可是隨时能出人命,又无法定位的隱患。 “那时你才两岁多,我都不怎么敢带你在小区里散步。天天带你到开阔的湿地公园去玩,远离人群。却也还是担心,因为魔法的力量谁也说不清楚…… “虽然现在想来是有点反应过激。失控离我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近,魔法少女也不是註定要炸的定时炸弹,她们都只是想做好事的孩子。很多事情,大家都很无奈。在被局势推著走的时候,总会留下许多悔恨…… “但魔法的事,我们最好还是別去主动招惹太多。养你这么些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人能从呛口奶都会死的脆弱婴儿长到两三岁,又活到十几岁,甚至几十岁,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能平安度过从前的每一天,简直像是奇蹟一般的成就。 “你对魔法少女有好奇心,我不反对。但我们都只是普通人,保护好自己,过好平安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小星?” 付临星缓缓点头。 听完这番真挚的劝说,他大为触动。他还是第一次听何月如此严肃地谈论魔法,也是第一次了解她对这些事的態度。 原来在经歷过失控频发时期的人们眼里,魔法少女是这样的…… 將心比心,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无知者无畏了。不过这並没有让他退缩,这更证明了陶子梓那个理想的必要性,正是因为这些过去,他们才更应该为一个全新的未来而努力。 然而另一方面…… 老何口口声声劝著儿子远离魔法,远离魔法少女,自己却是弦心石的头號本子王,这又是在闹哪样! 女人,是天生演技就这么强,还是只有她会这样? 她可以马虎到不记得自己老公(已成前夫)的手机號,藏不好自己的作品集,却在面对试探时表现得如此天衣无缝。 明知道画稿可能被他看见了,甚至画师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就硬装是吧? 付临星不禁感嘆,老付究竟从哪娶来这种怪物,自己又是如何被恐怖如斯的女人生下来的? 这份演技,加上来自母亲的真诚劝诫,直接对他构成了一套立体防御。恐怕老何这条路一时是很难走通了…… 也不知道老付现在在干啥。 …… …… 付兰站在浴室镜子前,厌恶地看著镜中的自己,却又逃避与他对视。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在不自觉地洗手,几乎要把皮搓破,却始终洗不掉手上那令人不適的残留触感。 他擦乾手,目光落在镜中人的右侧锁骨上,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未动。 他不太敢面对结果。 但最终,他还是闭起眼,触碰了自己的死痕。 白焰闪过,弦心石迷茫地注视著镜中的自己,突然悲愤地往前打出一拳,击碎了眼前的镜像。 为什么? 为什么这般污秽的自己还能变身? 镜子的碎片悬浮在空中,从各个角度映照出她的残片,让她无从逃避。 “別变成他们期望的那种人。”安魂曲在回忆中提醒著她,“別迷失你自己。” 她再次闭眼,进入阿卡夏幻境。许久未至的幻境一如从前那般空旷,天地之间空无一物,只有脚下无形的涟漪缓解著空虚。 她在眼前幻化出一个没有脸的人,犹豫了一下,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拳头轻易打穿他的心臟,血的温度是那么真实,可她知道这没脸的模型终究是假的。 於是她再次幻化了一个人形,又在塑造面孔时犯了难。最后她生成了一张付兰的脸,不让它与其他现实中的人重合。 这一次,她没能杀掉他。 在她出拳的一剎那,一股无从抗拒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抽走了她所有力气。头疼欲裂中,整个幻境向她传来强烈的排斥感,直接把她踢回了现实。 弦心石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拳头陷入沉思。 不可伤害人类,这是刻在每个魔法少女力量根源的守则。 在觉醒之初,她们都不曾沾染罪孽。但隨著时间流逝,她们对万物的看法终会不復最初的纯洁。 善恶本就不是黑白分明。 然而这条底线始终存在。以高尚品质进行自我约束,也是每个魔法少女都会自发恪守的做法。 心智不坚、墮向黑暗的魔法少女们,要么失去力量,失去变身的资格,要么在煎熬中迈向失控。 她没有失去变身的资格,那么……她也快要失控了吗? 付兰解除变身,对著被打破的镜子嘆了口气。 要操心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烂尾楼的清理结束后,施寧语用新学的解毒魔法处理过剩下半颗魔烬,听从付兰的建议,吃下它补足了战斗消耗的魔力。 也是在那个时候,付兰“坦白”了他的秘密。他告诉施寧语自己没有魔法天赋,只是出於对魔法浓厚的兴趣,做了大量原理研究。 而在这过程中,他意外结识到一位隱居的魔法使,从对方那里获取了许多宝贵知识,也和魔法使成为了朋友。 后来以心臟病为契机,他需要钱,魔法使想实验晶体级魔烬会造成的影响,两人商议过后,制定了由付兰作为代理人活动,不愿露面的魔法使提供各种后勤支援的计划。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之前各种表现都很反常。”施寧语看起来接受了这个故事,“不过这样看来,挤牙膏提价是你的自作主张?” “是我的想法,我那时不会做生意,当然现在也还是。” “他不会嫌你拖慢进度吗?” “我们吵过一次。但你知道,死者为大嘛,將死者怎么说也排第二。” 施寧语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他不想露面,但还是想问,我有机会见到他吗?” “如果能度过这一劫的话,再说吧。” 疯狂老八的手机交给了巫弥理保管,以她丰富的经验,能更好地应对发到这手机上的消息,把那些人被杀的消息再拖上一阵,並隨时获取对方动向。 只是她说“屠夫”至今没有回覆老八的消息,不清楚是何反应,也不知会如何行动。 未知加剧了眾人的不安。 杀死老八的事也给田老板提前通了气。他没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做出对策,只是拍了拍付兰和施寧语的肩,说了句自求多福。 “我会尽力帮你们隱瞒消息,但手底下失联了四个人,屠夫总会发现的。真打上门来的话,我能做的也很有限……” 付兰默默清理著浴室里的镜子碎片,心绪难安。 这时,手机收到巫弥理的一条消息,一反她一丝不苟的风格,连標点都没打。 “施寧语有危险” 付兰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又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能打这个號码的,应该只有道上的人了。 他迅速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付老师,你好,我是屠夫。” 第79章 最纯的魔烬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79章 最纯的魔烬 结束通话,付兰很快做好准备,赶赴与老田手下约定的地点,坐上他们的车前往目的地。 来到见面的废厂房,双方人马都早已就位。 付兰空著手走到屠夫的手下面前,让对方把全身都搜了个遍,包括鞋底都要经过仔细翻查。最后,对方只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一颗屠夫要的晶体级魔烬。 他被获准通行,走到了场地中央。 在他右边,是表情凝重的老田,以及身后一批严阵以待的、穿著黑西装的部下。 在他左边,是一群吊儿郎当的暴徒,全都面露狠色盯著对手,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假笑。 两个暴徒挟持著施寧语,她被蒙上双眼,堵上了嘴巴,脖子上还戴了个吊坠很大的项炼。 付兰认得出来,那是改造过的魔力拘束器。用在魔法使身上,它同样能起到抑制魔力的效果。也不知道这帮人从哪弄来的,连魔务局的东西都敢拿。 而位於一群暴徒中间的,自然就是他们的老板屠夫。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皮沙发上,单边刘海从脸颊垂下,髮丝间透出狼一般的冰冷目光。她上身穿了件超短无袖背心,勾勒出傲人的曲线,也炫耀著紧实有力的手臂和腹肌。 屠夫隨意將一条腿架在沙发上,侧过脸望著付兰,轻蔑地笑了笑:“连手机都不带?够有诚意的啊。” 没错,屠夫是一个女人。 付兰没有回应她,只是看向一旁的施寧语。听到屠夫的话,施寧语立刻挣扎了几下,发出徒劳的呜呜声,像是在骂付兰为什么过来。 屠夫放下腿,大马金刀地坐正,拍了拍手:“行了,人到齐了,我就说说今天要办的事吧。 “很简单,老八他们死了,那三个废物折合一个人不到,但疯狂老八还挺有价值。掐头去尾,给我赔两个人,不过分吧,老田?” 对面的田老板挤出一个微笑:“那四个人只是失踪,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况且並没有证据表明,此事与付老师他们有关啊。” 屠夫冷笑道:“都是道上混的,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清楚,没必要在这装傻。 “跟你要人,是我守道义。真不给面子的话,老子直接就把他们做掉了,还用得著通知你? “要不要也给我个面子,老田你看著办吧!” 田老板看了付兰一眼,露出抱歉的神色。 付兰垂下目光,想起巫弥理曾经说过的话。 “屠夫是个手段极其强硬的女人。她在很短时间內,就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吞併了大量魔烬团伙,成为这个城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对於惹到她的敌人,她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不留祸根。 “与她谈条件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想做的事,都会不择手段地办成。 “並且她不太能控制情绪。她曾在暴怒之下,活活打死过很多忤逆她的部下。至於敌人,她下手只会更狠。” 对于田老板没能保下他们一事,付兰並不怪他。既然已经把田老板也叫到了这里,屠夫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作为这个城市最后一支能与她抗衡的势力,现在给她抓住了把柄,没理由不动手。 付兰看向屠夫,在她眼里瞥见了些许变幻的光影。 他知道,她之前应该服下了魔烬。 厨师们都是魔法使,服用魔烬都只为单纯的补充魔力,不存在某些容易导致失控的问题。但贩售魔烬的分销商则不一定,有些魔烬贩子自己也会使用魔烬来进行娱乐,放鬆压力。 然而屠夫的情况,要更为特殊。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屠夫曾经是一名魔法少女。”巫弥理说,“她大概在16岁左右觉醒,但在18岁就失去了变身能力。具体原因不明。不过在那之前,她就表现出了作恶倾向。 “屠夫对此非常不满。她本身觉醒就比很多女孩晚了,又提前很早就告別了魔法,只能作为一个仅仅拥有过两年魔法少女经歷的普通人继续生活下去,对她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因此当魔烬的特殊效用被发现后,她开始长期服用它,进而又自己做起了魔烬生意。 “魔烬能让她找回驾驭魔法的感觉,让她重回还是魔法少女的时光,但那终究只是幻觉。 “她沉溺於此,甚至比普通人更深,更无法自拔……” 付兰望著狞笑的屠夫,望著这个束缚在昔日幻觉中的残暴女人,心中涌上一丝悲凉。 以及更多的反感与愤怒。 他听著施寧语的挣扎声,听著她被暴徒痛揍却无法反抗的悲鸣,握紧了颤抖的右拳。 “你要的货,我给你带来了。”他指著刚才搜身的人,对屠夫说,“世上只有我能做出这种顶级货,做出这最纯的魔烬。 “如果你坚持原来的做法,那么我会立刻自尽,你只能得到这么一小颗。 “如果你愿意放走我的搭档,还有其他无关的人,那么我愿意投入你门下,为你製造更多晶体级魔烬。” 屠夫收起笑容,长久地盯著他,只留下让所有人窒息的沉默。 隨后,她突然笑起来:“哼哼呵呵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笑到不停捶打沙发,神经质地流下眼泪。 直到把沙发內部的架子硬生生捶垮,她才瞬间冷下脸:“跟我谈条件?威胁我?你手上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自杀! “咬舌自尽吗?哼哼哈哈哈哈……那只是电视剧里骗人的做法,根本没用!” 付兰平静地说:“我有不可治癒的心臟病。只要我屏息足够长时间,缺氧就会引发心力衰竭。而我已经几天没吃药了,现在也没把药带在身上。 “我如果要死,你绝对拦不住。” 屠夫又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好久,最后勾起嘴角:“有意思,很有意思……我承认,你是个狠人。” 她招招手,让部下把魔烬拿过来,仔细端详那颗晶体:“这么说,老八已经试过了?” “对,他对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纯度最高的魔烬。” “而他在吃过以后死了。” “两件事没有因果关係。” “他的手机可能在你们手上,有几句话是真正由他发出的?” “我们再蠢,也不至於用他的手机给你发送这么大的秘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屠夫接连提问,付兰皆是从容应对。 屠夫不由得微眯起双眼。 她拉过一张旧桌子,从大腿的刀袋里抽出匕首,反过来用刀柄碾碎那颗魔烬。它看上去像颗水晶,却没有想像中坚硬,碾碎后的粉末也不曾变色,依旧是那么透明。 屠夫没像疯狂老八一样直接自己服用。她叫来一个手下,用刀尖挑起一些魔烬,让他先试。 那人吃下魔烬,忐忑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过了半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付兰皱起了眉。 屠夫猛地一拍桌子:“拿假货骗我?找死!” “不可能。”付兰说,“我的货绝对没问题,你確定试吃的不是个魔法使?” 屠夫瞪著付兰,又叫过来一个魔法使,给他尝了一口。 魔法使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魔力的微光在血管间游走。“这么多的魔力!太猛了,猛过头了!”他不觉叫道。 屠夫怀疑地看著那个手下,又看看之前试吃的那个人,陷入犹豫。魔力反应做不得假,但为什么普通人吃下这纯到透明的魔烬后,却没有任何反应? 付兰更是不解,几次实际使用,所有魔法使都能吸收这魔烬中的魔力。唯一一次给非魔法使服用的尝试,便是他亲自做的。 而那一次触发了他的变身。 那么屠夫如果吃下,会不会…… 屠夫眼神复杂地盯著面前的魔烬,最终敌不过內心的诱惑,用刀尖挑起一撮,伸出舌头细细舔过。 匕首掉到了地上,她浑身发抖,弯著腰,发出压抑又狂野的欢呼。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一道闪光过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完成了变身。 她狂喜地抬起双手,看著这副阔別已久的,属於魔法少女的躯壳,大喊道: “太!太!太!正!” 第80章 上架感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点上架,先说一些大家想看的。 首先是上架五更,如果12点前写得完就一次性放出,写不完就分两次更。 由於前几天出远门多待了几天,存稿都被迫清空了,五章真的已经是极限,很抱歉。 顺便也对那些產生了“上架就会爆更”幻觉的书友说声对不起。 我会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攒些存稿,留到节日加更,平时还是会维持每日4至5千的双更频率。至於多少均订加更和首月日万的规则,很抱歉是真的玩不起。 写作是长跑,我认为保持自己的节奏坚持跑到终点,会比中途透支体力胡乱加速更重要。 其次托白银大盟[椰汁柠檬茶]的福,施寧语有一批角色打赏奖励,包括插画、配音、专属礼物之类的,快弄完上线了,到时候就可以给公主赠送晶体级魔烬。哇!也太棒了叭! 然后是感谢环节。 感谢nga漩涡书院的元老读者们,在本书初稿及连载期间都给予了大力支持! 再次感谢[椰汁柠檬茶]大爹的两个白银宝箱! 感谢责编好运!说实话最开始没想到这书能签约,並一路走到上架这一步的,多谢好运拉了一把。我也要加把劲,把这个兴趣使然的故事认真写下去。 (以下名单由於篇幅原因,没有选入id为“书友xxxx”的朋友,请见谅。且每项只隨机选取了20名书友,排名不分先后,之前打算全部列一遍的但后来人真的太多了……) 感谢以下书友的打赏: 一块肥皂,御兽仙子可我是人啊,这瓜真好吃,nurrrrrr、,祥龙书生,游泳教练萨斯利尔,脑中有洞了,丽莎布布,虚空槐梦,闪耀天津祸土,糖糖正正o,湖底星空,e1rudy,曾有两次,bytepilot,青色回眸,轻罗织,歷史道標2012,求生求真,墨雪姬…… 感谢以下书友的月票: 游戏人间,ransy,孤单寂寞,bayard,极饿的晷影,生与死之无从,黑色战拳,锦依卫—永远的无声旁观者,逆水的瓶,沐熙嬋,姈艾,熔釜之薪,kp7ec,羞耻play,鸦崽儿,叛逆死徒,黄白莲叫兽,薪王酱,贤德淑良列克星敦,永燃书与世乐园中的緋巡护…… 以及感谢所有评论、追读、推荐的读者们,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还请各位读者明天赏个首订。喜欢这个故事的话,以后也继续支持,谢谢! 再往下是可以不用看的幕后花絮: 关於创作思路: 本书最开始是个在旋涡书院写著玩的连载帖子,经常一个月才更一次那种。当时看到討论魔法少女中年危机的问题,又不满於下班魔中过早退场的中年危机味,產生了我行我上的想法。 是的,这里插一句,原来我也看下班魔。 理性来看,中年危机並非一个適合在网文中正面触及的主题,下班魔及早拋开它的处理才是正確的,它至多適合在开头拉一下情绪。但我偏偏就是想写。 一个很明显的地方就是,別的书里离婚和前妻是用来拉仇恨的工具,但在这本书里,却花了大篇幅专门写离婚,因为这对几个角色的塑造都是一段重要剧情。要写的也不是仇恨和打脸,而是家人之间的感情。 在想初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某部传奇高分美剧和魔法少女这个题材简直是天作之合,用来塞中年危机太合適了。於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既视感拉满的开篇。 想必看过该剧的朋友,都已识別出书中的各种彩蛋和致敬了吧。 没看过的读者也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基础必读科目,不影响理解正文。 由於是兴趣写作,当时书院的读者也都是些老ass,对这股子中年味还挺能接受的。但搬到起点上来,读者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结果可想而知。也算是让误入此处的年轻人提前感受一下中年危机了。 不过平台大的好处就是,再冷门的主题都有受眾。只是可惜推荐机制並不一定能把作品推给適合的读者。这就要说到下一个话题。 关於推荐和成绩: 我在起点这块是纯正的新手,很多规则经常是错过之后才了解。 比如轻小说其实是最卷的分区,大部分作品都是自带流量的同人,没粉丝基础的新人写原创很难出头;比如上推荐要看的是每周二的真追,而我直到快10万字才知道要拉追读,上了第一次试水推…… 这就导致本书整整浪费了半个月的新书期。而当时还有读者求爆更,真是有点让人慾哭无泪。但读者可能不了解作者这些规则,也无可厚非。 这些机制,在很多地方都是让作者和读者的利益几乎背道而驰的。比如作者需要追读来上推荐,而读者往往喜欢养书;作者需要控制字数吸引更多读者,读者却希望更得再多再快些…… 新书期加更,对作者来说是弊大於利的。因为字数超过20万就失去新书资格了,加更会缩短在新书榜上的时间,並且对上推荐位没有帮助。但有几次我还是加更了,一次是答谢白银盟,还有几次是有读者说水了,紧急进行了合章加更。 说到水,我又得为自己解释几句,既然都看到这里了,想必也不会介意。 这部小说最初几乎是作为传奇美剧的同人来写的,因此大量採用了影视分镜的呈现方式,这下又致敬电锯人的传奇监督龙哥了。 事实证明,影视化描写用在网文上的確是水土不服。1秒钟画面可以呈现的信息量,转化成文字有时都能有好几百,对详略把控要求非常高。是我太菜,没能用好。 在写摩天轮这段剧情的时候,是双线並行再交错的写法。写小付和小陶游玩那一段,出现不少说那章太水的反馈,因此晚上我就更了个近5000字的大章,快速进入到剧情高潮。 这次经歷给我的教训就是,网文读者还是更倾向於镜头多锁定在主角身上,花一章来进行配角塑造终究是不討喜的做法。而这不意味著要放弃角色塑造,丰富的角色形象当然也还是受欢迎的。 这其实可以用更新速度来弥补。如果当天更了1万字,那么小陶出场的这2千字,就只占了总篇幅的5分之1,很可能就不会引发那么大的意见。 可每天只更4千,当天的最后一段就正好卡在了主角以外的內容上,对於想看主线的读者就是种煎熬。 可惜明白了道理,却日万不得。在网文创作上我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叠了这么多debuff,本书能拿到现在的成绩,都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关於后续: 那么能看到现在的读者应该都看出来了,本书大概想要说的是怎样一个故事。 没错,每条线其实都是互相关联的,而它们最终指向的主题,其实同样是一种中年危机的变体。 我所理解的中年危机,不是人到中年失业断供、妻子嫌弃女儿关係不和、家里又有生病的老人需要照顾。 这些只是表象,我认为中年危机是一种被时间拋弃的惶恐,无法融入当下社会的焦虑。而这也是书中魔法少女们的困境。 当然,中年危机再怎样也不可能撑满整本书,在第一卷过后就要探討一些新的主题了。 在写下最初的几章之后,我经歷了一些人生变故。再回来继续创作这个故事时,我忽然改变了想法。我没必要再写一部套皮的《breaking bad》,应该写这个设定下自发生长出来的故事。 同时出於价值导向的原因,整个故事的重心在此后发生了改变,也就成为了现在你们看到的样子。 所以我曾在回復一位书友的评论时说,希望读者能对这个故事宽容一些。因为有些东西只是表象,有些剧情只是幌子,真正重要的东西需要时间来酝酿,不要在只看到它的一角时,就急於判下死刑。 这样一本书,在高压力、快节奏的当下是很不合时宜的,我一直都知道。那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现实生活已经够压抑、够累的了,只想看些轻鬆的东西。 那么如果这本书的內容让你感到不爽,你可以选择不看。但希望你不要发表一些恶言,因为大家都活得不容易,肆意发泄情绪的话,只会让环境越来越糟。 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也请不要吝嗇你的好意。只有越来越多的人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发声,才有佳作生长的土壤。 而我始终相信,故事有它本身的魅力。我只想认真讲好一个故事,能有人愿意围坐下来倾听就足够了。 最后关於坊间传闻的cos照: 本来是发在屎黄论坛cos区的,但那边抽风把帖子全刪了,又因为不確定这边能不能发,就一直装死没提。 那现在都到上架的时候了,姑且发一发吧,就当求首订的代价。 考虑到不是每个读者都关心这种狗屁倒灶的东西,放在评论区了,想要自取,別嫌瞎眼就好。 第81章 狗咬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1章 狗咬狗 第81章 狗咬狗 变身后的屠夫徐徐翻转自己的右手,欣赏那散著哑光的红色臂甲。 她的服饰没有轻飘飘的裙边与蝴蝶结,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帅气的红色轻甲,就连魔法少女下身常见的短裙也换成了分片式的裙甲,每一片裙甲边缘都是闪著寒芒的刀刃。 战甲之下是连体的黑色紧身衣,从分离式的盔甲间隙显露出来,整体看上去十分轻便敏捷。 这套红甲也不像是以防御为主,似乎本身便是一件武器。 屠夫的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比起魔法少女更像是一个战士。 她晃了晃脖子,白色长髮无风自动,像面战旗般轻轻飘扬,赤红的双瞳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人,露出不可一世的轻笑。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她在付兰面前踱步,贪婪地注视著他,“没想到老八真的给我发现了一份大礼!竟然能让我重新找回这份力量“不愧是最纯的魔烬!付老师,你所言不虚!”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付兰立即陷入思索,几乎忘掉了屠夫浑身上下释放的危险信號。 他的判断需要做出修正了。恐怕不是所有魔烬都能让魔法少女强制变身,他並没有亲自尝试过其他纯度的魔烬,之前的结论下得太武断— 而作为一名失去力量的前魔法少女,屠夫在长期服用魔烬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触发过变身,仅仅是享用重掌魔法的幻觉。 从她刚才的反应就能看出,她对这一现象同样十分意外。 如果是自己这样的搁浅者,强制变身似乎还能归结为身体对魔力的本能反应。 可屠夫作为一名普通的前魔法少女,都已经失去了变身能力,为什么还能被魔烬重新激活? 难道说自己炼製的晶体级魔烬,有著不同於其他魔烬的特殊力量吗? 另一边,从屠夫变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田老板就一直紧紧盯著桌上的魔烬。 他听说过屠夫是前魔法少女的传闻,但对他而言,相比起屠夫的变身,他更在意的是第一个试吃者的反应。 普通人吃下那透明魔烬之后,没有產生幻觉!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剔除了副作用的纯粹魔药吗? “原来如此。”他不觉低声自语,“原来魔烬炼到极限之后,就只由最纯的魔力构成!那些麻烦的幻觉,难道是魔兽本身造成的影响,是因为炼化技术不够才一直无法完全去除吗—”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越高级的魔烬產生的幻觉,又会越强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头嘆息。 无论如何,隨著这种新型魔烬的出现,世界从此就要变天了。 “没想到啊,付老师,你竟然取得了如此大的突破!恐怕,我们都在见证歷史!只可惜是在这种时刻—”老田摘下汗湿的眼镜,心情复杂地感嘆道。 他擦好眼镜戴回,重新抬起头,顶著巨大的压力问:“屠夫,我把汪秘书介绍给你, 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你和付老师带著这种魔烬跟他谈,一定能加入军火化项目,那可是上亿级的生意!” 屠夫嗤笑一声:“我对钱没兴趣,更不像你喜欢当权贵的狗。” 她握紧拳头,身上的盔甲闪耀起红光,一道气浪猛地衝击开去,把两边的人都撞得连连后退。 “力量,才是真理!”她轻蔑地看向田老板,“我现在要捏爆你的脑袋,你的主人救得了吗?” 眾人紧张地看著她。 所有人都知道魔法少女不能伤人这一规则。 但作为混黑道的人,他们也知道一些魔务局不会向群眾宣传的东西。只要愿意,其实有很多手段绕过不能伤人的限制。 更何况,屠夫是以非常规的方式,被魔烬重新激活了变身能力。这条规则是否还生效,甚至她究竟还算不算魔法少女,眼下都成了未知数。 屠夫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她没有立刻出击,反而主动解除了变身。 悬而未落的利剑,才能让人保持最深的畏惧。 她將剩下的魔烬仔细扫入一个鼻烟壶,贴身別在自己的热裤上。没人敢轻举妄动,都只能静待著她办完这一切。 付兰也不敢確定她体內还留有多少魔力。飞行和战斗消耗的魔力可能还有个大概感觉,但是维持变身?他几乎没去算过。 所以屠夫现在能不能隨时切换形態,下次变身是否需要重新摄入魔烬,还需要继续观察— “你贏得了我的认可,付老师。”屠夫拎起施寧语,把她粗暴地拖到场地中央,“说话算话,我现在就把她放了。” 施寧语双眼被遮,之前只听到付兰带来了晶体级魔烬,挣扎得厉害。在屠夫服下魔烬变身后,她只感觉周围鸦雀无声,从眾人的对话中也听不出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处於一脸懵的状態。 屠夫往前用力一推,她踉蹌倒地。付兰马上想要过去搀扶,却被屠夫一把拉了回去。 “你也得信守承诺。”她把一个魔力拘束手环扣到付兰手腕上,坏笑道,“现在你归我了。” 田老板派了两个手下把施寧语带回队伍中,正要解下她的束缚,就被屠夫出声阻止。 “都先別急,等我走了,你们才能动。”她对著人群晃了晃食指。 明明是未变身的状態,却依然有著极强的压迫感。 在今天之前,屠夫便是凭著凡人之身打下了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如何挑人驭下,她自有门道。 得益於她曾积累的魔法知识,她手下那群魔法使的身手整体强於其他势力。田老板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只能暂时屈服於她的命令。 更何况,她现在隨时可能变身魔法少女,对战魔法使有著压倒性的优势,恐怕现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屠夫用匕首虚桶了一下付兰的腰,催他快走。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下旧厂房的二层,走出大门。 直到这时,屠夫才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大声说:“这里的秘密绝不允许外传,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短暂的寂静后,厂房里响起了廝杀声。 “你出尔反尔!”付兰回头怒斥,脖子才转了一半,就被屠夫掐著押往前方。 她嬉皮笑脸地说:“我只答应放人,又没说后面如何。 “体谅一下,我也有苦衷呀。今天的事传到外面会是什么后果,你不会想不到吧?我已经很仁慈了,都没下令当场处死。” 付兰咬牙吞下了话语。 刚才的匆忙一瞥中,他已经看见藏身暗处的巫弥理出手了,而自信的屠夫以乎並未发觉。那么他就不该再对身后投去过多关注,免得破坏行动。 “保证救下施寧语,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赴约之前,付兰就对巫弥理提出了委託。 她郑重应下。 至於其他人— 他愿意挺身而出救下施寧语,救下广场上的孩子们,救上摩天轮上的游客们,不代表他是能救下所有人的救世主。 人与人之间的爭斗,付兰管不了太多。更何况再怎么算,这也只是一场狗咬狗。 屠夫把他押上一辆越野吉普,毫不留恋地开车离去。 他问:“你要带我去哪?” ) 第82章 歧途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2章 歧途 第82章 歧途 面对付兰的提问,屠夫悠閒地单手把著方向盘,答道:“去我的地方,在国外,那里绝对安全。我会给你专门建一个炼化室,球兽管够,你只要专心炼魔晶就行。” 她自作主张地把晶体级魔叫做了魔晶虽然是个容易让人產生联想的俗套名字,但付兰不得不承认,在某些角度上比起冰之类的命名是要好上一些。 “那你在这边的势力就不管了?”他接著问,“就算你手下能把老田那边全部干掉,也不能保证你的人就一定不会泄密吧?” 而且田老板今天带来的又不是全部人马,屠夫自己也一样。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有不知多少烂摊子需要收拾。 屠夫却说:“放心,我自有安排。况且在这边的生意本来就是过家家,是打发时间的替代品。 如今我都找到了真物,那些东西扔就扔了。” 付兰无言以对,只好闭嘴。 魔晶能让失格魔法少女重新变身的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引发巨大动盪。看屠夫这態度,他是真的担心没处理好弄出大问题。 “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我?”屠夫开著车的间隙,还不时饶有兴致地观察付兰。 付兰说:“来之前我就做好拿自己交换人质的准备了,所以手机都没带。我一向讲求诚意,讲求等价交换,谁知道你这么不讲信用。” 屠夫一副完全拿捏他的样子,坏笑著说:“但你现在也没自杀不是?” 付兰嘆息道:“现在死也没用了。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屠夫笑著摇摇头:“不过你倒是挺重情义,公主是你哪个死人朋友託付的女儿吗?” “不是,只是学生。” “就为了一个学生?哈哈,好,我就特喜欢和你这种善人做生意!” 一路畅通无阻。 儘管付兰手上绑著个拘束手环,屠夫身上也带著一盒极纯的魔晶,路上却一直没有魔警拦车检查。屠夫就这样开著她那辆招摇的越野吉普,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偏偏这种时候,关卡倒是查得鬆了。 不过付兰也不希望被拦下,真查起来的话,他自己也脱不开麻烦。 不如说眼下的发展正合他意, 离开废弃厂房时,他还担心过屠夫会把施寧语也带上当人质。结果屠夫好像认定他这个搭档对魔晶完全没有贡献,直接放掉了她。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事情会方便得多。 又在路上开了半小时,屠夫把车停到了郊外一间小屋前,押著付兰进到屋內。 她只给付兰戴了魔力拘束器,却没用绳子手之类的东西限制他的行动,好像完全不担心他反抗。 不过以她的身体素质,大概也不需要害怕这种一看就体虚的中年男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看上去是她的一处安全屋。她收拾了一些武器,把几样东西放进一个装钱的箱子里,带著手提箱又回到了车上, 他们又往前开了一段,在一个垃圾场似的地方换了辆灰头土脸的小车。屠夫把越野吉普的车钥匙掛在它自己的后视镜上,瀟洒地拋下它离开了。 “要开多久?”付兰主动攀谈道。 “开开停停,总得要个两天吧,又不能坐飞机。但也无所谓,现在苦一苦,出去以后就舒服了。” “要不要换著开?” 屠夫大笑起来,又骤然冷下脸:“別把我当傻子。” 她默默开著车,不知为何逐渐有些烦躁起来。她用力敲打著方向盘,突然拿起腰间的鼻烟壶猛嗅了一下。 就这样,她又一次变成了魔法少女。 他们走的不是高速,路上没什么车。这条土路上也没什么摄像头。 如果这时开上大路的话,沿途的交通监控估计会拍下一些带著杂波的诡异画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查了。 付兰默默转下副驾的遮阳板,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变身后的屠夫心情好了许多,点开车上的音乐,愉快地跟著哼了一段,才又解除了变身。看来她其实也清楚在外面变身容易惹麻烦。 她抱怨道:“这玩意儿要是不用每次吃都强制变身就好了。付老师,这有办法改进一下吗?” “需要研究。说实话你身上这种效果我也是第一次见。”付兰想了想,试探道,“关於你服下魔晶后的感受,我能问些问题吗?对改良有帮助。” 屠夫大方地同意了。 付兰问:“这种变身,和你以前用变身器变身,感觉上有没有什么不同?” 屠夫思考道:“身体感受上其实区別不大,就是变得好像更快了一些。但总的来说都是一瞬间,也没法对比。 “其他的话,就是不用变身台词和变身器,也不需要意念配合,就能转换形態了,倒是挺方便。我已经爱上这个新的变身方式了!” 和自己的感觉差不多不过听了她的话,付兰才想起来一直没看到她的变身器。 “你的变身器呢?”他不禁问道。 “失效后就一直放在老家没管了,现在可能已经被当垃圾扔掉了吧。” 关於变身器的本质,搁浅者之间也曾进行过一些討论,並没有得出什么好答案。 使用死痕变身的搁浅者,大概是第一批会去思考变身器效用的魔法少女了。 如果不用它也能变身,那它大概就只是一种钥匙之类的启动器,甚至可能像魔法使的施法动作一样,是种自我暗示用的辅助物。 然而常规的魔法少女变身后,变身器会直接幻化成她们的原初武器。通常是魔杖,也有剑、长枪之类的。这说明变身器也有著一定的实际意义。 有的搁浅者会保留原初武器,但她们的原初武器已经融入自身,不再留有变身器这个实体。 而从屠夫的这种新型变身方式看,变身器似乎並非转换形態的必要之物。 那么原理与此相关的魔力拘束器,会不会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被绕过去呢? 付兰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下可有得魔务局好看了。”屠夫得意地咧嘴笑道,“他们绝对想不到,早就被確定退役的魔法少女也能捲土重来。 “真想快点回去,让其他几个姐妹也试试, “如果每个像我这样的退役魔法少女,都能通过魔晶变身,那得有多少潜在力量可以被重新唤醒! “我都等不及要看了,到时候拼命抓捕魔法少女的魔务局,会是怎样一副可笑嘴脸呢?” 第83章 迷宫里的老鼠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3章 迷宫里的老鼠 第83章 迷宫里的老鼠 付兰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他能够想到屠夫重新取回力量后会想做些什么,他对魔务局同样有不满,但他並不支持屠夫这种做法。 他还想继续打听屠夫的原初武器,屠夫却像是来了兴致,一说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了。 “付老师,难道你不想干掉他们吗?整天打著为人著想的名號,乾的却全是侵害人权的事。说什么保护民眾安全,其实就是不想放开对魔法的唯一控制权。我最看不起这种道貌岸然的傢伙了!” 付兰假意敷衍道:“还好。主要是我们这些小魔法使就算不爽,也做不了什么。” 屠夫笑了:“哈,也是。而且对你们来说,要是没有魔务局,可能魔还不一定能炒到这么高的价。越是禁止的东西,人们越想得到,不是吗? “可你知不知道,魔炽卖到这么贵,其实一定程度上是他们乐意看到的结果。” 付兰不禁看了她一眼,这个观点还是第一次听说。 屠夫继续道:“魔价格太高,民间魔法使想要提升实力就很困难了。原本是正常的补魔药剂,训练用的消耗品,却必须花上极高的溢价才能买到,几乎没多少魔法使能负担得起。 “別的训练方式,都不如魔烬直接迅速。买不起魔,让民间魔法使的整体实力都压制在了一个『合理”区间內一一也就是,能被魔务局轻鬆打败的区间。 “这种情况下还想提升实力,就只能被迫成为厨师。然而炼化有门槛,不是所有魔法使都能玩明白。少数当了厨师的,其实又进入了另一个圈套。 “对魔务局而言,打击魔贩卖和抓捕非法魔法使,两种任务可以方便地一次完成了。 “你们只是给他们取乐的老鼠。魔务局搭了这些闯关迷宫,就只是看著你们在里边使劲折腾, 想灭掉你们隨时可以。” 闻言,付兰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屠夫说的確实有道理,他竟然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看来她早就看透了这一套,做生意只是在获取来源稳定的魔之余,为了满足战斗欲望顺带玩的游戏。 她喜欢用“你们”来称呼同行,其实一直都是带著点鄙夷的態度在看待他人,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其中的一份子。 “但跟了我就不一样了。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迷宫里的老鼠,战爭的胜利绝对会有你一份功勋。”屠夫总结道。 付兰配合地笑了一下。 “对了。”他问,“你刚才提到的姐妹们,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吗?” 屠夫转过脸,向他投来刀子一样的眼神:“你打听这个干嘛?” “抱歉,顺便问问。”付兰岔开话题,“只是一直都有个疑惑,为什么都没听说过有魔法少女涉足魔烬生意的,明明有那么强的先天优势。啊,当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屠夫冷笑道:“別以为这样问,我就看不出你还是在打听了。” 付兰一时答不上话。 屠夫回过头继续看著路面:“我好像太好说话了,让你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別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付老师。真惹我不高兴,杀了你也无所谓。 “就像你说的,你一个魔法使都能炼出魔晶,那就算没了你,我也完全可以找个魔法少女来炼。既然这东西已经被证明能造出来,手上又有现成样品,无非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虽然实际上没被嚇住,但付兰还是谨慎地先停止了聊天。 对屠夫而言他確实不是不可或缺的,但也不像她说的那样,是隨时可以替代的。她还没把他从车上端下去就是证据。 安静地开了一段,屠夫又有点烦躁起来,手慢慢往鼻烟壶上摸去。不过看著路上开始有摄像头了,只好作罢。 见她越发躁动地敲起方向盘,付兰忍不住问:“你感觉不舒服吗?” 魔烬不存在生理方面的影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就像网癮一样,人可能会沉迷打游戏打到猝死,但不打游戏並不会让人身体垮掉。 看屠夫的反应,更像是她原本就有些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巫弥理曾提到过,她经常情绪失控。刚才在旧厂房时,她的暴怒也来得非常突然。 屠夫摇了摇头:“路上傻逼太多了!妈的你发现没,一开车就什么傻逼都冒出来了。” 这或许是诱因,但恐怕她本身状態就不容乐观。 付兰正色道:“你最好如实告诉我现在的感受,我需要对效果进行评估,以便修正魔晶可能存在的副作用。” 这真是个好用的藉口。 “我想揍人。”屠夫神经质地抽著眼角,“我现在特想试试我的力量,这路上开车的我全都看不爽!” 付兰不安地看著她:“可是魔法少女———amp;amp;quot; “是啊,魔法少女不能伤人!”她突然对著付兰吼道,“这该死的限制还用得著你来教我?! “爱与希望的代名词,善良的化身—哼,这些都有个屁用!我们从魔兽爪下保护那些人,又为了避免伤害扩大选择停战,最后换回了什么? “如果我们生来就是高尚品质的化身,那我们难道不是优於那些蛆虫的存在吗? “他们应该崇敬魔法少女,应该为自己的航脏而羞耻!可他们做了什么? “一群人渣!都该死,全都该死!” 她一个急剎停在路边,疯狂捶打著面前的方向盘,付兰都担心她把安全气囊捶出来。 发泄了一通后,屠夫似乎气头过了,趴在方向盘上做著深呼吸。 她看了眼时间,说:“我饿了,到前面路边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 付兰心下一沉,他不能让这个状態的屠夫接触到人群。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清,但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能影响无辜的路人,必须儘快结束了车子重新上路,付兰左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拘束器,时刻留意路上的车况,准备等到人少的地方就动手。 这时,屠夫不屑地笑了一下:“就算摘了它,你以为自己就能打得过我?” 付兰也笑了:“原来你看到了啊。” “我討厌不老实的人。我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差了,一路上问东问西,最后还管起我来——amp;amp;quot;” 一记破风的锐响,接著是“噗”的一声。 屠夫看也不看,就横手一刀,把匕首砍入副驾座椅的颈枕上,刀锋离付兰的脖子只差毫釐。 “我搞不懂,你怎么会有自信在这里试探我,甚至还想反抗的呢?” 她转过头,看到的却不是想像中被嚇坏的脸。 付兰镇定地看著她,悄悄用一直藏在指缝里的魔晶碎片在手上划出一道伤口。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除掉你这样的危险人物了,涂可可。” 第84章 註定的结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4章 註定的结局 第84章 註定的结局 付兰没有触碰死痕,一是不想暴露死痕位置,二是想实验一下在戴著拘束器的情况下,是否还能使用魔晶变身。 魔晶残片划开伤口后,立刻融入他的血管,化作魔力在他体內奔腾。 白焰闪过,屠夫一脸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匪夷所思地变成了银髮的魔法少女。 她完全忘了开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魔晶明明不会產生幻觉。就算有,她吃了这么多年的魔,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幻觉! 方向盘自动转起来,屠夫回过神,想要重新把控住它。可她那么有力的双手也完全无法与施加在其上的力量抗衡。 “咔”的一声,在双方的角力下,方向盘的轴竟被那股力量直接扭断。 但这依然没有影响车子的行驶方向。它向著路边一拐,一路远离主道疾驰而去。 屠夫这才回过神来,同样完成了变身。 她怒视著眼前的银髮少女,少女也同样用怒的目光直视著她。 “看来只要体內还有残留,不需要服下新的魔晶也能变身。”弦心石沉声道。 坑坑洼洼的地面让车子剧烈摇晃起来,最终狠狠撞在一块石头上,巨大的衝击把整个驾驶室都挤扁了。 而两名魔法少女已在撞击前的瞬间及时脱离车厢,稳稳地各自悬在空中。 “你究竟是谁!”屠夫叫道,脸上竟然出现了少见的紧张,“那具男人的身体是你的偽装吗?” “你不需要知道。”弦心石说,“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这是实话。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用魔晶把屠夫引上鉤,就像对付疯狂老八时那样。然后再在假装炼化的途中,让藏在暗处的巫弥理出手。 “就算你愿意付那么多钱,我也还没有强到能解决在场所有人。”巫弥理说。 “你只需要製造混乱,並趁机救下施寧语就行。” “剩下的人呢?”巫弥理问。 “用幻术扰乱屠夫那边的判断,帮老田打败他们。其他的先活下来再作考虑。” 变身之后,她当然能在不伤害现场任何一人的情况下救出施寧语,但那样完全没有解决屠夫这个威胁。 即使亲手杀掉屠夫,她要面对的还有整整一个帮派。杀得越多,只会捲入更大的漩涡。 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借田老板之手除掉后患。 这算是作恶吗?她不知道,也没时间考虑。在接到消息后的短短时间內,只来得及先做出这样的安排。 无论愿不愿意,她都已经越陷越深了· 然而后来出现了屠夫变身这个谁也没能预料到的变故,原作战计划自然是废除了。 於是她只能临时改变行动。 她不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变身,然后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全都杀掉,那样她一定会彻底墮落失控,成为一场移动的灾祸— 她只能先假意顺从屠夫,让巫弥理救下施寧语,这边则由她亲自处理。 弦心石心情复杂地望著屠夫,最终眨了眨眼,紫瞳恢復了一片清明。 肯定要走到这一步的。 “动手?”屠夫质问道,“你要杀了同为魔法少女的我吗?” “你已经失去魔法少女的资格了,涂可可。” 屠夫顿时目毗尽裂:“不准用那个名字叫我!” 她怒吼一声,手上瞬间幻化出一把光铸的长枪,直刺弦心石面门。 弦心石轻轻偏转躲过,掷出的长枪飞向她身后,很快消散了。 屠夫又幻化出十把长枪,从各个角度指向弦心石。然而还没发动攻击,就被迫解除了变身,掉落到地上。 她的魔力消耗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屠夫气急败坏地摘下鼻烟壶,直接开盖子,把所有魔烬一口吞下,再次变身。 弦心石嘆了口气,和她一样降到地面, 从一开始,这就註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那颗魔晶只能提供相当於一只球兽的魔力,以屠夫这般浪费的用法,可能几分钟就耗尽了。 就算魔力充裕,屠夫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屠夫只当了两年魔法少女,无论是技巧还是经验都不可能赶上她。更何况屠夫连原初武器都没有,只能靠一些法术进行攻击。 这样的她能轻易碾压魔法使,却完全不可能打过弦心石。 几道光束再次落空,屠夫低喝一声,裙甲瞬间暴长,化作柔软而又锋利的长刀。它们隨著她的身法旋转舞动,將附近的石头和树木轻易切断。 但她始终无法打中弦心石,她们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屠夫终於绝望地停下攻击,一双赤瞳悲愤地注视著弦心石:“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啊!何必这样侮辱我!” 弦心石眼中没有往日的愤怒,反而流露出几分悲悯。 她从屠夫身上隱约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儘管她明白,她们的暴怒实际上並不相同。 “你难道在可怜我吗?”屠夫惨笑了一下,“还是你害怕一旦杀了我,你也会变成一个怪物?” 弦心石缓缓摇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总是要靠杀戮来解决问题。我们的力量明明是用来消灭魔兽的,却用在了这些事上。” “呵,是啊。但这是我们的错吗?”屠夫不解地看著她,“你也是魔法少女,你也一定受过那些不公待遇,难道你就不想復仇吗!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错的只有我一样amp;amp;quot; “明明都是魔务局的错!” 弦心石说:“错误並不总是需要死亡来偿还。更何况,你还要把杀意向著魔务局以外的无辜者倾泻。” “那你又有什么高明办法?你想用一番大义凛然的演说,用爱来感化我吗?”屠夫满是讥讽地问。 “不,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即使以人的標准来衡量,屠夫的所做所为也远远超出了道德的底线。她完全不在乎人命,无论是变身前还是变身后,都对周围每个人释放著浓浓的杀意。 魔晶变身是否能突破魔法少女不伤人的规则,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力量交到屠夫这样的人手上,只会带来灾难。 “杀你,我绝无迷茫。” 弦心石垂下眼。 屠夫在她身边倒下,脸上写满了不甘。 重力压垮了她的心臟。作为魔法少女死去的她没有留下尸体,而是完全化作闪著微光的尘埃消散了。 amp;amp;gt; 第85章 重回正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5章 重回正轨 第85章 重回正轨 在街角悄悄关注人群的正装女子接到了来电,她抬起手里的杂誌,略一低头,按下无线耳机。 “巫弥理,你那边怎么样?”付兰的声音焦急地问道。 “施小姐已经脱离危险,避风头去了。” “其他人呢?” “全死了。”巫弥理抬起头,用食指微微压下墨镜,从镜框上缘看向远处的浓烟,“屠夫提前在厂房里布下过炸弹,她应该没打算让人活著出去。” 付兰沉默了片刻。 “竟然这样·难道她一开始就打算除掉在场所有人吗?” 巫弥理说:“有这个可能,也许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晶体级魔的存在,即使自己的手下也不例外。另一种可能是,她或许打算逼迫田老板一方留在原地,己方撤离后引爆。 “无论如何,在她变身之后动机也已经改变了,而那些炸弹依然可以用於达成她的目的。 “你那边呢?既然能用自己的手机安然与我通话,想必你已经从她手中逃出来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付兰才回道:“我把她杀了。” 巫弥理挑起眉毛:“这倒是意料之外。” “魔能提供的变身时间有限,只要拖过那段时间,再摧毁后续补给,她就只是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是她的轻敌给了我机会。” 巫弥理放下杂誌,托著下巴短暂思考了一下,微微扬起嘴角:“我明白了。” 付兰又问:“巫弥理,我能相信你吗?” “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付先生。在保守秘密这方面,我从不让顾客失望。” “希望如此。” “顺便问一句,你那边需要消除证据吗?” “不用,我已经处理好了。” 巫弥理的微笑更明显了:“好,那么有机会再碰面。” “回见。” 街道上响起警笛声,她目送著几辆消防车和警车疾驰而过,喝掉杯子里的咖啡,消失在人群中夜晚,付兰在新闻播报声中走进老家属院。 “今日,我市东部旧厂区发生一起爆炸事件,现场造成46人死亡,一座厂房倒塌。据了解,死者多为参与魔炽制售活动的犯罪人员,爆炸疑似为黑恶势力火拼所致。 “由於部分死者被厂房废墟掩埋,其余死者身份及爆炸具体原因仍待警方进一步调查。 “魔务局再次提醒广大市民,珍爱生命,远离魔烬。同时,我市也將继续严厉打击此类犯罪行为,坚决爆炸杀死了两大地下势力的不少重要成员,他们也就此失去了头领,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態。 由於组织架构的特殊性,正处於混乱中的帮派底层人员很可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被抓,也审不出多少信息。 而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屠夫那辆不起眼的小车已经被彻底拆解,深深埋入地底。驶离主路的痕跡也都已被清理乾净。 漆黑的夜幕中,付兰悄悄走进单车房,关上房门。 没过多久,当他再次走出时,里面的鸡笼已经空无一物。那些突兀的小摆件也都从房间里消失了。 他没有提前告知施寧语这个决定,但当第二天她发现这一切时,也没有怪罪付兰自作主张。 没了分销商,再继续养著球兽炼魔也没意义。考虑到这次事件造成的影响,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內,这里的魔烬市场都会处於混乱状態。 低迷只是暂时的,两个最大势力倒下后,总会有其他人补上它们的生態位。 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施寧语悵然若失地拿起一卷钱,砸向用钞票卷搭成的小塔楼。 她当然明白,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此时也正是退出的大好时机。有多少人到死都等不到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这其实是他们的幸运。 但她终归有些失落。 “那我们以后该干什么?”她拾抬起头问付兰。 “我回去继续上我的破班。遗產也別弄了,安心把病治治,能不能活听天由命。这短短一个月,我算是在人生道路上误入了歧途,又重回正轨,就当是做了个离经叛道的梦。 “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还能体会一次青春似的犯错,令人感嘆。”付兰自嘲地笑笑。 “而你,你的人生还有许多可能。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別再踏进这个行业。反正和其他年轻人比起来,你也已经赚到很多钱了。”付兰看著施寧语,仿佛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轻声说,“找个喜欢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吧。”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到桌面的一大堆钱上。 他把屠夫箱子里的武器销毁了,但把钱拿了回来。 这些钱,他拿起来可不会过意不去。 里面一共装了80万,还有几根金条没变现。他本想按照惯例和施寧语平分,她却只肯拿20万。 她解释道:“我知道全给你你肯定不同意,但平分我也不会心安。那就隨我定个数可以吗?” 她知道付兰为了救她,几乎花了上次交货的所有收入向巫弥理提出委託。但她不会说出来,只是按照两倍的数额从自己这边的钱里扣除了。 因为中年男人在这种事上就是很要面子的, 她感觉自己渐渐摸到和中年人的相处之道了。真是毫无用处的小知识“那个救下你的神秘魔法使,恐怕我也见不著面了吧。”施寧语无奈地笑道。 付兰点点头。 是的,说谎成性的他讲给施寧语听的又是另一个版本。在这个故事中,是他提前就让那位魔法使朋友埋伏在了附近,在屠夫劫走他后,朋友伺机偷袭,趁著屠夫补充魔力的间隙把她杀掉了。 给巫弥理的版本没有这位魔法使朋友,因为在巫弥理看来,他自己就是个魔法使, 与施寧语之间的“合作细节”確实没被透露给巫弥理。 他不担心两人交换情报,如果她们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同时失去了他的信任而已。 他也不管她们是不是真的相信这些故事。因为真相有时並不重要,有时候,人们甚至会主动避开它。 “不过没想到,魔晶竟然有这种效果啊——”施寧语总算愿意改掉了冰的称呼,付兰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所以我想,你还是不要学了。”他对施寧语说,“它的出现,对於这个世界而言还为时过早。” 儘管无奈,施寧语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小兰老师”她忽然问,“你以后还会继续当我的老师吗?总感觉你在赶我走,毕竟你都让我去別的城市了—.amp;amp;quot; 付兰愣然:“我还有什么能教你呢?” “魔法。”施寧语微笑道,“魔法能做的还有很多,不是吗?” 付兰愣了一下,隨即也舒展开眉头,和她一样笑了起来。 和施寧语分別后,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有些悵然若失。虽然知道这並非永別,很多扶择也还没成定局,但他终究感到,人生之中的某段经歷是彻底结束了。 就在他打开家门之际,忽然接到了巫弥理的电话。 “付先生,这么晚打扰了。”她说,“你还记得强哥吗? “记得,怎么了?” “我在跟踪屠夫帮派的后续状况时,留意了一下疯狂老八提到的魔被盗一事。在整理情报时发现,强哥那里也经歷过被盗事件。而且这样的事件不止两起。 “此外还有个有意思的事。这些被盗事件的发生地点—.” 付兰心中灵光一闪,接过她的话:“—和球兽自爆事件重合?”amp;amp;quot; 第86章 工作调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6章 工作调整 第86章 工作调整 付兰把通话转接到耳机上,坐在电脑前,边听巫弥理对几起事件的描述,边接收她发过来的资料。 事实上,在给强哥调查球兽自爆事件时,付兰就怀疑他那里还发生过某件坏事。 当时有个手下和强哥到边上耳语了几句,强哥的表情立刻就不对了。现在想来,那时说的应该就是魔炽被盗的事。 作为一个魔中转站,別人的货在他的地盘上弄丟,確实非常严重。 疯狂老八也挺倒霉,正好在交货日的前一天丟失了一半库存,头上又压著屠夫的死命令,被逼急了的他只能想到去找仇人寻回被盗的魔。 相比起来,巫弥理髮来的另外几个被盗事件就没那么具有戏剧性,仅仅是当事人在检查时发现库存的魔烬丟失了而已。 如果从假想动机来推断的话,这个所谓的行窃者几乎没有统一的行动风格,完全像是隨心所欲地选取目標,想偷就偷了。 唯一比较確定的特徵是,大部分失窃地点或是该地点附近,在此前都发生过球兽自爆事件。 会是行窃者提前踩点引发的自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行窃者会不会太容易暴露了点?而且有过球兽自爆的地方肯定会提高警惕· 但也有可能,引发球兽自爆其实就是行窃手法的一环? 付兰仔细对比了一下事发时间,算上描述中事后察觉的延迟,发现其中有两个地点的被盗时间非常接近,且它们的位置相隔有近2公里。 也就是说,行窃的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盗窃团伙,可以同时对多处目標下手。 这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自爆事件。结果在查看之前整理的信息后发现,有不少自爆也存在时间非常接近的特徵。 “你打算查下去?”他问巫弥理。 “不,毕竟没人为此花钱,我不会浪费精力。只是想起施小姐说你们之前在调查自爆事件,顺便说一下。” 而雇我们调查这事的人也已经死了,付兰想, 他对巫弥理说:“如果只是顺便,不会在这么晚专程通知我。” “因为某种程度上依然与你有关。”巫弥理答道,“光是我能统计到的被盗魔,就已经接近500千克,而这么多的魔至今没有流入到市场上。 “就算是魔法使训练用,量未免也太大。我无法判断行窃者的目的。 “你们养殖的球兽也差点爆过一只,说明你们或许也曾是目標之一,只不过因为魔没有存放在附近,躲过了。 “但这不代表你们被放弃了,有人可能还在盯著你们。作为顾问,我有责任做出提醒。当然希望是我多虑了。” 付兰释然地笑笑,说:“谢谢提醒。忘了跟你说,我已经把养殖室清理乾净,並且和施寧语说好退出魔烬行业了,所以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没人会为难两个洗手不干了的人吧?”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顾问服务也不会续期了。” “是的。不好意思,这个决定做得有点突然。” “不必道歉,付先生。在发生了昨天的事后,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理解。”巫弥理带著一丝笑意说道,“那么,祝你顺利。” 结束通话后,付兰將下巴理入交叉的指间,对著显示器上的资料陷入思索。 明知道已经没人要求自己继续调查,刚才也对巫弥理说过无需担心后续影响,但他心中其实仍有几分隱忧。 如果做出这一切的不是人,而是魔兽,又该如何呢? 他翻出抽屉里的u盘,打开了那个文档。 早上回到图书馆,领导不出所料地把付兰叫进了办公室。 他把列印出来的考勤记录甩到桌上,用手拍了拍:“连续旷工两天,手机关机完全联繫不上。 今天要再多旷一天都能直接算你自动离职了。说吧,你对此有何解释?” 付兰看得出来领导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这一回,他没有故意摆出低姿態去息事寧人,而是从手臂夹著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病歷。 “实在不好意思,领导,心臟病发作,耽误了两天。很抱歉没能及时通知单位。”他平静地解释道。 领导愣住了,接过他的病歷看了一眼,又很快抬起头问:“什么时候得的?” 付兰知道他压根没看纸上的时间,耐心回答:“就之前低血糖晕倒后查出来的。” “这—你怎么一直都不说?”领导再次低头,看向那些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医学名词,“情况严重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影响生活,以后可能要做换心手术。” “啊——唉!我一直都跟你们说,有困难要说出来,怎么这么大的事也瞒著!”领导了几步,“要是我给你安排了不合適的工作,害你心臟病发作了怎么办?你这不是胡闹嘛!” 付兰还没说话,他又抬起手掌:“別误会,我不是怕你在单位发病让我担责任啊。” 付兰笑了笑:“我知道,谢谢领导关心。主要是平时工作强度確实不大,医生说没问题,我就想先適应看看。” “那你需不需要调个岗?维护设备跑上跑下也挺累的。” “我—. 见付兰犹豫,领导皱眉问:“你是不是想起上次我说要新招个b岗的事了? “唉!我当时要知道你的情况,我能说那种话嘛! “付兰啊,我们好列也是事业单位,哪能做出员工生病就把人踢走的事?你放宽心,配合治疗,平时有不舒服就及时回家休息,我给你特批。” 付兰为难道:“可我是合同工——amp;amp;quot; “合同工怎么了?不是,瞧你这话说的——在你眼里我们单位有那么坏吗?” 隨后,领导又问了他几句心臟病具体细节,一边抱怨,一边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內容。 临走前,付兰问了句:“领导,我得病这事能先別跟其他同事说吗?” “放心吧,你要是不愿公开,我是不会往外说的。” “那就多谢领导了。” 离开办公室,付兰感觉肩上又轻鬆了一些, 事情解决得比想像中顺利,他本来还以为要学一下爱德华诺顿跟上司的谈判方式呢。 一天的工作结束,他坐在了回家的公交上。没有炼化,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黑道恩怨需要操心,当然,也没有了额外收入。 轻鬆之余也有几分空虚。 手机上弹出新消息,付临星告诉他今晚要来家里住,他才想起又到周五了。 “方便吗老付?有什么需要迴避的话,我也可以在同学家先玩著等。” “下了校车赶紧滚过来。” 付临星发了个十分遗憾的嘆气表情,看得付兰眼皮直跳。 接了儿子,买了菜,两人一起回到家,一个直奔客厅落了灰的游戏机,另一个在厨房开始忙活。 他们没怎么聊天,但就这样安静地各干各的,也不会觉得尷尬。 不过当付临星在游玩间隙转过头时,他开始流汗了。 为了不沾水,正在做菜的付兰捞起了袖子。隔著开放式厨房的吧檯,付临星看到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奇怪的伤痕。 第87章 想像力这么好做什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7章 想像力这么好做什么 第87章 想像力这么好做什么 付临星呆滯地望著厨房里的付兰,手柄差点掉到地上,游戏里的角色早就死透了。 那是什么?老付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付兰洗完锅,回到灶台前点火,又嫌热地鬆了松领口。这天气在外面还算凉,回到家就得把外套脱了。 而这让付临星更是目瞪口呆。 怎么脖子上也有? 这一条条、一道道的,是怎么弄上去的啊? 细的那些是抓的?那粗一点的难道是· 被鞭子打的! 越看越像,付临星不禁汗流瀆背。 吃饭的时候,他咳嗽了几下,旁敲侧击地问:“老付,你最近很缺钱吗?” 付兰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有流露出这种跡象吗?付兰想。在道上乾的那些事,怎么都不应该能被这小子发觉吧? 想太远了,可能更近一些,是心臟病的事,被领导那边走漏风声了? 又不是小学生,有必要连这种事都找家属沟通吗?事业单位也管太宽了吧! 不,不对,这才多长时间,没理由传得这么快的—— “干嘛这么问?”他夹了一口菜,装作无事发生,“想要零花钱?” 付临星支支吾吾地说:“没我是怕你—钱不够花。” 付兰笑道:“男人哪有离婚了反而缺钱的道理?” 付临星挤出微笑:“也是吼—amp;amp;quot; 他擦了擦汗,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付临星,这样畏畏缩缩是得不到答案,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拿出面对老何时那种勇气,衝刺!衝刺! “老付啊,我多嘴问一句。”他咽了口唾沫,“你手臂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付兰呆了一瞬,旋即鬆了口气,主动捞起袖子:“你说这个啊。前段时间过敏,然后又忍不住自己抓的。” 花海留下的伤痕已经淡了不少,看上去没刚开始那么可怕了。不过他平时还是会遮住,只是在几子面前太过放鬆,才不小心露了出来。 听了他的解释,付临星脸上仍是透著狐疑:“真是自己抓的?那怎么脖子上也有?” “脖子也过敏了。都怪我们小区绿化搞太好,往草边走一下都能惹到怪虫子。”付兰故作轻鬆地说,“没事,已经上过药,快好了。” 付临星眯起眼:“你真的没有在外面做什么特殊工作吗?” 付兰一时没反应过来:“特殊工作?” “就是—..地牢,富婆,鞭打j——..之类的。” 付兰放下饭碗,闭上眼努力压抑揍他的衝动,眉毛直跳:“你这孩子,想像力这么好干什么了!” 一番闹剧过后,两人继续吃饭,没再提伤痕的事。 不过,付临星还是不太相信过敏这个解释,暗地里依然在思考那些伤痕的来源。 忽然他浑身一震,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他的老爸,可是和一名脾气暴躁的魔法少女有著不可见人的地下关係! 这些伤,难道都是弦心石阿姨情绪失控造成的吗?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父亲,你受苦了,难怪你不肯说也罢。付临星在心中含泪握拳。就让这件事成为你的秘密吧,我就当没看见好了。 吃过晚饭,付兰拿起许久没用过的手柄,再一次陪付临星玩起了游戏。 两人默默在《真人快打》里互相廝杀,把对方拆成羊蝎子,或是绞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老付,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付临星突然说,“虽然你说过跟我一起打游戏並不开心,但我觉得你现在似乎——挺放鬆的。amp;amp;quot; 付兰意外地看著他:“我以前很紧张?” “不是,你说了以后我才发觉,其实你以前总是有种—好像必需去做点什么的紧迫感。”付临星回忆道,“就好像和我们一起生活只是不得不履行的义务,而你还有著其他使命要完成。” 付兰沉默了,没想到儿子还挺敏锐的。 过去这么多年,他的確时常会在两种心態间摇摆。 一方面,他想拋下作为魔法少女的过去,安心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是一种逃避,他没能负起应有的责任。 在高中时期,经歷了太多的他决定隱退,像个正常人一样考上大学,找一份工作,然后平凡地度过余生。 他也確实做得不错,甚至还结了婚,生了孩子。除了中间偶尔有几次出手救人外,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 当时的他认为,最大的威胁早已被搁浅者战队消除了,全球范围內的魔兽也都被解决得差不多了。那么其余魔法少女们就只要像动画里那样,轻鬆战胜一些不怎么强的魔兽,愉快度过温馨的日常,再在魔法消失后带著宝贵回忆继续经歷一段新的人生,便是很好的结局了。 然而失控的阴霾,却开始遍布整个世界。 那时的他何尝不想站出来纠正这个逐渐走偏的世界。可偏偏也在那几年,儿子刚刚出生,他的母亲又罹患癌症。 一边是逐渐长大又越发让人头疼的新生命,一边是日益虚弱、形同枯稿的病人。每个人都需要他,他又怎能拋下自己的家庭。即使妻子已全力分担,生活的泥潭还是把他们都绊住了。 他曾说服自己,世界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转,总会有其他魔法少女挺身而出。可是阴差阳错,在他处理好所有家事后,一切还是落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越发消沉,昔日的努力成了罪行,守护的一切都扭曲成了陌生的模样。而在搁浅后遗症的影响下,他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 最后他乾脆心灰意冷,像个空壳一样履行自己的义务。可惜他终究骗不过自己,就连付临星都能看出他偶尔流露的不甘。 “小付,对不起。”他放下手柄,“我总是摇摆不定,结果哪边都没做好。人总要做出牺牲的,一旦选定了就不该后悔。既然当初我选择了家庭,就不应一边怨恨著日常的庸碌,一边又和你们在一起生活。” 付临星摇头道:“你其实没必要牺牲哪一边啊。我们是你的家人,是可以为你分担的。 “过去的你確实很辛苦,好在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长大了,老何也—·和你离婚了,如果弦心石那边需要你,你就安心地去吧。” 付兰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注视著身边的孩子。 虽然並非付临星想像的那样,但他的话又与现实微妙的重叠到了一起,带给付兰一种久违的力量。 付临星接著说:“我知道,魔法少女们遭受过太多的不公,肩负著太多的重担,但她们很多人,一定都在暗中为了改变现状而努力。 “你总说自己只是弦心石的仓管,但我相信作为她的朋友,你肯定也有想做的事,肯定也有想要帮助她实现的事。 “这种秘密,我认为没什么可耻的。如果你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魔法少女能重新在这片天空自由飞翔,我一定支持!” 因为我也在为此努力著。 amp;amp;gt; 第88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第88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付临星的这番肺腑之言,让付兰倍感欣慰。他一直都认为应该让家人远离自己的过去,不想让魔法世界的恩怨影响到他们。 他竟然忘了,家人除了同甘,其实也能共苦。 儿子確实长大了啊不过想到付临星能有这番成长,对魔法少女能有这么深的了解,多半是因为他结识了那个陶子梓,付兰的心情又变得有些复杂。 在游乐园见到陶子梓的那一天,付兰就知道这俩孩子迟早会走到一起。付临星这信息挖掘能力连他都差点招架不住,又何况陶子梓那么年轻的少女? 付临星说完那番话,心情也是非常激动, 他以前对老付的身份只有个模糊的认知,以为只要帮弦心石保守秘密就够了。当他自己也成为魔法少女的朋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身份的重量。 他的努力,可不能光是停留在喊喊口號上。既然他身边就有著这样的人脉,为什么不把现成资源利用起来? 於是他鼓起勇气问:“老付,方便让我和弦阿姨再见一面吗?” 付兰呛了一下,迅速回道:“你找她做什么?现在全城都在通缉她,和她见面极其危险!” 说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又缓和了语气道:“你是又对魔法少女起了什么好奇心吗? 普通问题的话,我视情况可以回答一点。 付临星说:“我有话想对她说。” 付兰揉起眉心:“上次都已经告诫过你离她远点,你怎么还主动招惹起来了付临星毫不让步,目光炯炯地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你要实在有什么话要问她,我可以代为传达。” “不行,可能不太方便。我必须亲自和她说。” 付兰犹豫了一下,妥协道:“那我有机会问一下她的意见—-別抱太大希望,这种请求她多半会拒绝的。” 但付临星已经开始欢呼了。 “你觉得他会问什么?”晚上,待在自己房间里的付兰开始找黑珊瑚拿主意。 黑珊瑚在专用的加密聊天软体里回道:“这还用猜?让你给他的小女友提供私人指导唄。” “不是女朋友,他说了只是普通朋友!”付兰比儿子还急。 “是是是(微笑” 付兰无奈地继续打字:“而且精灵就能教她,还非要找个老师干什么?” “你也是过来人,还不知道精灵才能教多少东西?何况现在这环境,她最缺的应该是实战指导。而且听你儿子的说法,他们应该在筹划一些大事,就像行会一样。” 付兰顿时被黑珊瑚的话勾起了回忆。 魔法少女行会,差不多是在2006年初,魔法少女被迫公开化之前形成的一个组织。 它由几名极具行动力的魔法少女牵头组建,宗旨是保证少女们在战斗中的安全,以及维持魔法少女的神秘性。 通过设立严格的战报统计制度,行会几乎对每场战斗都会进行总结,匯总记录魔兽的弱点,反思作战策略的不足,然后將从中获得的经验分享给每位成员。 同时行会鼓励成员们互帮互助,藉助以老带新的方式让新觉醒的魔法少女快速成长。执行有计划的小队作战形式,让魔法少女们的阵亡率大大下降。 在可能暴露身份的场合,行会也將安排相关人员帮助当事人掩盖痕跡。 在推行合作精神的同时,行会的创始人认为魔法少女还应保持暗中行动的神秘性。这不仅对她们的安全是个有效保障,对於人类而言同样是一种保护。 这在后来也被证明有著相当高的前瞻性,是个符合利益的行动方针。 只可惜驭兽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魔法少女的存在很快就被迫暴露於公眾面前。 隨著联合作战时期的到来,行会引发了魔务局的排斥。 作为人类一方的魔法组织,魔务局中的部分高层担心行会这种民间组织一旦发展壮大,可能会让魔法少女这一身怀伟力的群体走偏。 在將行会併入官方的谈判失败后,魔务局开始有意压制行会的发展。 伴隨著行动公开化,行会自身也遇到不少限制。加上在几位创始人都因年龄问题陆续退役后, 没有能力出眾的后继者能接过重任,跨地域的成员整合也受到现实干预。 在种种因素影响下,行会逐渐式微, “行会现在还在活动?”付兰不禁问道。 黑珊瑚说:“以分散的形式在暗中活动,不过性质可能和以前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果魔晶的消息传到她们那里,很可能会引出和屠夫一样的想法。” 前一天晚上,付兰就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黑珊瑚,她对此同样予以高度重视。 付兰问:“你有查到涂可可所说的那些姐妹吗?” 这个名字,是巫弥理在介绍屠夫时就曾说过的她的本名。但巫弥理並没有提到屠夫在杀入魔烟行业之前的人际关係。 黑珊瑚说:“刚刚开始调查,看起来与行会无关,只是一些失格魔法少女在抱团取暖。不过取暖的方式比较残忍。她们是个挺有规模的魔烬贩卖集团,具体的等雷文斯查完再说。” 接著,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试了你说的炼化方法,没有成功。” 付兰皱眉:“怎么会?应该是一个很简单很直接的流程啊。” 黑珊瑚发了个揍人的表情:“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强?阿卡夏的精灵们真该做个战力排行榜,贴在幻境里让大家都有个参考“你说的那种炼化,我根本做不到。用常规炼化流程倒是能炼出一些白色碎块,但始终炼不出你所说的透明结晶。 “现在暂时不方便找其他魔法少女实验,但我怀疑魔晶这种东西,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造。” 看著屏幕上这行字,付兰十分震惊,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不过也好。”他打字道,“如果真是这样,保密难度就小多了。” 黑珊瑚又发了几个揍人的表情。 两人聊了几句关於魔晶的话题后,黑珊瑚提起了另一件事。 “根据你提到的自爆事件和失窃事件的特徵,我和雷文斯都找了一下,没有符合条件的魔兽。 付兰也没找到。他问:“现在还有可能出现新的魔兽物种吗?” “这种问题,估计只有航手兰那傢伙能答得上来了。” 付兰不由得看了眼屏幕上的笔记,它正是昔日队友航手兰的手笔。 “她曾说过干完那一票就能一了百了,结果魔兽还不是一直在繁殖,甚至被圈养了起来。”黑珊瑚讥讽道,“人类的负面情绪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暴发兽灾都算好的了。” 付兰回道:“所以当初我们也只是为了將整体力量削弱到閾值之下。只要保持消灭魔兽的节奏,確实能將数量压制到没有威胁的范围內。” 不管怎么说,魔务局在这块还算干了人事,没有放鬆过清除魔兽的努力。 “说起这个,你有没有后悔过把魔兽杀到濒临灭绝这件事?” 第89章 魔法少女的活化石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89章 魔法少女的活化石 第89章 魔法少女的活化石 面对黑珊瑚的提问,如果是少年时的付兰,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答上一句“不后悔”。 但是现在的他没法立刻给出答案。 黑珊瑚看出了他的迟疑,又接看发来一条消息:“行会现在流传著一种观点,就是让魔兽取回一定的力量,让人类重新认识到魔法少女的重要性。” 付兰知道以魔法少女的道德標准,这绝对是不该支持的做法。 但在看过那么多悲剧后,即使不站在魔法少女的立场,仅仅是作为他自己,这条路看起来也確实很有诱惑力。 以高尚品质作为基石的集体潜意识,决定了魔法少女不作恶的道德底线。 不可伤害人类的铁则,便是其最为直观、最为严格的表现形式。 但如果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对世界的现状感到失望,產生大量消极想法的话,集体潜意识的道德水准也可能发生改变。 这才是最可怕的结果。 付兰晃了晃脑袋,清除掉那些杂念,对黑珊瑚说:“这行不通的。以魔务局现在的力量,必须有足够数量的头目级魔兽,甚至加上一些霸主级魔兽,才能真正造成威胁。 而如果放任魔兽一方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话,势必要引发大量的平民伤亡。 “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黑珊瑚回道:“所以这事目前还只在计划阶段。我们得多加留意,特別是出现一些可能加剧衝突的事件时。” 付兰回了个握手的默认表情,表示赞同。 黑珊瑚忍不住吐槽:“现在的你好老气我还是喜欢你变身后的性格。” 付兰想关机了。 “啊,差点忘了。给你看看安魂曲的睡顏。”黑珊瑚说完,发来一张照片。 在专业护理团队的照料下,休养了一段时间的安魂曲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此刻的她就像是普通地睡著了一样,可惜看起来还是很瘦弱。 得知她状態不错,付兰心情也好了起来。 “感觉她留短髮意外挺帅的,再稍微长一点就更合適了。”黑珊瑚说,“也不知道我们的睡美人要怎样才能醒。” “用这个比喻,不禁让人担心你会对她做些奇怪的事。” “我发现你最近心態真的变好不少矣。” 没想到她也这么说,光从聊天的文字上都能看得出来? 说实话,付兰確实感觉找回了一些曾经的自我。 虽然在搁浅后遗症影响下依然存在情感缺失,他还是感受不到快乐,不懂得如何去爱,但各种负面情绪都减轻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有时就像施寧语说的那样,別那么顾忌他人感受,活得更自我一些,身边的人反而会更能理解他,而不是怪他自私。 直接拿病歷去找领导解释,反而比隱瞒病情更顺利地解决了问题。 不过在打游戏的时候,付兰还是没忍心把他的病情告诉付临星,虽然儿子迟早还是要知道。 赚够遗產悄悄死去的想法,不过是长年压抑、又突闻噩耗导致的报復心理。在承认这一点后, 他已经能够正视自己的阴暗。 但他还是贪婪地,想让现在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你能解开患病的心结,我倒是有些遗憾了。”黑珊瑚说,“本来要是一路绝望地走下去,你这只迷途小鹿一定会选择来我的城堡的。 “別说怪话!” “有什么问题?你最该学习的就是我的这份诚实啊。” “你这叫下头”付兰及时停止閒聊,问了个眼下他最关心的事。 “说起来,如果我同意见面,要怎么解决我的本体和弦心石不能同时出现的问题?” 周六晚上,在儿子做完家庭作业后,付兰才若无其事地宣布弦心石同意和他见面的消息。 “好耶!”付临星欢呼雀跃,苍蝇搓手,“什么时候?” “等下就见。” “等下就见?是不是太快了点?” “早就定好时间了,怕你心神不寧太久影响做作业,现在才告诉你。”付兰头疼地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太难看了,別搓了。” 付临星急得团团转:“怎么办这么突然,现在还来得及洗澡吗我要做点什么准备啊?” 付兰一脸黑线,怎么搞得像去约会一样他没理会儿子的志芯,直接打了辆车把他带到一个僻静的街道,又带他一起步行抵达了目的地。 付临星看著眼前的烂尾楼,心里有点发忧。见付兰把他送到地方以后又立刻要走,心里更没底了。 “你就让我在这种地方和她单独见面?” “別废话,这次见面机会是你爹领了任务换来的,现在就得赶著去办事了。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这么怕干嘛?再说是你自己求著要见面的。” 付临星一想也是。加上听说付兰要去执行秘密任务,感觉更劲了,当场一个挺胸立正。 付兰揉著眉心跟他挥手道別:“你上到17楼,就能看见她了。” 立正的付临星抬头一看20多层的烂尾楼,瞬间垮了下来。 这地方绝对没电梯,得用纯爬的。 付兰带他来的,当然不是自己杀掉老八的那栋烂尾楼。只不过老八当初选的地点给了他灵感, 发现这类地点確实很適合办事。 这地方他趁付临星下午上网球课时提前踩过点,確认没有安全隱患。 见面地点没在楼顶,也没在底层,儘量避免了被人目击。 至於隱瞒身份的方法,黑珊瑚还远在国外,没有人偶可借,他就只能对儿子用了刚才那套说辞。 那女人不愧是拿捏人心的高手,照著她的指点稍微说了几句,付临星就完全折服了。 过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的付临星总算爬上17楼的大平层,看到了弦心石冷峻的背影。 “我记得上次就说过,希望我们永远別再见面。”弦心石转过身,不近人情地问,“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如果又是你爸那点感情上的破事,我现在就把你从窗外送下楼。” 付临星缓过气,一改上次见面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正色道:“很抱歉让你冒著危险出来见面,弦阿姨,但我確实有话必须亲自问你。” 弦心石闭起眼,微怒道:“叫弦心石。” “可是辈分上—” “叫弦心石!” “好的。”付临星挠了挠头,“是这样的,请问你有没有想过改变魔法少女被通缉的现状?我是说,从根本上解决魔法少女和魔务局之间的矛盾,也让大眾能够像以前那样,用正確的態度对待魔法少女。” 弦心石抱起双臂注视著他:“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实现这么大的工程?” “由我来说可能不够全面。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付临星说,“我能把另一个魔法少女也叫到这来吗?这一切是她的主意。” 弦心石严厉摇头:“现在魔务局盯我盯得很紧,和我见面只会连累她。” 付临星却坚定地说:“为了你,值得冒险。我相信,你一定也很想实现那个理想!” 弦心石仍在犹豫。 她当然知道付临星说的是谁,和陶子梓见面,就意味著她很可能会知道自己就是用重力魔法修復了摩天轮的那个人。她们用神念通过话,声音一下就能认出来。 她倒不是担心陶子梓会利用这个秘密,像屠夫那样满肚子坏水的魔法少女还是很少的,更何况屠夫已经失格了。 魔法少女之间,其实还是普遍存在著天然而纯粹的善意。 她只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能力。 她这样的老傢伙,尤其是搁浅者,都习惯於隱藏自己的魔法类型。这在战斗中很可能会起到关键作用。 另一点就是刚才说的,她担心连累对方。 “如果她连跟你见一面的风险都不敢承担,连魔务局的抓捕都没法逃脱的话,那她乾脆也別去想什么改变现状的伟大事业了。”付临星接著游说。 说的也是。而且—. 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身边每一个人的。 “那就让她来吧,用变身形態过来。”弦心石终於鬆口,“就当隱匿行踪安全抵达此处,是我对她的第一个考验。” 付临星欢呼了一声,立马掏出手机通知陶子梓。 没过多久,熟悉的金色马尾就出现在了他们视野中。 雷火萤是从高空降下的。她藉助云层隱藏了飞行痕跡,在抵达烂尾楼上空时,以自由落体的方式静默地坠向地面,又在17楼的高度急停,做了个直角转弯飞进楼里,稳稳地落了地。 弦心石在心里默默点头,对她的飞行技巧表示讚许。表面上却还是维持著一贯的臭脸。 看见银髮白衣的少女,雷火萤激动地捂住嘴巴,小声惊呼:“您—您就是弦心石!” 弦心石意外道:“你认识我?” “最近魔法少女匿名版上都在討论您,付同学也经常给我看有关您的消息。” 又是那个该死的匿名版!上次在施寧语那下了app后,她还一直没时间看想到上面那些破画,弦心石顿时眉毛直跳。 她可不希望后辈以这种方式认识自己! 还好客观来说,画得和自己一点都不像她自我安慰道。 雷火萤两眼放光地打量著她,又惊喜地小声叫道:“您就是在摩天轮那帮过我的人?” “別再您了。”弦心石扶额道,“对,那个是我。” “天啊,您——你也太厉害了叭!那么重的摩天轮,你竟然一一” 弦心石挥手打断她:“別废话,抓紧时间,我没打算在这待一晚上。” 雷火萤吐了下舌头:“抱歉,我太激动了,毕竟第一次亲眼见到魔法少女的活化石。” 这又是哪个蠢货在匿名版上发明的外號!小学生就已经够够的了“付同学简单告诉了我情况,真没想到他会认识你这么强大的前辈!这下我更有信心了!”雷火萤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说一下我的计划吧。” 第90章 雷火萤的计划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0章 雷火萤的计划 第90章 雷火萤的计划 雷火萤一脸认真地注视著弦心石:“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前辈一个问题。” 付临星看著她的表情,顿时找回了陶子梓那副永远严肃的模样。 “大家都说弦心石前辈已经活跃了超过二十多年,想必对以前的事一定非常了解。请问在魔法少女公开活动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失控事件?”雷火萤问。 弦心石目光一漂,对她的评价顿时提升了许多。 能在一开始就提出这么切中要害的问题,这孩子確实很有潜力。 她如实答道:“据我所知,2006年之前从未发生过魔法少女失控事件。第一起被发现的失控事件发生在2007年10月。而且它没有被当地魔务局承认,现在任何一处卷宗上都找不到它。” 雷火萤和付临星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们私下里討论过这个话题,但没想到第一起失控发生得这么早,更没想到弦心石会给出如此肯定的答案。 魔法少女公开活动之前,从来没有过失控这一隱患。 雷火萤略一頜首:“我明白了,那么我来说说原本的计划。 “我认为化解当下矛盾的关键还是在於解决失控问题。只要带著这个隱患,魔法少女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爭取到人类的理解。 “而从根本上解除失控隱患,需要从两个方向共同努力。 “一个是魔法少女自身要找到对付失控的方法,能够从萌芽时期就及时发现端倪,施加干预。 最好是在失控发生后,也能有一种让失控者恢復正常的方法,不至於每次都只能付出死亡的代价。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同志,深入研究失控原因及应对手段“虽然魔务局声称他们有在进行相关工作,但这事没法指望他们。 “只有魔法少女才能真正理解魔法少女,也只有我们才会怀著纯粹的目的去互相帮助。 “另一件事,则是改变大眾对魔法少女的印象。在三大事故之前,人们都把我们当英雄和偶像看待,这其实不是件好事。 “因为一旦我们的表现与这个预期不符,就会產生很大的反噬。那三场事故暴露出来的失控风险,更是把负面影响推向了顶峰。 “而这种氛围,又会进一步加剧失控危害,形成恶性循环。 “所以我认为要打破这种英雄的印象,让人们不要仰望魔法少女。我们不需要他们像神圣化一些职业一样,给这个身份套上光环。因为我们自己的力量本就足以完成使命。 “而在得到前辈你的確认后,我想这条路线还需要再进一步,那就是回归魔法少女的神秘性。 “毕竟目前看来,行动公开化很可能是失控的一大主要诱因。” 弦心石认真听著她的每一句话,不时轻轻点头。 说实话,她一开始没报太大期待,因为雷火萤只是个初中生,估计想不出什么具备可行性的计划。 雷火萤所说的这两点,其实也早就有前人提出过。但她能有这样的思路,已经超出弦心石的预期,值得讚许了。 “见笑了,前辈。”雷火萤有些局促不安地说,“你一定觉得我说的太空泛。確实,我目前也只想到了大概的方向,所做的努力就只是先聚集志同道合的伙伴『这两条路线都还只有笼统的想法,要落地实施还得考虑许多细节。並且我知道,无论哪边难度都相当大。 “就比如防治失控,不该仅仅是魔法少女的责任,社会大眾也应为此付出努力。如果所守护的世界还是这样糟糕,那么我们的心理健康终究会受到影响。可是改善环境谈何容易· “回归神秘性就更不用说。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想再回到从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她其实有个不太靠谱的想法,但看著弦心石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已经不好意思开口说了。 “那我的胡言乱语就到此为止了。”雷火萤偷偷看向弦心石,“你觉得如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个紧张等待分数的考生。 弦心石说:“我认为很不错。” “真真的?”雷火萤又开始捂嘴惊呼。 弦心石点头道:“你所说的,大致上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和大多数魔法少女一样,並不支持用暴力手段解决矛盾。只要愿意,我们完全有能力把全世界的魔务局打到认输,甚至直接让这个组织消失。 “但在那之后呢?引发的混乱该由谁来平息?崩溃的秩序该由谁来管理?如果真的要通过战爭来解决问题,带来的只会是一场属於全世界的失控。 “我们没法代替魔务局的角色,尤其是经过这么多年,魔法已经广泛影响到了人类。魔法少女又大多只是青春期的孩子,是不可能承担得起管理全球魔法事务这个重任的。 “关键並不在於消灭魔务局,而是要让他们用行动来赎罪,让这个组织以更合理的方式运行。 “要做到这一点並不需要战爭。就像你说的,关键在於妥善解决失控这个隱患。如果这个问题没能解决,战爭只会让我们变成人们心中的另一个恶魔,其他一切就更是空中楼阁。” 雷火萤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 然而,弦心石又沉声道:“但我必须给你泼个冷水。你所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有人尝试过,並且失败了。” “啊?”雷火萤一愣,大受打击,“也就是说,果然还是行不通吗— 弦心石语气缓和了一些:“其实也未必。她们失败的原因各不相同,但確实取得过一些进展。 她们的失败,不代表方向一定就是错误的。 “我说这个只是想提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別由於执念太深,在经歷失败后就道心破碎事实上有一起失控事件,就发生在一位先行者身上。” 雷火萤坚定地说:“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一直乖乖旁听的付临星,这时忽然像在课堂上一样举起手。 弦心石瞪了他一眼,无奈道:“说。” “请问弦心石,这是不是说明雷火萤的计划具备一定可行性,我们可以继续干下去了?” “这最多只算个想法,离计划还有十万八千里,更別提什么可行性了。”说著,弦心石舒缓了一下嘴角,“不过,我认为它值得继续。” 雷火萤试探道:“那——前辈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干吗?” 弦心石扶住前额,纠正道:“是一起实现——amp;amp;quot;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击掌欢呼,差点都要手拉手转圈了。 弦心石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只是默默注视著他们,想起了许多往事。 欢呼过后,雷火萤又走到弦心石面前说:“前辈,还有一件事。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幻境里自学,对於我的实力,精灵们都没给过什么准確的反馈,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实际水平到底如何。 “所以,能请你帮我做个实力测试吗?” 第91章 怎么老针对我啊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1章 怎么老针对我啊 第91章 怎么老针对我啊 阿卡夏幻境里那些精灵是什么德性,弦心石自然也清楚。 平心而论,它们在基础教学上还算称职。像一般攻击魔法、护盾、飞行等入门知识,每个魔法少女都能在它们的指点下轻鬆掌握。 但需要深入学习进阶技能时,它们就教不出什么东西了。 这时就只能靠魔法少女在实战中摸索,或是战友间交流经验。 至於幻境中获得的思想结晶,也是靠魔法少女自行参悟,且结合实践才能掌握,並不是直接一个知识灌注就瞬间学会了。 到了这个阶段,精灵们就只会在训练时说些“好厉害”“你太棒了”“你一定行的”之类的话,充当气氛组。 因此雷火萤会有这样的苦恼,弦心石非常理解。 这也反映出,行会的师徒机制还是很有意义的。 “现在还是用那套sabc什么的分级法吗?”弦心石问。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接触这方面了, 也不知道自己落伍了没。 听到这问题,雷火萤茫然摇头:“不清楚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分级。” 付临星在一旁替她解释:“雷火萤几乎没和其他魔法少女交流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弦心石微张了下嘴,她曾听说过当前魔法少女各自为战的处境,只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於是她耐心对雷火萤解释道:“魔法少女內部其实一直没有一个『官方”的实力评定標准,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把全世界成员都囊括在內的统一组织。 “所以我们以前用的是魔务局制定的標准。在联合作战时期,为了合理分配与战斗力相符的討伐任务,他们根据一些特徵给魔法少女划分了实力等级。 “觉醒后能够掌握基础作战技能,完成低级魔兽討伐任务的,认定为c级。 能熟练运用原初武器和专属魔法,可稳定战胜精英级魔兽的,认定为b级。 “能召唤出魔装,解放原初武器的第二形態,且能打败头目级魔兽的,认定为a级。 “在此之上,能与霸主级魔兽有一战之力的,认定为s级。 “基本上就是一套参考能力开发程度,以及与魔兽战力对標的划分方法。” 付临星忍不住在一旁做出评价:“好敷衍啊连魔兽都还给每个级別起个名,到魔法少女这怎么用字母就完事了—amp;amp;quot; “確实没弄什么好听的名字,毕竟是战时制定的,比较粗糙。”弦心石警了他一眼,“不过雷火萤都没意见,你在这抱怨什么?你又不是魔法少女。” 付临星尷尬地挠起了头。 呛完儿子,弦心石又问雷火萤:“你觉得自己算是哪个级別?” “c级?”她不確定地说,“我只打过球兽,不知道能不能打过精英级。话说回来根本就没遇到过精英级“另外要怎样才算熟练运用原初武器?还有我的闪电,算是拥有专属魔法了吗?” 弦心石隨意摆了摆手:“熟练运用之类的词你听听就得了,定標准的是魔务局,他们懂个屁魔法少女!” 她想了想,又说:“先给我看看你的原初武器。” 雷火萤听话地召唤出魔杖,递了过去。 弦心石表情复杂地看著她:“第一课,永远別交出你的原初武器。” “啊、啊?抱歉——” 付临星在一旁不自觉偷笑。 虽说陶子梓变身后的性格变化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但想到眼前这个有些天然的雷火萤,和那个冷麵又电波的陶子梓竟然是同一个人,他还是绷不住。 弦心石面无表情地警了他一眼,把付临星顿时看怕了。 “你,站那边去。”她朝大平层的另一头挥手一指。 [怎么感觉弦心石老针对你啊?]雷火萤的声音在付临星心里响起。 听过这种声音的付临星当然知道这是神念。问题是凡人之身的他又没法同样用神念回应,用嘴回话那是不要命了。 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小跑到弦心石指的地方。 因为她在报復我误会她是小三啊,这个记仇的女人!付临星在心中吶喊, 弦心石环视一圈,没有任何动作,就在17楼的所有窗口上布好了幻象和静音屏障。 隨后她对雷火萤说:“我会用幻术製造目標点,你就用你的电系魔法尝试命中它们。” 说完,远处就出现了一个球兽模样的幻象。 雷火萤没有犹豫,举起魔杖集中意念,一团金色的球形闪电就直接出现在目標的正中央,把它击散了。 紧接著又同时出现了数个幻象,雷火萤继续攻击,但在靠近付临星的那个目標上失手了。 她没敢用出全力,只爆了一朵小小的电火花,还打偏了。 “你在担心什么?你的魔法不会伤到他。”弦心石脸上出现了老师那標准的严厉神色,“跟上节奏!” “是!”雷火萤不再迟疑,更专注地施放闪电。 在最初的惊嚇过后,付临星也放下心来,知道身边这些不停涌现的闪电球伤不到自己, 別说擦过去的了,就是眼看著有电弧打到了他身上,其实也无事发生,甚至电光都不会感觉刺眼。 他知道让自己在这,是弦心石在故意整他,却也只能含泪接受。 幻象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位置越来越刁钻,並且开始往雷火萤的方向扑来。 几分钟后,她终於应付不过来,被一只球兽幻象碰到了身体。 “测试结束。”弦心石宣布完,用神念把远处的付临星叫了回来。 然后,她对有些气喘的雷火萤说:“你的极限是同时对5个目標发动攻击,准確度约为95%,反应速度勉强合格。心境也没问题,不存在误伤人类的风险。 “我认为你摸到了挑战精英级魔兽的边。但这毕竟不是实战,而且只稍微测了下攻击,还没测试你的防守和运动战技巧,所以你还是当自己是c级吧。” 雷火萤惊喜地睁大了双眼,但又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果然还差得远啊,实战感觉太不一样了..不过好爽!这样的训练能不能多来点啊?” 弦心石摇头:“你的魔法动静太大了,场地不好找。我也不可能天天给你做今晚这种布置。” 她挥了下手,撤掉刚才那些屏障。 接著又总结道:“你的基本功练得不错,主要是招式太过单一,对专属魔法的开发不足。我认为你的金色闪电应该还能有更多形態。 “总体来说,你只是战力达到了b级,但能力开发有待加强。” 说完,她又微笑著鼓励道:“不过能单凭阿卡夏幻境练到这种程度,你也很厉害了。” 被夸奖的雷火萤嘿嘿一笑,看向弦心石的眼中闪烁著电光。 看闪电球看得有些头晕的付临星小声说:“你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关係就这么好了?我之前都从来没见弦心石笑过—” “这就是魔法少女之间的羈绊啊!”雷火萤笑道。 弦心石则板著脸咳了几下,看向付临星:“正好也说一下你小子的问题。 “付临星,你是我朋友的儿子,我不能把你牵扯到危险中。任何行动,包括像今晚这样有我在场的秘密会面,你都不能参与。 “我知道你很想为计划实施出一份力,你可以给雷火萤出谋划策,但其他事情你不能加入,否则只是拖后腿。” 儘管很失落,也有些不服气,但付临星也只能低头应下。 “不过弦心石,能別把我认识雷火萤的事告诉我爸吗?”付临星说,“包括我们这个计划,也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他一定会反对的——而且这样会让雷火萤的存在多一分暴露风险。不,按照他掌握的信息等於是直接—.—·总之能不能请你別说?” 不错,弦心石想,这小子还挺有良心。 “回去以后,我就说你希望我们这次谈话的內容保密,他就不会多问了。”付临星最后说。 弦心石微妙地抽了下嘴角:“好。” 第92章 魔童计划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2章 魔童计划 第92章 魔童计划 市魔务局的一个房间內,李小寒和莉莉正面对面坐著。 解除禁闭的莉莉又换回了黑红色系的哥特长裙,一如既往的优雅,眉宇间也看不到畏惧或是恨意,似乎完全没有过被关禁闭的那段经歷。 她的从容,看得李小寒不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做过反省。 恐怕龙雨书早就知道这一点,直接把任务交给小寒一人代为传达,免得和莉莉见面又要闹不愉快。 想必搁浅者的观念已成为某种顽固的执著,没那么容易撼动,毕竟早就不是年轻的孩子了。 就如莉莉眼中的和平,无论表现出来有多离谱,受到多少非议,她也不会產生自我怀疑。 “莉莉小姐,你上次提出的观点很有价值。”李小寒说,“在对线索进行分类整合后,痕跡鑑定工作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 “最重要的是提前规避了思维误区,没有落入错误的调查方向。 “这一回你做得很好。希望这能成为我们良好合作的新开端。” 莉莉莞尔一笑,问:“接下来是需要我再次出动寻血猎犬,对摩天轮的施法痕跡进行追踪吗? 恕我直言,副组长。这么晚才行动的话,恐怕已经错失良机了。” 李小寒摇头:“不,我们希望你能和弦心石单独见一次面,好好谈谈。” 莉莉收起微笑:“真的只是谈谈吗?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態度,如果这是一次以我为诱饵的围剿行动,那我寧愿再关一次禁闭。” 李小寒说:“你可能误会了。上次禁闭並非因为你不愿对其他搁浅者下死手。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当时来的只是个人偶。而且你也確实出手解决它了,你还救回了所有被控制的同事。 “禁闭的主要原因,是你拒绝追踪黑珊瑚。” 莉莉垂下眉眼,很是无辜地说:“我已多次说明,並非我不想追踪,而是確实做不到。只不过没人相信我。” 李小寒正色道:“我相信你。事实上,这次单独会面就是由我提出的。” 莉莉意外地注视著她。 李小寒解释说:“见面对象没选黑珊瑚,是因为我们討论后认为她的行动难以预测。並且你与她之间已经爆发过一次衝突,会影响交流態度。 “弦心石儘管有嗜杀魔兽的嫌疑,但从她上次露面后一直没有异动这一点看,沟通的可行性反而更高。 “如果我们对摩天轮事件的猜测正確,这次营救背后有她的身影的话,由同为搁浅者的你与她先行接触,恐怕是更为合適的选择。” 莉莉还是很难相信:“组长知道您的决定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绕过她下达这么重要的命令。” “那她竟然同意了?” 李小寒苦笑了一下:“她意见很大,不过我们最后说服了她。” 然而真实情况是,在小寒提出这个计划后,龙雨书就差戳著她的脑袋骂她弱智了。 不在附近设伏趁机拿下弦心石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认为要让莉莉不戴窃听器,以完全自主的状態进行这场会面,岂不等於谈话內容都隨莉莉瞎编? 简直是异想天开。 被笑眯眯的郝局长拦下后,龙雨书忍不住连她也一顿骂:“你手是不是伸太远了,郝叶!指使自己下属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我真的怀疑你脑子也坏掉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专案组现在是由魔务厅直接负责,认清你的位置!” 郝叶却说:“这都是小寒的主意哦。不过我確实认为值得一试。” 她隔空做出安抚的手势,拍案而起的龙雨书竟压下怒意,又坐了回去。小寒震惊地看著这一切,要不是没有魔力波动,她都以为局长用了什么魔法。 李小寒的解释是,不戴窃听器是为了避免被发现后引发更大矛盾。考虑到魔法少女的敏锐感知,暴露的概率相当大。 並且不戴窃听器,是同时向弦心石和莉莉都表明了诚意,有助於谈话顺利进行。 龙雨书自然对此之以鼻,在她看来对这两人都不需要表达什么诚意。不把弦心石抓回来审问,她是不可能说真话的。 但小寒最后几句话勉强说服了她。 “我主要是想让莉莉和她聊一聊魔童计划,通过她对这个计划的看法,我们应该就能判断出她的真实立场。之后再决定后续行动也不迟。” 魔童计划,是龙雨书参与跟进了多年的国际合作项目。它是由国际魔务联盟的儿个重要成员共同提出的设想。 在监管和觉醒抑制策略实施多年后,失控事件已不再为绝大多数民眾所恐慌。人们对抓捕行为的態度转变,自然也被各地魔务局注意到了。 如何从根本上防治魔法少女失控事件,一直以来也是魔务局的重要课题。但在各种复杂因素影响下,相关研究难以得到有效推进。 作为一种防治替代方案,魔童计划试图在另一个方向上做出努力。 统计表明,15岁至18岁左右的魔法少女,心理状態最为稳定。 比这年轻的青春期少女情绪波动较大,且人生观、价值观尚未成型,魔法少女的作战经歷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她们,为后来的失控理下隱患。 比这年长的女孩则面临著魔法失效的困境。24岁是年龄上限,不代表每个魔法少女都能撑到那么长时间。基本上在19岁以后,她们就开始陆续失去变身能力了。 並且大部分保留能力步入社会的魔法少女,都很容易產生心理落差,失控风险更高。 因此魔童计划的关键,便是让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们能够集中到15至18岁这个区间。 如果说魔法少女时常將自己的觉醒和隱退称为服役与退役,那么魔童计划便是以真正的军事化標准来对她们进行管理。 在15岁之前觉醒的少女將作为预备役,进入专门的学校学习。期间只要保证不主动变身,不违反校规,就可以不用佩戴拘束器,正常住校进行学习生活。 校方会安排专业团队关注她们的心理健康,以及足够的安保力量及时处理可能爆发的失控事件。 她们可以在假期回家,只需在离校期间上交变身器並做好登记。总的来说和实行全日制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差不多。 达到服役年龄后,魔法少女们就可以正常执行消灭魔兽的任务了,唯一要求是出击和归队都要听从组织安排。 奖惩机制与军队相似,表现突出的少女可以获得荣誉,並为她们贏得不菲的报酬,不守纪律的则会受到惩罚。 服役期间,官方会对所有魔法少女的本体身份严格保密,包括退役后也不会公开。 与此同时,在预备役与正式服役期间,魔法少女所能接收的外部信息都將经过筛选,確保她们能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成长。 退役后的魔法少女將回归社会,获得与贡献相匹配的退役金,在一些场合也能得到暗中安排的优待。 比如考虑到她们都是18岁退役,为她们安排一个优秀的大学是很自然的事。这也是说服家长的重要筹码。 但为了她们的安全,服役经歷是绝不允许透露的。 在彻底失去变身能力以前,她们仍需佩戴拘束器度过一段考察期,主要是作为回归社会的过渡。如果考察结果良好,拘束器也可以提前解除。 而对那些退役后超过一年都还保留著变身能力的女孩,官方会考虑以优厚的待遇返聘她们。她们丰富的经验可以胜任教官,或是相关机构的管理人员。 魔童计划,相当於组建了一支具有实战意义的魔法少女童子军,故而得名。 儘管出於人道主义,这一做法可能会让有些人產生娃娃兵这种来自战乱时期的不良联想,但出於魔法少女的特殊性,年龄上无法再做出更大让步。 况且就算没有魔童计划,魔法少女同样会在这个年龄参与战斗。她们肩负的是守护全人类的伟大使命,並不能与残忍的娃娃兵一概而论。 因此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决。 早在联合作战时期,魔务局就曾发布过一些与魔童计划相似的管理规定,只不过没有形成一套完整体系。当时魔法少女主要还是作为义警活动,没有使用军事化管理的必要性。 直到后来失控事件频发,又已经来不及完善这套模式, 又等到监管策略引发的热战平息后,关心此事的人们才有机会將它重拾。 魔童计划的管理模式、奖惩机制、福利待遇等细节內容,都已在多年筹备中逐步完善,小规模的尝试也已在几个实验区开展。 从各种角度看,这都是一个很有前景,且非常可行的计划。 只有唯二两个阻力,让魔童计划暂时无法全方位落地, 其一,是魔务局中的部分元老级保守派;其二,便是近年发现了不受魔法失效限制的搁浅者。 考虑到弦心石的搁浅者身份,用她对此计划的態度来判断她的立场,无疑是个非常直接有效的办法。 如果她同意,那么事情会向著一个乐观的方向发展。 如果她还是抱著魔法少女必须享有完全自由的观念不放,坚决反对这个计划的话,那就只能將她视为敌人了。 第93章 兽类本能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3章 兽类本能 第93章 兽类本能 听了李小寒的想法,莉莉终於微笑起来她当然知道魔童计划,並持支持態度。在她看来,儘管不算完美,但魔童计划依然是当下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它避免了魔法少女与魔务局之间的剧烈衝突,让双方能以一种更合理的方式展开合作,对於民眾也给出了一个好的交待。 这当然算是一种和平。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搁浅者该如何自处,莉莉也没有得出答案。 “您知道我支持魔童计划,所以您不担心我会编造弦心石的答覆。”她对李小寒说,“真是不错的思路,副组长。” 李小寒对此不作回应。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说:“如何与弦心石取得联络由你自行决定,我们不做干涉。我只想提出一些关於见面地点的建议,比如远离人群。 “以及见面之前需要你进行一次报备,见面后也要及时匯报情况。但为了不激怒弦心石,魔务局不会对谈话过程进行远程监视。 “具体的都列在这张纸上,你可以好好看看。” 莉莉接过文件,微笑道:“我很高兴,还有您这样的人愿意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李小寒正色道:“如果弦心石能同意,固然是件好事。但如果她反对,龙处长会做怎样的处理,想必你也一定清楚。到那时,请你不要再执行你的厂“和平” 莉莉微低下头,算是无声的同意。 隨后,她又轻声问:“副组长,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您说过,龙处长平等地討厌著所有魔法少女吗?” “记得。” “但她却支持魔童计划。” 对此李小寒也感到不解。在郝叶对她提起此事时,她才知道龙雨书早已为此参与了很多年的筹备工作。 她很难想像,要如何抱著对魔法少女的极端厌恶去推进这样一个计划。与现行监管策略比起来,魔童计划可是要赋予魔法少女相当大的自由。 莉莉拿起笔,从李小寒手中借过一张文件,写下一行编號。 “有空的话,您可以看看这份档案,或许会找到答案。” 走出房间,李小寒看了那串档案编號一眼,將纸折起,藏到了文件的最底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很想马上看看,但现在需要她操心的事还有很多。其中一件让她有些头疼的事,便是鑑定科传来了游乐园那顶棒球帽的溯源结果。 帽子的主人是付兰。 她实在很意外,因为在之前推断中,她將目標认定为一个民间魔法使。可是付兰—— 这么多年来,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她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他身上有魔法使的痕跡。 由於是熟人,这次调查小寒必须迴避。但付兰要被传唤,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无人在意的高楼顶端,弦心石正闭起双眼,將她强大的感知覆盖到夜幕下的城市中。 她没有將感知广域展开,而是收束起来,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可疑区域,儘可能深地往地下探去。 她的主要目標是下水道。还有什么东西会像一座城市的下水道这样,四通八达,又时常会被人忽略呢? 任何一处失窃地点,都连接在这张管道网络上。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四处作案这么久都没被发现,那么它的藏身之处很可能就是下水道。 在对球兽自爆和魔失窃事件再一次进行研究后,弦心石越发怀疑它们不是人为事件,而是与魔兽有关。 因为人偷了东西总得要用。这么多魔不往外卖,也追踪不到囤积地点,只能是被短时间內用掉了。可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用途,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消耗掉將近半吨魔。 而如果是魔兽,完全可以把这些魔吃掉。 此外,弦心石一直忘不了那种直觉。刚开始调查自爆事件的时候,她就已经產生了此事与魔兽有关的直觉。 她不知道哪种魔兽有吞食魔的习性,因为魔是近年才开始出现的,航手兰的笔记里自然没有相关记载。 但对魔力有著特殊偏好的魔兽確实存在。 有些狡猾的魔兽甚至会像食人花一样,擬態出低级魔兽,等魔法少女前去消灭这个诱饵时,就突然將她抓住,活生生吸乾她身上的所有魔力。 弦心石谨记著笔记里几种魔兽的特徵,用感知进行针对性搜寻。 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基本把全城都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她甚至亲身下到过下水道里,像摩西分海一样排开脚下的污浊,为了不错过线索,还特意没用重力魔法驱散飘到鼻子底下的气味。 可惜仍是没有结果。 下水道里只有一些低级魔兽,估计没有她顺手清除,也会在不久后被魔务局消灭,根本构不成多大威胁。 盗窃魔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手机收到了消息,虽然是静音模式,塞在大腿的绑带上也看不到亮光,但敏锐的感知还是让弦心石发现了。 她收回重力感应,看向黑珊瑚发来的信息。 “雷文斯有一些新发现。把那些事件標註在地图上,以发生时间为维度进行分色显示的话,能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摩天轮事故发生的那个周末之后,附近几公里都没有再发生过任何一起自爆或失窃事件, 像是有一个空洞一样。 “你在那天做了什么?” 弦心石回忆了一下,回復道:“我在游乐园附近展开过重力感应和重力场。” 没过多久,黑珊瑚就发来了回应:“那就是了,说明了两件事。一,对方能感受到你的重力; 二,你把人家嚇坏了。” 弦心石眼神一凛。 能感应到重力场那种细微变化的人可不多。而且当时的重力场並不大,从范围上看,这东西连重力感应都察觉到了,別说是魔法使,就连很多魔法少女都做不到这一点。 只有兽类对危险的敏锐感应才能发现。 越来越是像魔兽了这时,手机里的另一张卡接到了陌生来电。弦心石犹豫了一下,解除变身,找到一个避风的僻静处接起电话。 “喂,你好?” “你好,是付兰先生吗?” “对,我是。” “这里是市魔务局,我们需要你过来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付兰眉头一皱,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依然装傻道:“什么事?都这么晚了,我——amp;amp;quot; “到了你自然知道。请儘快,这是正式传唤。” “好吧,我马上过去。” 掛掉电话,付兰再次变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94章 第一次被传唤,请问怎么装作常来的样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4章 第一次被传唤,请问怎么装作常来的样子 第94章 第一次被传唤,请问怎么装作常来的样子 把匿名手机卡取出藏好,確认身上没带著什么可疑物品后,付兰才骑著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去往魔务局总部。 他连共享电动车的钱都不想多出。 等他到地方时,已经快晚上10点了。值班警员问过他的名字,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员向他走来。 其中一人核对过他的身份证后,对他说:“付兰先生,先过一下那边的魔力检测仪吧。” 付兰取出隨身物品放到篮子里,交给工作人员分开检查,自己则走到魔力检测仪前。 这是那种一人高的立式检测仪,比手持式的灵敏度要高出好几倍。它蛛脚一般的尖锐探针对准了付兰,两根指向胸口,背后还有六根指向脊椎。 待探针移动到位后,它响起一阵低沉悠远的声音,片刻过后,亮起了绿灯。 警员归还了付兰的手机和钥匙,把他带到一间空閒的审讯室內。 这是付兰第一次进到魔务局的审讯室,和电视里见过的派出所审讯室差不多。 四面墙壁贴了深灰色隔音绵,没有窗口。门边有张能並排坐两人的办公桌,对面是受讯人坐的金属椅。不过不是那种能把人锁起来的围栏椅,只是把普通椅子。 冷色调的陈设,寂静的环境,都给人一种天然的冰冷压迫感。 两名魔警一个隨意地坐到办公桌后,一个关上门,倚靠门背站著,气氛倒是没有很严肃。坐著的魔警把身边的椅子推给付兰,让他坐在办公桌侧面。 “就坐这吧,那边太正式了,而且离太远反而不方便观察。” 付兰点头坐下:“好。我该叫您?” “我姓张。” “好的,张警官。请问这么晚叫我来是什么事?”刚扫描过半个城市的付兰一脸茫然,“我没做什么跟魔法沾边的事啊。” 注意到他的表情,张警官说:“別紧张,付先生。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说完他让付兰当著他的面打个响指,同时重复他说的一句咒语。 这是个非常基础的魔法,只要是有魔法使天赋的人,不需要任何学习都能用出来。 它的效果仅仅是在打响指时製造一小团闪光,就像张警官刚才那样。 魔力检测仪只能检出体內尚存的魔力残留,或是身上携带的魔法物品。 如果受检对象已经一段时间没有施法,魔力浓度会低於閾值,导致检测不出,所以还得用上其他手段。 付兰照著指示做了,打过响指的指间没有任何反应。 张警官又让付兰试了两个简单魔法,均没有生效。 於是他和门边的同事交换了眼神,后者问道:“付先生,你在两周前的那个周日中午,有没有去过欢乐谷?” 付兰点头道:“去了,我去帮小孩拿忘在游乐园里的包。当时我还碰到你们李小寒警官了呢, 她可以作证。” 门边的警员皱眉道:“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 “对不起,请你继续。”付兰尷尬地挤了下嘴角,很好地扮演著他的角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警员拿出平板,给他放了一段检票口拍到的监控视频。 “这是你吗?”警员指著那个翻越闸口的身影问。 “是我。”付兰大方承认道,儘管戴著帽子,画面上没拍到他的全脸。 “所以你早上也去了游乐园?” “是的。” “当时为什么要逃票入园?” “儿子被困在摩天轮上了,当时闭园不让我进去,我又太担心他,一时衝动就翻进去了。” 警员在平板上点了点,又放了另一段视频。 在45度俯视角下,画面中一名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躲避著一眾保安的追赶。忽然画面角落闪过一道强光,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男人第一个回过神,趁保安不注意冲向了旁边的气球吉祥物。 气球被一下衝散开,遮住了大半监控画面。等它们缓缓下落时,刚才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顶黑色棒球帽。 原来是扑过去的时候帽子就已经掉了,付兰平静地想。 “你是怎么做到从气球里消失的?”张警官问。 付兰哭笑不得:“我没消失啊,就是跑掉了而已——” “三个角度的监控,都没拍到你是怎么跑掉的。从画面上看你就是突然消失了。” “那不清楚,我確实就是跑掉了。 门边的警员一脸怀疑地盯著他:“跑哪去了?” 付兰假装回忆了一下:“躲著保安走,怕被他们抓到,绕了一大圈最后才和家里人碰上。” “往哪绕的?” “这我就不记得了,游乐园路那么复杂— “你和儿子见面时,他已经从摩天轮里下来了? “对,我和他妈担心他受伤,接到人就马上带去医院做检查了。” 两个魔警又轮流问了他几个问题,基本都在之前他和黑珊瑚预料的范围內。而他也一口咬定自已是怕保安耽误和家人见面,才躲著他们走。 至於那些试图在事发时间上挖坑的问题,也都被他用“情况紧急记不清”给糊弄过去了。 魔警们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来,又查不出他会魔法的证据,只好收拾东西,换上一副相对温和的表情。 “谢谢你的配合,付先生。刚才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別往心里去。” 付兰和他们握手道:“都是工作,理解的。” 门开了一半,那个还不知道姓啥的魔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付兰:“对了,你是接到前妻通知后,就立刻去游乐园找儿子的吗?” 付兰一下警觉起来。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刚才的问话中他没有提到自己已经离婚,而对方显然在事前调查中得知了这个信息,才直接用前妻来称呼何月。 那么他们是已经找何月问过话了,还是仅仅从户籍档案中查到的离婚信息? 如果是前者,这个问题就非常危险! 当时的真实顺序是,他自己先看到消防车和救护车,打儿子的手机不通,主动问何月才知道儿子被困的消息。 警员却在提问时默认是何月先通知的他。 就算有机会串供,通话时间却没法做假,刪了手机上的记录也能从运营商那边查到。 並且无论是谁先打的电话,都有一个前提:他当时就在游乐园附近,所以才能那么快赶到。 那么问题来了,他当时在游乐园附近做什么呢? 这一连串闪念在脑中迅速掠过。即使知道对方不一定会问到最后这个问题,付兰还是不想去赌。 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说谎,很可能还要拿更多谎言去圆,进而露出破绽。 如果说实话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为了不引起怀疑,付兰先是不动声色地纠正道:“不是接到她通知,是我那时打不通儿子手机,又打给他妈妈才知道出了事故。” 他绕开了对话细节。 那警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当时在哪?摩天轮从出事到所有人员获救,全程不到一小时。你却在儿子没下来之前就赶到了,离得很近吗?” 果然来了— 付兰迟疑著,魔警盯著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我当时在那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王,问完了没?不是见你开门了吗?” 小王回头,对那个中年魔警说:“差不多了。” 对方从开了一半的门往里看了眼,催道:“查过魔力反应没啊?查过没事就赶紧结束,那边急需人手,快快!” 王警官又看了看付兰:“那行你先走吧,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繫。”说完和小张一起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付兰对著他们的背影点点头,转身往大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台阶时,正好下起雨来了。他伸手试了下雨势,身边一名穿著哥特长裙的短髮女子也在此时走了上来。 “真不巧,偏偏今晚天气预报还挺准。”她抬头望著夜色中的雨,侧过脸看向付兰,“您也正要出去吗?” 第95章 我伞还蛮大的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5章 我伞还蛮大的 第95章 我伞还蛮大的 付兰看著短髮女子右眼上的黑色眼罩,儘管外貌与变身后大相逕庭,这块眼罩却始终不变。 他自是认出来了,向他搭话的正是莉莉。 她会出现在这很正常,她本来就是弦心石专案组的成员。只不过付兰没想到第一次来魔务局, 就和她撞上了. 面对寒暄付兰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担心莉莉会认出他,因为他从来没在莉莉面前显露过本体。 他不想说话主要是因为,生活中他就很不擅长应付莉莉这种类型的人。 得体的微笑,礼貌的话语,举止间却带著一点侵略性。又因其表面上的矜持,让人不方便拒绝。 “您要去哪?”莉莉举起手里那把藏蓝色的伞,“我的伞还蛮大的,可以悄您一程。” 虽说不担心被认出来,但付兰也不想和她聊太多,更別提共撑一把伞了。 可现在他正站在魔务局门口,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付兰想一言不发直接衝进雨里,怪是怪了点,可能还会引发“这人是不是有女性恐惧症”的错觉,却也无所谓了,反正对方只是莉莉。 他正要这么做时,雨突然变得更大了。 而莉莉早就撑开了伞:“是去地铁站吗?一起吧,再晚就要停运了。” 於是付兰只好说:“谢谢。” 两人並肩走入雨幕中。 莉莉还真不是吹嘘,她的伞大得惊人,把两人完全罩住都没问题。不会像普通的伞一样,必定要有其中一人的肩膀淋到雨。 那可太尷尬了。付兰脑中已经浮现出几个版本的让伞剧情,还都是他亲身经歷过的。 缺点在於,这伞实在过於华丽,不仅有足足三重花边,还画著围绕伞身的图案,缀著一堆蕾丝、蝴蝶结。 幸好因为雨大,路上没什么人,否则走在这种伞下就是公开处刑。 伞大自然就重,加上付兰又比莉莉高出不少,导致她必须一直往上举著手,不能把伞架在肩上省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即便如此,付兰也坚决没去主动拿过伞。 一路上莉莉没有再找他閒聊,倒是让他鬆了口气。不过望著路灯下被染成金线的雨滴,他不禁好奇莉莉怎么能在这个时间自由活动。 据黑珊瑚说,莉莉脖子上已经被打上了断头台的印记。无论她走到哪里,只要断头台对她发出第二下攻击,她都將被立刻斩首,没有防御的可能。 “我不想说得太难听。”黑珊瑚形容道,“但真的很像狗链。” 可就算是这样,负责看管她的人就能放心让她到处乱逛吗?就一点不担心她在视线外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还是说,她的行动一直都在监视之下,现在也是·. 付兰冷静地走在莉莉右侧,並没有因这个想法產生什么动摇。根据种种跡象判断,他认为这次確实是一场偶遇。 在经歷刚才的讯问后又以本体形態和莉莉走在一起,某种程度上对他其实是一种掩护。 低头避开水洼的间隙,他用余光悄悄观察著莉莉的表现。 即使从他的位置看不清她左眼是什么眼神,她的侧脸依然透著挥之不去的忧愁,不知在为何事烦恼。 付兰不禁想起关於她的传言。 据说莉莉的搁浅后遗症是对和平一一更准確地说是公平一一异乎寻常的执著。 她一直在为停止爭端而奔走,但这怎么说都是一种病症,导致她的判断往往是片面的,甚至是歪曲的。 无论是实际情况,还是在她的观念內,和平永远无法达成,也意味著她的痛苦永无止境。 人们在描绘正义女神忒弥斯时,常將她表现为蒙住双眼的形象,代表著她的公正无私、不徇私情。她只信任手中的天平,公正的律法,对面前的人一视同仁,他们的身份与地位都不会干扰她的判断。 然而莉莉却只蒙上了一边眼晴,註定她是个残缺的和平使者。 去地铁站的路不算长。两人各自想著心事,一言不发,没几分钟便走到了入口。 莉莉將付兰送进地铁口后,向他微微点头,笑道:“祝您一路顺风。” 付兰忍不住问:“你不是也去坐地铁吗?” 她摇头道:“我只是打算出来散个步,为防下雨才带了伞。既然雨这么大,我也该回去了。” 付兰意外地张了下嘴,没想到她竟是专程送自己过来的。他看著她淋湿的长裙下摆,有些过意不去,诚挚地再次说了声:“谢谢你。” “不客气,先生。”她看了眼电梯下方的人群,左眼流露出几分落寞,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付兰心情复杂地目送她的背影。待他收回目光时,竟看到了正在地铁口收伞的何月。 何月的伞收了一半,也同样惊讶地望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何月回过神来,迅速收起伞套进塑胶袋里,像看不见他一样走向电梯。 付兰差点就要追上去解释,忽然想起自已都离婚了。於是只快走几步,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地上了自动扶梯。 他直接没提莉莉的事,问何月:“这么晚才回家?” 何月从鼻子里轻微地挤出一句:“嗯。” “来这边棚拍?” 何月直接没回。 付兰无奈地笑了一下,往前几步和她並排站著,也不管她不情愿。 何月见他挤过来,正要冷脸再往下走,却被他扣著肩膀小声说:“找个人少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要问。” 她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 两人下到地铁站,在一个关闭的售票窗前停了下来。 付兰低下头悄声问:“小寒那个单位有没有找你谈过话?” “没有。”何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付兰鬆了口气,刚才那副特工接头般的冷峻表情瞬间消失:“没什么。上次摩天轮事故我不是被检票员拦了吗?我急著找你们,一激动就冲卡进园了,被一堆保安追。 “后来我用钻气球堆的方法摆脱了他们。因为那天的事比较离奇,官方一直在调查,中途发现我的行为比较古怪,今晚刚找我问过话。” 何月挪榆地看著他:“你还衝卡了?离完婚气势大涨啊,付兰。” “担心儿子嘛—.” 何月笑了笑,看见他离得很近的脸,又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后退半步。 “那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当然没有!” “是吗?”她上下打量付兰,半眯著凌厉的双眼,“刚才那女的怎么回事?来受审还有美女送行服务?” 第96章 你在心虚什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6章 你在心虚什么 第96章 你在心虚什么 何月非常確定,她现在的心情並不是吃醋,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说服自己应该放弃这个男人了。他就像个情绪黑洞,无论自已释放多少热情与爱意,都会归於虚无。 她没办法拯救他,他也明確表示不需要被谁拯救,分开对谁都好。 她只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一离婚,身边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多了起来。 就好像是早就暗中藏著,偏偏等这个时候拿出来让她动摇一样· 面对她的提问,付兰看起来並不意外,似乎就连她一开始忍著没问,到现在不住还是要问的表现都预料到了似的。 他脸上有种微妙的笑意,让何月看得火大。 “我不认识她,只是正好从魔务局一起出门。”付兰解释道,“出来时雨太大,她带了伞,就说送我一程。” 何月似笑非笑地说:“果然人家说得对啊,现在这个时代离了婚的男人更有魅力。看看你,进个局子都能有美女帮忙撑伞。 “还有刚才那套,老实说说从哪学的?” 如果是以前的付兰,在她正处气头上拒绝交流的时候,一定会是一副想要辩解,却又怕惹到她的纠结模样。至少得等她消了气,才会小心向她道歉。 她其实希望他能更主动、更强势点,因为拖到最后是她自己消化了情绪,而不是真正被他所化解。 就像付兰每次生闷气,她都会去抱抱他,哄哄他。哪怕他还是冷著脸说想自己静静,其实语气也软化了不少,再过段时间就恢復正常了: 她甚至明確告诉过付兰,如果他真的有合理原因,第一次她太上头不听解释,只要他马上再试第二次,她都一定会平復下心情和他好好谈。 人都有情绪,都需要台阶的嘛。 但他还是太在意別人的感受,或者说,害怕有人在衝突中受伤。 像刚才那种直接上来扒著她的肩膀强行让她听话,堵在墙边凑到耳旁冷声质问的做法,以前可从未有过.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啊,跟哪个小妖精进修过了?”何月故意嘲讽地看著他,用玩笑冲淡了自己的一丝害羞。 付兰很无语,他是很严肃地在问正事,在担心出了什么破绽牵连到家人,也不知被何月理解成什么了他无奈道:“你喜欢那样?回头让他们也审审你就是了。” 何月白了他一眼。 他没看见,继续说:“而且我必须纠正,我没进局子,只是被叫去问个话而已。” 何月话里有话地问:“既然你清清白白,怎么还这么心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喜欢被当成嫌疑人啊———” 付兰本想再提醒一下何月如果被魔务局问话要注意点,转念一想,这样还得向她再多说一遍谎,而且也违背了他犯罪不牵连家人的初衷。 再查下去可是有可能挖出魔交易的,如果他没法证明自己去游乐园前在做什么的话因此他打消了念头,决定就靠自己隨机应变。 地铁站响起广播,提醒大家还有半小时就停运了。於是两人不再逗留,上了地铁。 由於两家都在同一条线附近,他们还得再同行一段路。这次倒没游乐园那次那么尷尬,毕竟两人都是真的有话要说。 他们並排坐在车厢一角的短坐椅上,这里刚好能容下三个人,但中间隔了个空位也没人敢坐。 两人之间默契又排斥的氛围让人看不懂,只能敬而远之。 “其实刚才我和小寒吃饭去了。”何月主动打破沉默。 付兰习惯性地向前弯腰,把下巴埋在指间,头也不抬:“哦?她约的你?” “对。她说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忙里偷閒,就想约我见上一面。好长时间没聊了,一聊就聊到10点多。”她警了付兰一眼,“她也提到了游乐园,说是查案时正好碰到你去给小星拿包。” 付兰点点头:“是有这回事。她说我什么了吗?” “没有,除了这个她没聊工作相关的事,就是单纯找我聊天解压的。” 那確实,女人之间就是有这种能力,互相倒完情绪垃圾,好像就不用烦恼事情该怎么解决了。 而男人往往就还得继续为如何解决问题而忧愁。 何月撑著脑袋,带著几分狡点看向付兰:“你很怕她告你的状?” 他果断回道:“没这回事。” 何月笑了笑,没去提她们关於“捉姦”事件中那个女孩的爭论,以免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付兰想的却是:看来刚才的问话並不是作为弦心石案的一部分来办,李小寒並没有从何月这边打听什么,警员的態度也比较隨意,不像是认定他有重大嫌疑— “小付最近过得怎样?”他忽然想起来问。 何月看见手机有通知提醒,低头刷了刷:“还行,整天傻乐。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上周末他去你家做了什么?回来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干劲十足,又有劲没处使的样子。” “大概是在我这玩了新游戏?”付兰扶额道。 何月乾笑一声:“果然——这孩子確实不能放你那边养。玩可以,你也別忘了多抓他学习。” “那当然。” 付兰直起腰靠回椅背,余光在何月手机上警到一些熟悉的顏色。 他不喜欢偷看別人屏幕,尤其是何月的屏幕,他们之间一直很注意尊重隱私,从来不搞翻手机查聊天记录这一套。 但这个角度太容易看见了,而且那个界面让他不得不在意。 何月在刷魔法少女匿名版。 见鬼了,全世界都在玩这个吗! 何月看了几眼就收起了手机,嘴角掛著压不住的莫名笑意。看见对面车窗上付兰的倒影,又很快冷起脸。 “看看我干嘛?”她不自在地调整坐姿。 “你傻笑什么?” “我没笑!再说关你什么事”何月脸红道。 付兰在心里无奈摇头,想不出那破网站上有什么好笑的。 接著他忽然想起来,上面有弦心石的擦边图! 这下他也流汗了。 她看了吗? 她是因为那个才笑的吗? 为什么会笑?难道她知道些什么,所以才当看笑话一样— 两人陷入神秘的沉默中,一直过了好几个站都没再说话。 终於何月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到了。” 付兰点点头:“再见,路上小心。”接著继续皱眉沉思。 何月拎起包和伞走到地铁门边,咬了咬牙。 离婚了还真是待遇不一样了啊,以前下班晚了都知道出来接,现在就放自己一个人在深夜走回家..— 算了,反正也离了,还要主动求他不成? 她鬱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却发现付兰有些不太对劲, 他抓著座位旁的金属杆,脸色发白,另一手捂著胸口,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来。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噢,他想起来了,自从为了对付屠夫停药以来,他一直都没再吃过药。本来得病就没多久,还没养成吃药的习惯,这一打断就给忘了。 自己也太实诚了,说不吃就真不吃·— “老付?你怎么了?老付!”何月赶紧上前扶著他, “叫—.叫救护车—”趁著还有力气,付兰抓著她的手,虚弱地说,“我心臟病犯了—” 第97章 终於还是瞒不下去了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7章 终於还是瞒不下去了 第97章 终於还是瞒不下去了 病房里响著心跳监测仪单调的嘀嘀声,付兰靠坐在床上,与倚在窗边的何月错开目光。 “什么时候得的?”何月低著头问。 “一个多月前。” “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想找个正式一点的机会,至少没打算像今晚这样。” 何月又气又伤心地讥讽道:“多正式?在你的葬礼上吗?” 说完自觉失言,小声补了句:“对不起—只是你这种做派我一直很討厌。我最不喜欢一家人还瞒来瞒去的,尤其这么大的事就该大家共同面对。一个人处理容易钻牛角尖,而且一一” “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付兰纠正道, 何月更生气了,压著火问:“可你还是付临星的父亲吧?怎么,你觉得瞒著儿子继续和他创造美好回忆,不让他在你们还能相处的时间里悲伤。 “然后某天再次见面你已经安静躺在棺材里,只留下让他好好活下去的遗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剧情让你很爽,很有英雄的悲剧色彩,是吗?” 付兰沉默地低下头。 不愧是她,竟然猜中了大半,除了没提遗產,以及那些关於悲情英雄的挖苦“至少今晚先別告诉他。我想自己跟他说,可以吗?”付兰问。 何月嘆了口气,同意了。 付兰愧疚地看著她,又安慰道:“別太担心,不是很严重的病,平时根本没事。你看刚才我全程都没晕过去,只是脱力而已,吸个氧就好多了。这病也不是完全没法治,做个换心手术就好。” 何月捏著手机,儘量不去想刚才查到的手术成功率,和换完心臟的预后寿命。 “你钱不够用吧?”她说著就打开了银行app,“我先转点给你。” “不用,现在吃的药不贵,又有报销。” “手术呢?” “又不是明天马上就做。病情没到一定程度,医生也不建议马上手术的。” “总要做的啊。”何月当然知道他的怪脾气,一直在说服他,“先收下吧,就当借你的。” 但付兰还是坚决拒绝道:“你別总是这么自作主张。我说了不用,就真的不用。” 他是真的有些动气了,心率一下高了不少,何月只好作罢,把这个话题放到一边。 付兰缓了缓,心想要不是今晚突然发病,过段时间自己说不定都把手术排上期了。 家里那堆钱和金条已经交给巫弥理,她会用专业手段进行处理,分成几笔重新打回他的帐上, 收取一些手续费。 这些钱当遗產,可能够不上之前他心里的標准,但做手术確实绰绰有余。 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进来, 核对过付兰姓名,检查完仪器读数后,他看向何月,问:“这位是病人家属?” “前妻算吗?”何月和付兰同时问道。 三人都有些尷尬。 医生说:“理论上算的——还是先说你的病情吧。我看了你之前那家医院做的检查,按理说你还在很初级的阶段,不应该这么容易出现心衰症状。” 付兰问:“是不是和我停药有关?” “可能有。但说实话,那些药都是起一个调养护理作用,停一段时间不吃也不至於加剧病情。 至少不会变化得这么快。 “除了第一次和今晚这次,你最近还出现过心衰或者心律不齐吗?” 付兰看了眼何月,迟疑道:“还有过——·两次。” “两次对吧?”医生若有所思地写在本子上。 何月说:“这时候你可別再隱瞒了,不然影响医生判断。” “是只有两次。”付兰说著还回忆了一下时间,一併如实告诉医生。 何月听到第二次的日期,皱眉沉思。 忽然反应过来就是他们离婚登记那一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频率有点偏高啊·—这样吧,你买个心梗心衰检测仪,或者跟医院租一个。药还是继续吃原来的。配合检测仪,先观察一段时间,过一个月再做个复查。”医生说。 付兰问:“能测心跳就行吗?手环可不可以代替?” “手环不行,那个检测仪是专业仪器。” 付兰点点头,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一个星期。” “这么久!”他惊讶道,“可我已经感觉没事了,最多住一晚就行了吧?” 医生耐心向他解释,后续还要做一些检查,並且观察足够的时间,才能確定已经脱离危险。顺带批评了他前两次出现症状没来医院的做法。 付兰却想,要是每次一有动静就来医院,他有几个7天可以浪费? 儘管觉得住院有些麻烦,现在的他也只能同意了。毕竟何月在场,不可能放他走。 医生离开后,他对何月说:“你先回去吧,再晚小付该觉得奇怪了。” “我跟他说我在外面有事,让他先睡了。” “那也该回去了,都快12点了。我这確实不是什么大问题,都能自理的,又不需要陪护。” 何月撇了下嘴:“谁要陪你。”说著立马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再见,路上小心。到了回个信息。” 她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道:“嗯,再见。” 门关上了,付兰看了眼隔壁的空床,心想运气还不错,自己住一间。 事已至此,只能考虑挑个时间向儿子坦白了,真让人头疼— 对了,还得向单位请假。已经这么晚了,明早再说吧。也正好看看,领导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么通融。 他坐在病床上想著心事,顺便等何月到家的消息。 等她报过平安后,一番折腾的付兰反而有些睡不著了。 他想起何月在地铁上的行为,输入第二套密码,打开了手机的影子系统。 他可不像何月那么大大咧咧,像这样的东西他都存在另一套系统里,没有密码根本见不到。 进了匿名版,时间线上依然是那堆令人无语的討论串。不过付兰发现这些人聊的杂归杂,所谓的大佬解析也確实有乾货,但基本不会触及真正的核心內容。 比如魔法少女的本体身份,藏身位置,或是其他容易暴露的信息,他们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都会避开。 甚至像弦心石这样不久前曾现身过的魔法少女,他们还会故意编造一些假消息,声称在哪里哪里见到了疑似弦心石留下的线索。有些在说得煞有介事的同时,又会在结尾来一句: “不说了,怀里的小学生又在怪我玩手机不理她,哄她去了。” 看得付兰不知该报以怎样的表情。 没刷几下,他就又看到了上次那张破衣战败图,赶紧像触电一样划走。 也不知道何月是出於什么自的也刷这个匿名版的,难道她其实对魔法少女很感兴趣? 付兰回忆了一下,暗自摇头。失控频发那几年,她和身边许多人一样,抱怨过不少次安全感缺失的问题,不过后来就没怎么谈了。准確地说,后来她就一直没提过魔法少女。 至於魔法少女公开活动的时期,她確实经常和付兰聊起相关话题,但那时人人都在聊,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 怪事在於,现在的她,在这个魔法少女已经沦为通缉犯的时代,怎么反而偷偷关注起她们来了付兰想得有些心累,准备放下手机休息了。 这时又划到一个標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哥们,你们家气窗最近有没有经常莫名被顶开啊?” 第98章 住院也不省心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8章 住院也不省心 第98章 住院也不省心 付兰点进了那个討论串,因为那让他想起了曾经留意过的一件事。 討论串的內容不长。发帖人声称因最近受颱风影响,经常出现大风大雨,他就把家里的门窗都关了起来,且会习惯性检查。 然而他发现,有两天都出现了窗子莫名打开的现象,特別是卫生间高处的外推式透气窗最容易被打开。虽说那几扇窗因为锁的结构比较简单,有被大风吹开的嫌疑,但帖主还是很在意。 因为他家5层楼的气窗都被这样打开过。 由於这个烦恼实在过於小眾,除了一些“富哥v50看看实力”的评论外,帖子的回覆並不多。 回帖中也没有其他人遇到相似的情况,这一点倒是在付兰的预料之內。 因为发帖人似乎有点缺根筋,在这种匿名论坛上也直接说出他的地理位置,谁敢回帖承认就等於一起暴露了。而且恰好在同一城市,又遇见同样怪事的人看到这个帖子的概率实在太小。 付兰会关注到这个帖子,並非由於它的內容本身。发帖人的遭遇有可能与他的推测相关,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重点在於,气窗这个位置让他想起了强哥的球兽孵化间。 他对孵化间附近的通风口有印象,当时还多看了几眼。 因为在下水道之外,通风管道是第二个適用於魔兽潜入的途径,比下水道还宽一些, 对於楼房而言,气窗算是个与通风管道定位相近的东西。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测,这个发帖人家里会不会也藏有大量魔呢? 可惜匿名版没有私信功能,大家都只能用隨机id进行公开发言,切到另一个討论串再发言,id 还会自动更换。 除非展示一些独一无二的特徵,否则是无法確认身份的。並且这种强调自己特徵,破坏匿名性的行为也是被抵制的。 在这上面想弄清別人是否持有大量魔烬,就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退出匿名版,付兰又想起巫弥理在给他提供数据时顺带说过的话, “在屠夫和田老板的势力倒下后,市区內的自爆事件变多了,失窃事件的数量则呈现出迅速下降的趋势。”巫弥理分析道,“也就是说,现存魔总量或许快要无法满足小偷的胃口了。” 这確实是很合理的发展,隨著疯狂老八这一批高產厨师的突然死亡,近期魔產量必然会断档式下跌。而两个最大的分销商倒下后,魔烬也无法被规律地集中到一起,增加了大批量获取的难度。 至於付兰和施寧语这一对组合的退出,其实影响並不大。他们走的是小富即安的路线,產量本来就不高。 本以为田老板的养殖场会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终点,没想到只是个插曲这时医生过来查房,付兰才意识到自己又拖得太晚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他锁上手机,强迫自己睡下。 如果早知道请假特批是以被领导亲自探望为代价,付兰一定会去走正常病假流程。 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实在是太閒了。图书馆的技术部一向没什么压力,也做不出功绩, 导致这种能体现人文关怀的大好机会立马就被领导给牢牢抓住。 领导不仅自己来,还带了工会的主任来, “实在抱歉啊,付工。毕竟你请一星期的假,流程上经手的人多少都会知道。不过对其他同事,我已经尽力为你保密了!”领导握著付兰的手说。 付兰也只好重复著“没关係没关係”,“理解理解”。不然他还能说啥。 反正在单位这种地方,自己得病的消息迟早要传开的但听到工会主任提出要给他办个募捐,还是让他很崩溃。他拼命阻止,並严正拒绝了对方要把他勇斗病魔的事跡写上图书馆公眾號的提议。 单位的人真的都太无聊了,这么个温吞得不行、悲壮性接近於零的病都非要抓著不放,搞个大新闻— 好不容易送走这两人后,付兰不由得对著病床边的果篮发出一声长嘆。 上午何月也来了一趟,给他带了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她看见那个慰问果篮,做了个明显得要死的捂嘴偷笑表情。 付兰向她道谢后,告诉她后面几天可以不用来了,除非医院特別通知。 “是是是,免得撞见你其他好妹妹,误了你的好事。”何月满不在乎地拋下一句调侃,关上门离开了。 付兰对著门翻了个白眼。 接著又掀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幸好之前的伤痕已经消失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能再脑补出多少。 昨晚住院过於匆忙,也没拿衣服。还好何月细心,不用他通知就想起来帮带了。 付兰刚想洗个澡,医生就过来通知他有好几项检查要做,一上午基本就没閒著。一直等到吃过午饭又吃了药,他才终於有时间换掉身上的脏衣服。 洗澡的时候,他望著卫生间的排气扇,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那个帖子。 匿名版上那个发帖人说他就在本市,那有没有可能气窗的异常不是因为他家藏有魔烬,而是那些找不到魔的东西开始对更多普通人下手了. 付兰快速洗完澡,在查房结束后,打开复製到手机上的航手兰笔记,翻到设置过书籤的那一页幻灵水母,这是综合目前这些事件所表现出来的特徵后,他认为最接近的一种魔兽。 这些水母不仅可以生活在水中,还能在空中飘浮。 它们很擅长隱藏身形,平时可以变得完全透明,只有在进食过程中才会浑身充盈著绚彩的幻光除了隱身偷袭,幻灵水母还能利用它那透明的身体製造近似全息投影的幻象,引诱目標靠近, 伸出长长的触手向目標註入毒液。待其晕厥后,再吸乾被消化液融成浆糊的內部器官。 並且它们会优先捕食带有充沛魔力的目標, 大部分特徵都对得上,包括它们的软体身躯能方便地钻进下水管道,利用触手偷取魔一一如果它们也能消化它的话。 只是付兰不太確定,得有多少幻灵水母才能消耗掉那么多的魔? 由於身体构造的特殊性,它们的食量算不上大。无论是肉还是魔力,应该都吃不了太多。 如果是盗取,它们不会携带太多重物,否则就没法飘起来了。如果是当场进食,消化大量食物需要待在原地很长时间,那对进食中必须强制显形的它们而言是很危险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市区里真的藏了那么大一群幻灵水母,会直到现在都没人查得出来吗? 第99章 夜幕降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99章 夜幕降临 第99章 夜幕降临 自从黑珊瑚指出重力感应有可能被目標察觉后,付兰开始反思自己那些一无所获的搜寻。 和其他魔法少女不同的是,弦心石的感知属於独有的重力感应,而不是魔力感应。 魔力感应就和洞察系魔法类似,是像雷达一样將微量魔力大范围释出,利用由此引发的细微反馈来还原范围內的信息。 因而敏锐的魔法少女仅靠对魔力波动的本能感知,就可以察觉到自己被纳入这“雷达”范围內了。少部分专精洞察系的魔法使也能做到这一点,但需要提前做出防备。 而重力感应,或者说万有引力感应,是由专属重力魔法衍生的,针对万物间的细微引力波动所执行的感应,没有主动释出这一过程。 这种被动式的静默“雷达”,是几乎无法通过任何魔法来反制的。 因此在发现后续事件呈现远离重力感应的趋势时,他们才强化了“目標是魔兽”这一印象。 只有魔兽的直觉,才有可能这么不讲道理的做出预警。 这样一来,之前的大范围扫描和下水道中的实地搜寻,都已经造成了打草惊蛇的影响。这些狡猾的傢伙早就在有意识地躲著了。 那么.—— 付兰不禁想到,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將它们驱逐到某个固定位置再一网打尽呢? 他看了眼食指上夹著的感应器,听著身边监测仪的嘀嘀声,忍不住想要今晚就偷跑出去试一试。 可惜这东西住院期间基本都要戴著,洗澡都还得报备,等洗完后让护士把电极贴回身上。中途还要听她抱怨不用每天洗澡,免得重贴太麻烦。 这种情况实在很难脱身。 付兰鬱闷地躺回床上,明明能跑能跳的,还得像个重病患者一样绑在监测仪边上,这一星期可太难熬了。 晚上6点多,李小寒从魔务局下班,碰上两个正从外面返回单位的同事。 “这么早下班?难得啊。”他们不无羡慕地对小寒说。 小寒苦笑了一下:“没得忙才惨呢。我这一天天只能提心弔胆地等结果,再没进展可能都要引咎辞职了。” 说完又寒暄道:“哎,你们稽查科最近怎么老出警,天天看你们往外跑。” 一个同事说:“还不就上次厂房爆炸那事,可把我们害惨了。炸死一堆卖魔的,把那些帮派搞得全乱套了,天天打架抢地盘。 “打就打吧,偏偏现在还没人出货了,抓了人也没证据。还都是不带魔法的纯古法斗殴,拘个几天就得放了。但又必须盯著这帮人,不然搞不好就错过大鱼。你说闹心不闹心——” 小寒嘆了口气:“都不容易啊。听说最近还有不少魔烬失踪案件?” “那个就別提了,根本管不过来。估计就是这帮罪犯之间偷来偷去,还要我们帮忙追查,哪有这种道理?” “说的也是—” 与同事道过別,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了总部楼顶。 和昨天一样,那个身影依然静立在天台上,迎著晚霞等候夜幕降临。 李小寒低头想了想,决定还是上去跟她聊聊。 小寒上到天台,看到如火的霞光中,变身后的莉莉將一缕头髮別至耳后,转过脸向她露出微笑。 “晚上好,副组长。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来看看你。”小寒顿了顿,走到莉莉身边,“说实话,你让我有点担心。” 莉莉抚著被风吹起的裙摆,低头道:“因为我至今没联繫上弦心石吗?” “不,因为你总是不敢远离这附近。我观察过了,你只会在深夜绕著魔务局散几圈,白天更是不会踏出大门半步。”小寒不解地问,“你有什么顾虑吗,莉莉?” 莉莉一如平常地微笑著:“这是因为,我不需要出门也能执行任务呀。白天不適合猎犬活动, 如今的魔法少女一般也不会在白天出没,所以就只好晚上用功了。 “不过没有標记物,猎犬的效率没法像上次那么高,这一点十分抱歉。从摩天轮採集到的痕跡我也都试过了,但它们的魔力残留太微弱,结果就比较令人遗憾———amp;amp;quot; 李小寒摇了摇头,认真注视著她的双眼:“莉莉,请你如实告诉我,你老是避开人群,是否和搁浅后遗症有关?” 莉莉愣了一瞬,移开目光:“魔务局可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是局长跟我说的。” “原来如此。果然是她—.”莉莉垂下眼,霞光也暗了下去,夜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上许多,“现在您明白了吧,副组长?搁浅不是进化,而是诅咒。” 小寒心情复杂地点点头:“你远离人群,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去干预他们的爭端吗?” 莉莉抬头仰望著夜空,微笑在黑暗中消散:“是的。人类之间的爭端实在太多了,小到一次推引起的矛盾,大到国与国之间的战爭。如果不加以控制,光是眼前看得到的爭端都会把我的脑子撑爆。 “所以我强迫自己只去看魔法少女与人类之间的爭端,但可惜我依然无法为大家带来和平小寒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郝叶解释过,目前发现的搁浅者身上都带有一些奇怪的症状,可以认为搁浅后遗症是每个搁浅者必带的疾病。 后遗症的表现多种多样,似乎是与搁浅者自身密切相关的。而相比一般的心理疾病,搁浅后遗症更接近灵魂层面上的缺失,患者往往对自己的异常心知肚明,却依然无能为力。 这些症状是不为意志所转移的。劝莉莉对“和平”这事想开点,就像劝一个抑鬱症患者开心点一样无济於事。 莉莉黯然道:“对不起,副组长。您给了我这种人这么大的信任,我却至今没能完成使命。” “没关係,放鬆点。这才第三天而已,肯定需要时间的嘛。” “组长她一定给了您很大压力吧? “其实还好—感觉自从局长回来后,她好像就没之前那么—”小寒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只好突元地闭上嘴。 接著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你现在一直是在主动寻找弦心石的踪跡吗?” 莉莉点头道:“是的,毕竟我擅长搜寻。” “那你有没有试过让她来找你呢?”小寒提议道,“就比如,用魔法少女才能识別的方式发出信號,等待她的回应?” 莉莉低头沉思,片刻之后,向她展露出灿烂的微笑:“我明白了。” 华灯初上,最后一丝阳光也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將大地的影子投向天空,铺开夜的幕布。 莉莉在晚风中抬起手,握住蘸满了暗影的巨笔,在夜空上挥毫写下了给弦心石的留言。 第100章 连接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连接 第100章 连接 被困在病床上两天后,付兰就迎来了转机, 由於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且主治医生怕他短期內再次心衰復发,才执意要给他上心电监测仪。 但监测仪这东西,设计出来基本是给那种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臥床休息的病人使用的。更具体来说,是吃喝拉撒都必须在病床上进行的重症患者。 用在付兰这个还活蹦乱跳的人身上,自然就產生了诸多不便。 他神智清醒又有自理能力,必不可能接受在床边用尿壶解决问题。就算能忍住不洗澡,每天也得去好几次厕所,总不能每去一次就让护士帮他重贴一遍电极贴片。 於是第二天晚上,在做够24小时的心率和血氧监测后,护士就教会了他如何自已拆装电极贴片。顺便还教了他怎么给监测仪按暂停,防止太久没有读数触发警报。 只要不是脱离病床太长时间,去上个厕所洗个澡,甚至躺累了到外面活动活动,护士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电极贴片频繁拆装,还是会影响感应准確度,而且容易失去粘性。因此到了第三天下午, 医生已经不强制他必须隨时连著监测仪了。 加上检查结果出来了,心室没有急剧增大的跡象,射血分数也比较乐观,监测仪便改为只有睡觉期间需要使用,其他时间都可以撤掉。 第四天,住院已进入標准的垃圾时间, 付兰好不容易等到深夜,总算有了行动机会。这几天他已摸清深夜查房的规律,確定过所有监控的位置,並且趁著医护人员检查读数时,把身边仪器的操作方法也偷偷学会了。 在本该睡觉的时间,他把监测仪参数悄悄做了调整,这样机器就不会因为他离开而报警,比暂停更保险。 隨后他来到卫生间將门反锁,悄悄变成了弦心石。 原本是打算晚上偷跑出去,试试之前想出的驱逐法能不能奏效的,但今天她的阿卡夏幻境收到了留言,让她临时改变了计划。 和雷火萤见面的当晚,弦心石就开始思考两人之间该如何联络。既然答应了要加入雷火萤的大计,她们此后肯定免不了会经常交流。 而且作为前辈,弦心石也认为有必要关注和约束雷火萤的行动,別哪天捅出什么娄子来自己还一无所知。 弦心石算了算,目前为止她已经有三张手机卡了。 一张日常用的普通卡,一张施寧语给的假身份卡,还有一张匿名卡。 可无论哪一张手机卡,她都不想用於和雷火萤联络, 日常卡会暴露本体身份。无论被付临星发现弦心石其实是他爹,还是被他撞见爹跟自己女同学在互发简讯,都是恐怖至极的结果假身份卡牵扯到魔交易。虽然现在生意没了,基本是给施寧语和巫弥理专门留的。 匿名卡则每次用完都会拆掉,在需要紧急联繫的时候容易找不到人。 哪怕不给手机號,直接用黑珊瑚手下团队开发的加密聊天软体,也依然存在某天急需语音通话,而自己没机会变身去接的风险。 综上原因,弦心石只好决定和雷火萤建立幻境连接。 “啊?真的吗!”雷火萤激动万分,“我竟然有资格和弦心石大人连接?这是何等的荣幸!” 她在听精灵讲课时就学到过幻境连接,但那一般是用在战队成员或是亲密战友间的技能,属於是她用不上的小知识了而自从原来的战队解散后,弦心石也没有再与其他魔法少女维持连接,此时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怀念。 她咳了几下,待雷火萤恢復冷静后,才严肃地牵起她的双手,面对面站好。 “倒数三下,我们同时进入阿卡夏幻境。”弦心石说,“三,二,一。 1 剎那间,冥想中的雷火萤看到自己的狭小幻境飞速后退,几条豌的小径被无限拉长,黑暗扑面而来。 在被一阵冰冷刺骨的孤寂感包围后,她又像是瞬间跳入了暖洋洋的温泉,在浮出水面时,看到一片无比广阔的空间从视野中飞掠而过。 “那是你的幻境?”退出冥想的雷火萤难以置信地问。 弦心石点了下头:“这样就算连接达成了。” 雷火萤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的所见中,震撼到无以言表。 精灵们说过,精神强度足够高的魔法少女,才能在幻境中走得更远。隨著探索加深,最开始只有小小一片区域的幻境也会逐渐扩张。 雷火萤的幻境目前是一个篮球场大小,只往外探索了几条小路,还没能驱散周边的迷雾。 但如果她刚才看得没错的话,弦心石的阿卡夏幻境恐怕得有一座小镇那么大,周边完全看不到黑暗的迷雾! 由於弦心石急著要走,雷火萤没能详细请教幻境探索的经验。不过听弦心石的意思,以后会有机会对她进行指导,她便满怀期待地离开了。 並且达成连接之后,短暂的分別便不会让她失落了。 通过幻境连接,魔法少女之间可以用神念进行更远距离的通话。 常规下的神念视她们各自的感知强度,交流距离大约只有几十米到几百米。像黑珊瑚那样比较特殊的类型,还能开发出利用人偶等魔法物品作为中继站的用法。 但距离都比不上幻境连接。建立连接的魔法少女,可以在一座中型城市的范围內隨时使用神念联络。 不过这同样存在限制。如果被联络方没有处於变身状態,神念发出的讯息就只能作为留言暂存在她的幻境中,直到变身后才能接收。 如果留言被施加的意志足够强烈,那么未变身的情况下也能感知到源自幻境的提醒。通过这种强弱可以方便做出紧急程度的区分。 弦心石便是在傍晚时分接到了雷火萤的留言,由於不算太紧急,就等到了深夜才变身查看。 [前辈,快看天上!有人在天上给你写了字!] 弦心石打开卫生间的窗看向夜空,什么也没有。 大概角度不对?她皱了下眉,用意念同时拧掉窗框的所有螺丝,將它轻轻拆下,露出足够大的空隙。接著她飞了出去,窗子在身后自动装回原位。 確认周边没有隱患后,她加速飞到了更高处,悬在空中向著各个方向眺望, 然后,她看到了夜空中的留言。 “弦心石: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和您谈谈,事关魔法少女的未来。只是我们之间的私密会面,不会有魔务局监视。如若同意,请儘快回应,我就在留言的正下方。一一莉莉” 这儿行字是以暗影书写的,確实是莉莉的手笔。 若没有足够强大的魔力感知,是无法將它从夜幕之上分辨出来的。这是魔法少女之间才能识別的留言方式。 弦心石望向留言下方,是森林公园中那座最高峰的峰顶,看来莉莉已经提前选好了见面地点。 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说什么私密会面,却把留言公开写在了天上,这不是隨便哪个路过的魔法少女都看得到吗? 还特別提到了魔务局,颇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不过这样一来,应该不会有外人还敢过去凑热闹了吧,倒也省心了amp;amp;quot; 要回应吗?弦心石犹豫著。 莉莉正替魔务局做事,这次会面就算不在监视之下,也一定是魔务局授意的。 他们是上次被耍憎了吗?这么明显的圈套哪可能有人会中? 可是弄这么大动静,又扯出“魔法少女的未来”这么大的名头,真有那么一点像是有正经事要谈。 拒绝的话,会不会错过一次和平交流的机会?这在如今可是非常难得— 不妨试一下吧,毕竟“世界不该由猜疑和仇恨来驱动。” 弦心石略一頜首,给雷火萤留言感谢了她的通知,並告诫她千万不要参与这个危险的邀约,让自己独自解决。 隨后才降落到一个安全位置,將自己的感知伸向数千米外的莉莉,在锁定她后发动了神念。 [找我何事?] 第101章 出卖过去的女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出卖过去的女人 第101章 出卖过去的女人 在留言下静候的莉莉顿时一扫满脸的忧鬱,双手握在领口前,露出由衷的惊喜笑容。 她立马消除了夜空中的字,用神念说:[弦心石?您终於肯回应我了,我已经等您四天了!您在哪儿?噢,我懂了—这样的確更好。我真傻,老觉得一定要见面。只用神念的话,就算魔务局想埋伏,也找不到您的位置了。] 弦心石越发疑惑了。 莉莉不是那种喜欢玩套娃计谋的人,她都这样说了的话,这次谈话恐怕还真没什么陷阱amp;amp;quot; 你到底想怎样,氏宿四?弦心石问。 莉莉意外地睁大了左眼,又温柔地笑道:[真令人怀念啊,这个代號[作为一个捨弃了身份的人,过去真的让你怀念吗?]弦心石半是讥讽半是晞嘘地说,【行了, 我被你的大阵仗吸引过来了,还有什么招就儘管使出来。我倒也想看看,魔务局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是想做什么。] 莉莉急忙解释:[您放心,虽然確实是魔务局让我找您谈谈,但他们给了我完全的决定权。这次真的不是要挑起爭端,只是想要您的一个答覆。] 【关於什么的答覆?] [您是否支持国际魔务联盟的魔童计划?] 命名人是小岛秀夫的粉丝吗?弦心石忍不住腹誹道。 隨后她用神念问:[没听说过,他们又新整出来什么噁心项目?] 她有很多年都在主动迴避魔法事物,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內部机密的东西她自然无从得知。 於是莉莉简明扼要地向她介绍了一遍计划內容。 弦心石越听脸色越难看,强忍著听完后,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支持这个傻逼计划?] [如果它能带来魔法少女与人类之间的和平,我愿意支持。] 弦心石额角的血管开始跳了:[你他妈是否清醒,氏宿四?这哪里是和平,这分明是堂而皇之的奴役!] 莉莉用力摇头:[您还没全面了解这个计划,在目前情况下它的確是对双方都有益的。] 弦心石耐著性子道:[是吗?那我问你,魔法少女在其中究竟有多大的自主权?如果管理和教育她们的人还是魔务局,负责作战指挥的人还是魔务局,那跟现在的监管机制又有多大区別?不要以为许给一些行动自由的甜头,他们就真的能平等看待魔法少女了!] 莉莉赶紧做出解释,为她补充讲解了更多计划细节。 包括该计划將专门成立一个新机构来进行管理,人员挑选上也会以退役魔法少女为主。在战斗方面,机构会更偏向於后勤支持,不会再有过度干涉的现象。 但弦心石还是不看好这个计划。 如果魔法少女部队能在联合作战时期就成立,或许还有一丝可行性。因为那时候的人类还需要魔法少女,那时的他们连对付一只精英级魔兽都手忙脚乱。 可现在,人类自身的魔法防备力量已足够应对大部分魔兽袭击。他们有了制式魔法兵器,有了魔法护盾,甚至还有遗物兵器,能抵御现代火力的魔兽早就不足为虑。 更何况魔兽的力量已经大大削弱,此时再建立一支魔法少女部队,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多此一举。 [这个计划的本质,不是为魔法少女找一个新的立锥之地,而是换个地方换个形式看管她们, 方便治理失控罢了。]弦心石无比失望地说,[失控的防治本应是一体的,可直到现在,他们想的也仅仅是如此粗糙丑陋的治,而忽略了同等重要的防。了莉莉说:[有预防措施的,校区和营地里的孩子都不会直接接触到外界社会,以免受到负面新闻侵蚀。从前失控之所以一直难於防治,不正是因为魔法少女的心灵无法接受现实社会的落差吗?] 弦心石却一针见血地指出:[所谓的信息过滤,到底是为魔法少女的心理健康著想,还是为了培养一批言听计从的棋子呢?1 莉莉愣住了。 弦心石嘆道:[你真的看不到这一点吗,莉莉?你会不会过於关注“和平”,一心想要消除爭端,而忽略了许多重要的事?] 莉莉失神地低下头,圆睁的左眼不住颤抖,將脸埋入双手之中。 她真的盲目至此吗? 不,她怎么会看不到呢? 可她正是像弦心石说的那样,为了早日抵达那所谓和平的终点,故意对真相视而不见魔法少女是存在年龄上限的,她们绝大多数都要归於平凡。隨著上一代的退役,又总会有新的魔法少女诞生。 而若是这一代代的更替在魔童计划中完成,新一代魔法少女终將在有选择的价值灌输下,彻底沦为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定会有能坚定信念的人一定会有能把控航向的人如果参与的魔法少女足够多如果有完善的监督机制—.莉莉无力地用神念低语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些话。 弦心石帐然道:[不可能的。因为人类总是各怀目的,人类还不够纯粹。]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並且既然存在这种变坏的可能性,它就一定会滑入这个深渊。 [我们呢?】 [我们也一样。毕竟我们也有著无法拋弃的人类身份。] [难道就没有出路了吗?] 面对莉莉的疑问,弦心石却没有把她们那个计划说出来。如果莉莉不能自己想通的话,说再多都没用。 考虑她的症状,大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这就是您的答覆了。]莉莉说,[来之前魔务局对我说,如果您反对这个计划,就表明您的立场与人类相悖。1 弦心石轻蔑地笑了:[隨他们怎么想。反正这些人只看得见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相信您並不是要与人类为敌。] [可你已经把命交给了別人,你怎么想不重要。] 说完,弦心石收回感知,突兀地结束了对话。 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相隔千米的无声交流落下惟幕,山风与虫鸣依旧描绘著夜的寂静。 解除变身的莉莉紧握著项圈,在白皙的脖子上勒出可怕的褶皱,像溺水之人一般往夜空中伸出手,却没有一个明確的方向。 在她的室息到达极限之际,项圈忽然绷断,显露出那一圈血痕。 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当她重新站起时,眼中的温柔已荡然无存。 第102章 朝阳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朝阳 第102章 朝阳 病房內,付兰正接受每天早上的例行检查, 医生用听诊器听完心跳,对著手上的几张单子沉思道:“付先生,你最近心情如何?” “还行。” “数值上看,你的心臟暂时没太大问题,病症发展速度也还在安全范围內。但你的心衰发作频率实在有点反常。” 付兰也这么觉得。如果这就是以后的常態,他应该很快就能拉低这个病的五年生存率。 他去病友集中的社区了解过其他人的情况,近年来被心肌炎引发扩心病的患者多了不少。如果没有其他併发症,他们在前几年基本都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症状。 只有他是个例外。 看过的两个医生都曾提醒,平时应儘量保持心態平稳。心臟病最忌大喜大悲,付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中间那两次发作就当是他情绪没管理好,但前后两次,尤其是最后这次,来得实在太莫名了。 不是说停药影响不大的吗? “从你入院开始,好像就没见你开心过。”医生把检查单放到一边,扶了下眼镜,“由我来说这话可能有点倖存者偏差,毕竟住院部能见到的患者心情都不会太好。但我总感觉,你应该长期处於抑鬱状態。” 付兰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承认的事。 医生说:“那我建议你再掛个神经內科的號,諮询一下有哪些药能和你现在的扩心病药物同时服用。” 付兰疑惑道:“保持平静还不够吗?我听说不少抗抑鬱药也只是解除焦虑、稳定情绪。” “仅仅是平静还不够。如果一直没有正面反馈的话,对身体各个器官其实都是一种负担,尤其是心臟。也有很多药是提升多巴胺受体敏感性的,不管怎样,试一试吧。”医生好心劝道,“自前看来,或许你缺的正是这一块。” “我明白了。”付兰点点头。 他没告诉医生,他早就试过很多种药了。 医生离开后,付兰又开始回忆昨晚那场糟心的谈话。 他知道这有违医瞩,但相比起虚假的平静,无法触及的快乐,他寧愿感受这愤怒。 或许愤怒才是他与弦心石仅剩的连接,只有这种时候,他才相信自己还紧握著魔法少女的力量,而不是一团將熄的余。 昨晚从外面赶回病房,他就立刻把魔童计划的事告诉了黑珊瑚:“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染指下一代魔法少女,恐怕我们就再也不能容忍了。” “你別太上火。”儘管对面已是凌晨,黑珊瑚还是很快回復了信息,“那个计划我也略知一二,目前距离真正实施还挺远。成立新组织肯定会迎来一次大洗牌,总有人不愿手中的权力被稀释。 “另一方面,他们现在最怕的还是我们这些搁浅者。你的反对,在他们看来是很有份量的。” 付兰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是莉莉没有昏了头去给他们打上印记,他们就不会还心存一丝侥倖,以为其他搁浅者也能赞同此事!” 黑珊瑚不无嘘:“她也挺可悲的。自己受著后遗症折磨,身边又没有站魔法少女立场的人, 所以一直无人点破,让她能自欺欺人地撑到现在。” “那我可能让她的处境更恶劣了—” “你也算是拉了她一把,一直逃避是没用的,总得试试脱敏疗法-相比起来,你新认识那孩子才真是后生可畏啊。” 想起雷火萤,付兰也感到了些许欣慰。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诞生如此清醒而又坚定的魔法少女, 实在太难得了。 而且雷火萤很听话。那晚临走前跟她约法三章后,她就真的没有再寻找新伙伴,把精力优先花在了提升实力上,努力在幻境中开闢更多道路。 与自己建立连接后她也非常礼貌,平时都不会打扰,只有非常重要的事才使用神念留言。 这么懂事的孩子,让付兰不由得对她所懂憬的那个未来也有了信心。 “你觉得希望大吗?”他问黑珊瑚。 黑珊瑚回道:“这个问题,我们说了不算。 “未来归根结底是在她们手里的,我们只能把走过的弯路儘可能告诉她们,却给不了一个直达目標的捷径。前人没有走通的南墙,能被她们撞破也说不定。” 说的是啊,付兰想,作为旧时代的老傢伙,最该做的就是相信年轻人的可能性。 他关掉昨晚的聊天记录,把手机切回正常系统,给何月打了个电话。 “喂,老付?”何月不知不觉又用回了这个称呼,“怎么,碰到漂亮护士心跳过速,想起来给前妻发病危通知了吗?” 对於她的挖苦付兰早就习惯了,他说:“让你失望了。今天有空的话,麻烦过来协助我办一下提前出院手续,需要家属签字。” “干嘛提前出院?这都没两天了。” “反正医生说检查结果没问题,继续下去也就是多躺几天病床罢了,我不想在这浪费钱。”毫无疑问,在付兰坚持下,住院费是他自己交的。 “抠死你算了。”又抠门文非要自已花钱,何月对他很是无语。 嫌弃归嫌弃,她最后还是答应过来看看,先问过医生再做决定。 掛掉手机,付兰走到病房阳台上,若有所思地望著阳光下熙熙攘攘的城市。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心求死,但他也明白,自己终究不再是新升的朝阳了。 既然有不怀好意的傢伙盯上了魔法少女的下一代,那么他就有必要在燃尽之前,扫清这些旧日遗留的障碍。 “你刚才是说,弦心石没有反对魔童计划?” 面对李小寒的提问,莉莉报以一贯的淑女微笑:“是的,她没有明確表示反对,只说需要回去认真考虑。” 次日早上,莉莉才把谈话结果做了匯报。考虑到她们的见面时间確实很晚,李小寒就没多说什么,大半夜的確实凑不到人开会。 但这个悬而未决的结果终究有些不如人意。 “其实这很正常吧。”郝叶温和地劝慰道,“她才第一次了解计划內容,没法立刻给出答覆, 也体现了她的慎重啊。你说对吗,龙处长?” 龙雨书低头阅读李小寒整理出来的谈话记录,皱眉不语。 小寒观察了一会儿龙雨书的表现,思索片刻,又问莉莉:“那她有没有提出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莉莉依然微笑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成功进行了第一次友好接触,后续应该会顺利许多。至少不用担心联繫不上她了。” 那不就意味著又得接著等吗?李小寒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和龙雨书一样研究起谈话记录来, 试图从中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时,龙雨书却抬起了头,盯著莉莉的脖子问:“你项圈呢?” 第103章 旧日档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旧日档案 第103章 旧日档案 听到龙雨书冷漠的提问,李小寒才注意到莉莉没有戴那个遮挡脖子的项圈,断头台的血痕就这样突兀的显露在外。 那是一道很深的印记,像是白玉上的裂纹一般触目惊心。 莉莉总是用不同款式的项圈遮住它,不仅是为了美观,还因为它终究代表著不容抗拒的管制。 龙雨书的目光愈加阴沉,仿佛这是对她的某种挑。 莉莉却理了下耳边的短髮,柔声道:“我不想戴了。” “为什么?”龙雨书问。 “因为我想正视这个印记。”莉莉说,“並且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正视它。在我自由活动期间, 很多人都向我投来过不信任的目光。我想这样可以宽慰大家,也能时刻提醒我自己。” 龙雨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究。但扶著手杖的左手握得更紧了。 “你们先出去,让我静一静,下午再碰个头。”她对其他人说。 三人走到门外,莉莉对李小寒和郝叶微微欠身,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她的宿舍依然要困在魔务局大楼內,除了房间里没装摄像头,没开24小时的无影灯外,和禁闭室差不了多少。像前几天那样短暂的自由已经结束了。 李小寒推著郝叶的轮椅,缓缓前往局长办公室。 回想起那份档案的內容,小寒似乎对龙雨书和莉莉的相处模式多了几分理解。 莉莉写下的那串档案编號,属於一个陈年旧案。本来以李小寒的权限是看不到它的,但当了副组长之后她的级別临时提高了,这份档案也隨之对她开放。 13年前,进入魔务局工作两年的龙雨书已升任队长,负责带队执行魔兽清除任务。 当时正是魔法少女最受欢迎的时期,出任务时少不了与她们合作。龙雨书的小队就被指派与一名代號为的飞燕草的魔法少女联合办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任务能仅仅限定在消灭魔兽,或许便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 在经歷数月的合作后,飞燕草出现了较为严重的焦虑症和被害妄想症,事后推断与她过多接触人为恶性案件有关。 在当时的地下世界中魔法还不算普及,部分犯罪人员却已开始藉助魔兽犯案,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谋杀。更有甚者,还利用魔法少女不能伤人的限制,效仿2006年的驭兽事件胁迫她们进行犯罪活动。 儘管当局对案件细节进行了保密,也一向避免让魔法少女参与这类案件,但积极出警的飞燕草或多或少还是接触到了那些阴暗面,对於时年14岁的她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 魔务局对她的心理健康表示担忧,强制停止了合作,並將她移入与他人隔绝的单独住所,对她进行持续关注与心理疏导。 因为当时已有零星的失控事件发生,飞燕草的症状又很符合失控前兆。 作为与飞燕草长期合作的警探,龙雨书非常关心这位少女,在她被迫停止活动后也经常去探望她。 然而龙雨书发现,魔务局对她的“持续关注”貌似有些过了头。 为防止失控,这名14岁少女要接受全天候监视,在心理治疗效果不佳时还必须使用镇定剂,强制她保持情绪稳定。 龙雨书对此十分不满,向自己的所属单位提出抗议,希望他们採取更人道的应对方案。但针对当时出现失控徵兆的对象,其他魔务局採用的也是这套管制模式,她的意见被驳回了。 出於心中的正义感,以及对少女的同情,龙雨书向上级提出要亲自负责飞燕草的治疗。 她撤掉了对飞燕草的监视,自费给她请单位以外的心理医生。只要一有空閒,她就会和同事们一起轮流陪飞燕草玩,与她谈心,逐渐缓解她的焦虑。 她还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把飞燕草带到住所以外,让她適当接触外界,在与大自然的亲近中得到治癒。 飞燕草一度恢復了正常,不再害怕人群。这结果令龙雨书甚是欣慰,向上级提出在保管好变身器的前提下,让飞燕草回归原来的生活。 这次她的提议得到了批准,魔务局还准备把她的经歷当作成功案例推广,让更多出现失控徵兆的魔法少女也能得到妥善治疗。 然而某个深夜,意外还是发生了。 梦游中的飞燕草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避开了所有值班人员,在没有惊动任何监控的情况下找到了存放变身器的保险柜,一次便破解了密码,取回了自己的变身器。 隨后,看似已经恢復健康的她终究还是在梦中失控了。 这次事件造成4名值班警员牺牲,3名警员在阻止失控过程中殉职,最后是龙雨书亲手击毙了飞燕草,才让她的失控平息。 至此档案便结束了,大部分经过结合龙雨书的检討报告还原,剩余部分则由期间的工作日誌与事后调查整理而成。 而档案的录入人署名为:郝叶。 进入局长办公室后,郝叶回头拍了拍李小寒的手:“想问什么就说吧,我们都知道这轮椅根本不用推。” 小寒犹豫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档案编號。 郝叶似乎並不意外,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用微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龙处长就是因为那件事,才憎恨所有魔法少女的吗?”李小寒问。 “不,那之后还发生了许多事。”郝叶说,“她花了很多年呼吁上级停止联合作战,但彼时她人微言轻,没取得多少进展。她也曾提议將失控事件公开化,但上级相信魔务局有能力控制住局面,没必要公开消息引起群眾恐慌。当然,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后来,便是三大事故,以及越来越频繁的失控, “所以处长是因为失控的危害越来越大,才对魔法少女採取那种强硬態度?”李小寒又问。 郝叶摇了摇头:“不,你还不明白,小寒。书书她真正恨的不是魔法少女,而是没能阻止一切的她自己。 “她早就看过了不止那一场悲剧,也看透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巨大机器如何运转。这个世界,让人无力的事太多了。 “她对魔法少女如此严苛,是因为除此以外,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这样能让更多人免受失控的危害,能姑且止住那些魔法少女滑向深渊的脚步,那么她便会將这一做法贯彻到底,绝不再心软。 “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李小寒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语。 她无法评判龙雨书的选择是否正確。 是龙雨书的过去铸造了她如今这颗冰冷的心,在没有看到新的可能性之前,她只能选择將这条路走下去,不让悲剧在眼前重现。 “可是魔法少女怎么办?”小寒轻声问,“她们的牺牲保护了人类,人类却没能保护她们—amp;amp;quot;· 难道她们就应该成为代价吗?” “当然不,没有谁应该被放弃。”郝叶转动轮椅,面对小寒正色道,“我曾对你说过,我们的使命是维持社会的安定。別忘了,小寒,魔法少女也是社会的一员,她们在变身之前也和你我一样,同为人类。 “我一直试图证明还存在著其他可能性,这证明不仅是给龙雨书,更是要给所有还在迷茫的人们看。我相信只要能看到出路,他们不会拒绝一个和谐的未来。 “上次出差,我其实在开会之余还探访了几位退役魔法少女,希望能藉助她们的力量在民间组建研究团队,共同寻求根治失控的办法。她们对此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领导们三番五次推脱的事,拿各种理由阻碍的事,我们自己办。一条路走不通,就从荆棘里砍出另一条。总有一天,我们能抵达那个未来。” 那个人类与魔法少女,都能够互相信任的未来。 郝叶驱动轮椅靠向李小寒,郑重地握起她的手:“这是我认为真正重要的事。可惜很多时候, 该做的事並不受欢迎。在取得成果之前,我需要请求你的保密。” 小寒用力点头。 郝叶欣慰地看著她:“在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做好换位思考。他们认为这是立场不坚,是软弱。但很多人都意识不到,互相理解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在我心目中,魔法少女从来不是敌人。” “可弦心石案该怎么办?”李小寒问,“根治失控的成果还拿不出来,处长的態度是不会改变的。如果弦心石最后的答案是反对,处长还是会” “希望和平解决的人不止我们两个。有一个人一直都在为和平努力,儘管她可能找不到正確的方向。”郝叶压低了声音,对小寒说,“莉莉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因为其实关於弦心石的答覆··——· “她说谎了。” 第104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第104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莉莉对弦心石的答覆结果说谎了? 李小寒回忆著莉莉复述的谈话內容,感觉逻辑上还挺通顺的。记录就是她自己整理的,並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怎么发现的?”她问郝叶。 郝叶微微一笑,接著只是一瞬间,李小寒就感觉她的笑容似乎变了,却说不清具体差在哪里。 “当时她脸上的,就是我糊弄领导时的標准笑容。”郝叶眨了眨眼,又恢復了原来的气质,简直让李小寒嘆为观止。 郝叶继续道:“书书暂时还没发现,因为她不喜欢看莉莉笑。不过如果她跳出谈话记录的逻辑,很容易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莉莉编撰的这些对话很合理,却隱藏了弦心石的情感表达,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即使考虑到转述中会丟失一些情绪细节,这种不协调之处终究还是会显现出来,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小寒懊悔不已:“我以为支持魔童计划的莉莉就不会向看弦心石说话了,真是错得离谱她应该是为了不让魔务局和弦心石开战,才用这个谎言拖时间。她终究还是只关心和平。” 郝叶却说:“我想她不是为了拖时间。弦心石大概率是持反对意见的,否则莉莉已经愉快地说出结果了。拖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会让压抑的战火在爆发时燃得更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她到底是为了— “她也在试探书书的態度。”郝叶分析道,“她並非看上去那么言听计从。不知道昨晚的会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最好赶在谎言暴露之前儘快弄清莉莉的真实想法,別再让矛盾升级了。” 另一边的单人宿舍中,莉莉正一丝不苟地坐在镜前梳妆。 她换了条与以往裙装配色相反的新裙子,以红色为主,点缀著纯黑的花边,双手也戴上了黑色的长手套。 在她对著镜子打量自己的妆容时,一个意外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为什么隱瞒我的態度?] 莉莉微微一愜,立刻用手指抚过眼罩,变身成穿著西式裙装校服的魔法少女。 [弦心石?您怎么能来这里,太危险了!] 紧接著,她又用神念更为惊讶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对魔务局说了什么?] [我有我的方法。]弦心石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追问,【你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爆发衝突吗?] 莉莉说:[昨晚与您聊过之后,我想了很多。以组长的个性,衝突儿乎是无可避免的。但我依然得试一试,看她有没有可能做出改变[如果不能呢?] 莉莉轻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如果不能,我將取回我的自由,不再继续犯错。] 隨后,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您主动找来,难道是要找组长当面对质吗?千万別,弦心石!我知道您对魔童计划感到愤怒,但组长她也並非· [我还没那么衝动。]弦心石平静地说,[你所说的组长,龙雨书,是魔童计划在这个国家的负责人之一,对吧?] [是的。] [我明白了。] 如此重要的情报来源,当然不能隨意处置。 弦心石在藏身处思考片刻,又对莉莉说:[既然如此,就帮你再加一块筹码吧。现在这座城市上空很可能隱藏著一群幻灵水母,数量相当大。 [把消息告诉那个龙雨书,就说是替我问的。 [问她到底是要继续抓著我的案子不放,还是要先排除这个危险。] 莉莉愜住了:[幻灵水母?喜欢吸食魔力的那个?] [还不完全確定,我只知道城市上空长期生活著大群魔兽,严重失职的魔务局却毫无察觉。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球兽自爆和魔烬失踪的案件,这群废物就一点没关注到吗?] 莉莉眼中一片茫然,下意识摇了摇头。 弦心石暗自嘆息。莉莉负责的是协助专案组调查自己的线索,对魔务局的其他工作缺乏了解, 答不上来也情有可原。 但从魔务局的表现上看,他们確实对此事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平时都在瞎搞些什么,令人火大。 办完出院並支走何月后,弦心石不顾时间还在白天,就立刻变身,准备利用自己的广域感知將那些隱藏目標往城市角落里驱逐。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感知是以圆形范围扩散的,仅靠她一个人无法形成三麵包夹之势,在移动中免不了產生遗漏。 因此她需要其他魔法少女的帮助。 可是目前能到场的魔法少女只有莉莉和雷火萤,无论哪个都不是好选择—. [等等。]莉莉问,[您刚才说它们一直生活在天上?] 弦心石说:[没错。估计这就是日常巡逻覆盖不到的原因,再加上现在已经没有魔法少女会进行飞行巡视了] 经过此前的尝试,她已经猜到这些水母大概率在天上。因为下水道中难以做到快速转移,即使它们被她嚇跑了,也不可能快到让她的感知也追不上。 无论是通风管道还是莫名打开的气窗,都足以成为水母从空中垂下触手捕食的途径, 那些球兽或许就是察觉到了触手靠近才自爆的。 可问题是,它们之间应该不存在敌对关係,球兽为什么会认为幻灵水母是威胁呢· [那么多捕食行为造成的影响,竟然都没能引起魔务局重视,这帮傻逼到底投了多少没必要的人力在我身上!门想到那些关联事件,弦心石忍不住骂道。 莉莉不禁汗顏。 但同时她也感到不解:[幻灵水母是有些难找,不过既然您说它们是大群集结的状態,不应该一点跡象都抓不著啊。何况它们连您的飞行速度都比不过,又怎可能快过感知?] 弦心石烦闷地回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事实上我摸到过一些触手的轮廓,可惜很快就跟丟了正是那些触手让她进一步强化了目標是幻灵水母的判断。擅长隱藏、喜欢吸食魔力、长有触手,没有其他魔兽还能同时符合这些特徵了。 然而令弦心石不安的是,在那一瞬间她感知到触手数量很多,且粗度和长度,都要比印象中的幻灵水母大上许多。 更关键的是,她竟然在已经摸到轮廓的情况下,依然跟丟了那么明显的目標—amp;amp;quot; 莉莉说得对,幻灵水母本来就属於动作偏慢的魔兽,不可能快过她的感知。那么唯一的可能, 就是这些傢伙不仅能察觉到她的感知,还能迷惑她的重力感应! 弦心石忽然明白了坐私人飞机那次,她在起飞过程中那突然的心悸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对危险的直觉。 或许那一刻,她正与隱藏在天空中的巨大威胁擦肩而过。 第105章 这是魔法少女的任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这是魔法少女的任务 第105章 这是魔法少女的任务 宿舍中响起了敲门声,莉莉赶紧解除变身,前去开门。 “组长?您怎么来了—”看著门外的龙雨书,她有些不知所措。 龙雨书拄著手杖,脸色很严肃,但並没有往日看到莉莉时的阴沉。“可以进去吗?”她问。 “啊——..—·嗯——..—”· 莉莉支吾道。隨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犹豫,因为她房间里其实没有別人。 自己实在是有点过於紧张了。 龙雨书双眉微,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带上了怀疑。 正当莉莉准备说出“请进”二字时,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了一声“啊”。 两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李小寒和郝叶正站在远处望向这边,看起来也是相当惊讶。 “怎么办,局长?”小寒从牙缝里悄声问,“我们似乎来晚了!” 郝叶愣了愣神,隨即恢復了从容的微笑,操纵轮椅向前移去:“这么巧,大家都在这啊。莉莉你可真受欢迎呢。” 龙雨书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们两个过来做什么?” 郝叶一脸坦荡地说:“找莉莉问些问题,你呢?” “一样。”龙雨书拍了拍手里的谈话记录。 李小寒看著那几张纸,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不是说下午才重新开会討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单独找上门了· 难道她已经发现了记录是编的? “正好我也有事找您,组长。”回过神来的莉莉忽然说道,“弦心石刚才又联络我了,让我转告您一个重要消息。” 龙雨书立刻看向她身后的宿舍,同时展开魔力感知:“她来过?” “不,她只是——amp;amp;quot; 龙雨书急道:“你是不是忘了,莉莉?你的自由活动时间已经结束了,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及时上报的!” 莉莉连忙摇头:“弦心石是用神念联繫我的,她並不在这附近。而且重点不在这!听我说,组长,她说我们的城市上空隱藏有一大群幻灵水母,不及时处理会出大事的!” “幻灵水母?”龙雨书重复道,“那种会隱形的精英级魔兽?” 李小寒也和郝叶面面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没错。”莉莉语速飞快地转述了弦心石的发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补上了那个问题,“弦心石让我问您,现在是想继续抓著她的案子不放,还是要优先排除这个威胁?” 龙雨书脸色很难看,大概是没想到弦心石竟会反將一军,还给她出这种选择题。 她略一思,顿了下手杖:“危言耸听—-两件事又不是不能同时办。小寒,你把莉莉刚才所说那些特徵告诉魔兽对策科的人,以最快速度確认情报真实性。” “明白!”李小寒立刻前去执行命令。 龙雨书回过头,又对莉莉说:“至於你,肯接收弦心石的神念联络,却依然不肯对她使用猎犬吗?神念范围是有限的,她一定还没走远,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 莉莉却挺起胸膛,面对比自己高至少两个头的龙雨书,毫不退缩地仰头直视著:“这个时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该用猎犬搜寻的不是弦心石,而是那些魔兽! “它们可能已经吸收了大量魔力,却至今没能被定位,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恕我直言,魔警们恐怕没法找到这些水母,它们可是连弦心石都感到棘手的目標。 “这是属於我,属於魔法少女的任务!” 龙雨书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少顷,她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应该优先確保群眾安全。” 听到她的回答,莉莉反而失措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郝叶笑眯眯地看著她们:“事不宜迟,就让莉莉开始行动吧。” 莉莉对她们用力点了下头,直接提起裙边从宿舍窗口优雅地翻出,变身飞向了楼顶天台。 郝叶收回目光,故意把轮椅挪到龙雨书边上,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她的腿:“是不是忽然发现, 搁浅者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龙雨书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魔兽对策科:“更不可理喻了。” 莉莉轻轻踏上天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建筑群,从中挑了个最高的,继续往它楼顶飞去。 [您认为如何,弦心石?]她用神念问,【龙处长的表现合格吗?] 弦心石无奈道:【你也分不清轻重缓急是吗?现在更重要的是寻血猎犬能不能奏效。我记得它们在白天发挥不佳吧,况且目標还在天上。1 莉莉却胸有成竹地微笑起来:[看来您对我的魔法还不够了解啊。] 她单膝半跪於地,张开手掌按在自己的影子上。接著再次用力,手掌像浸入水面一般按到影子里,拉出一根暗影铸造的粗大锁链。 她后退几步,从影子中牵出了一头比自己还大的、由阴影构成的猎犬。 它不像之前那些海蛇般虱结的猎犬,只能和影子一样贴在地面上。它有著近乎实体的庞大身躯,背上的鬃毛像烟一样不断摇曳著,贯穿整张脸的狭长眼缝逐渐张开,露出十几只挤在一起的血瞳。 阳光没有在它身下投出影子莉莉抖了下手中的锁链,巨犬瞬间消失,於下一刻出现在数百米远的另一处阴影上。 接连几次闪现后,它似乎嗅到了魔兽的气息,机警地抬头张望了一会儿,猛地刨了下地面,骤然闪现到一片宽阔的空地上。 猎犬对著空无一物的地面张嘴一咬,硬生生叼出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影子。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空中,藏匿已久的幻灵水母终於现出了原形。 莉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直径超过300米的巨型水母,身下的触手更是长达千米! 它的触手数量出奇的多,此刻大量触手正因猎犬的撕咬蜷缩起来,水母透明的身躯也不停闪烁著迷离的色彩,纷乱的色块將它的痛苦向每个目击者脑中轰去。 一时间,还没从它的突然现身中缓过神的路人们都捂住了头,遭受到强烈的精神折磨,纷纷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莉莉见状急忙向著那边飞去,同时挥手拉起周边高楼的影子,將它们盖到巨型水母身上。 这招似乎有效,只要看不到它身上的图案,附近的目击者便不会受影响, 弦心石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寻找的水母竟是如此庞大,她一直认为只有水母群才能消耗那么多的魔烬,才能同时在相隔甚远的两个地点行窃眼前的魔兽已经远远超出以往对幻灵水母的认知,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强大个体。 早知如此,她们应该等魔务局做好准备再开始搜寻的弦心石咬了咬牙,用神念对莉莉说:[通知魔务局赶紧过去,疏散和营救工作得靠他们。至於这傢伙,就交给我来对付!] [好!]莉莉在附近找了个大楼停下,用魔务局配发的手机拨通了內线。 白色残影瞬间掠过天空,像一桿长枪直插水母头部! 然而水母就像果冻一样,顺著弦心石的衝击向內凹去,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弦心石果断不再使用徒手攻击,眼神一凝,將超过万吨的重力突然施加在水母身躯中央。 若是普通魔兽接下这一击,定会被这错层的巨力瞬间撕开。 但在猎犬的牵制与弦心石的重击下,巨大的水母却一阵晃荡,又猛地向內收缩,竟是將全长超过千米的身体缩成了不足一米的小球,再次隱去身形。 [莉莉!]弦心石唤道,[重新锁定它的位置,这次要把它带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明白!] 莉莉牵起锁链,暗影猎犬狂怒地发出曝叫, 就在它看准方向,要朝水母的位置闪现过去之时,水母却自己在更高的位置显形了。 它张开庞大又绵软的身躯,舞动著长达千米的触手,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弦心石望著它,忽然看到了它背后的东西,心中大叫不好,急飞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一架正往机场降落的客机没能避开水母的触手,被它轻易打断了一边机翼,顿时失去了平衡。 第106章 谁说必须要有生物力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谁说必须要有生物力场 第106章 谁说必须要有生物力场 飞机无法躲避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巨型水母,右侧机翼撞上了那些四处起舞的触手,当场就被削掉了將近一半。 整个机身向著右边歪去,紧接著,右端的引擎突然开始起火,更是加速了下坠的势头! [锁住水母,別让它再逃了!]弦心石身形一闪,毅然向著客机飞去。 [放心,这里就交给我!]莉莉十指交错,大量锁链从阴影中疾射而出,穿透水母的身体反覆捆绑,將它牢牢锁在原地。 弦心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重力和魔力的双重加速下瞬间飞至客机前方,直到此时,几重音爆云才在她身后远远炸开。 客机內充满了尖叫和哭嚎,整个机舱剧烈震动,让人害怕它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散架。 两名驾驶员拼命维持著机身平衡,不让它继续向右侧翻,但完全无法拉起机头,阻止飞机的坠落。 眼看下方的城市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擦过高楼的顶端,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关引擎!]陌生少女的声音在机长心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一下驱散了他的恐惧。儘管依然紧张,他操纵飞机的双手却更稳定了。 [妈的没听见吗?关掉全部引擎!快点!]那个声音骂道。 “是,正在关!”在副机长惊异的注视下,机长对著空气大声回应道。 他迅速关闭所有引擎,儘管这完全不符合紧急操作规范。塔台在耳机里疯狂呼叫,但不知为何,机长就是更相信自己心中的声音。 它有种鼓舞人心的力量,仿佛只要它响起,就永远会带来希望。 副机长还没从机长刚才的奇怪表现中缓过神,就听见少女的声音也在自己心中发出了指令。 [调整机翼!] 他还在不知所措,便看到前方不远就是一座高楼。而机头已经过於偏离水平线,根本来不及再向上拉升了! 弦心石挡在高楼前,抬头面对著高速坠落的客机,儘管心知毫无必要,却也不自觉地抬起了一只手。 她单手对准客机,淡紫的双瞳中亮起数圈星轨,厉声道:“重力展开!” 无形的重力场瞬间包裹住整个机身,在不超出结构强度的极限上,用最大力度给飞机减速。同时截断了地心引力,让飞机重新调整好俯角,逐渐恢復成平稳的滑翔姿態。 弦心石高举著右手,像是隔空托举著飞机一般,带它安全越过脚下的高楼。 她边减速边后退,精准控制著各个方向的引力和斥力,保护机身不被惯性挤坏,终於在1分钟后完全止住了飞机。 客机稳稳地悬停在空中,机上乘客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 在確认这个事实后,所有人都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或是和邻座的家人相拥而泣。 弦心石用感知扫过整个机舱,確认乘客和机组人员的状况。所幸机翼撞断时飞机正在降落流程中,飞机上的人都繫著安全带,没人受到危及生命的伤害。 弦心石再次用神念联络机长,让他用广播通知所有人都別解开安全带別乱动,自己则带著客机飞向附近一座空閒的体育馆。 面对遮天蔽日压下来的飞机,体育馆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它需要在此处迫降,也別管是哪个神人能办到这么夸张的事了,先把场地清理好才是正经。 [起落架怎么还没放出来啊?]少女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在副机长心中响起。 “忘、忘了——马上放。”他擦了把汗,赶紧放下起落架。脑子里却全是刚刚惊鸿一瞥中,那个凛然挡在飞机前方的身影。 弦心石把飞机稳稳地停放在体育馆中。机场离这还有十几公里,她可没空把这么一大坨东西挪过去,而且还容易干扰其他航班的起降。 至於这之后飞机怎么出去就扔给魔务局操心去吧,她恶作剧般地想。 没等舱门打开,她就急著返回战场了,只在体育馆上空留下一些星形的幻彩尾跡。 高楼林立的街道上,站在天台的莉莉仍在集中意念禁錮著空中的巨型水母。 她曾试图用影子將它传送到无人之处,却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即便她將地上的影子拉到空中覆盖了水母全身,依然无法將它塞入阴影间的“通道”。 她的猎犬仍在奋力拽著水母,试图把它拖离街道,但刚才一个用力过猛,直接从水母影子上咬下了一块阴影。 这伤害立刻显现在水母本体上,它被阴影包裹的身躯被硬生生撕下一块肉,伤口处闪过大堆杂乱的色彩。 水母痛苦地抽搐著。如果它有发声器官,此时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莉莉当即补上了那块阴影,不让泄漏的精神攻击波及群眾。 紧接著她却看到,水母身上掉落的胶状肉块在空中散作了大量小水母,正鼓动著它们伞状的头部向著地面俯衝! 莉莉掏出左轮精准点射,子弹在这群小水母间来回反弹,很快便把它们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她暗自鬆了口气,看上去这些小型个体没有本体那种瞬间收缩的闪避能力,普通攻击就能轻鬆解决。 手机响起,莉莉把剩余小水母全部清除,才接了起来。 “莉莉,坚持住,增援马上就到。”龙雨书说,“远程攻击也很快就能部署到位。” “不能在这里攻击它!”莉莉迅速解释,“它太大了,尸体掉下来会把建筑都压垮的,而且它受重伤时会分离出小水母。我们得等弦心石回来,凭我一人暂时没法把它转移走。” 龙雨书沉默了几秒,问:“她去救那架飞机了吗?” “是的。””明白了。我们先疏散群眾,你继续控制住目標。” “是!” 莉莉收起手机,一转脸,银髮白裙的身影已经降落到她身边。“飞机没事了?”她问。 弦心石点点头。 “太好了!您果然一定会救下他们!” 弦心石仰望著被锁住的水母:“刚才的我都看见了,的確不好对付——为什么暗影魔法对它无效?” “它的实力已经远超精英级个体,但难点还不在於此。”莉莉推测道,“这个大小的魔兽我没处理过。对於巨型魔兽,我通常会用阴影切割它们,却没试过整体传送。 “大概是之前积攒的充沛魔力提升了它的抗性,不仅传送难度被大大增加,就连刚才將它切割封入阴影空间的尝试也失败了。” 弦心石皱起了眉。 竟然能从一只精英级魔兽成长到这种程度—难怪仅仅是它的靠近,就被球兽视作巨大威胁了□ 而且拥有如此巨大的体型,还能在天上隱藏这么久,实在是大大出乎弦心石的意料。 看来在被忽视的角落,魔兽也在暗中学习和成长—.. “是我预计不足,本以为只是一群藏得很好的幻灵水母,才让你使用猎犬儘快定位。”弦心石责地说,“没想到会是这种强度的对,给家带来场毫准备的战—.” “这不是您的错。”莉莉安慰道。 弦心石盯著巨型水母,脸上显出面对魔兽时一如既往的愤怒:“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亲手了结它。现在便是—— “处刑之时!” 第107章 你不配用遗物兵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你不配用遗物兵器 第107章 你不配用遗物兵器 十几辆警用厢型车在靠近水母的街道上一个急剎,从中迅速跳下大量魔警,“別抬头看它,儘快前往避难设施!”他们指挥著疏散工作,同时举起手里的附魔盾牌护送群眾撤离,隨时警惕著魔兽引发的次生伤害。 重点在於避开那些高层建筑弦心石从魔警们身上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巨型水母。 [您打算用什么方式解决它?虚空吞噬?]莉莉用神念问。 虚空吞噬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水母是能分散还是能闪避,都会被裂缝吸得一乾二净。 但弦心石用感知测算了一下距离,否定道:[不行,裂缝越大吸力就越大,那么大范围的虚空吞噬会把附近这些东西全吸进去的。] 她想了想,又问莉莉:[如果我把它撕碎並压向地面,你能否用最快速度將它的碎块封入阴影?】 [可以一试,但需要一处空地。] 弦心石凝视著巨型水母,开始集中意念。 从各个方向施加的重力像一座牢笼,將水母严密包裹住,把它整体向著第一次现身时的位置推动。 那块公园里的草坪,是目前距离最近的一处开阔地。 [莉莉,锁链记得跟上。]弦心石用神念保持著沟通。 [没问题。] 莉莉不能把影子从原物身下彻底扯掉,那样会引发严重后果。因此隨著水母的移动,她在不断解开旧锁链的同时,又从前方阴影里伸出新的锁连结著捆绑它。 她谨慎地没有使用水母自身的半透明阴影,它之前展现的闪避能力实在太出人意料,用它的影子很不保险。 [小心別触发它的收缩。]莉莉提醒道。 [那种招数只可能骗我一次。] 在施加重力限制住水母的同时,弦心石也在同一位置留下了“鉤子”,如果水母胆敢再次收缩的话,她一定能拉住它不让它得逞。 水母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推向自己的处刑台,所有触手都在用力扭动挣扎。但它的触手早被莉莉用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完全动弹不得。 挣扎间,它的触手忽然闪起了流动的彩光,竟主动开始一根根解体,化作大群小型水母。 “可恶,这样锁链捆不住它。”莉莉忍不住出声抱怨,举起手里的左轮。 弦心石却丝毫不惊慌。在莉莉还没来得及开枪之前,她便將那些小水母聚集到一起,接著意念一动,把它们全部碾爆了。 莉莉见状只好低垂下眉毛,眯眼微笑:“有您在真是不用担心了呢。” “別放鬆太早,它好像开始拼命了。”弦心石望著不断解体的巨型水母,没想到还真给它找到了反制的方法。 隨著解体速度加快,小水母的数量也在急剧增加,便是两名魔法少女联手都有些应接不暇。 “看样子是急到犯蠢了。这样一来,杀它不就更简单了吗?”另一个声音说道弦心石转过头,看见龙雨书正抬头瞪视著漫天飞舞的水母。 “只要等它完全解体,再杀掉所有小水母,就能彻底消灭它了吧。”龙雨书问。 在这个时刻,弦心石姑且拋下了对她的敌意,漠然回答:“理论上是的。” 说话间,弦心石的重力魔法也在不断碾压著幻灵水母,而她根本用不著回头去看。 龙雨书点点头,拄著手杖走到莉莉面前,向她的脖子伸出手。 “组长?”莉莉呆住了,手上的双枪都忘了开火。 “只是暂时防止误伤。”龙雨书用食指在她的血痕上轻轻一抹,將它消除了。 隨后,血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倾泻而出,纵横交错的光线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座阴森的断头台,重重地落到地面上。 此时巨型水母的头部也完成了最后的解体。 龙雨书面向布满天空的水母群,用威严的声音宣布道:“所有幻灵水母,都违反了我的律法。 因此— 杀意以她为圆心,瞬间笼罩了方圆五百米內的所有水母,在它们头上標记出一道道血痕。 “砍掉它们的头!” 断头台的利刃从架子上斩落,发出一声钝响。 所有被標记的水母都被无形的刀刃同时砍中,化作大堆透明的粘液,纷纷从空中洒落下来。 竟然挺智能,知道要竖著砍,还以为会横著砍掉头留下触手呢·-弦心石默默观察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暗自想到。 不过,这是断头台原主的成就,与它现在的使用者无关。 而且这傢伙的用法实在惹毛她了! 遗物兵器,是魔法少女在与人类並肩作战时產生的兵器。那些英勇的少女为了保护战友不惜牺牲自己,甚至將最后的善意与执念也化作武器,只为让生的希望传递下去。 这些魔法兵器,本是为加强旧时屏弱的魔兽对策部门才赠与魔务局的,没想到后来竟被用於对付魔法少女! “断头台落到你这种人手里,简直是对它的侮辱。”弦心石满是怒火地瞪著龙雨书,“你根本配不上它!” 龙雨书也同样怒视著她:“什么叫我这种人?我杀了那么多魔兽,救下过那么多人,被授予遗物兵器不是理所应当?” “可你竟敢用它对付魔法少女!”弦心石横手一指边上的莉莉。 看著剑拔弩张的二人,莉莉急忙上前捏住弦心石的袖套,柔声解释:“您误会了,弦心石。龙处长从来没有用断头台伤害过魔法少女。” “那你之前的印记是?” “从一开始就是我主动要求的呀—”莉莉低下头,“不这样做的话,她无法信任我。” 弦心石看她也是越看越气:“你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算了,回头再骂你我主要还是气你!” 她指著龙雨书咬牙骂道:“你妈的!为什么突然跑出来抢我人头!” 饶是盛气凌人惯了的龙雨书,也被她这一下给骂憎了。 “儘快解决魔兽有什么问题?你难道为了抢功连这种事都要在意?”龙雨书反击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弦心石!” “我气的不是这个。”弦心石压著火解释道,“你们魔法使发动的攻击,跟我和莉莉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你发挥不了遗物兵器的完整实力。 “像刚才那种打法,產生了这么多遗留物,搞不好根本没杀死那头魔兽!” 龙雨书愜住了:“你说什么?” 弦心石懒得继续和她废话,怒气冲冲地展开重力场,开始收集散落满地的粘液。 龙雨书这才想起,无论是被弦心石捏爆、还是被莉莉射死的幻灵水母,都是当场就消散了的,完全没有留下这种粘液。 没过多久,仿佛是印证了弦心石的话一般,远处的黏液突然开始各自匯聚,竟一下又重新生成了一只只水母! 第108章 都去死吧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都去死吧 第108章 都去死吧 飞溅到附近大楼上的黏液重新凝成大小不一的水母,像是昏了头一样横衝直撞,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们伸出触手。 魔警们保护著人群,手上的盾牌却被水母轻易吸走了魔力,隨后更是缠向了他们本人。 大量水母隱去身形,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偷袭。它们中还有不少开始生成催眠幻象,让无从抵抗的路人们呆滯地停在原地,任其宰割龙雨书注视著这一切,深知是自己的过失导致了眼前的混乱局面,心急如焚,儘管那些小型水母算上触手都只有1米出头,大一点的也只和成人体型相仿,但它们每一只其实都是精英级魔兽,光是破掉它们身上的魔法护盾都是件苦差事。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可以通过集火快速击毙一只水母,可现场的水母怕是有成百上千只! 在龙雨书的错误操作下,断头台处决產生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如今重生的水母几乎已遍布了整个街区。 弦心石说得没错,她无法完全发挥遗物兵器的实力。 规则式锁定、无视防御的断头台在对付常规目標时有著压倒性优势。但面对这头从未出现过的巨型水母,她却盲目自信,还在用老办法处置,实在是太不谨慎了! 並且遗物兵器的代价不是魔法使能轻易承受的。 即便以她的素质,也都无法在24小时之內发动第二次断头台,对这些四处散落的水母进行集中打击。 龙雨书满怀著对自己的厌憎,紧紧住了手杖,几乎要將它捏碎。 然而她晃了晃神,又很快恢復冷静,现在不是气的时候。 她观察著这些幻灵水母的攻击模式,拿起对讲机迅速指挥道:“全体注意!分出人手,把魔力注入盾牌当诱饵,远离群眾!” 收到命令的队长们立刻依言执行,让各自小队调整了打法,由一部分人举起附魔盾牌將水母引开。这些傢伙似乎在分散后智力就严重下降了,只会依照本能追寻高魔力目標。 藉此获得了安全射击环境的警员们则举起枪,为那些队友消灭追过去的水母。 另一边,弦心石已经收集了大量黏液,用重力魔法让它们团成一团浮在身侧,同时从高处飞过街道,將沿途的小水母都不由分说地拉扯过来。 但她很快察觉到,那一大坨黏液又开始重新凝聚成形,被吸过来的小水母也对它表现出强烈的回归衝动。 真是贼心不死。解体脱离控制后再合成本体,这大概就是它的逃跑路线。 小水母可以一击彻底消灭,大水母却会在受到攻击时分解。那么对策显而易见了。 [莉莉,帮我解决漏网之鱼,我需要一点时间。] [放心交给我吧!] 莉莉闭眼凝神,向整个战场展开魔力感知,直接掏出双枪对著脚下阴影一顿盲射。 子弹从各处阴影中穿出,精准射向每一只被她锁定的水母。它们全然不及躲闪,身上瞬间爆出数十个空洞,直接化作光尘飞散了。 然而还有不少隱形的水母提前屏蔽了魔力感知,没被莉莉击中。此时它们正悄然靠近目標,伸出带毒的触手。 就在它们即將得手之际,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阵破风之声! “卫兵,干掉它们!” 扑克牌士兵们从天而降,挥动战斧將靠近人群的水母一一斩落,只剩一地的纸牌碎片。 李小寒握著早已撒空的牌盒,像是不堪重负,满脸是汗地靠著墙。但她还是坚持集中意念,控制著亲卫队赶赴各处,保护人们免受袭击。 “一次用出这么多,不要命了?”龙雨书路过她身边扶了她一把。 小寒缓了缓,直起腰道:“没事,我们都得出一份力,不能只依赖她们!” 她举起粉红的专属佩枪,摇著三股辫继续冲入战场。 龙雨书摇了摇头,转身放出数十道追踪光束,將附近的水母彻底杀灭。 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只使用最基础的攻击魔法,但將魔力输出提升到了极致,確保不再出现任何残留物。 在眾人的联手压制下,剩余水母四散而逃,妄图再次隱身,却又瞬间止於原地。 空气中的微尘,激战中產生的碎块,还有街道上所有的黏液,全都缓缓悬浮於半空。接著骤然加速,升入天穹之上。 弦心石静立於离地数百米的高空,完全没有飘浮的不稳定感,如同站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般,散发著无比强大的威压。 在她周围,所有幻灵水母都被重力场拉到了空中,被她的气势所震镊,不住地颤抖著。 那一大团试图恢復形状的黏液早已被斥力强行撕碎,徒劳地凝聚成一只只小水母,每一根触手都朝著不同方向绷紧拉直,仿佛承受著某种刑具的折磨。 “都到齐了?”弦心石最后一次清点战场,確认没有留下任何隱患。 她抬起右手,手掌微曲,与置於下方的左手搭成一座樊笼,银灰色的长髮失重般缓缓飘扬,“那就都他妈去死吧。” 她合起了双掌。 像是被无数密集而微小的方块垂直撞击,水母们身上出现了一块块规整的凹陷。 巨大的重力被严格压缩到1平方厘米的区域,又有无数这样的重力块瞄准了水母的全身,在极短时间內从上下两个方向成对地隨机砸出,让它们承受无尽痛苦的同时又不至於立刻死去。 可惜的是,这样的痛苦无法持续太久。几秒之后,水母身上已经遍布重力砸出的凹陷。 又不消片刻,被从上下两个方向反覆碾压的肉块逐渐变得比纸还薄。 无论是挤出来的组织液,还是之前抽上来的未成形黏液,都在被碾压的同时牢牢锁定,没有一滴能够溅出。 密密麻麻的重力衝击连绵成片,竟让周围的空间显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跡。 直到所有目標都被衝压到近乎沸腾气化,弦心石才缓缓向著不同的方向旋动双掌。 残骸在无数螺旋散开的引力拉扯下彻底撕碎,化作闪著微光的魔力尘埃。 弦心石鬆开双手,漠然注视著消散的光尘,降回地面。 由於对巨型状態下的水母处理得当,战斗造成的破坏不算很大。 小水母们的触手毕竞只有注入毒液和吸取魔力两种效果,除了逃窜间撞坏了一些东西以外,没有给建筑和场地带来多少损伤。 可惜终究还是出了紕漏。 儘管魔法少女和魔务局都尽力了,依然有不少人受到了袭击。 中毒的人们显出诡异的灰蓝肤色,正陆续接受解毒魔法治疗。被吸走了魔力的警员躺倒在地上,手臂还残留著触手的抓痕。还有人受到了水母幻象的精神衝击,仍有些神志恍惚。 弦心石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伤员,最终落在面前的龙雨书身上。 一队警员挡在她们和群眾之间,竖起防暴盾,救援人员也赶紧把伤员向著远处转移。 在二人周围,数队魔警缓缓包围过来,紧张地端著手里的枪。 第109章 並非英雄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並非英雄 第109章 並非英雄 弦心石眼中的暴怒已经全给了刚才的魔兽,此刻仅仅是平静地和龙雨书对视著。 “都这样了还要硬撑吗?”她问。 战斗结束,强忍著遗物兵器代价的龙雨书终於放鬆下来。她微弯著上身,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手杖上,嘴角淌下的血跡还没干,看上去很是狼狈。 周围的魔警们鸦雀无声,等待著她的反应。 最终,她虚弱地对弦心石说:“我们都欠你一句谢谢。” 一个魔警缓缓低下枪口。 其他魔警也放下了枪,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包围圈中的魔法少女。 弦心石依旧淡漠地注视著龙雨书,无动於衷。 龙雨书低下头,涩声道:“如果全以我的方式处理这次危机,即使能勉强战胜魔兽,也会出现很大伤亡。是你保护了这里所有人,弦心石。” “所以呢?”弦心石问,“作为感谢,你打算让我少坐几年牢?” 龙雨书凝视著她,许久之后,嘆息道:“你本可以在杀死水母后直接飞走的,不是吗?” “没错。但我不放心下面的情况。”弦心石望著远处忙碌的救援人员,表情缓和了一些,“不过看样子,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这时,莉莉和李小寒也从不同的方向赶了回来,两人的表情出奇的相像。 “处长!”小寒跑到龙雨书身边,担心地望著弦心石。 “弦心石—”莉莉则咬了咬下唇,上前一步与弦心石並肩而立,挺胸看向对面的龙雨书。 龙雨书重重地咳了几下,对莉莉说:“果然,你终究还是个魔法少女。去掉印记之后,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你吧。” “即使没有印记我也会跟您回去的,只求您务必放过弦心石!”莉莉坚定地说,“大家明明都是为了市民安全而战,为什么还要抓捕她呢?” 听到她的话,李小寒也下定了决心,站出来对龙雨书说:“处长,就算我是专案组成员,是魔务局警探,这次我也必须说一句违逆立场的话。你不能当著获救群眾的面,抓捕一个守护他们的英雄!” 面对两个为自己求情的女人,弦心石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盯著龙雨书: “杀魔兽也好,救人也好,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只是因为想做便去做了。別以为魔法少女是那种沽名钓誉的傢伙,要是被你误以为有將功赎罪的想法,那可太噁心了。” 说完她又挑畔似地扬起嘴角:“我確实可以走,但既然我留下来了,不妨听一听你的想法。” 龙雨书擦掉嘴角的血,紧了紧皮手套,露出无奈的笑容:“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我肯定要抓她的样子?” 莉莉和小寒都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弦心右则收起微笑,等待她的下文。 “我会放过你,但仅限这一次。”龙雨书直起身子,又恢復了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不是因为你的功劳,而是因为——我就想这么干。” “哦?”弦心石眯起眼,“那你打算怎么向其他人交待?” 周围的魔警们都不知所措地看著龙雨书。远处的市民们也伸著脖子,想要探听这边的情况。 魔法少女和魔务局的当场对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只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感受著那些目光,李小寒也志芯起来。她虽然感情上支持放走弦心石的做法,但此刻也意识到,这可是在眾目之下放走一名通缉犯。 事后要怎么向上边交待?同事们会怎么想? 获救群眾当然也支持放走弦心石,可从此以后,人们又该以怎样的態度看待魔法少女? 是继续按魔务局的法规將她们视为通缉犯,还是相信內心的判断,认为她们本应无罪呢? 在眾人的注视下,龙雨书拨开肩上的长髮,齐刘海下的双眼充满了决意:“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你就当是,我在为刚才的错误赎罪。” 弦心石长久地凝望著她,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就接受你的反省。不过,同样仅限这一次。你,还有魔务局的罪,没这么容易赎清!” “而你也依然是通缉犯。”龙雨书微笑道,“你关於遗物兵器的话,我记下了。我会让你看到的。下一次,你一定逃脱不了追捕!” 弦心石没有回答,只是向莉莉轻点了一下头,便瞬间穿入云霄,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所有人都长久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带著各自不同的心情,最终收回目光。 莉莉低下头,走到龙雨书身边,向她展示弦心石刚才交给自己的那一块水母样本。 龙雨书微微頜首,让小寒將它装入特製的容器中,安全封印。 魔务厅会议室內,眾人不顾顏面地离开座位,唾沫横飞,指责著龙雨书的独断专行,要她为这次严重违纪付出代价。而她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杖,轻轻抚过嵌在其中的廉价玩具宝石。 局长办公室中,郝叶听著李小寒的匯报,频频点头,桌面上的合照映出她欣慰的嘴角。 莉莉坐在自己宿舍的镜子前,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脖子,红色裙摆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泪痕。 少女的臥室中,雷火萤向付临星哭诉著自己的缺席,为没能参与巨型水母討伐战而无比遗憾。 摆著数位板的电脑桌前,何月强睁著睡眼刷过匿名板上关於弦心石的討论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著几幅新画稿露出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而在夜幕之下,银髮白裙的魔法少女飞过熟睡的城市,警惕著那些暗中蛰伏的兽群。 “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追捕她?”李小寒看著墙上的投影,由各种设备拍摄的画面都匯合於此,展示著弦心石救下飞机的壮举。 “因为这就是我们脖子上可悲的锁。”郝叶答道,“我们自知做不到她们那样的无私,只能將自己的无能怪罪到这些善良的女孩身上。” “可她明明是守护人类的英雄。” “她不想成为英雄,因为人类还不值得那样的英雄。但她依然想要守护这一切,哪怕为此丟掉英雄的头衔,哪怕沦为罪犯。” 李小寒无力地垂下头:“既然罪行是后来才被定下的,有没有可能改变那些条款?虽然还没找到根治失控的方案,但人们早就看到过她们的付出,也已看到了她们至今不变的善意。 “在经歷过那么多之后她们都还没有放弃,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她们一起努力,为她们做出一点改变呢?” 郝叶转过轮椅,来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深夜的阴云沉默不语,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光在月下闪过。 “我们会的。无论上级如何施压,这次我一定会让世人重新看到她闪耀的身姿。她们不该是权力的牺牲品,不该被现实的重量拖住高飞的双翼。 “虚偽的锁一定能被打破,人们终会再次相信希望,相信命运一定可以被扭转。 “再次相信,魔法少女。” 第110章 尾声(4k)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尾声(4k) 第110章 尾声(4k) 太平洋的某座小岛上,弦心石收起魔力加速,仅使用重力魔法静默地飞至安全屋內。 早已等候在此的黑珊瑚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保温饭盒。她只是隨便拿了个容器,在外面贴上封印法阵,便把巨型水母的样本隨身带了过来。 “辛苦你了,专程飞这么远。”黑珊瑚说。 “毕竟这东西不方便用常规运输带过来。”弦心石回道,“另一份我给了莉莉,但不太指望那边的技术。” 黑珊瑚把样本递给一只玩偶,那小兔子把饭盒举在头顶上小跑出去了。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了,这种行程问题不大。”弦心石活动了一下微酸的脖子,“你认为这背后有行会残党的身影吗?” 黑珊瑚伸出纤长的食指抵著下巴,思考道:“从结果上看的话,我感觉概率不大。如果真是行会培养的特殊个体,她们总要藉机获取点什么,但作战全程都没有其他魔法少女出现。” “会不会事发太过突然,没来得及行动?” “你是说,你这个外人不小心惊动了行会暗中培养的怪物,打乱了她们重塑魔法少女必要性的计划,无意中顶替了她们的角色?”黑珊瑚歪头想了想,“那这两天有人联繫你吗?” 弦心石摇头。 “所以说,概率不大。”黑珊瑚分析道,“回头想想,能把幻灵水母养成这样可不简单。要真是人为的话,培育它的人肯定不能接受就这么把它浪费掉。” “嗯”弦心石有点被说服了。 如果水母真是人为阴谋,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肯定会有人私下找到她,希望藉助她的影响將这次事件推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 黑珊瑚又问:“你觉得这次行动目击记录多吗?” “那还用说?一千多米长的水母,全城人隨便抬个头就能看到。” “但其实不是很多。”黑珊瑚走向一旁的房间,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围成弧形的显示器阵列上出现大量统计数据,以及各种平台上爬取到的视频。 弦心石看著那些结果,不禁皱起了眉。 “真正看到作战过程的,只有最开始那个街区的部分路人。且隨著水母解体,大家忙於避难,留下的视频並不算多。体型的悬殊,导致很多人並没有注意到魔兽以外的东西,更別提那些远离现场的目击者了。” 说著,黑珊瑚切换了另一版数据:“无论是你还是莉莉,都没有在战斗相关的讯息中留下身影,反倒是你救下飞机的时候被拍得更多。而且奇妙的是,这些视频没有被限制传播。” “很有意思的对比”弦心石说。 结果確实与想像中不太一样。回想对付幻灵水母的过程中,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高空行动,除了救飞机和与龙雨书对峙这两个场合,基本没有特別靠近普通民眾的时候。 即便如此,最后在魔务局眼皮底下离开的事应该也会引发广泛討论,毕竟现场有那么多目击者。如今却是悄无声息。 唯一在意料之內的,则是各种新闻对魔务局在此次作战中的英勇表现大书特书。 黑珊瑚狡点地笑道:“看来对外宣传上,魔务局內部有著两股,甚至多股势力在扳手腕。你意外收穫了不少盟友呢。” 弦心石之以鼻:“藉机行事罢了,哪里配得上称为盟友。” 她大概也能想到,魔务局內部不是铁板一块。对某些蛰伏已久的人来说,她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带来了一次绝佳机会,但他们大多为的只是利益,並不是真正关心魔法少女,除了市局的那几人“確实有那么几个,可能会成为我们真正的盟友。”弦心石说,“市局的局长郝叶,想邀请莉莉参与她暗中推动的失控防治研究项目。你认为如何?” 能把这个项目透露给莉莉,並默许她告诉自己一方,说明郝叶的確是向她们投以很深的信任了。 “让莉莉参与?刁钻的选择。”黑珊瑚饶有兴致地轻点自己的下唇,“她是外国人,如今没了断头台的印记,魔务厅实际上也奈何不了她。 “魔法少女本质上是没有国界之分的,神念和搁浅者的语言天赋,本就是打破藩篱的钥匙。但魔务局不一样,这种繁的国际事务就扔给它们自己头疼去吧。 “至於莉莉,最多回去过一下表面上的流程,就可以继续暗中留在这边了。 “对她的国家而言,等於是扔了个烫手山芋,反正只要她愿意,他们也管不住一个搁浅者。对於她自己,也算是找到了远离纷爭、真正能为和平做出责献的途径,“郝叶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说著,黑珊瑚提到一件不久前的事:“你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们那前段时间自首的新人吗?” 弦心石想起来了,在超市与黑珊瑚重逢时,为了勾起自己兴趣她確实提到过那么一句。 “在观察到这次事件的某些跡象后,我特意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郝叶后来时常去探望她。对於她实际上的监管措施,郝叶也利用自己的权力暗中挡下不少。顺便,这位局长和龙雨书曾是关係非常要好的同学。” 弦心石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缓缓点头。 隨后她有些遗憾地说:“可惜龙雨书无法作为魔童计划的突破口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放走,她应该会被踢出项目吧。” 黑珊瑚说:“负责人的变更公告確实已在今早发布,但即使犯下这种程度的错误,她在魔务厅的职位应该也不会受影响。她毕竟能驾驭红心女王的断头台,是他们之中不可或缺的战力。 “不过从魔童计划中撤职並不全是坏事。就像放走你一样,离开魔童计划卸下了她的重任,终將化作打破成见的契机。 “情报可以从別的渠道找,但能在敌人中间埋下一颗种子,可是价值无量。” 龙雨书会是那颗种子吗?弦心石还无法確定。 她不认为这么简单就能策反一位魔务厅高官,就像她们两人都说过的,一切例外都仅限这一次而已。 但她能感觉到,龙雨书心中有著属於她自己的某种坚持。 关於龙雨书的个人信息,黑珊瑚早在上次针对魔童计划的探討之后,就把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而弦心石自然不会遗漏那个13年前的失控事件。 莉莉在告知郝叶的安排时,也同样说过几句关於龙雨书的话。 “她一直就没有走出来过,她的手杖上至今留著飞燕草送给她的礼物。”莉莉感慨道,“但人类比我们幸运的是,他们的心结可以解开,而不像搁浅后遗症,永无终结。 “或许她一直都在等待有人能向她展示另一种可能性,让她相信失控的命运可以被扭转,相信自己不必再看守那道界线,能够只为守护人类而挥动手中的武器。” 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前途吗?还是说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源於这份心结呢? 弦心石不禁自嘲地想到,某种程度上,她似乎也在经歷著这种阴差阳错。 她曾想在死前为家人留下一笔遗產,既是给这作为人类的失败的一生有个交待,也是从这操蛋的世界手中夺回一些无谓的尊严。 结果却是,机缘巧合之下捣毁了两大犯罪团伙,又无意中造就了后患无穷的魔晶她从这些恼人的念头中抽离,看向一旁的黑珊瑚,有些失落地说:“还有一件事,我感觉自己变弱了。” 竟然在那么多次搜寻中都没能发现一只直径300米的幻灵水母,就算它能收起触手,能极致压缩自身体积,它的质量也不可能隨时改变。 只能说明自己的重力感应失去了往日的敏锐。 而且最后的全域锁定,放在以前根本用不著那么长时间。 如果是过去的她,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也能保证优先吸走每一个袭击路人的目標,不至於產生几十个伤员。 “情感缺失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吗?”她很是不甘地问。 黑珊瑚笑眯眯地拧起眉毛:“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变弱”一词,我姑且打个问號不过关於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確实影响很大,你应该早就见过不少相似的例子。” “但她们不像我,她们在经歷低谷之后还有可能重回巔峰,我却”弦心石担忧地说,“我主要是怕魔兽已经在悄悄变强了。” 这次的水母强度上还没达到头目级標准,但能成长到那么巨大的体型实在罕见,解体和缩小这两个新能力也出人意料。 如果这种变化不是人为的,那就更值得警惕了。 她不想在新的危机来临之际,发现自己早在岁月蹉跎中变得力不从心。 “也別太担心。”黑珊瑚安慰道,“心境上的变化可以用技巧来弥补,实在不行还能寻求外物辅助。作为中年人,我们都得学会服老。” 弦心石本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看她微妙的眼神,忽然一阵恶寒。 “你可真下头!” 黑珊瑚嬉笑著地拍起她的肩:“放心吧,航手兰早就验证过魔兽只能在人类附近生存,它们需要以负面情绪为食。总会有办法监测到危险的。 “况且我有一个猜想,幻灵水母之所以能发生这种变异,与人类活动脱不开干係。” 弦心石赞同道:“以前的魔兽可没这么好条件,专门有人为它们炼化魔这种蕴含高浓度魔力的美食。” 接著又心情复杂地低语:“这么算起来,我也是帮凶之一。” “但你亲身踏入这项黑色產业,也是为魔法少女收集了不少很有价值的信息。往后这方面的事务,可能都得多多依赖你了。”黑珊瑚意味深长地说。 弦心石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门外:“聊了这么久,都还没顾上看她一眼。” 黑珊瑚笑了笑,快步跟上。 两人进到安魂曲休养的房间。和上次来相比,这里变得鲜活了许多,房间里摆上了不少植物和装饰,都是安魂曲过去喜欢的。 弦心石走到床边,注视著毫无知觉的安魂曲,心中思绪万千。 “我前段时间探访过一个隱居的前辈。”黑珊瑚轻声说,“她虽然早就失去了魔力,但也曾是不弱於我们的高手。她说有一种方式,或许可以帮助安魂曲走出內心的封印。” 弦心石忽然意识到了答案,试探著问:“幻境连接?” “没错,但需要更大的强度,仅仅是建立连接还不够。她將其称为阿卡夏同步。” “如何做到?” “需要一个相当复杂的法阵,还得有一个作为中枢的铸境者。她的任务是建造一个直通潜意识大湖的独立幻境,由此我们才能完成与安魂曲幻境的完整对接,进入她的內心將她唤醒。” “上哪找这样的人?” 黑珊瑚嘆了口气:“这就是我头疼的事。本以为以你对幻境的掌控程度能够胜任这个角色,但前辈说搁浅者不適合进行铸境任务,后遗症很可能会拖累所有参与同步的成员。” 弦心石皱眉道:“所以我们得找一个足够强大,又依然保持纯粹的天才少女?” 黑珊瑚痛苦地仰起头:“是啊,你知道这在现在有多难吧———” 弦心石也面露忧色。 不过她很快舒展了眉毛:“至少有希望了不是吗?” “对啊。”黑珊瑚轻轻抚摸著安魂曲的短髮,“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从安全屋离开后,弦心石吸收了几颗用水母残骸顺手炼化的魔晶,很快便补回了魔力,又马不停蹄地继续飞回万里之外的家中。 解除变身后,付兰看了眼手机,意外地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小兰老师: “怎么搞的,我才刚一离开就发生了那么热闹的事,太倒霉了吧!你有在大水母附近吗?有没有看到魔法少女?他们都说小学生一定参战了,全是无耻的猫玩具隱瞒了她的功劳,是不是这样啊?” 付兰扬起嘴角。光是看到开头这称呼,他就知道发信人是谁了。 施寧语和他不一样,她参与了更长时间的魔烬交易,留下过更多人际纠葛,想要金盆洗手没那么容易。所以他才建议她换个城市生活,至少先避过风头。 “我现在住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信號,头几天还挺难熬的,不过习惯了也不错。这样就能专心修行了。这边景色很美,气候也非常宜居,最重要的是空气中的水分足够充沛,有利於我的特训。 “吃过了上次的亏,我决定先把施法资源不足的短板补齐。等我变得更强之后,才好去做別的事。 “你最近过得怎样?离婚后的中年生活还充实吗? “听弥理说你又重新雇她当顾问了,不过不是以前那种。可恶,这样一来向她打听你的情况她都不肯说了,我们三个之间干嘛要弄这么复杂啊。 “也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空的话,给我回邮件,这边说实话还是挺无聊的。顺便解答一下附件里的学术问题,这个是重点啊,別忘了。 “没想到还会用到这么復古的联繫方式,我也不太懂格式什么的。记得回邮件,別的我不一定收得到。就这样了。” 付兰摇头笑了笑,到电脑上打开她发来的附件,开始给她解答那些魔法理论上的疑惑。 在经过了人生的歧途之后,他们又都重新走上了正轨吗? 他不知道,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可能是更多灾祸之前最后的安寧。 “也许有一天,你会怀念现在的日子。” 在那些五个人互相嫌弃却又並肩作战的时光里,黑珊瑚曾这么说过。 在被四处捣乱的婴儿气晕的日子里,何月也这么说过。 或许在某个糟糕的未来,他也会怀念眼前这一刻。 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他期待著每一个明天的到来。 (本卷完) 请假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请假条 请假条 抱歉这么晚才发,坐了一天高铁+大巴,以为这个大巴六点多就能到,结果现在还在车上,主要还晕车,今晚铁定没法更了。 早知道是这样早上就请假了。顺便理一下第二卷,实在抱。 第111章 旅游景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旅游景点 第111章 旅游景点 工作日的上午,人们不情不愿地將身体挪入工位。在把水杯灌满,浇过绿植,又把桌上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拨弄过一遍之后,才不得不进入正式的工作状態。 还没开工,付兰就又被领导叫去嘘寒问暖一番。算算日子也是过了一个星期,还挺规律。 自从工作內容调整过后,他清閒了许多,索性就把这当成是领导自愿付费和他聊天,这么转换思维以后倒也不难应付。 从办公室出来,付兰照例回应了几个同事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心。有些明明昨天才聊过,但在他见过领导之后,他们又要多表现一番,付兰知道这也不是为了给他看的。 不过总的来说,现在还来打听病情的人不多了,比想像中清净不少。 这是因为,早有更劲爆的话题占据了大家的八卦频道。 距离付兰的长病假已经过了好些日子。提前出院后,他用剩下的假期办完几件微小的事,隨后照旧扮演生活中属於他的角色,准时回到图书馆打卡上班。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他的社会角色已经固化,哪怕人际关係如此贫瘠,他也不能突然离职。 居委会那边想避倒是能避,上级和工会的人文关怀只要多花点时间也总能撇清,他唯一担心的是何月那边不好交待。 他在图书馆的工作是何月託了关係才应聘上的,一旦出现变动,何月不可避免会得知。要是丟了这份工作,站在她的角度看就是自己的前夫得了绝症又失业,无论付兰再怎么拒绝她都必定会施以援手。 可付兰的某几个神秘帐户里躺著总计超过一百万的钱,这还让她接济也太不像话了。 因此更稳妥的方式还是先把班上著,有个社会身份终究也是个不错的掩护。 而且说实话,现在他要做的几件事都急不来。魔兽动向有待广泛且深入的持续观察,失控研究才刚刚有了眉目,雷火萤也需要时间去培养。维持安定,这几件事才能得到稳步推进。 休完病假重新返岗的那天,付兰的病情果然已被迫在单位公开,而这並没有给他造成太大困扰。 同事们意料之中的没有对他予以太多关注,只是礼貌性询问了几句,因为大家都在热烈討论巨型水母的事。 “太牛逼了!几百层楼高,站在底下抬头都望不到顶!”一个同事绘声绘色地形容道。 “你在现场?” “我听朋友说他小姨子在—不过我也就隔了几公里而已!我可是全程都看著的!” 另一人压低声音:“哎,那你看见魔法少女没?听说魔兽都是她们打死的,魔务局都没啥有效输出。” 隔了几公里的同事言之凿凿:“那必然看见了啊!我跟你说那个弦心石,可猛了—— 听到这些的付兰也只能无奈地暗自摇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弦心石这个代號已经不再限於匿名版了。新闻里当然还是没提,但这次事件影响这么大,被传开也不足为奇。 换做从前,准確地说也就一个多月前,付兰还会为弦心石的名声重显而头疼。 但现在已不再是隱世避祸的时候了,他必须得站出来,无论找上门的是好是坏,是盟友还是仇敌,都不该再像从前那样去逃避,“你要成为他们的灯塔。” 往日的话语浮现心头,就如她留给自己的那幅画一般,是期许,亦是鞭策。 临下班前,几个同事又聚在一起聊得火热。 技术部除了付兰和一个老员工,其他都是年轻人,对各种新鲜事都抱有极大热情。 也不知道在花了几天把魔兽袭击的事聊腻了之后,又有什么新闻能让他们如此激动。 “喂,听说了吗?体育馆又开放了,还打算放人进去参观!” “是停了飞机那个体育馆吗?” “就是它!看,都发公號了。怎样,下班要不要过去玩?” 闻言,付兰忍不住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天之后,体育馆就被紧急封锁了起来。本以为过段时间会请工程队去把失事飞机拆解运出,没想到这么快就重新开放了,看这意思,还打算当做一个网红打卡点来运营。 为了弄清情况,一向寡言少语的付兰不免向同事主动攀谈起来,他们也乐於分享从各种渠道听来的小道消息。 要把停在体育馆里的客机弄出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机体损坏不算严重,航空公司希望还能將其修復,就算日后不能继续用於客流运输,也不想就这么让客机毁掉。 这就向工程队提出了一个巨大挑战,费用自然走高。 而对於体育馆这边,场地修復也是一笔大支出,更不用说施工期间各种活动改期造成的损失了。 据说体育馆和航空公司表现出了极强的团结精神,互相都没有扯皮,直接联合主张这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灾难性损失,希望有关部门能够负起责任。 於是某个有关部门给出了个主意:排除安全隱患后,把现场作为收费景点开放给市民参观。 同时將一定数额的门票收益设为公益救助基金,给魔兽袭击中的受伤群眾报销医疗费用,在此之外还有多出来的,就划拨为拆除专项款。 门票由政府强制定价,杜绝恶意炒作。其余则交由体育馆和航空公司自行运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其他相关部门会负责做好安保和监督工作。 付兰又打听了几句,得知提出这个方案的鬼才正是魔务局的郝局长。怎么说呢?有点意料之中至此,他已能很清晰地看到郝叶的意图了。 在社会层面上隱瞒魔法少女在战斗中的功绩,这是对上的交待,也是明智的考量。 无论放任不管还是明著宣传,都对魔务局自身的形象不利,对想要堂堂正正重获自由的魔法少女其实也不是件好事。 因为若是像行会残党那样的人看到后续影响,一定会认为养寇自重的路子行之有效,甚至可能直接认定是此地的魔法少女有意为之,进而在各地复製这样的魔兽袭击。 这绝对是无辜群眾的灾难,也是所有正义之士不希望看到的。 就算是魔务局里那些权欲薰心的傢伙,也不想看到这种发展。这在某种程度上同样捆绑了他们的利益。 而对於弦心石救下飞机的行为,郝叶非但没有禁止民间传播,反而以开放参观的方式默许大家在私底下宣传,正是因为她希望魔法少女能以救助者的正面形象重回民眾视线。 並不是说击败魔兽的战士形象就不好,也不是因为这样抢占了魔务局的生態位,而是在局势尚且紧张的当下,以一个没那么有攻击性的形象重新出现,更容易获得群眾发自內心的支持,达成润物细无声的角色重塑。 这计划能得以实施,没有更高领导的首肯是不可能的。看来郝叶成功说服了一部分魔务局高层,为魔法少女走出了有力的第一步。 既然如此,付兰就不得不花上20块的门票钱,来亲眼看一看自己扔在体育馆的飞机了。 现场异常火爆,为了安全,体育馆限制了同时入场人数。付兰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跟隨人流进到馆內。 此时天色已晚,场地上亮起了灯光。 这灯阵竟然还特意布置过,通过恰到好处的明暗变化,把飞机衬托得更为壮观。配上那折断的右翼,和当时著了火的引擎在草皮上灼出的焦痕,比灾难大片里的场景还更有质感,让参观的游客们颇为满足,纷纷举起手机合影留念。 付兰走到高处的看台上,正准备停下来拍张照发给儿子时,手机上就接到了他的来电。 “餵?老付,来体育馆看飞机吗?老何有工作证可以免票入场。” 第112章 往日之影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往日之影 第112章 往日之影 “你不早说!” 付兰扼腕嘆息。进来要花门票钱他没意见,就当是给伤员捐款了。可花了钱才告诉他能免票,哪怕是20块钱,也跟被割了肉一样心疼。 “什么意思?你已经进去了?”付临星意外道,“哇也太巧了吧,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人多看热闹的地方。那太可惜了,早点联繫还能省20块钱。” 接著那边又传来何月的声音:“哦,他居然在啊。那他也没啥好可惜的,工作证只能带家属。 : 付兰扯起嘴角,无声地乾笑了几下。 付临星也补刀说:“老付你看,这就是报应。我有好事都想著你,你自己偷偷来玩却不叫上我。” “帮你探探路,准备看好玩了再带你来,谁知道你没到周末就能混上免费参观的资格。”付兰走到边上人少的地方,“我在机尾这边最上面的观眾席,你们过来吧。” 结果何月把付临星送到能看得见他的地方,就转头到低层看台拍照去了,只留儿子自己过来。 付兰漫不经心地问:“你妈这是给官方拍宣传照吗?还带工作证的。” 付临星露出神秘微笑:“你自己问她啊,我又不是传声筒。” 付兰只好作罢,抬了抬下巴:“下去近一点看吧。” 付临星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挤在人群里,慢慢走下台阶。 一路上大家都在对这架飞机的来歷津津乐道,向还不知道的朋友大肆吹嘘,仿佛亲歷现场,但又都默契地不去提那个魔法少女的名字,充满了一种“懂的都懂”的氛围。 “爸,你说人人都知道是她救下了飞机,魔务局也都公开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不在宣传中正式提及她?”付临星不解地问,“而且他们怎么突然转性了啊?” 说著他压低声音:“她有跟你透露过什么內情吗?” “不知道,我又不是传声筒。” 付临星咬牙切齿:“爹跟儿子也这么记仇!” 他乾脆放弃询问,举起手机拍起了照。 付兰默默看著他:“怎么自己不入镜?要不我帮你拍点,像他们那样。” 他指著不远处几个假装用手托飞机的参观者。 “什么景点游客照,那也太傻了。” 虽然嘴上那么说,付临星还是调了前置摄像头,摆了个自觉很酷的表情,突然叫道:“老付! 2 付兰侧过脸,被他抓拍了一张合照,只能无奈地揉了下眉心。结果又听见几下电子快门声。 付临星放下手机,感慨道:“要是能到场地上近距离参观就好了,这比光谷那个飞机餐厅有意思。不过那餐厅一顿要三四百,这才20门票钱也要求不了太多。 “听说本来好多演唱会都黄了,这下突然开放,又有明星想直接拿飞机当舞台,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付兰听著他在一旁滔滔不绝,心中忽然涌上一些难言的情绪。 他看著飞机投下的巨大阴影,不禁想起了海洋馆中,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头鯨鯊,它身长超过十米,在巨大的玻璃墙后优雅游动,身上的斑点仿佛星辰般沉默而肃穆。 他知道它是被囚禁於此,它本应属於海洋。可若非人类的自私,他恐怕一生都无法看到这样的景象。 在还没结婚时,他就与何月手牵手站在它面前,仰望著它穿过朝圣般的鱼群。 在付临星出生后,他跟何月都盼望著他快快长大,祈祷鯨鯊还留在那里,让一家人都能领略它的壮观。 他永远忘不了如愿以偿的那一天,浮现在他们母子俩脸上的表情。 不知何时,工作告一段落的何月也来到了他们身边,放下手里的单反,望著飞机默默出神。 如今,眼前的飞机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付兰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能和家人在一起静静观赏。 “小付,有件事要告诉你。”他深吸了口气,“正好你妈也在,就不用她老担心我还继续隱瞒了。” 何月抬头看著他,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候。但没有阻止他。 付临星茫然地转过头,隱约从这气氛中猜到了什么。 “什么事?” “我得了心臟病。” 良久,付临星缓缓点了下头:“哦——严重吗?” “扩张型心肌病,需要长期服药,和糖尿病差不多,算是一种慢性病。老了可能会严重点,不过积极治疗,保持良好生活习惯的话,和正常老年人差不了太多。” 付兰以一种棒读的口吻,重复著被修饰过后的医瞩。 隨后他看著付临星眼中微微闪烁的灯火,又补充道:“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发作起来確实挺严重,毕竟是心臟方面的病。” 付临星敏锐地问:“像糖尿病一样,意思是没得治吗?” 付兰点点头:“心室增大的趋势无法终止,只能缓解。不过情况不好的时候,可以做换心手术。现在技术很成熟了,手术成功率很高的。” “排异反应呢?术后预期寿命呢?”付临星追问。 付兰笑了一下:“你小子,生物学得还挺认真。” “你就直接告诉我,最坏的情况是怎样。” 何月转过身去,拼命向著天空仰起头。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大家都在对著飞机热烈討论。但在他们三人眼中,仿佛这一切都被飞机的投影给吞没,所有的噪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家人间平静而残酷的话语。 付兰低下头:“最坏的情况,是我可能会在五年內离开。” 隨后,他鼓起勇气看向付临星的脸,却见他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做不出任何表情。 “爸,你能告诉我,当年知道奶奶的病情时你是怎样的心情吗?”他说,“我觉得我好像——” 需要个参考。” 付兰的心抽痛了一下。 接著,他轻声答道:“和你现在一样,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情。” 母亲发来確诊癌症的简讯时,付临星还不到一岁。 那时的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从这个婴儿屁股底下抽出尿片,帮拉肚子的他洗好澡,將不断哭闹的他哄睡,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有机会拿起手机,打算回復点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没有哭,没有伤心,只是像灵魂出窍一般躺在床上,不知自己的大脑该去想些什么。 在母亲还能牵著付临星的手散步时,她曾笑著说过:“等你长大时,已经记不得自己有过一个奶奶啦。这样也好,在你懂得为奶奶伤心之前,奶奶就已经走了。” “这样看来,我还挺幸运的。”付临星微笑道,声音把付兰又拉回了现在。 “至少在你离开之前,我肯定会记得你。” 第113章 治癒系的本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治癒系的本质 第113章 治癒系的本质 烂尾楼的17层,弦心石和上次一样用魔法屏蔽了此处动静,布置出一个宽安全的训练场地,雷火萤举起自己的魔杖,在目標点放出一个半米直径的金色闪电球。它在生成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就分裂四散,自动追向作为靶子的几个木块,把它们炸成满地燃烧的碎块。 不仅如此,电球炸裂的余波还扩散出不小范围,密集的电弧也是触之即伤。 雷火萤轻轻吐了口气,又在指尖生成一颗微小的光点。它像只萤火虫一样悄然飞走,亮度不断减弱,很快就难以被肉眼捕捉。 弦心石意念微动,把一个易拉罐凭空拉向光点消失的位置。 雾时间,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电球在黑暗中炸开,罐子一下变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我最近开发出的两个变体,你觉得如何?”雷火萤有些紧张,又满怀期待地抬头问道上次被弦心石点评过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在幻境中摸索开发闪电球的新形態。为了实验,还在自己家里做了小规模尝试,把所剩不多的家具又电坏了几个。还好她早就积累了丰富的善后经验没弄出火灾。 不过一下就鼓捣出了两种新用法,她觉得很值。而且她对自己的专属魔法愈加熟悉了,那种逐渐摸到门道的感觉实在很有成就感。 弦心石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碎块和火苗,评价道:“还可以。第一个的跟踪速度稍微慢了点,但能用於加强多目標对策。第二个用来布置陷阱,或者限制敌方移动,都是不错的选择。 “保持下去,让自己的攻击模式变得更丰富,然后尝试將它们组合起来,你的对手才不会轻易找出破绽。” 雷火萤开心地点点头。 这是认识弦心石以来她们第二次训练,能取得这样的进步,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弦心石都挺满意的。 不过想到自己当了两年的魔法少女,在幻境盲目自学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直到现在才新学会一点皮毛,雷火萤又有些失落起来。 她忍不住打听:“前辈,正常魔法少女在我这个阶段应该达到怎样的水平?” 其实在大部分时间里,她和弦心石的相处都比较轻鬆,接近同龄人之间的隨意感。因为弦心石很少摆出前辈的架子,只是认真起来才会显出几分老师的模样。 但一涉及到类似现在这种话题,雷火萤总会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拘谨。 弦心石看出她的心思,微笑道:“不用在意,这又没有严格规定。你在幻境中的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创造並掌握两种新的闪电形態,正是你厚积薄发的成果。 “当然,虽说魔法本质上是想像的领域,只是空想而不练习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我正在想办法给你找个安全的训练场地,让你平时也能有更多机会自行练习。 “只要多多实践,你进步起来一定会很快的。” “嗯!” “那么趁著现在有场地,多练习几次吧。分裂电球的速度和数量,陷阱的隱蔽性,都是可以努力的方向。” 说完,弦心石却看见她迟迟未动。 “怎么了?” 雷火萤放下魔杖,犹豫道:“有件事,本来想在训练结束后再问的,果然还是没法等那么久“弦心石,你和付同学的爸爸是朋友吗?” 弦心石点点头,心里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雷火萤问:“你知道他患心臟病的事吗?” “比你们都更早知道。” “啊那—”雷火萤何其敏锐,光是听到这句话就已提前想到了答案,“看来他的病没法用魔法治癒,不然你大概早就帮他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弦心石淡然道,“以我浅薄的见识,没有能治疗那种病症的魔法。 “治癒系魔法的本质是恢復。魔法可以轻鬆让伤口癒合,让身体恢復到未受伤害的状態,但这不是时光倒流,也不是给坏掉的机器换上新零件,仅仅就是一种结果上的『恢復”而已。 “比如有人手断了,我们可以把他的断肢接回去,用治癒魔法让伤口恢復如初。但如果找不到断肢,魔法並不能让他长出一条新手臂。” 雷火萤认真听著,不时低头思考。待弦心石话音刚落,她就立即问:“让心臟恢復到健康状態,难道不在这个范围內吗?” 弦心石摇头:“关键是对於那颗心臟,怎样才算健康状態?” “呢——在它发病前?”雷火萤不確定地说,接著又改口道,“不对,在它受到致病因素影响前?” 弦心石解释道:“首先我刚才说了,治癒魔法並非时光倒流,不是仅仅回到某一个时刻之前就能治好疾病。 “其次,很多病的病因是很难確定的,付临星他父亲这个病就很复杂。如果不能完全弄清原理,贸然施法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我们都知道魔法少女不能伤害人类,连带著绝大部分魔法都会在接触人类时失效。因为我们很难將掌控力延伸到魔法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但治癒系魔法是个例外,魔法少女能对人类直接使用这类魔法。然而这不代表它不会伤害人类。正是因为它能对人类直接施放,使用时才必须慎之又慎。” 雷火萤不解道:“为什么?治癒系魔法还能怎么伤害到施法对象呢?” 弦心石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刚才是不是说过,在处理断臂时,魔法不能让伤员长出一条新手臂?” “是的。然后—” 弦心石嘆息道:“有人认为可以,便那样施法了。隨后断臂处长出了看起来勉强算是半截手的东西。 “但施法者没有严格构想与断臂相符的骨骼、肌肉和神经,仅仅是根据常识中的印象去生成手臂,导致新长出来的东西不符合预期。因此魔法持续生效,断臂处的东西长了又断,断了又长。直到施法者强制终结了魔法。 “万幸的是,除了生成那些错误的『手臂”之外,伤员本身没因为这个魔法產生什么额外变化。但也受到了不小惊嚇,而且差点就失血过多引发休克。最后为了保险,只能从肩膀处做整条手臂的截肢处理。” 雷火萤听得呆住了,她从来没想过治癒系魔法也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是不是因为癒合是人体本身能做到的,而长出手臂是不合常理的。所以如果一定要这么施法,就必须做出更精准更具体的想像?”她推测道。 弦心石对她的悟性表示讚许:“没错。这也是你需要学习的重要一课,在使用魔法时,要时刻留意想像的边界。” 第114章 迷雾小径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迷雾小径 第114章 迷雾小径 寂静的烂尾楼中,两名魔法少女关於心臟病的討论告一段落,雷火萤只能接受这个病暂时没法用魔法治疗的无奈现实。 对於一个现代医学都难以確认病因,也找不到根治方案的病症,使用魔法来治疗实在是过於冒险。 魔法毕竟不是方能的许愿机,即使它是能將想像化作现实的力量,也得遵循一定的规律。 不过弦心石没有完全否定所有可能性,对魔法的研究还远远没到尽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找到办法。 也许就像雷火萤后来设想的那样,一个掌握专业医学知识的魔法少女,或者魔法使,大概能破解这个难题。 “如果一种疾病,通过医学能完全理解致病原理,只是当前科技手段无法进行有效治疗,那么也许交给魔法会可行。”雷火萤说,“说不定魔法还能在病因的探索上提供帮助?” 类似的想法,弦心石也曾有过,並且她认为魔法使成功的可能性甚至更大,因为他们的施法方式虽不如魔法少女那么灵活自由,却正好暗合了医学所需的严谨,也许那些限制反而能让他们在治癒系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只不过在当前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下,相关研究显然很难开展而谈及这个话题,弦心石自然免不了要想起安魂曲。 回想从前打听到的她的动向,確实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她选择了研读医学,尤其是肿瘤学。 但想到她最后精神失常的境遇,还有花海中的那一句道歉,弦心石猜想,她曾做过的那些尝试应该都没什么好的结局看著雷火萤努力练习的身影,弦心石在感激和欣慰之余,也有一些愧疚。 付临星一定是太了解父亲的性格,才没有当面让他去找弦心石这个“朋友”寻求帮助,而是绕了个弯子找到了雷火萤。 自己倒是不惧死亡,却还是让身边的人费心了等雷火萤结束了新魔法的练习,弦心石便把场地收拾乾净,隨后走到她跟前,和她面对面站定“根据你的情况,我初步设想的训练方案是以实践为主,弥补你之前的缺失。”弦心石说,“至於幻境探索,本来就是只能依靠自己的东西,谁也不能进到你的幻境替你努力。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建立过连接,倒是可以帮你看上一眼,或许可以给些建议。” 雷火萤心知这是难得的指导机会。上次连接时对弦心石幻境的惊鸿一警,至今还令她震撼不已。因此她迅速做好准备,主动牵起弦心石的双手。 依照弦心石的指示,她先行进入了自己的阿卡夏幻境。由於这次不是初次建立连接,她没能再次看到弦心石那边的情况。 我可以看到你了。丁弦心石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雷火萤环顾四周,並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精灵们也没有出现。 弦心石又用神念说:[別管我,开始深入迷雾。] 儘管毫无必要,雷火萤还是在幻境里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她挑了一条曾经开闢过的小径,走了进去。 她一踏上小径,身后那一片篮球场大的空间就消失了。迷雾从两边合拢,连代表意识存在的身体也淹没在这黑暗中,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弦心石?]她用神念唤道,[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雷火萤对此並不气,以前每一次都是自己走的,这一回也不该有什么不同。 这样想著,她的双脚变得清晰起来,沿著脚下模糊的道路向前走去,很快就到达了尽头。 雷火萤想要抬起手,於是手再次出现了。她伸手探向眼前的黑暗,小心地摸索前行。 弦心石默默注视著这一切,没有施加干涉。 她的视野其实一直固定在雷火萤周围,同样受到迷雾的限制,但能清晰看到雷火萤的一举一动弦心石看见雷火萤全身浸入了黑暗的迷雾当中,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恐惧。 在幻境探索中,对未知的恐惧往往是魔法少女面临的第一道障碍,並且它会一直压在肩上,隨时准备趁虚而入。但雷火萤很轻鬆地就克服了这一点。 隨著她们在迷雾中深入,各种负面情绪会相继出现,越来越强,压迫她们的精神。只要她们萌生一丝退意,探索就会强制结束。 因此幻境探索没有捷径,只有不断锤炼自己的意志,让內心变得更强大,才能在幻境中走得更远。 阿卡夏幻境的这种探索机制,是对模擬训练的一种补充。魔法少女不能只提升战斗能力。强大的意志,坚定的信念,在面对各种挑战时也是同等重要。 按理说,如果一个魔法少女能把迷雾全部驱散,应该就代表她的意志已经磨炼到百毒不侵。但实际上並不是这样,弦心石自己就是个证明。 她依然会动摇,会犹豫,甚至某些时候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近乎脱离控制。 更何况现在的她几乎只剩下一些负面情感,却似乎並不影响她的阿卡夏幻境呈现的外观。 因此她推测,迷雾所能提供的精神压力,就和精灵们所提供的新手指引一样,只是从集体潜意识中提取的、为大部分魔法少女所共有的那些负面情绪。 克服掉这一切,不代表就能处理所有的精神压力,每个人都还会有属於自己的黑暗面。而且就像模擬训练不能代替实战,迷雾中的精神压力也始终无法与现实中的困境相提並论。 这终究只是阿卡夏幻境里的一场考验,不会提供永久的精神加护。否则已经“通关”的弦心石在意志上早就无敌了。 这应该是集体潜意识为自己上的一道保险,让儘可能多的魔法少女不要在恶意的侵蚀下崩溃,可惜存在其局限性,跟不上外界环境的恶化速度,导致一部分不幸的少女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失控。 不过能在迷雾中走得更久更远的魔法少女,对失控的抗性肯定会更高。只是相比其他提升实力的手段,幻境探索还是不够直观,也很难短期內给出反馈,因此很多魔法少女会疏於这项训练。 而此时弦心石更关注的,是雷火萤面对迷雾中那些挑战的应对手段。 她想看看,她能否成为她们要找的那个铸境者。 雷火萤又走出了几步,突然脚下穿出几道尖刺,那是迷雾中的恶意,它们扎穿了她的双腿,把她困在原地。 孤独和恐惧缠了上来,她的身体很快佝僂下去。尖刺上传来的痛苦更是让她难以招架,雷火萤想把腿从尖刺上面拔下来,却被摩擦的剧痛折磨得愈加无力。弦心石注视著她的表情,感觉她快要放弃了。 这时,却见她抬起手做了个召唤魔杖的手势。 迷雾扰动了一阵,魔杖没有出现。 具现化的精神重压加剧了,雷火萤咬牙又试了一次,也只是在黑暗中闪过了一束微光。 於是她索性放下手,直接对著腿上的尖刺竖起食指。 一颗微弱的光点飘了过去,淹没在黑暗中。 雷火萤垂下身子,陷入了沉寂。 幻境探索却依然没有终止。 许久,一颗巨大的金色闪电球在她脚下炸开,竟直接把她整个人炸飞了出去! 附近一片迷雾被永久驱散,但雷火萤的探索也被迫结束了。 她在现实中清醒过来,幻境里受到的伤害没有影响到她。但她满脸憔悴,一头金髮像在水里泡过一样,被汗湿得紧紧贴在脸上。 要不是手还被牵著,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你也太乱来了。”弦心石心情复杂地说。 第115章 突破规则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突破规则 第115章 突破规则 雷火萤正被弦心石拖著双手,吊起上半身,就像个赖在地上威胁家长买玩具、被强行拖走的熊孩子。虽然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看起来確实差不多的狼狈。 她挣扎起身,赶紧张开手掌从头顶往下一划。隨著一道光环自上而下扫过,她身上的汗水一扫而空,头髮也重新变得清爽飘逸。 隨时保持美好形象,也是魔法少女的必修课之一。 “你刚才到底怎么想的?”弦心石问。 看著她严肃中带著几分担忧的脸,雷火萤不免有些退却,害怕自己刚才是不是搞砸了。 “你都看见了?”她小心回道,“毕竟是第一次在前辈注视下进行探索,我就想一定要比平时表现得更好一些,不愿那么轻易就失败。所以弦心石皱眉问:“那种事你平时也能做到吗?” “哪、哪种?” “使用魔法。” 雷火萤低下头:“有用过一两次不过以前能召唤出魔杖,这次实在太痛了可能影响了发挥,没召唤成功,就只好试著用新学的魔法。本来只想炸断那些尖刺的,最后没控制好范围·.” 看著弦心石越来越凝重的眼神,她心虚地移开目光:“我不该那样做的,对吧?严格来说,那果然算是作弊了吧?” “是不是作弊我也说不准,因为我没听说过有谁在幻境探索中还能用魔法的. 雷火萤愣住了:“啊?不可以用的吗?” 弦心石点点头。至少她自己从来没用过,认识的人好像也没谁提到过这回事。 进入迷雾之后,魔法少女就会转变为自己意志的化身。就和负面情感会在迷雾中以各种形式具现化一样,此时魔法少女的所有行为和反应,也都是意志的具现化。 意志力越强,这具化身的力气就会越大,耐久度也会越高。甚至伤口自行癒合,或者身体乾脆强悍到能弹开攻击,都是有可能做到的事。 既然是用自身意志去对抗精神压力,就没有藉助外物的道理,否则这项考验就失去意义了。 从一开始,弦心石就是抱著这样的决心踏进迷雾的,因此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在这过程中施放魔法。 她是在一次次的自我折磨中不断成长,单纯依靠变强的信念撑过所有挑战,才把自己幻境中的迷雾全部驱散的。 结果刚才,她却看到有人能用魔法对付那些具现化的障碍,不得不说是太作弊了点“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说完,弦心石走到一边拿出手机。 迷雾是一次性的,一旦驱散就不会恢復,似乎集体潜意识认为只要能通过考验,就没必要再回过头去重新挑战了。 因此弦心石自己的幻境已没法再用於尝试,她只能问问黑珊瑚。 手机接通,她开门见山地问:“你幻境里还有迷雾吗?” 黑珊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答道:“有的。” 对於她们这个层次的魔法少女,阿卡夏幻境已经是很久都没回去过的新手村了,除了偶尔进行作战模擬外几乎没什么用到的必要。 弦心石又问:“先別掛,你进去试一下,能不能在迷雾里召唤武器或者施放魔法。” 黑珊瑚应下了。 片刻之后,她重新回到手机旁:“不行。” “但是雷火萤能做到。” “是说你新认识的那个孩子?”黑珊瑚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她能在迷雾里使用魔法?” “对,暂时还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弦心石的声音都不免出现了起伏,“你说她会是铸境者吗?” 黑珊瑚沉默了,像是在思考。 隨后她也有些激动地说:“至少她是特別的。我明天就过去!希望我们运气真有这么好。” 弦心石没想到她这么果决,不过能亲自来一趟也確实更好。 “你离开安魂曲身边,真的没事吗?”她问。 “问题不大,她现在情况很稳定,而且我有保险措施。” “那就行。” 结束通话,弦心石回到雷火萤身边,把黑珊瑚要来的消息立即转告了她。 “哇!是前辈以前的队友吗?”雷火萤一脸憧憬地问。 “是”弦心石说著撇了下嘴,无奈地看著雷火萤的反应。现在就摆出这种表情还太早了,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值得后辈效仿的榜样。 “因为你身上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至少在我们认知中没有。”她继续道,“如此特別的表现,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本想让雷火萤回到幻境再试一次,可注意到她尽力掩饰的虚弱眼神,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幻境探索比普通训练要累上许多,这种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也是它被敬而远之的原因。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反正明天还能见面。”她对雷火萤说。 次日夜晚,黑珊瑚如期而至,能连续两天参加训练,又能见到新前辈的雷火萤別提多高兴了,眼中的电光都能字面意义上地进发出来。 “你就是黑珊瑚前辈吗?”她衝到黑珊瑚面前猛一鞠躬,金色的单马尾直接从背后甩到前面,抽了黑珊瑚一脸,“见到你十分荣幸!” 黑珊瑚一点没生气,夸张地掏出手帕做抹泪状:“哎呀多久没见到这种天然系的新人了,这烈阳般的热情照得老阿姨我尸体暖暖的,尸斑都淡了不少。” 然而雷火萤既不天然,也不新人-弦心石在一旁抽著眼角想。 说笑归说笑,黑珊瑚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当场就和雷火萤建立了幻境连接,由於观测幻境只能一对一进行,这次就由她来观看雷火萤的探索过程,弦心石只能站在一边等待。 这样也好,弦心石像赶苍蝇一样在鼻子前挥了挥手,把三个人手拉手转圈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几分钟后,雷火萤退出冥想。她和上次一样满身冷汗,不过坚持稳住了没有跌倒。 黑珊瑚怜爱地帮她驱散了汗水,又明目张胆地凑到她脖子后面嗅了嗅,才心满意足地背著手站到一边。 弦心石忍住了先不去斥责她的行为,严肃问道:“这次她有没有炸伤自己?” 黑珊瑚说:“倒是没有,这次她用魔杖击退了一波藤蔓,从它们的包围中脱身。不过在那之后没多久,她还是撑不下去主动退出了。” 看来这方法只能对付具现化的障碍,直接施加在身上的精神压力依然得靠硬实力去克服。 弦心石又问:“这次迷雾有被驱散吗?” 黑珊瑚摇了摇头。 雷火萤面露不甘地说:“是我太软弱了。如果不是主动放弃,而是能像昨天那样同归於尽的话,应该也能驱散的。” 弦心石当即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以示警告:“又开始急功近利了?驱散迷雾只是你战胜负面情感的结果,而不是探索的目標,別本末倒置!” 雷火萤捂著头,赶紧认错:“对不起,前辈— 黑珊瑚不失时机地凑上去想要摸摸她的头,被弦心石一把將手打开:“別老不正经的,分析分析到底怎么回事。” “干嘛这么严厉呀?”黑珊瑚笑道,“好好好,说正事·我觉得要么是萤妹妹的幻境比较特殊,规则上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要么就是她本身比较特殊,能突破迷雾限制把魔法带入其中。 “前者的话不好验证,因为我们无法进到她的幻境里实验。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意味著她很可能拥有铸境者的天赋。因为构造中枢幻境的过程就是在突破规则。” 说著,黑珊瑚一把抓过雷火萤,將她搂到自己怀里:“弦心石,这几天晚上就把她借给我,我来教她一些有趣的新知识。” 第116章 卑劣的永生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卑劣的永生 第116章 卑劣的永生 弦心石心里明白,把雷火萤交给黑珊瑚,理性上看其实是件好事。 起码晚上训练时的安全性会更高,在隱匿行踪这方面黑珊瑚可比她擅长多了。对铸境者的指导,自然也是由黑珊瑚来做更適合,毕竟这事从一开始就是她在牵头,了解程度更深。 但那种后辈要被怪阿姨带坏的强烈预感,总是不断敲击著弦心石脑袋里的警钟,让她把雷火萤拉到一边叮嘱了好久的注意事项。 回到家后,解除变身的付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打开了它的盖子。 盒子里躺看一个微型心臟监护仪,只要贴在左胸偏上的位置,就能对心臟活动进行动態监测。並且可以连接到手机上隨时查看数据,遇到紧急情况时还能自动拨打急救电话。 这是黑珊瑚今天过来时顺便给他带的礼物,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最轻便的一款监护仪。 “还给你加了一些定製功能。比如心臟停跳超过设定时间,就会自动註销你登记在上面的所有帐號,並向你的电脑发送指令,只要一连网就能保证格式化硬碟。”黑珊瑚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但我衷心希望你用不上它。”黑珊瑚垂下目光,“你应该知道,自己变身后是能阻止心臟病发作的,对吧?” “.—.理论上是的。” 这是付兰一直以来都试图逃避的事实。 魔法少女的身体是由魔力编织而成的,变身过后,他的本体就相当於暂时冻结了,被翻转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具体去了哪他也不知道,总之在变身期间,本体的心臟病是绝对不会发作的。 也就是说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用变身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甚至只要持续补充魔力,他可以一直不变回来。再加上搁浅者不会失去能力的特性,能以这种方式永生也说不定黑珊瑚老早就有著这种打算。最初的理想乡其实就是个极端自私的想法,仅仅是为了搁浅者而建立的。她希望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们五个朋友能彻底拋弃尘世中的一切,永远生活在一起。 然而並非每个人都像她那样,有著捨弃一切的决心。 付兰就寧愿作为人类死去。即使这意味看要將悲伤和遗憾留给家人,他也不愿以魔法少女的身份继续赖在这世界上。 作为搁浅者,他已经偷来了太多时间。 任何事都有代价,世间一切都是等价交换,违背自然常理的行为註定要承担相应的牺牲。 他不认为接受死亡是对命运的妥协,后遗症已经够糟糕的了,如果再妄图逃避属於人类的死亡,会不会还有更可怕的代价在等著他呢? 但是付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现在还没有放弃治疗,依然在积极寻求出路。可如果最后他的心臟实在无法得到治癒,到了生命迈向终结的那一天,他真的就能甘心去死吗? 付兰嘆了口气,把心臟监护仪贴到了胸口上至少在该办的事情没办完之前,他得好好活下去。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刚下班没多久的郝叶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拼搭著一大堆乐高积木。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你好,局长。] 郝叶没有被心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嚇到,仿佛早就在等它出现一般,抬头微笑:“是你吗,弦心石?” 远在千米之外的弦心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感知著她的表现。 在发动神念前,弦心石就已经扫描过所有房间,確认郝叶家里没有任何窃听装置,也没有预设过洞察类法阵。 如果郝叶真是她素未谋面的盟友,这次联络便没有危险。 “我一直在猜你什么时候会来。毕竟莉莉不在这边了,我们也没办法主动联繫到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郝叶对著空气说,看起来非常习惯这种特別的交流方式。 [因为那架飞机,才如此確定我会来找你吗?] “没错。你认为这份答卷如何?把它停在体育馆里,一定是你故意留给我们的考验吧?如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只能再去求你把它搬走的话,魔务局可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弦心石哑然,她可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放那儿方便。当然,也是为了给魔务局使绊子。 不过她没说出来,任由郝叶猜测。 郝叶放下积木,继续道:“如今我已借它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希望这能成为我们友好交流的开端。” 友好交流,弦心石的確是为此而来的。郝叶在后续行动中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如果她再拒绝沟通,就和一意孤行的魔务局没什么两样了。 [为什么要帮魔法少女?]她道出最大的疑惑,【作为局长,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成了最大的叛徒?] “我从来都不认为魔务局和魔法少女是对立的。我们本就拥有相同的目標,那就是守护人类的安寧。只不过横在我们之间的猜忌,让大家走向了最糟糕的困境。” [仅仅是猜忌吗?]弦心石不以为然。 郝叶惭愧地低下头:“魔务局存在看它的劣根性,这是我无法否认也无力扭转的事实。但是相信我,弦心石,我们已经在做出改变。” [我知道你所做出的那些努力,也很想信任你。但过往的经验告诉我,魔务局中哪怕有好人,也终究会被复杂的权力斗爭所裹挟。 “信任我,不代表要把你的一切都寄託於我。”郝叶从容地回应道,“我们完全可以各自独立地实现我们的计划,只在必要时互通有无。如果有一天我这边的变故有可能会拖累到你,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將它拦下。” [好有诚意的承诺。]弦心石讥讽道,【但你不可能单方面为我付出,相应的,你所期望的我的承诺又是什么呢?] 郝叶郑重地说道:“我一直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所有人的观念,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坚守住一块净土。至少在我负责的这座城市里,我想让正义得到伸张,让善者不被辜负。 “我现在做的事,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我不畏惧他们的威胁,但我害怕他们会染指这座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城市,將它拉入他们熟悉的泥沼,再嘲笑它本就如此骯脏,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美好。 “这是我唯一恐惧的事。如果有一天我无力保护这一切,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守护下去十弦心石沉默了。 她想过郝叶要求的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或是借她之手排除魔务局中的异己。那才符合她对魔务局的印象。 但她没想到,郝叶竟然最在乎的是这个。她可是局长,怎么还傻得像个理想主义者一样.难道她真的一直坚守著自己的初心,直到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曾改变吗? [我答应你。]弦心石答道,[为了你不同流合污的勇气。] 也因为,你和魔法少女一样傻。 第117章 求同存异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求同存异 第117章 求同存异 正如郝叶自己所言,她所处的位置既敏感又危险,不仅要承担来自各方的压力,她的下属亦不可能全都与她团结一心。 即使她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弦心石也不该与她进行太过深入的合作。 而正是这种態度,让弦心石愈加確定她是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作为合作的第一步,她向郝叶提供了最近这段时间內,自己对整座城市魔兽生態的初步调查结果,以及一些由巫弥理收集的魔烬交易內幕。 是的,她重新僱佣了巫弥理,为的就是能继续掌握魔行业的动向。一方面她需要保守魔晶的秘密,確保消息没有走漏;另一方面,此前的巨型水母已经证明魔正在对魔兽產生相当大的影响。 既然郝叶想要逆流而上,將这座城市打造为这灰色世界中的第一道炬火,她就得证明,在她管理下的魔务局有足够能力应对这些新挑战。 而作为交换,郝叶给弦心石现场手写了一份魔务局目前掌握的本市魔法少女名单,包括仍在活动的,已处於监管之下的,还有部分退役的魔法少女。 这些都是郝叶亲自沟通过,而且长期有联繫的对象。她尊重她们的意愿,列在名单上的成员都愿意接受联络,且她们都提供了可靠的联繫方式。 相应的,希望继续隱藏下去的魔法少女,郝叶就没有向弦心石透露相关信息,哪怕弦心石是她们的同胞。 “至於尚在关押中的女孩们,由於情况特殊,暂时还不能让她们接触到外界。大部分被捕对象,我都儘量安排转为监管了,只有已经出现失控倾向的那些,恕我实在无法掉以轻心。”郝叶遗憾地说,“不过我会尽我所能,让她们过得好一点。” 名单不长,算上占大多数的退役成员也只有不到十行,在她书写的同时,弦心石就隔著上千米距离用感知扫了一遍,没有雷火萤的名字。於是她把名单復刻到幻境中,让郝叶將原版彻底销毁。 而弦心石也进一步了解到,从郝叶当上科长开始,她就已经在筹划这一切了。 那时的她无法阻止大环境下对魔法少女的不公待遇,只能暗中发展人脉,保存火种。 自她升任局长后,才有更大权力做出像是迫降现场改成网红景点这样的安排。 在她当上局长的几年,市魔务局的工作重心几乎彻底转向了消灭魔兽和打击魔犯罪。除了不得不按上级要求开展觉醒抑制的宣传工作外,魔法少女的管制力度已降到最低限度。 怪不得回想起来,弦心石总觉得这几年都没怎么听说过本市的魔法少女相关新闻。除了她自己主动迴避以外,郝叶同样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且黑珊瑚之前曾將市局的抓捕工作贬得一无是处,如今看来都是有意为之。 郝叶不仅暗中对魔法少女网开一面,对外还掩饰得天衣无缝。在其他人看来,相关案件数量下降,现有罪犯处置得当,新觉醒的魔法少女近乎消失,反而是她工作能力出色的体现。 不过这些假象,恐怕都要隨著这次体育馆开放参观而破灭了。 [你確定如此招摇的背叛行为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吗?]弦心石问。 “背叛?”郝叶笑了笑,“嗯,魔务局的局长竟然要帮魔法少女正名,在他们看来这的確是一种背叛可群眾的眼晴是雪亮的,如果我因此遭遇什么不测,某些人就要彻底失去民心了。况且別看我这样,无论他们想要从哪方面对我下手,都不会轻易得逞的。” 弦心石再次用感知扫过她身下的轮椅,暗自点了点头。 至少在魔法的领域,郝叶確实有著不俗的手段。至於应付那些阴险的权术,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她在这方面的自保能力也能有那么强。 “我很高兴你今晚能来。”郝叶欣慰地说,“小寒和莉莉都曾把你误解为嗜杀的狂魔,经歷过上次作战后,大概她们再想起这事都会觉得尷尬吧。很多时候大家缺的只是一个坐下来聊聊的机会,交流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正好我们这就有个交流之后导致裂痕变得更深的实例。]弦心石的语气再次变得冷硬起来,[我听说如果反对魔童计划,你们就会將我视为敌人。那么现在呢?] 郝叶答道:“莉莉隱瞒了你的真实回应,不过我基本能猜到你的態度。诚然,魔童计划更多是人类一方的权宜之计,且存在被利用的隱患。基於魔法少女的立场,你会反对它我也是相当理解的。 “就我个人而言,肯定是更希望能先解决失控问题再去谈其他。而且你在应对魔兽作战中的表现,让我相信与你合作是最佳的选择。 “因此我想,搁置爭议,共同解决主要矛盾才是当下的关键。若是解决了失控的难题,魔童计划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弦心石未置可否。 她当然同意郝叶的观点,只可惜能看到这一层的人太少。因此对於魔童计划她依然会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哪里有將它落地的苗头,她还是会出手。 与郝叶的谈话就此结束,她没有道別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郝叶凝望著面前搭了一半的积木,等了很久没有弦心石的下文,便微笑著摇摇头,解开搭在肩上的头髮,驾驶轮椅进入了浴室。 真是奇怪,在夜幕下飞行的弦心石忍不住想,作为龙雨书的朋友,郝叶竟然全程都没主动提过她一句。 说实话,弦心石还挺好奇在做出当眾放走自己的决定后,龙雨书究竟遭遇了什么。 包括她这么做的动机也让弦心石很是费解。作为一个对搁浅者態度如此强硬的人,龙雨书有可能仅仅出於错误处置魔兽的愧疚,就放过自己死盯了一个月的目標吗? 显然不会。 不过既然郝叶不说,弦心石可不想主动打听,省得引发一些奇怪的误会。 龙雨书脑子具体抽了什么风,她也懒得理会。反正她们迟早还要再撞上,这种不肯好好说话的傢伙,等用拳头把她打老实以后,沟通起来效率才会更高一些。 见完郝叶,时间也挺晚了。弦心石本来已经要回家了的,结果在半路上听到了黑珊瑚的神念。 [过来一趟吧,萤妹妹这边算是有答案了。] 第118章 你搞不好也很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你搞不好也很强 第118章 你搞不好也很强 在她们都和雷火萤建立幻境连接之后,黑珊瑚和弦心石之间也默认重新连接上了。为此黑珊瑚当时又说了好多腻歪的怪话,已经被弦心石从记忆中刪除。 没过多久,弦心石就飞到了她们两人所在的別墅中。 这座別墅位於一片临山別墅区,距离城区挺远。早年是给富人们当度假屋开发的,主打一个远离喧器,独享一方寧静。 结果可想而知,有钱人房子太多根本住不过来,这种度假屋买了之后更是一年都住不上几次,大部分別墅都空置在那儿,周边的配套商户也基本全部倒闭。 也不知道黑珊瑚是哪年买下的,就算她说是决定来那天才让代理人光速购买的,弦心石也不会觉得奇怪。总之听说雷火萤需要训练场地,她二话不说就把別墅掏了出来。 黑珊瑚的別墅在半山腰上,比底下那些楼间距十几米的別墅群还要高档一些,完全不用担心训练时会有人打扰,比之前的烂尾楼可安全太多了。 “她是铸境者吗?”一落地,弦心石就迫不及待地问。 黑珊瑚面露难色:“怎么说呢—她好像用不了那套冥想法,试了几天都没什么进展。” 注意到她身后局促不安的雷火萤,弦心石立刻控制住自己表情,没有习惯性地皱眉。 雷火萤低著头:“弦心石,黑珊瑚,你们要救的那位,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吧。明明对我寄予厚望,我却.. 弦心石急忙轻鬆摆手道:“不行也没关係,又不要求你一定成功。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 “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几个老傢伙之间的问题,你不必感到失落。”黑珊瑚也安慰道。 雷火萤握著拳说:“可我真的很想帮忙!如果我总是什么实事都干不了,不就成了只会夸夸其谈的小丑了吗—— “別这么想,萤妹妹。”黑珊瑚搂著她的肩,“你有这份帮忙的心意,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成为铸境者本来就不是你必须办到的事啊。至於你的计划,现在你不是正在为它努力吗?” 雷火萤用力摇头:“只是在追赶落后的进度,算得上什么努力—郊区那些球兽根本用不著我出手,魔务局的巡警就能轻鬆解决。等到真正强大的幻灵水母出现时,我却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我当时太忙,没来得及在神念里跟你说清楚。”弦心石和声解释道,“禁止你参战,不是因为你实力不够。任何魔法少女在对抗魔兽的作战中都能发挥作用,即使你不是它的对手,也可以掩护战友,或是救助群眾。 “但我之所以不让你参战,主要还是不希望你暴露在魔务局的视线中。当时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一旦露面肯定会被盯上的。好不容易隱藏了这么久,可別因为这种事功亏一簧。” 雷火萤不解道:“可是,前辈你最后不是全身而退了吗?甚至很多人都在谈论你的事跡,魔务局好像也放鬆了管制,开始支持你了呀。” 弦心石摇头嘆道:“我最怕的就是给你造成这种误解魔务局不是支持我,他们是害怕我,並且更害怕逐渐开始动摇的民意。至於放鬆舆论管控,只是有人要藉机推动管控策略变更,离全面支持魔法少女还远著呢。 “雷火萤,你还年轻,不要过早让自己捲入到这种复杂的明爭暗斗中。多少魔法少女的心灵就是因此沾染了黑暗,逐渐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不要觉得这是好事。靠击败魔兽就能获取支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自己也曾说过,魔法少女不需要再成为英雄。 “我们早已见识过其中的航脏,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才不会迷失自我。所以对付魔务局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前辈,你有属於你的任务。” 雷火萤茫然地问:“如果连应对魔务局的实力都没有,我又还能做到什么呢?” 弦心石握著她的手,將那份名单用神念传入她的幻境中:“虽然魔务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其中並非没有好人。这是从他们內部人员那里获取的一份名单,以你的身份,更適合去与这些魔法少女取得联络。” 她没有明说这是郝叶提供的情报,因为她们商量好了要儘量减少双方的牵连。 “没错萤妹妹,你这么可爱,一定能和她们友好相处的。要是让我们这些性格扭曲的老菜皮去拜访,肯定没说几句就会被人家踢出来。”黑珊瑚半真半假地劝著。 然后又不失时机地正色道:“主要是我们两个都被魔务局盯著,只有你才能执行这个任务啊!” “確实。”弦心石抱著双臂,严肃地点头。 雷火萤这才振作了一些:“这样-那我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她闭眼看了会儿名单,忽然又说:“不过有两个我以前观察过,觉得她们作为伙伴不够格。” 黑珊瑚扯了下嘴角:“这么严格的吗—她们有什么问题?” “放不下家人。在面对魔务局时,这很容易成为软肋。”雷火萤说,“有太多魔法少女是因为家人而妥协的了。” “呢...那確实...”黑珊瑚眼神微妙地说。 弦心石也汗顏了。 她咳了几下:“不管怎样,都先和她们接触看看。你可以不用透露计划內容,也不要提及我和黑珊瑚的存在,只是试探一下她们的態度,看她们愿不愿意集结起来。” 雷火萤点点头,又恢復了原来的活力。 这时,黑珊瑚突然拍了下脑袋:“都给你们谈正事给谈忘了,关於铸境者其实还有点东西刚才没来得及说。那个冥想法不是用来创造中枢幻境的嘛。虽然小萤在这方面没能成功,但在幻境中进行各种尝试时,被我发现了一些別的特性。” 弦心石问:“什么特性?” “她能將原初武器和专属魔法融入到自己的意识中,我想这才是她可以在迷雾里施法的真正原因。” “融入意识中是什么意思?”弦心石不解道。 黑珊瑚得意地笑了笑,对雷火萤说:“快让她也尝尝。” 雷火萤犹豫地看向弦心石:“那————得罪了,前辈。” 她眨了眨眼,瞳孔中的电光开始闪动。 弦心石顿时感觉脑子喻的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个炮仗,震得她头晕眼花。在这之后,那股被电击的麻木感还过了很久才消退。 “等下———”她双手揉著太阳穴,晃了晃头,“再来一次。” “啊?还要来?”雷火萤不敢相信。 弦心石严肃地点头。 於是她又受到了一次精神攻击,她揉著脑袋,眼神却十分惊喜:“竟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能生效。” 黑珊瑚笑道:“厉害吧?这可是附了魔的精神攻击!等她哪天学会了电属性心灵震爆,往敌人堆里一放,我就不信有还有谁能站得住。” 雷火萤不太確定地问:“这个很强吗?” “很强。”弦心石拍著她的肩,十分肯定地说,“魔兽对精神攻击基本上毫无抵抗之力。而且你的还带了电·就连我的精神抗性都没挡下来,我想应该没有哪个魔法使能防御这种攻击。 “你可能,开发出了一招非常不得了的必杀技。” amp;amp;gt; 第119章 简单说两句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简单说两句 第119章 简单说两句 会议室的长桌上,和之前几次一样,龙雨书独自坐在与眾人相对的另一侧,一脸无畏地接受他们的目光审判。 他们的愤怒早就发泄完了,但这样的会议还是没完没了,仿佛开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般。大概省厅的总部大楼完全可以撤掉所有房间,只留下会议室,就足以支撑整个机构运转。 “该说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这次我们就只简单说两句。”正对面的领导沉声道,“龙处长,你现在有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龙雨书眼皮都懒得抬,乾巴巴地回答:“我不该擅自放走通缉犯。” “只是如此吗?这个答案太浮於表面。如果你还是无法端正態度,那我们只能认为你依然没能真正反省。” 龙雨书不耐烦地“喷”了一下,重新答道:“我不该在群眾和其他魔警面前,当场宣布放走弦心石,这是在向外界释放魔法少女无罪的错误信號。” 无非是將他们这几天的话又重复一遍,但他们就是要听別人亲口说出来才会满足。 发话的领导缓缓点头:“不错,这才是关键。我们知道当时你状態很差,市局的同事也无力制服弦心石。强行动手的话必然引起她的反击,而以她展现出来的实力,恐怕后果会比魔兽袭击要严重得多。 “但即便这就是现实,也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说出来。尤其不能是由你来发这个言。 “你是专案组组长,是魔务厅的代表,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传达官方態度。无论如何,誓与犯罪分子斗爭到底的决心都要表现出来,否则群眾要误会你的立场,同事们也难以自处,明白吗?” 龙雨书隨意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引得对面眾人是纷纷摇头,其中几人暗暗交换了遣责的眼神。 隨后,边上另一个领导皱眉问道:“龙处长,你该不会是因为弦心石救人的表现而动了侧隱之心吧? “別忘了,消灭魔兽和保护群眾,对於魔法少女都只是一种习惯罢了,就和虎鯨把落水者往岸上顶一样。但是虎鯨也可能控制不住,一个甩尾就把无意捲入附近的人打得非死即伤。毕竟它的体型摆在那儿,它的大脑终究装著非人的思维。 “魔法少女平时再善良,失控起来也会无意识地破坏一切。她们身上的这种隱患与她们表现出来的態度无关,因为她们的思维模式已经异於常人了,失控之后更是无法理喻、 无可挽回的。见过了那么多案例,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龙雨书沉默以对,獴住手杖的指节微微发白。 那领导又嘆息道:“其实呢,我们也理解你的处境。顶著所有人的呼声继续逮捕一个帮过他们的人,確实不容易。问题在於你明明有很多选择,却选了最坏的一种。你啊,还是太耿直了。” “何止是耿直,简直是愚蠢。”正对面的领导眼含怒:“开了这个头,哪有那么容易收场?面对犯罪分子没有『暂且放过一次”的道理,哪怕你有天大的自信一定能再把她抓回来,你也已经失去了公信力。要不是有人给你擦屁股,你连坐在这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是唯一一次犯错,念在过去的表现上,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你的忠诚。 “若你真的忠於人民,就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在他们因一时的盲目而动摇的时候,你就应坚决纠正他们的错误思想,而不是向敌人妥协。” 龙雨书抬头道:“我没有妥协。我的信念从未改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失控的悲剧重演,这一次也一样。” 眾人脸上的写看明显的不相信。 但领导还是说:“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法,时刻心怀纪律。平心而论,你依然是负责弦心石案的最佳人选,专案组的使命还没结束。不过受此次事件影响,发生了一些变动,有几点还是不得不强调一下。 “首先是市局的局长郝叶,她的动作有点变本加厉了。我知道你和她是同期,但你千万不要在这件事上有私心。此次下到市局,除了继续领导调查弦心石案外,你还要注意收集她的证据。如果坐实她有通敌的行为,要坚决对这样的害群之马予以严惩。 “其次是莉莉。她虽曾通过国际魔联主动向我方提供帮助,却终究是个搁浅者,如今的事实也证明此人不可信。她在上次作战中为消灭魔兽积极贡献,但也有过为弦心石脱罪的表现。此人立场过於暖味不清,又是外籍人士,既然现在回国述职了,又没有实际与我方发生过衝突,也就不便追究什么。只是往后要杜绝与她的一切往来,並对她严加防范,以免她秘密入境,与本国搁浅者互相勾结。 “再就是遗物兵器。你在报告中提到,断头台目前的威力很可能无法制服搁浅者,对部分特殊魔物的杀伤性也存疑。最关键的是使用间隔过长,不能应对复杂作战环境。因此研究部的专家建议,你可以使用魔烬缩短间隔,並尝试增幅兵器威力。” 另一个领导补充道:“不过要注意,由於魔烬的特殊性,官方魔法使在服用它时也要留意场合,避免造成不良舆论影响。对於这种情况我们也很无奈,无副作用的魔烂已经在加紧研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解决当下的窘境。” 只能依赖魔来驱动遗物兵器了么龙雨书用拇指轻轻拂过手杖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告诉你个好消息,姐姐的考核通过了,很快就能进行遗物兵器的適配训练!”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龙姐姐一定能通过的!你正直又勇敢,又怀著不输魔法少女的守护之心,遗物兵器非你莫属。到时候你可要好好使用它,把魔兽们全都杀光光哦!” “没问题,我一定会对得起它的。” “断头台落到你这种人手里,简直是对它的侮辱。你根本配不上它!” 龙雨书抬起冰冷的双眼,断然道:“我拒绝使用魔。没必要冒这种毁坏魔警形象的风险,我会很快將实力提升到应有水准,发挥出断头台的真正威力。” 领导意外地注视著她,最后说:“好吧,只要你能保证完成任务,能避开魔烬也好。 ? 接著又说:“另外还有一个人事变动。经討论决定,你在专案组的组长一职维持不变,但副组长需要换人。新的副组长已经先行前往市局报到,她想提前了解情况,以便儘快进入工作状態,同时能更好地辅佐你。” 龙雨书眼神一凛:“你们换了谁?” “翟佳茗。”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恶。 第120章 温故知新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温故知新 第120章 温故知新 市魔务局的会议室中,李小寒坐在听眾席第二排,注视著前方空缺的组长位与副组长位。 魔务厅下发的任免公告她早就看过了,倒也谈不上什么失落。说实话不当这个副组长真的轻鬆许多,反正当初也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她能不背锅就退下来,都值得放一掛鞭炮庆祝了。 在上次作战之后,专案组出现人事变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只换掉一个副组长,这又有些出人意料了。按理说出了那种事,把整个专案组推翻重组都是应该的。 李小寒深知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么大逆不道,每个参与作战的同事在事后都被纪委找去谈过话,尤其是她,不过由於龙雨书信守了诺言,真的一人接下了大部分罪责,他们其他人並没有被太过为难,只是做了思想检討,签署保密协议,不让消息扩散。 在这种情况下,上面竟然只派了一个新的副组长下来,恐怕这位会是个极有手腕之人。 和其他同事一样,李小寒对这位翟佳茗也不太了解。听说她是长期外派的驻外人员,职务不高,但实际地位不容小。 据说这次她回国任职,跟龙雨书卸任魔童计划负责人也有一定关係。大家都猜她是有意安排在龙处长身边的监督员,当副组长只是顺便。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郝局长的电动轮椅声。会议室里悄声交头接耳的人们都安静下来,目光整齐地移向门口。 郝叶很快进入会议室,背后跟著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她留著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本是有些艷俗的髮型,在她身上却浑然天成,反倒显得十分柔媚优雅。她的一边眼睛被斜刘海隱隱遮了小半,微弯的笑眼既甜美,又透出几分神秘。 魔务局的黑色制服穿在她身上,愣是被撑出了一种堪称魅惑的效果。无论是胸前傲人的曲线,还是挺直又圆润的长腿,都让人很难移得开眼睛。但她又丝毫没有搔首弄姿,甚至还有种禁慾的稳重感。 这美女一进来,小寒就感觉全场都发出了无声的惊嘆。没办法,连她都忍不住被对方深深吸引。 郝叶轻咳了几下,对眾人说:“让我们欢迎专案组的新成员,接任副组长的翟佳茗同志。” 眾人纷纷鼓掌。 郝叶做了个请的手势:“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隨后坐著轮椅,进到听眾席预留的位置。 翟佳茗走到主席台上,向大家鞠了个躬:“各位同事们好,我是省魔务厅的翟佳茗。 大家可能对我不太熟悉,其实我—” 李小寒听著她甜美的嗓音,却不像其他同事那么专注,注意力渐渐飘到了別处。 她望向不时微笑点头的郝叶,不知是不是她看错,总感觉郝叶脸上的笑容不同以往。 她又把视线移回主席台,同样有种奇怪的违和感。翟佳茗的笑顏当然很美,但小寒感觉认真盯著她的眼晴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並没有充满十足的笑意。 这让小寒莫名有点毛骨悚然,对她的美貌也多了几分警惕。 “..—那么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与大家友好相处,紧密合作,共同侦破弦心石案台下眾人都不自觉坐得笔直,一脸如沐春风的愉悦,对翟佳茗的发言报以热烈掌声。 但她很快就示意大家停下鼓掌,又接著说:“来之前我把案件材料粗略过了一遍,针对后续变动,对咱们的调查方式有些想法,索性就趁此机会提一提。” 小寒很是意外,没想到她柔美的外表下会是这样一副雷厉风行的实干派,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翟佳茗按下遥控,在背后的幕布上投影出资料:“首先是弦心石最初现身的购物广场,几轮排查的结果都不理想,即使在修正了方向后也没有取得进展。究其原因,我认为是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 “在確认弦心石的搁浅者身份后,咱们的同事没能很好利用这条新线索,立刻回过头重新审视这次最初现身,实在是很不该出现的失误。 “既然已经確认弦心石的死痕就在左侧锁骨,为什么一直没人去针对这一点进行调查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不小的议论声,这的確是大家从来没想到的角度。李小寒更是报然,她明明是最先一批得知这个线索的人,竟也一直忽略了它。 但与此同时,她又对这重新挖掘出的线索有些牴触。 她有点不希望弦心石的本体被探明了。这位被追捕的魔法少女,看起来不仅不像最初猜测的那么暴虐,反而十分理智,对危机事件的处理既果断,又强而有力,还非常关心群眾安危。 除了脾气確实挺臭· 虽然还不能確定弦心石就没有失控风险,她的立场也与魔务局相衝突,但小寒觉得她真的是个能友好沟通的搁浅者,能通过交流来解决的问题,不该诉诸暴力。 可如果她的本体被锁定,她毫无疑问会奋起反抗,这下沟通的渠道就彻底破灭了。 然而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別说丟了副组长职位的现在,就是还当著副组长的时候,小寒也不可能对这样的调查方案提出异议。 在翟佳茗有条不紊地讲解调查方案之时,郝叶忽然举起了手:“我冒味打断一下哈,佳茗。这个监控录像呢,可能还可以回头去排查。但目击者的话,就算摸锁骨这个动作很特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恐怕他们也都没什么印象了吧。而且当时没法完全封锁现场,遗漏人员很多,询问的覆盖范围肯定不全。你认为应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局长所言极是。”翟佳茗微笑道,“广场这一块因为错失了时机,排查难度確实比较大。但是结合后来的摩天轮事故,並非没有突破的可能。 “我们已经初步判定,当时游乐园里存在两名魔法少女在共同行动。因为对修復过程的分析表明,焊接和移位是两种不同的魔法造就的。从痕跡鑑定科的调查结果看,焊接大概率是电系魔法的效果,那么扶正摩天轮和移动钢樑的魔法,有没有可能源自弦心石的念力呢? “从她对付巨型水母的手段上看,她的念力可不仅仅只有避开血污这么点作用。连那么大的水母都能挪得动,又能精准拉开袭击路人的小水母,用来修復摩天轮估计也不是难事。唯一的遗憾在於,我们没能观察到最后抹杀水母的具体手法,不然对她的魔法类型判定就能有更多参考了。 “综上所述,我认为对当天出入游乐园的游客也需要重点排查。虽然人数眾多,但园区內的监控也很多,覆盖面又全,而且摸锁骨这一变身动作也足够特別。实际排查难度並没有想像中的高。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揪出弦心石的真身!”翟佳茗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121章 中午就吃炸鸡吧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中午就吃炸鸡吧 第121章 中午就吃炸鸡吧 星期天中午,付兰收到了儿子问能不能过来的消息。他忙著在电脑上看巫弥理上次发来的那份情报,也没多问什么,只回了个“来”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距离屠夫被他干掉已经过去很久了。旧厂房爆炸案的户检结果里没有她,警方和黑道都认为炸弹是她埋下的,她本人则早已趁机逃离,不知所踪。 但失联了这么长时间,总会有人注意到她的消失。 几天前,巫弥理就告诉付兰,那个由失格魔法少女组成的犯罪集团应该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消息称,姐妹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和屠夫一样,在这个所谓的姐妹会之中,大多数核心成员都无法使用魔法。但千万別因此而小瞧她们,她们旗下可培养了不少魔法使杀手。” “我不会轻敌的。”付兰当然清楚魔法少女的经验能给魔法使带来多大的提升,“我们还有什么遗留痕跡没清理掉吗?” 巫弥理说:“能找到的都清理了,但总会有我照顾不到的地方,关於这一点我不会向客户隱瞒。付先生,最近多加小心,我只能儘量减小你被发现的可能性。” “我明白,多谢提醒。施寧语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她应该没问题,就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確实,她发来的邮件从没提到过自己的具体位置,连ip地址都是假的,每次都不一样付兰对著电脑上的文件又思索了片刻,关掉它將其藏回沙盒系统中。 没过多久,付临星就来到了家门口,怕是路都走了大半才想起来问的。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自家的门,等了一会儿才拿出钥匙拧开门锁。 付兰靠在书房的门框上无语地望著他:“我没说有客人在,就没必要特意来上那么一套。” 付临星一脸明摆著演戏的表情:“以防万一嘛。” “你妈怎么周日白天才出差?”问完付兰才反应过来,“不对,白天她不在家也没必要让你过来啊。” “我天!老付,我就不能是单纯过来看看你吗?”付临星夸张地垮著个脸,仿佛满腔好意被全天下人辜负了一般。 “哦。”付兰愣了一瞬,又找补了句,“多谢关心,不过我还没到空巢老人那个程度。”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假装感动一下。”付临星抱怨道。 听著他一如既往的玩笑语气,付兰心中涌上些许宽慰。 坦白病情之前,他迟疑的最大原因就是担心会影响儿子情绪,让心臟病发作的阴云时时笼罩在付临星头上。所幸现在看来问题不大,应该是接受得差不多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演出来让自己宽心的。 这一回付兰放弃了猜测,直抒胸臆:“小付,我认真问一句,关於我的病你真的看开了?” 付临星摆烂道:“反正得都得了,不如放平心態。而且你都那么积极治疗,我还整天愁眉苦脸的像什么话。 “说句难听的,你这好列让人有个心理准备。我前段时间看新闻,还有个小男孩出门帮他爸买包烟,回来发现全家都被煤气炸了呢。” 付兰尷尬地咧了下嘴角,不好评价。不过確实是这个道理,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付临星又晃著脑袋说:“老何说跟你这种人相处,只管找到我们觉得最舒服的状態就行了,剩下的你会自己消化。如果老想著照顾你的感受,反而会让你越来越乱,整出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操作来。” “你妈的確教导得很好。”付兰这下是彻底放心了,“下楼吃午饭吧,今天本来就没打算煮。” 於是刚换过鞋的付临星又鬱闷地换了回去。 两人散步来到附近的步行街,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晃荡著,都没想好要吃什么。 忽然付临星看见一家新开的店,跟付兰说:“要不去这家?听同学说他们家味道不错,没想到连锁店都开到这边来了。” 付兰抬头看了眼,是家炸鸡店:“行,偶尔吃吃垃圾食品才能愉悦身心。” 扫码点过餐,父子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开始各自玩手机。 付临星刷著刷著,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所以你离婚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 “不是,確诊之前都已经递交离婚申请了。” “那现在有没有改变想法?” 付兰把手机反向扣在桌面上:“现在就更觉得婚离对了。你妈以前跟我说过,如果我哪天想不通要自杀,必须离了婚再去,她不想担上个未亡人的名號。” 付临星顿时抓住莫名其妙的重点,眼中浮现出求知慾:“也就是说—前夫死了女方不算寡妇?” “不算。” “学到了。” 两人丝毫不觉得这番对话有什么不妥,仿佛只是学术討论。 “不过你理解错了吧?”付临星托著下巴,以一副十分了解何月的语调说,“这明明是她在彆扭地表达爱意啊。她希望的是你能走出心理困境,和她一起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催你在寻死前赶紧撇清关係。” 付兰脸上一绷,很不自在地转头看向窗外:“你又懂了?跟人家小陶谈了几天恋爱,就变爱情专家了是吧。” “麻了,我没和她谈!”付临星急了,“你怎么也有这种误解啊,老何给你打小报告了?你別听她胡说,她怕是到了喜欢给人乱拉cp的年纪,还拉自己儿子头上来了。” “她没跟我说过这些。只是共同经歷了那么大的事故之后,產生感情也正常吧。”付兰理所当然地说。 付临星赶紧举起双手投降:“不说这个话题了。” 无语,怎么全世界都以为他们谈了· 他本来还想劝付兰跟何月趁机联络联络感情,在绝症面前放下过节,多珍惜家人在一起的时光。结果被这么反將一军,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了。 这周末还是自己主动提出要过来的呢,老何那人拉都拉不动,一副前缘皆尽的绝情模样。 两个人都这么彆扭,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好上的—.— 这时服务员把炸鸡套餐端了上来,正好缓解了尷尬,让付兰和付临星终於有事可做。 付临星大口吃著炸鸡可乐,忽然不知警见什么,抬头看向店门口,不自觉地惊呼道:“臥槽!” 付兰皱眉:“別说脏话。看见什么了这么大惊小怪?” “美女,还是双胞胎!”付临星努努下巴,“快看啊老付,要进店里来了。” 付兰一脸黑线:“你向为父分享美女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没必要在大庭广眾之下...... 伴隨著“瞪瞪瞪瞪”的入店音,炸鸡店的门被粗暴推开,两个穿著入时、面容冷峻的年轻女子大步走进店里。 服务员到了来者不善的气息,急忙迎上去:“两位吃点什么?可以先到那边空位坐下,点好了会为您送过去。” “找你们老板。”其中一个女人冷声道。 第122章 巔峰对决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巔峰对决 第122章 巔峰对决 这对双胞胎看起来都很凶,一进来就直言要找老板,让服务员不免猜测她们是不是之前在这吃坏了肚子,特意上门来投诉的。 “您找店长有什么事呢?他正在忙,可以先告诉我,我会代为传达。”服务员小心地说。 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冷冷地说:“不是店长,是你们大老板。” “啊—这”店员为难道,“麻烦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店长?”” 双胞胎默默打量著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一般,脊背生出刺骨的寒意。 最后她们走向了一边,找到空位坐下等待。 店长闻讯赶来,站在柜檯后面悄声向那名服务员询问情况。得知这对来势汹汹的双胞胎要找大老板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走向並排坐在一起的双胞胎,礼貌地欠身道:“请问两位客人找我们古总有什么事吗?” 两人都抱著双臂,坐得笔直,甚至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让她亲自来。”她们同时说。 店长谨慎地说:“古总一般待在总店那边。方便的话,二位可以留个联繫方式,我会转告她的。” “我们去省城找过了,人不在。” “她今天就在这边,让她现在过来。” 店长没办法,只能说:“好的,请稍等,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他离开后,那两个年轻女人依然保持著刚才的坐姿,像两座雕像一样闭目不动,也不点餐,就这么入定般地静静等待著。 付临星收回好奇的目光,捅了捅付兰:“哎,老付,你说那俩怎么回事?看著简直像要来砸店的啊。” 付兰小声说:“少议论別人,吃你的。” 不知为何,这对双胞胎总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他看了眼手里的鸡块,顿时有些吃不下了。 他摘掉一次性手套,拿起手机给巫弥理髮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姐妹会的最新情报,特別是关於她们派出的杀手。 既然是杀手,情报肯定没那么好弄,她们总不可能昭告天下自己派出去执行暗杀任务的是谁。上次巫弥理髮出通知时没有提前告知这方面信息,也是情有可原。 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屠夫那个姐妹会派的人可能都进入这座城市了。搞不好眼前这两位就是会有这么巧吗?付兰不想反应过度,说不定人家只是喷射战士过来討说法的。 况且这是大白天,又是公共场合,光天化日之下不至於出什么事吧? 炸鸡店生意挺火,除了在店里用餐的客人外,外卖员也是络绎不绝,柜檯后的店员一直都忙个不停。两个美女就这样坐在人来人往的店里,又是双胞胎,实在很吸引目光。 她们穿著同款黑色劲装,开的夹克下露出装饰有大量皮带的束腰,下身则是性感又利落的短裤配长靴,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都留看向后梳的短碎发,仿佛被狂风吹过一般,哪怕这样静坐看也显出十足的运动感。 而她们头上竖著的两撮毛也几乎是这对双胞胎唯一的区別。那两撮毛一个向左偏,一个向右偏,付兰便在心里给她们临时取了名叫小左小右。 儘管小左小右都闭看眼,却给人一种周围尽在掌握的感觉。因此被那两张脸吸引的路人大都只敢时不时偷看上一眼,生怕被抓到似的。 以付兰在电影中粗浅的了解,有时黑恶势力就会像这样派些凶神恶煞的人到对手店里静坐,既不闹事也不点单,店员想报警都没办法,只能任由客人被嚇走。 可这二位貌似让店里的客人变得更多了。 不光是进店用餐的人见了她们会想多待几分钟,外面的路人似乎已经把消息传开了,好多都被吸引进来看上一眼,顺便外带一份炸鸡。 更有甚者,还举起手机拍照,拍短视频,动作都不加掩饰了。 付兰警了眼那几个拍视频的路人,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双胞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整齐起身,分別走向那些拍摄者。她们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瞪上一眼,很多人就心虚地把东西刪除了。 也有装傻充愣的,直接被她们一把掐住手腕,夺过手机强行刪掉了。 “怎么吃这么慢?”付兰拍了下看热闹的付临星,“別看了,打包回去吃。” 说著就隨手拿起垫餐盘的纸,把没吃完的炸鸡盒子一包,剩下的东西也一股脑塞进里面,准备走人。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只要看出会有干架的苗头,他都是一刻不留立马迴避。 魔兽和人的爭端,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魔兽,但人与人的爭端,只要捲入就一定会是一团糟。 付临星知道老爸的习惯,配合地收拾东西。不过此时已经有人和双胞胎爭执上了。 “干啥?凭啥抢我手机?公共场合我拍一下都不行啊!”一个女人尖叫道。 眾人纷纷避开,深知一场巔峰对决要开始了。 其他拍照者被抓包时,评估了一下双胞胎的实力,都看出了她们的不好惹。尤其是被抓住手腕的一剎那,他们一下就明白了差距,再怎么没面子也都灰溜溜地刪了照片。 但是这个女人不仅不怕,还和她们吵了起来,坚决认为自已没错,不肯刪视频也不肯交出手机。 趁著大家都在围观,付兰带著付临星从边上挤了过去,可是这三人刚好堵在门口,走也走不得。 拍视频的女人又叫道:“怎么啦?穿这么招摇还怕人拍吗?我拍视频是觉得你们好看,又没什么恶意,万一传到网上火了还得感谢我呢!” 小右抓著她的手腕,看起来已经很努力地收著劲了。像是看到了认知以外的生物,她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眼小左。 小左眼神一冷,上前捏住了上半部手机,轻鬆扯了出来。 “你干嘛?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啊啊啊!!!”女人伸手欲夺,被小右稍一用力,就哭豪起来,“我手断了!我手断了!报警,谁帮我报警啊!120!120也给我打,叫救护车!” 小左看著手机上的锁屏密码,懒得跟她交涉,直接徒手把手机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抹布。 女人这下反应更激烈了,疯了一样伸手向著双胞胎抓挠。 付兰看准她衝出去的机会,拉起付临星就衝出了门外。 结果没走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砸破窗户飞了好几米,直接撞到对面的橱窗上,躺在碎玻璃里不省人事。 第123章 你俩真的是杀手吗(4k)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你俩真的是杀手吗(4k) 第123章 你俩真的是杀手吗(4k) 玻璃打碎的声音让店里的食客们都清醒过来。在步行街上的围观者们还在发呆之时,店门就被人群猛地挤开,撞到边上变了形。甚至有人从窗口翻出来,慌不择路地逃离现场。 付兰再次拽紧付临星的手把他拉走,结果他还望著那个飞砸到对面的女人,紧张地问:“爸,我们要不要报警?” 付兰急道:“报警也等我们安全了再报,別看了快走!” 就在这犹豫的时间里,双胞胎已经走出了炸鸡店。 她们嫌那个坏了一半的店门太碍事,在出来的时候顺手就把门给拆了下来,隨意扔到脚下。两人踏著碎玻璃和断裂的门框来到街上,看都没看那个倒地的女人一眼。 街口治安岗亭的警员已经跑了过来。但见了他们,双胞胎没有一丝慌乱,依然从容地观察看情况,双手在腰侧摆出奇怪的手势。 “呼叫支援,这两个人不对劲。”值班队长吩咐道,身边的同事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队长和另一个同事则掏出警棍,左手悄悄放到催泪喷雾旁,严阵以待:“站在原地,不要做出任何危险举动!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儘管猜到她们有可能是魔法使,警员们也没有退却,时刻准备制正她们的恶性行为。 双胞胎倒是站在原地了,却似乎对警告充耳未闻,审视的目光扫过街道,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们身后的炸鸡店里还在不断往外跑人,周边有点眼力的路人看情况不妙,也跟著跑了,现场有些混乱。 但即使在这种情形下,依然有不知所谓的傢伙站在远处看热闹。 另一边的付兰催促儿子:“警察到了,用不著我们管,赶紧走吧!” 付临星没再迟疑,跟他一起各自抱著炸鸡和可乐跑掉了。 父子俩一路跑到外面的大街上,才放慢了脚步,偶尔回头看上一眼。隔了两排房子,已经察觉不到什么太大的骚动,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怎样了。 付临星心有余悸地喝了口可乐,忽然想起来问:“老付,你心臟还受得了吗?” “算你小子有心,不过这么点小事不至於” 付兰拍了拍他的肩,“你爸文不是翻车鱼,碰到点什么意外就会猝死。” 付临星不太相信:“可老何说你上次坐著地铁就莫名发作了。” “是会有一些不確定性,但上次应该是因为忘了吃药。现在我都按时吃药做检查,没什么问题的,放心好了。”再不济还有个微型监护仪呢,付兰想。 付临星將信將疑地点点头,接著又看向打包的炸鸡:“哎,我都搞忘了,吃这个是不是也不太好。” 付兰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付临星不解地看向他,发现他虽然笑著,眼神里却浮现出几分哀伤。 “笑你和我当初简直一模一样。”付兰嘆道,“作为病人家属,就算经常说服自己保持平常心,其实还是会怕这怕那的。往往在大事上看得开,遇到一些小事却总是不由自主会联想起病情,对吧?” 付临星挠了挠头。 付兰认真地说:“但其实病人会有自己的考量。特別是得了这种不好治的病,一般都会变成半个专家了,很多小问题都心里有数的,所以不用你们担心。要是你老这么放不下,对我反而成了一种负担了。” “这样吗”付临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边聊边走,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没了外人,付临星才小声说:“不过今天中午还是吃了错饭,那俩女的也太可怕了,下手那么狠,你说拍视频那人会不会死啊?” “死不了。”付兰以丰富的经验下了判断,“但確实伤挺重的。” “那老付,你觉得那对双胞胎是魔法使吗?以她们的体格而言,正常不会有那么大力气吧,一百多斤的人说飞就飞了—” “不好说。”一涉及到这种话题,付兰就有所保留了,“晚上可以看看新闻。” 付临星面露愁色:“唉,感觉那几个民警叔叔危险了—— 付兰看看付临星,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在他与何月的教育下,付临星算得上是个品性优良的孩子,哪怕在这样的事件中他也还是会担心伤者,甚至想要施以援手。 其实像是遇到危险先保证自身安全,再报警寻求帮助这种道理,在付兰的言传身教下他也是听进去了的。但似乎在接触过弦心石和雷火萤这两个魔法少女后,他的正义感被薰染得有点膨胀了。 某种意义上,这不是件好事。 “小付,以后碰到这种事別在现场犹豫太久。帮得了就帮,实在帮不了就赶紧离远点,別把自已搭进去,你没有救人的义务。”付兰语重心长地说。 付临星颓然点头:“我懂的。只是有时候会想,要是我也有点什么超凡力量就好了。” 付兰无奈地扶住前额,不想说话。 初中二年级的男生,本来就整天幻想著拯救世界了,现在又给他真接触到了一点魔法界的破事,那脑子还不得飞起来。 不过提到这个话题,不由得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场閒聊。 “你们说,如果哪天魔兽全都被消灭光了,魔法少女还要继续帮助人类吗?” “你自己都说过魔兽不可能杀得完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退休享受生活不好吗?”黑珊瑚斜眼道。 “聊聊而已嘛。”航手兰说,“反正安魂曲的答案一定是『要”,对吧?” 安魂曲理所当然地说:“我肯定会继续帮助人类的。还有很多事可做,比如调停战爭,征服疾病—.” “白墨呢?” “”.·....” “別为难她,人家要保持三无人设。”黑珊瑚调笑道,“你自己还没说呢。” 航手兰回道:“矣?我就是拿不准才问的。人类之间的事多复杂,阻止车祸救个人什么的还好说,一旦牵扯到是非曲直,怎么处理都会惹麻烦呀。调停战爭这种事,我觉得也就安魂曲敢想了. 说著,又转过头问:“弦心石呢?” “这有什么好问。”她冷漠地回答,“我们能处理好魔兽这个异数,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人类永远都是要作死的,谁也帮不了。” 安魂曲悄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白墨依然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记录下眾人的平凡日常。 航手兰则故作成熟地缓缓点头:“男魔法少女的思路果然不一样啊。” 黑珊瑚假装东张西望:“男模?哪有男模?” “哈哈哈哈神经病啊你—” “吵死了你们!” 那时的她们谁也不会想到,后来魔法少女不仅没有帮助人类的机会,反而还被视为必须监管的潜在威胁。 付兰暗自苦笑,不禁想起那个调侃的段子:动漫里的救世主都是中学生,是因为只有中学生才会想要拯救世界,被社会捶打过的成年人,都恨不得末日早点到来。 年少时的他虽已明確只杀魔兽的底线,却依然怀著某种幼稚的正义感,想要帮助整个世界脱离魔兽的威胁。 如今他早就没了那样的远大抱负,甚至能眼睁睁看著路人被打而无动於衷。 他可以为了击退袭击人类的魔兽,顶著暴露身份的风险变身。也会为了阻止屠夫大开杀戒,不惜亲手了结她的生命。 然而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他就是无法对那自寻死路的一方心生同情。 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在某天失去变身的资格— 可话说回来,付兰是不会对今天的事有任何纠结的。他早就看出来了,双胞胎和屠夫的性质还是不一样。她们不会轻易动手,否则以那女人的表现,她们根本不可能忍上那么久。 但这不代表她们就不危险了。 傍晚,付兰把付临星送回新家楼下,叮嘱他別把今天的事告诉何月,省得让她担心。 隨后他立马回到自己家中,拨通了巫弥理的手机。 “付先生,很抱歉这次延误了。”巫弥理说,“刚刚和警方那边的信息进行了对比,可以確认你今天遇到的双胞胎正是姐妹会成员。” “连你都没法查到她们的信息吗?” “她们是从小就进行封闭训练的魔法使,没有任何正式身份信息,也就是所谓的黑户。因此直到她们今天被人拍下,我才得以用这些照片和其他渠道收集的形象记录做匹配。” 付兰当时不想惹祸上身,所以没有冒险去拍她们。但现场除了被她们抓包的那些人以外,肯定还有別人进行过偷拍。 加上后来事情闹大,拍她们的人就更多了,想必她们也没有能力將这些记录全部销毁。 巫弥理正是利用了这些信息,才终於確认了她们的身份。 “后续情况怎样?我这边还没搜到新闻。”付兰追问道。 巫弥理说:“没发生什么大事,民警准备上前时,她们就利用幻术掩护逃走了,这之后刑警和魔务局才赶到现场。目前魔务局那边已经立案。由於她们的形象有被完整记录,事件过程清晰,针对店员和少量现场遗留人员的询问已经结束,因此你不必担心自己会再接受调查。” “她们没有攻击那些警员?那后来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没有。现场只有一人重伤,魔务局到场时立刻对其施予急救,后来又送往医院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付兰不由得面露疑色:“那她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两个杀手,正常该做的不应该是暗中收集情报,找到屠夫消失一事的知情人,然后一路拷问加灭口,不断接近真相,直到锁定自己这个凶手吗? 连他都知道这標准流程。 为什么她们会在大白天坐到炸鸡店里扮演酷姐,吸引一堆看热闹的路人,最终被逼出手把事情闹大呢? 她们在进炸鸡店之前,对自己的形象就没有一点自觉的吗? “她们想找思乐炸鸡的老板。”巫弥理答道。 付兰回忆了一下,好像確实听到那两人要求和大老板见面,只是这位老板最终也没有出现。 巫弥理继续道:“这对杀手,代號『煌”和『焰”,是前天抵达这座城市的。由於屠夫原来的帮派已经被灭,她们的搜寻受到了极大阻碍。 “在拷问几个底层人员无果后,她们打算直接找这片区域最大的地下势力了解情况。 因为小嘍囉接触不到的一些机密动向,很可能会被这种大势力所掌握。” 付兰联繫起她之前的话,不由得问:“你的意思是,那炸鸡店是黑道產业?” “確实是他们在明面上的產业,用於洗钱和掩护物流运送。” 付兰顿时觉得嘴里残留的炸鸡味有点令人难受了,以后可不能再带儿子去那吃— “他们是最大的地下势力吗?我还以为屠夫的帮派最大。”他问。 巫弥理答道:“仅在本市而言,屠夫的市场占比是最大的。但论起產业规模,屠夫远不是他们对手,而且他们不单只做魔生意。” “为什么之前都没听说过?” “可能因为你们没有触及省城那边的地盘,所以相安无事。而且他们会儘量避免在自家附近做生意,只要没有利益衝突,其他帮派的爭斗他们通常不会插手。他们甚至在发展国外渠道。” “原来如此”但听了巫弥理这么多解释,付兰还是没搞懂一个问题,“可就算是要找黑帮大佬打听消息,也不该是用这种上门踢馆的方式啊。她们不能私下约人见面吗?” 巫弥理回答说:“思乐炸鸡的老板,也即这个黑道集团的头目古思齐,有个独特的习惯。任何人想要有求於她,都只能在她的店里见面,无论来者是黑道还是白道。” 难怪双子杀手要到店里找人。甚至实际情况並非她们要求老板亲自来见她们,而是她们被迫只能到店里等这位老板。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可以乔装打扮一番啊。能悄无声息地隱藏在人群中,难道不是杀手的基本素养吗? 这俩简直就差把“杀手”二字纹在脸上了— 对此巫弥理也答不上来,很少见到能让她也为难的问题。 “大概是大部分时间都与世隔绝,不太適应外界生活吧”对於这对行事古怪的杀手姐妹,最后她也只能这样猜测。 付兰一时无语,只好先放弃这一边,在他正准备询问有关炸鸡店老板的情报时,忽然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个古思齐,之前有调查过我和施寧语吗?” 第124章 只有工作的女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只有工作的女人 第124章 只有工作的女人 深夜,弦心石隱藏在楼顶储水罐的阴影中,注视著下方正开始热闹起来的夜店。 这里曾是屠夫帮派的地盘。虽然帮派已不復存在,但里面多少还剩一些旧成员,老板也是屠夫的熟人。据巫弥理收集到的线索,煌和焰前两天都曾在此处出没。 两天时间里,她们已经杀了至少十个人,有其他帮派的,也有屠夫的旧部。在地下世界,她们可不会留手。 然而没人能说清屠夫去了哪儿,只知道她带了一批精锐去和田老板交涉,在把双方到场的人都炸死之后她就不知所踪了。 至於那次会面所为何事,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知情人,毕竟帮派行事习惯口头调度,没有各项事务都报备留档的传统。 因此双子杀手只能试图向那位古总求助。 而屠夫过去的某些作为似乎惹到过古思齐,导致煌和焰想要找她还有些困难,先是探访了省城的总店,又追回了市区的分店,最终也没能见上古总一面。 说起这位古思齐,弦心右不免生出几分危机感。 面对之前那个问题,巫弥理的回答是“无法確定”。 她可以保证其他人获取的身份信息是偽造后的版本,可以確认屠夫变身和付兰被绑走的消息都没有泄漏,但她没法確定古思齐有没有关注过付兰。 巫弥理解释说:“你和施小姐的新货只公开上市过一批,虽然纯度胜过了疯狂老八,但那点幅度还不至於引发震动,出货量也不大。理论上说,市场不在本地的古思齐应该不会关注到你们。 “然而她对於局势有著独特的判断,她不会在情报市场上收购信息,因为她有自己的渠道。她的专业团队显然比我这种单打独斗的选手要厉害得多,我只能儘量自保,不去主动招惹。 “她会不会出於其他原因调查你们,是否已通过其他跡象对这次事件做出了判断,这些都是我无法確定的。” 正是这“无法確定”让弦心石不得不警觉起来,她需要主动掌握杀手和古思齐双方的动向,不能被人打到头上了还蒙在鼓里。 由於弦心石还没有在变身状態下接触过煌和焰,无法记录她们的引力重构特徵,仅凭白天肉眼观察的印象,想要在广域感知中辨別出两个特定的魔法使还是太费事了。因此她只能亲自到她们出没过的地方进行调查。 她用感知找了一圈,確认煌和焰没在夜店。中午在步行街暴露过行踪,又被魔务局盯上,她们似乎已经放弃这处落脚点了。 接下来弦心石又飞去了其他几个地点,仍是一无所获,只好暂时放下这边,姑且认为两个杀手需要缩起来避风头,近段时间恐怕不会有大动作。 至於古思齐那边,情况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作为一家连锁品牌的老总,她的很多个人信息在网络上都是公开可查的。 她在各种介绍上的形象都保持著高度一致,戴一副细框眼镜,不露齿的端庄微笑,神色机敏而又和蔼可亲。 她总是穿著整齐的职业装,从这一点上看,有点像是更成熟又更有人情味版本的巫弥理。 不过她的肤色要黑上许多,是比较深的小麦色。但她的五官和气质又与这肤色搭配得十分和谐,並不显难看,反倒是有种黑皮御姐的味道。 从履歷上看,古思齐是个非常標准的成功人士,白手起家创立了自己的炸鸡品牌,又在几年內迅速扩张,连锁店遍及周边好几个城市。 这其中有多少黑道资金的功劳,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口碑上看,思乐炸鸡仅作为炸鸡店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几乎是纯靠过硬的品质,而不是在各种平台上砸钱买流量才做大的。 古总也经常以杰出企业家的身份出席一些重大活动,还热衷慈善事业,怎么看都是个十分优秀的女强人。 她在明面上的形象几乎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秘密身份,实在很难把她和魔烬联繫到一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无论从合法还是非法渠道都找不到她的住处。每次人们见到她都只会是在公开场合,仿佛她没有私人生活,工作以外的她就像不存在一般。 也正因如此,外人根本无法从黑道世界接近她,只能服从她在店里见面的要求。 这其中固然存在专业团队的阻挠,但能藏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弦心石降落到距离炸鸡店几条街的位置,隔空感知那边的情况,不想离自己家太近。 中午出事的炸鸡店没有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不到半天就更换了门窗和破损桌椅,效率奇高。估计今晚再整理一下,明天又能继续开店了。 现在是晚上11点,还有两名店员在里面忙活,进行一些收尾工作。 两人都是中午在店里见过的,弦心石有印象。 这时店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她立刻专注起来。藉助极细微的引力波动,她很快还原了那人的形象,正是炸鸡店的老总古思齐。 她带著夜宵亲切慰问了两名店员,却没有询问白天的情况,不知先前是不是在弦心石没关注的时间里还来过炸鸡店。 隨后古思齐没有多说什么,只叮瞩了员工记得关电锁门,就动身离开了。 弦心石集中感知跟上她的脚步,却发现她没有走向店门外,而是进入了后厨附近的店长办公室。 接著她就消失了。 跟丟了?可她速度又不快— 弦心石重新扫描起那间办公室,发现它还有个后门。可在她向炸鸡店后方搜寻时,却完全找不到古思齐的踪跡,包括附近几百米都一样。 说起来,刚才好像就没注意到她是从哪个方向进店的· 弦心石迅速飞到炸鸡店附近,在更近的距离內冒险用出魔力感知。 重力感应范围虽大,又有静默的优势,却无法发现魔法痕跡。虽然巫弥理没提到过古思齐是不是魔法使,但刚才她的消失很有可能便是通过魔法实现的,必须儘快確认这一点。 弦心石用魔力感知扫过店长办公室,果然在后门上发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魔法阵。 她利用阿卡夏幻境瞬间记下了那个法阵,接著立刻收束感知。但就在这一刻,她作为魔法少女的本能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魔力波动。 她触发了办公室里的反製法阵,她被发现了。 第125章 兄弟,別回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兄弟,別回头 第125章 兄弟,別回头 意识到自己触发了反製法阵后,弦心石当即转移了位置,悄声飞到另一栋楼的楼顶。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逃离,而是继续关注著店长办公室的情况。魔力感知会被察觉,但她对自己的重力感应有著绝对自信,除了上次的变异幻灵水母外,一般的对手是不可能发现的。 弦心石密切关注著办公室的后门,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个藏在门背的法阵应该是个传送阵,古思齐就是藉助它出入炸鸡店,而不在外界留下任何行踪的。 她静静等待看,想看看它真正运转时的表现。 反製法阵在被微量魔力触发的同时,布阵的魔法使便会立刻收到通知,但后门至今仍未打开。弦心石警了眼店门口的摄像头,推测对方应该还在通过店內监控观望。 等了大概五分钟,在那两个店员都关店离开后,办公室里才终於传出一些动静。 后门的法阵发动,向內打开。来的不是古思齐,而是个一看就满脸保鏢相的、十分精悍的寸头男人。 他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直接从空无一物的后门外走了进来。弦心石留意了一下法阵的情况,心生疑惑。 男人检查了一下反製法阵,拧了三下门把手,再次拉开后门。这次法阵没有发动,门只是普通地打开了。 他走到炸鸡店背后的小巷中,释出魔力感知,向头顶上方投出锐利的目光。接著他念动咒语,將魔力灌注到脚下,几个借力蹬墙很快跃至天台。 而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弦心石刚才被法阵发现的位置。 “別躲了,我知道你们还在。”寸头男对著空气说。 你们?弦心石皱了皱眉,然后反应过来。 他把触发法阵的人默认成中午那对双子杀手了。 想想也是,从他的角度看,別人谁会閒得无聊在深夜对这家炸鸡店使用魔力感知?还正好是出了事的当天晚上。 “不要想著靠这种歪门邪道接触古总。”寸头男警告道,“白天的测试没通过,她不会再见你们了,识相的就早点滚吧!” 弦心石有些惊讶。 这么自信的吗?如果真是他设想的情况,那他要面临的可是二打一啊。虽然那对姐妹看著像是脑子缺根筋,但好列也是专业杀手。这傢伙竟然敢只身对著她们叫板,古总身边的保鏢都这么强? 男人在附近又搜了一圈,见没有回应,便摇摇头从楼顶跳下,接连踩过几道半透明的法阵缓衝落地。 在他打开后门准备返回炸鸡店时,他忽然后颈寒毛一竖,紧接著就感觉一把菜刀架到了脖子上。 “兄弟,別回头。”弦心石用经由幻术变化后的失真声线说,“来都来了,带我们去见古总一面。” 寸头男愣了一瞬,又立马眼神一冷,用无声施法给自己脖子套了层护盾。 同时快速念咒,一手借著衬衫掩护,往身后放出数道魔力锋刃,另一手扒住后门,飞身往前一扑,把门往身后用力甩去。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身看向背后,却感觉脖子一凉,又接著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没有下次了。”那个声音冷漠地说。 寸头男大惊失色,不知道脖子上的魔法盾是什么时候被破解的。在他转头的时候,紧贴著皮肤的菜刀直接给他抹了能绕脖子半圈的伤口。 没割开喉管都是留手了— 刚才的动作已足够迅捷,这都没打中背后的杀手? 而且对方竟快到如此地步,在转头瞬间就又躲到了自己身后? “居然忘了你们有两个人”寸头男咬牙道。 很显然,在他进门前其中一个在他身后架刀威胁,等他进门后,便换了埋伏在办公室里的另一个。 可惜既然一个已经进了店里,就由不得你造次了。寸头男冷笑著想,跟你的姐妹永別吧! 他双掌一合,不顾架在脖子上的菜刀,以同归於尽的觉悟念出了咒语。 整个炸鸡店內闪过几道灰色闪电一样的光,充满了死寂的气味。 听见菜刀落地的声音,寸头男汗流瀆背地小心转过身,惊惧地瞪大了双眼。 房间里除了他谁也没有。 地上没有尸体,菜刀不知道是谁架的,刚才说话的人也並不存在,简直像闹鬼了一样他顾不得去管两个杀手究竟藏在哪了,急忙激活法阵,走出后门就此消失。 弦心石依旧站在阴影中,全程从未挪过脚步,只是用魔法控制了后厨的菜刀,改变说话时的发声位置就做到了这一切。 回忆著刚才的灰色闪光,弦心石不由得扬起嘴角。 像是店里预设的防卫机制,似乎还带敌我识別本来只想藉助寸头男的反应进一步研究后门上那个法阵的,没想到这么一试探,还试出些意外的收穫来了。 古总这家炸鸡店,真是藏了不少有意思的法阵啊。 魔务局內,一眾警员正加班加点对大量监控记录进行排查。 翟佳茗则坐在电脑前翻看手里的一叠凶杀现场照片,屏幕上反覆播放看双胞胎魔法使的视频。 “真是有趣,线人说这些黑帮成员都是这两个美女杀的,可她们看上去还挺守规矩的嘛。”她就著血淋淋的户体照片喝了口奶茶,声音一如既往的柔美,“你说她们杀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龙雨书在一旁凝视著手里的报告,冷著脸不想搭话。 翟佳茗见状把办公椅挪了过去,上身前倾,有些楚楚可怜地向上望著她:“你在生我的气吗,龙处长?” 龙雨书不耐烦地警了她一眼:“你怎么和上个副组长一样,净喜欢关注这些无关案件?” 翟佳茗认真地说:“已经快两个月了,弦心石依然会在这座城市中出没,甚至主动向魔务局提供幻灵水母的线索,关心市民安危。那么我们可否认为她就居住在这里,並且很在意身边的一切呢? “鑑於她最近频繁在城市里活动,我认为只要是这段时间內发生的案件,都有可能藏著与她相关的联繫,任何小事都不该放过。 “既然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些琐事就由我来操办好了。” 龙雨书对此不置可否。 翟佳茗加入专案组后,各项工作都安排得並並有条,確实是比李小寒要高效和有洞见得多。但她哪里会看不出来,翟佳茗就是上面故意安排来架空她这个组长的。 这傢伙和她风格迥然不同,轻易就跟所有市局人员打成一片。才来没几天,吃饭上厕所都有了固定队友,仿佛中学里的女生小团体。 也正因拥有这种亲和力,翟佳茗使唤起人来对方都心甘情愿的,一连好多天加班到这么晚,这些人都毫无怨言。 可他们又有多少人领教过这女人的真面目呢? 就像此时,她又用那无辜而甜美的嗓音,说起一些其实很残酷的提议。 “龙处长,如果能引出弦心石的话,介意我借用一下这对双胞胎的命吗?”翟佳茗微笑道,“你会同意的吧?毕竟她们可是杀人犯。我一向认为杀人犯是没有人权的哦。” 第126章 三角关係(4k)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三角关係(4k) 第126章 三角关係(4k) 前一晚的行动没有花掉付兰太多时间。他在11点半就飞回家,解除变身冲了个澡,没费什么工夫就迅速入睡,把杀手和黑帮老大都拋到了脑后。 和之前比起来,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烦恼,唯一值得多花心思的也就后门上那个法阵了。 周一早上7点,付兰在闹钟响前几分钟准时醒来,却没有生出太多起床气。因为他確实也打算早起。 洗漱完毕,穿好工服,在一眾打工人们垂头丧气的忽视中,他变身飞向了別墅区。 半山腰的別墅阳台上,弦心石无声降落,撤掉身上隱藏行踪的幻象走进房间。 黑珊瑚打著哈欠从对面的臥室里挪出来,在胸前抱了个枕头,眼神迷离地看向她:“就不能晚点再来吗?这么早见面,还不如昨晚直接在我这过夜呢。” 弦心石隔空把她肩上滑落的睡衣吊带重新穿好,板著脸说:“安排完你这边我还得上班,你的任务又必须在炸鸡店营业时间完成,再晚就拖到明天。” 黑珊瑚只好当场变身,省去了洗脸刷牙化妆挑衣服的时间。 她对著手掌哈了口气,对呼吸间的柑橘味香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就可以了。魔法少女就是有这种好处,理论上几个月不洗澡都没人会发现。当然你也知道,我可是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泡澡的。” 弦心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怪你来太早了而已。”黑珊瑚向前摊开手掌,“给我看看吧。” 弦心石敷衍地把手搭过去一下,將法阵图案传入她的幻境:“这个不是重点,有空你再研究。我主要是想拜託你用人偶去思乐炸鸡的店里进行观察。” “每个店面都要去?那我可没法一下拿出那么多人偶。用附身玩偶凑数可能都不够,毕竟要考虑空间距离。” “只去本市的分店,一共就五家。” “那倒是还行。”黑珊瑚歪著头问,“要观察什么?” “主要是看他们的古总会不会出现在店里,以及弄清他们平时掩盖店內法阵的手段。 如果能借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获取更多古思齐的信息就更好了。当然,一切行动都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误?他们的人很厉害吗?” 弦心石摇头道:“昨晚来过一个保鏢,水平一般,但店里的法阵值得警惕。你在进去前也不要轻敌,如果察觉到人偶有暴露的风险,就先暂停行动。” 黑珊瑚狡点地咧开嘴角:“哦?这倒是让人有些期待了呢。” 商量完炸鸡店的暗访任务,弦心石又掏出一小沓钱扔了过去:“还有,別再来迴转帐了,我帐號都弹风险提示了,再转下去要被封。” 黑珊瑚一把接住推辞了好几次的心臟监护仪费用,无奈道:“对你好一点都不行啊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接受?” “现在这样不就好了吗?”弦心石走到阳台上,“祝你任务顺利。” 1量一家思乐炸鸡的连锁店中,古思齐正耐心地指导店员如何微调油温,以使得反覆油炸的出品质量仍能被控制在標准之上。 她温声细语的模样,被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尽收眼底。 说完油温的问题后,古总又继续检查店面卫生,指出不足之处,碰到达標的地方也会肯定地点点头。 路过眼镜女生的身边时,她忽然被对方叫住了。 “你是古总对吧?我在新闻上见过你!”女生兴奋地说,“没想到你真的会亲自来店里巡视啊。” “是的,我对每家门店都会严格把关,希望大家能享受到同样的高標准服务。”古思齐礼貌欠身,“感谢您来本店用餐,请问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东西也很好吃,我都害怕要在这吃胖了呢!” 古思齐微笑道:“除了炸鸡以外,我们也在做低热量的健康轻食,欢迎您品尝。” 女生点点头,又说:“不过古总,新闻上说昨天有两个民间魔法使在你们另一家分店里打架,把一个客人打成重伤,也太可怕了吧?” 她压低声音接著问:“网上有人说她们是去找你寻仇的,是不是真的啊?” 古思齐依旧镇定地答道:“那家店確实发生了斗殴事件,我也听店员说了那两人想和我见面的事。不过我並不认识她们了,寻仇一事只是谣传。 “如果此事让您感到不安,请接受我的道歉。昨天我们已配合警方做过相应调查,公司內部也正在研討此类事件的应急预案。尤其是关於逃生路线的改进,因为我们发现店內陈设和逃生出口確实容易造成一定阻碍。 “我向您保证,若是再有类似事件在店內发生,我们一定会尽力確保顾客能迅速脱离危险。希望您以后也能在本店享受到满意的用餐体验。” “哇,你们真的好负责!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时,古思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向眼镜女生致歉道別,没有接通手机而是直接將它掛断,走向后方的办公室。 另一家分店的办公室里,古思齐打开后门走了进来。 “地上的血没清理乾净?”她问。 她仅仅是收起笑容,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都让店长十分紧张。 “是是的。我开完早会才发现鞋底沾了办公室里的一点血,带到外面去了—不过发现得及时,没出什么大事。剩下的血也已经用专门的洗剂清理掉了。”店长解释道。 古思齐缓缓点头:“明白了。没事,不是你的问题。先出去吧,我需要在这处理点事。” 店长离开后,她给手下发了条简讯,然后靠坐在办公椅上陷入沉思。 昨天晚上,几乎是她前脚刚刚离开后门,就有人触发了埋设在此的反製法阵,然而监控里什么也没看到。 理论上没有魔法使能在触发法阵后有所察觉,但如果足够谨慎,只使用魔力感知对店內进行侦查而不潜入其中,倒也属於正常行为。 问题在於之后发生的事。 她派出的下属在检查过反製法阵后,並未在其锁定位置找到入侵者的踪跡。可就在他返回店內时,又遭到了对方的伏击。 也就是从那个时刻开始,店里的监控全部受到干扰,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在遭到几乎是戏耍般的对待后,满脖子血的寸头男逃回中转枢纽,向古思齐匯报了办公室內的情况。然而仅凭他的描述很难准確还原伏击过程,因为他的视野始终存在限制。 寸头男认为双胞胎主要自的是进入后门了,因此留了他一命。但在启用了店內那个拥有即死能力的魔法阵后,现场却没有留下尸体,关於这一点他实在想不明白。 古思齐则没有理会双子杀手的事,而是先让他紧急止血,並回去把现场清理乾净。 可再次踏入伏击之地的寸头男或许是过於紧张,竟漏掉了一些血跡没处理乾净。 古思齐可以容忍一点点的无能,毕竟人与人都会有差距,但她绝对无法原谅这种疏忽。一个不够谨慎的人,在她手下也算是干到头了。 话说回来,那对双胞胎真的有那么强吗? 她知道她们这两天的行径,也一直暗中观察著她们进店之后的表现,还让情报团队深入调查过这两人的过往出手记录。她们的杀人技术的確了得,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昨晚的神秘伏击者。 別的还好说,躲过店里那些法阵却绝不是这对姐妹所能做到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昨晚寸头男身边一直都没人靠近,攻击是远程发起的。 古思齐双眉微,半握著右手,用拇指有节奏地轻触著食指第二指节,在脑中梳理著庞杂的信息。 忽然她的思路被某种东西打断了,她疑惑地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到店长桌面的一个玩偶上。 她有些烦躁地把玩偶向下按去,把它的脸压到桌面上,不让它的注视打扰到自己。 这时,她的手机上传来了几条信息。她打开那些照片,眼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在自家店里闹事之后,被魔务局盯上的双胞胎没有消停,竟然还在继续杀人。只不过这次杀的不是其他帮派的小嘍囉,而是她的手下。 就在刚刚,有两名集团成员被发现死在了他们各自的家中,遇害时间推定是凌晨4 点。 古思齐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儿,又换回了標誌性的和善笑容,从办公室后门离开。 ? 还在图书馆上班的付兰,忽然收到了邮箱里的联络暗號。这是他和巫弥理约定的,在他那个秘密手机號联繫不上又有重要的事时,才会用於紧急提醒的暗號。 他刪掉邮件,运行自己编写的脚本,將摸鱼了半天的报表自动填完发了出去,才走到消防通道打开手机的影子系统。 巫弥理髮来了好几条消息,总结起来是两件事。 第一,是在她之前提到那几个点以外的地方,煌和焰又动手了,杀的是古思齐的人。 第二,是她调查到田老板曾经的犯罪团伙中,有人似乎知道那天交涉的事。 很显然后一条才是真正紧要的,这下事情开始让付兰头疼了。 他点开巫弥理髮来的附件迅速扫过一眼,视线定格在其中几行字上。 当时那场会面开始之前,自私的屠夫早就打算藉机掩埋秘密,独吞“纯度最高的魔烬”,因此她没有向任何隨行人员以外的手下透露消息。 而田老板那边接到的通知是,要带上付兰和他的独门技术去交换施寧语这个人质,否则就要对外揭露他那几个被掌握的把柄。出於仁义和自保的目的,老田才被迫出面。 这就导致他那边的手下里还残留著少数知情者。他们虽不知交涉的具体內容,但大概知道与那两个新近合作的厨师有关。 仅仅这一点就足够危险。 巫弥理在厂房爆炸后的清理工作中没能发现这部分人,是因为他们当时为了避风头,都假装毫不知情。这也帮助他们同时躲过了帮派復仇与警方的追捕。 而不够心狼手辣的付兰,在那时也只是让巫弥理暗中调查,没有採取极端手段。以至於煌和焰出现后,这些人被她们一言不合就灭口的狠劲给嚇坏了。 据说她们的拷问方式简单粗暴,只要被她们盯上,不管答不答得上来最后都得死。 她们毫不在乎目標以外的事。想要活命,只有在被她们找上之前自己把有价值的情报供出来。找到让屠夫失踪的罪魁祸首之后,她们自然就会停止继续寻找知情人的脚步。 於是关於付兰和施寧语的消息就这样流露到了情报市场上,就在杀手姐妹在炸鸡店闹事的同一天。 虽然掛出来的只是他们俩的偽造身份,但在魔行业內,他们加入田老板魔下的消息还是挺多人知道的。更何况偽造的身份信息也无法更改他们的外貌特徵。 付兰不禁后悔,当初入行前是不是应该先学会化妆,全程使用易容后的形象去交易。 明明施寧语都提到过偽装形象的重要性了· 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没做那种面目全非的偽装,只是一种方便逃跑的手段而已。 毕竟是黑道新手,以前欠下的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要还。后悔也没用,还是先处理掉眼前的威胁吧。 本来煌和焰在闹事之后已经被魔务局盯上了,对自己这边应该是一种保障才对。昨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们,还以为是躲起来了。 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生猛,转头就对古思齐的人下手。该说是鲁莽呢,还是该夸她们一句杀伐果断不留隔夜仇? “她们是在向古思齐示威吗?”付兰揉著眉心,在手机上给巫弥理髮去信息。 “大概是吧。这下她们成功惹到了黑白两道,某种程度上对你的压力反而小了。” 付兰哭笑不得,又问:“已经出现在情报市场上的信息还有可能挽回吗?” “恐怕做不到。我已经找到了消息源头,但即使把他灭口也无法阻止你们的情报继续被其他人转手了。” 付兰嘆了口气,回信息道:“那么就只能儘快处理掉煌和焰了。” 巫弥理问:“你打算灭口吗,付先生?这可是额外的价格。” “不,不用你出手。既然她们已经惹到了古思齐,就让古总来料理她们好了。” 第127章 21世纪杀人网络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7章 21世纪杀人网络 第127章 21世纪杀人网络 付兰站在浴室里,对著空荡荡的墙面发了会儿呆。 距离上次愤而打碎镜子已经过去挺久了,浴室里一直还没换上新的半身镜。他老是忘了这事,毕竟要整理仪表的话,用臥室的镜子也行。 一个人住之后,各种细节都可以忽略,拖到大脑空下来再做。而不用像以前一样,脑子里从早到晚都塞满了各种家庭琐事,每天光是处理这份待办清单都会让人非常心累。 就比如买菜这件事,在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总感觉家长下班顺手就买好了,十分轻鬆。 可是轮到他承担这个任务后,他才发现要耗费的心神其实不少。要买什么菜,如何做到营养均衡,会不会重复度太高让家里人吃腻— 日復一日,这样的思考逐渐变成折磨,然后习惯,继而又再次开始厌烦。 单论买菜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开始当家后就会发现,生活中还有许多类似的琐碎小事。当这些密密麻麻的定时任务堆积起来时,当无法屏蔽这些计时器重叠的嘀嗒声,而又还有更多正经事要处理时,这些琐事就会变成让人喘不过气的负担。 而一切的源头,归根结底是他对家庭的责任感。 当然现在好了,现在镜子碎了也不会给其他人造成麻烦。他享受这种只会麻烦到自己的状態。 没有半身镜,付兰便拿起一个何月扔在这边的旧化妆镜,大致照了下自己的头髮。 本来还想最后看一眼头顶变得有多稀疏了,但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自从帽子落在游乐园后,他开始对这东西有了些许牴触情绪,戴帽子的短暂习惯就被迫戒掉了。以至於走在路上他时常会想像自己头顶的模样,著实令人难受。 好在以后就不用在意了。 付兰打开付临星小时候用的剃头推子,一手举著镜子,一手把推子贴在额角高耸的髮际线上,慢慢向后剃了过去。 头髮在脚下堆积,一开始还有些生疏的动作逐渐变得越来越熟练,等剃到后脑勺时,他不需要藉助镜子都能准確定位到剩余的头髮。看来时隔多年,给儿子理髮的手艺还没彻底丟光。 剃得差不多了,付兰便打开手机前置镜头,配合化妆镜清理掉最后一些边边角角。然后再给脑袋打上泡沫,用剃鬚刀仔细刮过一遍,冲洗乾净。 最后再冲个澡,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洗完澡付兰才想起自己忘了带浴幣进来。他习惯性地打开门喊了句:“老何,帮我——” 他闭上嘴,回头看了眼已经用过的湿毛巾,默默把脏衣服套到湿漉漉的身上,自己出去拿。 用乾爽的浴巾擦过全身,看著镜子里崭新的光头,付兰满意地抿起嘴点了点头。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小他就生出过剃光头的想法,具体原因忘了,好像是单纯觉得某个光头角色很酷。 但每个人都告诉他学生留光头影响不好。 直到发现自己髮际线变高后,他又跟何月提过好几次想把头髮全剃光,省得看头髮变少的过程太心痛。但何月坚决反对,因为当时他还在教培机构工作,对教师形象有一定要求。 其实付兰知道,真正原因是她认为光头难看。 现在他终於想剃就剃了,无所谓別人怎么想。他看著镜中的自己,仿佛拋却了很多负担一般神清气爽,眼神气质都有点判若两人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既然无法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留在黑道中的形象,那就换个新形象去生活。 接下来便是解决双子杀手的问题。 付兰不可能坐等煌和焰打上门来再进行正当防卫,那样太被动了。放任她们一路杀过来的话,他所掩盖的秘密定会引起更多人注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主动干掉她们同样不是一个好选择,那样只会让姐妹会对这件事愈加重视,向这座城市派出更多人手。 这对杀手最好是死在別人手里,把后续麻烦转嫁给其他人。 幸好煌和焰看起来有点头脑简单,不仅在炸鸡店里闹事,还继续刺杀古思齐的手下致使矛盾升级。几乎不用付兰去做什么手脚,她们就自已把仇恨拉过去了。 不过还差了那么一点,得確保古思齐能解决掉她们才行。 古总作为黑帮集团的老大,一定无法容忍此等挑畔,动机上不用担心。但付兰担心她万一打不过双胞胎,那可就有点尷尬了。 双胞胎杀死的人里可是有不少魔法使的,虽然大多是低端人员,但从死法上看,他们很多都是被匕首、消防斧这样的冷兵器解决,对於煌和焰来说大概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们擅长的魔法甚至还没用出来过。 至於古总的手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付兰暂时还不清楚。那天来的寸头男被他猜作是保鏢,也只是基於气质做出的判断,说不定只是个放出来试探的小角色。 真是这样倒还好了,就怕其他部下也和这人差不多菜——— 根据后来的观察,寸头男之所以在面对假想的双子杀手时能有那么足的底气,似乎靠的是炸鸡店里的魔法阵。 因为从他的水平来看,那道灰色闪电显然不是他自己能够放得出的,而是店里本来就有的防卫手段。 而且这魔法阵远比想像中的要复杂。 [给你说说今天的进展吧。]在完成了五家分店的同步暗访后,黑珊瑚使用神念进行了匯报,[所有的店长办公室后门上都有同样的法阵,此外店內还布设有防范洞察系魔法的反製法阵。除此以外便没有任何其他法阵了。 [起初我认为他们使用了某些药剂,或者加入了特殊部件,让绘製的法阵能够隱藏起来。这是实际可以做到的。至於显露出来的两种法阵,或许是存在衝突而无法使用此类隱藏手段。 [但在双胞胎闹事的那家分店,由於確认了她们的魔法使身份,魔务局为了防止店內有遗留魔法物品,后来有进店实地搜查过。即使这样,魔务局都没能发现办公室里的秘密,恐怕古思齐掩盖法阵的方式比我设想的要更高端。] 这实在大大出乎付兰的意料。能以他和黑珊瑚都无法堪破的方式隱藏店內的秘密,做出这种布置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法阵专家。 怪不得古思齐会立下只在店內见面的规矩,有这种主场优势加持,她自然可以不惧任何挑战。 黑珊瑚又道:[另外关於后门上那些法阵,我感觉不是传送魔法。 [我们都用过航手兰的传送,也见过她绘製的大型传送阵。虽然不敢说对此很熟悉,毕竟她才是这领域的专家,但我印象中的传送阵和后门那些法阵相差甚远。 [並且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我在一家分店和古思齐聊过几句,並记下了时间。但当她进入办公室,然后出现在另一家分店里时,中间隔了大约10分钟。 [这显然不是正常传送应有的时长,传送都是瞬时完成的。而且根据你的描述,她和她的手下在走出后门时並没有花很多时间在法阵激活上,这10分钟应该就是她在分店间转移的耗时。 [因此我认为那不是传送阵。具体是什么,就有待进一步研究了。] 她的话让付兰想起寸头男从后门进入店內时,他也察觉到了法阵的一丝异样。那確实不像是传送魔法的表现。 法阵的图案是他从未见过的,整体框架和所用部件都非常陌生。不过他也只是靠著魔法少女的天赋,在炼化魔之余鼓捣过一些辅助用的魔法阵罢了,认不出很正常。 它的具体原理可以往后再深究,目前能確定古思齐可以利用它在炸鸡店间快速转移,就已经足够了。 这么一想,思乐炸鸡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连锁店啊。 这解答了付兰之前的疑惑。永远只出现在工作场合的古总,应该就是依靠这种魔法阵在各种地点间进行无缝转移的。 也许不止炸鸡店,她的私人住所、安全屋、魔烬制售点可能也都连接在这张网络上,让她免於承担路途中被袭击的风险,永远都处於自己的主场中。 並且隱藏了行踪,就顺带看让重要地点的坐標也得到了保护。再加上那神秘的法阵隱匿方式,连进入这块秘境的门都被藏得无影无踪。 这让古思齐的黑道集团几乎成了一片世外之地。集团以外的人只能打听到一些模糊的情报,却根本无法真正触碰半分。 有此等手段,她能將自己的犯罪帝国深藏在优秀企业家的面具之下,骗了魔务局这么多年也没被找到破绽,也就不足为奇了。 付兰摸了摸新理的光头,翻出巫弥理给的情报,对著两个遇害的古总手下陷入沉思。 这两人在集团的地位不高,大概无法享受法阵的庇护,所以才会被双胞胎干掉。 虽然不知道古总最多能罩多少人,但这么强大的法阵一定消耗不菲,不可能让所有成员都躲得进去。再说他们做生意总得出来和別人交涉,肯定会给杀手可乘之机。 不採取行动的话,恐怕会有更多成员被杀,大大影响集团的威信。 为了不助长煌和焰的囂张气势,古思齐很有可能今晚就会向她们发起反击。而付兰也必须儘快让双方打起来,再拖下去双胞胎就该拿到他和施寧语的信息了。 今晚就要有个了结。 房间里闪过一道苍白的光,变身完成的弦心石摸了摸自己的银灰长发,像是在检查是否完好。確认无碍后,她借著夜色的掩护飞上天空。 今晚的行动没有通知黑珊瑚,因为这算是自作孽引发的“脏活”,弦心石只想自己解决。 她飞向情报中的几个可疑地点,展开广域感知寻找煌和焰的踪跡。这一回她不再偷赖,对感知范围內的每个目標全部进行快速甄別。 即使在魔法辅助下她能完成这种堪比计算机的高速匹配,就像做梦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梦境构建一般,不需要大脑进行具体思考,就仿佛自动运转一般实现了,但这依然会消耗大量心神。 好在双胞胎的特徵足够明显,在她稍稍感觉有些头晕的时候,终於在扫过大约一个区的市民后发现了她们的位置。 有点倒霉,她们正一人骑著一辆摩托赶路,不知道是不是正要去杀另外的集团成员。 她得一边分心追踪她们,一边想办法將她们的行踪暴露给古思齐。 弦心石看向距离最近的一家思乐炸鸡,与她们的路线並未重合。看来她们也不傻,知道避其锋芒。 要怎么通知古思齐呢? 在试探寸头男的时候,弦心石就曾有心嫁祸於双子杀手。但她也知道那些使俩只能嚇唬寸头男,古思齐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一下就能看出当时没有外人进入店內。 如果现在做得太直白,古思齐很可能就会进一步察觉到有第三方在主导事件的发展。 必须在给出提示的同时把这个破绽也给圆过去,让古思齐认为那晚出手的就是煌和焰。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 弦心石思索了一会儿,加速飞向炸鸡店。 她在已经打烊的炸鸡店门前製造出煌和焰的幻象,確保她们能被门口的监控看见。然后使用重力魔法吸起店里的桌椅,同时控制幻象做出施法动作,假装是她们在进行远程操控,把一排窗户全部砸破。 这么大的魔力波动必然会触发反製法阵,但弦心石此刻不在乎,不如说触发了更好。 咒法系中同样有远程操控物体的魔法,表现上看与重力魔法没有太大区別。只要看上去能让人对昨晚的事產生联想就行。 被这么一通乱砸之后,对方果然有了反应。一群魔法使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站在店里谨慎地望著煌和焰的幻象。 弦心石只让他们看了几秒,便控制著幻象跳上了楼顶,防止他们看出端倪。 眾人跑到砸破的窗边往上看,只看到幻象露出的半张脸。 “大哥,追不追?”有人骂道,“这俩婊子太囂张了!” “得寸进尺,兄弟们咽不下这口气!” “等等,还没请示古总—”领头那人谨慎地说,“她们好像知道些什么,故意不在店附近开战。” 见他们犹豫,弦心石只好决定再推一把。 她让幻象假装发出一颗火球,然后自己用摩擦產生的火花点燃了后厨的燃气。 “操!她们把厨房打著火了!” 大火在店里迅速蔓延,不过有这么多魔法使在场,扑灭並非难事。但这下也彻底把他们的怒火给引燃了。 “追!” 一声令下,眾人纷纷使出各自的魔法追上楼顶,而弦心石也控制著幻象在楼房间跳跃,始终吊著他们。 就这样一路把人引向了真正的煌和焰。 见她们的摩托骑得有点快,弦心石轻轻往两边车轮上施加了一点重力,把煌和焰绊倒在地。 砰! 撞击的巨响,然后是刺耳的刮擦声。摩托在马路上散成碎片,滚落在地的双胞胎则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把脖子扭出咔咔的关节音。 两人机警地环顾四周,很快看见了从高楼上跳落的魔法使们。 “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弦心石自语道。 第128章 融合魔法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融合魔法 第128章 融合魔法 黑道集团的打手们从楼顶相继跳下,使用法阵或是气系魔法缓衝落地。有个大块头甚至直接往身上包裹了岩石,硬生生砸到地上,气势惊人。 远处还有几辆车的增援正在赶来,堵住双子杀手的其他退路。 然而面对眾敌,煌和焰完全没有逃走的意图,只是面色冷峻地摆好了架势。 此时已是深夜,零星经过的车辆都识趣地远远绕开。有些懂行的人看出了那些魔法使的端倪,给魔务局报了警。 双胞胎已经大摇大摆地杀了三天人,好不容易包围住她们,所有魔法使都知道现在必须速战速决。 打这种杀人如麻的对手就无需讲什么武德了,用人海战术把她们就地摁死。 於是他们来不及去思考地上那两辆摩托车的事,直接发动了群攻! 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呈弧形封住了剩余方向,只留正面缺口。 但两个杀手无从逃脱,来自正面的袭击紧隨而至。 无数隱形的气刃划破夜色,只一剎那便把双子脚下的大片地面犁得面目全非,沿途物体全被割出一道道密集的切痕,崩散成碎块。 与此同时,大量光束和魔力锋刃仿佛机枪扫射一般,向著被围起来的双子疯狂倾泻,直把路面打得四分五裂,背后的土墙不知重复加固了多少回。 头顶上,还有大量石块化成的尖枪如暴雨砸落,將翻墙逃走的可能性也一併扼杀。 甚至还有狙击枪在远程攻击。弦心石不由得暗自咋舌,古总的调度够快的啊.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几颗子弹的轨跡,用感知反向追踪到那边的大楼,发现狙击手已经收好枪开始撤退了。 那真是古总的人吗? 弦心石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查看,又被战场上的变动吸引了注意,无暇顾及。 在场的魔法使们都相信,在这么多人的合力进攻之下,他们的对手定是插翅难飞。各式魔法匯集在一处,都要將两个杀手的身影完全淹没了。 然而就在此时,紧贴地面的尘团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烟跡,疾跑的身影在背后拖著闪烁电光的残尾,不过数秒便冲入了一百米外的敌阵! 她轻易闪过追向自己的攻击,手上幻化出光铸的拳刃,一下就捅穿了一名魔法使的身体。 接著拳刃瞬间暴长,將他拦腰斩断!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人飞到空中的上半身还没怎么回过神,就又被一拳打穿了脑袋,完全不留活路。 杀手淡漠地垂下双拳,闪光的拳刃又恢復了原本长度,再次消失。 附近的魔法使们当机立断地放弃了进攻,纷纷给自已套上护盾,紧急后撤。 对方明显极其擅长近战,身手又如此迅捷,一旦被近身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实在太快了,没过多久就又追上两个魔法使,在他们开口念咒之前便將他们轻易秒杀。 其中一个虽及时用无声施法召出了魔法盾,在她的拳刃之下却形同无物,依然被她切掉双臂,最后一拳穿入胸口,数道光刃在他体內炸开,把他切成了碎块。 “別跑!就跟她干!”有人突然大喊。 眼前的一切让他明白,他们的防御手段已全然无用,速度也不可能快过杀手,与其逃跑还不如拼死一搏。 他返身念动咒语,用咒法锁链困住了杀手。其他人见状也放弃了逃跑,再次將大量法术轰向杀手。 暗处观战的弦心石却看出来了,儘管集团一方人数占优,打起来声势浩大,却並未造成多少有效杀伤。 他们的魔法虽然密集,真正打到杀手身上的却始终只有一部分。 而且他们和很多魔法使一样,擅长的是气系和土系魔法,因为这两种元素系魔法最容易调动外部资源,能充分利用作战环境,使用更少魔力打出更多的输出。 但缺点就是它们的威力相对较弱,尤其是气系,在攻击力上属於元素系垫底。最开始那波看似摧枯拉朽的气刃扫射,其实只要魔力充足,在护盾下坚持一段时间並不算太难。 相比之下,咒法系则会採用更为直接的进攻手段,像是魔力锋刃这种纯能量型法术,速度和威力都比气刃、土弹之流强上不少。同时魔力消耗也更大,对魔法使的素质有更高要求。 但杀手这边就不一样了。 从她刚才的表现,弦心石已判断出冲向敌阵的这一个是煌。 情报中两名杀手的主攻手段都是元素系魔法,煌擅长电系,而焰很明显擅长火系。 虽然她们使用的同样是元素系魔法,但比集团的魔法使们更进一步。 元素系魔法主要以气、火、水、土四大元素为基础,外加部分由此衍生的分支体系,比如从水系衍生出的冰系,火系衍生出的电系等。 通常元素魔法只会使用到其中一种元素。像气系就是围绕气刃打造隱蔽的近身和远攻手段。再强一点的就是生成旋风把对手甩上高空,或是对行动能力形成牵制。总的来说形式比较单一。 但双子杀手的强大在於,她们掌握了元素融合。 煌的拳刃是电元素与气元素的结合体,既拥有气系魔法迅捷、轻灵的优势,又继承了电系魔法高伤害、强穿透的特徵,普通魔法盾在这双重属性的拳刃下自然是不堪一击。 这一定是姐妹会那些失格魔法少女的指导成果。 看来面对强出一档的煌,古思齐的打手们势必要经歷一番苦战了。 不过他们也並非毫无胜算。元素融合这一技巧固然厉害,却需要大量魔力来支撑,几乎每一次施法都等於是双倍消耗。如果他们能保持理智,继续用人数优势耗下去的话,未必不能贏。 在最初的衝击过后,不少魔法使已经恢復了冷静。他们將更多的限制型魔法套在了煌身上,阻止她的高速移动,同时用持续不断的攻击消耗她的护盾。 似是被这种针对惹恼了,煌那张冷酷的脸终於出现动摇。 她脸上凸出几根闪著电光的青筋,一记怒喝之下,以自身为中心爆发出大量闪电,竟將那些束缚全部挣开。 眾人均被嚇退。 煌却在爆发之后有些虚弱,旁若无人地掏出一小瓶魔,准备倒进嘴里。 “別让她补魔!” 几个魔法使立刻回过神,使用高聚能魔力锋刃砍向她的手臂,却被她用包裹著电光的手臂单手弹开,又几个瞬步踏至其中一人面前,直接捏看他的头把他提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已经魔力短缺的她竟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 煌咽下魔烬,强大的电流从手中进发,直把那人电得全身焦黑。她將其隨手扔下,接著追击其他目標。 然而“当”的一声,她的拳刃被那名满身石块的壮汉挡了下来。 壮汉怒吼著,身上的岩石鎧甲亮起符文,镀上一层金属色的护盾。煌看到拳刃一时无法破防,又放出大量电弧,但那岩甲像是有绝缘效果,竟没对壮汉造成什么伤害。 见此情形,煌反而缓下脚步,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绕著壮汉准备开始一对一的决斗。 另一边,其余魔法使们还在压制土墙包围中的焰,只是攻击已不如最初那么猛烈。 这也没办法,开局时都想一鼓作气把敌人干掉,可一波集火下来不但没打死,反而被煌突围了。 而且焰究竟死没死,由於视线受阻,魔力波动混杂,至今都还无法確认。可也没人敢停火,只能勉强自己继续进攻。 如此高强度的施法,有些魔法使已经撑不住退下了,借队友掩护掏出身上的瓶瓶罐罐,开始服用魔炽补魔。 火力网出现了些许空缺,目標区域的烟尘也少了很多。眼尖的魔法使立刻看出来,土墙之內已是空无一人。 “停火!停火!別浪费魔力了,人已经逃了!” 眾人惊惶地四处寻找,却哪都找不到焰的踪影。 突然有人发出尖叫,他的双脚陷进了地里,脚下的泥土竟变成了岩浆,一下便把他的脚掌烧得脱离双腿。 他失衡倒地,很快身下的大块地面就都变成了熔岩,將他整个吞入,连尸体都没剩下! 熔岩朝著更远的方向蔓延,魔法使们被逼得迅速退让。一个跑得慢的陷进了一只脚,赶紧语无伦次地念起咒语,试图用冰系魔法给地面降温。 可那一点点冰哪里能平息上千度的岩浆?他很快放弃这徒劳的自救,想要拖看断腿直接爬走,然而一只手从熔岩里拽住了他。 焰仿佛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从这熔岩魔法里缓缓爬上地面,一脚把那名魔法使的头踩进了地下,发出可怕的煎肉声。 见到此景,弦心石不禁皱起了眉。 可以確定了,焰用的是火元素与土元素的融合魔法。这演出效果的確很能打击士气,可製造那么一大片实际上打不著几个人的熔岩,未免太浪费魔力了点焰抬头看向那些拉开距离的魔法使,举起右手做出开枪的手势。 隨著她不紧不慢的点射,一颗颗火球飞向目標。 被击中的魔法使很快就被焚遍全身,而且那火还附有黏著性,一旦命中,就像粘稠的沥青一样甩也甩不掉,还会拖慢逃跑的速度。 战场上顿时充满了惨叫声,那么多魔法使的围攻,竟是在她们二人的反击下被逼得节节败退。 煌还在和岩甲壮汉缠斗。她凭藉敏捷的身手,专找岩甲防护薄弱的地方打,在壮汉的腿湾、脚踝、后腰等处留下深深的割痕,却避开了同样缺乏保护的头部。 壮汉的魔力被如此消耗,很快就无法维持身上的岩石。隨著岩甲逐渐崩落,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但他追不上煌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洒满地面。 这不是决斗,而是凌迟。 壮汉心知再拖下去也是必死,索性在煌靠近的时候放弃闪躲,一个猛扑把她压倒在地。接著他榨乾最后一点魔力,喊出咒语將附近所有的石块吸附过来,死死压住身下的煌。 “快跑!坚持到增援过来!”大块头向队友们吼道。 隨后,他的身影淹没在烧红的石块里。 熔岩轻易破除了他最后的禁,又在接触到煌之前及时消失。煌轻鬆起身,和焰一起拿出魔镇定地服下,无情的目光移到最后几个倖存者身上。 弦心石看得急死了,只恨不能自己上。 煌和焰能强到如此地步,的確有些出乎意料。关键是她们的魔力总量竟然能支撑元素融合魔法,还能打这么久,对方大概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手段,甚至被压製得连打断她们补魔都做不到· 难道失去了主场优势,古思齐的人连两个杀手都解决不了吗?她们只是会了点元素融合而已,又不是什么绝世强者! 古总啊古总,你当真手下无人了吗?能设下那么厉害的魔法阵,集团中必定还有高手存在,赶紧让他们出手啊— 仿佛听到了弦心石內心的召唤,那几辆载满增援的车终於在此刻赶到。 煌和焰停止了对倖存者的追击,一脸淡定地转向从车里下来的人。她们面对任何情况都是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就站在这让人打,也自信別人打不死她们。 在新一批魔法使的护送下,一个戴兜帽的身影走向战场,向著天空张开双手,比出奇怪的施法手势,高声诵念出咒语。 五道光柱从天而降,相互延伸出深灰色的光幕,把煌和焰包围起来。 她们冷静地抬头望去,只见五架无人机正飞离此处,被它们悄然运送过来的魔法阵则悬浮在半空,並很快融入到对应的光柱中。 煌和焰对视了一眼,对於自己被这光幕关起来的事实毫不慌张,对它甚至有种不屑一顾的轻蔑感。 她们一向是什么都不怕的。 煌抬起右手,將拳刃伸长,向那深灰色的光幕扎去。 数条黑线如游蛇般缠上拳刃,又疾速攀向煌的手臂! 她急忙消除掉拳刃,对著颤抖的右手瞪大了双眼,头一次显出紧张的神情。 “这是能够吸取魔力的结界。”兜帽人走近双子杀手,“你们越是想逃脱,魔力就消失得越快。束手就擒吧。没有了魔力,你们也只是两个凡人罢了。” 他在面前凭空画出一个符文,结界之中的地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魔法阵,开始吸取煌和焰的魔力。 双胞胎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双手苦苦支撑著身体,咬牙没有发出一丝痛呼。两人都向兜帽人投去愤恨的目光,简直想扑上去活撕了他。 弦心石暗道不好,这阵势看看像要活捉煌和焰。 可她们今晚必须死。 第129章 意外的强敌(5k)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意外的强敌(5k) 第129章 意外的强敌(5k) 对於煌和焰这对双胞胎的各种离奇操作,弦心石原本还会下意识给她们找理由开脱。 比如她们有些行为只是在装傻,实则另有计划。或是她们对外会表现得头脑简单,等对手轻敌中了圈套,再给出致命一击。要么就像巫弥理猜的那样,她们不太適应外面的环境... 因为她很难想像,两个专门派出来调查屠夫失踪一事的高手,竟然真的只对杀人这件事最在行。 她们唯一能体现出些许理智的表现,大概就是在炸鸡店被人拍摄时没有当场发毛,把所有人都杀了。 所以去杀古思齐的手下,真的只是因为白天吃不爽。获取线索也只会通过杀人这种方式。说不定当初去炸鸡店,其实想的也是直接把古思齐杀了,而不是和她谈判·— 弦心石双手抓著自己的头疯狂挠动,发出无声的哀豪。 想到这两人刚才在战斗中的表现,她更生气了。 为什么非要站在原地,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装高手?那么多架无人机飞过来动静得多大,这都没察觉到吗! 不,以她们的脑迴路,多半是听到了也不当回事。这两人应该就是那种自信爆棚,被火箭筒指著也要伸手接一发试试的人· 但凡躲一下,反抗一下,让那些魔法使们知道不当场杀掉她们就来不及了,事情也不会变得现在这样。 活捉两个高手,肯定要比杀了两个高手难上许多。可她们就这么直愣愣地被结界罩住,对面当然要生出把人活捉回去的念头。 如果她们能更早和古思齐交涉,弦心石大概也不会这么急,因为那时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在找什么。 但现在煌和焰也许已经挖到一部分情报了。 如果她们被成功活捉,古思齐一定能从她们嘴里把情报撬出来,且很可能会比她们更快想清事情的原委。 她们必须死在这里。 难道只能由自己来亲手杀掉她们了吗? 弦心石的双瞳颤抖著· 她做不到。 光是利用双方矛盾导演今晚这场火併,她就已经行走在墮落的边缘了。 这和杀疯狂老八不一样,和杀屠夫不一样· 然而另一个声音冷漠地告诉她:不,都是一回事,都是正当防卫,都是防患於未然。 他们都是坏人。 弦心石用力摇头,甩掉那些想法。她不能任由自己再陷下去了,否则—”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夜空中忽然传来怪异的狗叫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关押著煌和焰的结界附近,向所有人咧开横贯身体的大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长牙。 “这什么鬼东西!” 眾人下意识后退,看著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 它足有近两米高,体型快有一辆小货车那么大。球形的身体上布满了尖刺,硬化的皮肤看上去就非常坚固,和那种软乎乎的表皮相去甚远。 它的四肢也不像那种熟悉的魔兽一样只有短短一小截,平时只能一蹦一蹦地奔跑。它的手脚都又粗又长,长著可怕的利爪。 而它身上长了大大小小不止两只眼睛,此刻正以令人不適的频率胡乱转动著,在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但大多数眼睛还是更专注於困在结界里的双胞胎。 “怎么看起来像放大版的球狗?”有人小声问。 “妈的,你没见过?这就是球狗合体进化出来的东西。”另一个魔法使紧张地说,“这是重装巨球兽!” “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跑出来!哪家养殖场出事了吗?” “谁知道—得赶紧把它杀了,这东西保底是个精英级!” 魔法使们正要动手,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却制止道:“先別,它好像是带著目的来的。” 在他们疑惑又志芯的注视下,重装巨球兽没有向其他人扑过来,只是绕著结界步,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越过它。 煌和焰也很紧张,这只魔兽一副对她们垂涎欲滴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要跳进结界里来吃掉她们。 但她们完全被身下的法阵限制住,眼睁睁看著体內的魔力迅速流失,无法挣脱。 藏在暗处观望的弦心石也被这突发情况给弄憎了。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黑道集团的魔法使们发起第一波总攻的时候,远处一栋大楼上有人用狙击枪往双子身上打过几发。 当时她以为那也是古思齐安排的支援射击,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看重装巨球兽那对著结界猛嗅的样子,以及它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却只围著双胞胎转的表现,弦心石感觉那几发狙击很可能不是怀著杀伤的目的,而是为了做標记。 煌和焰身上或许沾有吸引魔兽的信息素! 弦心石知道世上是有这种东西存在的,以前施寧语曾给科普过,很多球狗猎人会用含有特製信息素的肉块作诱饵,把野外那些球兽引到他们布置好的陷阱里。 结果现在,双胞胎成了那个诱饵。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看集团那些人的表现,这应该不是古思齐的安排。她既然已经派出了兜帽人这种法阵大师,就没理由再给双胞胎打上標记,然后放条大球狗出来作为b计划。 因为重装巨球兽这东西非常危险。一旦生成,它就会持续吸引更多球兽向它匯聚,不断跟它们合体进化,越变越强。理论上甚至能超越精英级,达到头目级的实力! 如果哪个蠢货想要利用它来杀人,那么会有极大概率玩脱,把自己也给坑进去。 而要是有能力在用完之后解决这头重装巨球兽,又何必多此一举加入这个不稳定因素?兜帽人明明已经控制住目標了,且有意要活捉她们,放这东西出来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弦心石心下一沉:除了自己以外,还另有他人试图操纵局势。 在绕了几圈之后,重装巨球兽终於忍不住,不再理会这个它看不懂的光幕结界,纵身一跃从上方跳进结界之中。 它轰然落地,焰被当场踩进了地里。 煌侥倖躲过它庞大的身躯,但魔力几近被抽空的她十分虚弱,面对这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罕见的惊恐之色。 看见魔兽用手挖出妹妹不成形的残骸,塞进嘴里大嚼,她顿时一声暴喝,半跪起身幻化出拳刃,將唯一能动的右手捅向魔兽的身躯。 拳刃捅穿了巨大的球体,释放出强电流,把重装巨球兽电得疯狂抽搐,四肢不停捶打看结界,看得外面的魔法使们心惊肉跳。 幸好结界还撑得住,並没有被它打破。 倒是煌先撑不住了,她被法阵吸乾了魔力,刺入巨球的拳刃终於在闪烁几下后熄灭.... 被激怒的魔兽立刻转过身,双手钳住煌將她从地上举起,左右一拧便分离了她的上下半身,在仰头喝掉洒下的血后,把残骸全部扔进了它的巨嘴里。 这一切都被感知清晰地传了回来,弦心石就像是站在煌和焰附近,身临其境一般目睹了所有惨象。 她当然不会同情她们,她们的死亡本就是她所期望的结果。但面对重装巨球兽的凶残行为,她没有出手制止。 她黯然低下了头。 结界附近的魔法使们都呆立在原地,儘管魔兽吃掉的是他们的仇敌,此刻他们也没有多少復仇的快意。因为很显然,吃完了双胞胎的魔兽马上就要对他们下口了。 重装巨球兽把那一大堆眼晴转向了结界之外,突然往前一扑! 眾人嚇得连连后退,还好它只是撞在了那深灰色的光幕上。 它生气地吠了两声,眼晴们又看向上方,收缩的双腿鼓起丑陋的肌肉,看得眾人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兜帽人第一个恢復冷静,高呼:“都別愣著,干掉它!” 他率先画出符文,光幕骤然拔高了一截,向著中心互相延伸,直至五面光幕在高空合为一体,彻底封闭。 然后他又说:“魔法可以穿透结界,所有人一起动手!” 眾人纷纷释放魔法,重装巨球兽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將自已抱成一团。 各色光束轰在它身上,把它天生自带的魔法盾打得闪烁不止。但它的护盾就像它的硬质表皮一样又糙又厚,很是难以攻破。 重装巨球兽发出怪异的叫声,乍一听以为是在哭疼。但仔细听下去又不像那么回事,因为它看似被打得很惨,其实至今都没受什么伤害。 没过多久,人们就知道这叫声的真正意义了。 下水道、草丛、废弃建筑·—大量球兽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循著巨球兽的呼唤从四面八方向它靠近。 魔法使们不得不分心去处理球兽群。虽然杀起来比重装巨球兽轻鬆,在此时还是会给人不小的压力。 没被击中的球兽也不咬人,直接衝到结界附近,飞快地用小短手挖起土来,试图从地下绕过光幕。 结界內的巨球兽也伏下身子,不仅手脚並用,还大口吃著土。地面上那个法阵被它这么一咬,没几下就崩散成了飞扬的光点。 一个魔法使看情况不妙,大声问:“大师,为什么结界没能吸取它的魔力?” 兜帽人说:“它的抗性太强了,吸不走。” “怎么这样—连你都奈何不了它?” “结界现在还没被打破,你们就谢天谢地吧。”兜帽人不耐烦地说,“不过照这么挖下去,稳定性很快就会被破坏的。” “啊!那怎么办?” 看见魔兽快要突破禁,兜帽人也很心急。 距最初开战已经过了將近二十分钟,动静这么大肯定早有人报警了,魔务局出警再慢,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到了。 於是他果断命令道:“全体撤退!让条子收拾它!” 眾人幡然醒悟。对啊,他们都被巨球兽的突然登场嚇傻了。管它是从哪来、为啥来的,打不过他们可以直接逃,至於这傢伙会造成多大破坏,又不关他们的事。 趁它还暂时困在结界里,正好抓紧时间走人,等它出来可就不好逃了。 魔法使们不再恋战,迅速钻回车里。而不远处,魔务局的车也终於开到,许多魔警直接从后窗探身出来,在移动中向黑道集团施法攻击。 一辆车来不及掉头,被魔力锋刃切中了轮胎。上面的人当即弃车逃跑,又被一道旋风拽了回来。 眼见跑不掉了,他们立马双手抵在眼睛上,用魔法从眼窝洞穿了自己的头颅。其中一人在自尽之前,还往车上扔了个火球,顿时引发了油箱爆炸。 魔警们在爆炸的火光中抵达现场,竟是一个活人都没抓到。但他们也顾不上这些,赶紧掏出制式魔法兵器,对准了那个濒临崩溃的结界。 重装巨球兽已经在原地挖出一个大坑。许多球兽也从地下钻进了结界,陆续跳到它身上,瞬间变成一坨黏糊糊的血肉融入它的身躯。 巨球兽的体型在不断变大,四肢也变得愈加粗壮。它將利爪插入大坑的边缘,从结界底部往上一掀,光幕便歪曲起来,继而出现一道裂痕。 “开火!別等了,火力可以穿透那个结界。”从指挥车上走出来的翟佳茗从容地命令道。 魔警们纷纷举枪射击,制式兵器的光束穿过结界打在巨球兽身上,出现一道道凹陷的光波。 这些武器继承了魔法少女的特性,对直接命中的人类无效,因此刚才没人用它来对付犯罪分子。但它们用来对付魔兽,可是有著数倍於普通魔法的强化杀伤。 被黑道集团打了半天没打伤的巨球兽,此时身上的魔法盾已是岁岌可危。 现场可是有四队魔警在集火射击它。对付这样的单一目標,他们可不会像面对水母群时那般慌乱。 毕竟那时要打的是几百个精英级魔兽,阵型和火力都被迫分散了。现在的重装巨球兽虽然比那些小水母强上许多,却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巨球兽身上的护盾终於被击破,而它也奋力撕开了结界,顶著火力网向前狂奔,试图衝破包围圈。 “手雷!注意迴避!” 几个手雷在巨球兽身边炸开,把它震得倒地晕眩了一会儿。它正要挣扎起身,又有数张闪著蓝光的大网罩了上去,不断向它释放电弧。 “继续射击!” 光束再次扫向倒地的魔兽,在它身上蚀穿一个个孔洞。 然而它竟还能勉强爬起,又像之前一样抱头蜷缩起来,身体剧烈颤抖著,发出刺耳的悲鸣。 大多数人见此情景,都以为它要不行了,於是加大了攻击力度。 “当心,它要自爆!”有人厉声提醒道。 话音未落,重装巨球兽突然膨胀了起来,全身的尖刺都倾斜著改变了朝向,对准面前围成半弧形的魔警们。 眾人急忙放下枪释放护盾,带有盾牌的警员们也挡在最前,为队友抵御即將到来的伤害。 这时,巨球兽体內爆发出大团红光,把大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色! 轰! 一声巨响,衝击波扫过地面,把周围车辆掀翻了一大片,远处楼房的玻璃都震碎了好几面。 无数尖刺被爆炸激发出来,呈扇形射向围在前方的警员们。沿途的路灯、公交站、景观树全被这些手臂粗的尖刺扎穿,就连盾牌上的附魔都被它们突破,直接扎到了防暴盾的实体表面。 然而没能穿透,尖刺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持盾的魔警小心抬起头看向左右,死伤惨重的画面並未出现。除了少数人被衝击波震倒以外,大部分人都躲过了这一劫。 他们缓缓起身,向前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风衣剪影。 以及那个身影前方占满视野的湛蓝光芒。 在尖刺和衝击波抵达之前,它们就已被一层强力护盾削弱了大半,再加上第一排的持盾魔警防护,便不再具备多少杀伤力了。 龙雨书摆手撤掉三面宽达数米的残破魔法盾,从眾人身前返回指挥车边,命令道:“回收魔兽残骸,收集现场证据。” 翟佳茗一脸崇拜地抬头望著她:“呀!多亏有龙处长在,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呢!” 龙雨书却冷冷地转过头:“这东西是你搞的鬼吗?” “啊?你在说什么?” “你说过,要借那两人的命引出弦心石。”龙雨书头也不回,用拇指指向散落在地上的一条腿和半截上身,上面还穿著黑色的长靴和束腰,“是不是因此拖延了出警时间?” 翟佳茗无辜地笑道:“怎么会呢?我那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们可是公安啊,怎么能拿嫌犯做这种事呀。至於出警时间,处长你不是全程都和我一起指挥的吗?我们確实一接到报警就行动了呀。” 接著又说:“不过確实有些意外呢,这么大动静,守护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竟然没被惊动吗?她们以前可总是能先一步到达现场的哦。还是说,即使在魔兽面前,杀人犯的命也不值得拯救呢?我倒是真的想有机会做这种实验啊,可惜不可能的啦。” 龙雨书冷哼一声,没有继续搭理。 她看向地上那些被挡住的尖刺,默默估算著数量,又抬头望向远处的高楼。 远处,弦心石竖看食指,將大堆尖刺悬浮在自已头顶,听到那边的对话结束,她用食指打了个圈,將旋转的尖刺漩涡全部回收为自己的魔力,没有让这些魔兽残骸留下一点痕跡。 然后,她用感知对那个新来的女人投去最后一警,转身飞入了夜色中。 第130章 教训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教训 第130章 教训 警灯不断转动,灯光映照在散落满地的血肉间,宣告著这场残酷的战斗终於落下惟幕李小寒配合鑑定科的同事割取了一份样本,装进能阻止魔兽残骸消散的盒子里。附近还有另外几组魔警在拍照、收集证据,既有专案组成员,也有其他部门的人。 他们来得不算晚,可很多肉块还是开始快速腐败,化作灰黑色的尘埃消失了。 不过现场的战斗痕跡尚能留存,这片区域,包括这一段公路都要封锁起来,接受后续的详细调查。 “奇怪。”经过小寒身边的李斌说,“尾部的刺都飞哪去了?” 小寒疑惑道:“不就往后飞了吗?” 大部分尖刺都调转方向朝前发射了,但巨球兽屁股那边的刺肯定转不到前面来,被自爆往后面炸去了。 李斌却摇头道:“其他方向上的刺很少,有点反常。按理说那边的建筑也会受到伤害不过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到那边刺也肯定消散了。” 小寒附和了几句,没太放在心上,因为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她从重装巨球兽的残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些被装进裹尸袋的尸体。她想起前段时间的一次谈话中,郝叶特意提醒她,最近要多加留意人为的魔兽袭击事件。 这次算是吗?现场能明显看出两队魔法使的交战痕跡,难道这只巨球兽是被其中一方所利用的武器? 她默默记下现场细节,准备回去再向局长单独匯报。因为郝叶曾向她暗示过,要防著点新来的专案组副组长。 魔务局最初接到的是关於魔法使交战的报警,专案组本不在出警阵容內。但紧接著又有一个来电声称,一家非法球兽养殖场发生了逃逸事故。 这引起了翟佳茗的重视,她立刻要求在出警队伍中加入专案组成员。 理由是她时常强调的,近期所有案件都不能放过,有魔兽参与的案件更是会大概率引出魔法少女。 虽然没有证据,但龙雨书仍对翟佳茗那所谓的玩笑耿耿於怀。於是对此人充满戒备的她也隨队出发,以便全程观察翟佳茗的表现。 此时的翟佳茗正和法医一起蹲在一具魔法使的尸体旁,对他无法辨认的头部投去饶有兴致的目光,嘴角还隱约带看笑意。 “龙处长,快来看这个。”听见龙雨书靠近的脚步声,她像个发现新奇小动物的女高中生一样,向对方热情地招了招手,“怎么会有人这么蠢?以为毁了自己的面部特徵就没事了,结果身上还带著统一的纹身。” 龙雨书看向那人的小臂內侧,破损的衣袖下確实有一个匕首状的黑色纹身。边上的法医也说,除了那两具残户外,其他所有魔法使都带著这个纹身。 “你认识这个標誌吗?我刚回来不太熟悉,这方面还得请教龙处长呢。”翟佳茗问,“听说是本地一个很大的帮派?” 龙雨书不想理她,但对於这个问题还是冷声答道:“黑刀帮。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他们的人,那个帮派培养不出这种死士,尤其是魔法使。” 这些魔法使的表现非常奇怪在抵达现场时,她还短暂看到了他们试图与重装巨球兽对抗的画面。可这些在魔兽面前都还有强烈求生欲的人,在被魔警用旋风拖住之后竟那么果断地自杀了,甚至都没有反抗一下,实在可疑。 虽然很多黑帮都会招募和培养魔法使,但由於天赋的稀有性,魔法使对於帮派来说依然是宝贵资源。就连魔务局里都还有相当一部分不会魔法、只能依靠魔法物品辅助行动的成员。 任何一个魔法使的死,对於组织来说都是种损失。 能一下出动这么多魔法使,这实力就与魔务局所掌握的黑刀帮信息不符。这些人很可能是故意用纹身冒充了黑刀帮成员。 而且他们还在察觉到可能被捕的时候立刻自尽,说明其背后组织强到可以不在乎魔法使的性命,又具备高度纪律性,让他们寧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暴露组织。 翟佳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掩嘴道:“啊!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偽装的—在我们管辖范围內,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未知黑帮没被挖出来吗?” “把情况匯报给市局就行,这需要与本地刑警合作,专案组不必插手。”龙雨书说,“光是眼前这堆就已经够忙的了。” “好~”翟佳茗用她那甜美的声音应下,在这满地户体的情况下著实不合时宜。 接著她又看向那两具女性残尸:“可惜尸体不全,连这两个是不是炸鸡店闹事的双胞胎都不好確认,虽说大概率就是她们了· “话说你看见了吗,龙处长?巨球兽肚子里也炸出来一些属於她们的尸块哦。 “我怎么觉得,那些魔法使好像是故意把她们困在刚才那个结界里,然后往里塞了个巨球兽吃掉她们啊?竟然用魔兽来处决对手,真的好残忍呀!” 会是这样吗?龙雨书內心表示怀疑。她不认为一伙能通过自杀来保守秘密的人,会使用重装巨球兽这么不可控的东西来做所谓的“处决”工具。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拄著手杖离开被魔法轰得坑坑洼洼的现场,想回到指挥车上静一静。 结果翟佳茗那头栗色的捲髮又从另一边车门探了进来,让车里顿时充斥了她的高档香水味。 “龙处长,刚才在外面不方便,我能私下问你个问题吗?”也不管龙雨书同不同意,她就自顾自地问了下去,“为什么对付重装巨球兽的时候,你没有使用遗物兵器?” 龙雨书用明显不善的眼神瞪著她:“还真是明目张胆的打听。这也属於老傢伙们派给你的任务?” “什么老傢伙呀,我听不太懂处长的话呢。”翟佳茗笑眯眯地说,“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我还没见过断头台,上次又错过了。” 龙雨书闭眼压制住情绪,再次看向她时,眼中换上了捉摸不透的平和:“巨球兽这种可以人为促发合成的魔兽,警员们早就有足够应对经验,用不著我多此一举。” “可同样是面对强大的魔兽,为什么不优先使用断头台消灭它呢?如果早一点动手的话,说不定都不用面对巨球兽的自爆了。” “这种事谁都没办法保证。魔兽的招数也在不断变化,要是提前用掉了断头台,处於魔力空缺期的我就很难防御魔兽的反扑。巨球兽可能不会自爆,但依然有能力在临死前放出尖刺,这是有先例的。那么到时候由谁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你吗?” 说完,龙雨书又坦荡地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我上次学到的教训。” 面对从容解释、並且主动承认上次失误的龙雨书,翟佳茗反倒有些不適应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眯起眼笑道:“也是哦,我肯定挡不下那么多尖刺,到时候警队伤亡就严重了还是处长考虑周到。处长真是爱兵如子啊! “而且有时我会想,这种杀手用得太多,魔兽会不会也能从中吸取教训呢? “仔细想想,面对魔法少女也是一样的道理。没使用断头台之前,还能行使它的威力。可要是当著她们的面用了出来,她们就会对断头台的威力有个大致判断,甚至搞不好就想出应对方法了。 “不愧是龙处长,轻易就从之前的行动中反思出了这么重要的经验。怪不得这些年你进步了这么多呢!” 龙雨书照例没有搭话,拿起对讲机,叫下属过来把指挥车开回总部。 然后烦躁地闭上眼,打开车窗把恼人的香水味吹散。 回想翟佳茗刚才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龙雨书莫名生出一个想法:跟这傢伙共事,还不如和弦心石对骂来得畅快。 翌日,在经歷过昨晚那场一波三折的大战后,顶著个光头的付兰依旧按时来到图书馆上班。 看见他的新造型,同事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在假装镇定地向他问好后,又私底下跑到一起议论纷纷。 “—不是说得的是心臟病吗?怎么还剃上光头了?” “化疗才会掉头髮吧?” “意思是得了心臟病还不算,又得了癌症?” “太惨了吧,听说他那心臟病也是治不好的———” “別瞎猜啊,说不定人家只是理个髮而已,到你们嘴里就没几天好活了一样。谁去问问唄?” “你怎么不去—” 付兰镇定自若地走向自己工位,在坐下之前碰上了正好也刚上班的小刘。 打过招呼,小刘又指了指自己的头:“付哥,你这是?” 年轻人就是快言快语,其他同事在心里默默说道,又都悄悄竖起耳朵听。 付兰笑了笑:“脱髮有点严重,索性剃了个光头。” “好傢伙,这么猛!”小刘竖起大拇指,“我植髮那阵都没敢剃光,剃个髮际线都躲著不敢见人。” 一个同事惊道:“哗,小刘,你这么年轻就植髮了?” “正常嘛。”另一个技术部的同事说,“我那些在网际网路大厂上班的同学,几乎个个植过发,女的都植!別看我们这工作轻鬆点,我这头髮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大家都兔死狐悲地嘆息起来,纷纷抱怨当代年轻人的脱髮困扰。 小刘跟他们聊完,又转过头:“不过付哥,你这造型是挺酷的,我都有点心动。但我们这事业单位,就怕领导对你有意见——” 小刘刚说完没多久,从电梯里出来的领导就一眼看见了付兰那醒目的光头,招招手叫他过去。 “付工,你这头髮怎么回事?”领导关上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问,“该不会又得了什么別的重病吧?” 付兰再次解释道:“没有,只是脱髮太严重,自已都看不下去了,乾脆全部剃光还好受些。” 领导怀疑地看看他:“真没事?突然脱髮的吗?会不会是你这个病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的症状,或者吃的药有副作用?” “不是突然脱的,我头顶禿了有一阵了,前面的头髮也不容乐观。” “有吗?”领导努力回忆。 付兰一时接不上话。仔细一想又明白了,怕是领导从来没认真看过他的头髮。在得知他患扩心病之前,大概在领导眼里他一直都是个面目模糊的符號。 领导挥了下手,撇开这个话题:“就算身体没事,也不能为这种理由就剃光头啊!我们对职工的仪容仪表是有要求的,你这不违规了嘛!” 付兰当然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从容回道:“领导,我仔细看过规定了。我们单位只是面向读者的服务岗会有仪容仪表的要求,其他岗位的员工只要著装得体就行。我留光头不算违规。” “那你还能不见读者不成?你顶著个大光头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影响多不好。” “可是领导,我现在不负责维护图书借还终端了,基本都待在这边办公区。” 领导拍了下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给做的工作调整。付兰这几句话虽说不算错,但总觉得钻了空子,再怎么说光头还是过分了。 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嘆息道:“你先戴个帽子,顶几天,我得问问这该怎么处理。 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说著把付兰打发走了。 付兰却想,戴帽子是不可能的,帽子太坑了。 对於自己可能面临的处置,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大不了留几天不刮,长成超短的圆寸就行。 说起这个付兰就有些哭笑不得。他头髮脱得多,但长得也是挺快的。可就偏偏在几个区域不肯长,也是令人鬱闷。 回到工位,他开始摸鱼。 他先是搜了搜本地公眾號和短视频平台,没发现对昨晚那场战斗的新闻报导。大概还太早了,总不能要求別人通宵赶稿,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热搜通稿。 隨后付兰查看了一下和巫弥理联繫用的那张卡,她也还没发来新消息。看来自己是有点高估其他人对此事的反应速度了。 就在他准备开始正经工作时,脑子里传来隱隱约约的低语声。像是那种不受控制,一直在脑內循环插放的歌。 但他意念一动,那声音就消失了。 从那说话声能听得出来,是黑珊瑚用幻境连接给他留言所触发的通知。留言越紧急,这含糊不清的低语声就会越响,而且无法像现在这样用意念关停,但不变身的话还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付兰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在工位上长时间操作手机,於是走进了厕所。 “別用神念,我在上班。”他在聊天软体上给黑珊瑚发话。 “你昨晚又出去鬼混了?”黑珊瑚问,“才一晚上搞出这么多事。” “消息这么灵通,这个点你才刚起床吧?” “別转移话题。那场战斗是不是你拱火引发的?”黑珊瑚话里透出少有的严肃,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得出。 “是。”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付兰的手悬在屏幕上,不知该怎么回她。 黑珊瑚又发来一条:“儘快找时间过来我这边一趟,我得给你做个检查。” 再请假一天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再请假一天 再请假一天 被孩子气晕。不知道我的读者里有小孩的多不多,带过娃的应该都能体会周末的恐怖吧..... 今晚跟小孩对骂了一顿,心態崩了,实在来不及写完,硬赶也是要迟到。乾脆请假,这样明天就可以跳出压线更新的恶性循环。 顺便解释一下最近总是踩著零点更新的原因。自从上次出差存稿清空,我就经常是只能在下午做饭前写一点,晚上挤出时间带娃,然后九点把娃洗完澡扔给老婆以后再继续写。家里就我们两个轮流带,腾不出手也没办法。 所以每天都重复著赶死线一一赞不出存稿一一休息不足影响第二天状態,卡文一一晚上继续赶死线的循环,我写得痛苦,大家估计看得也不爽。今天再请一天假,明天开始恢復中午更新,留出的思考时间能充裕一些。 敬请谅解。 第131章 心之枷锁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心之枷锁 第131章 心之枷锁 儘管有些不情愿,付兰还是在下班后变身飞向了黑珊瑚的別墅。 看见落到阳台上的弦心石,黑珊瑚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试过那个老办法了吗?” 弦心石点点头。 所谓的老办法,就是像上次她杀死疯狂老八之后那样,在阿卡夏幻境里构建出一个足够擬真的假人,然后试试对它发起的致命攻击能否生效。 这是她们几个搁浅者在发现魔法少女存在失控隱患之后,討论得出的一种自检法。它不一定严谨,也无法涵盖所有情况,但仍有一定参考价值。至少能在幻境中成功杀人的魔法少女,就证明其幻境规则已隨著心境转变而扭曲了。 昨晚之后,弦心石同样做了这个测试,结果和上次一样没能杀死那个假人。但她不认为这就万无一失了。 黑珊瑚也是这么想的。她向弦心石摊开手,后者无奈地把双手虚放了上去。 然后被她不耐烦地一把紧握住:“不要老是逃避!” “我没有逃避。”弦心石辩解道,“只是觉得大家都不是小孩了,这把年纪还手拉手就有点太喉,算了。” 谁让幻境连接非得是这个机制“是你自己心灵不纯洁。你指导萤妹妹时怎么就没觉著不合適呢?” “还萤妹妹,真不要脸,你这年纪都能当她妈了。”弦心石抓住机会,赶紧跳出刚才的话题。 黑珊瑚白了他一眼,催促她赶快开始冥想,如果只是由做测试的魔法少女匯报自检结果,自然会存在说谎的可能。为了杜绝谎言,通常还要求她与另一名队友在连接状態下重新进行测试,以监督结果的真实性。而且有人看著,也可以和完全独处的状態形成对比,以便发现某些被忽略的问题。 构建假人,出拳,被踢出幻境。过程平平无奇,还是同样的结果。 黑珊瑚有些奇怪地盯著弦心石的眼睛,问:“你一直用自己的本体形象来做测试木桩?” 弦心石说:“幻境不像游戏那样支持隨机生成。我又不擅长凭空捏脸,不想代入现实中其他人的话,乾脆就用自己好点。用熟人的形象本来就不忍心下手,影响测试结果。” “说的也是,我会捏脸就没这个烦恼那你到网上隨便找个陌生人照片凑合一下唄。” “还是別了,用自己省事。又不是真的捏脸,可以有一堆参数让我调。” “但是这样得出的结果也会有失偏颇啊,很多悖论就是由自指定义產生的”黑珊瑚托著下巴,“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试试已经死掉的人呢?” 弦心石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黑珊瑚坚持道:“试一试,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 於是弦心石只好照办。 她构造出了煌的形象。也可能是焰,反正打起来之后她们头上那撮毛的方向就乱了,不看施法表现的话基本没法分辨。 弦心石定了定神,对著假人的心臟猛击一拳。 然后再次被踢出幻境。 黑珊瑚的神色明显放鬆下来,又说:“那么最后一项测试。在幻境里模擬一只魔兽,让它吃掉假人。” 弦心石郑重闭上眼,心知这才是最关键的一轮。 她特意模擬出一头重装巨球兽,亲手控制著它咬向目標。 剧痛袭来,瞬间注满了全身每一根神经。她退出幻境,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急促喘息著,没想到这一次的抗拒感会比前两次强上这么多。 “这不是挺好的吗?三轮测试都通过了。”黑珊瑚留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你还在担心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弦心石把昨晚的经过完整告诉了她。 黑珊瑚听完也皱起了眉,沉默了很久。 “幻境里的巨球兽毕竟是由我控制的,无法真正还原当时的情况,所以我还是拿不准。”弦心石嘆息道,“而且你也知道这些测试都很片面,关键在於內心如何看待她们的死。” “所以你当时怎么想的?” 弦心石迟疑了,难掩心中的不安:“我没有同情她们,也没有从中感到快意。我基本上没有任何感觉。” “但你会为了自己的无情而惶恐。”黑珊瑚补充道。 弦心石缓缓点头。 黑珊瑚苦笑了一下:“牵扯到搁浅后遗症,情况变得更复杂了呢—”” 接著又沉思道:“不过至少在我看来,你离那两种结局都还很远的。 “沉溺於恶行而毫无愧意之人,將失去魔法少女的资格。对世界的丑恶无所適从而深陷迷惘之人,將步入失控的深渊。 “你虽然挑拨黑帮与杀手之间的爭斗,又对杀手死於魔兽之口毫无同情,却並不会从自己的所做所为中获得快感。你的愧疚不是出於见死不救,而是为了自己的无情,但这同样是一种反思。 “因此我认为你作为魔法少女的良知还未泯灭,你现在还能变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弦心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將它们无力地垂下:“你可真会为我找藉口——” 黑珊瑚微微一笑:“病友之间的安慰当然贴心啦。” “你呢?”弦心石忽然问,“如果昨晚站在那里的是你,你会怎么想?或者说,你的后遗症曾经支持你做过类似的事吗?” 黑珊瑚收起笑容,心情复杂地望向窗外。 和每个搁浅者一样,她当然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后遗症。 她对人类有著极端的疏离感,包括自己的人类身份也一样。 最开始,她只是会不自觉地远离人群,对上流社会的一切虚与委蛇都敬而远之。发展到后来,在她眼里人类就像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 她可以遵守规则爱护这些玩偶,但如果它们真的在她面前被撕碎,她也无动於衷。 与之相反的,是她对魔法少女的爱。她將所有情感都倾注在同伴们身上,以填补內心的空洞。 但这种爱是单方面的,是一种病態的自我满足。隔绝尘世的理想乡,更多是黑珊瑚为满足自己才想要建造的乐园,而不全是为魔法少女的利益考虑。 因为她鲜少提及的一个问题就是:居住在那里的魔法少女如果超出了年龄上限,该何去何从。 黑珊瑚的这个病症,让她一度成为几位好友中最被警惕的对象。她也深知一旦魔法少女的规则无法束缚自己,她將会给世人带来何等恐怖的灾祸。 因此在察觉到局势变动之际,她主动隱退远离纷爭,並將杀死自己的方法告诉了每一位信得过的人,设计了一系列用於自杀的魔法物品,以备在她失控之后能有人阻止她。 在魔务局与魔法少女衝突最激烈的那些年,她丝毫不敢介入其中。在那些日子里,她对魔法界的逃避比弦心石更甚百倍,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一丝鬆懈,自己肯定会越过界线。 她將其称之为自私,对其他同胞深感愧疚,但弦心石知道这是她为和平做出的最大努力。 如果放任自己成为人类的梦魔,本质上也毁掉了其他魔法少女的幸福,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之事。 弦心石此刻提出的问题,她们双方其实都知道答案。 但黑珊瑚还是认真答道:“我会见死不救。事实上我认为每个魔法少女在这种情形下,都应该见死不救。承认自己的卑劣,这恐怕才是我们的出路。 “魔法少女的规则,是为善良勇敢的孩子们制定的。可孩子总要长大,总要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相对於正常度过青春期的少女,魔法少女的力量反而成了一种桔,让她们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成长。 “而得益於搁浅这个诅咒,我们以成年人的心智接受了世界的丑恶,却又保留了变身的能力。虽然承受著后遗症的困扰,但我们之中至今还没发生过危害社会的失控事故。你不觉得这有可能是一种解决方案吗?” 弦心石沉默了。 人可以不忘初心,可以怀著高洁的品质成长为依旧心怀希望的大人,前提是能接受黑暗面的存在。但魔法少女的心灵是容不下污染的。 失控不完全是一种心理疾病,它是心与魔法互相造就的死锁。 很多大人在看待下一代年轻人面临的困扰时,总会之以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也这样活过来了。我们当时条件还没你这么好呢!” 但他们其实已经忘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会为了父母一句话而离家出走,同样会因为同学的一个眼神而倍感屈辱。 能健康长大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成年人总是喜欢否定失败,否定过去的自己,仿佛那些没能撑过来的孩子就是活该被淘汰的弱者。 但对於孩子而言,那些细碎的少年心绪,有时候就是天大的事。 魔法少女要承受的衝击与转变,要经歷的成长与思考,本就要比常人多出几倍。在这样的考验下只有少数人出现失控,已经足够证明她们的坚强了。 然而弦心石不由得开始思考,黑珊瑚的话或许真的有一定道理。 她们也曾面临过成长的困境,但搁浅后遗症造成的缺失与执念,又让她们以另一种方式通过了考验。 可这並不意味著,这是种能被推广到每个魔法少女身上的好方法。 恰恰相反,搁浅绝对是她们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弦心石还没来得及回应,黑珊瑚就自嘲地笑道:“我知道,这只是气话。真用这种方法来脱离失控隱患,代价未免太大了。” 说著,她黯然低垂下眼脸:“你知道吗?雷火萤那孩子最近老在问我,要怎样才能成为搁浅者。” 弦心石皱眉问:“你告诉她了?” “当然没有。”黑珊瑚狡点地弯了下嘴角,“不过我说了一半。我告诉她,你得先成为极其强大的魔法少女,超越s级的魔法少女,才有资格知道接下去的步骤。” 弦心石有些生气地瞪著她:“你就不该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能指望她跟我们两个老傢伙接触过后,还能忍著对搁浅者不好奇吗?她不过是有点怕你才不敢问罢了。” “她怕我?”弦心石呆了一瞬,“我对她都那么友善了—” “是啊,你对她脾气好到我都要嫉妒了。但在她看来你还是更像老师,老师脾气再好,也没法交心啊。这种小秘密当然还是和黑珊瑚姐姐交流更適合啦。”黑珊瑚得意地笑道。 “那你也不该骗她。”弦心石说,“別说后续那些所谓的『步骤”本身就充满不確定性,成为超s级强者是不是搁浅的先决条件,我们其实也並不能肯定,只是从现存搁浅者的经歷倒推得出的猜想而已。別忘了,我们五个可不是立下过什么共同的约定,才一起成为搁浅者的,这不是什么值得挑战的成就。” 黑珊瑚耸了耸肩:“我们是先倒霉变成了搁浅者之后才组成战队的,我当然知道啦—不过能以此激励雷火萤变强,不也是件好事吗?” “她本来就有点急於求成,你再这么推一把,怕是会害了她———”” 黑珊瑚拍拍弦心石的肩:“不是还有你嘛。有你这个老师在身边监督著,她一定能好好成长的。” 弦心石很快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分別的意味。 “你要走了?”她悵然问道。 “萤妹妹的精神攻击已经入门了,往后只要多加练习就行,我会的那点皮毛也指导不了她更多了。”黑珊瑚柔声说,“安魂曲那边还需要我。铸境者的路不能一条走到黑呀,我得继续寻找其他可能。” 弦心石瞭然地点点头:“正好,我这边也可以看看那些魔法少女里有没有合適的。” 但她其实不抱太大希望。新一代魔法少女的处境如此恶劣,即使真有人拥有铸境者的潜质,恐怕也难堪大用,需要长时间的培养。说实话,雷火萤已经算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了而且这是需要建立深度信任才能参与的任务,贸然引入新人並非良策·— “还是先把你那些破事处理好吧。”黑珊瑚挪输道,“中年人的一次衝动出轨,可是要花很大代价才能弥补的呢。” 弦心石一脸黑线地咬起了牙,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和黑珊瑚分別后,她立刻在一家茶餐厅里约见了巫弥理。 解除变身的付兰还没等约的人到场,就先吃起了晚饭。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变身时还没太大感觉,变回来之后可把他饿坏了。 没过多久,身著正装的巫弥理坐到了他对面,扶了下眼镜,一脸认真地盯著他的光头“不错的做法。”她最后评价道。 两人坐在空旷的餐厅一角,交换起了关於昨晚事件的情报。 巫弥理告诉付兰,魔务局已经做出了魔法使交战和魔兽袭击的警情通报,但没有对外透露煌和焰死亡的信息,有可能是打算对她们进行深入调查,而与事发地点相隔了几条街的一大片商铺,在昨晚都受到了莫名袭击,监控没有捕捉到作案人员。受害的几家商户中正好包括了一家思乐炸鸡的分店。 “你说过要利用古思齐对付双胞胎。”巫弥理问,“这又是你那位神秘朋友的手笔吗?” 第132章 我有一个朋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132章 我有一个朋友 听到巫弥理的提问,付兰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他之前就特意將自己的故事编成过两个不同版本分別告诉施寧语和巫弥理。所谓的魔法使朋友属於施寧语那个版本,这个问题不应该从巫弥理口中出现。 “什么神秘朋友?”付兰不动声色地回问道。 巫弥理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抱歉,付先生,我不是有意刺探僱主的私事。是她告诉我的。” “她?”付兰眯起眼睛。 熟悉的双马尾悠閒地晃荡到他们身边,又后退了两步,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施寧语似乎本打算来个瀟洒的登场,但茶餐厅的卡座后背有隔断,导致从后面过来的她一直走到附近,才看见巫弥理对面竟然坐了个光头。 在看清那个光头的长相后,她更是惊讶到无以復加。 “你—你是谁?为什么偷了小兰老师的脸!”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付兰眉毛直跳:“什么叫偷了——我就是付兰!” 又盯著她小声抱怨:“都说不要在別人面前叫那个名字了!” 施寧语呆愣地望了他好半天,差点要伸手过去摸摸光头是不是真的。 她將信將疑地挪到了对面,和巫弥理並排坐下:“你干嘛要理光头啊,付老师?” 付兰懒得解释,先是低声问巫弥理:“多加她一个人在这碰面,会不会有危险?” “这家餐厅是临时选定的,不是定期会面地点,又经过提前勘察,安全係数很高。” 付兰点点头,又让施寧语赶紧解开双马尾,才沉著脸道:“现在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诉巫弥理。” 他想像过很多种泄密情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在这种时候被施寧语主动说出来。 施寧语很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两声:“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不是昨天刚回来嘛。想著要给你一个惊喜就暂时没通知你,先去找巫弥理玩去了。结果巫弥理说,『你怎么刚好挑这时候回来,太危险了』。我说,『啊?发生甚么事了』。她就告诉我屠夫背后那个组织派的杀手正在找我们,有人还把我们的信息放到情报市场上了。我心想我草这不就遭重了吗?於是我问她,『那你能不能消除那些信息』。她说『对不起做不到,不过付先生正在想办法借刀杀人,让別的帮派把杀手干掉的同时转嫁威胁』。我就说我靠付老师牛逼啊!但是他亲自去干?没说让你帮忙吗”。巫弥理就说『既然他能从屠夫手里脱身,我相信付先生的实力』。我就不小心脱口而出,『那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啊,这回和那次不同好吧,搞离间光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巫弥理就听不懂了,她说『不然呢?』。我也懵了,我说『什么不然呢?』。巫弥理就问了,『如果从屠夫手里脱身不是靠他自己的本事,那是靠谁”。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也已经瞒不住了,你是知道她这人有多敏感的。我还劝她说,『你不能继续打听下去了啊,你要对僱主负责啊”,但是她说,对这么重要的信息不知情,才是对僱主安全的不负责。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於是我没办法就只好告诉她了,然后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付兰双手撑著自己的光头,被她这一连串碎嘴发言轰得头皮发麻,而且有种熟悉的被硬控的压迫感。 在何月还愿意和他分享趣事的时候,她也喜欢这样事无巨细地复述,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不放过,时常把他听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们到底怎么做到记忆力这么好的? 施寧语见他面露痛苦之色,急忙双手合十地恳求道:“对不起,付老师!我不是故意要说的,只是担心你出事。因为借刀杀人这种事没弄好的话,很容易搞到两边都跟你结仇的,你还不让巫弥理这种专业人士代办,我听了就有点不太放心—” 付兰长嘆一声,满脸苦闷地说:“我曾经认真考虑过,万一你把事情泄露出去就跟你断绝来往的。但是你出於这种理由说漏嘴,我也不好发火—而且现在我们都没脱离危险,这事回头再算吧。” 施寧语疑惑道:“还没脱离危险?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双胞胎这么一搅和,我们的信息都给散布出去了。就算姐妹会和黑帮都不再继续找我们麻烦,其他人也会知道我们曾被带去过那间废弃工厂,再和死亡名单一对照,就会明白我们两个其实没死。”付兰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这下施寧语的脸也垮了下来。 他们若要成功脱身,就得建立在黑道身份彻底销声匿跡的基础上。如果两个人只是突然香无音讯,没人会多加在意。但若是得知他们曾出现在屠夫和田老板的对峙现场,又没死在爆炸之中,那能够引发的猜想可就太多了。 边上的巫弥理轻咳了两下,打破沉默道:“付先生,之前受託调查你时,我就对你在魔法领域的履歷有过疑惑,现在算是得到了解答,虽然过程有失尊重·昨天你提出借刀杀人的想法,却没有等我拿出方案就先行出手,是因为不信任我吗?” 付兰摇头道:“是因为我认为时间不多了。距离杀手抵达才过了三天,就有人被逼得拋出了情报。我害怕再等上一晚,事情又会出现许多变故。而且那位朋友也不希望魔晶的消息走漏出去。” 巫弥理微微頜首表示理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其实施小姐的担心很合理,既然你本人不会魔法,很多事情就该交给我来完成。回头想想,由於一直相信你自身足够强大,过去我在许多决策上都出现了严重失误。” 付兰不解地问:“这能有什么区別?” “你的朋友不可能24小时隨时待命,你的人身安全其实是很没有保障的。过去我一直以你是个魔法使为前提来行动,因此低估了情报泄露的危险性。”巫弥理文一次看向他的光头,“不过看起来你也做出了一定的防范。” 施寧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理光头是为了和泄露的照片做出区別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付兰反问。 “以为你深受脱髮困扰,找你那个朋友做生发魔药的实验,不小心把头髮全弄没了。” 付兰彻底无语。巫弥理则极有职业素养地保持著平静。 “话说怎么没人造点生发魔药啊,我感觉这个市场比魔广阔多了。看看那些王室成员、亿万富翁都没法解决脱髮问题,这要是能造出来,我都不敢想能赚多少钱!”施寧语又开始发散思路了。 “涉及人体的魔药都很危险,研发过程可能会导致这不是重点!”付兰及时把自已的脑子拉回来,不让它被施寧语拐走。 他重新看向巫弥理:“所以这招有用吗?还是说必须做到整容那种程度?” 巫弥理则告诉他,其实在给他们偽造身份的时候,那些照片就已经做出过一定程度的修改。是乍一看很相像,实际上在许多关键部位都与本人不同的版本。比如痣、斑痕、伤疤这种不会大幅影响长相,却又能在身份辨认上造成本质区別的细节。 但那一般是在被警方抓住时脱罪用的,黑帮找人可不会那么细致,他们只要拿著“乍一看”的形象来找就行。 因此付兰这个做法,確实有助於在大部分场合避开危险。 “那我也要换个造型?”散著头髮的施寧语问。 巫弥理回答:“你只要別梳双马尾,別化妆就够了。” 施寧语乾笑道:“感觉微妙的被骂了呢。” 巫弥理又说:“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当你们生活轨跡与黑道再无交集时,配合之前的假身份可以拖上一阵。但如果对方真的下决心要把人挖出来,改变容貌是不够的。只要你们的信息还在情报市场上流通,威胁就一直存在。” 付兰双眉紧锁:“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每个知情人都杀了吧。这窟窿只会越堵越大..... 现在勉强算是让煌和焰死在了古思齐手上,姐妹会和黑道集团的仇已经结下了。两大势力的仇怨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散古思齐的注意力,但以她旗下集团的体量,將目光重新投向两个没死在爆炸案中的厨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付兰昨晚的所为,主要目的其实是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所以他才会在巫弥理还没做出决定前,就先自己出手了。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哪怕慢上一步都是致命的。 而真正的关键,是要在这段爭取来的时间內把流落在外的情报处理掉。 他很是为了此事头疼,却没想到巫弥理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案。 “我可以联繫清洁工那边提供两具户体,將其容貌改造成你们在情报市场上流通的那个版本。然后对外放出消息称,你们已死於昨天的魔兽袭击,藏身在附近的你们被途经的魔兽误杀了。由於尸体不在战斗现场,可以安排你们被其他黑道成员偶然发现。” “哇,这个听起来不错!”施寧语叫道,“而且这个死因不会有更多牵连。不过怎么解释我们会在那附近?” “不需要,人们会相信他们自己得出的解释。” 付兰撑著下巴思考了一阵,也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他和施寧语以后都得用新形象生活下去了。 “那么费用是一人10万。”巫弥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宣布道。 施寧语惊呼:“这么贵啊!” “包含所有售后服务。” “那——·行吧。”施寧语肉痛地扯了下嘴角。 付兰也不禁扼腕,虽说他现在的余额相当可观,但抠门的心態还是没怎么改得过来..— 用一个装修公司的帐户收取了定金之后,巫弥理表示今晚就能办妥。 然后她说:“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回头谈谈昨晚的经过了。付先生,你是怎么想到往魔法使的交战中安插一只重装巨球兽来进行搅局的?” 付兰揉著眉心:“我没有,那东西都不知道从哪来的。” 巫弥理很是意外:“不是你引过去的?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所以你当时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那位魔法使把古思齐的人引到双胞胎的路线上。他破坏了古思齐的炸鸡店,把他们的人激了出来,然后用双胞胎的幻象把人全都引了过去。”说到这,付兰想起巫弥理之前匯报情况时的一处差別,“不过他只砸了炸鸡店,没对那么多家商铺动手。” 巫弥理略作思考:“其他店家应该是古思齐自己派人干的,不然只有她一家店出事太可疑了。” “原来如此,她还真是够谨慎的。” 施寧语插嘴道:“那巨球兽是那个古什么的人放的吗?” 巫弥理很快否定:“不是,他们不会蠢到在自己入场的情况下还把那种东西放出来。” “也就是说,还有別人往那放了一只巨球兽?他想靠这个做什么?”施寧语不解道。 “大概是煌和焰另外的仇家吧,她们这几天树敌可太多了。”付兰说,“用吸引魔兽的信息素提前给人打上標记的话,是不是就能利用魔兽来进行谋杀?” “有这个可能。”巫弥理轻轻眉,“但是这太疯狂了,只有丧失理智的狂徒才会使用如此不可控的手段。” 昨晚的战斗的確是扑朔迷离,就连作为亲歷者的付兰也都还有许多东西没能想通。 此刻他適时地表现出同样蒙在鼓里的样子,只偶尔提及一些与自己身份相符的信息,仿佛在玩真实狼人杀。 “神秘的魔法使朋友”这个藉口实在太烂了,他对此当然有自知之明。就连施寧语应该都不会完全相信,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避而不谈罢了。 这只是用於检测双方是否泄密的说辞,现在被捅破到巫弥理那边,事情一下就变得麻烦了许多。 他得考虑接下来的应对之法了。 好在巫弥理看了眼手錶,说了句时候不早该去布置尸体了,及时中止了谈话。 她先行离开,留下付兰和施寧语在街上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重新见面会是这种氛围,一点也不惊喜。”施寧语无奈地说。 付兰扶额道:“以后也別想著搞什么惊喜了。我感觉自己就是惊喜绝缘体质,每次別人想给我布置点什么惊喜,结果都会不太如意。你早说自己回来了,可能事情又会是另一种发展。” “哦?会怎样?换成派我去搞事吗?”施寧语跃跃欲试,“告诉你,从前那个软弱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別说老八,就是屠夫活过来我也敢会一会。” 第133章 水的三態变化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水的三態变化 第133章 水的三態变化 对於施寧语这种稍微有点进步就觉得自己强到不行的性格,付兰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而且他发现年轻一代身上似乎都能观察到这个现象,大概和他们接受到的教育有关。 现在都提倡鼓励式教育,对小孩的每一点进步都予以充分肯定,即使失败也有人兜底,大不了开溜把烂摊子甩给別人,自己爽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挺好的,不像他这一代小时候,老是被教育说要谦逊,不管取得多好的成绩都不能骄傲,肯定还会有比自己更强的人。做事也要考虑清楚后果,要对自己份內的事负责。 特训后的施寧语能强过疯狂老八,这点付兰还是相信的。 她本来就不比老八弱,被绑架的那次只是事发突然,並且老八也在场地和打法上专门针对她做了对策,导致她没发挥好。即使那样,她也好几次差点致老八於死地了。 但要说能打过屠夫,那確实有点吹牛了。屠夫就算技艺生疏,魔力只能完全靠魔晶提供,也不是施寧语能碰瓷的。 因为施寧语所擅长的冰系魔法,除了对施法资源有一定要求外,还有个缺陷就是难以突破魔法抗性。 像是冻结人体內的水分或者血液,通常情况下都要让冰晶造物直接接触到液体本身才能生效。在不製造伤口的前提下,哪怕是想要隔空冻结一个抗性为零的普通人,也得花一定时间用局部低温先冻结他的皮肤表面,待其体温低到一定程度时,冰系魔法才能侵入到体內给予致命一击。 屠夫虽然是个半调子魔法少女,天生的魔法抗性也足够强大,这是魔法少女对魔法使的压倒性优势。 但如果施法资源足够的话,冰系的攻击力绝对是不容小靚的。 就比如魔法抗性这种难题,完全可以靠堆量来突破。如果交战安排在雨天,或是在附近能找到大量水源,那么等待对手的將会是令人绝望的漫天冰椎,以及无处可逃的全方位冰封。 不管怎样,付兰还是决定去看看施寧语这段时间的特训成果到底如何。 他跟著施寧语来到了loft公寓,这里的布置和一个月前一样基本没动,只是落了薄薄的灰尘。 付兰把沙发挪到一边腾出场地,说:“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你到底练了些什么。” 施寧语扬起嘴角,横手一掌对准摆在电视旁的水培绿植。 接著虚握了一下,那盆铜钱草就整个枯菱下去,体內的所有水分都被瞬间榨取出来,团成一颗悬空的小球。 施寧语又变换了手势,將它变成了一片锋利的冰锯。她隨手一弹,冰锯便切向另一边的餐桌,整片冰锯完全没入桌面。然后变作细细的冰丝,在桌面上炸出一个小坑。又再次化成水被施寧语抽了回来,重新匯聚成水球。 全程都是无声施法,看得付兰不禁讚许地连连点头。 “不错,你的掌控力真是突飞猛进,竟然这么短时间內就练到了这种程度。”他由衷地夸道,然后又问,“这是为了增加施法资源的获取渠道吗?” 施寧语点点头:“我想既然要解决资源问题,不如回归冰系的本源,去练习水系的一些技巧。因为它们可以更快从各种地方获取水分,甚至製造水分。” 说著,她默念了一句咒语。 蓝色的魔力从她掌中注入水球,让它一下变大了许多,成了一道环绕著她的水环。那水量显然远远超过了铜钱草原本蕴含的总量,体积至少超过了一升。 施寧语伸手握住水环,將它变成了一把冰剑,拿在手里挥舞了两下:“可惜还没法跳过先变出水的步骤,而且对魔力的消耗比较大。” “毕竟是凭空造物,能有这个量已经很厉害了。”付兰解释道,“而且冰系魔法是违背热力学定律的,肯定要付出一定代价,冰系造物其实也只是极速化的造水加冻结而已。” “原来是这样吗”施寧语若有所思。 她鬆开冰剑,它瞬间融化成水,又散作蓝色的光点闪烁著消失了,只留下最初那一小团水球。 魔力幻化的水,和其他元素系造物一样都是临时的,失去施法者维持后都会像这样消散。 付兰回想著刚才她的展示过程,问:“你会的所有冰系魔法,现在都能无声施法了?” “怎么可能,演示当然就挑最强的来用啦。”施寧语做了个鬼脸,“不过全面掌握无声施法只是时间问题,多练就行。” 说完她又得意地笑道:“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她再次念咒施法,悬在掌上的水球消失了。 片刻之后,房间另一头的杯子突然炸开,被绽放的尖棱状冰晶从內部撑破。 付兰有些惊讶地望著那边:“这是凝华?好快的速度!” “哼哼,重点可不在快哦。”施寧语晃了晃手指,“想想这些雾化的小水珠钻进敌人的鼻孔和耳朵里,再猛地炸开,那会是什么场景呢?” 的確,这才是这一招的精髓所在。 熟练掌握水的三態变化,就能先將水以雾气的形態隱藏起来,在需要时发动致命的偷袭,简直防不胜防。 施寧语曾经在水边用冰封的鱼威胁过田老板,但实战中这种手段也只能对付田老板这样不会魔法的人。从局部降温到內部冻结,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还无法穿透魔法抗性,任何魔法使都能轻易躲过这招。 但將水蒸气移动到鼻子里再凝华炸开,意义完全不同。首先速度上足够快,其次它绕过了魔法抗性。 因为人是会自己吸入这些水蒸气的。 付兰不由得问:“这是水系的招数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有人会专门控制水蒸气。” 施寧语答道:“不,我结合了一点点气系的控风技巧,比一般的气系魔法更隱蔽也更慢,但用来控制这种稀薄的水雾正好。” 付兰更惊异了:“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嗯哼。我特训的地方空气湿度非常大,一开始只是想利用那里的环境提升一下自己从空气中获取水分的效率。 “但练著练著我发现,与其捕捉空气中的水分,不如回归水系去学习获取水源的能力,因为直接从空气中取水还是太慢了。 “那地方同样很適合练水系,雨林里到处都是含水量充足的植物,山间也全是小溪。 於是在经过踩石头挑水过河、在水缸里搅漩涡搅到水缸爆裂、在瀑布下打坐、拳打瀑布——等一系列艰苦训练之后,我学会了控水。” 听她一本正经地描述,付兰脑中都浮现出了栩栩如生的蒙太奇画面,既视感满满。 但他知道这只是施寧语的恶趣味,这一段可以按下不表。 施寧语继续道:“等我学会了自己所需的水系魔法,就开始练习三態转换,以便跟原本擅长的冰繫结合。然后在练这个的途中,我就生出了控制水雾的想法。 “但是如果沿用水系的思路,控制一条水袖什么的还好说,控制那么多小水珠,需要的脑力就超出极限了。水系適合將连成一片的水当作一个整体来操控,对付数量巨大的水珠却只能分散处理,效率极低。 “那该如何是好呢?天才如我当然是想到了办法。在某天清晨观看山间雾气的移动方式时,我忽然顿悟了,我可以用气系魔法辅助控制这些水雾。 “这不仅仅是用风去吹动雾气,而是將肉眼不可见的水雾直接视作空气的一部分,以气系魔法那种更为抽象性的施法思路去整体驱动它们。这就是我最隱秘的杀招一一冰息绽放。” 付兰听得入神,不禁对施寧语的天赋和努力感到欣慰。 这个技巧可不仅仅是隱蔽而已。 很多水系和冰系的魔法使会有隨身带瓶水的习惯,施寧语因为嫌包重才经常懒得带。 如果事先知道要对付的是这两系的元素魔法使,很多敌人都会提前做出防范,优先切断这一后备资源。 但现在施寧语可以让大量水雾一直隨身移动,不知情的敌人肯定会误判她的资源量,进而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些水雾能做的不止是暗杀,熟练掌握了水的三態变化,施定语一定还能开发出更丰富的进攻手段。 更何况她已经摸到了一些额外的诀窍。 “你听说过元素融合吗?”付兰问。 施寧语说:“过来之前和巫弥理聊过一些,她说这次的双子杀手就能使用元素融合。” “我认为你也可以。”付兰肯定地说,“事实上,你將水蒸气视作空气的一部分,以气系魔法来控制它们,而不是当作用风去吹动水,这种想法就已经暗合了元素融合的思路了。” 施寧语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吗?我果然是天才,竟然自己就参悟了元素融合这种高阶技能!” “只是入门而已。”付兰习惯性地想教导她戒骄戒躁,然后想起过来之前自己的那番感慨,又马上补了句,“但你確实很有天赋,你算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魔法使了。” 这才只用了一个月啊—她才18岁,以后会成长为多强的魔法使呢?付兰都不由得期待起来。 第134章 破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破窗 第134章 破窗 曾经是魔法使交战处的一段公路被路障拦住,附近的空地上也搭了棚子,用封锁带围了起来。细雨敲打在棚子上,发出零碎的撞击声。 折断的路灯杆位於封锁区內,依然无人修理,裸露的电线像是人体模型的血管,红蓝两色杂乱的纠成一团。 距离封锁区数百米之外的一栋老楼上,被震碎了的阳台窗户仍未修復,斜飞的雨水被一阵阵风颳进屋內,很快就积成了一滩。 刚到家的余虹关上门,望看那滩水,几乎连嘆息的力气都没有。她把断了跟的高跟鞋扔到地上,脱掉沾满泥泞的袜子,坐在门口发了好一阵的呆。 最后她撑起身子,把全是泥的破丝袜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她拿起抹布把地面和高跟鞋仔细擦拭乾净。 她的高跟鞋穿了很久,早就该换了,但她还是犹豫要不要到城中村找摊子把断的跟修好,再撑上一阵。 因为她今天失业了。 余虹毕业后做了快一年的房產销售,但她实在不是干这行的料。无论如何努力练习话术,把楼盘信息背得滚瓜烂熟,她也还是卖不出几套房,经常只能靠可怜的底薪勉强度日。 其实她外形条件不错,经常第一眼就给客户留下好印象。但由於她比较內向,销售进度总是有点慢,也不敢经常探询客户的態度,怕打扰到对方,往往就在等待客户做决定的时候,生意就莫名告吹了。 后来她才知道,除了少数真正改主意的买家以外,很多次她其实是被同事暗中抢走了客户。 她不喜欢与人爭执,被这样欺负也无计可施。 而且她运气也比较烂。 客户看中了她推荐的房子,总是因为一些意外又不买了。 就比如几个月前,她带人看房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人要跳楼。那人好不容易被消防员抓住了手臂,结果底下一堆看热闹的人在那起鬨: “喷,真是浪费警力,这么多人围著一个轻生的转。” “就说他肯定不敢跳的吧,一抓就抓回来了。” “年轻人就是承受力差,跳之前也不想想父母多不容易。” 活生生把小伙子说得再度死心,直接挣脱消防员的手跳了下去。 客户看见地上一滩血,直说不吉利,这个小区不买了。余虹看著那些拍拍屁股散掉的人,什么也没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段时间,她好不容易说动对方付了定金,结果第二天就有新闻说附近的写字楼地下室其实是球兽养殖场,发生了事故,所有犯罪分子都被球兽咬死了。 再近点的一次,一个外地客户看中了一套公园附近的好房,对周边环境特別满意。结果快要签合同的时候,天上出现了巨大的水母,客户当即觉得这城市都没法待了,绝对不能在这买房。 直到几天前,她自己住的出租屋也被巨球兽的自爆所波及。 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霉神体质—.— 余虹擦好高跟鞋,捶了捶腰,又拿拖把將阳台的积水拖进了另一侧的下水口,避免水积得太多泡烂房间的木地板。 这个阳台的地面铺得不平,中间有一块比两边高,每次一有积水就会全部歪到下水口的对面。这种事她已经做过不记得多少回了。 但没办法,她只能租得起这种房子。 看著暴露在雨中的阳台,她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又给房东发去一条信息,问对方什么时候能把窗子修好。其实前天已经问过了,她知道回復是什么。 几天前的爆炸把阳台和臥室的窗玻璃全部震碎,还好当时她提前躲开了,才没被玻璃碎片刺伤。 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今晚又下起了冷雨,夜晚变得越来越难熬,不把空洞挡起来是不行的。 没过多久,房东就回了几条语音,夹杂著很响的麻將声。 “知道了知道了,有空就找人去装。” “你不要催好不好?破个窗子又不是不能住,我阳台有防盗网的啊。” “妈的都怪你!为了给你回语音老娘都打错了一手。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又不是你妈还得帮你换,我窗子坏了我还心疼呢!” “急用就自己出钱,几百块出不起吗?连个窗玻璃都想占便宜!” 房东不耐烦的叫骂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迴荡,余虹默默把手机放到沙发上,什么也没说。 她扫完水,看著雨继续往里飘也不是办法,就在屋里翻找起来,打算用点旧床单之类的挡一下。 她在厨房找到了一块大概是上个租客留下的桌布,又油文脏,不过防水。於是她在它的角上穿了洞,用绳子把它掛到了阳台上。 这样也只挡了一半。她又去翻衣柜,继续寻找遮挡物。 翻到最底层时,视野中闪过一抹亮光。余虹心下一惊,马上把那叠衣服抽出来,盯著一件薄衬衫中间露出一角的化妆镜。 那是个很精致的开合式隨身镜,背面装饰有银色的纹路,乍一看还挺贵重的。 但它应该被锁在老家床底的箱子里,被压在大堆杂物的最深处,绝不该出现在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它了。 而此刻它隱隱散发著微光,似乎在召唤她,余虹赶紧扯过一件衣服把它包好,塞进带锁的抽屉里把它锁起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把钥匙直接从没了窗户的阳台用力扔出去,看著它埋入后巷那个湿漉漉的垃圾堆里。 是爸妈在寄换季衣物时把它误寄过来了吗?不应该啊,箱子钥匙也早被她扔了— 余虹抱紧了身子,披上一件外套抵御凉意。 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就像那种恐怖故事里扔不掉的布偶一样,无论她怎样想尽办法把镜子扔走,它总是会在一段时间后不经意的重现在她眼前。 於是她只好妥协,不扔掉它而是把它锁了起来。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包括她离家读大学的四年。 没想到它会在这时候出现。 难道是因为几天前那个夜里,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吗? 那天深夜,望著远处那头被眾人久攻不下的魔兽,她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我能干掉它就好了。 但她很快又否定道:不,这个时代不需要你,別做多余的事。你已经23岁了,再忍不到一年,一切就都可以结束。 然而就在今天,她又在衣服里发现了这面化妆镜。 她刚才觉得是天气转凉,家里给她寄厚衣服时顺带著寄过来的。可是拋开钥匙的问题不说,家里人怎么知道它放在哪,又为什么会想到要把它寄过来? 它不可能影响到其他人的因为那面镜子,是专属於她的变身器。 她在13岁觉醒了变身能力。那时正是2013年,失控的阴云笼罩世界,她根本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但她还是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变身,甚至飞到外面尝试自己的魔法。因为她也和每个魔法少女一样,都曾幻想过靠自己的力量守护世界。 而不是被当作炸弹监管起来。 在那短暂的探索时期中,她结识了几个同是魔法少女的朋友。儘管局势紧张,她们依旧度过了一段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她们並不关心被当局如何看待,也不想加入那些跃跃欲试的反抗队伍。对在学校只是个小透明的余虹来说,只是在做完作业的间隙,用幻境连接和朋友们聊聊天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好景不长,朋友们有的被魔务局抓住,有的被家人撞破秘密主动举报,剩下余虹和另外两个同伴只能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將变身器锁起。 为了不互相连累,她们逐渐断了联繫。经过转学、升学等有意无意的分別后,更是再无音讯。 余虹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那些年她听过不少失控事故的传闻,对自己的命运也充满担忧。就算不失控,魔法少女的身份也会引来诸多麻烦。 她不想伤害身边的人,因此一直坚持没再变身过。反正魔务局想要夺过消灭魔兽的任务,给他们就是了,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和人抢。 她坚信只要撑到失去变身能力,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没想到一撑就撑了快十年。 看刚才变身器那发光的样子,直到现在她的能力也还没消失。她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怎么偏偏是自己保留了这么久啊— 为了避免失控,这么多年余虹一直都小心翼翼,保持著內心的平静。 她中学时一直努力扮演透明人的角色,从不惹事生非,遇到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不平之事也绕著走。 大学时她被调剂到了新闻学专业,本来还想在失去能力以后,作为一名记者去揭露社会的不公,为弱者发声,也算为自己逃避魔法少女身份的这些年做出一种偿还。 结果越接触这个行业她就越发现,为了迎合嗜血观眾的口味,许多媒体只会报导最有头的烂俗新闻。在用爭议性的社会话题获得流量后,也从不追访事件后续,因为无人关心热闹散去后的真相。 余虹知道依然存在有良心的从业者,但她无法承受每天面对这黑白顛倒的世界。 她再次选择逃避,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人的安全。 而每一个专业不对口的求职者,最后往往都会迫於生计变成销售。 现在连续半年没有卖出一套房的她,销售工作也走到头了。 余虹洗过澡,缩在又冷又湿的床上,想起来要不要问妈妈床底那个箱子的事。但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看著上面一条条劝她回家考公的记录,又没了心情。 “小虹,你爸爸找人打听了,你根本没进电视台,在做房產销售。唉!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骗我们呢?还是回来吧,好好考个公务员,別在外边吃苦了。你还年轻,不懂稳定的重要性,爸妈的建议都是为你好—” 余虹把手机关上,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她被淋到身上的雨滴冷醒,眼里不断淌出的液体不知是雨还是泪。 她茫然看向脏兮兮的双手,闻著飘到鼻子里的臭气,惊觉自己钻进垃圾堆里扒拉了好久,就为了把扔到这里的抽屉钥匙扒出来。 还好她在找到钥匙前醒了过来。 她赶紧跑回家,用力搓掉自己身上的污垢,在重洗了一遍澡之后坐在床前,不安地盯著那个上锁的抽屉。 自己什么时候有梦游的毛病了? 她又看向衣柜里那堆还没来得及叠回去的衣服,在长久的注视中,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之前夹著化妆镜的並不是家里寄来的厚衣服,而是夏装衬衫。 是她不知不觉中把两件事混淆在了一起,以说服自己忘掉真相: 镜子是她自己带过来的。她在家里打包行李的时候,恐怕就已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它夹到衬衫里了。 余虹站起身,再一次望向楼下的垃圾堆。她忍不住怀疑—. 在今晚之前,她还梦游过吗? 第135章 选择希望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选择希望 第135章 选择希望 这天晚上,弦心石正靠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检验雷火萤最近这段时间里的练习成果黑珊瑚离开前把別墅的钥匙留给了她们,让她们隨意使用。別墅的保密性很好,但为了不损坏家具,弦心石还是喜欢用这边的地下室。这里空间宽,打扫起来也方便。 看著专注施放分裂电球的雷火萤,有些心不在焉的弦心石忍不住开起了小差,思绪飘到了別处。 依照计划,偽造的户体被顺利布置到预定地点,在凌晨被一伙帮派人员撞见了。配合巫弥理的操作,情报市场上的消息很快完成了版本更新。 而尸体在完成了物证的使命后,由清洁工重新处理了,避免又捅到警方那里去。 事实上混黑道的都会遵守一些默认规则,发现尸体也不至於报警。能对这两具尸体负责的田老板早就死了,无人认领的话,暴露在外的户体一般会被搬去餵球兽。 但这两个人身份比较敏感,大家都不想扯上关係,以免再碰上煌和焰那种疯子。尸体摆在那也不是办法,於是清洁工就喜赚了两次钱。 两个曾与屠夫有关的厨师在这个时间点死去,免不了引发许多猜想。 户体很不完整,有明显的巨力踩踏痕跡。主流观点认为,他们是为了对付双子杀手故意造出了重装巨球兽,结果没控制好把自己弄死了。 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先被双胞胎残忍杀害,导致两人手里的球兽养殖场无人看管,发生了合体进化事故,进而才有巨球兽的出现。这个版本给故事增添了几分因果报应的色彩,也有不少受眾。 儘管不算完美,之前那堆破事所遗留的这点尾巴也算是被清理掉了。 巫弥理说古思齐那边的情报团队已经在著手调查姐妹会,应该暂时不会太关注这方面的事。只要能打出时间差,很多有效信息就会被自然掩埋。往后大概是可以轻鬆一些了。 那就祝黑道和姐妹会能打得更热闹一点吧,弦心石想。 “你觉得如何,弦心石?”雷火萤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弦心石微笑道:“不错,速度和数量都有进步,看来你一直有在自觉苦练。”说完又为自己的敷衍在心里向雷火萤道歉,雷火萤开心地嘿嘿一笑,又有些期待地问:“接下来该到精神攻击了吧?” “没错。这次我会加强我这边的抗性,你只管使出全力,不用留手,看看能不能突破我的防御。” 雷火萤眼中闪烁起电光,像之前一样对弦心石发动精神攻击。 但弦心石神色如常:“不用循序渐进,都告诉你要一开始就拿出全部本事。难不成你还怕伤到我吗?” 於是雷火萤双眉紧锁,使用黑珊瑚教过的技巧,將全部意志集中到那股类似发出神念、却又蕴含著更多侵略性的力量上。 “稍微有点感觉了。”弦心石平静地说,“就是有点痒,像在做脑部按摩。” 雷火萤拼尽全力地逼视著她,直到觉得有些视野发暗,像是沉入了幻境一般,忽然在意念中清晰“看到”了两人之间的精神能量。 她的眉心有一道裹著金色闪电的光柱,直插弦心石的眉心,但在接触弦心石之前就被一面厚重的纯白色屏障给挡住了。 雷火萤的鼻尖冒出了细汗,她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无法突破那块屏障。她试图让光柱拐弯,但似乎精神能量並不听这种使唤。 明明只是练习而已,她却不想就此认输这时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黑珊瑚说过的话:“她能將原初武器和专属魔法融入到自己的意识中。” 那就用闪电球炸一下试试! “啪”的一声,她被意念中的爆炸震得恍惚了一下,退出了那种玄妙的视觉。 而她惊喜地看到,对面的弦心石终於变了表情,两眼涣散地呆滯了一瞬,才揉著脑袋缓解那股麻痹感。 “竟然隔著也能震到我—是黑珊瑚教你的吗?”弦心石甩著脑袋问。 “刚刚想出来的,我太想贏了”雷火萤不好意思地探头打量她,“前辈,你没事吧?” 弦心石揉看眼晴,还有些神智不清。因为她把抗性提得太高,雷火萤才足了劲炸那么一下。她不好怪罪什么,谁让她自己先放狠话的— “没事,干得好。”她说,“我算是发现了,你还真是喜欢临时冒出些急智来怎么了,干嘛那样看我?” 雷火萤露出奇怪的眼神:“没什么,就是难得看见前辈露出那种毫无防备,好像刚刚睡醒的小动物的表情—.这是能说的吗?” 弦心石一愣,板起脸转移了话题:“练习成果的检查就先到这里,该说说之前给你布置的任务了。名单上那些魔法少女,你都联繫过了吗?” “算是都互相认识了,因为我没露面,是躲在她们附近用神念联络的。” “嗯,不错,之前没提醒过你,都知道要如此谨慎行事,这一点很值得表扬。” 雷火萤挠头道:“我以前就喜欢先暗中观察准备结交的对象,一点坏习惯罢了———” “那么,她们的答覆呢?” “她们都比较小心,出於各种考量没有立刻同意加入。但在听说团队里有弦心石之后,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集结起来,为扭转魔法少女的处境贡献自己的力量。” 弦心石皱眉道:“这算什么理由——” 雷火萤却一脸兴奋地说:“你还不知道自己在魔法少女中的號召力有多强吗?大家都在说,是你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希望,魔务局的態度都因你而转变了!听说我是你的亲传弟子,她们都羡慕得不得了呢!” 弦心石头疼地扶住前额。她倒是不介意雷火萤拿自己的名號去拉拢其他魔法少女,亲传弟子也是事实。但说出来总觉得怪羞耻的,最近她忙著处理自己那堆破事,几乎都没怎么指导过这个学生。 而且—:“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魔务局没有转变对魔法少女这个群体的態度,他们是因为害怕才一” “她们说的不是消灭魔兽那件事哦。”雷火萤说,“她们说的是你救下飞机的事。大敌当前,你还能优先考虑到市民们的安危,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而是选择的问题。 “她们有些人也曾参与过对抗魔兽的战斗,知道在战斗中还要兼顾周边群眾的安危有多困难。若是必须要在二者之中做个选择,大多数人还是会先解决掉魔兽,避免更多后续伤害。” 弦心石摇头道:“那是因为当时还有別的魔法少女可以顶上,还有魔务局可以保护水母底下的市民,我才能腾出手去救飞机。” “重点是,你选择了优先救人不是吗?” 弦心石没有继续反驳。 她想起了年少时与安魂曲的那场爭吵。或许在那之后,她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雷火萤继续道:“而且不是每个魔法少女都能安然救下那架飞机的。你足够强大,又足够善良,这才是大家憧憬於你的原因。” 弦心石低下头:“可你自己也说过,魔法少女不需要再成为英雄。总有我们无法挽救的局面。” 雷火萤却说:“她们愿意加入,当然不只是因为你对人类的善举。我跟她们说,你正在努力解决失控隱患,改变魔法少女的悲剧命运。是这一切加在一起,才让她们选择相信你。 “你可以不当人类的英雄,但你应该成为魔法少女的英雄。我们都相信你能拯救魔法少女,就像救下那架飞机一样。即使你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对你失望,不会像世人那样唾弃一个不完美的英雄。 “因为魔法少女就是这么蠢的人,一旦选择了希望就不会放手。” 第136章 你离过婚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你离过婚吗? 第136章 你离过婚吗? 在幻象和夜色的掩护下,弦心石带著雷火萤在城市上空飞行。 雷火萤之前就自己摸索出了一些隱藏行踪的技巧,经过弦心石的指导,她的水平又精进了许多。此时她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使用幻象,以及如何收束自己的魔力,可以不用再飞到云层之上,而是从更低的高度掠过建筑群。 [降低高度,在巡视时才更不容易漏掉细节。]弦心石用神念指点道,[过於依赖魔力感知,有时反而会让你忽略一些眼晴就能看到的东西。而且容易被反向察觉,魔兽的本能可是很敏锐的。当然,现在要考虑的是反製法阵的问题。了[明白了。]好学的雷火萤立刻牢记在心,[你们以前都是这样巡逻的吗?] [差不多,只是以前发现魔兽后,最多考虑一下有没有陷阱,战斗地点会不会伤及无辜。现在要顾虑的就太多了。]弦心石不无晞嘘地回道,在雷火萤对市內的魔法少女情况做过简单介绍以后,弦心石却没有选择马上与她们见面。今晚她只是带著雷火萤飞过她们的住所附近,对她们进行初步观察,经过仔细考量之后才会进行接触。 並不是信不过她们,这些都是郝叶筛选出的可靠对象,又经过雷火萤的验证,她当然相信她们的眼光。 只是弦心石不太习惯被一群魔法少女当作英雄看待。她以前可是人人敬而远之的暴力狂,说实话她更享受那种將他人看法置之脑后的状態。 在听雷火萤说了那些魔法少女对自己的期望后,一想到可能要面对一群雷火萤一样的迷妹,她就头疼。 虽然雷火萤程度已经够轻的了,只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敬而已— 而且弦心石感到很是惭愧。 被她们寄予厚望的这个人,前几天还为清理黑道上遗留的后患做了亏心事雷火萤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依然轻鬆地閒聊道:[对了,黑珊瑚姐姐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还真叫上姐姐了。 弦心石懒得纠正,答道:[大概要等找到建立中枢幻境的办法之后了。] [说起这个,她不是说我的魔法能融入意识之內吗?如果纯靠精神力的冥想法行不通的话,把相似的魔法用来改造一下,变成適用於幻境的版本,不知道有没有可行性?] 弦心石思考了一下,说:[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先例,精神类魔法和阿卡夏幻境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你的这种特性又更为少见—不过我会转告她的。] 两人飞至一座高楼,在楼顶上稍做休息。 雷火萤看上去一点也不累,还趴在栏杆上欣赏夜景。昨天下过雨之后,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今晚的月色也比往常漂亮。 她望著月光下的城市,脸上看不到任何忧虑。 弦心石则注视著她的侧脸,想起在游乐园时那个总是很严肃的女生,不知道她平时会不会也能像现在这般轻鬆。 大概不会,就算是现在的她,应该也还藏著心事,只是不想让人担心罢了。 无论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这张充满活力的脸,都是用来掩藏真心的面具。 弦心石知道的,因为她自己也是变身后性格反差很大的魔法少女,她们或多或少都有著相似的习惯。 她忽然感慨了一句:“你真的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雷火萤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又略显害羞地移开目光:“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听黑珊瑚说起过你的身世,虽然你没对我提过。”弦心石顿了顿,问道,“和你聊这个你会介意吗?” “既然我都告诉她了,你知道当然也没关係。只是我觉得这种事没必要特意拿出来说罢了。” 弦心石默默点头,毕竟她们那点相处时间聊不到那么深入的话题。她一般也不喜欢打听別人的过去,而黑珊瑚估计是第一天晚上就把人家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角色都给问出来了。 “一个人生活会觉得辛苦吗?”她轻声问。 “习惯了不就那样。其实我有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加上当年的赔偿金,基本生活开销还是不愁的。”雷火萤灿烂地笑道,“而且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啊。” 弦心石回了她一个微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我指是魔法教学以外的困难。上次被黑珊瑚说过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確实对你缺乏关心了一些,连你的家庭状况都不了解。” 雷火萤不敢相信地问:“啊?她竟然会因为这个责怪你?我还以为她超听你的话,从不敢反抗来著。” 弦心石痛苦地闭上眼,不愿去想黑珊瑚到底在她面前说过什么,让她对她们之间的关係產生了这种误解。她正色道:“除了她教你的知识,其他的都別信,那女人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接看她想起另一件事:“说起来,那个付临星现在还和你经常来往吗?” 雷火萤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我们经常在一起商量事情的啊。最近探访那些魔法少女的过程中,付同学就给我出过不少主意,不然以我的交际能力恐怕有不少人都谈不来。』 “他也跟著去了?” “那倒没有,只是遇到不知如何回復的话时,我就会用手机现场向他求助。” “哦,那还行。”弦心石放下心来。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雷火萤忽然好奇地凑上来:“你和他爸爸也会这样合作吗?” 弦心石汗顏:“他是不是又跟你夸大其词了我极少让他爸爸参与行动,除非是涉及留在他那边的保管物。我虽然上次说过付临星可以为你出谋划策,但你別真的让他牵扯太深,那样终究会害了他,这是个很严肃的事。平时稍微糊弄一下他就行。” 雷火萤低下头:“好吧,我知道的。” 接著又反靠在栏杆上,望著夜空感慨:“唉,最近付同学还跟我聊过他的烦恼,说他爸得了绝症,他妈妈都不愿重归於好,两个人现在还互相逃避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弦心石腹誹道:你们小孩之间怎么聊这么深啊?而且付临星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这是能拿出来跟丧父丧母的女同学聊的话题吗! 这时雷火萤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问:“弦心石,你离过婚吗?” 弦心石更汗顏了:“关你屁事!” 然后赶紧道歉:“对不起雷火萤,不是嫌你问太多要骂你,只是这问题太离谱我一下有点控制不住·” 雷火萤不仅没被这声怒骂嚇到,反而掩嘴笑了起来:“没事,黑珊瑚和付同学都说过你其实脾气很暴躁。我还挺好奇呢,因为平时你都没对我发过火。啊,刚才那个问题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是我一下脑抽,太没边界感了。” 弦心石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乎。 她大概也能想到雷火萤的脑迴路,无非是觉得她这个年纪可能已经结婚了,想从她这里获取一些婚姻方面的建议,好去帮一帮付临星。 不对,雷火萤问的是“你离过婚吗”,为什么她意识中已经默认自己离婚了? 嗯—对於这个年纪还能天天在外面飞的魔法少女而言,还维持著正常的婚姻关係好像確实不太合理。 那魔法少女就没可能遇到一个善解人意又能保守秘密的老公吗? 嗯..在这个时代確实不大可能,就连小孩都看穿了这一点。 不对我都在想些什么狗屁倒灶的! 反正无论如何,弦心石都绝对不会向雷火萤透露这类个人信息的。 哪怕编出来的也不会。不能在学生面前失去太多神秘感,否则师道尊严何存?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你明天还得上学。”她对雷火萤说。 关於这个她也很过意不去,她知道对学生来说选周末进行魔法教学最合適,可惜她周末很有可能脱不开身。 雷火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话地回家,而是指著远处的封锁区:“有个问题我还是放心不下,本来就打算今晚问问你的。弦心石,你知道那边发生的事吗? 1 “在新闻上看到过。怎么了?”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当时就在附近,甚至那件事就是自已促成的。 “我在寻访魔法少女的途中曾经靠近过那边。你放心,我没有用魔力感知去探索封锁区內部。但是那附近有一股很奇怪的魔力波动,让我有些在意。” 弦心石微微皱眉:“奇怪的魔力波动?” “对,和魔兽、魔法阵都不一样。”雷火萤回忆道,“我感觉更像是魔法少女变身时的波动。” 缺乏经验的魔法少女確实会疏於收敛自己的魔力,从而让魔力波动暴露在外。但弦心石依然怀疑雷火萤的感知是否准確。 她问:“你怎么知道是变身时的波动?” “我最近接触过很多魔法少女,她们用神念回应我之前,都要找地方秘密变身。那个波动的感觉就和她们变身时的感觉很像。” 原来如此,这倒是说得通。 “但名单上没有谁的地址位於那个街区。”雷火萤不太確定地问,“难道是哪个新人觉醒了?” 第137章 象冢(答谢盟主咔糰子的加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象冢(答谢盟主咔糰子的加更) 第137章 象冢(答谢盟主咔糰子的加更) 在遇到魔兽的危机时刻,具备潜质的魔法少女確实有可能觉醒,雷火萤的猜想不无道理。 但现在离巨球兽出现已经过了好几天,弦心石实在想不起来当时有没有察觉到变身的魔力波动了,而且她也无暇顾及。 如果是那晚觉醒的魔法少女,之后的確很有可能再次尝试变身。在获得力量的初期,好奇心是很难拦得住的。 可那个地方离封锁区太近,很多魔务局员工还在封锁区里进行调查。 若是真的有个刚觉醒的魔法少女在那附近变身,那可就太危险了。 因此弦心石同意了雷火萤的提议,决定和她一起过去查看情况。 [不过为什么你要说那个波动『很像』魔法少女变身,而不是和变身的波动『一样”?]飞在空中的弦心石忽然想起这个细节,用神念询问道。 雷火萤回答:[因为其他魔法少女变身时的波动,都不会给我那种奇怪的感觉,它其中夹杂看一种—压抑的淒凉。” 弦心石顿时警觉起来。 [你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先告诉我,这个做法相当明智。]她对雷火萤说,[变身的魔法少女恐怕精神状態不太好。你的感觉很敏锐,捕捉到了波动中的异常。] 雷火萤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会失控?哪有人会刚刚觉醒就失控?] [觉醒也只是我们的猜想。当然失控也是,希望我们猜的一一] 神念中断了,弦心石被突然充斥视野的黑暗打断了思绪。 雷火萤也有些慌乱:[怎么回事?突然这么黑!] [先停下,原地別动。丁弦心石立即提醒道。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夜晚无关。现在才晚上10点多,还未沉睡的城市灯火通明。就算是突然大停电,今晚的月光也足够明亮。 但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彻底的黑暗,天空和地面都失去了分別。 [这怎么有点像幻境里的迷雾?]雷火萤说。 然而这比迷雾更黑,迷雾中至少还能还原出意志化身,在这里她们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弦心石冷静下来,展开感知確认了雷火萤的方位,飞过去拉起她的手:[別害怕,是我。这地方感知还能用,只是视觉被剥夺了。” 她和雷火萤倒退著飞了一段,像是脱离了某种结界,她们再次看到了正常的夜景。 弦心石低头看向下方,这是一片河畔的小树林,属於湿地公园的一部分,正好横在她们和封锁区之间。 她又望向前方,试图找出一些端倪,但结界的边缘完全不可见,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前方会有那样一个诡异的“黑域”。 “你在这等著,我先进去弄清楚情况。”她对雷火萤说,接著转身就要飞走。 雷火萤却瞬间反拉住被她鬆开的手。 “不想让学生冒险是吗,弦心石老师?那你可搞错了,现在的我不是学生,是你的战友。”雷火萤微笑道,“都来到这了,我怎么可能还坐视不管?” 弦心石微微一愣,又欣慰地点点头:“可別让我失望。” 她们飞向前方,视野再度被黑暗笼罩。 弦心石將感知范围扩大,发现下面还有几个人,大概是公园里值班的保安。 他们正惊恐地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疯狂求救,叫喊声却也被这黑暗吞没,完全传不出去。因此他们互相之间哪怕离得不远,也始终没能聚到一起。 [雷火萤,绕看这里飞一圈,我要测测黑域的范围有多大。] [明白。] 雷火萤很快就往各个方向飞过一轮,而用感知跟踪她轨跡的弦心石也立刻估算出了黑域的大小。这是个底面边长约200米,高约50米的立体空间,有著非常规整的边界。 [在外面能看得到我吗?]弦心石又问。 [看不到,那些受困人员也看不到。从外面看一切景物都正常,唯独看不到人。] [这就方便了。] 弦心石用重力魔法控制了一根水管,从那些人的衣领穿入,拽著他们爬向其他人。直到把所有人都串了起来,將他们首尾相接地强行拽出黑域。 那些人恢復视觉,立马挣扎著脱离长长的水管,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弦心石感知著他们跟跑逃走的身影,对雷火萤说:【他们很快会给魔务局报警的。我们得抢在魔警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掉,不能交给那些傢伙,他们只会把失控者杀了。” [还真是失控事件吗?]雷火萤心情复杂地说,[这里的感觉確实和那股魔力波动里的一样,而且要强烈得多。] [別把你的感知范围放得太大。在这种地方,你在精神世界的天赋可能会害了你。]弦心石提醒道。 她想了想,又说:[用一下你的闪电魔法。] 雷火萤照做了。闪电球瞬间点亮了整个黑域,像是在她掌中托著一颗小太阳。 看来不是视觉剥夺,只是纯粹的黑。外界的光线被完全挡住了,而黑域內的声音也被彻底消除了,只剩一片死寂。 闪电球很亮,奇妙的是却一点不刺眼,被雷火萤稳稳掌控著。 因此弦心石无需適应明暗的转变,可以直接观察周边情况。她將视线投向脚下,同时神念中接收到了雷火萤的惊呼。 [怎么——怎么会有那么多骨架!] 地上並非湿地公园的树林和草地,而是一片荒芜。巨大的骸骨遍布荒野,闪耀的电光也祛不掉那股阴森与苍凉。 而那些或是折断,或是倒下,或是斜指著天穹的长牙,则表明了这些骸骨的身份。 它们都是象骨。 余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在看到化妆镜的那晚之后,她一直没敢睡觉。她害怕自己再次梦游,再次钻进那个垃圾堆里把钥匙挖出来。 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精神状態的不正常了。明明没有变身的想法,却像是受到潜意识的操纵,竟然会在梦中试图取回变身器。 之前也是,把变身器装到行李箱里都毫无自觉,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里时也没发现它。 她不知道被自己忘掉的事还有多少,被自己忽略的事还有多少。会不会在很多个深夜,她都曾无意识地使用过变身器? 可为什么魔务局一直没有抓住她?为什么邻居们一直没有发现她?难道谁都看不出她的异常吗? 如果有谁能提醒一下她该多好· 余虹又一次回过神,发现自己再度缺失了记忆。她一定是撑不住睡著了,好在这一次她没出现在垃圾堆前,只是拿著一根铁丝在撬锁。 她强打精神收集起家中所有能开锁的东西,把它们全部扔走。 为什么会是她? 她都那么努力地远离黑暗了,都那么努力地保持內心平和了— 就因为那天是糟糕的一天吗? 可它根本不够糟,和其他不幸的人比起来,她都不配觉得它糟。 如果被人知道她仅仅是因为失业,因为几条聊天记录,因为断了的高跟鞋,因为破了的窗户而失控,那该有多丟人。 他们会像耻笑那个跳楼者一样耻笑她的脆弱,一定会的。 他们还会骂她给社会造成了危害,骂她怎么不早点自杀。他们以前也是这样骂那些失控者的· 对了,自杀,她可以在失控前先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那个关於大象墓地的传说。 据说大象会知道自己寿命將尽,在老象临死之前,它会悄悄离开象群,遵循先祖的指引找到神秘的大象墓地,在那里安静地独自死去。 后来她知道,那只是偷猎者为了掩盖罪行编造的谎言。他们猎取了大量象牙,却慌称自己是从大象墓地得到的。 但也有人说,在偷猎行为出现前几百年,世上就已经有了大象墓地的传说,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像一头大象一样,找个不会伤害別人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当余虹恢復意识时,她已经站在树林里了。 她不知道变身器是怎么出现在她手里的,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她立刻把它扔了出去。 趁这短暂的清醒时间,她赶紧在身上寻找起手机。因为此刻她忽然意识到最好的做法不是远离人群,而是通知魔务局把她束缚起来,或者乾脆当场击毙。 但她身上没有手机。 她茫然四顾,想要找人帮她报警。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强烈的困意吞噬了她,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性,也吞噬了她的求生意志。 她的眼前只剩黑暗。 第138章 无声狂啸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无声狂啸 第138章 无声狂啸 躺满象骨的黑域中,雷火萤举著金色闪电球焦急寻找著。她谨记弦心石的建议,没有扩散魔力感知,只用眼睛去看。 如果这是谁弄出来的幻象倒还好了,甚至是魔兽弄出来的异常,都不会叫人如此不安。 但这里没有魔法阵,没有魔兽。这诡异的画面,还有直觉中传来的悲愴共鸣,都表明这里就是魔法少女的失控现场。 雷火萤几乎能听到她的哭泣声。 这地方明明不大,从空中就能俯瞰全场。可雷火萤愣是看不见那个失控的魔法少女位於何处。 她不由得问:[会是躲在那些骸骨下面吗?我们要不要下去找?] 弦心石却摇头:[我已经用感知找过了,下面没人。在確定这个结界的性质前,先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大象骨架应该不仅仅是摆设。] [说的是啊,我差点就飞下去了。都忘了这毕竟是失控事件]雷火萤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失控。不过这和以前听说过的那些事故不太一样,似乎有点太安分了?刚才那些保安应该在里面待了有一阵,但好像除了被嚇到以外也没受什么实质性伤害。] 弦心石也感到奇怪。 她同样听闻过不少失控事件。在决定要根治失控隱患后,她还让黑珊瑚弄来许多相关的內部档案,抽空仔细研读过。 但真正亲身处理失控事件,这还是第一次。 她没有说出来,依旧保持著镇定,不想让同是第一次亲歷现场的雷火萤太过紧张。 她看向被闪电球照亮的地面,在本该是黑域边缘的位置,象骨和荒野依然在往外延伸,仿佛无边无际。 但飞出范围的话,又看不到这番异象了。 这会不会意味著,黑域並非只是一个隔绝光线的结界,底下那些骸骨也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 若是如此,这个黑域恐怕就是现实与异空间的交匯点了。 部分失控事件,例如著名的横滨“无限列车”事件,就曾明显呈现出这种异空间侵入特性。 正如“无限列车”事件一样,这类失控现象造成的伤亡不一定是最多的,却一定是最为棘手的。 它们不仅破坏范围大,而且还时常难以確定失控者的位置。 “无限列车”那次还算运气好。虽然由於当地的人口密度,导致藏在公寓楼里的魔法少女不太好找,但至少她当时还存在於现实世界。 然而一些事件中,作为源头的失控者是会藏身於异空间之中的,不深入其中的话根本无法定位。 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甚至她们都已经进入黑域了,却还是找不到失控的魔法少女。 弦心石用儘量简要的方式把这次失控的性质告诉了雷火萤,然后补充道:[现在还无法確定黑域就是异空间本身,还是它侵入的前兆。我倾向於后者。如果这里就是异空间,我们应该能看到失控者才对。] 雷火萤疑惑道:[等等,听你意思,这异空间还不是某个统一的次元,而是各自独立的?魔法少女还有创造空间的能力吗?] [可能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创造空间。]弦心石解释说,[魔法少女创造的空间必须覆盖到现实之上,且需要魔力维持。]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黑域,会取代原本位於这里的树林?] [时间太长的话就会彻底取代。如果它成功侵入现实,切断魔力供应也不会让这里恢復原状,而是留下一片灰烬。] 雷火萤顿时觉得更紧迫了。 她望向死寂的荒原,却没有任何跡象表明这里还有通向其他空间的入口。 她问:[如果这还只是前兆的话,我们要怎么阻止异空间的侵入?或者说,我们要从哪才能进到真正的异空间,找到那个藏起来的魔法少女?] 弦心石皱眉沉思,试图从记忆中寻找能与此情况相对应的事件参考。 但她实在没见过如此奇怪的失控事件。雷火萤说得对,这次失控太“安分”了,很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真正开始。 就好像失控者在竭力阻止它一般。 可那个魔法少女又將自己藏得那么深,让人想帮忙都无从下手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弦心石看向雷火萤,忽然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拖下去了。失控者或许还在尝试自救,但等到她撑不住的时候,被压抑的力量只会以更猛烈的姿態释放出来。而且魔务局的加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之前炸我那一下的精神攻击,在这里再用一次。这次要弄个更大、更强的爆炸。] 她对雷火萤说,[失控者就算躲到异空间,这种震盪应该也能影响到她,因为魔法少女所创造的空间是与精神世界紧密相连的。了雷火萤为难道:[可我还不会无目標施法,黑珊瑚教我的精神攻击都必须对著具体目標使用,她说她也不会心灵震爆。] [那就对著我施法,我撑得住。]弦心石面色严峻,[但我可能会花一点时间恢復,你要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准备。现在我要告诉你攻击生效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失控者现在应该在努力抑制她的空间。当她被迫现身、回归现实世界后,异空间的侵入进程也会隨之加快。这片黑域可能会扩散,会多出隔光和消音以外的特性,並且很有可能展现出真正的破坏力。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其他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用精神攻击让目標失去意识。这样应该能打断她的施法,同时保住她的性命。了雷火萤认真听著,眼晴越来越亮:[你是说我们可以不用击毙她,也能阻止失控?] 但愿如此。 不。弦心石用力点头道:[我相信我们可以!] [好!那就赶快开始吧!] [记住,一定不能为了保全对方的性命而不顾自己。]弦心石深深注视著她的双眼,[如果实在无力阻止,我更希望活下来的人是你。] 雷火萤微微睁大了双眼,然后郑重点头。 她专注地积聚起精神能量,弦心石也闭上双眼,开始构建自己所能造就的最牢固的屏障。 轰一一!!! 巨大的电球在意念中炸开,发出几近让人脑袋爆炸的轰鸣。 黑域中依旧鸦雀无声,但震盪已经让整个空间都泛起了波纹。 荒原上的骸骨都躁动不安地爬了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无声悲鸣。 那悲鸣没有在黑域中响起,而是直接钻入雷火萤的大脑,让她痛苦地捂住了脑袋,双眼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水。 群象的骸骨前腿跪地匍匐,摆出膜拜般的姿势。在它们的环绕中,灰裙的魔法少女从扭曲的黑暗中现身。 她从溢满血泪的双手中抬起脸,面无表情地仰望著雷火萤,抬手一指。 一只巨大的骸骨象腿陡然凭空出现,將飞在空中的雷火萤重重踩入地面! 第139章 启明星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启明星 第139章 启明星 隨著雷火萤的坠落,悬浮在她掌中的闪电球也熄灭了,黑暗再次笼罩一切。 弦心石此前已尽力去抵挡,但就像上次一样,爆炸的衝击不是屏障能够完全拦得下的她被强大的精神衝击震得短暂失去了意识,仅仅几秒之后,恢復清醒的她看到的便已是雷火萤被骸骨踏入地面的景象。 她本能地发出呼喊,声音依旧无法传出,回应她的只有突然降临的黑暗。 妈的,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她在心里骂自己。 这孩子只打过低级魔兽,精神攻击也才刚刚入门。你竟然真敢听她的话,把她当战友带在身边一起处理失控事件,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屎吗? 弦心石飞速冲向地面,那条踏住雷火萤的腿骨仅仅是接触了她的眼神,就被无形的巨力捏得粉碎。 她扶起雷火萤,坠落的碎骨全部在她头顶上方停滯。 发狂的骸骨象群朝著她们衝撞过来,在寂静中被从天而降的重力压垮,一只只跪倒在地,很快在周围堆成了几座小山。 弦心石让少女的上身枕在自己臂弯中,用神念不停呼唤:[快醒醒,雷火萤!振作一点!] 雷火萤艰难地撑起眼皮,用手按著自己的脑袋坐了起来:[討厌,这下丟人了—才几秒不到就被打成这样,这下不成离不开前辈保护的菜鸟了嘛] [还活著就好,还活著就好—]弦心石鬆了口气。 要是雷火萤不幸死在这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放心吧,魔法少女的身体还是挺抗揍的。] 雷火萤很快恢復了体力,为了表明自已没有大碍,一脸轻鬆地站了起来。 然后立刻打了个跟跑。 她抬手止住担忧的弦心石,用另一只手捂住眼晴,儘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没事,不是身体的伤。是这些大象太吵了] 弦心石这才意识到,她虽然在精神攻击这一领域拥有极强的天赋,却一直没人教过她如何防御。 这片异空间的象群一直在发出的悲鸣,其实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自己的抗性足以忽略这种程度的攻击,雷火萤却是不堪其扰。她刚一醒过来就又开始流泪了,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被失控者的哀慟进一步感染,甚至失去理智。 [这种情况可来不及给你补课。]弦心石眼神一凛,展开重力场,[只好试试摧毁噪音源了。] 雷火萤重新点亮一颗闪电球,让它飘浮在自己身边。它照亮了周围的骸骨堆,也照亮了其他还在活动的象骨。 下一刻,它们便被重力场全部锁定,在重压之下同时坍塌,於无声中化作一地碎骨。 雷火萤顿时觉得世界清静了。 然而还没等她鬆一口气,便看见荒原的另一边,那个灰裙的魔法少女转过掛著两行血泪的脸,隔著满地的骸骨与她对上了目光。 在短暂的惊过后,雷火萤瞬间回过神,抢在她之前对她发动了精神攻击。 灰裙少女像是被一记重锤迎面击中,整个上身都在这一击之下不自觉地向后仰去。 黑域的天空也出现了裂缝,依昔可见树林的剪影,城市的灯火。这一丝人间的气息顿时让雷火萤倍受鼓舞,终於看到了击破异空间的希望。 这招有效,弦心石!她开心地用神念叫道。 可就在这时,灰裙少女后仰的脖子又猛地扳了回来,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哭豪。 雷火萤顿时受到重击,不觉跪倒在地上。悬空的闪电球也不稳定地闪烁起来,却一直没有消失。 灰裙少女一手捂著半边脸,一手伸向雷火萤,隔空紧握,大量象牙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却在碰到雷火萤之前崩成碎块,全部重重地砸向地面。 [谢了,前辈。”雷火萤喘看气说,[看来比想像中的要难呢不过我还撑得住。] 別太勉强自己。弦心石拍拍她的肩,望向远处的灰裙少女。 她並不怪罪失去理智的灰裙少女,心中只有无尽的悲悯。 雷火萤也一样。 少女依然在哭泣,面对这两个无法击倒的目標,又逐渐变得狂躁,边哭边用象骨对她们发起攻击。 然而那些凭空生成的象骨都被重力场拦下了。 这些都不成问题,弦心石能轻易化解她的所有魔法,也可以在一瞬间压碎她的脑干,毫无痛苦地终结这场事故。 但她不想以这种方式结束,被击毙的失控者已经够多了。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的。]弦心石愧疚地看向雷火萤,[本以为可以依靠你的天赋制服她,没想到她也能使用精神攻击。] 雷火萤苦笑道:[更倒霉的是,她的精神抗性看起来比我强。] 说罢她没有气,而是迅速思考起对策。 察觉到异常的弦心石则望向远处,皱眉道:[黑域开始扩大了。] 在闪电球的照明下,象骨映出可怖而幽长的投影。 在那长长的投影末端,依昔可见一栋居民楼的轮廓。那是此前未曾出现在黑域中的事物,能看到它,就证明黑域的范围已经开始扩张,树林边上的建筑开始被吞入其中了。 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显现。 这些人类的造物与骸骨和荒原格格不入,甫一出现便引发了象骨的强烈躁动。远处那些还没被碾碎的骸骨都站了起来,將空洞的眼窝对准陌生的来客。 弦心石瞳中星环闪耀,將重力场增大了一倍,再次把所有象骨就地碾碎。 黑域只是隔绝外界光线,因此楼里的灯光並未消失,路灯和车灯也没有熄灭。 被捲入异空间的人们满是惊恐地注视著突变的一切,发出无声的尖叫。意识到声音彻底消失后,他们变得愈加恐慌。 他们跑到阳台上,不知所措地望著楼下的骸骨。有人拿出手机试图报警,却发现不仅自己无法出声,手机也没了信號。 路上的司机被马路两旁的景象嚇得差点翻车,以为自己开进了鬼域。有人谨慎地停了下来,更多人则恐惧於那些象骨,咬牙继续往前开。 结果发现开出一定范围后,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他们试图回头告诉停在里面的人出路就在前方,结果不仅话语无法传递,两个空间的人也互不可见。 交界地很快发生混乱,从现实开往黑域的车子不知道前面有人停车,从黑域驶出的车子也一样。 很多人都差点撞到前车,却又在绝望中发现车子神奇地停了下来。 堵在一起的车子自然形成了路障,隔绝了后续混乱。 弦心石暂且收回注意力,阻止了连环车祸,心中却並不乐观。 目前这个范围她还管得住,但隨著黑域扩大,还会有更多事故出现。仅仅是黑暗无声的环境,就足以引发交通瘫痪,更別提那些象骨,还有恐慌可能造成的次生伤害了。 她无奈嘆息:[实在不行,恐怕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雷火萤立刻反对:【不可以!我们明明已经看到希望了!我会往精神攻击中加入更多电击属性,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 [但光是她每次受到攻击引发的惨叫都会对你造成伤害,继续下去你会先撑不住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我的极限远在她之上,我还没被逼到绝路。”雷火萤轻点脚尖离开地面,金色的长马尾无风自动地飘扬起来。 闪电球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驱散了异空间的黑暗。被捲入的市民们都惊喜地指著它,仿佛只是看到那光芒便不再恐惧。 雷火萤回过头,坚定地看著弦心石:[不用继续保护我,去保护那些市民吧,弦心石。我能躲开的。 [你一定要守护每一个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失控而死了,人类也是,魔法少女也是。 [发生在我父母身上的悲剧,我身上的悲剧,所有失控魔法少女的悲剧,都应该就此终结。 [失控的命运,就由我们来打破!] 第140章 拥抱(答谢盟主椰汁柠檬茶的加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拥抱(答谢盟主椰汁柠檬茶的加更) 第140章 拥抱(答谢盟主椰汁柠檬茶的加更) 魔杖听从召唤,由璀璨的光点从中间向两端铸就,出现在雷火萤手中。 她飞到空中,在金色闪电的照耀下灵活舞动,躲开从天而降的象骨。 她橙黄的裙摆在空中划出明媚的轨跡,时而高飞,时而从巨大的肋骨间穿过,让灰裙少女的攻击望尘莫及。 偶尔有象牙从冷僻处刺来,也会被隱藏在她身边的电球陷阱及时挡下。她压制著魔力感知,没法提前算出轨跡,索性就在身边围了一大堆陷阱,反正总有一颗能撞上。 灰裙少女的实体攻击不算凌厉,適应了对方的节奏后,雷火萤很快就能闪避开。再怎么说她也有看制空优势,比行动缓慢的少女要敏捷得多。 她担心的还是少女的精神攻击。 好在大概是她突然变化的激进姿態把少女给嘘住了,一直想要像最开始时那样,用象骨把她从天上打下来,没怎么使用精神攻击。 一片死寂中,雷火萤捕捉到灰裙少女一个习惯性的施法间隙,立刻在空中悬停,对她发动精神电击。 灰裙少女顿时两眼失神,蜷缩著倒在地上。 雷火萤还以为机会来了,正要乘胜追击,却还是在意念中听见了她悽厉的惨叫声。 她强打精神,在极度的专注中顶著尖叫进入了接近冥想的玄妙视觉。 一瞬间她仿佛能看到以灰裙少女为中心,一道道精神世界中的声波在不断扩散,躲也躲不开。 她索性集中意念,在面前想像出一道类似弦心石用过的屏障。那屏障被电弧包裹看,似乎对少女的哭喊声有奇效,竟真的把她的精神攻击挡了下来。 雷火萤心中一喜,准备在屏障后再度出手,却忽然一阵头疼,脑门上一下沁出许多冷汗。 她没有经验,第一次使用屏障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另一边,弦心石在看到雷火萤躲避象骨的身姿后,就放心飞向黑域边缘,去保护那些不慎被捲入的无辜市民了。 她將感知覆盖到黑域中的每一个人、每一辆交通工具上,精细得如同最严密的监控系统。 然后又闭目凝神,让自己的意识变成一面沉静的大湖,使得任何一点微小的涟漪都能被及时发现。 进入了这个状態,她就无瑕顾及身后的雷火萤,因为她必须將两人的精神交锋彻底屏蔽,才不会打扰到她对人群的观测。 有车快要相撞,她便及时阻止。有骸骨復活,她就立刻碾碎。乃至有人试图逃离黑域,却在跑出界限的瞬间从高架桥上摔落,她也会拧断栏杆勾住他,將他放回安全地带。 在这片无声的黑暗中,许多人都渐渐抚平了恐慌焦躁的心绪,耐心待在原地等待异象结束。 儘管他们依然无法通过话语交流,周围依然充满了可怕的骸骨,但大家都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个神秘的力量在守护著他们。 有人回到黑域边缘,举起写有提示的標牌,警示想要离开的人远离前方的危险。 也有人在平板上打出萤光大字,与组织排队的人们一道,站在可靠的安全出口边自发维护起行人秩序。 然而黑域仍未消失,范围还在扩大,已经快要接近“无限列车”事件中那个异空间的大小了。 雷火萤无力维持屏障,只能先撤掉它减小精神力的消耗。但失去屏障之后,她又必须直面灰裙少女的哭声。 於是她只好挥动魔杖,將一道弱化的电弧打向少女,想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將其电晕。 反正都是要把失控者弄晕,这样应该也行吧然而雷火萤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弦心石之前一直强调的是用精神攻击来使目標失去意识了。 因为被电的灰裙少女不仅没有昏迷,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她之前还只是哭泣,从万念俱灰的眼中流下血泪。现在却满眼癲狂,脸上写满了对世间万物的仇恨。 似乎那一电把她最后的理智给电没了,完全释放了潜意识中的恶魔! 可恶,雷火萤想,难怪对失控魔法少女的处理方式一直都是击毙·如果能简单电晕就完事的话,谁还想杀人呢? 她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灰裙少女的精神衝击。 可等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骨矛。 雷火萤急忙挥动魔杖,用分裂电球將扎向自己的骨矛击散,可骨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瞬间就把她身边一大片区域都插满了。 一波又一波的骨矛在她周身堆叠到一起,她很快就力不从心。面前的骨矛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其他方向的骨矛密不透风,她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空中所有骨矛都垂直插入地面,又被巨力接连不断地下压,全部埋入地底。 雷火萤惊喜地看向挡在面前银髮少女:[弦心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他们能照顾自己,现在不用全神贯注地扑在那边。倒是你,我要再不来你就已经死了。]弦心石转过身,源源不断的骨矛在她背后持续崩散,压入地面,[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雷火萤內疚地低下头:[我的精神力快耗尽了,想直接用魔法把她电晕,结果把她电疯了... [不算坏事。]弦心石冷静观察,分析道,[她现在没法用精神攻击了。] [的確如此,但这魔法也太夸张了!她的魔力不会耗尽的吗?] 弦心石撇了下嘴:[失控的事谁说得清,我就没听说过哪起事故是因为魔力耗尽结束的。] [那怎么办?] [再试最后一次吧。再不行的话,就只能— 两人都沉默了。 弦心石回过身,无穷无尽的骨矛在她面前骤然停滯,向著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直面灰裙少女的通道。 少女看到她更愤怒了,似乎终於意识到这傢伙就是害她无法消灭目標的罪魁祸首。 她像头野兽一样伏在地上冲了过来,却在数米之外被重力场锁住,徒劳地悬在空中挣扎。 雷火萤同情地注视著彻底疯狂的少女,发动了最后一次精神攻击。 可惜短暂的失神后,少女还是恢復了癲狂。无数形態各异的骨制武器在她周身的虚空中显现,又在重力场作用下折断。 虚弱的雷火萤闭上双眼,將脸別过一边,不忍再看。 她知道必须动手了。 难道失控者真的无法挽救吗? 弦心石注视著少女,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下不了手,不仅仅是因为同情眼前的魔法少女。 她不想让雷火萤经歷这样的悲剧,如果最终还是不能拯救这个失控者,雷火萤恐怕会对魔法少女这个身份永远失去信心。 她明明许下过承诺,明明说好了要扭转命运的一定还有希望。 到底怎样才能唤回失控者的理智? 你应该知道的— 你一定知道的。 因为你曾经成功过! 弦心石忽然明白了,她走向灰裙少女,不顾她疯狂的撕咬,紧紧地,由衷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已经没事了。] 她不知道她经歷过怎样的苦难,也不知道怎样的话语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她只是轻轻拍著少女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一遍遍地用神念重复著。 [没事的,没有人会伤害你。] “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在少女耳边说,儘管声音无法传达,“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在她的拥抱中,少女竟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疯狂淡去,换回了最初的哀伤,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她抽泣著,双手无力地垂下,然后缓缓环抱在弦心石身上。 她的声音第一次在这片无声的领域中响起。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像是被人揉皱的纸团,连同满地的骸骨一起,整个黑域凌乱地摺叠起来,不过须臾便收入少女的眉心,隨著她身上那件魔法少女的裙装一道,化作飘散的光点消失了。 : 第141章 夜班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夜班 第141章 夜班 失控的魔法少女解除变身后,显出了身材高挑的本体。她不省人事地掛在弦心石身上,让猝不及防的弦心石差点没托住。 [没想到是个大姐姐啊雷火萤无力地挪到弦心石身边,打量著年轻女子的脸,要送她去医院吗?] [不用,她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再说送去医院会很麻烦。] 弦心石四下看了看,又把之前用过的长水管取了过来,像做木乃伊一样一圈圈的缠在女人身上,通过控制水管让她间接飘浮在自己身边。 这番不近人情的操作都把雷火萤看呆了:[—她都昏迷了,要不还是抱著更好吧?] [你抱?] [我现在没力气呀]雷火萤抱歉地说。 弦心石看向快要站不住的雷火萤:[再坚持一会儿。你要是也解除变身的话,我就只能给你同等待遇了。] [可是为什么你不肯抱她呢?刚才你还·] [因为我要腾出双手啊。]弦心石无奈地解释,[一个睡著了,另一个也没强到哪去,我要是再不保持战斗力,中途遇到些意外怎么办?] [噢,原来如此。丁雷火萤一副自己想多了的表情。 弦心石懒得管她到底想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带著被水管缠满全身的女人飞了起来,顺便用重力魔法把雷火萤也牵引到了自己身边。 雷火萤实在累得不行了,换了个舒服的侧躺姿势,像个婴儿一样蜷缩著身子在天上小睡起来。 弦心石一阵头疼,只好把她挪到自己前面隨时护著,防止她睡迷糊了自行解除变身,到时候可就直接从天上掉下去了。 好在她们很快就安全飞回了半山別墅。 把两人分別放到床上安顿好之后,弦心石取走了年轻女子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化妆镜。 女子在昏睡中轻轻皱了下眉,並未有其他表现。 弦心石仔细收好她的变身器,又看了眼隔壁房间的雷火萤,还是不太放心离开。 最终她展开感知,在离缺少人气的別墅区很远的位置,终於找到了几只躲藏在下水道中的球兽她隔空捏死了它们,沿著下水道一路运送回来,偷偷摸摸地从附近一个井盖下面取到了户体又赶紧返回別墅。 想了想,她又用魔法把它们的身体表面清理了一遍。 她没有把球兽练化成魔晶,而是將它们隨手扔在床边,唤醒了魔力即將耗尽的雷火萤。 “吃吧。”弦心石指著那堆尸体。 “忆~”雷火萤一脸嫌弃。 “又不是真让你吃。快吸收它们的魔力,不然就消散了。” 雷火萤像被哄著吃药的小孩,勉为其难地吸收了那几只球兽。隨著魔力得到补充,她的气色顿时好了许多,身上的伤痕也淡化了。 弦心石说:“战斗消耗太大的话,还是趁著没解除变身之前就补充魔力比较好。不然等你变回去,在变身状態下受的伤有可能影响到本体。” 雷火萤点点头,表示又学到了精灵没教过的实用经验。 然后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感觉前辈像是打猎回来的猫妈妈—这是能说的吗?”雷火萤掩嘴道。 弦心石一拳把她打进了枕头里,咬著牙说:“別以为最后加上那一句就可以得寸进尺地说怪话了!真是的,你以前不这样啊——跟黑珊瑚混了几天都学坏了” 雷火萤笑眯眯地侧躺在枕头上,仿佛不是被打而是受到了某种至福的恩赐,“不过怎么还是觉得莫名应,以前吸收自己杀掉的球兽时也没这种感觉啊——.”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她又一副吞了怪东西的表情,自语道。 弦心石心虚地望向別处,没有接话。 看到雷火萤终於恢復后,她才总算有閒暇处理自己的问题。 在雷火萤来得及提问之前,她就集中魔力,若无其事地把脖子和肩膀上被咬掉的肉补了回去。 然后转身去查看另一边的情况。 雷火萤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从床上蹦了下来,和弦心石一起走进那个年轻女子的房间。 “你打算一直等到她醒过来吗?”她抬头看向弦心石。 弦心石说:“嗯。今晚我就守在这里,你先回家吧。” “那我也和你一起守著好了。万一再出意外,你也能多个帮手。”雷火萤再次不自觉地看向她已经癒合的脖子。 “不行,你明天还得上学。” “不去了,本来就打算明天休息一天,正好和周末凑个三连。” “那学校那边怎么交待?” “我可以假冒监护人的名义直接和班主任请假,回头再找她报备就行。反正我那个姑姑懒得管我,平时有什么要签字的都让我代签,还专门开了个联繫老师用的小號让我代管。只要我不死,她是隨便我折腾的。”雷火萤无所谓地说,看起来这套操作已经用过不少次了。 “好吧—”弦心石妥协道。 她也觉得雷火萤在经歷了今晚的苦战后还要去上学,是有点过分了。又不是自己这种社畜。 “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失控了。”弦心石低头看向手里的镜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极力控制自己不让异空间扩散,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雷火萤回忆著之前的经过,同样感慨万千。 “所以拯救失控者的办法就只是给她们一个抱抱吗?竟然这么简单?”她不敢相信地问。 弦心石却意味深长地回问道:“很简单吗?” 雷火萤挠了挠头,仔细想来確实並不容易。 不是谁都有眼前这位银髮少女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全方位压制住失控者让她们乖乖听话的,而且说实话,即使在那种情况下灰裙少女也並不安分。 雷火萤都亲眼看见弦心石被咬了好几口。现在伤口虽然癒合了,抓破的裙子也被魔力修復了,沾在上面的血却是一点没少。 她记得这位前辈可是最討厌裙子染血的更重要的是,以前从来没人想过要去拥抱一个失控者,去安抚她们遍布伤痕的心灵。 她们只是被当作灾害处理了·· “前辈,你怎么知道要在那个时候拥抱她呢?”雷火萤不由得问。 弦心石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因为运气好,处理过类似的事件。我们从精神病院把安魂曲救出来的那一晚,她就短暂地失控过。” “啊,竟然是这样·那次也是用和今晚一样的方法解决的吗?” “有一点差別。不过两次我都抱著同样的信念,那就是坚决不能放手,一定要把她们从深渊中拉上来。而且我想这两次成功,和她们自救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今晚的失控者就和安魂曲一样,在恢復清醒的第一刻说出的都是一句“对不起”。 包括她在失控初期仍坚持不想给他人带来伤害的性格,也总是让弦心石想起安魂曲· 其他失控者会不会也像她们这样,其实並不想伤害任何人呢? 雷火萤仔细体味著弦心石刚才的话,心中逐渐明悟,隨后又有些失落地嘆息道:“看来精神攻击的路子行不通呢。其实越是进攻,越是容易激发她们对外界的抗拒—— 弦心石摇摇头:“如果强度足够的话,未必不是一种可行之法。你第一次击中她时,黑域的確出现了鬆动,因此我想这方法还是值得一试的。你要继续训练下去,別浪费了这万里挑一的天赋,而且,精神系魔法能做到的不止是攻击。” 然后,她又轻柔地说:“每一个失控的魔法少女,或许都只是在期待著有谁能接纳她们的不完美。但不存在一把能解开所有心结的方能钥匙,话语能传递的始终有限。 “我们对失控的了解还是太少。如果失控者彻底拒绝交流,或是精神攻击强到我都无法抵御,甚至有一天,我们可能会遇到只有精神能量才能突破的心之障壁。这些情况,可不是一个拥抱和几句安慰就能解决的。 “所以不要太早放弃啊,雷火萤。真正能挽救失控者的不是拥抱,也不是精神系魔法,而是爱直到现在她才终於明白,那些坠入深渊的魔法少女们,不想被当作怪物接受警方天经地义地制裁,也不想被当作疯子接受低人一等的治疗。 只要有谁能让她们相信世上依然还有属於她们的容身之所,她们也不会放弃的。 她们想要的,仅仅是相信那样的自己也能被爱。 11 確认自己的伤势已经无碍后,雷火萤就解除了变身,回归到陶子梓的模样。 她记得黑珊瑚曾经给予的指导,魔法少女形態下是很难恢復精神能量的,任何方式都比不上变回本体,做一些让自己放鬆的事,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衣帽间,在里面拿了换洗衣物,挑了个浴室洗澡去了。 弦心石估计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都已经和黑珊瑚在这別墅里住过了好几回,竟然还有备用衣物存放在这。 陶子梓很快洗完澡,来到弦心石面前严肃地问:“你不洗吗?” “不用,在她醒之前我都不会解除变身。” 醒之后也不会,没人想让中年光头男陪著自己。 陶子梓认真点头,又看向弦心石染血的白裙:“那个怎么办?”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弦心石简单施了个法,裙子又恢復了洁白无暇的状態。 她是真的忘了,脑子里掛念的全是失控者的事。就连刚才补肩膀上的肉都还是因为不经意摸到才发现的。既然这具身体是由魔力铸造的,只要意识不到疼痛,就完全不会畏惧受伤。 不过被灰裙少女撕咬的时候,就和被安魂曲的花刺扎到时一样,竟然都会流血,要是每次解救失控者都要被弄得满身是血,可能她以后就得注意一点这方面的防范工作了。她確实很不喜欢弄脏衣服。 弦心石坐在偏厅的沙发上,感知依旧一刻不停地关注著臥室里的年轻女子。倒不是怕她再度失控,而是担心没能及时发现她醒来。 毕竟在非自主的情况下失控变身,然后又在陌生环境下甦醒,还是挺可怕的一件事。 为了避免让她感到不安,同时也是出於礼貌,弦心石就不在臥室里面守夜了。 陶子梓一言不发地坐在弦心石旁边,安静地玩著手机。 说来奇怪,她这么变回性格迥异的本体,弦心石却也不觉得相处起来有什么不適应。 “还不去睡觉?”她问陶子梓。 陶子梓顺势一歪在沙发上躺倒,非常自然地把头枕到了她腿上:“我喜欢睡沙发。” 弦心石把靠枕塞到她脑袋下面,也非常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格。 她问:“你不用休息?” “变身状態下不用休息。” “那样解除变身时会很困的。” 弦心石无奈地笑了:“那我们轮流值班吧,你先睡。” “好。”陶子梓翻了个身,把脸侧向沙发靠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起来確实比在床上睡还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能把今晚的事告诉付同学吗?他要是知道我们救了一名失控者,一定也会很开心。而且我相信他会保守秘密的。” “先別告诉他,等一切稳定下来后再说也不迟。” “好。”陶子梓听话地应下了。 没过多久,弦心石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这让她想起以前自己养的猫,也是喜欢在沙发上蹭著她睡觉。 第二天早上,陶子梓醒过来,看见弦心石已经买来早餐摆好在桌上了。 她微微皱眉:“怎么不叫我换班?” “你需要恢復精神能量,最好还是睡个整觉。”弦心石说,“去刷牙洗脸吧,然后来吃早餐。 我已经吃过了。” 陶子梓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包装袋,才点点头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毕,她用嘴叼著皮筋,把头髮抓成马尾扎了起来,边扎边问:“前辈,你是飞出去买早餐的吗?” “嗯,怎么了?” “就连卖早餐的都见过你的本体,我却没见过。”她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还是传达出了一种委屈,还有一丝不满。 弦心石哭笑不得:“早餐摊老板只见过我的本体,又不知道那和现在这个魔法少女是同一个人然后她想了想,问:“那你见过黑珊瑚的本体吗?” “见过啊。” “你见过的那个不是。” 陶子梓疑惑地歪著头。 弦心石解释了一下黑珊瑚替身与本体的关係,希望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好忘掉自己这边的事。 结果陶子梓听完还是不依不饶地说:“懂了,那你的本体呢?” 弦心石没办法了,只好直说:“暂时不想让你看。” 她本来还担心要不要多解释一句“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之类的,结果这么直抒胸臆的发言竟被陶子梓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懂你意思。”陶子梓吸著豆浆点点头。 同时,另一只手在桌底下给付临星飞速发著简讯。 “付同学,你妈昨晚一直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帮你调查过了,放心,弦心石不是你妈。” 手机另一头的付临星一脸莫名其妙,心想:弦心石当然不是我妈,哪有人自恋到给自己画同人本的—— 陶子梓吃完早餐,把所有包装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装进塑胶袋里绑紧,才扔进垃圾桶。 这时,弦心石也从餐桌对面站了起来。 “她醒了,过去看看吧。” 第142章 让茶变得好喝的魔法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让茶变得好喝的魔法 第142章 让茶变得好喝的魔法 女人仰面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茫然中夹杂著几分志忑。听见敲门声,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捏紧被子坐了起来。 “你终於醒了。”弦心石走进房间,为了不让她太紧张,便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 变身过后的雷火萤也走了进来,微笑著向她挥手打招呼。 “还记得我们吗?”弦心石问。 她垂下眼,回忆了一会儿:“是———你们救了我。” “很好,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不过失控时的记忆竟然也保留了吗?”弦心石意外地问。 “不只是最后短暂恢復了一些意识,晕过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们。”她抬起憔悴的脸,声音略带硬咽,“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把我从失控中救出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你们—你们也是魔法少女吗?” 弦心石点点头:“我叫弦心石,她是雷火萤。请问你是?” “我叫余虹。”她只说了自己的真名,没提魔法少女的代號。 接著她又疑惑地问:“可为什么会是魔法少女来救我?突发失控事件,一般会由魔务局来处理吧?” “雷火萤在几天前就感知到了你的魔力波动,因为那股波动比较异常,我们出於担心就想找到它的源头。还好去得及时,赶在魔务局之前把你救出来了。” 余虹的眼框又泛红了,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我本来都做好被魔务局击毙的觉悟了,能在造成大规模伤亡前死去,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可你们———你们带给我的,简直是超越想像的奇蹟—” 雷火萤递过去几张纸巾,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抚著她。 待她恢復平静后,弦心石才问:“你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余虹?昨晚你解除变身后,没发现你有什么外伤,加上情况特殊就没送去医院。如果现在发现有任何不適,要及时告诉我。” 余虹缓缓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只是有点饿。”她大概有一天多的时间完全没吃过东西了。 “那正好,我已经买了早餐。你可以先洗漱一下,然后喝点粥,这样比较不会伤到胃。另外方便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我马上去给你带几件衣服过来,这边的衣服应该不合你的尺码。” 她目测了一下余虹的身高,都和变身状態下的自己差不多了,黑珊瑚和雷火萤的那些衣服她肯定穿不了。 余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出租屋的地址,和弦心石推测的一样,离那片树林不远,看来她在彻底失控前就在努力远离人群了。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她当时还有较为清醒的意识,应该保留了比较多失控前夕的记忆。 给雷火萤交待了几句让她照顾好余虹之后,弦心石就启程飞向了出租屋。 途经湿地公园时,不出所料看到了一些魔务局的痕跡鑑定人员。但这里没有像另一边的交战地点那样设立封锁区,这些人也都以便装行动。 她默默记下这些表现,轻鬆躲过他们的视线,从出租屋里拿了些衣服,又用感知在床底找到了余虹的手机,隨后迅速返回別墅。 “现在是早上八点,还算来得及。”她把东西交给余虹,“你最好先请个假,然后回復一下找你的人,以免別人將你的失联和昨晚的异常联繫起来。” “不用了—还好我已经失业了。”余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需要回復的消息。 弦心石尷尬地移开目光,到阳台给自己请了个假。 待余虹吃过早餐,又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她们才在阳台的茶几边上围坐下来。 “你们这样不会被人看见吗?”余虹看著两个魔法少女问,“为什么不解除——噢,没事,我知道了。” 她善解人意的样子实在有些令人心疼。 弦心石连忙解释道:“別误会,我们不是怕你再度失控,也不是为了防著你才不想暴露身份,只是用这个形態交流起来更方便。” 雷火萤也用力点头,她对自己本体的性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余虹更熟悉她们变身后的形象,再换本体来说话总觉得怪怪的。 “放心吧,这地方没什么人住,阳台外面又笼罩著幻象,非常安全。”她对余虹说。 吹著微凉的秋风,欣赏著半山视角的俯瞰美景,余虹终於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弦心石翻出別墅里的名贵茶具泡了茶,那奇妙的香味一下把雷火萤勾了过来。 她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忍不住发出惊嘆:“这也太好喝了!这是什么茶啊,黑珊瑚怎么从来没泡过?” “就是她留在这的茶叶,只不过施了点让茶变得好喝的魔法。” “怪不得她老说要喝你亲手泡的茶,原来真的这么好喝!”雷火萤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前辈,可以把那个魔法教给我吗?我超喜欢这个香味!” “不行。” “啊?” “这是我的独门绝技。” “可我是您的亲传弟子啊!” “教会了你,黑珊瑚就会从你这偷学过去,然后她就会用这招去泡更多的魔法少女,貽害无穷。所以不行。” “我绝对不会让她偷走的!” 余虹看著激烈討论的二人,不禁也好奇地喝了一口。隨后她惊异地睁大了双眼,感觉身上残留的疲惫都消失了,眼中也恢復了许多神采。 “现在可以聊聊昨晚的事了吗?”弦心石说,“因为你可能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被成功拯救的失控者,你的每一点记忆,每一项经验,都会给其他魔法少女带来巨大的帮助。” “我知道的。我会把自己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那就从你察觉到失控前兆的时候开始吧。” 余虹点点头。 她说了自己不太妙的精神状態,说了离奇出现的变身器,几次梦游经歷,频繁缺失的记忆,还有最后的挣扎。 包括这段时间影响到心理健康的那些挫折,以及多年前放弃魔法少女身份的决定,她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有条理,逻辑清晰,弦心石不怎么需要提问,只是安静地聆听就了解到了事件的全貌。 不过对於失控开始后的情况,余虹就实在回忆不起来了。黑域中的异象,与两名魔法少女的战斗,都没有在她脑中留下任何痕跡。 整个失控过程中,她唯一清醒的就只有解除变身前那短暂的几秒。 这也就意味著,失控初期极力阻止异空间扩散的表现,並非她有意控制的结果。那些自救和保护他人的举动,都源自她潜意识中强烈的执念。 弦心石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档案,其中没有任何一例描述过失控者的这类自救行为,不知是出於疏忽,还是余虹的失控太过独特。 不过其中一个细节,倒是和部分事件存在共性。 她拿出那个精致的化妆镜,向余虹问道:“你介意再尝试一次变身吗?” 看见镜子,余虹顿时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把茶水都打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反应太激烈了,杯子我会赔?” 在她惊讶的注视下,悬在空中的茶水又回到了杯子里,安然无恙地重新摆正。 弦心石收起变身器:“该道歉的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这对你来说还是太为难了。” 她应该想到的,余虹从小就放弃了魔法少女的身份,又刚刚经歷过失控,一定非常害怕见到变身器。她却急著验证自己的想法,没给人家做足心理准备就把它拿了出来—— 她又问了几个关於变身器离奇重现的细节,然后对余虹说:“辛苦你了,继续留在这边休息吧。雷火萤会陪著你的,我先去办点事。” 同时用神念叮嘱雷火萤:[別问她关於失控的问题了,聊点开心的。我去去就回。] [好的,你要去哪?] [去见一个朋友,让她给余虹找个安身的地方。]弦心石说,[她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第143章 难以复製的奇蹟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难以复製的奇蹟 第143章 难以复製的奇蹟 距离魔务局接到报警已经过去了將近12小时,期间还不断有人拨打諮询专线,或是给官方公眾號发私信,询问昨晚的离奇现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短短几分钟內,仅对影响区域內的楼房和道路进行粗略估计,就已有数千人亲身经歷了那个躺满象骨的异空间。 那种黑暗环绕、一片死寂的氛围,有如一场降临在现实中的噩梦,直到现在都还让不少人心有余悸。 而最为靠近中央区域的目击者声称,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可惜异空间中电子產品无法留下任何画面记录,就连他们的视线都仿佛受到了扭曲,只在记忆中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印象。 魔务局至今没有针对该事件做出官方解释,只发布了一则通知告诉大家具体情况正在调查中,便没了下文。 局外的市民们忧心而又充满好奇,局內的工作人员则忙到焦头烂额。 目前的对外口径还暂定为大规模幻象,但所有魔务警察都知道,那些异象所代表的极有可能就是失控事件。 可当大批警员抵达事发地点时,异空间侵入竟然已经结束了。甚至因为持续时间过短,没有发生覆盖现象,场地上都没留下任何痕跡。 由於异空间阻止了通讯,只能靠那些从边缘逃出的人们来报警,导致出警不可避免存在一定延迟。 但即使根据第一批报警的公园保安所描述的时间开始估算,整个事件的持续时间大概也只有不到15分钟。 失控者是谁,异空间为何突然消失,甚至整个事件是否已真正结束,至今都还是个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晚竟然没有任何伤亡报告。如果那真的是一起失控事件,这个结果简直足以称为奇蹟。 身为局长的郝叶,从获知警情开始就亲自赶回局里坐阵指挥,直到今天凌晨才小睡了片刻。 现在她刚开完一场临时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整理资料时,脑中响起了一个许久没听到的声音。 [你好,局长。先不要回应,我能確定这个办公室没有被窃听,但局里有人需要警惕。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会再与你联络。] 听到神念传达的信息,郝叶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不动声色地处理完了手头工作,才拿起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个內线。 “小王,送我去昨晚那个湿地公园,我想到现场实地观察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到,郝局,请您稍等。” 半小时后,专车抵达事发地点。郝叶藉助升降平台从车里下到地面,谢绝了下属陪同,说自己需要安静思考。隨后操纵著电动轮椅,沿著小径驶入了树林。 她听取了神念中的建议,拿出手机假装通话,小声问道:“昨晚发生了失控事件吗,弦心石?” [是的。]弦心石沉稳地回答。 郝叶的心跳不自觉加速起来,弦心石的语气让她有种预感,这起失控事件非比寻常。 “然后————你成功解决了?”她问,接著又改口道,“不———我应该问的是,你成功拯救了她,对吗?” [对,我们成功了,昨晚没有任何人牺牲。] 郝叶闭上双眼,睫毛都在颤抖。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极力控制自已不要做出任何引人注自的过激表现。 但当她终於平復心情,睁开眼睛时,她的视野还是模糊了。 她擦掉眼泪,努力用平稳的语调回应道:“谢谢你,弦心石。这是我此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就知道是你,我相信一定会是你“还有那些汽车,那些差点从高空摔落的人——我知道的,那些都是你—天啊,你拯救的可不止一个失控者,你还救了那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这是13年——不,是16年来,第一次有人保住了失控者的性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16年—”” 她真想开心地大喊,想现在就告诉全世界这个喜讯。 但理智告诉她,还不是时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会儘快让市局结案,具体操作你不用担心。在合適的时机之前,我都会好好保守秘密。”她对著手机说,“现在还不具备公开此事的条件。” [我很高兴你能看清这一点。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详细经过,你可以先放下手机,避免弓起怀疑。] 郝叶照做了。她一边巡视树林里被標记的可疑地点,一边在脑內聆听弦心石的讲述,中途还和鑑定科的同事了解了一下工作进展,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也没有漏掉信息。 接著她又驶入了更僻静的林间小道,展开魔力感知防范著靠近的人。然后低头沉思,开始消化弦心石刚才那些话语。 这每一句话都弥足珍贵,因为从来没有失控者能够活下来讲述她们的心路歷程。点点滴滴,都是付出了多少鲜血的代价才终於换到的。 几分钟后,郝叶满怀愧疚地说:“余虹的失控,魔务局有看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那些监管策略,她也不至於毅然放弃身份,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大的压力,直到最后也不敢向他人求助。” [而她在失去理智前的最后一刻,想的都还是让你们来终结她的生命。] “我们配不上她的期待——”郝叶黯然道。 她靠在轮椅上思索片刻,又问:“你认为她的自我约束才是这次成功的关键吗?” 弦心石回答:[没错,她的逃避虽然无形中给自己长期积累了大量压力,但若非如此,她的异空间侵入进程也不会那么缓慢,得以给营救留出足够时间。她最后能恢復清醒,也与她不愿伤害別人的强烈愿望,以及她渴望摆脱魔法少女身份的执念有关。 [然而不是每个失控者都有著相同的性格,不同的人生经歷也决定了她们的失控表现会大相逕庭。虽然我总结出唤醒失控者的是爱,但这其实是个太过笼统的字眼,可能只够带著我们摸到失控者心防的大门,真正解开心结的钥匙没那么容易拿到。了本应是第一个获救的安魂曲,至今仍封闭著自己的心灵弦心石心情复杂地想著,最后补充道:[换句话说,解救余虹的经验无法作为失控事件的標准流程来进行推广。1 闻言,郝叶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弦心石的提醒一针见血,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全体魔法少女的失控隱患,仅凭一两次的成功经验是做不到的。 这也是不能立刻公开此事的关键原因。 如果无法提取事件共性,就难以形成一套標准化处理流程。营救人员也很难每次都能迅速分析出失控者的癥结所在。 这一回弦心石能救下余虹,那么下次换个失控者,换个魔法少女,还能不能成功? 思路固然可以借鑑,营救者的实力也可以通过合作来进行补足。但如果就是存在一个门槛,导致有能力解救失控者的魔法少女无法达成理想的覆盖率,人们文是否能接受这个略显残酷的事实? 郝叶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却並没有被难倒。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很明显了。”她正色道,“需要完成两件事。 “其一,探寻標准化营救流程的可行性,最好能找到魔法使也可以操作的救援方案。 不能只依靠魔法少女,否则现状不会有太大改变。 “其二,研究失控者自救的可能性,让魔法少女提前掌握一定的自救技巧,以提高获救成功率。最终目標是能够形成预防措施,以拘束器以外的方式阻止失控。 “两条路线都同等重要,需要同时推进。我会联繫之前的民间研究组织,让她们负责此事。希望你能说动余虹配合这项工作,共同参与研究。你也一样,你们的经验至关重要。” 弦心石说:[我正有此意。另外上次谈话时,你说过这个组织的核心人员目前在外地,现在能不能让他们搬到这边来?门郝叶面露难色:“恐怕不行。厅里最近派了个新人下来,明显要对市局进行监视。在这里进行研究,我怕会被她盯上。” 弦心石的语气顿时变得极为不善。 [就是那个故意穿小一號制服,好突显胸和屁股的妖艷贱货吗?] 第144章 梦游之谜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梦游之谜 第144章 梦游之谜 不知道为什么,弦心石从小就能精准识別那种喜欢耍心机的女生。她们装得再清纯再无辜,她也会在看到的第一眼就从直觉上感到厌恶。 那天晚上一见到翟佳茗,都不用等那女人开口说话,弦心石的bitch雷达就开始疯狂响起警报。 事实也证明这次她同样没有看走眼。 当时龙雨书和翟佳茗的谈话,都被弦心石的感知所精准捕捉,听起来这位翟佳茗曾经当看龙雨书的面说过“要借双胞胎的命引出弦心石”之类的话。 此事的真假,弦心石自然不便向郝叶求证。 这很有可能只是龙雨书和翟佳茗在私底下的说过的话,並且当时就被以开玩笑的方式敷衍过去了。就算巨球兽和狙击手都是翟佳茗的安排,如今也很难抓到证据。 但光是知道她能生出这种想法,就已经足够让弦心石噁心了。 要不是提前就知道交战双方的底细,而是恰巧路过看到有人即將命丧魔兽之口的话,自己说不定真会落入圈套。 从郝叶口中,弦心石得知翟佳茗现在是专案组的实际指挥,对自己的过往行动提出了新的调查方案。 不得不说她所做出的那些调整都十分切中要害,郝叶都不由得为弦心石担心。 “自前案子的重心已转变为锁定你的本体。如果你在之前几次现身中有留下过什么破绽,一定要想办法处理好。”郝叶遗憾地说,“只可惜这件事,我可能很难从內部帮你。” [我明白。丁弦心石平静地说。 这些本来就该由她自己来解决,如果郝叶为了帮她而丟了局长的位置,那才是重大损失。 然后她冷笑著问了句:[这么说,龙雨书被那女人架空了?] “目前来说的確是的—” [算她活该。不过上面如果想要收集证据,悄悄行动不是更好吗?这样未免有些太过明显。] 郝叶嘆了口气:“正是这样明著来,我们才更容易受限。暗中收集的证据不便摆到檯面上,通常只能用於威胁。但如果市局在翟佳茗的公开压制下再被抓到把柄,他们就更能师出有名了。” 弦心石懒得为此操心:[哼,官场上果然来来去去都是这些狗屁那个女人就交给你们对付去吧。当然最好祈祷她在被用合法手段扳倒之前,別继续犯贱惹到我。了郝叶对著空气尷尬地挤了下嘴角,也不知她为何对翟佳茗有那么大敌意。 不过她说得对,这些事最好还是能內部解决,否则站在她们双方的立场都会比较难办.— 过了一会儿,又听弦心石问:[据说飞燕草事件的档案,当年就是由你整理编写的?] 郝叶有些意外:“你连这个都知道?” 弦心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既然如此,你对那起失控事件应该有很深的了解。 你有没有觉得余虹的经歷和飞燕草存在一定相似之处?] “的確,她们都会在梦游状態下试图取回变身器。” 眾所周知,失控只会发生在魔法少女变身之后。 反过来说,陷入最终阶段的失控者都会想尽办法先完成变身。 在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失控者都会表现出明显的变身衝动,与变身器分离则会加剧这种慾念。 这也是魔务局必须使用拘束器的原因。 在经歷过数次教训之后,人们意识到单纯把变身器分开保管並不能阻止濒临失控的魔法少女,反而有可能加速失控的暴发。 但在梦中都要不自觉地寻找变身器,甚至使用清醒时不可能掌握的开锁技术,这样的案例还是少见。 当年飞燕草的失控,也因此一度被猜测是某种人为阴谋。直到后来发现变身器与失控事件的关联性,人们才大致弄清了其中的缘由。 [飞燕草是个怎样的人?]弦心石问。 郝叶嘆息道:“她也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可惜太早接触到人类过於残忍的一面,导致她对自己的使命失去了信心“她对每个人都很好,好到偶尔会让人觉得她过於懂事了。她在战斗中总是冲在第一位,经常喜欢对魔警们说“我可是魔法少女,当然该由我来保护你们啦”。明明有时候自已也很害怕,却从来不会表现出退缩的样子。 “她非常照顾他人的感受。以至於我时常会想,当年她的心理疾病其实没有被治癒,只是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失望,才强行假装自己治好了— 听起来和余虹確实存在相似之处。她们都很关心他人,只不过飞燕草应该更外向一些,会主动照顾別人,而余虹更多表现出来的则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这会是她们梦游的原因吗?弦心石皱眉沉思。 在梦游中取回变身器这一行为,给人感觉就像是极端强烈的变身慾念导致的。 可是以余虹和飞燕草的性格,都应该是极力抗拒变身,避免给他人造成伤害才对。 难道表层意识越是抗拒,才越是会激发潜意识的自主行动吗? 弦心石暂时得不出答案。 不过获知了更多关於飞燕草的信息,总能在失控研究中派上用场,也算不虚此行。 隨后,弦心石又向郝叶询问了一些关於研究组织的细节,顺便商量了一下对余虹的安排。 至此她们的秘密谈话就必须要结束了,否则郝叶一个人在树林里待得太久,容易引起怀疑。 临別前,郝叶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该怎么联繫你?研究组织那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才好迎接你和余虹的加入。大概几天之內就能完成,可到时候我要怎么通知你?” 说著,她又笑眯眯地打趣道:“莉莉现在不在这边,没人能往天上写字了。总不能弄个探照灯,把某种標誌投影到云层上来召唤你吧?” 这確实是个问题,郝叶这边缺乏主动联繫自己的方式,太过明显的话会被魔务局的其他人察觉,用电子设备之类的又容易留下痕跡弦心石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我可以设计一种特殊的反製法阵,使得只有你的魔力波动能够触发它。我收到触发通知,就会想办法回覆你,毕竟我来找你,比你找我更保险一些。] “是个不错的办法。”郝叶欣然接受了提议,“那么,请你等待我的好消息。” 回到別墅,弦心石看见余虹正和雷火萤在手机上看剧。 两人背对著房门,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著架在桌上的手机,不时发出“鹅鹅鹅”的傻笑声。 弦心石走进房间,从后面瞄了一眼。是那种真假千金的典中典短剧,她不由得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们开心就好— 弦心石都快走到她们身后了,余虹却依旧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弦心石无奈地摇摇头,故意弄出了点脚步声,防止自己的突然出现嚇到对方。 然后才微笑道:“相处得不错嘛。” 第145章 打卡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打卡 第145章 打卡 听见声音,余虹才发觉弦心石回来了。她急忙把手机一关,不自觉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朝弦心石笑了笑。 早就用感知察觉到身后动静的雷火萤在一旁椰输道:“前辈,你太严肃啦,害人家想起了从后门进教室检查的班主任。” 我明明笑了,哪里严肃?弦心石暗想。 她无视了雷火萤,对余虹说:“余虹,有件事要和你谈谈。” “嗯嗯,您说。”余虹习惯性拿出了销售的恭敬態度。 “我很理解你想要早点退役的心情,所以事先声明,这事並非强制性的,只是徵询你的意见。现在有一份和魔法少女相关的工作,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 余虹愣了一下,迟疑道:“具体是什么呢?” “有个专门针对失控事件成立的民间组织,希望你能过去参与研究。別误会,不是要你去当研究对象,你在其中的身份就是研究人员。” “可我什么也不会啊”余虹下意识退却了。 长年的逃避,让她几乎把魔法知识都忘光了。当销售这么久,也把她的心气都给磨没了。她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是个废人。 弦心石鼓励道:“你现在是这个领域上唯一的专家,还有谁能比你更了解失控呢?你的经验可以帮助我们深入了解失控现象,更重要的是,只有你才能从魔法少女本身出发,制定一套成熟的预防和自救方案。 “你能帮助到很多人。” 余虹仍存有犹豫,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眼中的那抹犹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看她终於被说动,弦心石趁热打铁地继续道:“不用担心,关於薪酬、住处和安全保障等事项,我都已经跟负责人谈好了,你家那边也会有人提供合理解释。总之你有任何后顾之忧,我们都会尽力解决。” “那个————你也会去吗,弦心石?”余虹小心地问。 “会的。虽然不能长期驻留,但我会经常过去。” 余虹像是得到了最大的保障,这才点头道:“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 弦心石微笑著点点头:“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最近你就先住在这个別墅里,有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搬过来。钥匙和门禁卡待会儿就给你。” 去过余虹的出租屋后,弦心石就感觉那地方的环境对她的心理健康很不利,房子的各种小毛病很容易使人焦虑。尤其是她现在刚刚恢復,还是住得舒服一点更好。 余虹看了眼豪华的装修,精致的家具,不敢相信地说:“住——住这里?这是你的房子吗?” 作为房產销售,她当然知道这地方的房价。虽然都是已被冷落的度假別墅,那价格也依旧不是普通人敢想的,更別说这座位於半山腰的楼王了。 弦心石说:“当然不是,这是某位富婆朋友的。她近期不住这边,房子让我们隨意使用。” “哦哦—那就——请代我向她说声谢谢。”说完,余虹又有些害羞地问,“那在去研究组织之前,是我一个人住这里吗?” “呢—”弦心石一时答不上来。 她知道余虹现在还是很担心失控的问题,按理说为了安全是该安排个人同住,但这事明看说出来文怕伤到余虹的自尊心。 这时雷火萤主动说:“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是有点可怕,要不我陪小虹姐姐住几天吧。正好我要经常来这边训练,也省得两头跑了。小虹姐姐不会介意吧?” “当、当然不会。”余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弦心石鬆了口气:“这样也好,你们女孩子住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说的,什么叫你们女孩子啊,前辈,难道你不是女孩子吗?”雷火萤不满道。 弦心石顿时汗流瀆背,一不小心说顺嘴了。 她急忙找补:“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自称女孩子,不嫌丟人?” 雷火萤晃著手指教育道:“这样可不行,整天说老了老了的,就真的会变成那种討人嫌的老太太哦。要保持年轻的心態啊前辈,魔法少女永远都是少女!” 当初是谁说我是活化石来著?弦心石腹誹道。 但她嘴上还是连声答应著“是是是”,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 “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以隨意出入大门。黑珊瑚提前交待过,这边的保安都懂事,只要是从这房子出来的他们都不会乱问,注意別被人撞见变身就行。有事的话就让雷火萤用神念联繫我。” “好的。”两人都乖巧地答应道。 “那我先回去了。”弦心石挥了挥手,走向面对后山的阳台。 得赶紧回去补觉,她想。 又到周末了,这周何月也没有出差外拍的安排。付临星心不在焉地划了几下手机,不知道这周能不能说动他们两个见面。 正常家庭在这种人生大事面前,不都应该不计前嫌地重聚到一起吗?怎么自家这俩反倒躲得更厉害了想起陶子梓那条离谱的消息,付临星都忍不住自暴自弃地想,弦心石要真是他妈倒还好了,起码那样她跟老付还算保持著联繫,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啊。 但弦心石当然不可能是老何。 付临星托著下巴想,以陶子梓的脑迴路,可能是根据年龄和人际关係做出了误判。毕竟在她看来弦心石既认识老付,又对老付的孩子“关爱有加”,会往这方面想也情有可原。 然而从付临星自己的视角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乱划之间,他点进了手机朋友圈的界面。这东西他基本不用,因为他和同学们一样,都不喜欢在这种老师和家长都能看到的地方发东西,他们有自己的圈子。 他在这上面的好友不多,除了不得不加的老师以外,就只有付兰跟何月了。 於是他刷到了老付发的朋友圈,是一首网抑云歌曲的分享。 下面唯一一个点讚是老何的。 付临星麻了,赶紧点开他们两人的朋友圈。 老何那边还和以前差不多,全都是摄影工作室的宣传。但老付这边就不一样了。 付临星这才发现,从前段时间开始,老付那个几百年没用过的朋友圈每天都要分享一条听歌的动態,然后老何每次也都光点个讚,什么评论都不发。 他瞳孔地震,久久不能平静。 何月端著一盘水果过来,准备督促不爱吃水果的他补充每日维生素。结果看见付临星一脸呆滯地捧著手机,不由得问:“你又在犯什么傻?”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付临星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何月定晴一看,目光开始闪躲:“怎、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 “还能是什么,打卡啊。”何月脸色微红地解释道,“他哪天不发就是死了唄。” 付临星一脸黑线地问:“你们就不能直接点吗?嫌天天打电话太麻烦,在家庭群里发个话也好啊!搁这点讚打卡是要怎样,我们初中生都懒得玩扣扣空间互踩了!” “你管我—” “我就要管。”付临星命令道,“这周末你们赶紧给我见个面,把话都说开去!都这时候了还在这磨磨唧唧的,非要等来不及了才开始后悔?” 第146章 你爱上弦心石了对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你爱上弦心石了对吗? 第146章 你爱上弦心石了对吗? 被付临星这么义愤填膺地一顿说,何月顿时沉默了。 付临星说完才开始有点心慌,总觉得老妈这沉默中正在配酿著什么。但他硬是著一股气撑住了没有退缩,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但何月没像往常那样反击。 “有什么好说的啊—”她心烦意乱地侧瘫在沙发扶手上,“是他自己想活成这样,我就尊重他咯。你以为我自討没趣的次数还少吗?” 看见她混杂了怨恨与悲伤的眼神,付临星都有些不忍。付兰在这方面確实招人討厌—— 但他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可老付得的不是別的什么病,是心臟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一天才打卡一次有什么用?搞不好你点完赞,他人刚好倒了你都不知道。” 何月说:“那你想怎样?离都离了,我们还能搬回去一起住不成?” 付临星反问:“为什么不行?老付这种情况,肯定要身边有人看护的啊。” “你还能一天24小时守著他?你不用上学,我不用上班啦?他现在白天都还正常工作,真发病了同事都能及时发现。周末你又经常过去,算起来他也就晚上危险点。特別是晚上睡觉时出问题,那可能真的找不到人—.”何月说到最后,自己都心虚了,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付临星摇头嘆气:“你看看,你这不是知道问题所在嘛。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十何月又不说话了,像小孩闹脾气一样別过脸装听不见。 付临星顿时被她这態度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眯起眼质问:“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爸?” 何月立马弹坐起来盯著他,又瞬间冷下脸,毅然回答:“是。” 哟,还槓上了。付临星在心中暗道:本来不想出绝招的,事到如今,不能再让你继续装傻下去了是你逼我的,老何! “你爱上別人了对不对?”付临星追问道。 何月气笑了,反问道:“我就非得爱上个谁吗?我现在谁!都!不!爱!” “不,你说谎。” 何月一愣,眨著眼说:“噢—差点忘了。我还爱著你这个崽子的,別紧张。” “不要混淆概念。”付临星捏紧了拳头,心跳加速,“你爱上弦心石了!对不对?”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何月张著嘴,眼神四处游移,手指不自觉地掐住了沙发坐垫,抓出深深的印痕。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伸手到茶几上拿水,发现杯子不在这,只好吃了片橘子,润一润发乾的喉咙,“弦咳,弦心石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魔法少女吗?我爱她干嘛?” 付临星五味杂陈地看她表演。 都不用分析什么瞬间微表情,她那慌乱的表现持续了十几秒,傻子都看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贫瘠的掩饰能力,竟然能够让她一直瞒这么久?老何,你还真是纯靠大家的信任混到现在的啊! 付临星不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摆在何月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著那张在匿名版上发布过的画稿。 儘管当时为了方便,付临星违背了截图导师的教诲,以手机拍屏的形式留下了证据,但照片上的画面已足够清晰,一眼就能认出来。 更何况还拍到了作为背景的桌面摆设,怎么赖都赖不掉。 看到照片,何月顿时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却还是嘴硬道:“这、这画的是谁啊?你你你给我看这个照片是什么意思?” 付临星伸手一划,翻到了下一张。 匿名版的发帖截图糊到何月脸上,让她再也无从逃避。 如果这里是某个小学生名侦探的片场,说不定她都要当场跪地,在幽怨的背景音乐中痛哭性悔,陈述罪证。 付临星悵然若失地坐了回去,仰望著天花板:“你还说你不爱弦心石,空格老师。” 何月双目失神:“你知道了?” “画稿就摆在显示器上,我很难看不见。倒是你,竟然真的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没有暴露,这才叫不可思议——.”付临星观察著她的表情,更震惊了,“等下你不是在自欺欺人,你是根本没发现自己忘了关画稿对吗?” 何月捂起脸,闷声问了个其实知道答案的问题:“你看到了多少?” 付临星只是嘆了口气。 何月双手捂脸,耳朵红到发烫,扑在沙发上抓狂地乱滚乱叫。 “啊一一!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种事要被儿子看到啊!我没脸活下去了鸣鸣呜鸣·” 付临星无情地打断道:“怪不得你在某些方面那么宽容,偶尔还能接上一些梗,原来你一直就是个老二次元。” “別骂了,鸣鸣,我不是二次元,求你別骂了———” “不过相比被儿子看到画本子,更应该解释的是你为什么会画弦心石吧?” 何月颓然抬起头,理了理凌乱的头髮,侧过脸不敢面对他。 “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认识弦心石,还教育我不要过多接触魔法少女。结果你自己就当了十几年的弦心石头號粉丝。”付临星继续补刀。 何月拼命摇头:“別讲了,別讲了——” 片刻之后,她好不容易恢復平静,才志忑地问:“你有没有跟你爸说过?” “没有。” 何月大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还好,还好———” 付临星心情复杂地无声乾笑了一下。 好什么啊,他那边的事说出来你更受打击。心心念念的偶像其实一直和枕边人是朋友,还有合作关係,自己却只能画本子当然,这得由老付来亲自坦白。 就像没有把何月的秘密告诉付兰一样,付临星不会把付兰的秘密擅自说出来的。 他愿意积极推动大家互相理解,却绝不会当一个告密者。 又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何月才苦著脸说:“好吧,既然都被你发现了,也只能告诉你了。” 她重新端坐好,缓缓说道:“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大多是在怀你的时候画的。因为当时我不太受得了激素变化,情绪一度十分低落,迫切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於是我就想到了弦心石。” 付临星刚要开口,就被她用手势阻止了。 “別吐槽我的解压方式,我也知道自己很扭曲,可是控制不住”何月无奈道,“我也是看了別人创作的魔法少女漫画,深受感动,才想试试自已能不能也画出来。 但我没什么漫画经验,画画插图还行,真画起漫画来,分镜、剧情都是没眼看的。 “我的能力不足以表现我想要描绘的故事,但又很想將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所以就选择了要求相对没那么高的同人本。 “结果一画就一发不可收拾,我爱上了同人本这种形式。画本子能让我忘掉一切烦恼,这个过程有著最为直接而浓烈的情感宣泄,可以毫不顾忌地表达內心,而不用害怕被人鄙夷。 “因为在这个领域,人与人是最容易达成共鸣的。这些作品既能带给我满足感,又能让阅读它的同好们获得快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说著,她脸上的神采逐渐暗淡下去,自嘲道:“但我知道,它们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也承载不了我真正想传达的东西。用同人本来练习只是藉口,我的能力大概只够支撑我到这种程度了。 “为了自我满足,以及读者们的讚美,將心中最敬重的那个人一次次置入下流的幻想中,这是何等卑鄙的行径。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却又无法自拔。而且这不仅没有折损我对她的憧憬,反倒让这份感情变得更深了· “后来你也知道,魔法少女的处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弦心石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无消息。加上我们家的那些变故,就连画本子解压的空隙都一点不剩了。所以我註销了帐號,打算与这段过去彻底告別” 付临星接口道:“直到最近,你得知她重现於世,依然作为魔法少女守护著一切。而你再次陷入人生低谷,想要重新寻回那一抹慰藉。於是你又一次拿起画笔,画下了这个..—” 他指著手机上的破衣战败图,然后划到下一张。 “以及这个。” 那是同样发布在匿名版上的,弦心石被水母胃腔包裹看头部,全身被触手缠绕的插画。 何月红著脸低下头:“让你看笑话了,小星。你这个没用的妈妈平时尽拿些大道理教育你,自己却在偷偷画本子。喜欢的魔法少女在努力保护城市,我却把她画成这副模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把这羞於启齿的一切当成秘密啊。 “对不起,我老是说什么家人之间不该互相隱瞒,结果自己却干了这种事。你儘管骂我双標好了——.” 付临星抿著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希望你不要误会。”何月抬起头,认真地说,“虽然我一直拿弦心石画各种—.不健康的图,但我对她不是对情人的那种爱意。” “那是?” 何月为难道:“我也说不太清“我很景仰她,却又总爱在幻想中玷污她。我很喜欢她,但只想远远地看著她她永远不会为我这样的人驻足。她有她的使命,她要守护千千万万的人,而我只是芸芸眾生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漫画台词一一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啊,说起来那漫画比你年纪都要大好多.· “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再喜欢弦心石也不可能理解她,无法以凡人之身分担她所背负的一切,和她成为真正的朋友。所以我还是安心当一个贪婪的观眾好了。” 付临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毕竟他在巧合之下都亲身面对过弦心石了,除了觉得她爱骂人、爱记仇以外,也没什么特別不好相处的。 大概因为他对弦心石没什么特殊感情,不是抱著交朋友的目的去与之沟通,甚至一开始还把她当成破坏家庭的元凶,所以才不会像何月那样患得患失? 他也没想到妈妈对弦心石的感情竟是如此复杂。不过总比她一直隱瞒对弦心石的真爱,让老爸当了十几年的同夫强“老何。”他忽然想起之前的试探,“所以你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见过弦心石了吗?” 何月迟疑了几秒,说:“对。你之前问我小时候有没有见过弦心石,我真的嚇了一跳付临星暗想,那时候演技还挺好的,怎么到了今天就拉了膀呢? 这么一看,老何还真是外强中乾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没必要那么害怕了。不过要不是知道了老付的病情,有勇气加持,他也不可能下决心当面戳穿何月的秘密。 当然,这次能给她问出来,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处於深深的纠结当中“在什么情况下见到的,魔兽袭击?”付临星继续问。 何月微微动容,脸上露出敬畏而又怀念的表情。 她说:“大概和魔兽袭击有关吧,那时候我才15岁,也就是1999年,世上都还没有魔务局的影子,魔兽袭击的通报自然无从谈起。不过不是魔兽的话,也不可能出现那么违反常理的现象· “那是一个冬夜,我在半夜莫名醒来。每次半夜醒来,我都会习惯性望向窗外,看一看那些晃动的树影。那寂静的画面有种特殊的魔力,看著看著就会再次睡过去。 “当时我住在老家那边,不像这里,我的老家是临海的平原,看不到什么山,最多有一些土坡。但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许多的山。 “在夜色中,那些巨兽般的山脉从空中缓缓扑过来,简直像做梦一般。它们看著很慢,但只要和远处的参照物对比一下就发现,那其实是极为可怕的速度,没过多久就越过了一块田,再一愣神就又跨过了一片果林。而且奇怪的是,那些山没有山脚,全都是悬空的。 “直到它们离得很近了我才发现,那些黑默默的不是山,而是铺天盖地的海水,是无根的海啸!” 付临星听得入神,直到这时才惊讶地问:“海啸?还是悬在天上的海啸?怎么可能?” 第147章 海啸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海啸 第147章 海啸 沁骨的寒意中,少女站在宿舍楼后窗前,目瞪口呆地望著夜空中的巨浪。 学校距离海边分明还有很远,就算是海啸也不该能在夜里被看见,更別说一路奔袭到这里,呈现出如此恐怖的模样。 不同於巨墙般推进的海啸,它就像成片的山峦被拦腰扯断,甩到空中,还保留著连绵起伏的线条。 漆黑的海水令人感到陌生,仿佛漫天的乌云瞬间液化成水,直到它向著地面压来时,才让人意识到它大得可怕。 它看似缓慢地涌动著,又以不容抗拒的速度席捲而来。 何月被这超出常理的画面所震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股携著湿气的冷风猛地穿堂而过,她才惊觉这从天而降的海啸已经很近了。 海水越过天际的最高点,將最后一抹月光吞没。 接著像是过山车滑下顶峰前那样,停顿了漫长的一瞬。然后彻底失去支撑,向著斜下方加速坠落。 群山崩溃了,在闷雷般的巨响中砸下。 何月想要叫醒仍在熟睡的同学一起逃命,却嚇到发不出声。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巨浪拍下,浑身僵硬,完全挪不动步。 巨浪的最前端已经散作大小不一的雨点,把楼下的树林浇得哗哗作响。雨声和涛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大。 冰冷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夜色在铺天盖地的海水中融化、颤抖。这一瞬间,何月几乎都能看到当巨浪撞击地面之时,周遭一切被拍得粉碎的画面就在这绝望之际,窗外的嘈杂声响迅速减弱,不一会儿便重新归於寂静。 无数雨滴悬在半空,映著被巨浪折射的微弱月光,像落入尘世的繁星。 何月呆望著那个挡在窗前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呼吸。 银髮白裙的少女飞在窗外,迎著巨浪张开双臂。她衣衫残破,身上布满伤痕,左半边身体被一根巨大的断指贯穿,鲜血淋漓。 那手指苍白瘦削,有著近似人手的特徵,却叫人一看就心生恐惧,像是目睹了某种极恶之物。 少女身负重伤,让人不由得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倒下。可她依旧像是一尊不屈的雕像,散发著一种超越生死的庄严与美丽。 海啸在她面前停滯,弯折的姿態如同臣服。悬空的雨滴向上倒飞而去,重新匯入巨浪之中。 少女艰难而又决绝地向著中央合拢双掌,两手虚握,將那片倒悬在头顶的海洋揉成一颗巨大的圆球。 然后抬手一推,把它向著大海的方向推去,速度竟比它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做完这一切,少女才回头看了一眼,似是要確认身后的一切安然无恙。接著不再停留,立刻追了上去,和巨大的水球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许久,何月都没有听到想像中水球入海的轰响。 如雷的浪涛声早已平息,空气中冰冷的海腥味也逐渐淡去,仿佛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她只感觉天上雾蒙蒙的,或许是巨浪翻涌中残留的水气还未来得及消散。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窗外轻轻飘了进来,落到她的鼻尖,冰凉的触感终於让她回过了神。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那一晚,她所在的城市下了多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这就是我第一次遇见弦心石的全部经过了。”何月从窗外收回目光,眼中闪烁著些许惆悵,“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我问过所有认识的人,明明海浪的声音那么大,却谁都没有在那个冬夜醒来—就好像只有我看到过那一切,知道有个魔法少女救了无数人的命。” 听著这段往事,付临星不觉潮澎湃。 他知道弦心石曾从即將倾覆的摩天轮中救下过他,也听过她击败巨型水母的壮举,但这两件事都没什么实感,远不及何月的回忆激动人心。 那可是从天而降的巨浪。 即使並非真正的海啸,只是出於某种原因被击飞到岸上的巨量海水,但照何月的描述,那片小山似的巨浪恐怕也得有数百米宽,几十米那么高只有核弹才可能掀起那样的巨浪吧! 不,就算是核弹,也不可能把海浪拋到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 造就那一切的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对手?是魔兽吗? 魔法的事情的確有可能那么不讲道理,但从未听说过世上有那般强大的魔兽。哪怕是记载中最强的霸主级,似乎也不具备將数百万吨海水拍飞到十几公里外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和它作战的弦心石得有多强? “你是怎么確定那是弦心石的?”付临星问。 倒不是不相信妈妈的回忆,只是这段经歷的確不足以確认弦心石的身份,他也很好奇中间的经过。 何月说:“4年后,我在上大学的城市再次见到了她的身影。而且那次的目击者不止我一个,很多人都看到了她击败魔兽的景象。我终於证明了那天晚上的一切不是梦,她是真实存在的。” 付临星感慨道:“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啊。” 接著他想起来,老何跟老付就是在大学认识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缘分怕不是老付那边带过来的— 何月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回忆道:“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逛一些热衷都市传说的论坛,从其他同好那听说了弦心石这个名字,才与多年前的魔法少女对应到一起。可惜那时大家都说她应该早已退役,很久都没再出现过了。” 听到这里,付临星不由得问:“零几年时候的论坛?匿名版的歷史有那么悠久吗?” 何月笑了:“怎么可能是匿名版,那东西虽然在2011年有个前身,但跟我混过的社区相比还是年轻太多了。我们以前聚集的网站,现在就连名字都很少有人听说。当时大家还觉得网上的东西能永远存续下去呢,谁知道现在只要5年不到的东西,都会被称为远古遗物了——” 匿名版的歷史也只到2011年,那时候自己才1岁.付临星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空格老师发布的第一部作品是在2009年,的確是比匿名版的成立都要更早了。 就连最初发布同人本的那个网站都歷经过数次重建,要不是有人坚持將留档的作品薪火相传,恐怕它们也会被遗忘。 24年前那个夜晚的回忆,何月一直小心守护至今。从巨浪下拯救了她的英雄,此后也都是她的精神支柱,支撑她度过了一道道难关。 而如今,来自过去的幻影与现实重叠到了一起。那个简直是从传说中走出的无畏少女,此刻竞然就活在他们身边,依然在守护著这个世界。 这种既真实又梦幻的感觉衝击著付临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不禁看向何月:“现在你知道了,弦心石正和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你就没有想过要见她面吗?” amp;amp;gt; 第148章 明天几號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明天几號 第148章 明天几號 “和弦心石见上一面?”何月自嘲地摇摇头,“如果是十几年前,可能我还会有这种想法,现在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时隔多年,当得知弦心石再次现身的消息时,她確实非常激动。 后来又发生了摩天轮事故和幻灵水母袭击,她进一步確定了弦心石真的和自己位於同一座城市。就算不是生活在这里,至少也是非常在意此处发生的一切,在危难时刻总会出手相救。 但何月不至於因此就自作多情,认为弦心石和她有著莫大的缘分,无论她走到哪都恰巧处於弦心石的保护之下,甚至妄想弦心石在默默守护著她。 嗯——说实话,她有这么想过,一点点而已—— 但是她都快40岁了,她能分清现实和幻想。现在的自己就算能跟弦心石见上一面,又有多大意义呢? 难道要衝到弦心石面前说,你好,还记得24年前你挡下海啸的那个夜晚吗? 在你背后的初中宿舍楼第五层从右往左数第七扇窗户后,有个女孩亲眼见证了你的壮举。那个女孩就是我! 那可太傻了—— 就像那种对著明星声泪俱下诉说自己追了好几场演唱会的狂热粉,哪怕场场都站第一排,对方大概也完全没有印象,只会尷尬地回一句感谢支持。 何月明白,单方面的憧憬不可能建立友谊。现在更是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能不能认识弦心石早就不重要了。 就算是救命恩人,是憧憬的对象,就一定要相认,要建立更深入的关係吗? 她早就看开了。知道弦心石正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付临星却怂恿式地朝她挤挤眼睛:“万一真的能见到呢?你有想过要做什么吗?毕竟家离得不远,说不定哪天就能遇上。” 何月望向天花板,真让她和弦心石见面,她估计也就想要个签名合照之类的留念而已。 甚至合照还拍不到弦心石的脸,她无奈地想到。 “让她在我画的同人图上籤个名?”她自暴自弃地说。 付临星为她的直白震惊了,隨即面露难色。 何月摆手道:“开玩笑的啦——唉,別提这些了,你妈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都彻底崩塌了。” 然而她不知道,付临星刚才是真在考虑这是否可行。 “而且我们一开始不是在討论你那个麻烦爹的吗?怎么给歪到这来了。“何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 付临星一拍脑门:“噢,对对对。主要是以为你不关心他了,才——现在看来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嘛。” 何月冷哼一声:“我可没说我还爱他。” “我也没说你还”被老何冰冷的眼神一扫,付临星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既然弦心石的事是个误会,那么你们还是得见上一面。” 何月嘆了口气:“这辈子摊上你们爷俩算我倒霉。但我事先声明,別跟他说我画本子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啊?”付临星还想著再提前跟付兰那边通个气,让他也坦白和弦心的关係呢。 事情顺利的话,一波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若是这两人发现他们的命运,竟然冥冥之中因为弦心石多了一层联繫,应该会感到高兴的吧? 何却断然道:“你嫌我还不够身败名裂吗?” “可你不是说过不要隱瞒——” 何月浑身一震,被迴旋鏢打中的她只能心虚地小声说:“至少得做点铺垫。 他心臟不好,一下说出来我怕他接受不了。” 付临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確实,这事急不来。 “另外,见面最多就是聊一聊他这个病怎么弄,別提什么搬回去住的事知道吗?整得好像我们求他似的——” 付临星暗自好笑,面上还是一脸正经:“要是他主动提了呢?” “那就把你扔过去。”何月无情地微扬起嘴角,“但要把游戏机抵押到我这边。” 付临星张大了嘴,肩膀耷拉下来,眼中的沮丧简直都要满溢而出。 最后他还是狠心同意了:“行,只要你们能谈,我就牺牲一下!” .... 周六早上,付兰难得在一身轻鬆的状態下醒来。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解救失控者的事也有了眉目,喜欢居安思危的他都忍不住拋开了对未来的展望,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他翻出库存的手抓饼、鸡蛋和肉鬆,破天荒地给自己做了份早餐。 吃著早餐,手机上弹出了付临星的消息提醒。他点开一看,果然儿子今天又要过来了。 半小时后,他听见了付临星开锁的声音。 付临星开门进屋,看见正在饮水机旁接水喝的光头中年男人,懵了一下。 “对不起叔叔,走错了。”他退了出去。 然后顿觉不对劲。他明明是用钥匙开的门,这也確实是自家楼层,自家的门牌號啊。 他再次进去,盯著付兰闪闪发亮的光头:“你谁?” “你爸。”付兰淡漠地答道。 付临星怀疑地打量著他,眼睛越睁越大,终於惊呼道:“你还真是老付啊!” “变化有这么大吗?”付兰满意地喝了口水,看来改变形象的努力没有白费付临星回过神来,关上门,绕著付兰左看右看。 他刚要开口问,付兰就提前打断道:“不是化疗,没得癌症,也不是什么药物副作用。单纯是看不下去自己脱髮,理了个光头而已。” “哦—啊?哦!”付临星表情变了又变,好不容易才接受他突然变成光头的事实。 “你还真下得了决心啊。”付临星感嘆道,“其实之前只是头顶发旋那稀疏了一点,算不上禿。” 付兰意外地转过脸:“你早就知道我头顶脱髮?” 付临星点点头:“老何之前怕你伤心,让我別告诉你。我当时就说你迟早也要知道的,现在果然——” 付兰端著水杯,一时无语。 “但是这个光头真够牛逼的啊!理得好老付,我支持你!”付临星兴奋地说。 “別说脏话。”付兰绷著脸教育道,然后问,“今天这么早过来?” 付临星耸耸肩:“不早了,我们九点多出门,到商场正好十点。” “去商场做什么?” 付临星一脸神秘地说:“给老何挑礼物。” 付兰副他脑坏掉了的表情看著他:“她还早著呢,这么急。” “俟,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生日的也可以顺便买。” 这下付兰更摸不著头脑了:“不是生日礼物?那你挑的是什么,下半年都没什么节日了。” 付临星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不是我挑,是你挑啊老付。你真不记得明天几號?” 付兰想了想,茫然道:“不记得。” “16號啊,你们的恋爱纪念日!”付临星像个打开惊喜大礼盒的马戏团团长,夸张地宣布道。 第149章 贴心关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贴心关怀 第149章 贴心关怀 恋爱纪念日,原来是这倒霉玩意. 真是不可思议,以前的自己居然还会庆祝这种日子,简直恍若隔世。 付兰痛苦地捏住眉心:“亏你连这都知道。那你怎么不知道自从你妈结婚以后,就改过结婚纪念日,早就不过那个了。” 付临星一本正经地分析:“不是正好吗?你们现在离婚了,过不成结婚纪念日,就有资格过恋爱纪念日了啊。” 好一个逻辑鬼才。 “照你这思路,应该过离婚纪念日。而且应该是我一个人庆祝,与她无关。”付兰说。 付临星早有准备:“这不还没满年嘛。” 付兰更头疼了,怎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但现在他也说不出之前那种绝情的话了,因为他已经坦白了心臟病的事,他知道付临星是为了他的绝症才努力在他与何月之间斡旋的。 “就当是提前去挑生日礼物,好吧?你今年不想送也行,就当帮我挑的。“”付临星催促他赶紧出门。 老实说付临星是有点失望的,付兰看起来是真的忘了这个纪念日,感觉他这边確实有种离了婚更自在的意思,不像何月多少还有些犹豫— 不过管他那么多,付临星想,能把人弄过去就是胜利。 付兰拗不过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他一起出门了。 他当然不可能真在明天过什么纪念日,也不可能为此买礼物,不过付临星倒是提醒了他,给何月的生日礼物是得提前挑一挑了。 因为他今年生日时何月给他送过礼物,他必须得还一份。 等价交换。他可不想哪天自己死了,她还念叨他欠著一份礼物。 路上,付临星貌似隨意地问:“说起来,你们那个朋友圈打卡是谁提出来的?” 付兰愣了愣神,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其实还好,发在朋友圈被付临星看见也算正常,他有心理准备。 但还是有些尷尬— “那个纯属意外。”他实话实说,然后进一步解释道,“我那天听歌不小心分享出去了,被你妈看见,还点了赞。我就想正好每天有点动静,你们就能知道我还活著,省得用其他方式报备了。” 不小心?付临星歪著嘴角腹誹,那还真是有够不小心的。 他知道这理由听起来有多牵强,却没有戳穿。 出於上次吃炸鸡的遭遇,父子俩没有选择家附近这条步行街。他们坐上地铁,很快就抵达了另一家直通地铁口的商场。 这个点商场才刚刚开门,人很少。付临星左看右看,问:“你打算买什么?首饰?” 付兰的目光扫过那些饰品店,迅速打消了念头。戒指、项炼、耳钉—能送的首饰都送过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虽说首饰不嫌多,但他本身不太喜欢送类型重复的东西。而且何月现在戴首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再送这个可能会显得有点敷衍。 毕竟大概是最后一次送礼物了,还是挑点別的吧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向付临星打听一下:“你妈最近腰怎么样,还会经常痛吗?” “最近是痛得比较频繁——啊,別送理疗仪,那个是我要送的!” 付兰不禁扶额:“你这都想好了,还假装拉我过来选什么选—” 付临星脸无辜地笑了笑,接著忽然看向他身后:“咦?那不是老何吗?这么巧!” 对於他拙劣的演技付兰都懒得吐槽了。出来前他就多少有点不祥的预感,可还是没想到付临星能把事办得这么明目张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期待这是儿子开的玩笑。 遗憾的是当他回过头时,真的看见了何月站在商场里。 她双眉紧锁,一脸狐疑地望著付临星身边的光头男人。接著很快就认出了他其实是付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丰富了。 “哎呀,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见大事已成,付临星立马弯腰溜了,临走时还偷感极重地向何月挤眉弄眼。 付兰目送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离开,摸了摸光头,硬著头皮走上前去。 “乍一看还以为小星被哪个人贩子拐跑了呢。”何月奚落道,“你现在可是放飞得很啊!”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压根没问付兰理光头的原因。 付兰挤了下嘴角:“別误会,不是因为之前你不同意,我才一离婚就剃光头来气你的。单纯就是想剃而已。“ 何冷哼声:“谁管你为什么要剃,反正我平时看不见。” 她又打量了几眼,嫌弃道:“不过真的难看。” 几分钟后,他们坐到了商场负一楼的奶茶店里,各自点了一杯茶。 两人分別望著不同的方向,气氛有些微妙。 “是那小子的主意?”付兰首先打破沉默,头疼地问。 何月不无讽刺地说:“是啊。你那个聪明儿子料定明天是特殊日期,你必然不想见我,所以故意骗你出来,把见面提前到今天。“ 付兰惭愧地抿起嘴,没说自己其实忘了恋爱纪念日这回事。 “还非要演一出巧遇的桥段,说什么要照顾我们的面子,这样才有台阶下——”何月咕噥道。 本来確实是有的,付兰想,毕竟演得再拙劣,也算是强行把人绑到了一起,没有留下拒绝见面的余地。 但被这么说出来就过干让人难堪了. 见他和自己一样尷尬,何月顿时平衡了许多,抱起双臂说:“反正都被他整到这来了,赶紧把事谈完吧。” “什么事?” “还不是你那心臟病的事。你儿子担心一天打卡一次不够保险,怕你半夜发作没人帮叫救护车,想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到时候该怎么办。“ 付兰疑惑道:“那他自己问我不就好了?” 何月瞪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才说:“我也有点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正好店员把奶茶端上来了,她立马得救了似的,一把抓过来大喝一口。 付兰也接过自己那份原叶纯茶,放到一边,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关於这个完全不用担心,我买了可携式心臟监护仪。就算是半夜出现异常状况,它也能自动拨打急救电话。“ 他拿出手机,把同步到上面的信息展示给何月:“而且你看,这个还可以显示实时数据。绑定你们的设备后,你们在家就可以隨时查看。“ 他抬起头,却並没有从何月脸上看到想像中的放心神色,反而看见她有些恼怒地盯著他的手机,好像被这不懂事的东西惹到了一般。 何月著实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口气,又无处发泄,只能猛喝了几口奶茶。 隨后,她笑眯眯地评价道:“还真是够方便的啊。现在的科技可太先进了,我们真是白担心了呢!那就这样吧,等你儿子回来,你给他把监护仪绑他手机上去。” 说完立刻起身走人。 付兰愣住了,不是说担心不能及时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吗?现在拿出解决方案,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低头仔细一想,忽然回过味来:何月这是在拐著弯试探他需不需要有人在身边看护。 这份好意固然令他感动—然而就算明知道拒绝看护会让她伤心,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必定会频繁来往於研究组织。除此之外他现在手头上还有不少事,存在很多需要变身的场合。 就算不变身,他也经常要见很多不便让家人知道的人。到时该如何解释那些与工作无关的外出? 总不能次次都说加班吧?那太可疑了,图书馆哪来那么多班要加。 要是何月和付临星再搬回来住的话,麻烦可太多了—. 这样看来,刚才反而歪打正著做对了啊! 可是望著何月迅速远去的背影,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她一定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来见这一面,不计前嫌地想要再帮自己一把,结果却被如此无情地推开— 念及此处,付兰赶紧追了上去:“老何,等等!” 何月本来不想等的,听见他跑那么快又有些担心,只能放慢脚步。 待付兰追到身边,她才转过身来,眼中闪烁著的並非怒意,而是令人不忍直视的失落。但她还是存著一丝希望,静候他的解释。 至少这次他知道追上来了。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付兰生怕她又甩手离开,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出事。但是—” 但是什么? 他卡住了。 他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解释他患了心臟病还不让人陪著住一起? 他可以再撒一个谎,再撒无数个谎,去掩盖他千疮百孔的人生。可谎言总有被撞破的一天,施寧语就是最好的例子可难道要在此刻,在这就坦白吗? 同样不可能。 他要隱瞒的不只是一两个秘密身份,而是牵扯甚大的危险,现在还关係到潜在失控者们的希望。 甚至就算他能鼓起勇气坦白,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知不觉,他身上藏著的秘密已经这么多了——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何月眼中的些许期待再次落空。 “找不到藉口了是吗?”她没有讥讽,只是有些疲惫地说,“这监护仪总不能是今天才买的吧,可你却一直没提过,光在那分享网抑云——是不是没人问,你就永远想不起来还有人在担心你?“ 付兰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只是气自己慢了一步。”何月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当场取消了订单,“我买的那个甚至还没发货。” 付兰的脑子一下停滯了。 何月丧气地说:“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也买了个监护仪。可惜你太懂照顾自己,没有外人插手的余地了。“ 她特意在“外人”二字上加了重音。 付兰呆立在原地,不知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亦或是別的什么情绪。 事情好像没他刚才想的那么严重,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巧合。 好险,刚才差点就动摇了— “呃——”付兰迟疑道,“所以你的不是我不让你们搬回去照顾我这件事?” 听见这个,何月顿时又炸毛了:“谁要搬回去照顾你啊!我就只想买个带远程同步的监护仪交差罢了,省得你儿老念叨。是他非要搬回去的!” 闻言,早就躲在不远处偷听的付临星震惊了。 他假装去厕所之后没多久就折了回来,目睹了爸妈在奶茶店聊天,然后何月一言不和就跑路,又被老付追上的全过程。 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拿上了他们忘在店里的茶才跟过来看戏。 老何什么时候下单了一个监护仪的,他事先都毫不知情。合著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搬回去啊! 现在又把他拎出来当挡箭牌——他是关心老付没错,在牺牲游戏机的前提下搬过去住他也心甘情愿,可经过老何这么一操作,怎么突然就感觉怪怪的? 我就是你用来撇清关係的工具唄,真是太令人寒心了,老何! 听见原来是儿子强烈要求搬回来,而何月意愿不高,付兰稍稍鬆了口气。 真要搬回来住也不是不行。毕竟付临星是知道他和弦心石那层“朋友关係”的,还跟弦心石见过面,有什么突发事件都好解释。 不过能不搬还是儘量不搬,时间长了肯定要出意外—.. 问题是该怎么拒绝呢?监护仪足够说服他吗? 付兰还在犹豫,就听见何月忽然说:“给我看看你那监护仪,別是拿个假的手机应用骗我。” “这哪能骗——” “谁知道。你平时那么抠门,又老是不爱惜身体,我是不太信你会花钱专门买个监护仪的。” 付兰为难道:“大庭广眾,不方便拆下来。” 何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商场里。两人站在路中间对峙了好久,不少人都被付兰吸引了目光,好奇这其貌不扬的光头是怎么和眼前的美女搭上话的。 於是她说:“回车上看。” 付兰没办法,只好跟著她去停场。 临走前还打了个电话叫上付临星:“別躲了,把我们的茶拿过来,想喝自己再买一杯。” 付临星呆了一瞬,只好无语地从藏身处钻出来,把手里的两杯茶交出去:“什么父母啊这是!” 他跟著爸妈回到车上,看见付兰从衣服下面拆下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监护仪。 何月接过还带著体温的监护仪,脸微微一红,又扔回给付兰,板著脸说:“我搜到过这个,不便宜,七八千呢,还只有海淘的货。你哪来的钱?” 付兰心里咯噔一下,居然在这种地方让她起了疑心,这下真犯了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 如果现在他已经死了,留下一百多万的遗產还能为自己增添几分传奇色彩。但他还活著,这一百多万就成了解释不清的麻烦。 “我多少还是存了一点的。”他强行解释道。 何月半眯起眼:“你那点工资能存下多少?怕是看病都不够,还买八千块的监护仪?” 付兰汗顏了。他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不说是自己买的,而是承认监护仪是朋友送的。 但那样问题会更严重。 因为送礼物的人偏偏是黑珊瑚。 单是知道自己准备要送的礼物派不上用场,何月都已经气恼成这样了。要是让她知道这回事,他简直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在她们互不认识,他又给过黑珊瑚钱了,当成是自己找她代购的也无可厚非。 但要是暴露此事,何月肯定不会管什么钱不钱的,也不会管这真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这就是其他女人送的,还贴在心臟的位置! 果然魔法少女的身份还是不能暴露!真要说出来,不知还有多少理不清的破事等著他! 仔细想想,能不能把这事推到哪个富哥朋友身上? 付兰迅速想了一圈,绝望地发现他竟然一个这样的朋友都不认识。 可他又不能说出真相— 那就像上次一样,选择有限度的坦诚? 付兰暗自嘆息,面对家人,无论说谎和隱瞒其实都不好受。什么时候他才能放心地把一切告诉他们呢? 他向后座探过头:“小付,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跟你妈妈谈点大人之间的事。” 跟过来吃瓜的付临星一口没吃上,就又被赶下了车,不禁悲从中来。 “什么大人之间的事,你用词能不能准確一点,別老让人误会。“何月抱怨道。 “误会什么?” “算了——到尊什么事?” 付兰酝酿了一下:“实不相瞒,老何,我前段时间弄了一举——非法收入。” 第150章 弃车保帅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弃车保帅 第150章 弃车保帅 “你说什么?非法收入?”何月皱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车里的氛围顿时有些紧张,“你干了什么?哪来的非法收入?” 面对她的接连发问,付兰只是答道:“不方便说。” “开什么玩笑?你自己起的话头,现在又不肯说清楚。”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知道详情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可能引发后患——·我只能透露一些无害的信息。” 听他这么说,何月终於掐灭了心中的侥倖,表情已经由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 “所以是真的非法—你还知道自己会连累到家人啊!做之前怎么没考虑过?是,我跟你离婚了,可能你觉得我已经不算家人,用不著管。可別忘了付临星还是你儿子呢,这是你永远抹不掉的血缘关係!” 她看著一脸惭愧的付兰,又气又无奈,只能別过脸去发动引擎,打开空调,缓解车內燥热不安的空气。 隨后她乾巴巴地拋出句:“不便说就说点能说的。” 付兰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初確诊心臟病的时候,我决定放弃治疗,尽力弄点钱留给你们。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混到这个年纪了也才拿那么一点工资。所以后来遇到那个机会时,还是决定冒险试一试。” 何月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他:“你觉得我们很缺钱吗?” 他摇了摇头。 “那是你自己很缺钱?” 付兰再次摇头:“我说了,当时我都不想治病,只想赚钱而已。毕竟如果我死了,这笔收入反而更方便以安全的方式交到你们手上。 “你既要养付临星,又要交房贷,我知道你的收入还是足够维持的,但说实话並不宽裕。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因为离婚过得太苦。 “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再拖累你们。 “我的前半生已经够失败的了。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我几乎就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车子,第二套房,都是靠你一个人的努力挣到的。甚至后来为了照顾窘迫的我,你除了生日什么节都不过了。 “付临星也一样。除了几年前那个游戏机,我都没给他买过什么好玩具,也出不起报班的钱,他有什么爱好只能由我自己教。实在教不了又想学的网球,还是你给出的培训费。 “平心而论,我们家算不上拮据。他也很懂事,从来没向我要求过什么。可我心底知道,我一直都是对他有亏欠的,就和亏欠你一样。 “你们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却由於我的无能,只好將就於一个尚可的现状。如果再因为生病要向你討要医疗费,那我真是失败透顶了。“ 何月凝视著付兰的侧脸,听他细数那些所谓的罪状,心中的怨懟逐渐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想骂,又骂不出口。想安慰他,又觉得他自作自受。 她知道付兰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使没人提出要求,他也时常像是要向谁证明什么一般憋著一股劲。他总是对自己要求很高,但出於种种原因,现实又总是让他感到挫败。 “所以你心中一直在计算这些年来你对我们的亏欠,然后在生命有可能终结之际,试图將它们化作一个数额,用一笔遗產彻底偿还。”她顿了顿,质问道,“难道你以为. 这是对家人负责的表现吗?” 付兰说:“不,当然不是。后来我想通了,这只是自欺欺人,是我为了说服自己找的藉口。说到底,我想要的不过是对过去的失败做个了结,给自己一个交代。而我实质上的做法,却是自私地给家人带来了危险。,j 他转过头,诚挚地注视著何月:“对不起。” 何月长嘆一声:“唉—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在乎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只要你能保证这个家的温饱,拥有一定的风险抵御能力,这就已经足够了。没人要求你必须要做到多么成功,多么有钱,好像收入达不到某个数额就不配活了一样。“ 付兰却说:“我已经给不了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应有的感情了,再不能提供经济支持的话,岂不是更不称职了吗?” 在何月来得及反驳之前,他又接著说道:“这是我原来的想法,现在不会那样想了。 我总是误以为家人只能接受我的成功,不想让你们承担我的失败,真是错得离谱—..” 何月摇头道:“你还是错了,没人规定那是你的失败。过去我们家遭遇的那些不幸,並非任何人的过失,就算你为此陷入低谷,也不是无法饶恕的罪过。甚至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做到什么东再起』,爬得比原来更才配活下去。” 说著,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活著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啊。人生总是要经歷一些起伏的,即使在经歷了挫折之后你失去了很多,也总有不变的事物依然陪伴著你,不是吗?” 付兰露出恍然的神色,仿佛这才想起某种被他长久遗忘的东西。他认真地看向何月:“你说得对。” 何月忽然有些接不住他的目光,別过脸去咳了几声:“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那笔非法收入,还有什么能透露的?虽然你声称已经结束了』,但只是听你说了自己的动机,可不足以让人放心。” 太谜语人的话確实不行,付兰只好儘量隱晦地复述了自己的故事。 “说来有些复杂—你可以理解成我开发了一款不合法的软体,本来只想卖给一家公司,却被另一伙人盯上。后来机缘巧合,他们在爭抢它的过程中都覆灭了,而我把关係摘得乾净,没有受到影响。” 何月怀疑地问:“你这软体』违法程度有多严重?” “不方便说。” 那就是相当严重了。 何月想了想,又问:“之前你被魔务局叫去问话,和这件事有关吗?” 付兰早料到以她的敏锐,一定会察觉到这个问题。因此他並未惊讶,只是从容答道:“与此无关。那次確实是因为监控拍到我强闯检票闸口,才把我叫去的。“ 何月依然担忧:“如果警方最后查到你了怎么办?” “这个你可以放心,没有线索指向我。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已经彻底和那边划清界线。之前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干了。” 何月沉默了。她其实还想问付兰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要自首”,但她问不出口。 他都已经得了这种病,自己难道还要再把他逼进牢里吗? 况且说起非法收入,她自己当年上传同人本的时候也开过付费会员,拿过不少订阅费补贴家用。严格算起来,她其实没有立场指责付兰。 虽然总感觉他的事要比她严重得多“你可真够行的,付兰。”她苦笑著说,“读大学的时候別人总说你老实,我却觉得你身上有种莫名的危险气息。说起来,我就是被那种气质给骗到了——现在你真爆了个大的,我又不知如何是好了。也算是我自作孽吧。“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付兰有些尷尬地想。 何月愤然砸了下座椅,声音却有些乾涩:“这婚还真是离对了!” 能这么想就好,付兰在心中默默回道。 “我以后—可能没法再让小星去你那玩了。”何月嘆息道,“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让他接近你。“ 正合我意,付兰想。 他的这一番“坦白”,本来就是想让何月知难而退。以牺牲一部分隱瞒之事为代价,换取更长的自由时间,好处理其他更重要的事。 只是让他最为內疚的是,何月给予了他一番肺腑之言的支持,他带给她的却是如此强烈的不安。 “抱歉,何月。”他说,“我的確已经处理好了那件事,但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在確保彻底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告诉你全部实情。在那之前,你们確实离我远点比较好” “別说了,你走吧。”何月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付兰沉默了会儿,点头道:“好。” 他走下车,看见付临星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入口,吸著他刚才没来得及喝的那杯原叶纯茶。见他走过来,还得意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顺走的。 “你们聊了什么?”他好奇地问付兰。 付兰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没什么,借你手机绑一下监护仪。” 付临星听话地掏出手机,很快想到了原委:“所以我不用搬过去住了,游戏机可以保住了?” “什么意思?”付兰操作著绑定流程,没明白他的话。 “噢,你还不知道。就是我之前跟老何有约定,如果我搬过去陪你住,她就要把游戏机收走。看样子你们最后是选了远程监护。这样也挺好的,你有了安全保障,我保住了游戏机,老何不用丟面子。”付临星开心地笑道,“大家都贏了,贏三次!“ 事实上,大家都输了,付兰抱歉地想。 他很快完成绑定,確认功能正常后,把手机还给了付临星,笑著摸摸他的头:“回车上去吧。”然后按下电梯按钮。 付临星意外地说:“啊?你这就走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聚,至少一起吃个午饭唄。 , 但何月突然从车上探出头,冷声道:“了,付临星。”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付临星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付兰。 付兰却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听你妈妈的话。” “怎么回事啊?你们谈了什么谈得这么崩?”付临星悄声问。 “別跟他说话,快过来!”何月厉声命令道。 付临星一脸茫然,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才离开十几分钟,他们就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刚才还感觉两人关係缓和了一些,怎么现在反倒比之前矛盾更深了?竞然真的像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离婚夫妇一样,连拦著孩子不让跟另一方说话这种標准桥段都冒出来了——— “过去吧,她会跟你解释的。”付兰说。 他很惭愧,自己又一次把烂摊子拋给了何月。但由她来解释总比让他来的好,何况她肯定也不放心让他这个犯罪分子再去教坏付临星。 付兰望著儿子犹疑的背影,转身走向电梯,在付临星上车前按下关门键,隔断了他回望的目光。 真是讽刺,一场缘於关心的家庭会面成功毁在了自己手上,他把他们推得更远了。 不过相比用谎言粉饰太平,他寧可选择这种做法,至少这样在结果上对他们是一种保护。 在他的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何月也开著车把付临星带到了地面上。 她的脸色让付临星完全不敢吭声。他连偷偷在手机上问付兰都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放弃了。 直到把车开回小区,何月才长出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付临星:“你以后別去你爸那了,下次我把游戏机带回来。” 关於游戏机的保证丝毫没有安慰到付临星。他试探著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他现在——处境比较危险。你最好手机上也別和他联繫,看著点监护仪就行。” 付临星更疑惑了。何月的语气总觉得有些彆扭,说法也怪怪的。 什么叫“最好”別联繫?言下之意是其实可以联繫咯?那刚才还一副说话都不行的样子—— 不对,更关键的是“处境危险”这件事。 老付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他现在称得上“危险”的就是他的心臟了吧,那不是应该联络得更多一些才对? “他怎么了?”付临星追问道。 何月咬著下唇,心烦意乱地斟酌语句。 该死的付兰,她心想,这让我怎么跟孩子解释,我可不像你那么擅长说谎! “他——嗯——他之前做了一些事,还有些后患没处理好,可能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最后她只能这么含糊地说道。 虽然她恨极了付兰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他刚才又確实真心诚意地懺悔了,並且保证能处理好。 根据他们十多年来的相处经验,他还是很能信守诺言的。因此何月决定再信任他— 次,哪怕干了非法的事也好,只要最终能说出真相,她愿意等他。 然而她的话在付临星听来,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做了一些事——后患—— 该不会,是老付给弦心石执行秘密任务时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想连累家人,所以才—. ——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向何月求证,转念一想,又赶紧闭上了嘴。 不对啊,如果老付把弦心石的事告诉了老何,她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她不得激动得飞起来! 而且既然自己知道他和弦心石的关係,那他在告诉老何时就没必要隱瞒,老何跟自己说话也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的。 懂了。付临星忽然想通。 一定是协助魔法少女的秘密任务遇到了魔务局的阻碍,为了躲避调查,老付只能以另一种形式告诉老何,既保护了家人,又保守了秘密。 妙啊,父亲! 付临星肃然起敬,在心中暗道:老付,你辛苦了。为了你,我也要好好管住嘴,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第151章 扔不掉的变身器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扔不掉的变身器 第151章 扔不掉的变身器 晚上洗完澡,付兰重新拿起心臟监护仪,对照了一下手机上的参数。 他提前给付临星发去过说明,如果晚上手机应用失去读数,只要不超过半小时都不用担心,那是他洗澡时取下来了。 理论上监护仪本体是防水的,用於固定的贴片也可以在粘水后更换,但付兰还是不太喜欢戴著它进浴室。 而且他特意没有开启定位功能。反正打急救电话时会自动发出定位就行,平时当然不能让家人隨时查看他的位置。 对这监护仪,付兰真是又爱又恨。 本来让家人远程掌握他的身体状况是件好事,可也正是它过高的价格让何月起了疑心 当初查到它的售价时,付兰也颇为吃惊,心说不愧是富婆送的东西,这么一个就要八千块。 不过它確实比其他款式的可携式监护仪要方便得多。大部分此类仪器都是和医院的设备类似,要贴电极片,再掛个隨身听一样的机器在身上。这个只需要用配套的贴片粘在胸□就行。 加上黑珊瑚做的那些改造,它的实际价值恐怕都不止八千。 除了给它增加清除帐號之类的功能外,黑珊瑚还为付兰专门定製了一个配合魔法少女使用的“变身模式”。 开启变身模式后,监护仪会向手机应用发出信號,让应用端自行偽造出一切正常的假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变身了不方便再把它戴身上,且不说容易丟失损坏了,能不能从魔法少女的身体上测出正常的数据都成问题。提前进入这个模式,就能规避数据异常造成的误会。 而且紧急情况下,大概率来不及把监护仪取下来就要变身。作为贴身物品,到时它就会和衣服一样,跟隨本体从这个世界上暂时消失,导致没有暂停监测、又长时间接收不到数据的手机应用触发警报,很是麻烦。 定製版的应用端则可识別此类状况,自动进入变身模式。 多亏这项功能,付兰才能毫无顾虑地隨时变身,而不必担心监测数据暴露端倪。 变身过后,她用神念向雷火萤打了个招呼,往別墅飞了过去。一天不见,也不知道两个女生在那边过得如何。 到了別墅,雷火萤正在地下室里练习专属魔法,余虹则在一旁帮她做些摆靶子之类的辅助工作。她注视著雷火萤努力训练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藏不住的羡慕。 “不会是知道我要来,才赶紧做做样子吧?”弦心石打趣道。 雷萤说:“怎么可能!你联繫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练了。” “嗯,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弦心石微笑道,“你们还挺利索的,黑珊瑚那个万年不用的厨房现在都有模有样了。“ 被自己的家事所烦扰,导致来之前弦心石才忽然想起来,她们住这边太偏僻,外卖都不好叫,会不会不方便吃饭。结果两人都已经把厨房收拾乾净利用上了,冰箱里还放了不少採购回来的菜。 毕竟两个都是独居经验丰富的人,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都是小虹姐姐煮的,我也就负责飞出去买菜。小虹姐姐厨艺可好了!”雷火萤夸道。 余虹靦肿地笑了笑。 “那就放心了。”弦心石点点头,“说起来后天雷火萤就该上学去了,余虹你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再陪你一天?” 余虹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可以的,不必劳烦大家了。” 她现在状態的確比刚获救的时候好了许多,似乎那场失控把心中的阴霾排掉了不少,她的心绪又变得平和了。 与之前那种表面上的平和不同,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再有那么多压抑的负面情绪。 大概和脱离了糟糕的环境,终日与另一个魔法少女相伴有关,受到雷火萤的感染,她的心態也变积极了不少。 不过这才两天而已。等时间长了,会不会又变回原来那样?她心中仍有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弦心石——”余虹抬起头,小心地问,“镜子这两天还一直在你手上吗?“ “是的,我基本都隨身带著,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余虹稍稍舒了口气:“请你继续帮忙保管它吧,与我隔离,直到它失效那天。也许只有留在你这么强大的魔法少女手上,它才不敢像之前那样乱来。“ 失控前夕的那段经歷,让她总感觉那面化妆镜像个活物一般,不断操控她的心智,引诱她变身。 她实在是怕了这东西了。 然而弦心石说:“我想出问题的应该不是变身器,而是你的精神状態。你以为每次自己扔掉它后,是它身上的魔法让它总能回到你身边。但实际情况是你根本没有扔过它,你只是自行偽造了那样的记忆。“ 余虹惊讶地说:“我还砸碎过它,后来它同样復原了。那也是假的吗?“ “我认为是这样。”弦心石沉吟道。 这两天她再次研究了一部分失控事件,发现所有那些变身器在被拋弃、被破坏后离奇重现的经歷,都出自失控者在尚且清醒时留下的主观记录,比如日记、遗书之类的。 没有任何一起是由他人发现的。 这让弦心石不禁怀疑这些经歷的真实性。 她从来没有过扔掉变身器的想法,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而且身为搁浅者,她的变身器早就消散了,现在也做不了拋弃它的尝试。 她倒是有听说过变身器遭到魔法攻击严重受损,导致魔法少女变身后实力大减的事。 这就更不可能拿来做实验了。 至於没有失控倾向的魔法少女是否有过扔掉变身器的经歷,她就不得而知了。 於是弦心石问雷火萤:“你扔过变身器吗?” “没有。” “那你现在扔一下试试。”弦心石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抱著再也捡不回来的决心” “这很难误.”雷火萤嘴上说著,依然还是解除了变身。 然后她拿著自己的防狼电击器走向后山阳台,迟疑了片刻,用力往一片漆黑的山上扔了出去。 “扔完了。”陶子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 弦心石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確定吗?” 陶子梓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当然,你们也看见了吧。” 接著她就看到余虹一脸震惊地望著她。她顺著余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裤子口袋,缓缓把手伸进去,竟然摸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物体。 “怎么会这样?”陶梓把电击器掏出来,看看它,又看看另外两,“我刚才做了什么?” 弦心说:“你只是把它放进了口袋,根本没往外扔。” 陶子梓打量著电击器,不由得微微皱眉:“所以说,我也有失控倾向?” 第152章 自我保护机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自我保护机制 第152章 自我保护机制 面对变身器的这种诡异表现,余虹再次感受到了之前那股寒意。 原来自己每次扔掉镜子时,在旁人看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不,没有旁人。 拋弃变身器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她忽然意识到,只有確保身边没有任何人时她才会做出这种行为,其他魔法少女应该也是如此。 难怪这件事一直鲜为人知而陶子梓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就是说出刚才那句话时,她也只是稍微紧张了一下。 她没有故意嚇余虹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问题。自从开始加强意志层面的锻炼后,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態其实很有把握。 她只是发现了变身器的离奇现象,顺著逻辑做出推测罢了。 本体状態下的她经常是一有什么新想法就会脱口而出,时常疏於顾及场合。除了付临星,其他人大概还无法习惯这种性格。 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余虹產生了影响,她有些过意不去,赶紧飞速念出变身台词,又变回了雷火萤。 “魔法少女雷火萤,前来惩戒!”她做了个可爱的wink,元气十足地说道。 弦心石也看出了她的心思,等雷火萤摆完亮相pose、念完登场台词,才评价道:“我不认为你有失控倾向。刚才发生的事恰恰证明了,变身器扔不掉这一特性与失控无关,我们可以减少些疑神疑鬼的心理压力。” 余虹茫然地看著她们两个:“嗯——我不太明白?” 雷火萤倒是很快想通了:“仅仅是做出了拋弃的行为,没有主动拋弃它的意愿,却同样触发了扔不掉的现象。这说明它的触发机製取决於行为本身。 “没错。”说著,弦心石想起了另一个条件,“不过应该也不是完全基於行为判断。 你再隨便扔一下试试。 ?√ 雷火萤再次解除变身,不做任何心理建设地把电击器往阳台外扔去。 这一次她成功把它扔掉了。 过了一会儿,电击器被弦心石轻鬆找到,又飞了回来。 “魔法少女雷火萤,前来惩戒!”重新变身的雷火萤又摆了一遍姿势。 这回她真的有些倦怠了,手势都做得敷衍。 “小虹姐姐这几天估计都给看腻了——弦心石,今晚没有其他实验了吧?”她垮著脸,尷尬地抱怨道。 “暂时没了。下次就教你取消变身后摇。”弦心石努力绷著脸说。 余虹也有些忍俊不禁。 雷火萤嘟了下嘴,跟著笑了起来,没计较什么。 “区別在於这次没有抱著找不回来』的决心。”她想起弦心石上次的嘱咐,思考道,“也就是说,关键在於拋弃的行为,加上对结果的预期。” 弦心石赞同地点点头:“是的,只有当內心產生“可能会失去变身器』的想法时,偽造记忆的机制才会被触发,防止变身器真的被扔掉。破坏自己的变身器时应该也是同样的原理。所以不是变身器在影响魔法少女,而是魔法少女会自行保护变身器。毕竞变身器对魔法少女至关重要。” 说著她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在不考虑搁浅者和魔晶的情况下。 暂时还是別让她们接触这些复杂的东西,免得脑子更乱听到这个解释,余虹再次面露忧色:“就算知道不是被变身器操纵,是主观意识导致了这一切,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还是很可怕啊—” 弦心石则不以为然:“我想这应该和魔法少女不能伤人一样,属於一种约束规则。没必要害怕它,只要正视它就好了。 和不能伤人的规则一样?余虹低头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自行生成偽造的记忆,单拎出来是很可怕。但想到这与失控没有因果关係,只是近似魔法少女的一种“本能”,似乎又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真正由失控引发的,是那些自行解锁、在梦游中寻回变身器的行为。”弦心石继续道,“在你精神稳定的时候,把变身器锁起来去外地上四年大学也没事。其他那些放弃魔法少女身份的女孩也一样。否则失控者的数量可要比现在多上好几倍了。” 余虹默默点头。的確,她把两类行为混淆起来了。 只要不拋弃、不破坏变身器,大部分时间里她和它分开都是没问题的。 只有在后来心理压力过大的时候,她才会一边努力锁死变身器,一边又千方百计想把它取出来,在表层意识与潜意识的激烈对抗中一步步走向失控。 在那个时候再试图扔掉变身器,反而会触发这种自我保护机制,让自己的意识愈加混乱,加速失控进程。 “这样看来,放弃变身其实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啊—”余虹感慨道。 弦心石深以为然:“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如果在逃避的同时又像你一样思虑过重,做不到真正放手,依然会过分压抑自我,最终什么也逃避不了。” 说著她自嘲地想:光在这里教育別人,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回忆起刚才余虹观看雷火萤训练时的眼神,弦心石又不由得问:“余虹,你是害怕失控,而不是牴触魔法少女本身。如果没有失控隱患,你还是很想变身的对吧?” 余虹小声说:“是这样没错—” 弦心石微微一笑,柔声说:“那不如今晚就试试变一次好了。我和雷火萤都在这保护著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说的是保护,而不是看管,这让余虹心生触动,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嗯!”余虹用力点头。 於是弦心石把她的变身器交还到了她手中。 握著镜子,余虹还有些紧张,但已不再害怕。她知道弦心石是在引导她克服心理阴影,只有接纳作为魔法少女的自我,勇敢面对考验,她才能真正战胜失控。 她打开那面化妆镜,小声但坚定地念出了变身台词。 “让世界充满色彩,闪耀吧,虹光谱!” 镜中散射出一阵绚丽的闪光,一名陌生的少女从光芒中现身。 她提著裙边,矜持地微笑道:“魔法少女灰鳶尾,与你同在。” 她的脸其实和黑域中的魔法少女一样,身材和那时比也没有变化,都比余虹本人要娇小。 但她的头髮完全变了,不再是黑色,而是渐变的彩虹色长髮。她的灰色短裙也增添了许多饰物,变得鲜活起来。 这让她与失控时那个灰裙少女判若两人,弦心石和雷火萤都差点没敢相认。 雷火萤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之前是——褪色了吗?” 第153章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 第153章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 “褪色?”灰鳶尾不解地重复道。她不记得失控时的情况,故而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模样。 於是雷火萤把她当时的装扮描述了一下,特意略过血泪、尖叫和哭喊的部分。 灰鳶尾听完,比雷火萤刚才更为震惊,捂著嘴倒吸一口凉气:“失控竞然还会改变外貌的吗?” 雷火萤带著同样的疑惑看向弦心石。 “有这样的先例。魔法类型改变也是常事。”说到这,弦心石不禁问道,“余虹,不对,现在该叫你灰鳶尾了。能告诉我你的专属魔法吗?“ 灰鳶尾点头道:“我的专属魔法是控制光线,可以用光束攻击敌人,或者製造闪光来短暂致盲。还有些没什么用的小魔法——” “介不介意展示一下?”弦心石隨意地一招手,就从別墅后山上吸来一截碗口粗的木头,把它当靶子竖在了三人中间。 雷火萤却盯著灰鳶尾的头髮,不太確定地说:“真的要在这施法吗?你看她这发色,看就充满强者气息,会不会把珊瑚的房拆了?” 灰鳶尾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没关係的,徒有其表而已—我会的那些光系魔法都没什么杀伤力——” 她召唤出镜子幻化的魔杖,从杖尖的白水晶处射出一道虹色光束。光束打在木桩上,过了快一秒才让它燃烧起来。 “看,也就比放大镜聚焦阳光强点。”灰鳶尾惭愧道。 弦心石把火扑灭,又测试了一下她的闪光致盲能力。还有她刚才没提到的几个魔法,包括扭曲光线传播路径,吸收和反射光能,以及比普通魔法盾强度更高的光之护盾。 “有点可惜。”看过她的魔法展示后,弦心石不无遗憾地说,“光束的攻击力目前看上去不强,但其实有很大提升空间。而且你的能力相当丰富。如果当初没有放弃的话,这些魔法一定大有可为。单是扭曲光线和聚能这两种魔法都够玩出花来了。” 灰鳶尾有些忧伤地嘆道:“现在说这些也晚啦。还有不到一年,我就满24岁了———” “没关係,你当初的做法並没有错,只是在魔务局逼迫下的无奈选择。而且研究工作基本用不到这些。”弦心石微笑著说,“只要你能接受变身后的自己,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她的话给了灰鳶尾不少安慰。 没错,今后的工作重心是协助研究,就算超过24岁她依然可以发挥余热,所以没什么好失落的。 更重要的是,她终於又敢变身了。 是身边的两位魔法少女让她明白,失控没有那么可怕,它也是可以被解析、 被防范的。 消除恐惧的最佳办法就是面对恐惧,理解恐惧。当她开始逐渐理解之前那些诡异行为的缘由,就不那么排斥变身了。 “这样一来,镜子终於能物归原主了。”弦心石鼓励地看著灰鳶尾,“这座別墅很安全,你在这里住的时候就尽情变身吧。你已经是从深渊里走过一遭的人了,我相信你最清楚它的边界在哪。” “是啊——之前我只会仓皇逃避,误入歧途了都不自知。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弦心石。” 灰鳶尾由衷地向她深深鞠躬。 从別墅回到家,弦心石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在归还变身器之前,她始终觉得余虹还没有被完全解救,直到现在,这起失控事件才算真正了结。 余虹醒来的时候,弦心石就感觉她对自己和雷火萤產生了强烈的依赖感,但她不可能一直躲著变身器,也不可能一直活在自己和雷火萤的保护之下。 她总要重新面对魔法少女这个身份的。能在去研究组织任职之前就解开这个心结,真是太好了。 也直到这时,弦心石才终於联繫上黑珊瑚,把救下余虹的事告诉了她。 “你真的做到了?太棒了,这真是我们伟大事业跨出的一大步啊!”黑珊瑚听起来非常高兴,但並没有很激动,“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你之前都救过安魂曲一次了嘛。” 弦忽然想起来:“雷萤这两天没跟你说过?” 黑珊瑚狡黠地笑道:“说过啦。” “果然——”弦心石扶额道。 她有家事要平息,之前都没空。加上对余虹的表现一直感觉不踏实,不敢提前报喜。可她竟然忘了,雷火萤和黑珊瑚玩得这么好,肯定早就交流过了。 她撇嘴道:“那你怎么这两天都一声不吭?” “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啊。你看,你都捨得斥巨资打越洋电话了,足见有多么重视。” 弦心石很是无语。 黑珊瑚又说:“你还是这样,没把一件事办到尽善尽美,就死活不肯向朋友透露半句。下次多少告诉我一声嘛,失败了又不会怪你。” “下次再说吧。”弦心石无力地回答。 听出她兴致不高,黑珊瑚不由得问:“怎么了?成功了还这么沮丧,你还是这么擅长扫自己的兴。” 她倒不是因为这事而心情低落。只是在为解决余虹的问题短暂地开心之后,她想起自己这边还是一团乱麻。 从上午和家人分开到现在,她都是在用余虹的事麻痹自己罢了。 她忽然意识到,在彻底解决魔烬交易牵出的麻烦之前,恐怕她都无法再接近何月与付临星了。 今日一別那般匆忙,让没来得及追上她的惆悵都在此刻翻涌了上来。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归正常。 之前那两具假尸体固然切断了绝大部分线索,但巫弥理也承认那並非万无一失的办法。因为她们终究对古思齐和姐妹会都不够了解。 现在她是重新隱匿了下来,却也等於將主动权完全交给了这两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事又会砸到自己头上。 弦心石犹豫了一下,把心中的烦恼告诉了黑珊瑚。 她一般不和黑珊瑚聊这些,因为她不想显得自己像个成天哀嘆家庭琐事的怨妇。 可除了过去结识的魔法少女,她还真找不到倾诉对象。 因为家人本就是烦恼来源,她的身份问题让她连吵一架发泄的资格都没有。 而作为付兰的她阴沉又怕麻烦,在这座城市没有交到任何朋友,寥寥无几的旧友也早就为生活各自奔波,淡了来往。 雷火萤她们是后辈,又不知道她在黑道上那些勾当,不可能找她们聊这种话题。 施寧语和巫弥理知道魔烬交易的事,却不知道她魔法少女的身份。况且她不想对道上的人透露太多家庭信息,哪怕她们是合作伙伴。 想来想去,还真只有黑珊瑚知道她的一切秘密,有可能替她出点主意。 “哇!”黑珊瑚听完,忍不住惊嘆道,“你是怎么把自己活得这么乱七八糟的,fbi来调查你都得被你绕晕!” 第154章 技术顾问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技术顾问 第154章 技术顾问 在听弦心石说这些事之前,黑珊瑚脑中是稍微有点概念的。 她知道弦心石如何对家人隱瞒魔法少女的身份,以及变身后被付临星不小心撞见的尷尬。 也知道弦心石涉足过一段时间的魔烬交易,包括后来那些盘根错节的帮派纷爭。 还知道弦心石在家人、后辈、合作伙伴,甚至是敌人面前,都各有一套独立的说辞,戴著不同的面具。 但直到弦心石亲口讲述,黑珊瑚才终於切身体会到她把这堆关係弄得有多混乱,多复杂。 她竞然只用几分钟就把这么一大堆事说完了,要是让黑珊瑚自己来说,恐怕都得说一个晚上。 “你这情况,让我想到了几个大冰笑话。”黑珊瑚憋著笑说,“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大弦老师?” 弦心石咬牙道:“你对我国抽象文化未免太了解了——给我谈正事!” “好好好。”黑珊瑚懒得理会其他旁枝末节,直取核心问题,“你主要还是担心家人这边不好交代,对吧?” 弦心石默默称是。她其实也只关心这个,別的都是小麻烦。 黑珊瑚说:“既然你都向老婆透露有非法收入了,这条路以后肯定是要往下走的。问题在於,你之前用来对付合作伙伴的谎言已经被证实行不通了,那边现在都岌岌可危。” 弦心石正烦恼著,都忘了纠正她对何月的称谓。 “不用魔法使朋友』来解释的话,难道我要对她承认我亲自参与了魔烬炼化吗?”她问黑珊瑚,“这样不仅违法程度更严重了,还要暴露魔法少女的秘密。这怎么行啊?” 黑珊瑚说:“怎么不?你不是不想说谎了嘛。魔法少女这事你还能瞒一辈子?” 弦心石没好气地说:“那你会跟家人坦白身份吗?” 黑珊瑚冷笑道:“拿我那畸形家庭说事?我要不是一早就放弃家族继承权,现在多半已经被逼得反杀掉所有兄弟姐妹了。就现在这样,我那两个哥哥都还凯覦我手上的產业呢—我家情况毫无参考性。” 弦心石嘆气:“我这情况也挺特殊的—没有哪个女的能接受自己老公是魔法少女吧?哦不对——就算是前夫,估计她知道真相后也会感到噁心的。我儿子就更——” 她脸色发白,光是想到这些都让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了。 黑珊瑚难得忍住了戏弄她的衝动,对她的处境同情了一秒,然后继续在心里狂笑。 “要不这样。您的技术顾问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她认真提议道,“雷火萤不是跟你儿子很聊得来吗?你就通过雷火萤往他那边透点风,先试探一下你儿子的態度。” “怎么透?” “就跟雷萤说,你最近家庭关係比较紧张,家人对你做的很多事都不理解,可你又不能向他们暴露魔法少女的身份,非常苦恼。然后她就会跟你儿子聊这事,你不就趁机打探到了你儿子的態度了吗?顺利的话,你儿子还会再跟你前妻聊,这不就连她的態度也探到了?” “不!”弦断然拒绝,“这么搞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些孩面前抬头做?” “唉——那你就说你有一个朋友——” “太假了。” “那个朋友就是我!”黑珊瑚大义凛然地接下这一重大使命,“不用你来说了,我直接下场跟雷火萤聊。” 弦心石震惊了,没想到她愿意帮到这种地步。 但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还是不太行:“就算他们都像你设计的那么八卦,把这个话题人传人地聊过去,也还是没有触及那个关键条件啊。“ “什么条件?” “这个魔法少女其实是男的。”弦心石说,“加入这一条件,打探到的態度都得推翻。” “嗯,確实。”黑珊瑚无奈道,“这就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唄。你要有更好的办法就按你的来,不然其实我也不推荐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直接啪一下把真相甩出来,长痛不如短痛。“ 弦心石沉默了。 真搞这种休克疗法,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她自己。 ==— 周末结束之后,付兰波澜不惊地上了两天班。 领导似乎在研究过单位规定后,默许了他剃光头的行为,没再找他做思想工作。 付临星那边没对监护仪提出过什么意见,各项读数都维持在正常水平。听他说何月也还好,只是最近沉默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唯一让付兰不太能理解的是,付临星给他打电话时总是莫名很兴奋,时常欲言又止。不知道何月最后怎么做的解释,他也不好问。 陶子梓回学校正常上课了,不过他们每晚都会默契地到別墅转一圈,看看余虹情况如何。 令人欣慰的是,目前为止余虹都没出什么问题,对变身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只是她对隱藏行踪的水平不够自信,依然只会在別墅里变身。 给郝叶的联络用法阵已经做好,在前天晚上悄悄送到了她家里。可惜研究组织那边还没消息。 这段等待的时间,正好给付兰用来思考黑珊瑚那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心不在焉地去单位食堂吃过午饭,照例没有跟其他同事一起进行饭后散步,直接回工位准备小憩。结果没想到今天同事小刘也没去散步,同样留在了工位上。 “付哥,跟你聊个事唄?“小刘把椅子滑过来,小声说。 自从他帮过小刘的忙之后,他们的关係算是这间办公室里最近的了。但也还是止於同事关係,谈不上朋友。 付兰不常跟他说话,也就前几天聊了下光头的事,因此对他主动来找自己还挺意外的。 “什么事?”付兰抬头问。 刘先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上周又请假了,身体还好吗?” “没事,上周只是去做个复查。”付兰说。 事实上,周五下午他还真趁著请假去做了个复查,顺便把从医院租的心衰检测仪给还了回去。 “哦哦,没事就好。”小刘寒暄完,终於开始进入正题,“付哥,你有考虑过换个时间更自由点的工作吗?最好是能居家办公的那种——我不是对你请假有意见啊,只是看你带病上班怪不容易的。” 付兰扬起眉毛:“听你这意思,是要给我介绍工作?” 他当然不会怀疑小刘是谁派来给他下套,好找理由把他踢出单位的。以小刘的性格就不是做得出那种事的人。 果然小刘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说:“我有个学长开了家公司,需要做海外发行,缺一个外语好,又懂技术的顾问。我记得你英语挺好的吧?看技术文档都不用翻译的。” 付兰点头道:“还。” 事实上別说英语,任何语言他都能无障碍理解。 他之所以不做翻译挣钱,是因为翻译其实是一种创作,对文字功底有要求的,否则隨便哪个人拿本词典都能干了。 他没什么文学底蕴,也没人脉资源,译出本书也没处卖去,翻译商业合同这种活又接不到。 同声传译也是类似的道理,並不是单纯把意思翻译过来就行,它对形象气质、应变和公关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搁浅者的语言天赋,其实应用面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广。 “之前王主任说你是985院校毕业,具体是哪一个?”小刘又问。 付兰说:“上交。” 刘惊道:“我去!上交的计算机系?那肯定稳了!” “不是计算机系,我拿的物理系毕业证—.”付兰汗顏道。 “啊?”小刘懵了,“那你怎么资料库也那么懂?” “本来是想拿双学位的,可惜计算机那边没修够学分。“ 说起这段大学经歷,付兰也有些想回去抽自己一巴掌的衝动。他当时满心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体验生活”,就修了双专业,想著学点天体物理,正好能用理论知识精进自己的重力魔法。 结果后来跟何月谈了恋爱,时间不够用了— 而作为一个愚蠢的大学生,他还不知道社会人的艰辛,单凭兴趣选择继续主修物理系,放掉了赚大钱的宇宙机。 后来下场有多惨,已经不言而喻。 小刘却对他满眼崇拜,催他赶紧弄一份简歷,要帮他发给学长看看。 付兰没有马上答应,只是先询问了一下工作强度,打听公司情况,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 图书馆这边固然稳定,工作也轻鬆,领导又给他的请假开了绿灯。除了工资少以外,已经是非常理想的工作了。 可他接下来要办的事很多,而且可能越来越多,请假太频繁著实不太像话。 如果能换一份时间更自由的工作,对他来说肯定更好。 据小刘说公司给这顾问开的工资还挺高,要不是能力不够,他早自己跳槽了。 钱当然是要赚的。付兰虽然从屠夫那连现钞带金条薅了一百多万,至今还有几根金条没兑换,但有钱赚谁会拒绝? 关键是能给何月一个交代啊。换个高薪的工作,当然比单纯辞职要好听得多。 既有钱,又能自由支配时间,为什么不试试呢? 第155章 隱秘会面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隱秘会面 第155章 隱秘会面 昏暗的夜店里,四处瀰漫著难闻的菸草味和酒精味。嘈杂的音乐声中,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坐到了吧檯前的高脚凳上。 他將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叫了杯酒,手指不动声色地掠过杯底,把酒保藏的字条收入掌中。 男人將酒一饮而尽,从夜店后门走出,避开那些嗨得东倒西歪的打灰人,在路灯下打开了字条。 他记住上面的地址,有些烦躁地把它揉碎,用鞋子把碎纸团扫进街边的下水口,再次匆匆赶赴下一个地点。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那个神秘手机號的指示下转过两次场,快要失去耐心了。 终於,他在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中看到了要找的人。 那人和上次一样,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还戴著面具。他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和性別,因为面具人一直都是在用变声器和他交流。 面具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將一个隨处可见的印有国潮图案的外卖纸袋递给穿风衣的男人。 尾款结得比说好的晚了很多天,又把会面弄得如此曲折,男人其实颇有怨言。但他一直忍住了没有抱怨,因为眼前的僱主给他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然而在检查过袋里的钱数后,男人不禁皱眉问:“怎么少这么多?” “事没办好,只给一半。”面具下传出男女莫辨的电子声。 男人不满道:“人已经按你的要求杀了,该给多少就是多少。” “杀得太难看了。” 男人悻悻地捏紧了纸袋,却无法反驳。他辩解道:“那是意外。” 他按照这位僱主的命令,在预定地点附近提前布置好一群球兽,並在楼上架好狙击枪,准备在双子杀手行动的半途就给她们打上標记。再让等在前方的助手释放合成进化后的巨球兽,將其击杀。 这样一来便可將动手地点分隔开,消除绝大部分痕跡。 没想到临开枪之际,突然冒出一群魔法使打手对他的目標进行围攻。 眼看情况不对,他只好临时更改了计划。 “如果当时不下,她们说不定会被那伙人活捉。我这是在帮你彻底灭口。”男人补了一句。 面具人却说:“不,你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根本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被活捉。只是运气好,碰巧还是让她们死在了魔兽爪下。“ 没想到他对现场情况了解得那么清楚,男人不由得心虚起来,把手插回大衣口袋中。 “事办得这么不乾净,还不如別办。无非是你捨不得报酬罢了。只付一半,算是可怜你。” 面具人经过掩饰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但男人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他暗中握紧了口袋里的手。 一阵沉默过后,面具人又说:“现在道上有个说法,释放重装巨球兽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两人还因此把自己玩死了。” “有所耳闻。”男承认,“那並非我的布置。” “我想也是。”面具人开始绕著他踱步,“关於此事的传闻还有好几个版本。有说他们是被双子杀了,导致球兽无人看管才逃逸出来。也有说他们只是被刚好路过的巨球兽误杀的。实际情况呢?” 男人说:“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球兽肯定不是他们放出来的,但传闻中他们死掉的那个位置,確实在球兽的行进路线上。“ “有意思。看样子有人在借我们的行动掩盖些什么..””面具人在他背后低语道。 他屏息凝神,口袋里的手悄悄调转方向,时刻警惕著身后的动静。 明知现在应该及时转身,不让对方离开视线。但不知为何他浑身僵硬,像被面具人的气势压制住一般,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面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把这件事查清楚,你就能拿到另一半的钱。” “这种事找別人去啊,我只接杀人的单!” 但当男人转过身,试图再和对方理论时,面具人已经消失了。 他掂了掂纸袋,低声咒骂几句,只好鬆开口袋里的枪,擦掉额上的冷汗,离开小巷。 在“嘀”的一声后,房门自动打开,郝叶驱动轮椅驶入没有门槛的家中。 儘管平时鞋子都不会碰触地面,她还是脱掉皮鞋,在低矮的鞋柜边换上舒適的拖鞋,才继续驶入客厅。 经过桌边时,她拿起上面的遥控按了一下,將窗帘打开,露出巨大的落地窗。 她喜欢从视野开阔的落地窗俯瞰城市,因此办公室和家中都採用了相似的装修。欣赏了一会儿夜景后,她独自换上睡衣,来到桌前继续拼搭积木。 占据整张大桌的乐高街景已完成大半,郝叶接著上次的进程开始拼一座中央喷泉,享受大脑放空的沉浸感。 这时却响起了门铃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门外监控,意外地眨了眨眼,用遥控重新关上窗帘,才控制轮椅前往门口,同时在路上点下了开门键。 “真没想到是你。”她弯腰去给龙雨书拿鞋,却被龙雨书拦住了。 “我自己来。” 郝叶看著她换上毛茸茸的小熊拖鞋,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 龙雨书扶了下宽大的眼镜,抬头看见郝叶的表情,略有不满地皱了下眉,不过被镜片过滤后的眼神还是比平时舒缓许多。 她没法做近视矫正手术,为了方便作战,进入魔务局后就一直戴隱形眼镜,几乎没人见过她戴框架眼镜的样子。 此时的她脱掉了魔务局的黑色制服,换了身简约的浅色秋装,配上那副眼镜,不免让郝叶心生怀念,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的学生时期。 郝叶去往一旁的厨房接了两杯柠檬茶,轻声问:“还是以前的口味?“ “嗯。” 她给自己那杯加了三块方糖,给龙雨书那杯加了一块。 龙雨书拄著手杖,非常自然地上前单手接过托盘,绕过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把杯子带到客厅茶几上。 郝叶家採用无障碍设计,所有家具都是按她的坐姿高度调整过的,因此龙雨书只能將一双长腿侧曲著,才好在椅子上坐下。 她把手杖靠到椅背上,端起柠檬茶啜饮了一口。 “得有八年没来了吧?”郝叶说。 “七年,我是年底升的职。”龙雨书严谨地计算道。 郝叶笑著点点头,又问:“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翟佳茗那个妖艷贱货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提前下班了,所以临时决定见你一面。” 听见她对翟佳茗的称呼,郝叶忍不住掩嘴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莫名其妙.”龙雨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本来我应该趁此机会调查一下她的,最后还是选择了来找你。“ 还没从笑意中恢復的郝叶忽然就想捉弄一下她:“因为厅里要求你来抓我的证据吗?” “別提那事了!”龙雨书厌烦地摇头道,“而且比起调查你,那更多是为了针对我。 那帮傢伙总能用最噁心的方式膈应人—” 然后她正色道:“我来是因为比起翟佳茗的小动作,我更关心上周那起失控事件。” 郝叶说:“什么失控事件?那个后来確定是大规模幻象了啊。只不过法阵消除得比较乾净,还没找到嫌疑而已。我已经安排人盯著了,只要对下次再冒头” 龙雨书打断道:“別拿糊弄领导那套糊弄我。” 郝叶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注视著她:“我也希望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可是你呢,书书?我能信任现在的你吗?“ amp;amp;gt; 第156章 守望者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守望者 第156章 守望者 龙雨书望著郝叶的双眼,从中读到的不是詰问,而是深切的关心。 她面露厌憎之色,冷声道:“如果我能把身边那些拖后腿的傢伙解决掉,你就依然可以信任我。” 郝叶嘆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戴著眼镜的龙雨书失去了往日的凌厉,哪怕摆出现在这副脸色,看上去也更明显是在跟自己置气,而不像平时那样,会被误认为是在向旁人发火。 “每次遇到不义之事,你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可即使那些事无法解决,也並不是你的错啊。別把己逼得太狠了。幻象的案,就请放交给我处理吧。” 郝叶说得坚决,就此把失控事件盖棺定论。 龙雨书不甘地移开目光:“连你都开始躲著我了——” 郝叶在心中暗自嘆息。她多想告诉龙雨书失控事件的真相,告诉她已经有人成功拯救了一名失控者。 而且那名失控者还和飞燕草的经歷有几分相似可无论是龙雨书现在所处的位置,她们各自面临的威胁,还是尚需保密的研究组织,都让她还无法將此事说出口。 郝叶所能做的,只有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龙雨书下意识捏起拳头,往回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太累了吗?或许吧,这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她低下头,脸上显出从未在外流露过的失落,“在彻底解决失控问题之前,我只能把那些孩子无情地拦下。我知道自己称不上麦田里的守望者,在很多人眼里只是遭人恨的朝廷鹰犬。可只有这么做,我才能保证不让失控的悲剧再次发生。“ 郝叶心情复杂地看著她,拇指轻抚著她的手背。 龙雨书变成这样,並不是单单一次飞燕草事件所造成的。 飞燕草的失控给了她很大打击,但她没有因此一蹶不振,此后依然做过许多努力。只是在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后,她才选择了將强硬路线贯彻到底。 诸多过往案例充分表明,对出现失控倾向的魔法少女不能有任何鬆懈,只有拘束器能確保所有人的安全。 而在面对普罗大眾时,魔务局不仅要辨別出其中的魔法少女,还要从中辨別出具有失控倾向的目標。在此基础上,目標將在何时何地失控、以何种方式失控、失控的破坏力和影响范围有多大,都是未知数。 摆在龙雨书眼前的不是一片普通的麦田,在其中玩耍的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不仅有可能在狂奔中失去方向,跌下悬崖,还有可能引燃与生俱来的火种,发展成烧遍麦田的烈火。 她是目睹过麦田燃烧的人。 为了不让大火毁掉一切,她只能尽力抓住每一个携带火源的孩子,將她们隔绝在麦田之外,期望著有谁能去除她们体內的火种,解救无能为力的她们。 她不在乎被人骂,也不会去衡量谁更可怜,从而为此动摇。对她来说,孩子和麦田不是电车难题里的两种选项,她的选择是职责所在。 而且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哪个孩子—. 直到遇见超出规则之外的搁浅者。 “自从搁浅者的存在被证实之后,我就越发感到迷茫。”龙雨书疲惫地说,“她们不愿接受监管,又太过强大,我们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魔法少女不能伤人这条原则。而且还不知道在搁浅者身上会不会突然失效,毕竟她们突破了那么多规则。 “后遗症的存在让她们比普通魔法少女更难以捉摸,面临更大的失控风险。失效的年龄上限又让她们的隱患永远存在。甚至拘束器还对她们无效。一想到这样的不安定因素竟然完全不受控制,我就寢食难安!” 郝叶说:“那也没必要老说搁浅者该死』之类的话吧——你明明不是喜欢杀戮的人,逮捕魔法少女时都只用断头台的锁定作为警告。甚至因为对魔法少女太过严格,在你的辖区內都没再发生过失控事件一你对失控者都捨不得用断头台,干嘛还整天对搁浅者喊打喊杀的。“ 龙雨书抽回自己的手,抱起双臂没好气地说:“说实话,我倒是想杀。这帮傢伙根本不怕死亡威胁,你看莉莉,为了她那所谓的和平事业,她能拿自己的命来当筹码,天天掛著断头台標记都无动於衷。 “好在她们只是不怕死,並非不会死。对付这些不受控的巨大威胁,除了真的杀死她们,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別的办法了——” 郝叶苦笑了一下。 的確,每一个搁浅者无惧死亡,断头台第一阶段的锁定带来的死亡威胁,正好在她们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第二阶段的斩首又是致命杀招. 而不使用遗物兵器,龙雨书註定无法与一名魔法少女抗衡。 真是无奈的局面。 不过她还是劝道:“別这么极端嘛。我们都亲眼见证过了,搁浅者是可以友好交流的,並且她们也在努力寻求出路,没有向失控妥协。 ,龙雨书摇摇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应对机制,而不是几句口头保证。现在的情况,等於是將一切繫於搁浅者的自律。可她们本就患有搁浅后遗症,心理健康不容乐观,谁知道她们这种走钢丝般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郝叶沉默了。 她知道龙雨书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次弦心石救下了余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能在实力上全面压制对方。 若是换成弦心石失控,又有谁能拯救她? “最可怕的是如果搁浅者失控,我们可能连击毙她们都做不到。”龙雨书颓然道,“我一直把遗物兵器当成最后的防线,可在面对变异的幻灵水母时,断头台竟然都没能一击毙命。连对付精英级魔兽都这么狼狈,还怎么对付超s级的搁浅者..” 郝叶安慰道:“也许只是它的特性刚好克制了断头台。遗物兵器不止一件,具备高適配性的魔法使也不止你一个啊。再说失控者也是有可能自我约束,抑制失控灾害破坏力的。搁浅者能与后遗症共存这么多年都没失控,她们的意志一定更为强大。就算真的失控,也不一定就是超越三大事故的灾难。別太焦虑了。” 龙雨书疑惑道:“失控者能抑制破坏力?” 郝叶肯定地点点头。她有意透露了一些弦心石那获取的信息,想让龙雨书看到希望。 不过她推说是最近又回顾了一下“无限列车”事件,根据那名少女毫无反抗的表现,对异空间侵入型失控案例有了新想法,没提真正的信息来源。 龙雨书陷入沉思:“也就是说,她们可能还残存著一些意识,而不是曾经推测的那样完全丧失了理性?“ 郝叶说:“是的,虽然唤醒她们依旧很难。我正在重新研究过往案例,寻找拥有自我约束特徵的失控者的规律。如果这是一种能被培养的能力,或许可以在未来降低失控事件的危害性,甚至让失控者能够自救。” 龙雨书眼中闪过几分欣慰,隨后又悵然道:“也许你的这条路才是对的——.” 郝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我之间还非要爭个对错吗?其实这么多年来,你也救下了很多人啊。” “权宜之计罢了。”龙雨书低垂著视线,“如果可能,我当然更希望失控者能得救。” 郝叶的目光不由得移向她的杖:“是啊,你也是为了燕草才到今天的嘛—” 对此龙雨书倒没有闪躲,她也拿起手杖,注视著杖头那颗宝石:“说起这个,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放过弦心石吗?” 第157章 承诺的话语,浮现心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承诺的话语,浮现心头 第157章 承诺的话语,浮现心头 几乎所有知道作战经过的人都认为,龙雨书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以及弦心石救下市民的表现,才破例对她网开一面。 也有人觉得那是因为龙雨书当时刚用过遗物兵器,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为了附近魔警们的安全才主动放过了弦心石。 虽然方式不对,但初衷是好的,而且她也主动承担了责任。 还有人认为,龙雨书是受了孩心石的蛊惑,在催眠术的作用下做出了放走弦心石的决定。 因为那种做法根本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谁都知道龙处长对魔法少女一视同仁,不套上拘束器誓不罢休,怎么到了弦心石这就突然服软了? 可后来的测试表明龙雨书並没有中催眠术,她自己也多次声称当时的决定是出於自愿,理由依然是那句“就想这么干”—— 作为她多年好友,郝叶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然而龙雨书从省城回来后,局势变得更为严峻了,她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聊聊。 此时她不由得正襟危坐,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那就告诉我吧,你放过弦心的真正原因。” 龙雨书扶了下眼镜,视线依然停留在飞燕草送的宝石上:“弦心石曾说我侮辱了遗物兵器,虽然后来知道是个误会,但她也不算完全说错。我確实用断头台威胁过不少魔法少女,用她们前辈的牺牲换来的武器对付她们,这是我心中一直过不去的坎。 “当年我通过適格者选拔时,飞燕草还鼓励过我,说我有著不输於魔法少女的守护之心。可后来我不仅辜负了她,辜负了红心女王,也辜负了所有的魔法少女。 “得知飞燕草因心理疾病被迫接受监管后,我时常去看望她。在她症状最严重的时期,我曾在外听到她语过句话要是能在失控前变成遗物兵器就好了』。” 郝叶不禁捂住了嘴,怔怔地望著她:“天啊!她竟然有过这种想法——” 因为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失控,不想给他人造成伤害,又不希望如此难看地死去,飞燕草竞渴望能变成遗物兵器— 或许,是为了能继续和龙雨书並肩作战— 郝叶心生酸楚,眼中闪烁著泪光。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的最悲剧之处在於,以飞燕草当时的精神状態,是不可能通过自我牺牲来製造遗物兵器的。 在今天之前,龙雨书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如果当时说了,只会进一步加重魔务局对飞燕草恶化程度的判断。而她那时都快对抗焦虑药物產生耐药性了。 龙雨书担心再继续下去,他们会对飞燕草採取极端手段,那也是她主动揽过治疗任务的重要契机。 可惜那时魔力拘束器还没有被研发出来,导致后来魔务局採用的变身器隔离措施无效,最终依旧没能阻止飞燕草的失控。 而在她出事之后,龙雨书也只把这件事埋在心底。 飞燕草已经够可怜了,不需要再往她的档案中添上这么一笔,作为她悲剧命运的註脚c 而且这句话一直是龙雨书对自己厌恶感的根源。 “我没能信守向飞燕草许下的诺言。”龙雨书说,“儘管我一直说服自己,用断头台逼迫魔法少女就范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但我深知这无奈之举只能归咎於我的无能,我一直就没对得起过遗物兵器。 “被我抓住的魔法少女中也有人骂过我,骂我手段卑鄙无耻,骂我冷血无情。却从来没有人能像弦心石那样,一针见血地指出我配不上遗物兵器。 “正是那句话让我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没打死幻灵水母,只是让我的失败更显丑陋。 “放走弦心石,是我作为遗物兵器適格者的赎罪。红心女王不是个只知杀戮的魔法少女,继承断头台的我也不应如此使用它。弦心石说我没能发挥出遗物兵器的完整实力,我想指的不仅仅是魔力输出。也许我真正应该做的,是探寻这件兵器的真意。” 听完她这一番话,郝叶感慨万千。 她知道龙雨书一直都怀有深深的自我憎恶。每抓捕一个魔法少女,都让龙雨书更痛苦一分,为了不负使命又不得不这么做。 可她没想到这份不甘之上还承载著如此厚重的罪恶感。 “你並未背叛自己的承诺,能做出这样的反省,就证明你没有辜负遗物兵器。如果飞燕草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她也依然会理解你的。”郝叶安慰道。 龙雨书黯然道:“但愿如此吧——” 郝叶想了想,又微笑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劝你,既然弦心石本心不坏,你们又挺聊得来——” “谁说我跟她聊得来了!” “是是是,你们完全聊不来——我是想说,你们在某些方面还是能互相理解的,就比如遗物兵器。这你不否认吧?“郝叶哄道。 龙雨书別过脸,镜片反射著白光,挡住了她的眼神。 “所以你要不要试著与她合作,別老是把人家当成假想敌。”郝叶提议道。 龙雨书断然拒绝:“不可能!你以为我当时是说著玩的吗?下次遇见我还是要逮捕她,这是我的职责。” 她犹豫了一下,又接著道:“除非—除非能拿出一套可行的搁浅者应对机制,我还有可能稍微考虑一下。“ 郝叶说:“俟?你看,这不正好可以成为你们合作的契机吗?大家一起探討方案,多合適。” “开什么玩笑,谁会和敌人探討管控自己的方案?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莉莉那样不可理喻——再说那样制定出来的方案有谁敢用?肯定全是后门和漏洞!” “所以说了,別把搁浅者当成假想敌。” “不是假想敌,是事实上的敌人。“ “可我们大家明明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啊。” 龙雨书正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她不得不承认郝叶说的没错,无论是保护民眾,还是解决失控问题,都是魔务局和魔法少女正在努力实现的目標。甚至魔务局因为有某些东西在拖后腿,经常导致效率不如魔法少女。 双方矛盾的根源,还是更多集中於监管策略。 而监管之所以必须存在,又正是因为失控问题还未得到妥善解决。 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一直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厅里这次派我下来,可是要抓住你的通敌证据把你拉下马的。”龙雨书心情复杂地说,“结果你倒开始策反我了。” 郝叶笑眯眯地说:“我可没有策反你哦,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我们要为未来考虑。” 未来吗?龙雨书低头盯著地面,思绪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来得及多想一想。” 在那个即將离开校园的午后,她们的老师,那个总是一脸慈祥的老头子把她和郝叶叫到了办公室,给她们送出最后的寄语。 “想一想,你们愿意活在怎样的未来。不要被惯性推动,要看清自己的方向,必要时甚至可以停下来,想清楚了再继续启程。 “因为未来的砖瓦,都在你们迈出脚步之时,就已搭建完成。” 第158章 公开处刑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公开处刑 第158章 公开处刑 从小刘处得知那个工作机会后,付兰最终还是做了份新的简歷。 他本想拿3年前投图书馆时用过的那份改改,却发现如果按正常工作履歷来写的话,自己进入社会后的经歷真是乏善可陈。 不仅有好几年的空档期,从事过的工作还和目標公司基本搭不上关係。 没拿计算机系的毕业证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如果硬要找和计算机、网际网路相关的成绩,都得追溯到他的大学时期了。可是把十七八年前拿过的竞赛奖项写到一个38岁社会人的简歷上,未免过於貽笑大方。 能突显外语实力的证明似平也不太好找。 在教培机构教英语那是顺便,付兰当时主教的还是物理。而且教过英语又不是什么特別拿得出手的成绩— 別说什么高端的资质证明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英语实力过於夸张,当初他的四六级都是控分过的,只考了两个非常平庸的分数。 唯一比较出格的是高考英语,毕竟多一分就能斩杀上千人。 付兰的英语高考成绩是148.5分,並且他清楚的知道扣分点不在作文,是在一道完形填空上。因为他本就没打算考满分,而那道题出得太蠢,如果非要扣点分,那就扣在它上面好了。 可这也没办法写到中年人的求职简歷上.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挤出一份简歷,依旧是贫乏得不忍直视,付兰思来想去,只好在上面加上一行“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和土耳其语”。 之所以写这几种语言,是因为付兰从小刘那打听到这家公司有意发展中东业务。搞海外发行的都想赚石油佬的钱,但会小语种又懂技术的相关人才不好找,这么写应该能增加优势。 然而他压根没证书。 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自己业余学的,没考证书。不信的话现场来两段好了—... 按理说这种熟人推荐进面应该不难,但简歷太难看还是有可能被筛掉。写成现在这样,付兰已经尽力了,把简歷发过去听天由命。 隨后几天,他照著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查阅了相关技术文档,花时间恶补了一下。如果真能过到面试,好歹有点准备。 本来他对这件事抱著一种比较轻鬆的態度,能成固然好,实在面不成,继续上图书馆的班也不亏。 但在真正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他又开始焦虑了。 他焦虑的不是面试本身。在收到面试通知的前一天,他先收到了郝叶那边的法阵通知。隨后他得知研究组织所有成员的初次见面,正好和面试安排在同一天。 [怎么了弦心石,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和雷火萤一起飞往研究组织时,她忍不住如此问道。 弦心石关掉写满知识点的手机,动作颇为不雅地把它塞回大腿那个枪套似的绑带上,隨意道:[没什么。我心事就没少过——] 雷火萤一脸同情:[说的也是,你还真是辛苦呢。] 可不是嘛,弦心石想,正如著名管家阿尔弗雷德所说,成年人的生活里没有容易二字。 但每次一有点什么事就扎堆的来,这就有点过分了。而且是每·次都这样,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出生前不小心点到了地狱难度。 研究组织已经筹备了很长时间,面试机会也是託了小刘的福才拿到的,弦心石不好意思让任何一方改期。 理论上说,研究组织这边她是可以鸽掉,以后再找时间过来一趟的。但这是余虹第一次和其他成员见面,她总感觉就像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一样,不陪著来不放心。 反正只是撞在同一天,没撞在同一时间段,她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在她们动身之前,余虹已经乘坐专车提前出发。她只带了在別墅暂住时就打包过的少量行李,大部分家当还留在出租屋。 为了不留下可疑痕跡,弦心石决定就按郝叶建议的,让余虹在继续租满一年后才把房子退掉。后面的房租郝叶也自掏腰包帮余虹补上了。 弦心石本想让余虹和她们一样也用变身形態飞过去,毕竟这样高效又隱蔽,而且她完全可以帮忙解决行李运送问题。但考虑到路途遥远,多年疏於练习的余虹还是胆怯放弃了。 弦心石看向身边不远处的雷火萤,注视著她那被风吹得四处乱抽的金色马尾,关心地问了句:“要不要休息一下?1 [不用,我还没觉得累。] [没想到你魔力还挺充裕的,第一次飞长途都能飞这么久。] 雷火萤干劲十足地笑道:[飞越远才越过癮啊!] 结果她们飞到目的地时,雷火萤差点虚脱过去,一头金髮乱糟糟地炸著都没力气整理。 好在她没有魔力亏空,只是身体上的累。魔法少女的身体由魔力构成,如果意志足够强大,是可以在一定时间內將其当作一套纯粹的灵魂外壳驱使,无视大部分生理反应的。 雷火萤自然是还没达到那个境界。 儘管弦心石提醒过她要记得时不时活动手脚,变换姿势,但在那么长时间里保持飞行姿態,对她来说还是过於酸爽了。 没让余虹飞过来是对的,弦心石暗想。她嘆息著帮雷火萤顺好毛,陪她在树林里休息了一阵,才走向远处的房子。 研究组织租下了一座农家小院作为基地。这里远离城市,人烟稀少。由於原本是果园的管理用房,基本上一个山头就几户人,基地更是把一处独门院落包了下来。除了交通稍有不便外,保密性还是挺好的,费用也不算贵。 在离基地几百米远的地方,弦心石就感知到她们触动了法阵。有人跑出院门查看情况,见来人是她们,便放心地飞了过来。 “好久不见,弦石!”莉莉轻盈落地,开地向她招道。 弦心点点头作为回应:“没想到你回来得还挺快。” 自从在魔兽袭击中有过合作,两人关係拉近不少。 再加上莉莉后来能想通,主动与专案组和魔童计划撇清关係,加入郝叶组建的研究组织,弦心石对她也就没什么好討厌的了。 莉莉现在也是变身形態,起码是穿著方便活动的短裙,形象还算比较合理。弦心石忍不住想像了一下她穿著哥特长裙穿梭在农家小院的情景,实在过於违和了— 和弦心石打过招呼,莉莉又睁开笑眯眯的左眼,看向一旁的金髮少女:“这位一定就是雷火萤了吧?我听说过您的事跡,您在营救行动中也做出了很大贡献呀!请接受我的敬意!” 她摘下贝雷帽,向雷火萤行了个有些男孩子气的脱帽礼。 雷火萤从没被人这样用敬语轰炸过,很不適应地訕笑著:“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事情,”” [怎么办弦心石,她好夸张啊!]她用神念求救道。 弦心石汗顏:[莉莉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莉莉戴回帽子,在前面引路:“请跟我来吧,余虹姐也是刚刚才到。” 三人走过一段被树林包围的山间小路,进到院子里。 送余虹过来的车果然已经停在这了,她正和几个组织成员一起把车上的行李往下搬。 毕竟是围绕魔法少女建立的研究组织,成员大多是年轻女生,只有一名较为年长的男性。他两鬢斑白,搬重物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而且除了莉莉,其他女孩都是一副普通人模样。来之前弦心石对她们各自的身份都做过了解,面对眼前的情况不以为奇。 看她们搬得费力,弦心石忍不住说了句:“我来吧。”便用重力魔法轻鬆地把行李归到一处,放入余虹的房间里。 如此一来便跳过了正式的见面流程,弄得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那个男人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与弦心石和雷火萤分別握手,叫出她们的代號。 “弦心石,久仰大名了!”他微笑道,面露追忆之色,“我曾在柳城的异常事件对策科任职,从那时起就知道你的存在。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仍在活跃。” 说完他才想起来:“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郑岩,前魔务局警探。不过別担心,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无关紧要的退休人员。” 弦心石淡漠地说:“我知道,郝叶跟我说过。” 和郝叶一样,郑岩也是这个民间研究组织的牵头人之一,目前担任基地的总负责人。 基地其他成员要么是魔法少女,要么是民间魔法使,对很多事务缺乏应对经验,也没有足够的管理能力,以他的工作经歷的確適合当这个领导。 弦心石没有对他单方面的敘旧有所表示。她確实去过柳城,在那边处理过几起魔兽袭击事件,那已经是2001年左右的事了。 她当然知道郑岩提这个不是在做什么威胁,那些目击记录早就被收入陈年档案中。他只是想套个近乎,表达一种类似“我老早就关注你啦”的亲切感。 但她不为所动。 郑岩不介意她的冷淡,又公式化地和一旁的雷火萤寒暄了两句,然后招呼所有人都来院子里。 “家都先停一停,给我们的新成员来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吧。”他声音沉稳有力,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其实除了两个刚才在屋里忙活的成员,其他人早就围在院子里悄悄观察两个新来的魔法少女了,只是都有些矜持,不敢上前。 终於还是要来了。弦心石开始绷紧身子,脚趾抠地。 [前辈,怎么突然这么紧张?]雷火萤问,[该不会你很不擅长这种场面?] 有这么明显吗?弦心石暗想。她没回答雷火萤,因为郑岩已经开始给大家介绍她们了。 “这位是余虹,十六年来首位从失控中回归的魔法少女,也是今后我们组织里的核心研究人员。余虹,欢迎你的加入!” 大家纷纷鼓掌,向她投去友善的目光。他们都听说了事件的经过,知道余虹在其中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自控力,这掌声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余虹人生第一次这样站在眾人瞩目的中心,不免万分紧张,红著脸向大家迅速鞠躬,然后开始低头绞手指。 毕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郑岩也没像真的开欢迎会一样强迫她讲几句,只是理解地微笑了一下。 他接著说:“这两位便是弦心石和雷火萤了,正是她们將余虹从失控中成功解救出来,创造了歷史!” 掌声更热烈了,余虹也抬头看向身边的两位魔法少女,激动地为她们鼓掌。 弦心石汗流浹背,挤出笑容,向围在眼前的眾人略一点头。 雷萤则像个少女偶像一样,大方地笑著向大家挥手,就差给个飞吻了。 “她们还肩负著其他使命,因此將作为编外人员加入组织,在需要时向我们提供帮助。”郑岩说,“我们这边也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吧,很多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 他话音刚落,一个染著银髮的年轻女生就站出来大声说:“那我先来!大家好,我叫苗茜茜。是#字头下面一个西的茜,但是要读作欠哦。我是幻术系魔法使,正在攻读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今后会负责与失控者心理相关的研究工作。” 弦心石对她有印象,她就是今天送余虹过来的专车司机。虽然过来之前还没见过面,但已经从郝叶那了解过她的信息。 想到郝叶对苗茜茜的某句介绍,她提前紧张起来。 果然苗茜茜下一秒就看向她,两眼放光地说:“弦心石,我超级超级喜欢你!能与你共事是我毕生的荣幸!” “谢——谢谢支持。” “我连头髮都染成了你的顏色!” 弦心石尷尬地咧了下嘴角,確实,她档案上还是普通的黑髮—.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弦心石正愁不知该怎么回答,郑岩就以信息保密为由替她礼貌拒绝了,隨后示意激动的苗茜茜退下,跳到下一名成员。 “我是李瑶,退役魔法少女,曾经擅长精神系魔法。”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连衣裙,有种出自书香门第的知性气质。 “先前与雷萤有过接触,但只闻其声,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李瑶对雷萤说。 “啊,是的!”雷火萤高兴地说,“当时你还说想要早点见弦心石前辈一面呢,可惜一直没时间。” 李瑶笑眯眯地看向弦:“正好现在见到了。” 弦心石知道,这是之前那份名单中的成员,也是衝著她的名號才同意加入的。她只好回了个抱歉的微笑。 怎么都是从自家城市过来的“熟人”啊,太尷尬了,她禁不住暗想,郝叶这是在搞集体搬家吗—— 还好下一个就不是了。 “我叫赵梦琪,神经外科医生。”一名穿著紧身毛线裙的成熟女性说道。她的声音很有磁性,眼神深邃,看起来既专业又有魅力。 “我同时也是一名魔法使,不过主修的是咒法系,和医学专业毫无关联。”她莞尔一笑,“我想將技术手段与魔法理论结合起来,对失控原理进行剖析。当然,不会对魔法少女进行切片研究。” 弦心石默默点头。在团队中加入像苗茜茜和赵梦琪这样的专业人士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她们同时具备著魔法背景,这就更难能可贵了。 “我叫吴穹,来自中科院自动化研究所。”声音来自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是除郑岩和某个变身的傢伙外,现场仅剩的一名男性。他戴著眼镜,神色严谨,不苟言笑,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我主要负责给赵梦琪做神经网络建模,以及为团队提供技术支持。”吴穹简短地说。 弦心石想起他的档案上写著,他本身並非魔法圈的人,没有魔法使天赋,是为了失控的妹妹才加入组织的。她不由得对吴穹多了几分敬意。 最后是莉莉,她只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是现役魔法少女,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就没再过多介绍了。 不过大家都看得出她和弦心石是旧识,她所展现出来的气质也非比寻常,对她自然不会轻视。 弦心石环顾一圈,记下所有人的名字和他们擅长的技能。 这就是整个组织的原始成员了。人不多,但足以涵盖研究所需的几大领域,而且都是精锐。能组建起这样一支团队,郝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郑岩拍了拍手说:“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就先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吧。我带新成员了解一下基地的情况。” amp;amp;gt; 第159章 参观基地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参观基地 第159章 参观基地 据郑岩介绍,这个院子其实几个月前就已经租下来了,改造工作基本都是他和吴穹在张罗。为了各项工作能保密进行,外加人手不足,断断续续一直弄到上个月。 刚才看到的成员们,都是郝叶在很长时间里一个个亲自游说过来的。他们其实之前都来过基地,但由於大家时间凑不到一起,直到今天才借弦心石她们到来的机会第一次齐聚。 一个月前基地就已正式启用,研究工作则早在那之前就开始了。此前组织工作內容主要是收集和整理信息,尤其是对那些因出现失控倾向而被关押的魔法少女进行密切关注。 郑岩虽然退休,在本地还是留有一些內部渠道的。郝叶作为现任局长,获取这些信息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处基地原是方便大家碰头交流,以及提供一个安全的实验场地。 但在余虹获救之后,基地所承担的任务就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听说过余虹的事跡后,大家都深受鼓舞。若是能把这位失控亲歷者的经验与之前整理的资料相结合,他们的研究將很有可能取得重大突破。 这几天的筹备工作,主要就是给余虹整理出一个可以长期居住的房间,以及把分处各地的成员们匯聚起来,提前置办好大家未来所需的物资。 弦心石、雷火萤和余虹都跟在郑岩身后,对整座小院的房间进行参观。这里最多能同时住下10个人,但大部分成员都有本职工作,不定期过来。真正的常驻人员只有莉莉、余虹和苗茜茜。 “你作为总负责人,竟然不住这里吗?”弦石有些意外地问郑岩。 他苦笑道:“我还得瞒著家里呢—退了休还不给女儿带外孙,三天两头往外跑,已经被说好几回了。不过说实话这里日常事务不算繁重,有用得著我的时候多跑几趟就好。” 他不仅负责成员管理,还几乎包揽了所有后勤工作。维持基地要用到的食物、日用品、施法材料等,都是靠他採购运送过来的。 听了他的工作內容,弦心石由衷地说:“真是辛苦你了。” “其实还好,之前没有人长住,不需要经常跑动。现在又有了莉莉的加入,运起东西来省心不少,她的暗影魔法可太神奇了。” 弦心石点点头。的確,有莉莉常驻基地,安全也得到了巨大保障。 再加上郑岩熟悉魔务局的工作流程,又能通过人脉及时获取消息,基地可以说完全不用担心上门检查之类的事了。 一行人来到余虹的房间。这里家具虽然简朴,但一应俱全,而且打扫得窗明几净。最重要的是採光优秀,视野开阔。单是看到窗外的青山,听到林间的鸟鸣,就让余虹满意得不行了。 “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间!”她开心地笑道。 弦忽然想起个问题:“住这种地晚上很多虫子吧?” 眾人面露尷尬之色。 雷萤毫不客地抱怨道:“你疑似有点扫兴了,前辈——” “这个我想不用担心啦。我可是魔法少女,不会被几只虫子难倒的。”余虹开朗地笑道。 说完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又不太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小时候我就有过专门变身用光束打蚊子的经歷,就当练习准头了。“ 弦心石微笑起来,很是为她心態上的转变感到高兴。 雷火萤托起下巴:“我倒是也试过电蚊子,就是没控制好力度,把家具弄坏了不少。” 弦心石维持著笑容,眉毛轻微跳了跳。 莉莉的房间已在前几天就布置好併入住了,为了尊重隱私,大家就直接跳过了。 即將路过苗茜茜房间时,弦心石禁不住浑身一抖,猛地一个转向,示意郑岩直接带她们去看档案室。 结果苗茜茜没在布置房间,而是正好蹲在档案室里整理资料。 “哇,弦心石大人!”她狂热地从地上躥起来,“终於参观到我这部分了吗?嘿嘿,我可是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才专程等在这里的!” 弦心石冒著冷汗,扯动嘴角:“这块是你负责的啊——” “没错,正是在下!”苗茜茜骄傲地回答,“很多东西在魔务局那边就没录过电子档,所以我们偷过来的也只有影印版。这就需要我这个整理小达人出场啦!“ 郑岩补充道:“小苗记忆力超群,这些资料只要经过她手,就井井有条,想要什么都能立马找到。” “因为我有记忆宫殿的能力。”苗茜茜一脸神秘地摆了个食指贴在鼻翼的动作,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弦心石无言以对,只能尬笑两下,赶紧逃离档案室。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又参观了书房、会议室和地下室,和预想中的布置差不多一样,没什么特別之处。 但来到赵梦琪的研究室,情况就大不同了。一瞬间弦心石还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科幻片的片场。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摆了各种高端仪器,把几面墙都占满了。场地中央有一张像是做ct的大床,床上有一个利用滑轨移动的半圆环,床头还摆了个插满电极的帽子。 吴穹也在这,正坐在一大堆显示器前专注地调试著参数。 “真亏你们能把这么多设备搬过来啊。”弦心石感嘆道。 赵梦琪笑著说:“全靠莉莉帮忙。她没来之前,我对於要不要建这个研究室还是挺犹豫的,这些设备经不起山路顛簸,运输上確实很困难。” 雷火萤绕著那张床好奇地打量,快言快语地问了句:“不是说不用小虹姐姐来当研究对象的吗?这看著就是给她的啊。” 余虹怕她们起衝突,连忙摆手道:“別说得那么严重啦,小萤—.” 弦心石却也一副怕余虹受欺负的样子,严肃地问赵梦琪:“这些设备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梦琪解释说:“採集神经电信號,还原大脑活动用的。不仅是余虹,我们也会使用它。我希望找到一些常態下的规律,以便更好地理解魔法如何与大脑活动相互作用。既然魔法少女在失控前依然保持著人类之身,我想多少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毕竟我们的最终目標,是以类也能使的法对失控实施於预。” 闻言,弦心石暂且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拿余虹当小白鼠,適当参与这样的合理实验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赵梦琪最后那句话,確实是他们多次討论得出的共识,研究组织也在朝著同样的方向努力。 隨后郑岩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吴穹的工作。除了协助赵梦琪外,他还在根据过往案例建立资料库,並且他带来了一部分单位的人工智慧研究成果。 在获取完整的魔法少女信息,包括她们的背景、能力、医疗记录、生平经歷——之后,资料库將帮助识別出导致失控的行为模式和內外因素,以便更准確地制定干预方案。 因为有魔法少女的加入,他们的资料库在架构上必然会比魔务局的更为全面,只是需要时间去充实数据,这就是项长期工作了。 把整个基地都看过一圈后,弦心石对他们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对余虹未来的生活也感到放心。 这个基地不仅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配备了先进的设备,又没有繁冗的管理流程和指手画脚的领导,確实未来可期。 在他们参观完成,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后,莉莉才找到弦心石,礼貌地问:“可否与您到那边树林里散个步?” 第160章 神偷莉莉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神偷莉莉 第160章 神偷莉莉 两人来到树林里,弦心石用神念问道:[你想找我说什么?] [上次原本还有些话想和您聊一聊的,可惜走得匆忙。]莉莉说,[关於用魔童计划试探您態度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弦心石没有接受道歉,只说:[该骂的我都骂过了,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莉莉低头踩著落叶:[我已向龙处长表明態度,此后都会站在魔法少女这一边。事实证明妥协是无法带来和平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次回去,我顺便到国际魔务联盟那边窃取了一些信息。的確正如您所说,若这个计划能在联合作战时期就提出,还尚可算是一个合理提议。放在当前局势下,其目的和影响都不容乐观。] 弦心石冷哼一声,这种意料之中的事她都懒得废话。不过她还是决定听一听莉莉从魔联那偷来了什么。 两人无声地散著步,在神念中继续沟通。 莉莉告诉她,本来魔童计划在国內这边的试点都已筹备得差不多了,就在快要投入使用的时候,正好遇上龙雨书被撤职,只能暂且搁置起来。 但另有几处试点早在此之前就开始运行,其中两个的运行时长更是已超过半年,一处位於魁北克省中部,另一处位於珀斯附近。 截至目前,试点內的魔法少女们情况仍然稳定,没有任何人出现失控跡象。与她们进入试点之前相比,心理状况的评估结果也出现显著提升。 弦心石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与其他魔法少女和谐相处,对双方都是一种治癒。在余虹的復健阶段她们也是这么做的。 魔童计划固然有其可取之处,否则不会获得部分魔法少女的支持。包括当初的莉莉也正是出於这些原因,才寧可忽视其中的隱患,也要藉助该计划消除纷爭。 [你后悔了?]弦心石停下脚步,看向莉莉。 她果断摇头:[正相反,我更反对了。如果说之前我还对这个计划抱有幻想,那么现在已有实际证据证明,这本质上是在拿那些女孩做实验。] 隨后她进一步解释道:[我盗取了几份机密文件,发现每个试点的规划都不尽相同。例如魁北克分部的问题就出在您说过的信息控制上。他们打算在稳定运转一年之后,往那些孩子的课程中逐步加入少量规格外信息,评估对她们造成的影响,以確定一个適用於大多数人的心理閾值。由此便可在安全范围內逐步加强魔法少女的心理承受能力,让她们接纳人类社会的不完美。他们將这种被包装后的信息称为心理疫苗。] 弦心石心下一沉:[试点內都是心理健康的魔法少女?] [目前如此。她们都是从普通监管对象中挑选的。] [这不就意味著会產生人为的潜在失控者?]莉莉凝重地点点头:[文件中擬定的是一个较为温和的界线,但这类探究边界的实验几乎必然会出现牺牲品。一旦出现失控倾向,等待她们的依然是隔离关押。] [这群杂种!]弦心石咬牙骂道。 [所幸这几份文件大多属於被否决的提议。虽然不代表他们以后就一定不会实施,但至少短期內,所有试点都还是以追求稳定为主。]莉莉补充说明道。 这並没有减轻弦心石的怒火。 她询问了那几个国外试点的坐標,牢记在心。 接著又想起来:[这边的试点原本规划是什么?] 莉莉答道:[我正准备给您说呢。龙处长制定的模式与其他试点都不一样,国內这处试点没有任何实验,完全是按照一支特种部队的標准去打造。而这支部队的目標是——击毙失控的搁浅者。] 原来如此。弦心石皱了皱眉,隨即又露出释然的神色。 如今普通的魔兽清除工作只需魔警的日常巡逻就能覆盖。既然魔童计划在这个时代才姍姍来迟,那么这些由人类建立的魔法少女部队所要面对的敌人,就只会是极少数超出魔务局能力范围的例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搁浅者,变异魔兽,亦或是其他未知的强敌——这的確符合龙雨书的作风,也符合国家作风。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魔法少女部队,当然不可能掺杂什么骯脏的实验,要的就是一支堂堂正正的保卫力量。 难怪那个一心想要收管所有魔法少女的女人会积极参与计划推进,这就是龙雨书理想防线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让魔法少女击毙失控者,正常情况下自然是个艰难的选择。何况失控的还是强出不止一个档次的搁浅者。 然而面对超出常规处置能力的失控灾害,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或许真的能胜任这一使命。 这是无奈却又必要的选择—— 看到弦心石的表情,莉莉很是意外:[我以为您听到这个消息会很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只是不赞同这个选择。]弦心石平静地说,[那女人虽然目光短浅、思想狭隘,但在她的角度看,这確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事实上,我也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建立一个搁浅者间的互相制衡机制。但既然拯救失控者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击毙就不再是优先选项了。] 闻言,莉莉微微一愣,左眼变得愈加温柔:[您果然还是这么善良啊——] 弦心石冷脸咳了几下,踢开落叶朝前走去:[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很有价值——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窃取信息。]莉莉笑了:[难道您认为我是个很正直的人吗?算起来我不守规矩的事还挺多的。] 弦心石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只不过莉莉的气质欺骗性太强,总让人误以为她是个有礼有节的淑女—— [其实我偷的不止是信息呢。]莉莉眨了眨眼,[魔联附近的港口也有不少好东西。] 一时间弦心石还没反应过来。 [慢著,你的意思是——]她忽然意识到了,[研究室那些设备也是偷来的?] 莉莉笑而不语。 弦心石恍然大悟:[我说呢,组织哪有钱去买那些东西,更何况有些看起来有钱也买不到——] 莉莉歪著头,调皮地笑道:[毕竟是用在非法组织,买的其实还不如偷的保险。只要跑得足够远,把追回的成本拉得足够高,就没人会在意它们去了哪,只当丟了倒霉。] 面对这番高论,弦心石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其实很符合莉莉的风格。只要认定了目標,她就会將所有行为都合理化,一併塞入自己的价值框架內为她的“和平”服务。 这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疯。莉莉的暗影魔法除了短距离传送外,也有著临时储物的功能,用来偷东西还真是专业对口。 不过阴影空间的大小取决於影子本身,並没有储物袋那种空间压缩能力,局限性还是挺大的。 念及此处,弦心石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件事:[莉莉,有个可能比较冒昧的问题。] [没关係的,您儘管说。] [能说说你专属魔法的原理吗?特別是阴影空间的构成。]弦心石诚恳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在阿卡夏幻境中復刻它。] 第161章 你觉得你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你觉得你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第161章 你觉得你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世上存在能够创造空间的魔法,这不是异空间侵入型失控者的特权。 通常来说,被创造的空间都必须依託於现实世界。这其中有失控者那种空间最终会覆盖现实的侵入型,也有魔法取消后空间就跟著消失的临时型。 据弦心石观察,莉莉的暗影魔法所创造的空间属於临时型。 她向莉莉打听阴影空间的构成原理,自然是有意想要教给雷火萤。 弦心石没有忘记雷火萤曾经提过的那个设想:將类似的魔法改造並融入意识,以代替创造中枢幻境的冥想法。 那么性质最为接近的魔法自然是空间类魔法。 然而这类魔法的使用者极其稀有。目前为止,弦心石所知的能使用空间类魔法的魔法少女,除了异空间侵入型失控者,就只有曾经的队友白墨,和使用暗影魔法的莉莉了。 即使档案中记载的那些失控者们能像余虹这样活下来讲述经歷,由於失控过程中根本没有留下记忆,她们也没法解释创造异空间的原理。除非她们在失控前就是空间类魔法使用者。 很遗憾,余虹正好是魔法类型发生变异的那种失控者。 白墨又早已离世,眼下唯一能交流这个问题的只剩下莉莉一人。 既然是有求於对方,还是这种涉及隱私的问题,弦心石便没有隱瞒目的,把安魂曲的情况如实告诉了莉莉。 [原来如此。这次营救的成功起源於她,她却仍处於自我封印中——]莉莉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由此坚定了决心,“我一直很敬佩安魂曲,她救助过那么多陷於危难的人,现在也该轮到我们来帮她了。] 对另一个人说出专属魔法的详细信息,往往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且这不仅仅是隱私问题。很多魔法少女直到退役都不一定能领悟她们专属魔法的原理,只是在摸索中对其进行熟悉与开发罢了。就算想说,都很可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作为搁浅者,莉莉有足够的时间与能力去做深入研究。 [说实话,我不太建议您通过改造阴影空间来创造中枢幻境,因为它不是很稳定。]莉莉正色道,[现实世界中,这种临时空间只能依附於影子,需要由我对影子施加额外的控制才能確保它的存续。我不確定到了精神世界,这个过程会经歷怎样的转换。] 弦心石则早有心理准备:[暗影魔法是你的专属魔法,我自然不会期待雷火萤能百分百地原样学去。我只是想了解其原理,做出一些尝试。在我看来暗影魔法有著中枢幻境最需要的特性,也就是不同空间的连接。1 莉莉茅塞顿开:[的確符合中枢幻境的功能。如果只是需要借鑑一部分特性的话,或许可以一试——] 两人商量几句,很快定下主意返回基地。 弦心石本可以直接用神念把雷火萤也叫来树林,但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能提供帮助。 农家小院里,雷火萤正和李瑶交谈甚欢,听起来是在聊关於精神防御的技巧。 看见弦心石和莉莉都一脸严肃地走到自己面前,雷火萤不由得问:“出什么事了吗?” “到会议室详谈。”弦看向李瑶,“麻烦你也过来。” 李瑶意外地眨了眨眼,跟著她们走了。弦心石回头顺便告知了一下郑岩,她们有要事需做商议,別让人进会议室打扰。 会议室里,弦心石对李瑶说:“考虑到你已无法使用神念,必须要说话才能交流。加上我们人数又这么多,不如直接找个房间更便些。” 李瑶在椅子上优雅地坐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呢?”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工作和余虹相似,是用精神类魔法的经验辅助研究,需要与其他人的成果配合。除了李瑶以外,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退役魔法少女以编外人员的形式加入了组织,只是目前还没到必须来基地工作的时候。 李瑶特意跑这一趟,其实就是为了见弦心石和雷火萤而已。 “李瑶,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开发一种新型精神类魔法。”弦心石对她简要说明情况,省略了关於安魂曲的信息,只说这一新型魔法会有利於救助失控者。 “听起来是很高深的研究,希望我这浅薄的经验真能派上用场吧。”李瑶谦虚地说著,並没有推辞。 於是莉莉娓娓道来,向眾人详细说明了阴影空间的原理和构造。 李瑶认真听著,阶段性地做出一些总结,將这些原理和精神系魔法结合起来,提出可行性设想。 雷火萤则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不时提出疑问,思考该如何以自己那独特的方式將其实现。 现实中她不可能迅速掌握一种全新类型的魔法,但李瑶告诉她,在精神世界里想像的力量会更为强大。雷火萤对此同样深有体会,上次她就在没人教的情况下临时用出了防御手段。 而在与她们探討的过程中,弦心石也对另一件事有了新思路。 她和黑珊瑚曾经做出推测,把所有思乐炸鸡门店连接起来的法阵並非传送阵,因为它的诸多特徵都与传送法阵不符。那么古思齐这张犯罪网络,会不会是用一种类似於阴影空间的魔法打造的? 她默默记下莉莉所说的原理,打算回头再验证一下这一猜想。 四人聊得兴起,在交流中不断碰撞出新的想法,竞让弦心石忘了时间。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超出了原定返回时间一个多小时了。 她急忙站起来:“抱歉,差点忘了还有別的事要办,我得先走了。” “啊?那我也——”雷萤指著自己。 弦心石摇头:“你们继续。你到时候跟苗茜茜的车,她晚上还要回去的。长途行对你来说还是太累了。” “也行。”雷火萤愉快地答应了,正好她也不想走这么快。 弦心石行色匆匆地回到院子里,没和其他人道別,就升入云层之上,使用双重加速往回飞去。 她得赶时间到公司去面试,这个速度雷火萤可跟不上。 半小时左右,弦心石就飞到了省城,在一座写字楼上落了脚。她喘了几口气,这才有空看了眼手机。 还好没迟到,不过时间有点紧了,从这下去差不多是踩点到。 解除变身后的付兰从天台下到顶层,干站著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电梯。这种高层写字楼的电梯最是磨蹭,几乎每层都要停。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消防通道往下走。不到十层楼,还算吃得消。 为了避免心臟病发作,他牺牲了一点速度。等走到面试公司所在的楼层时,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五分钟了。 也怪自己聊得太投入,时间又卡得太紧反正已经迟到,付兰乾脆到洗手间洗掉脸上的汗,整理了一下仪表,等呼吸平稳之后才走向公司前台。 给前台报过名字和来意后,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名女面试官走了过来。 “请问是付兰先生吗?” “对对,是我。” 付兰起身,努力控制许久不用的那几块脸部肌肉,做出符合求职者身份的微笑。正好他刚参观完基地,心情还不错,笑起来算是合格。 面试官诧异地打量著他,低头看了眼简歷:“你这形象—跟简歷上差得有点大啊。” 简歷上还用著付兰以前的照片,头髮依然健在,人却显得更阴沉疲惫。 现在的付兰穿一身笔挺的商务西装,顶著个光头,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与照片上的颓唐男人大相逕庭。 听到面试官的嘀咕,他下意识问:“我要应聘的职位对形象有要求吗?我记得只是提供技术支持和解决方案,不需要直接面对客户。” “话是这么说,简歷上最好还是用近照。修图修太过了都会造成不小困扰呢,更別说——”面试官忍不住再次瞥向他的光头。 付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最近都没机会去拍新照,所以才——” 面试官摆手说没事,但付兰从她的態度上都看得出来她在给自己减分了。 將心比心,他也觉得自己不太妥当。一个连近照都懒得拍的求职者,对这份工作又能有多重视呢?更何况他还迟到了。 不过付兰无所谓,只要对方没用这些理由拒绝面试,他就姑且把这趟流程走完,不然对不起小刘的引荐。 面试官把他带到公司內部一间小会议室,那里还有另一个男面试官。从气质上判断,他应该是分管技术顾问这一职位的某个中层领导,刚才的女人则很明显是hr。 付兰向他们表达了迟到的歉意,然后在两人对面落座。 男领导兴致缺缺,一直低头研究付兰的简歷,从眼神上看明显是在发呆。女hr则就付兰的简歷问了些常规问题,然后意料之中地抓著那几年空档期不放。 付兰没按照那种面经上的技巧去掩饰,只是实话实说。 面试再往下进行,付兰就不免有些反感,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歷全部涌上来了。 在那些疯狂求职的日子里,他面对的也是这种千篇一律的提问,对实际工作能力却是鲜有考察。 他实在是厌倦了。 於是面对那种“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缺点”、“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的经典提问,他开始摆烂地回答“我的缺点是没法熬夜加班”、“因为贵公司允许居家办公”,听得男领导频频皱眉。 hr很有职业素养,一直保持著毫无感情的微笑,问一些像是面试模板上抠下来的话,就差再考几道“把一杯牛奶倒进海里要怎么回收”、“五个领导开会桌上只有四杯水要怎么分”的神经问题了。 如果她真敢问,付兰肯定要当场走人。 一番没有营养的问答后,结束环节也是同样的经典。 “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女面试官在他简歷上写了点什么,抬头问道。 付兰一时有些好笑:“那我倒要问了。贵公司真打算招这个技术顾问吗?怎么面试里一点岗位相关的问题都不问,全是些浪费时间的废话。” 女面试官有些惊讶,边上那男领导也来了精神,终於把神游的目光移回付兰身上。 “我们当然希望招到合適的人选。不过,面试过程不仅仅是考察技术能力,还包括候选人的沟通能力、团队合作精神以及適应公司文化的能力。我们认为这些软技能同样重要。”女面试官打著官腔。 但付兰面到现在,確实是有点来气了。反正眼看已经过不了,就算对不起小刘,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出来,省得心里鬱闷。 他摇头道:“无非是觉得我简歷不好看,根本不想招,连面都不想面。但接了內推又不好回绝,只好个过场等著刷掉我罢了。” hr的微笑有些僵硬,有些事你知我知,但摆到檯面上来说就太不合適了。没想到眼前的男人都这把年纪了,还会做出这种愣头青似的事。不,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反而会顾忌顏面,又对面试心存畏惧,哪会做这种事男领导轻笑了一声:“那我倒也要问了,你这种態度是真想应聘这个职位吗?迟到也就算了,回答问题时连表面工夫都不肯做,这样的表现让人怀疑你很难融入团队,更不用说胜任工作了。你应聘的职位不是光闷头做方案就完事,是需要与人沟通的,可你给我一种很不好合作的感觉。“ “是很不服管的感觉吧。”付兰微笑道。 男面试官没有接话,只是摇头嘆息,手上已经在收拾东西,显然是准备赶人了。 付兰却问:“你就不好奇一个没有相关从业经歷,又没有外语资质证书的,为什么会有自信给你们投简歷吗?” 接著没等对方开口,他又说:“你觉得只是靠关係?如果我真有你认为的那么差劲,內推我的人得有多蠢,才会做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你们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就否定了我的能力,那这种公司我不进也罢。”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162章 无缘社会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无缘社会 第162章 无缘社会 面试开始前,付兰没有在路上为偶遇的阿拉伯人解决困难。面试结束后,公司也没有突然接到什么急需翻译的合同文件。因此,这次面试的失败已成定局, 不会有什么反转。 付兰没有任何留恋地乘上电梯离开了。 这不算他经歷过的最烂的面试,充其量只是他对面试官的態度不满,触发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而已。 这种被熟人非常看好,直接向公司高层推荐,又被一场碍於情面的敷衍面试刷掉的事情,付兰年轻时也是经歷过的。 今天的情况他可以理解,毕竟小刘的学长不熟悉他,对他的了解只能限於简歷和小刘的描述。作为老板,做出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很多人都是与他相处久了才发觉他能力不俗,为他的才干被埋没而惋惜。 付兰却不觉得自己算什么沧海遗珠,他其实赞同刚才女hr的部分观点,那就是他確实缺乏一些职场上的“软技能”。 然而在他离开写字楼后,又接到了这位hr的电话。 ”付兰先生,你已经走了?“ “是的。” “能请你再回来谈谈吗?刚才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对你使用了错误的面试流程。“ 付兰哭笑不得:“还能这样错?” ”我们把你和今天另一位实习生的安排搞混了,实在抱歉。“ 付兰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她专程给一个主动放弃应聘的人打来电话。可能是之前信息传达不够明確,在向上匯报情况后,发现自己其实是老板指定要招的人,才做出如此牵强的辩解? 但就算对方试图挽回,他还是因为刚才的事对这家公司印象不佳。 於是他尖锐地说:“另一位面试官那一脸轻视的样子,不是搞混面试流程就能解释的吧。“ 再说了,难道对实习生就可以完全不考察工作技能?他不平地腹誹道。 “確实是误会了,那个还真是面试流程的一部分。通常来说我们会加入一些压力面的环节,以便一” 没等她说完,付兰就狠狠按下手机电源键,掛断了通话。 压力面。 这三个字一出来,他对这家公司就彻底没好印象了。喜欢搞这种噁心环节的公司,都要进他的黑名单。 因为这勾起了他最糟糕的回忆。 那场最噁心的面试,是在付临星上幼几园后,失业多年的付兰打算回归职场时遇上的。 那次也是內推,以前的大学同学给他推了一个做团购起家的网际网路公司。他虽然没拿计算机的学位,水平还是在线的,只不过最后没修够学分。而且跟上近年的主流技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面的是產品经理,刚好对专业没有强制要求,他的技术背景还可以作为加分项。 面试的前半部分都很顺利,没像今天这样连展现能力的机会都不给。付兰一路过到了最后一轮的ceo面。 他不记得开头聊了些什么,只记得ce0很突兀地问了句:“你有成为妓女的决心吗?” “您说的是——妓女?” ”对,你没听错。“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產品经理就是妓女。我也是做產品经理出身的,我太懂这工作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就是出来卖的,你要挖空心思討人喜欢,但你无法掌控自己为谁提供服务。你以为你的工作是主动总结客户需求,更好地满足他们,实际上任何人都可以向你提出任何需求,而你无权拒绝。並且你——“ ceo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几分钟,眉飞色舞,显然对自己这套理论十分满意。 最后他用指节敲著付兰的简歷,总结道:“我觉得你不適合这个工作,你连妓女都当不好。“ 付兰克制地回问:“你就是这样看待手下员工的?” ceo竟然毫无愧色地答道:“是的。但你別误会,我没有看不起谁。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也是乾產品经理出身,作为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我——”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企业文化,那我还是別应聘了。”付兰一把抽回桌上的简歷,撕成碎片。 ceo目露凶光地瞪著他,几秒之后,忽然笑了:“放鬆点儿,兄弟。刚才那是压力面,別往心里去。你能力是不错的,就是性格方面有些欠缺。要是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的话,可能无法胜任產品经理这个职位。“ 他摊开双手,仿佛根本不知道付兰真正反感的是哪一点,也可能分明就知道。 付兰没有理会他,一脸厌恶地走了。 管他是不是真的压力面,能说出那番话的ceo也是神人了。由这种人创办的公司,不烂才怪。 后来的事实验证了付兰的判断,这家公司连续多年爆出丑闻,什么歧视性校招海报、潜规则员工、职场霸凌、算法剥削——那是样样都来。 讽刺的是,这家从根子上就烂的公司越做越大,几乎在所涉领域內形成了垄断。 不过类似的事早已屡见不鲜。 站在回家的地铁上,付兰不禁盘点了一下,发现自己因对应聘的公司不满而主动毁掉面试的情况还挺多的,算上这两次都有六次了。他知道很多时候要的只是虚与委蛇,很多时候態度比能力更重要,但他就是做不到。 他也分不清这是源於性格缺陷,还是出於保护心理健康的自我防御。 总之他是难以忍受在一个从面试就开始让他不爽的公司里上班的。 他没觉得失去这次工作机会有多可惜,无非是时间没那么好安排了,那也不过是回归原样而已。 只是这又一次的求职失败,让他不免更加確信那个早已有之的想法:他確实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几天后的夜晚,黑珊瑚再次回到了她的別墅。 她开心地给了雷火萤一个大大的拥抱,又伸开双手扑向弦心石,然后意料之中地被斥力无情推开。 黑珊瑚面不改色地撩了下头髮,懊悔道:“可恶,要不是这几天我也忙得够呛,真该早点回来吸吸灰鳶尾呀。我还没见过彩虹色头髮的妹妹呢!“ 弦心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去基地吸啊,又没人拦著你。“ “还是算了,那边人员组成太杂。”黑珊瑚一脸幸福地靠在雷火萤肩上,用脸蛋蹭来蹭去,“有香香软软的萤妹妹已经很满足啦。“ 让弦心石惊讶的是,雷火萤竟然对此不怎么抗拒。看来之前相处的时间里, 黑珊瑚的下头行为已经让她见怪不怪,亦或是屈服了—— —— —— 过去除了弦心石自己,队里其他三人也是没少遭到这般荼毒。 尤其是性情冷淡的白墨,几乎成了黑珊瑚的专属抱枕,只要不是在画画就要被她贴上来。她不反抗,就被黑珊瑚当成了默许,至於她是不是真的不反感—— 谁也不知道,白墨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內心。 其他人具体什么感受暂且不谈,反正弦心石是吃不消这种女孩子间过分亲昵的举动,甚至那时她被逼急了真会动手打人。 而黑珊瑚被她揍过几次之后也老实了,只敢占占嘴上的便宜。 吸过雷火萤之后,黑珊瑚才不紧不慢地说起她那边的进展。 此前她已得知弦心石她们去找莉莉和李瑶探討暗影魔法的事,於是在同步寻找替代方案之余,也把改造阴影空间的设想拿去请教了那位隱居的前辈。 对方表示,虽不確定这一做法是否可行,但既然先前使用的冥想法本就是老一辈魔法少女摸索得出的,那么探寻新方法也未尝不可。 毕竟在精神世界中,想像力几乎就是一切。 过程並不重要,只要构建的中枢幻境能通向集体潜意识,能连接其他人的幻境,那就是行得通的方法。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那位前辈服下魔晶,暂时恢復能力帮我们一把呢?]弦心石不动声色地悄悄用神念问黑珊瑚。 [你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个办法?]黑珊瑚很是意外,[我还以为你早有此意,只是在克制对魔晶的使用,不想让它的秘密扩散。] [的確有这方面考虑,但我这次真的没想起来。]弦心石说。 屠夫死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蔽一切有关魔晶的想法。 [我其实早就想到了。不过对方坚决表示不会再参与魔法事务,愿意见我都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你看,我连对你都没透露过她的身份。]黑珊瑚顿了顿,遗憾地补上后半句,[何况铸境者另有其人,並且早就已经去世了。] [那还真是——] 不过黑珊瑚这次带来了铸境法阵,和绘製它所要用到的所有材料。 她拍了拍手,一群布偶就蹦蹦跳跳地把东西搬了过来,一边调配绘製法阵所需的溶液,一边在地板上画出大大的草图。而黑珊瑚也会不时控制丝线,在玩偶们无法完成的环节上略为出手。 “今晚就要来真的?”雷火萤不太自信地问,“会不会太快了?” 弦心石说:“实践最重要,总不能让你一直在阿卡夏幻境里干练。“ 黑珊瑚也说:“放心去试吧,我在法阵外层多画了一圈精神加护符文,就算失败也不会受伤的。话说你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雷火萤答道:“能在幻境模擬中像莉莉前辈那样用影子吞下物体。“ ”这不是挺厉害的嘛,才几天就学会了!“ “只是有样学样而已,现实中还是完全用不了她的魔法。而且你们也知道, 幻境模擬这个东西吧,基本上只要想到就能模擬出来。就算我严格按照莉莉传授的原理去构想了,也没法確定模擬出来的暗影魔法能不能真的奏效。“ ”毕竟你缺了法阵啊,这就是我们马上要补齐的关键。“ 说话间,那些玩偶已经配出溶液,沿著刚才的草图在地上画好了法阵。 黑珊瑚让雷火萤站到法阵中心,对她认真指导:“好了,还是像平常一样进入阿卡夏幻境,但是不用做任何事,我们先確认一下法阵有没有效果。“ 雷火萤依言进入冥想,黑珊瑚则表情严肃地一挥手,让玩偶们將围在法阵周边的蜡烛同时点燃。 柔和的烛光中,法阵隨著雷火萤的呼吸缓缓闪烁,光芒逐渐变得明亮而稳定。 很快,雷火萤的长髮飘扬起来,在前额上浮现出与法阵中心一样的图案。她短暂地原地悬浮了一阵,又降回地面,隨著法阵的平息缓缓退出冥想。 “我看到了!”她兴奋地告诉另外两个魔法少女,“刚才比平时多出了一个视角,我只要在冥想中第二次闭上眼,就能看见幻境之外的世界!“ 弦心石眼前一亮:“幻境之外的世界?什么样的?” 雷火萤努力从脑子里搜刮词汇,艰难地描述道:“就像是——许多重叠的黑暗螺旋?明明没有顏色,又感觉看到了无比丰富的色彩——它们像是极其缓慢的漩涡,连接著某种深远而又宏大的存在。但我只能看到其中一面,就好像它们都是扁平的一样。而我的幻境只是漂浮在它们之上的一个小点——“ “你等等。”弦心石话音未落,就风风火火地飞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带著一幅画回变了:“是不是这样的?“ 雷火萤注仅著那幅画,仅线很快从灯塔上的弦心石半身像移到了一片漆亢的背景上,然后激动地叫起变:“就是这个!那景象我都不开以怎么形容,竟然有人能把它画出弯!” 闻言,弦心石重新审仅起那张画。白墨从未告诉过她上面画的是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隨手把画塞了过弯。 现在她举然看不出那片亢中的玄机,也看不到雷火萤所说的那种无法言喻的色彩,只能隱约察觉到白墨画的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事物,並非凭空想像。 “原奕她画的是幻境之外的景象?”她看向黑珊瑚,“那些螺悲就是通往集体潜意识的入口?“ 亢珊瑚沉思道:“听起变確实有那么几分意味。这么说白墨也见过吗——” “谁开道,她总是什么都埋在心里——”弦心石摇头道。 她想了想,又问:“这法阵我能不能用?”她记得之前说过的注意事项,搁浅者不能承担铸境任务,亓她觉得只是看一眼应以没问尘。 “你可以试试,亓我估计不行。因为我变之前也好奇试过一渐,法阵根本没能激活。” 弦心石不信邪地走入法阵,果然和亢珊瑚说的一样,法阵连闪都不肯闪一下。 不过她们没有为仞失落,反而更期待了。这证明雷火萤的確有著不同寻常的素质。 弦心石又看了一眼白墨的画作,把它仔细摺叠收好,然后问雷火萤:“还能继续吗?” 雷火萤笑道:“当然。刚才都算不上正式开始,我的精神能量还满满的呢!” “那就再渐进入冥想,尝试创造真正的中枢幻境吧。 , amp;amp;gt; 第163章 成为水吧,朋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成为水吧,朋友 第163章 成为水吧,朋友 法阵再次亮起,雷火萤这次进入状態的速度更快了。她足尖轻垂,悬浮在法车之上,闪烁的光点环绕著她,匯入她前额闪耀的图案中。 弦心石和黑珊瑚只能站在一旁,密切关注她的状態,不知道她会在幻境中经歷什么。 为了避免说话声打扰到雷火萤,弦心石只用神念问道:不能通过幻境连接观察她的进展吗?就像之前观察她探索迷雾时那样。] 黑珊瑚说:[那样会和阿卡夏同步衝突。你不可能等中枢幻境建好,再从连接无缝切换成同步。如果你想从连接状態退出来重新进入冥想,雷火萤就也得跟著尔退,那样中枢幻境就等於白建了。] [明白了,必须从一开始就选定模式。] 黑珊瑚点点头,然后用下巴指向地上的法阵:[而且法阵不能乱踩的,她身边的符文没法站人,得站到那些空位上。] 闻言,弦心石仔细观察法阵,果然发现在它的边缘有四个中空的圆形,正好对准了雷火萤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 也就是说,这个法阵最多支持五个魔法少女进行阿卡夏同步,正好是一支小以通常会有的人数。 这次雷火萤就不像刚才那样浅尝輒止了。她维持著悬空的姿態,看样子需要花上相当一段时间来尝试构建中枢幻境。 既然她目前表现正常,精神加护符文也没反应,弦心石和黑珊瑚就没有过多担忧,开始閒聊打发时间。 弦心石把莉莉从国际魔务联盟那窃取到的信息告诉了黑珊瑚,隨后问了句: 你上次不是说魔童计划没那么快落地?这都有两个运行超过半年的试点了。] 黑珊瑚无辜道:[我又不是无所不知,而且试点哪能算落地——] [现在拿到了坐標,有办法跟踪后续进展吗?] [怎么,你打算一发现他们把那些机密文件中的东西付诸行动,就飞过去把试点整个砸了?] 弦心石一脸严肃:我可没那么极端。只是觉得有必要盯著点,別让他们搞出十么么蛾子来。] [你又在逃避问题吗?]黑珊瑚懒洋洋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贯的戏謔。 弦心石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我逃避什么了?] 黑珊瑚扬起嘴角:[传说有一把真理之剑,它会给拿起它的人赋予惊世智慧,解答他遇到的任何问题。一名勇士踏上了追寻它的冒险,歷尽艰险拿到了它。真里之剑却对他说,你千辛万苦走完这段旅程,期望从我这里获得答案,只是因为你缺乏直面问题的勇气。勇士听后嗷地一下扔掉了剑,抱头痛哭。] 弦心石扶额道:[哪来的人生小故事———] [一幅我很喜欢的四格小漫画。我觉得很有哲理,一个大大的实例就站在我面前。]黑珊瑚朝她挤挤眼睛,[你为魔法少女做出再大贡献,也解决不了自己生活中的困扰。] 弦心石愣了一下,別过脸去:[我当然知道。] [那么上次那个方案考虑得如何?正好我人已经回来了,要不要趁今晚抱著萤未妹睡觉的时候替你打探一下?] 弦心石大惊失色:“你们关係都好到能睡一起了?] 黑珊瑚不置可否,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 这时,两人的神念交流被雷火萤的动作打断。她在空中蜷起身子,微微颤斗,几滴冷汗划过前额,上面的图案也不寻常地闪烁起来。 [她怎么了?]弦心石紧张地问。 黑珊瑚迅速检查了一下:[没事,应该没有危险。可能在构造空间的过程中遇到了某种挑战,正在努力集中意念。] 弦心石仍有些担忧地看著雷火萤,感觉她就像是陷在梦魔中,痛苦地皱著眉但她们没有唤醒她,黑珊瑚说这时候最为关键,不能打断冥想。 终於,雷火萤重新伸展身体,落回地面,隨著周身光点的消失缓缓睁开了眼青。 “我好像成功了。”她有些虚弱地说。 另外两人鬆了一口气,上去搀著她离开法阵,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创造出中枢幻境了?”黑珊瑚问。 雷火萤不太確定地说:“大概是——我在法阵帮助下变换了视角,於是就想奐个方式,直接在自己的阿卡夏幻境之外创造另一个空间。” “冥想法也是这个思路,从幻境之外开始构建——”黑珊瑚沉思低语,又抬头问,“然后呢?” “后来试了好几次,想把阴影空间延伸到那些黑色螺旋上和它们建立连接,结果一直失败。因为想像出来的阴影空间也和现实中一样,需要依附到影子上,旦幻境之外没有影子。於是我就弄了颗闪电球,想让它儘量大一点,飞高一点,给我的幻境照出一片影子,投到那些漩涡上。” 听了她的话,弦心石才意识到刚才她的表现是怎么一回事。 “你刚才表情那么用力,是想憋一个大的?”她脱口而出。 黑珊瑚白了她一眼:“能不能別用那么不雅的描述!” 弦心石这才发觉是有点不妥,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她在努力造个大一点的闪电球。” 雷火萤尷尬地承认了。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难点竟然在这上面。不过也好,不是什么走火入魔的表现就行—— “最后是依靠投影成功连上了吗?”弦心石又问。 雷火萤说:“连是连上了,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刚才影子另一端被一个黑色漩涡吸了进去,应该算是连通了集体潜意识?但我没什么特別的感受。” 黑珊瑚想了想:“看来需要再加个人进去验证。” 雷火萤连忙摆手阻止:“先別,太不稳定了。那个空间——如果刚才那个算是中枢幻境的话,它只持续了十几秒。” 黑珊瑚进一步追问:“最后没能维持,是你的精神能量不足,还是被漩涡破不了结构稳定性?或者是什么別的原因?” “我想大概是——没控制好影子?毕竟我没学会完整的暗影魔法。”雷火萤准测道。 黑珊瑚托起下巴:“难道下一步是到莉莉那边继续进修?” 弦心石断然道:“不可能的,你听说过有谁能学会另一个魔法少女的专属魔去?再说效率也太低了。” 她沉思片刻,对雷火萤说:“还记得李瑶之前怎么教你的吗?关於精神系魔去的技巧——” “不要太执著將其具象化,而是抓住感觉,让魔法自然流动,就像水一羊。”雷火萤回忆起李瑶的话,用力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不能太依赖自己的寺质,把所有东西都弄得跟现实中一样。什么光照、影子,都是没必要的。 “我得变得更抽象。” amp;amp;gt; 第164章 铸境者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铸境者 第164章 铸境者 那之后,雷火萤花了一个多星期去练习、改善,才终於把中枢幻境稳定下来。 掌握精神系魔法不是件容易的事,她那不同寻常的天赋为她提供了入门的捷径,却也形成了一种桎梏。好在她最终走出了思维定式,意识到魔法並不总是需要一个明確的形態,中枢幻境也不必是一个具体的空间。 她不再依赖光与影,而是直接用意念创造了一条没有常形的通道。 它脱离了影子,仅仅作为“空间”的概念而存在。虽然看不到,却依然能连通黑色螺旋。並且失去了形状的它反而更为稳定,不会被来自外部的波动打断。 听了雷火萤的最终成果,弦心石很是意外:“光听名字,我一直以为中枢幻境会是个大平台,把参与同步的幻境用长长的桥连到一起——” 她转向一旁的黑珊瑚:“那位前辈有提到过中枢幻境长什么样吗?” 黑珊瑚答道:“没,因为除了铸境者谁也看不到它。我估计这东西没有標准造型,只要能从本质上构建出来,换什么外观都不影响功能吧。” 不过她还是建议雷火萤不要隨意更改外观,就先按自己觉得舒服的模式来,否则可能影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觉。 “那么接下来就进入同步阶段,验证这个中枢幻境的功能是否正常。我们轮流进行。”黑珊瑚站到法阵边缘的其中一个空位上,“我先来。虽然抗性没你高,但我对精神系魔法还算有所涉猎,必要时能自己脱离冥想。” 弦心石同意了她的安排。 黑珊瑚和雷火萤踏入法阵,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同时进入冥想。隨著雷火萤额上亮起图案,黑珊瑚脚下也延伸出闪光的纹路,连接到法阵中央。 片刻之后,两人返回到现实世界,脸上都浮现出成功的欣喜。 “成了!我在自己的幻境里见到了萤妹妹,还跟著她进入了她的幻境。”黑珊瑚抱起雷火萤开心地转了一圈,“你果然就是我们要找的铸境者!” 她的玩偶们也围过来大声欢呼,被簇拥在中间的雷火萤灿烂地笑著,眼中满溢著成就感。 弦心石也微笑起来。没想到兜兜转转,经歷了失落又重燃希望,雷火萤竟真的成功走到了这一步。 短暂庆祝完,黑珊瑚过去拍了弦心石一下:“轮到你了。” 熟练掌握铸境手段后,雷火萤的精神能量消耗就没那么快了,而且这段时间的高强度练习让她的实力提升不少,连续进行同步也不算很大的负担。 弦心石踏上法阵,进入自己的阿卡夏幻境。 她以为会有扇门,或者至少有个洞之类的东西,让雷火萤从中枢幻境这个通道钻到她的幻境里来。结果她一回头,就看到雷火萤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了。 “之前只觉得你的幻境很壮观,正式进来后却感觉有点过於空旷了。”雷火萤好奇地张望著。 幻境很大,然而由於没有任何障碍物,所有方向都可以一眼望到头。在纯白的平台之外,就只是宇宙一般的深空。黑暗中甚至没有一颗孤星点缀,整个幻境只有黑白两色。 “才发现你这连天空都没有——”雷火萤说。她自己那边是电脑壁纸一样標准的蓝天白云。 “没注意过这些,反正又不住里面。”弦心石往她身后看了看,仍是什么也没发现,“你怎么进来的?” “在脑子里想著要进入你的幻境,就自然而然进来了。” 感觉像是特意卡视野,在看不到的地方刷出来的一样——弦心石在心里嘀咕道。 也有可能这对於幻境是种理所当然的机制。就好像人从来不会清晰感知到进入幻境的过程,通过中枢幻境串门的过程应该也会被自然忽略在双方看来都是这样。 “我如果要过你那边去,也是只要想就可以了?”她问雷火萤。 “需要我们两个都有这个意图。”雷火萤解释道,“刚才和黑珊瑚试过了,除了一开始我可以主动进入她的幻境,之后都需要两个人共同行动。” “那我们来试试。” “好。” 两人同时集中意念,隨即眼前一花,没有任何中间过程,便转移到了雷火萤的幻境。 弦心石回头看了看,身后自然还是没有门和洞口。“还以为能看见通道內的样子。”她颇为遗憾地说。 不过能用就行。 两次双人实验都证明了,这个由雷火萤创造的中枢幻境可以正常运转,她们可以隨时在参与同步的幻境中来往。 “你的迷雾好像散掉了一些?”弦心石观察道。 “不愧是前辈,这都能看出来。”雷火萤自豪地说,“这可是我实打实驱散掉的哦,没有作弊。” “效率还挺高的,幻境看上去比原来大了好一圈。抓到什么诀窍了吗?” “之前两次幻境探索,我都用了闪电魔法来作弊,但只有第一次顺带著驱散了一片迷雾。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因为那次抱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与决心,才產生了效果。而有过解救失控者的经歷后,我的决心更坚定了,驱散起迷雾来也轻鬆了许多。” 弦心石讚许地点点头:“干得很不错!幻境中的两种训练,都是需要和实战相辅相成的。能领悟到这一点,你的实力一定能更快提升。” 验证完中枢幻境,又聊过迷雾的事,两人也没什么好待下去的了,很快退出冥想。 见她们睁开眼,黑珊瑚说:“一切正常是吗?那好,接下来我们三个一起试试。” “还能继续吗?”弦心石问雷火萤。 “最后一次,应该行的。” 看她確实表现得很轻鬆,弦心石便站在原地没有挪步,黑珊瑚则走到了雷火萤正前方的空位上,三人之间的连线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那我开始咯。”雷火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这一回,三人是直接出现在了黑珊瑚的幻境中。 雷火萤疑惑道:“怎么我们都一起进来了,我还以为每次都要到每个人的幻境中轮番拜访,把大家拉到一起。” 黑珊瑚托起下巴思考片刻:“我能想到的唯二区別就是,人比之前多了一个,以及我这一回,三人是直接出现在了黑珊瑚的幻境中。 雷火萤疑惑道:“怎么我们都一起进来了,我还以为每次都要到每个人的幻境中轮番拜访,把大家拉到一起。” 黑珊瑚托起下巴思考片刻:“我能想到的唯二区別就是,人比之前多了一个,以及我站在了你正前方。” 弦心石回忆道:“確实,前两次这个空位上没站过人。也就是说,如果正前方站了人,会默认全体进入这个人的幻境中?” 黑珊瑚说:“嗯,很有可能——可以先记下来,下次换位再试。要是確定存在这个规律的话,到时候安魂曲肯定是安排在正前方的位置了。” “话说回来——”弦心石抬头望去,不由得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幻境。” amp;amp;gt; 第165章 曖曖內含光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曖曖內含光 第165章 曖曖內含光 “哼,你也知道是第一次啊,还好意思说——”黑珊瑚没好气道,“两次建立幻境连接,你和我都只肯用间接的方式,当然见不到了!” 不过看见弦心石在幻境中移步观赏的身姿,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怎么样,我的幻境是不是很漂亮?” 幻境的天空中,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相互嚙合,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团团白云从地平线下的某个庞大机械中缓缓吐出,穿过齿轮,又被另一边的人偶们摘下,塞进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加工厂里。 地面上到处都有造型圆润的蒸汽朋克式小人,抱著东西在各种不明所以的设备之间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整个幻境仿佛一个巨大又精致的八音盒造景,永不停歇地运转著,很容易让人看到入迷。 “漂亮,漂亮得狠吶!”雷火萤双手握在胸前,两眼放光,“我第一次来都惊呆了,竟然能把幻境打扮得这么华丽!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以为大家的幻境都像我和弦心石前辈那样呢。” 弦心石淡漠地收回视线,评价道:“是够花里胡哨的。” 就像將外界物品復刻到幻境中,可以作为长期记忆留存下来一样,只要花上一些心思,幻境里模擬出的物品也是可以永久保留的。 但弦心石可不会为此耗费心神。 “你会不会太閒了?”她问黑珊瑚。 黑珊瑚不服气地叉腰道:“这是情调,懂不懂啊?有这么一个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你竟然没有装饰它的想法,这才奇怪呢!” 雷火萤深以为然地猛点头:“要不是我的幻境还太小,做不出什么效果,我其实也想弄漂亮一点。” 行吧,二比一,毫无情趣的弦心石败下阵来。 “先別谈装修了。”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忽然想起来,安魂曲现在可是相当於植物人状態,到时候她能跟著进入同步吗?” 黑珊瑚说:“可以的。前辈说她们之前就是为了唤醒陷入无尽梦魔的队友,才使用了阿卡夏同步。安魂曲和她一样,都已经失去表层意识,相当於跳过了进入冥想的过程。只要位於法阵的对应位置上,就能接入阿卡夏同步。” “那当我们进入安魂曲的幻境,或者说她的意识之后,会遇到什么?” “鑑於她的状態,我们进入后很可能不会站在一个稳定的幻境上。像前辈她们一进去,见到的就是被各种噩梦中爬出来的生物所占据的幻境。” 弦心石皱眉问:“也就是说还有可能要战斗?” 黑珊瑚点头道:“不仅会遭遇战斗,还要进一步下到更深层的內心世界,才能找回目標的自我意识。她们的队友只是陷入梦魔,都往下找了两层才找到。照安魂曲那个自我封闭的表现,极有可能躲得更深。” 弦心石的神色更凝重了,接著问道:“更深处有什么?” 黑珊瑚耸了耸肩:“回忆,內心世界的具象化,或者潜意识產物——都有可能。总之越往深处,就意味著离清晰可控的表层意识越来越远。对於我们这些潜入安魂曲內心的外来者,一切会变得更混沌,更不稳定,也更危险。” 听到这里,雷火萤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插了句:“你的意思是像《盗梦空间》那样?” 黑珊瑚意外地挑了下眉:“咦?你还看过这部电影啊。那解释起来就直观多了,確实挺像的。” 雷火萤点点头:“小时候中央六台放过一次,没怎么看懂。前段时间为了给铸境找灵感,又重看了一遍,加深了不少理解。” “小——小时候——”黑珊瑚大受打击,“算起来还真是。这电影出来时你才1岁,在你们电视台上放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天啊,这么一对比顿时觉得自己好老!” 弦心石无情地纠正道:“还用觉得?你確实老了啊。” “但是回忆起来就好像去年刚上映的一样——”黑珊瑚假装抽泣著说。 “不过与其说像《盗梦空间》,不如说更接近《暖暖內含光》。”弦心石说。 黑珊瑚一脸迷惑:“什么暖暖?” “金凯瑞和凯特温丝莱特演的,失恋了到脑子里清除关於前女友所有回忆那部。” “哦哦!你是说《美丽心灵的永恆阳光》!確实,相比梦的话我们要进入的是记忆,概念上和那部更接近。不过那部更早啊,2004年的,比萤妹妹年纪还大!唉!”黑珊瑚又一次悲从中来。 然后她察觉到哪里不对:“慢著,我怎么记得那部电影的中文译名是《暖暖內含光》?” 这下轮到弦心石迷惑了:“什么暖暖?” “在涅贵不淄,暖暖內含光。出自崔瑗《座右铭》里的一句。这才切合电影的主题嘛,《暖暖內含光》是不是做词条的人看错了,以讹传讹给打出来的啊?” 弦心石细细一品,感觉她说的竟还真有几分道理。“暖暖”確实从翻译角度不太说得通,反而是“暖暖”符合信达雅的標准。 但是—— “你一个外国来的资本家,怎么突然有这么高的古文造诣?”她怀疑地看向黑珊瑚。 “我让外面的玩偶现查的。”黑珊瑚笑嘻嘻地说,“你不是最討厌错別字吗?正好趁此机会纠正了。” 弦心石又气又恼,脸微微泛红,为自己错认了那么久的片名而羞愧。 黑珊瑚满意地欣赏她的表情。这傢伙突然得知她做了她自己最討厌的事,为此恼羞成怒的反应太美味了。 “学吧,学无止境。拿出你绞杀奔溃”破妇產”阀值”的决意来!”黑珊瑚还在输出。 弦心石咬牙切齿,捏紧拳头。但確实是她弄错在先,不好打人,只能撒气地猛跺了一下脚。 黑珊瑚笑得更放肆了。 雷火萤本来背著手站在一边,眯著眼睛抿著猫猫嘴偷笑,饶有兴致地观看她们两个斗嘴。结果弦心石跺完脚,她往地上定睛一看,突然慌了。 “这、这幻境的地面裂开了要怎么办?要紧吗?”她失措地问。 amp;amp;gt; 第166章 幻境崩塌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幻境崩塌 第166章 幻境崩塌 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无论是裂痕的深度,还是它蔓延的速度,都在明显告诉三个魔法少女:这下事情大条了。 铺著中世纪风格石砖的路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从弦心石脚下向著前后两个方向延伸,看起来还不仅仅是砖裂了,而是整个地面都在裂开。 她们甚至能看到碎块掉入越来越大的裂缝,坠入看不见底的黑暗中。 黑珊瑚目瞪口呆地盯著地面,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看向弦心石:“你跺这么狠干嘛!” “我——我也不知道破坏力能有这么大。”弦心石心虚地说,“会不会是你的幻境脆弱过头了?” 黑珊瑚答不上来,欲哭无泪地顺著裂缝望去。 这时,地面猛地震颤了几下。 雷火萤瞳孔陡然一缩,慌乱道:“这看著是要塌啊!怎么办?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也没见过——”身为罪魁祸首的弦心石徵询地偷看了眼黑珊瑚,被她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雷火萤最先反应过来,提醒道:“总之先飞起来再说,地上快要站不住了。” 说话间,裂缝已经往外延伸出十几米,接著开枝散叶地分出好几道,一下就贯穿了那堆童话似的布景。 隨后,地面开始崩塌。 整个幻境的地面像是被小孩掀翻的拼图,以夸张的速度一块块撕裂开来。 沿著固定路线走来走去的小机器人被裂缝绊倒,在地上可怜地蹬著小短腿。 周边的建筑摇摇欲坠,裂缝很快从地上爬满了墙壁,抖落下大量碎块。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到处都是断裂的声响。精致的小楼被高低错层的地板撅断,东倒西歪地塌下来,与破碎的地面一同向下坠去。 这一切看得黑珊瑚无比心疼,她指著弦心石哀嚎道:“弦心石!这都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你赔!” “重点不是这个吧——”弦心石悬在空中,满头冷汗地看著崩溃的幻境,“为什么重力魔法拦不住它们?我已经尽力在救了!” 她们脚下的路面都塌光了,她一块砖都没拉回来,其他东西也一样,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坠向底下的黑色螺旋。 “这是不是意味著——黑珊瑚的意识正在崩溃?”她紧张地问雷火萤。 “我也不知道啊!”雷火萤同样急得直冒汗。 黑珊瑚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冷静感受了一下:“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雷火萤低头望去:“那这到底是——”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当整个幻境都崩溃消失后,她们三个也失去了飞行能力,猝不及防地向下猛坠。 视野瞬间模糊,就连弦心石都无法维持平衡,在空中凌乱地翻滚起来。她试图用重力魔法拉住大家,却无济於事,只能看著大堆莫名的景物从周身飞驰而过。 奇怪,她想,不是应该坠向底下的漩涡吗?这些又是什么? 漫长的十几秒后,她终於止住掉落势头,撞向坚实的地面。 弦心石放下本能挡在胸前的双手,凌空调整了姿势,重新以站姿顺利落地。在即將砸到地上的前一刻,她又离奇地恢復了施法能力。 她担心地看了眼一旁的人形大坑,直到確认它没有继续开裂,才拉起坑里吃了一嘴草的雷火萤,用魔法帮她清理掉身上的泥土和草汁:“不好意思,没来得及顾上你。” “没事——我们这是到哪儿来了?” 弦心石摇了摇头,看向另一边的黑珊瑚。 事发突然,那傢伙只用丝线接住了她自己,也是没管另外两人。 她们都没想到飞行状態下也会出这种意外,就好像某种规则以最高优先级强制覆盖了一切,强行將她们拽了下来。 黑珊瑚收起丝线,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裙摆和饰品,四下看了看,流露出复杂的眼神:“我知道这是哪了——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弦心石先是不解,然后恍然大悟地说:“这里大概是你的回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在你的內心世界?” “看样子是了。” “没想到下来的方式会这么粗暴。” “是啊,没想到,怪谁呢?” 弦心石尷尬地抿起了嘴。 按照正常流程的话,应该是由铸境者把大家带到下面来的。结果因为她不慎把黑珊瑚的幻境踩碎了,害她们三个直接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种非常规的进入方式有没有什么隱患。 黑珊瑚仰望著天空,心痛地说:“如果幻境底下是第一层內心世界——那我的幻境就这么没了吗? 天上晴空万里,就和现实世界一样,完全看不到幻境存在过的痕跡。 “这种事情,我们出去一次再进来就知道啦。”雷火萤安慰道。 “说起这个——”弦心石不由得看向雷火萤,“我们要怎么出去?” 雷火萤回忆著黑珊瑚说过的流程:“我先把你们带上去,然后像之前测试双人同步时那样,大家分別退出冥想状態就行。” “问题是,怎么带上去,上面还有落脚点吗?”黑珊瑚失神地低语道。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雷火萤意识到幻境已经彻底毁掉了,顿时双手按住脑袋,显出比刚才还要惶恐的神色:“你是说,没有幻境,我们就回不去了?” 弦心石也懵了,没想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那我岂不是害大家都困在了精神世界里?” 黑珊瑚凝重地点点头。 弦心石慌了,走近她面前急问:“我们在外面的身体会变成什么?和安魂曲一样的植物人?” 黑珊瑚背过身去,嘆息道:“大概吧。” 弦心石呆呆地望著前方,良久,无比自责地说:“我真该死啊!” “咕——库库——”黑珊瑚发出奇怪的声音。 弦心石愣了一瞬,隨即半眯著眼睛上前一步,把她的脸掰回来,看到她扭曲的五官。 这傢伙果然在憋笑! “噗哈哈哈——哎哟,別拧別拧!”她没笑两声就开始求饶,让弦心石放开拧耳朵的手。 “也就是说其实有办法出去的对吗,黑珊瑚姐姐?”雷火萤拍著胸口,“別在这种时候开这么可怕的玩笑啊,差点被你嚇死了!” 黑珊瑚揉著耳朵:“总得让这傢伙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不然她还会再乱来。” 弦心石欲言又止,只好別过脸去。 隨后,黑珊瑚轻轻挥动手指,用魔力让耳朵上的疼痛消失,对她们解释道:“我进来后还是会和外面的玩偶保持精神连接,实在不行,让它们帮忙从外面停掉法阵就可以了。” 弦心石想起来,她刚才確实就是利用这种连接现查了电影译名。 “这样强行停掉法阵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她谨慎地问黑珊瑚。 amp;amp;gt; 第167章 庄园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庄园 第167章 庄园 在弦心石看来,她们的意识正通过中枢幻境合流到一处,位於现实世界的铸境法阵与精神世界的中枢幻境同等重要。 一旦法阵关停,会不会像突然断电一样,对每个处於运作状態的“设备”造成严重伤害。 当她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后,黑珊瑚却非常自信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中枢幻境始终有一头连接著集体潜意识,所有信息是通过它匯总,也是通过它同步分发给我们。相当於大家在各自脑中分別做著同样的梦,而不是我们的意识紧密连成一体,做著同一个梦。同步突然断掉,其结果就只是梦醒了而已,不会对意识造成损伤。” 学过网络基础这门课的弦心石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雷火萤虽然似懂非懂,但有黑珊瑚保证,她也就放下心来。 保险起见,黑珊瑚还是重新检查了一下外边玩偶的状態。 確认一切正常后,微笑又回到了她脸上:“不能大家一起当植物人真是遗憾啊。” 另外两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就庆幸吧,至少现在不像做梦时那样大脑会加速运转,导致內外时间流速不一致,影响我与玩偶的沟通。否则我们还是得困在这里。”黑珊瑚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房子,“既然不怕出不去了,乾脆趁机在这里边转转,积累些经验。” 雷火萤深表赞同:“好主意,我目前也没有很累,大家就先在这一层探索一下好了。 对阿卡夏同步和內心世界的机制多些了解,在唤醒安魂曲前辈时才能有备无患。” 三人穿过草地,走向那座庄严的宅邸。 弦心石去过黑珊瑚的庄园。那时候黑珊瑚差不多16岁,住在另一处更小些的庄园里,一直住到现在也没换。那座庄园风格比较新,从外观上看就非常奢华,这里的一切则都显得古典內敛,更符合印象中老派贵族的感觉。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黑珊瑚解释道:“我觉醒之后才搬出去住的,小时候住家里的祖屋,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庄园很大,但並不完整。她们只能看到主屋、花园、草坪、马厩等主要场景,树篱与河道之外便是一片模糊,就连庄园之內都有部分区域是模糊的。並且很多东西的边缘都像是不断摇曳的极光,夹杂著细碎而柔软的光点。 几个女僕在花园里穿梭,从空气中渐显,將茶点放到桌上,又重新淡出到空气中。 接近主屋时,佣人变得更多了,他们忙里忙外,却都看不清面容。並且他们也和刚才的女僕一样渐显渐隱,不知从哪过来的,也不知会往哪里去。 “看来记不清的东西就不会在这里復现。”黑珊瑚若有所思地说。 雷火萤观察著那些人,好奇道:“我们好像只能干看著,没法和他们互动?” 黑珊瑚耸了耸肩:“应该是吧,不然万一某人急了,这里又要变得一团糟。” 弦心石撇嘴,无言以对。 这时一匹黑马小跑过来,迈著优雅的步子在花园边转了个头,稳稳停下。 马背上坐著一个小女孩。虽然外貌相去甚远,却莫名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谁。 她穿著帅气的骑装,脸上稚气未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然而那双宝石般的蓝眼睛中没有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冷静,又夹杂著几分厌倦。 雷火萤忍不住叫起来:“哇!这难道是——” “不错,正是在下。小时候的我还真是可爱呢,连我都想抱抱。”黑珊瑚毫不害臊地说,“这应该是6岁刚开始练马术的时候,动作还比较生涩。” “那么小就要学骑马?”雷火萤惊讶道。 黑珊瑚略带讥讽地说:“我高贵的母亲认为,她的子女都必须遵循这项传统。练习马术能提升我们的形象、气质、体魄,更重要的是,这也是社交的一环。” 不远处站著一个戴宽檐礼帽的美貌贵妇。她的脸不像其他人一样模糊,有著和黑珊瑚一样的蓝眼睛,儘管在微笑,目光中却传达出一种严厉的审视。她对著6岁的黑珊瑚冷漠地点点头,自送女儿骑马离去。 在马术教练等一大批人的护送下,小女孩在马背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相比骑马,我还是更喜欢帮小马洗澡。”黑珊瑚总结道。 她撇下6岁的自己,带大家进入豪华而冰冷的主屋大厅。她们在楼梯上路过歷代家族成员的肖像,这些画也都看不清脸,却依旧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期间不时有面目模糊的人穿过她们,这些过往的幻影既对她们的存在毫无反应,也影响不到她们这些参观回忆的游客。 黑珊瑚推开一扇木门,进到书房。她家的书房几乎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墙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另一头的陈列架上则摆满了各种奖盃和徽章。 书房中央是一张很大的老橡木桌,一个小女孩伏在堆得高高的典籍之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对面站著一名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用冷峻的目光监督著她。 “如你们所想,那是我的父亲。”黑珊瑚说,“从10岁开始,他就教会了我怎么缩减生產成本,怎么进行税负转嫁筹划。” 她回头看向弦心石和雷火萤,自嘲地笑道:“一个从小就精通如何剥削他人的傢伙竟然变成了魔法少女,很奇怪吧?” 弦心石不带任何主观感情地说:“我猜精灵选人的標准里没考虑这个。” 黑珊瑚轻笑了一声:“我想也是。我们这种人攫取的財富哪怕沾满了鲜血,双手看起来也是乾净的。调整一些比率,签署几份文件,又会有什么罪恶感呢?不过是几个数字罢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你,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看看桌子对面那个男人,他每年都捐出上亿的善款,而我连慈善都懒得做。鬼知道我的后遗症是搁浅害的,还是我本来就这样——” 对此弦心石只好不做评价。她知道黑珊瑚对家族的感情很复杂,现在又如此真切地沉浸在这些闪回场景中,免不了心绪难平。 雷火萤则绕开了话题,走到一个书架前:“这些书看起来都好清晰,难道你全都记得?” 黑珊瑚点点头,拿出一本厚重的《战爭与和平》:“至少这个书架记得,这里全是小说,每一本我都看过。” 她侧过脸,瞥了一眼书桌前的两个身影,黯然道:“我喜欢书,只是討厌这个房间。” 她翻开书页,金色的光点飞散而出,幻化成另一个小时候的黑珊瑚。 回忆中的黑珊瑚捧著几本书走出书房,她们跟了上去。 眾人路过宴会厅,遥远的音乐在靡丽的厅堂中迴荡,幢幢人影没有其他五官,只掛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容,在其间谈笑风生。 黑珊瑚的哥哥姐姐们向门外望过来,儘管他们面容清晰,却也都露出和其他人影相似的假笑。 小黑珊瑚厌恶地把脸扭向一边,快步离开。 她进到楼上的房间,把门反锁,趴在地板上翻阅著刚才带来的书籍。她的身边围绕著各种玩偶,有可爱的动物,也有精心打扮的娃娃。看到兴起时,小黑珊瑚还会盘腿坐起来,给它们读上一段。 “没想到黑珊瑚姐姐还有这一面呢。”雷火萤一副被这有爱的画面融化了的表情。 黑珊瑚轻咳了几下,有些不服气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小时候不会和娃娃玩过家家?” 两人都断然摇头。 “我不玩过家家。”弦心石说。 “我没有娃娃。”雷火萤说。 黑珊瑚呆住了,然后一把抱住雷火萤:“是我不好,问出这种问题!” 弦心石望著抱在一起的两人,翻了个白眼。 “你有什么意见,你不玩过家家太正常了,还需要人安慰吗?”黑珊瑚忍不住也白了她一眼。 雷火萤不好意思地往下一缩,从黑珊瑚怀里钻出来,好奇地看向弦心石:“为什么会默认前辈不玩过家家?” “因为他——”黑珊瑚卡了一下,改口道,“她看起来就不像会玩的人!” “啊这——確实很难想像前辈玩过家家的样子——” 弦心石提著的一颗心又放下了。 黑珊瑚朝她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小时候的自己,打了个浮夸的哈欠:“话说回来,这一层除了会给客人播放主人的黑歷史,就没別的功能了吗?这也过於无聊了。” 弦心石认真思考道:“或许是因为你状態正常。” 黑珊瑚说:“有可能——如果梦魔状態的对象会在同步中表现出攻击性,召唤出噩梦里的怪物,那么安魂曲那边会是什么情况?” 没人知道答案,安魂曲的经歷是独一无二的。 雷火萤蹲下来摸了摸地板,又走到门边伸手推了一下反锁的门。手被门挡住了,她不禁皱眉道:“这里出现的人都是幻影,可以穿过去,场景却不可穿透。如果这门不是从里面打开的话,我们甚至能被锁在里面。” 黑珊瑚也凑近房门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试著解开了门锁。 隨著房门打开,房间里的小黑珊瑚消失了。 弦心石仔细观察这一切,忽然想起一件事:“雷火萤,你刚才在草地上砸的那个坑还在吗?” 雷火萤茫然地摇摇头,表示根本没注意。 三人从窗口飞出去,在草坪上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坑,不知道是位置没找对,还是它真的消失了。黑珊瑚想了想,觉得让弦心石再破坏一次场地风险太大,於是自己动手,用丝线切断了一根树枝。 她们盯著那根落地的树枝,过了很久都没什么动静。 黑珊瑚提议换个有人的地方再试试。 她们刚转过身,弦心石就说:“等一下。” 她回头看去,刚才被切下来的树枝已经消失了。再抬头看,树也恢復了原状,但原本该长著那根树枝的位置变了样子,虽然完好,却和记忆中不同。 “看来在我们视线之外,回忆中的场景是会自动復原的。”弦心石分析道,“而且和我最初推测的一样,即使是相对清晰的记忆,也是根据潜意识接收到的信息復现的。人不可能隨时记住感官接收到的所有细节,只会用表层意识处理注意力集中到的那一部分,其余绝大部分信息都交给了潜意识。” 黑珊瑚恍然大悟:“所以这棵树足够清晰,却並不准確。我说呢,就算我以前喜欢在树篱这边閒逛,也不可能记住每棵树的样子。” “而且我发现还有一个特点,无论是幻境还是下层的內心世界,很多变化都会默认发生在视线之外。”弦心石说。 刚才的场景復原,还有之前雷火萤转移到她的幻境中时,都是在视线之外悄然发生。 这种现象的原因还尚未確认,她们只是姑且將其记了下来。 弦心石又望向远处那些佣人的幻影,问黑珊瑚:“你刚才说要换个有人的地方,是想观察它们对场景变化的反应?” “是有这个想法。你们也注意到了吧,之前翻开书页时,回忆中的我就隨之出现;而打开反锁的房间门时,她也跟著消失了。”黑珊瑚沉思道,“也许进到安魂曲的回忆后我们用得著这些。光是观看回忆的话可找不到她。” 说完她飞到树篱之上,看向庄园外那极光般的边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我在意的地方—第一层的范围只有这么点大吗?虽说我在这座庄园生活了十三年,也不至於整个第一层都集中在这点回忆上吧,整得好像我在这有什么童年阴影似的。”黑珊瑚嫌弃道。 弦心石和雷火萤跟著她飞了上来,也望著边界之外模糊不定的光影。 “你想穿过去?”弦心石问。 黑珊瑚用行动作了回答。她抬起手腕,轻垂的指间散下几不可察的闪光,一个圆滚滚的兔子玩偶在魔力丝线的交织中迅速成形。 隨后她拎起牵引兔子的细丝,像甩流星锤一样抡了几圈,毫不优雅地把它扔向边界之外。 在另外两人心情复杂的注视下,那只肥兔子飞出了边界。 一开始,黑珊瑚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现,像是在藉助与玩偶的连接感知对面的情况。看她神情专注,弦心石和雷火萤便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她们看见她忽然皱起了眉,手也重重地一顿,然后用力拽回了玩偶。 “怎么了?”两人赶紧围过来。 黑珊瑚捧著湿漉漉的兔子玩偶,一股咸咸的气味飘散到了空气中。 “那边是海。”她不解地低语道,“为什么会是海?” amp;amp;gt; 第168章 深海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深海 第168章 深海 海水不断从兔子玩偶身上滴落。黑珊瑚皱眉看著湿淋淋的它,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哪段记忆会呈现出这般模样。 “你没去海里玩过?”雷火萤不太明白地问道。 黑珊瑚摇了摇头:“根据玩偶传回给我的感知,刚才它离开边界时,中间经过了一段虚无的黑暗,和初次建立幻境连接时会经歷的那一段很像。而它穿过那段黑暗之后,直接钻进了海里。” 说著她神色愈加疑惑了,强调道:“是钻进去,不是掉进去——而目是非常昏暗幽深的海水之中,看起来应该离岸边很远。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过坠海的经歷——” “玩偶一过去就到了海里——”雷火萤猜测道,“会不会是你哪次出海的回忆?我们刚才进来时就没有跟隨回忆的视角,是胡乱落在了草坪上,之后还可以自由活动。可能那边的你正在某艘船上,玩偶进入时隨机出现在了周边环境中的某个位置,刚好就是大海。” 但黑珊瑚否认了这个猜想。 她不喜欢船这种慢吞吞的交通工具,如果要前往某个目的地,她绝不会选船。她仅有的几次出海都是和家人一起乘坐豪华游轮,而且从来没有玩过潜水。 但对面的主体场景是在海面之下,即便是通过潜意识来进行復现,也总得是经歷过才可能做得到。如果不是真的潜到过那么深的地方,是不会復现出对应场景的。 弦心石抱起双臂,望向边界:“的確。本来我还在猜那边会不会是我们在灰岛上空那段回忆,在復现场景时把底下的一部分海也囊括进去了。但当时你没下到过海里,即使回忆中存在大海,也只会是海面,在那之下的场景应该是一片模糊,或者乾脆就是边界了。” 言毕,她们都陷入了沉默,对著边界外摇曳的光影各自陷入思索。 过了一会儿,雷火萤忽然拍了下脑门:“等下,我们都忘了一件事。会出现在这边的不止回忆场景,还有可能出现心灵的具象化產物。那片大海会不会是你內心的某种表现?” 黑珊瑚屈指抵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那么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去吧去吧!”雷火萤跃跃欲试地说,“虽然很想继续了解黑珊瑚姐姐的童年,但说实话,这边能在机制上挖掘的东西並不多,这就稍微偏离了我们最初的目的——而那边很可能又是一片全新的领域,我们应该继续探索。” 兔子玩偶被黑珊瑚捧在手中,原本毛茸茸胖乎乎的它浸透了海水,缩成一团,看起来有些莫名的阴森。 弦心石注视著它,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也可能意味著前所未见的危险。” 回忆里的场景会自动復原,人也无法互动,基本上无害。但表层意识,甚至是潜意识的具象化產物,恐怕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想想迷雾里那些挑战。”她抬起眼,看向另外两人,“那还只是训练,仅仅会在结束后消耗一些精力。可万一我们在对面会真正受伤呢?” 黑珊瑚扬起眉毛:“你害怕了?这可不像你。” 弦心石摇摇头,严肃地说:“我们必须谨慎。这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有雷火萤跟著我们。上次我带她进余虹的异空间时,已经吃过教训了,我不希望那样的危险重现。更何况她如今肩负铸镜者的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黑珊瑚考虑片刻,承认弦心石说得对。 “不过就这样回去,真不甘心呀。”她捏紧了兔子,挤出一大堆海水,“玩偶的局限性又太大了,隔在中间的那段黑暗对感知削弱很大——能不能我们两个过去,雷火萤留在这?” 说著她幻化出一条丝线拧成的细绳,在自己腰间比划道:“我们可以拿这个当安全绳,情况不对就让萤妹妹把我们拉回来。” 弦心石说:“是个办法。但只有我过去就行。” “啊?为什么!我不能亲自过去看一眼的话,和现在直接走有什么区別?” “你也很重要。你得负责关停法阵,把我们带出去。” 黑珊瑚原本还想爭辩,但听完弦心石的话,立马扔掉兔子,扭过脸做娇羞状:“我也——很重要吗?误嘿嘿,真让人暖心呢!” 弦心石脸一黑,咬牙切齿地夺过安全绳往自己腰上一套,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边界。 她一头扎进边界之外的黑暗中,那突兀的变化让她不禁在半空停了一瞬。 和初次建立幻境连接时不一样,这里並不寒冷。 也不像进到余虹的黑域时那样,这里的黑暗似乎不仅仅是源於光的缺席。 事实上这里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虚无。 这虚无让她有些不適,她忍住了没往周围看,继续向前飞去。 好在她的魔法仍能正常运转,这段虚无的黑暗也不算太长。她很快钻入另一处空间,正如黑珊瑚描述的那样,她全身都泡在了海水之中。 因为提前做过心理准备,弦心石没有为突然进到海里而失措。她从容地展开重力场,排开周身海水,撑起一个空泡。 正当她打算进一步观察附近情况时,身后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叫声。 “啊!怎么突然咕嚕嚕嚕——” 弦心石猛地转身,立马用重力魔法拉起掉出空泡的雷火萤。而她看见黑珊瑚也已经向雷火萤甩出了丝线。 她把她们两个都拉回空泡中,同时把重力场的范围扩大了一些,好让大家都能包裹在內。 黑珊瑚刚才也猝不及防地掉进了海里,但对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而言,能在水下安然存活的手段太多了。 “不是让你们留在那边吗?”弦心石看向自己腰间的安全绳,“难道——被我拉过来了?” 可她再仔细看,绳子这头还紧紧繫著,另一头却不在黑珊瑚和雷火萤手上,而是伸向了边界之外。 “不是你拉的,另一头绑在树上,我们正加固著呢,不知怎么的就过来了。”黑珊瑚苦笑道,“看来参与阿卡夏同步的人会被强制共同行动。” 弦心石愣住了。之前她们做双人实验的时候,雷火萤的確说过必须共同行动。可她没想到会是以如此强行的方式实现。 而且这次怎么是以自己这边为基准,把她们两个强制转移过来?不应该是把她拉到铸镜者身边吗? 不过来都来了,继续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弦心石拍著雷火萤的背,帮她吐了几口海水。幸好出手及时,她除了受些惊嚇、呛了几口水以外没什么大碍。 等她们两个用清理魔法把身上的海水弄乾,弦心石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深海。 这里能见度很低,不仅仅是深度所致,头顶上方的海水也几乎没透下什么光,似乎此时正是夜晚。她解开已经开始碍事的安全绳,控制著空泡缓缓向上升去,打算到海面上看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 雷火萤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又开始好奇地观察周围。 在研究了一下海水被重力场排开的奇妙景象后,她提议道:“要不我来点个灯?这底下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不知不觉,专属魔法逐渐被她用成了大型电灯泡的模样。 弦心石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闪电球太显眼。没確定情况前,最好先別弄出太大动静。” 片刻之后,她们总算浮到了水面之上。 这片空间意外的大,除了身后的边界,竟一时看不出它的整体规模。三个魔法少女悬停在海面上空,被脚下的汪洋衬得无比渺小。 和之前猜测一样,从天色看,现在正是深夜。 远处依昔能看到一些灯光,黑珊瑚望著那个方向上的海岸线和它背后的城市轮廓,不由得震惊道:“后面的城市居然也復现了——这距离得有几十公里了吧!” 接著小声嘀咕:“到底我心灵中的哪块地方能具象化成这样——” “不,这里不是你的內心世界。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弦心石忽然说,“这是我的回忆。” “你的?”黑珊瑚和雷火萤都转过头,齐声惊呼。 弦心石缓缓点头。 刚才在听黑珊瑚的描述时她已隱隱有所怀疑,只是既然她们一开始进的是黑珊瑚的內心世界,她就没继续往下想,权当黑珊瑚也有过类似的回忆。 但真正进到这边的深海时,她开始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直到她们浮出水面,看到远处的海岸时她才终於確认了,这片海域她曾经来过,並且有过一段深入骨髓的经歷。 “从我的回忆边界穿过来,竟然会进入你的回忆?”黑珊瑚低语道,“我们的回忆竟然挨在一起,同步机制原来是这么隨意的吗?” 弦心石说:“从我弄坏你的幻境开始,这次同步就乱套了,发生这种事我倒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收回望向海岸的视线,低头盯著脚下翻涌的大海,神色有些凝重:“只是这段回忆不太愉快。” 雷火萤好奇地问:“是关於什么的回忆?” “这下面有一只很强的魔兽。如果按魔务局定下的那套標准去评判,我认为它远远超过了霸主级。”弦心石冷笑了一声,“说起来,这时候应该是1999年,魔务局还不存在呢。” 雷火萤不禁张大了嘴:“竟然是这么久远的回忆吗!远超霸主级的魔兽——那得有多强?” “它的实力,在我魔法少女生涯中遇到的所有魔兽里能排前三。”说著,弦心石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第一,毕竟它极其特殊——” 听到这,一旁的黑珊瑚显露出瞭然的微笑:“原来是这段回忆吗?这么说我们运气还挺好。要是进到了你的其他回忆,那就——” 弦心石顿时警钟大作,用余光偷瞄了一下边上的雷火萤,对著黑珊瑚拼命使眼色。 黑珊瑚却是恶作剧一般,故意对著她挤眉弄眼。 “你们两个怎么眉来眼去的?在偷偷用神念聊什么?”雷火萤狐疑地看过来。 弦心石立马摆正脸色:“我们没聊!” 黑珊瑚没她反应那么激烈,但嬉笑之余也感到惊讶:“咦?萤妹妹不说我还没发现,神念好像在这里失效了。” “失效了?”弦心石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叫你半天你都没回。” 黑珊瑚无辜地摊开手:“我才是好吧。刚才在庄园的时候就奇怪你怎么一直不回应,还以为你怕把雷火萤晾在一边不礼貌,原来是真的听不到啊!” 雷火萤庆幸地拍拍胸口:“我说呢,两位姐姐怎么一路上都不怎么理我,还自我安慰说不用神念私聊大概是集体行动的默认规则——”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现在本就身处內心世界,说话就相当於是在用神念交流,已经没有再往里套娃一层神念的余地了,失效似乎也理所应当。 关於之前大家各自用神念问了些什么,她们默契地都没有再提。 既然確认了这是回忆场景,弦心石和黑珊瑚也就没太把脚下潜藏的危险当回事。 倒是雷火萤还惦记著那只魔兽,紧张地往海里望来望去,却因为实在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得到允许后,她熟练地点亮了一颗闪电球,照亮了方圆数百米的海域。 “它到底在哪?”她睁大双眼努力搜寻。 弦心石好整以暇地说:“就在我们左前方不远,你可能要飞高一点,会更好观察。” 上到海面,她们便无需再藉助重力场了。雷火带发动飞行能力,升到將近5米的空中,却看见另外两人还在往更高的地方飞。 三个魔法少女一直飞到约30米高才停下来,低头望向海面。 在闪电球照耀下,金色的光辉在海面上铺开,隨著海浪翻涌生动地跳跃著,让漆黑的大海显出一种神秘而壮丽的美。 但雷火萤无心观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里那巨大的阴影上。 在这接近10层楼的高度,她才终於看清了那影子的全貌。 一个身长超过百米的庞然大物在海面之下盘旋。 此刻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她们要飞这么高。因为在临近海面的地方,这巨大的阴影会和深海的黑暗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即使就从脚下擦过去,也很可能察觉不到那块影子正在移动。 以它的体型而言,这速度快得可怕。然而海面上竟没有太大动静,难怪她刚才一直没发现它。 她难以理解自己所看到的形状,根本无法想像它的真实面目。但仅仅是从它游动的姿態,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与恐惧。 一想到几分钟前,当她们还沉在深海里的时候,这东西就在她们附近徘徊—— 哪怕明知自己身处回忆,眼前的魔兽並非真实,雷火萤也依然感到不寒而慄。 这时,一个小小的空泡从另一处浮上海面。它破裂开来,银髮白裙的魔法少女从四散的海水中飞出,怒视著脚下的阴影。 “我们很幸运,这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黑珊瑚飞到雷火萤身边,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重新见证吧,弦心石成为搁浅者的那一刻。” 伴隨著隆隆的浪涛声,大海在魔法少女脚下塌陷,呈规整的正圆形向著四周排开。 在那凹陷的海面中,魔兽终於现出了身形。 第169章 潜艇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潜艇头 第169章 潜艇头 海水在重力场作用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一只比例十分怪异的怪物被强行剖出水面。 它从海中抬起长长的头颅,巨大的阴影掠过闪电球,在光照下只能看到些许一闪而过的画面。 杂乱的海藻,成片的藤壶,漆黑的金属,暗红的血肉———— 第一眼见到它时,甚至很难理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像是某种寄生在机械上,或是与机械融合而成的巨型生物。 它脖子上顶著一个长达数十米的潜艇残骸,似乎將其当成了自己的头盔。 隨著它直起身体,这残缺的潜艇被抬升到50多米的高空中,甚至让飞行中的魔法少女们都只能仰望。 漆黑的潜艇前端张开著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金属利齿。隱约可见的咽喉底部有个像是螺旋浆,又像是搅拌机刀片一样的东西,在不停旋转。断裂的潜艇后端则伸出大量腐肉触手,像它的头髮一样,以令人作呕的姿態扭动著。 潜艇上找不到它的眼睛,可能是被外壳遮住了,也可能根本没有。 在这不成比例的头部之下,是树藤般的血肉藤条缠绕而成的躯体。 这躯体像棵倒栽於潜艇上的大树,通过大量虬结的肉根与那金属巨物相连。 树身上则胡乱穿插著许多像是来自沉船的巨大金属残片,与那些血肉藤条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这身子过於乾瘦,看起来几乎要承受不住潜艇头的重量。它像臟器一样大幅度搏动著,起伏间露出大量流淌的粘稠液体,在体內焕发著不祥的红光。 怪物身体两侧突兀的生著两只苍白的长手。那两只手从手臂到指节,竟和人手的结构毫无二致。 这样两条巨大的人形肢体连接在丑陋的魔兽身上,不免让人感到极度不適。 再往下看去,它的大部分下半身仍藏在海水中,只能看到一大片模糊的影子。那形状像是一大团长长的红色海葵,在水面之下疯狂蠕动。 细长的肉须看起来根本不足以支撑它浮在水中,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动如此庞大的身躯。但它刚才就是以如此诡譎的方式在海里行动自如。 雷火萤被这头畸形的巨兽完全震慑住了。 这魔兽的大小虽不及那天飘浮在城市上空的幻灵水母,外形的凶恶程度却远胜它百倍。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回忆的场景中,忍不住想要退却。 就连一旁正在安抚她的黑珊瑚都有些动摇。这一晚的事她听弦心石讲过大概,但那傢伙对具体情况总是讳莫如深。 没想到当年弦心石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对手。 她们在为魔兽的现身震惊之余,也不禁关注著与它对峙的魔法少女。 回忆中的弦心石悬停在与潜艇头齐平的高度上,向前伸出左手。 她看起来几乎没变,身高和外貌都与现在的弦心石一致,仿佛她们都永远定格在了这少女的年纪。 她同样穿著纯白的公主裙,身上戴著不变的薄纱袖套和金色饰物。 但她使用著一把黑珊瑚和雷火萤都未曾见过的武器。 一把重型手炮套在她左手上,向后延伸的外骨骼包裹住她的小臂,硕大的炮身与少女的修长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手炮整体呈现出冷硬的机械风格,看上去不像是魔法少女的武器,倒像取自未来的先进枪械。但在方方正正的黑色炮身上,如同电路般的蚀刻线中却流动著魔力。內构外露的粗大聚能管上亮起神秘符文,其內充满了未知能量,一直延伸到比脑袋还粗的炮口处,闪耀著蓄势待发的紫光。 这武器大得不合常理,小弦心石却轻鬆地单手举著它,对准了那头魔兽。 她嘴巴动得飞快,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是在念咒。结果仔细一听,竟全是粗鄙之语。 “你妈的什么狗逼这么能藏找好几天才找到!还长这么噁心我真是操了————” 她骂骂咧咧地抬起空著的右手,猛地张开手掌,在拇指、中指和小指上闪现出三个魔法阵。 接著她转动手腕,法阵之间的三角连线隨之扭转,一个宽达数百米的结界把她和魔兽笼罩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块凹陷的海面边缘也亮起了三个魔法阵,將魔兽牢牢锁住。 空气中响起越来越大的“嗡嗡”声,一圈圈几何图案在炮口前方的空气中依次浮现,最终组合成一个比她身体还大的炮击法阵。 “给爷死!” 隨著小弦心石的一声怒喝,一道强劲的紫色光束从手炮中爆射出来。 周边的空气都被这道光束扭曲,扩散出一道道波纹。它轰击在魔兽的潜艇头上,瞬间就灼穿了一个大洞,把周围一圈潜艇外壳烫得通红。 然而光束在击破外层装甲之后没有从另一头穿出,却是被包裹在潜艇內部的血肉硬生生接了下来。 魔兽用手捂住焦黑了一大块的脑袋,发出钢筋切割机般的尖锐嘶吼。 它挣扎著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抓住空中的小弦心石,被她迅速躲开。挥空的巨手打在海面上,竟是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若不是有结界阻挡,那浪头怕是都能推到岸边,形成一波不小的海啸。 “我的天,这是有多皮糙肉厚啊!” 观战到现在,被震撼到几近麻木的雷火萤终於忍不住惊叫了一句。 飞在她身旁的弦心石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望著回忆中的自己:“这种等级的魔兽都有著极强的魔法抗性,当然没法用几下炮击就隨便解决。” 说话间,小弦心石又向魔兽身上的不同部位开了几炮,想找出它的弱点。但光束只能给它身上的机械部分造成伤害,只要是打在本体的血肉上,都会被一道暗红色的魔法盾挡住。 炮击的热浪,咸腥的海水,还有魔兽庞大身躯行动间爆发的衝击波,都无比真实地传达到雷火萤的感官中。但她已適应了这段回忆,不再像几分钟前那样畏惧到无法动弹。 她忍不住问弦心石:“前辈,那个炮是你的原初武器吗?” “对。” “竟然会有那种武器啊,好特別————现在怎么不见你用了?” 弦心石迟疑了一瞬,答道:“因为它永久损坏了。” 雷火萤惊讶地张了张嘴,又问:“难道就是被这只魔兽打坏的?” 弦心石沉重地点了下头。 “这么强————怪不得你会把它排到前三。”望著越发狂乱的魔兽,雷火萤疑惑道,“不过它是怎么藏到现在的?之前都没人发现它吗?” 它又不像幻灵水母那样会隱身,会缩小,就算长期生活在海里也早该被发现了。 魔兽是要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的,出没地点通常不会离人类太远。 而且强大的魔兽不是从传送门中凭空出现的,它们也需要成长。 那些头目级、霸主级的大型魔兽,都是蛰伏於城市附近的海域、地下或是山体中,暗中积蓄足够能量,在成长阶段结束之后才会从沉睡中甦醒。这其中也有不少魔兽是被魔法少女在巡逻中发现了藏身之处,主动討伐而提前唤醒的。 眼前的魔兽既然不可能生活在远海,需要靠近海岸觅食,那么它应该不难被魔力感知探测到。像现在的交战地点离海岸就只有几公里,说近不近,却也算不上太远。 “而且顶著个这么大的潜艇头,別说魔法少女,就是人类的雷达也该在近海探测到它了吧?”雷火萤接著问道。 弦心石说:“別忘了这是1999年。再说对这个级別的魔兽而言,干扰雷达又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你这么说,还是很奇怪啊————”黑珊瑚也不由得发出疑问,“我不太熟悉潜艇型號,但印象中在99年之前,这附近没有过潜艇的沉没记录吧。看样子这潜艇也不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而是它寄生在上面。也就是说它原本不是生活在这片海域。” 弦心石肯定了她的推断:“没错。我后来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调查才知道,这傢伙被发现后沿著海岸线潜行了上万公里,跨了几个国家。要不是当时附近有一支魔法少女小队几乎全员牺牲,正好路过的我接到倖存者求救,可能还要过很久才会得知它的存在。我接到消息赶过去时它已经跑了,后来又一连找了好几天才锁定它的位置。在海里搜寻太困难了,尤其是这狗东西还有心躲避。” 黑珊瑚很是意外:“对於一只这么厉害的魔兽而言,这种避战行为还真是罕见————它们甦醒后一般都会极具攻击性,从吸食负面情绪全面转向捕食生物,儘可能多地吃肉,为繁殖做准备。这是它们的本能。” “大概被最初那次討伐提前唤醒后,它就无法满足於在沉睡中缓慢生长了。 它胃口很大,需要不停移动到新的城市才能获取足够能量。而且它知道发育的优先级高於繁殖。这种会抑制本能,有一定头脑魔兽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最初发现它的魔法少女没能干掉它?去的人实力不够?” “当时去了三个人,按后来的標准相当於两个a级一个s级。她们都牺牲了。”弦心石嘆了口气,“那时它还没发育成熟,但已足够强大。事后调查中,光是我能確认到的被它杀死的魔法少女,就有九个。 听到这个答案,黑珊瑚和雷火萤都沉默了。 按理说,消灭强大魔兽的最佳时机就是在它们的蛰伏期。因为这一阶段的魔兽通常都还在沉睡,能在此时及早发现並解决它们是最好的。 在弦心石的后续探访中,知情人表示当时发现它的魔法少女对它的战斗力预估为头目级。 尚未发育成熟的头目级魔兽,战斗力虽说比精英级强,但也强得有限。几个b 级魔法少女合作都能將其拿下。 两个a级、一个s级魔法少女的配置,又是攻打一个沉睡的目標,拥有绝对的先手优势,在当时看来应该是一次十拿九稳的討伐任务。 没想到竟然全军覆没。 首战的惨败固然有判断失误的因素,但后来的数次接触表明,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头魔兽。它不是头目级,甚至不是霸主级。 它是前所未有的灾厄。 “那么这时候的它————算是成长起来的完全体了吗?”雷火萤问。 弦心石说:“我也不知道。总之这是一番苦战。” 黑珊瑚给了她一个宽慰的微笑:“好在最后贏了,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们重温这段往事了。” 弦心石百感交集地说:“是啊————相对於那些死在它手上的魔法少女,以及它未来可能会造成的破坏而言,我所付出的那点东西不算什么————” 几个回合的战斗过后,魔兽头上的潜艇外壳已被手炮轰得七零八落,身上也总算出现了几道炮击留下的伤口。 小弦心石在它周围灵活闪避著,一直没有被击中。但她的攻击收效甚微,打这么久才打出一点皮外伤,对於这么一只庞然大物实在不够看。 考虑到魔力消耗,久战必然对她不利。 前期试探该结束了。她在空中一个急停,眼中星轨闪耀。 突降的重力压在魔兽头上,把潜艇压得扭曲变形,它不成比例的大头也被压得垮下去。 而它脚下的魔法阵仍旧死死禁錮著它,不让它沉入海底,强制承受著重力挤压。 与此同时,小弦心石的右手用力搭在左臂之上,手炮迅速重构,炮身分裂成数个部件翻转到炮口处,化作一个爪形结构。 炮口中央浮现出一颗黑球,隨著魔力注入快速膨胀。 魔兽似乎预感到了它的威力,猛然转过头张开深渊巨口。在它不断转动的咽喉底部,一个血色的光球开始酝酿。 看来它刚才也留手了。 小弦心石见情况不妙,急忙射出只蓄力到一半的黑球。 而魔兽也在此时吐出了嘴里的光束。 数米粗的血色光束激射而出,在不规则的外沿中包裹著一道金红色的射线。 与篮球大小的黑球比起来,这道粗大的光束如同狂涌的岩浆,看上去毫不费力就能把小石子一样的黑球吞没。 然而在两道攻击相撞的瞬间,光束陡然扭曲起来,被黑球吸入虚空中。 它们在半空中相持不下,直到魔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口中的光束更盛了几分,竟是让黑球不稳定地晃动起来。 “那是虚空吞噬吗?”观战的黑珊瑚问。 “对。”弦心石答道,“可惜没法近它身,而且快过载了。” 一旁的雷火萤禁不住用手遮挡那强烈的红光,惊嘆道:“那是类似微型黑洞的魔法吧,竟然能被灌到过载————这潜艇头到底有多少魔力啊! 眼看虚空吞噬的黑球就要被光束蒸发,小弦心石赶紧回过神来,飞往另一个位置再度蓄出一颗黑球。 正在此时,潜艇头的光束也衝破了上一颗黑球,一下击穿了结界,直往夜空中射去。 好在这仅仅持续了一瞬,潜艇头很快又调转方向,迎接第二颗黑球。 这一次,它竟然在喷吐光束的同时伸出双手,像拍蚊子一样从两边向小弦心石拍去。 “嘭!” 一声巨响,双掌相撞的衝击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波纹。堪堪躲开的小弦心石被震得一个趔趄,一下没飞稳,从空中跌落。 紧接著又是一声尖啸。坠落的小弦心石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潜艇头的光束击中! “不好!”雷火萤不觉叫出声来,差点都要飞过去救她。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这只是回忆,就当是在看全息电影。但看到小弦心石坠入大海时,她还是忍不住为之揪心。 光束在击中小弦心石后,还继续往海里扫过一圈,把一大片海水都煮沸了。 不断翻滚的气泡中,小弦心石拖著焦黑的左臂重新飞上来,全身都蒸腾著热气。 她在最后一刻竭力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却还是被光束擦中了左臂。 她咬紧牙关,用魔力恢復了烫得起泡开裂的皮肤,焦黑的左臂却还是无力地垂在身侧,看样子已无法使用。她的手炮也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消融。 “操你妈!”她骂道,“老子今天就在这乾死你!” 她高举右手,竖起中指。 “魔装解放!” amp;amp;gt; 第170章 魔装(顺便进行一点说明)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魔装(顺便进行一点说明) 第170章 魔装(顺便进行一点说明) 隨著这一声气势非凡的宣告,小弦心石全身皮肤都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像是有狂风自脚下而生,她的衣裙被猛烈地向上吹起,从过膝袜、裙摆、袖套到整件白裙都瞬间撕裂,散作漫天的星辰碎片。 接著所有碎片又环绕著她被光芒四射的身体,变形拼接,贴上她的各个部位,构成一套白色战斗装甲。 长筒战靴代替了白袜,暗刻著铭文的腿环套在裸露的右侧大腿上,向外幻化出悬浮的武器架。后裙摆大幅延伸,离开身体散作六片浮游尾翼。无袖公主裙则化为带甲的紧身作战服,充满著力量感的同时,又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两个三角形的装置一左一右地拼接而成,扣到她的耳朵上,把飘扬的银灰色长髮扎成两束马尾。这耳罩式的头部护甲还向后延伸出它们的长角,像是精灵的尖耳朵。 整套装甲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炼而成,轻盈而又坚固,其上镶嵌著璀璨的宝石,辅以金边作饰,在延续了之前公主裙华美风格的同时,又显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小弦心石的双手上,星辰碎片由內而外地构造出一对厚重的白色拳套,夸张的比例如同两个巨锤。 与其说它们是拳套,不如说是战斗型外骨骼,那远远超过拳头大小的拳套末端是结构精细的机械手指,每一根都有独立关节,且在指尖加装了金色的利爪。 臂鎧覆盖了她的整个前臂,裸露在外的左手臂,则一直到肩膀都仍是焦黑状態,並未因战甲的出现得到修復。 水汽繚绕间,小弦心石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 “妈的,竟敢弄坏我的炮————” 她睁开浅紫色的双眼,背上装甲层层展开,显露出蓄势待发的推进器,和尾翼一同射出猛烈的魔力喷流。 “受死!” 隨著一声怒喝,衝击波扭曲了空气,她以恐怖的极速撞向潜艇头,剎那间,便將巨大的右拳重重砸到它的脑袋上。 气浪猛地散开,本就残破的潜艇装甲瞬间炸裂,片片崩飞。 魔兽的整个脑袋都被这一拳打得低垂下去,几乎要贴到前胸上,把自己过分瘦弱的脖子折断。 小弦心石一个侧身,魔力喷流將她骤然带至数十米外。 她再次冲向潜艇头,右脚战靴后侧装甲打开,露出隱藏的推进器。在劲射的喷流辅助下,她狠狠抽了潜艇头一记鞭腿,把它那硕大的脑袋整个踢歪,暗红色的护盾上闪现出大范围裂痕。 “那就是魔装吗?”雷火萤满是羡慕地望著那边,“也太帅了!简直是人形机甲!” 黑珊瑚脸色微红,露出危险的笑容:“而且变装之后更可口了,看看这大腿勒肉,嘿嘿————”说著毫不掩饰地舔了下嘴唇。 雷火萤尷尬地咧了下嘴,悄悄往边上飞了一点,远离这快要流出口水的怪阿姨。 然后她一脸嚮往地问弦心石:“我以后也能穿上那种战甲吗?” 弦心石也假装没听见黑珊瑚的话,认真向雷火萤解释道:“並非每个魔法少女的魔装都是装甲,在没有获得召唤魔装的能力前,谁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模样。而且魔装的意义在於解放原初武器的第二形態,但你也看到了,当时我的武器已经被打坏了————” “啊————也就是说这不是完全形態?” “是的。加上左臂受伤,实力大打折扣。” 然而在雷火萤眼里,小弦心石的战斗力已经够可怕的了。 如果说之前使用手炮的小弦心石更擅长远程重火力攻击,那么魔装的加入无疑补足了她的近战能力。她的机动性被大幅增强,在超高速移动的加成下,仅仅是使用拳套进行动能衝击,就给目標造成了远超炮击的伤害。 能看出来她的左手確实行动不便,只能利用外骨骼拳套做一些辅助动作,绝大部分攻击都是右拳在主导。 但在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潜艇头可说是节节败退。它挥舞著双手,疯狂地喷吐那威力巨大的金红色射线,却完全跟不上小弦心石的动作,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它身上的暗红色护盾多处破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次小弦心石在重击它暴露於防护之外的肉身时,都会用左手往它皮下按入一颗光球,在几秒之后把那一处炸得皮开肉绽。 没过多久,潜艇头全身都被炸出了外翻的血洞,流满了噁心的血和脓浆。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间激起滔天巨浪。但无论是浪涛还是它嘴里的射线,都被小弦心石布下的结界牢牢挡住,不让伤害外溢。哪怕结界內已天翻地覆,外面也对这场大战毫无察觉。 眼见追不上小弦心石的速度,它索性不再喷出射线,在海面上蜷起身子,像是被打怕了一样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动作没让小弦心石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反而让她大感不妙。 因为她看到,像是被血液染透了一般,潜艇头身下的海水全都变成了暗红色。並且这血色在填满结界之內的海水后,竟然继续向著结界之外蔓延。 与此同时,潜艇头的伤口开始急速癒合。不仅如此,它头上的一部分伤口没有自行封闭,而是生出了大量肉须,在扭动间变粗变直,前端纷纷裂开,露出大量鱼雷。並且所有肉须都开始高速蠕动,后端逐渐膨胀,儼然是化成了发射基座。 本该在水下发射的鱼雷,被那些肉须用极为原始的方式喷吐出来,在空中密密麻麻地炸出一团团火球。 它们是为水下目標设计的,空爆时產生的衝击波自然大为削弱,小弦心石没有刻意躲避,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段距离,用魔力强化护盾,以抵挡偶尔击中自己的破片。 但这些被当成飞弹用的鱼雷並非潜艇头的杀招,它们只是载体,在爆炸后显出了真正的原形。 大量海葵状的肉团从烟尘中显露出来,向四面八方伸展它们的触鬚。它们被限制在结界之內,因而这些肉团和触鬚很快便挤占了这方圆数百米的大部分空间,在结界里织成了一张立体的大网,远看上去就像海上漂著一个巨大的鏤空肉球。 这景象让雷火萤连连后退。儘管作为潜艇头的一部分,肉网实际上不会接触到她,但她还是儘可能离它们远点,努力压制住乾呕的衝动。要不是因为结界外没法看到接下来的战斗,她都要立马退出结界了。 面对那肉须上不断滴落的、混杂了血浆的粘稠海水,便是老牌魔法少女黑珊瑚都面露难色:“这也太噁心了,像是被吞进什么怪物肚子里一样————” 远处,被肉网包围的小弦心石一脸嫌弃地骂道:“狗操的杂种,逼花样倒是挺多!” 她右手划过腿边的武器架,点亮其中一格符文。 硕大的拳套上弹出一把魔力组成的大剑,她將这长长的大剑架在身前,装甲上的推进器再次喷出紫色的尾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衝向潜艇头。 她挥舞著大剑一路劈开前方的肉网,紧接著它们便在她身后復原,並且生长出更多肉须。 然而小弦心石无暇顾及身后的变化,横执大剑极速掠过潜艇头的脖子,直接將它的脖子砍断了大半。 潜艇头髮出带著金属声的尖锐哀嚎,断口处迅速生长出大量肉须,试图把脖子接回来。 “休想!” 小弦心石飞起一脚,在它脑袋上踢出一圈衝击波,扭曲的波纹瞬间传遍整个头部,將这一脚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被她这一踢,潜艇头长长的脑袋直接原地拧转起来,与身体的最后一点连接也拧断了。 残破不堪的潜艇包裹著血肉模糊的脑袋,从乾瘦的身躯之上滚落,砸入血红一片的海中。 可失去头部的潜艇头没有倒下,竟然顶著无头的身体继续向小弦心石发起反击! 它猛地一拳打来,沿途的肉网正好封住了其他所有方向,让小弦心石只能直面这一击。 和潜艇头的庞大身躯比起来,它这两只人形手臂算是小得可怜。但这对瘦得骨节突出、看上去一碰就散的手臂,却拥有著不合常理的恐怖力量。这毫无章法的一记直拳带著破空之声袭来,仅仅是移动中就產生了音爆。 小弦心石冷笑一下,不退反进,一剑斩向那只苍白的拳头。 轰! 剑锋没有斩断潜艇头那瘦削的手指,却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反震的衝击差点让小弦心石倒飞出去。 紧接著,四周的肉网全都向她射出触鬚,逼得她只能收回大剑,將它们全部斩断。 然而它们越切越多,整张肉网像是针对性地在受损区域生长出更坚韧的触鬚,竟是快要把小弦心石包裹起来。 眼看情况不妙,小弦心石只能移向另一处。 失去头部的魔兽,却似乎藉助无处不在的肉网获得了更为强大的感知,身体微微一侧,无比精准地向她挥出第二拳。 这一回,小弦心石收起了魔力凝成的大剑,转而点亮武器架上的另一格符文,同时挥出拳头正面迎击。 在她的拳套接触到潜艇头的拳头之前,一道巨大的虚影率先撞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轰响之下,周围一大片触鬚被尽数震断,露出一个球形空洞。潜艇头的右拳凹陷下去,手臂像被隨意揉搓的纸吸管一样扭成一团。 可惜刚才那与它的拳头大小相当的虚影也在相撞中破碎,武器架上对应的那格符文黯淡下去,布满了裂纹,显然遭到了严重损坏。 小弦心石没有为此迟疑,再次幻化出大剑,暴喝一声注入更多魔力,让它瞬间伸到近两米长。 然后她飞到潜艇头侧面,眨眼间便来回斩击了数次,將它扭曲弯折的右臂斩成了好几段。 望著坠入海中的断肢,她吐出一口恶气,重新提起大剑,准备再次斩下潜艇头的另一只手。 然而就在此时,翻涌的海水中升上一个巨大的雪茄形脑袋。它连接在潜艇头下身那些肉须上,反而突破了脖子的限制,像拼接在一条长蛇上一样灵活地舞动著,张开巨口向小弦心石咬了过来。 小弦心石气极反笑,踩著四周缠绕过来的触鬚,在身后推进器的作用下向前疾奔。 她越跑越快,甚至不用费心去切断身边收紧的肉网,仅靠速度便將它们撞碎扯断。她高高跃起,推进器调转方向,向著伸上来的潜艇头加速砸下。 她一脚把潜艇头张大的巨口踩得闭了起来,同时手中的大剑转过一圈,狠狠刺下,並且再度暴长,直接將潜艇头的巨嘴插了个对穿! 紧接著,小弦心石转了个身,战甲爆射出数倍於之前的魔力喷流,像是在身后绽放出数道壮丽的紫色彗尾。 她紧握住剑柄,在怒吼中拖著它往回切割,硬生生把脚下的巨嘴给竖切开来! 潜艇头的脑袋这下裂成了四辨,这让它变得越发痛苦,也愈加狰狞起来。 它从海中升上更多粗大的触鬚,每一根的末端都分裂开来,露出可怖的尖牙。刚才被斩断的右手也接到了触鬚上,和脑袋一样,以更灵活的姿態重新向小弦心石发起了攻击。 小弦心石瞪视著它:“喜欢再生是吧?那就把你碎尸万段!” 她一次性点亮了所有武器架上的符文,在身边召唤出各种魔力兵器。 她冲向张牙舞爪的潜艇头,不停更换身边的武器,將满腔怒火倾泻到它身上o 大剑劈砍,长枪穿刺,环刃切割,巨锤砸击———— 数不清的招式用了出来,同时层层错开的重力场还在不停折断周围的肉网,或是撕开潜艇头的身躯。但越是伤害它,復生的肉须就越多,到最后几乎挤占了结界內的整个空间,让小弦心石的身影都快要淹没不见。 並且它被撕碎的身体还通过肉须连接著,这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顶著各种器官,仍在一刻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攻来,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面对此景,小弦心石都不免显出了疲態。 “这还怎么打?”雷火萤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无穷无尽的触手,简直都要绝望了。 飞在她身边的弦心石提点道:“看到它脚下的海了吗?” 雷火萤闻言將视线转向大海,这才注意到有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浮了上来,並且被某种力量迅速侵蚀,像被血色的火焰烧过一般很快消散了。 这种现象不止发生在结界之內,还隨著刚才那血红的海水一蔓延到了更远的地方,覆盖范围甚至有好几平方公里。 於是她问:“它在吸取它们的生命?” 弦心石点了点头。 雷火萤又问:“那么————破解的方法是让它离开海水吗?” 弦心石说:“是的,但我没有能力举起它。重量因素倒在其次,它的魔法抗性前所未有的强————不过局势很快就要发生变化了,这一片已经没有更多海洋生物给它吸了。” 雷火萤再次望去,果然潜艇头的再生速度低了许多,肉网上的空缺不再能被及时填补,它身上的伤也无法再癒合。 “要贏了?”她不禁问道。 但弦心石没有回答,只是用更为黯淡的双眼注视著过去那个奋战中的自己。 amp;amp;gt; 第171章 灵魂午夜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灵魂午夜 第171章 灵魂午夜 潜艇头的再生能力受到削弱,战斗却並没有轻鬆多少。 剩下的触手依然铺天盖地,哪怕小弦心石已將最大魔力注入重力场,面对这么多的触手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多次再生后的触手已强韧到重力场都不太拧得断,之前那种大范围覆盖的打法不再適用,必须集中意念对付特定目標才能造成有效杀伤。小弦心石索性將重力场收束到只有周身数米大小,鬆开大剑,让它和其他兵器一样悬浮到自己周围,进入自动防御模式。 高度浓缩的重力场构建了一个无从侵入的空间,並且在它的辅助下,魔力兵器也获得了加强,无论是潜艇头的触手还是射线都没法冒进半分。 藉此间隙,小弦心石开始仔细观察潜艇头。她必须保存实力,找到它真正的弱点。 这东西已经不能用常规的生物构造去推断了。如果头被砍了、全身都四分五裂了还能活,到底该怎样才能彻底杀死它? 小弦心石只来得及看了一小会几,潜艇头的所有触鬚就都毫无预兆地往下缩去,变成一颗丑陋的巨型海胆,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隨后,那每一根触鬚末端都聚集起大小不一的血色光球,向著各个方向喷吐出致命的金红射线! 小弦心石架起拳套,硬抗下几道射线,然后瞬间从交错的射线中判断出空隙,飞至安全处。 她看了眼装甲上几乎洞穿的焦痕,心知这是潜艇头的全力一击,否则刚才只是被几道射线短暂擦到,自己的魔装应该还不至於损坏得如此严重。 可在她躲开之后,却没有任何一道射线追上她,像是潜艇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並未命中目標一般。 在结界边缘观战的雷火萤下意识避开几道射线,不解地问弦心石:“它怎么好像感知不到你的位置了?” 弦心石心情沉重地说:“因为它的目標不是当时的我,而是结界。” 上一次射线穿透结界之后,小弦心石已经给结界分出额外的魔力去加固,因此后续潜艇头的射线喷吐得更频繁,却始终没有再伤及结界之外。可如今这么多道射线同时打在结界上,几乎没给她反应的余地,整个结界就轰然破碎了。 透明的结界碎片在空中飞散,云层被无数射线灼穿,整片天空都在这一瞬间染红,映照在小弦心石苍白的脸上。 突破结界的潜艇头没有继续喷吐射线,立马一头扎进深海中藏匿了身形。 刚才那招也消耗了它大量魔力,机警的它没有半分恋战,而是立刻转移战场,试图换个地方补充再生所需的生物资源。因为对於它而言,虽然魔力无法在短时间內恢復,这具肉身却是可以通过吸食其他生物来快速再生。 它刚一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就果断选择了变更作战策略,这智力简直比它那些莽撞的同类高出几个层级。 小弦心石对著海面咒骂了几句,边骂边展开感知捕捉目標。 然而海里的情况相当复杂,用感知搜寻的效果不如人意,否则她之前也不会花了那么多天才找到潜艇头。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升入高空,拳套上一颗宝石开始散发光芒。 她平伸出手,宝石自行飞离拳套,悬浮在空中,像一轮明月般洒下明亮而柔和的白光。这来自回忆的皎洁光芒甚至盖过了雷火萤的闪电球,照亮了周围一大片海域。 在这光芒映照下,小弦心石很快发现一道向外延伸的暗红色痕跡。刚才交战地点的海水已经逐渐恢復原本的顏色,使得这道痕跡愈加醒目。潜艇头修补肉身的需求似乎相当急迫,连藏都不藏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它移动的方向直指海岸线。 这附近並非渔区,能让它吸收到那么多海洋生物都算它走了狗屎运。想要更快完成再生,人口密度极大的沿海城市显然是最佳选择。 小弦心石沿著那道暗红色水痕追了上去,隨著海水越来越浅,她的感知也重新锁定了一度隱藏在深海中的潜艇头。 她咬了咬牙,用手划过脚环边上的武器架,所有闪光的符文都飘离原处,在高速环绕中合为一体,嵌入那格破损的符文中。 隨著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她的拳套上包裹了一道凝炼的光辉。和之前那些魔力兵器,以及那道巨大的拳影比起来,这微光显得毫不起眼,却仿佛蕴含著无可匹敌的威能。 小弦心石骤然加速飞至红痕前端,接著一个急转向下俯衝,朝汹涌的大海挥出右拳。 拳套触及海面的一剎那,大海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海中出现了一片放射状的巨形真空。 这一拳完全不合常理,猛烈的拳劲瞬间將巨量海水尽数排空,甚至给人一种整片大海都被击退的错觉。海水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峰,向著后方高高隆起,又轰然倾倒。而拳劲一路直达海底,竟是让潜艇头全身都暴露出来。 它趴在被排空的海床上,像被扔到岸上的章鱼一样不知所措地扭动著。 此刻这一拳甚至还未停止,继续砸到潜艇头身上,如同神明的裁决,不容质疑,不容抵抗。 海床在重拳的余威下崩裂,潜艇头庞大的头颅也凹陷下去,向后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而直到此时,被排开的海水仍未卷回来,在重力场的引导下全部向著远离海岸的方向涌去。 离开海水的潜艇头失去了浮力支撑,被自身重量所拖累,再也无法灵活移动,也没法再吸收海洋生物,只能趴在海床上笨拙地挥舞触手。 然而一拳把它打至如此境地的小弦心石並不轻鬆。她额上青筋凸现,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 维持这么高强度的重力场是极大的负担,但为了让潜艇头脱离海水,为了不让战斗波及身后的城市,她只能这么干。 她用力踏在潜艇头身上,抢起右拳,一言不发地连续捶打著,每一拳都爆出扭曲空气的衝击波,把一大片血肉藤条捶成四散的肉糜。 几根不识好歹的触手妄图从背后偷袭,却在接近她时立刻被数个方向的重力锁定。 她头也不回地一把抓过那几根触手,连带著它们根部的大块皮肉一同撕扯下来。 有触手想要发出射线,却被小弦心石一把勒住,强制扭转方向,当成白送的武器用来切割潜艇头自己。 她从容而迅速地执行著这一切,像台无情的杀戮机器。 潜艇头的魔法抗性太强,直接对其使用重力魔法並不能造成多大伤害,何况现在重力场大部分都用在了隔绝海水上。儘管效率有些低下,小弦心石还是选择亲自下场。 汗水如雨般划过她狰狞的脸,她疯狂蹂躪著脚下的怪物,几乎恨不得自身化为猛兽,用牙把它身上的每一片肉撕咬下来。 作为最大的炮台,也是最大发声器官的脑袋,在一开始就被小弦心石捶爆了,因此现在的潜艇头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用触手抠挖海床,表达自己的痛苦。 血和脓浆浸染了海底的沙石,爆炸般的拳套重击下,潜艇头被逐渐肢解。 那些脱离主体的肉块仍在活动,却失去了大部分魔力,勉力举起的肉须毫无攻击性可言。说是脱离主体其实也不准確,因为原本的潜艇头就没什么主体可言,那副模样更像是一堆血肉藤条的擬態,现在的它更是变成了十几滩烂肉,小弦心石拖起虚弱的左手,从拳套掌中聚出虚空吞噬的黑球,將潜艇头失去抗性的散落肉块依次消灭。 就在这时,那一堆堆肉块终於像是被逼急了一样,陆续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小弦心石並不慌张,对於敌人的临死反扑她总能做好准备。即使对手看上去已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她也不会掉以轻心。她飞到空中拉开距离,俯视著面目全非的潜艇头,警惕它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这最后的反击不是衝著她来的,而是她的重力场。 周围那高度超过百米、如同悬崖绝壁般的海水不稳定地晃动起来,由向外倒流的姿態快速转变为向著中间崩塌。 小弦心石赶紧集中意念,竭力稳固受到干扰破坏的重力场。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前再强大的魔兽也只是能抵抗重力场,最多能挣脱它的束缚,强行扛著巨大的重力继续战斗。 但她从未遇到过能直接破坏重力场的魔兽。 她完全不清楚潜艇头是在用什么方法影响重力场,只能拼命稳住它,不让海水倒灌下来。 这大概是潜艇头绝望之中的最后一招,用数百万吨倒灌的海水把她压碎。它残破的身躯也一定会被海水衝散,但或许这会是它的一线生机。 然而此刻,小弦心石担心的不是有可能被淹没的自己,而是身后的城市。一旦这一圈海洋绝壁的支撑被破坏,又失去为海岸线抵挡巨浪的屏障,瞬间反涌的海水就会形成毁灭性的海啸,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好卑鄙的招数,没想到魔兽竟然也能使出这种手段。”在上空观战的雷火萤不由得感嘆道。 因为有弦心石的事先提醒,她们都没下到被排空的海床上,以免被倒灌的海水伤到。那毕竟是无法规避的场景变化,不是可以无视的魔兽攻击。虽然不確定这种情况下会不会真正受伤,但弦心石还是不希望有谁被山崩一般的海水砸中。 而这事前警告也向观战的另外两个魔法少女剧透了结局。 让她们小心崩塌的海水,也就意味著小弦心石现在的努力註定是徒劳。 “要不还是別看了吧。”弦心石有些担心地说,“黑珊瑚,让人偶关停法阵” 黑珊瑚不以为然地瞥向她:“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不就是暂时失败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还怕在我们面前丟脸啊?” 雷火萤也说:“就是啊,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说重力场失效了,前辈你最后还能贏回来,这中间的过程不是更让人好奇吗?” “你想听,我可以出去再跟你说。但要是再看下去的话,我担心————” 话说一半,弦心石突然停住了。 一阵穿越了时空的心悸,让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回忆中的自己,再度被拉回那永生难忘的一刻。 雷火萤还想追问,又被她不寻常的反应吸引了注意,和她一同低头看去。 黑珊瑚则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刚才还带著几分戏謔的微笑消失了:“原来是在这时候吗————” 在潜艇头的干扰下,先前还能维持放射状空洞的海水逐渐合拢,巨墙般笔直的界限也不堪重负地向中间弯折,让本该向外排开的海水回卷著漫向空洞中央。 从高空向下望去,就像大海不断压迫著一道岌岌可危的透明穹顶,几乎能听见那想像中惊心动魄的碎裂声。 小弦心石屹立在海床中央,被血染红的海水已经没过她的膝盖。她高举著右手,像撑起天穹一般维持著重力场。 或许此刻更应该优先消灭潜艇头,而不是妄图力挽狂澜。 但她不敢放手。 之前用重拳瞬间击散的海水都是向后排开的,再辅以重力场製造的空地和屏障,对海岸的影响可以做到最小化。但若是海水倒灌回来,所引发的小范围海啸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了。 忙於稳固重力场的她没法分心去消灭潜艇头,导致它能肆无忌惮地全力干扰重力场。而保护总是比破坏要困难———— 如果註定无法阻止,至少她也要让重力场崩溃得平缓一些,儘可能减少伤害。 就在她给周边的海墙逐步卸力的时候,本以为奄奄一息的潜艇头,竟悄悄用一只血肉模糊的大手从背后攥住了她。 若在平时,小弦心石完全不可能被这么慢的手抓住,但此时她太过专注,竟是连这种蠢到家的偷袭都没能躲开。 她不敢分心,只能下意识用空出来的左手掰开束缚。 但那只手本就被射线烧焦,就算戴著魔装也使不上劲。 而潜艇头没有留给她更多余地,在用手固定住她后,一根由触鬚控制的手指就迅速绕到她面前,包裹著和之前射线一致的金红色光芒。 断指像高高昂起的蛇头,地一下陡然弹出,从斜上方一击洞穿了她的身体。 小弦心石双眼猛地圆睁,无比漫长的一秒后,高举的右手无力垂下,四面的海墙也隨之崩溃,数百万吨的海水向著中央猛砸下来。 伴隨著海水倒灌的隆隆巨响,整个世界都闭上了眼,和小弦心石一道埋葬在黑暗中。 一切都陷入了虚无,只剩一片让人怀疑自身存在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来自弦心石的嘆息声才打破了寂静,让这虚无的黑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回忆主体的死可能会影响到观眾。”她心情复杂地说,“不过看样子大家都还好,不至於因此一同死掉。” 在最后一刻,她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与责任感,不觉主动牵起两个伙伴的手,才没有在这黑暗中迷失。 “————这是哪?”雷火萤微微颤抖的声音问。 弦心石说:“不知道,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和之前在两段回忆之间穿过的那段黑暗一样。” 黑珊瑚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这种感觉,人偶的感知还是打了折扣。用活人身份重温这种感觉还真是难得的体验————哎,弦心石,你说真正的死亡是不是就这样?” “谁知道,说不定只是幻境模擬出来的罢了。” “等等,你们是说————”雷火萤难以置信地问,“弦心石刚才被那只魔兽杀死了?” 弦心石平静地答道:“是的,心臟都被凿穿了哪能不死。” “可是!可是————”雷火萤低语道,“如果你在那场战斗中死掉了,后来的你又怎么会————” 她突然止住了。 然后,她在无比的震撼中意识到了那个答案。 “这就是我们一真不希望你对搁浅者了解太深的原因。以及为什么,我们总说搁浅是最为不幸的诅咒,为什么我们会说余生都是偷来的,为什么我们永远无惧死亡————” 在一片虚无中,弦心石的声音缓缓说道,揭晓了那个惊人的秘辛。 “因为每一名搁浅者,都早就死过一次了。” amp;amp;gt; 第172章 初见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初见 第172章 初见 在几乎感知不到自身存在的黑暗中,雷火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弦心石的话让她一下明白了许多事,她忍不住回想起过去与两个搁浅者相处时的种种细节,那些一度让她有些困惑的行为和选择,如今都得到了解释。 她想起刚才潜艇头手指洞穿的位置,满是敬畏、又有些心疼地问:“所以死痕其实就是————致命伤所在的位置?” “你领悟得很快。”弦心石说,像是在谈论身上一道再平常不过的疤痕。 雷火萤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你们后来算是復活了?还是————” “不知道。”弦心石只能这么回答她,“死了就不会有任何感觉,谁也不知道在搁浅者身上发生过什么。就连像现在这样,以旁观者视角体验自己死亡期间的虚无,对我来说都是头一次的新奇体验。理论上说我们大概是活过来了,但后遗症总是提醒著我们,这样活著”算不上正常————” 黑珊瑚也嘆了口气:“这就是我们被称为搁浅者的原因呀,萤妹妹————我们大概什么都不算,既不能真正回归海岸,也无法彻底潜入深海。我们只是莫名其妙获得了第二次生命,拖著这病態的灵魂,盲目地继续追寻答案罢了。” 雷火萤这下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默默握紧了弦心石的手。 这份笼罩一切的黑暗,將她与24年前的弦心石连接到了一起,仿佛她们共同经歷了死亡瞬间那被整个世界拋弃的虚无与不甘。而她们的手又於此刻相牵,传递著彼此存在的证据。 这生与死、奇蹟与悲剧、祝福与诅咒交织的感觉,仿佛源自魔法少女灵魂深处的共鸣,让她不禁泫然欲泣。 忽然,世界重新睁开了眼,夜幕和大海再次映入她们眼帘。 雷火萤望著如同被皎洁月光照亮的海面,顿时惊觉,先前从小弦心石拳套上飞出的那颗宝石竟仍未熄灭。 黑珊瑚望著依旧在散发光芒的宝石,轻轻扬起嘴角:“看来这回忆场景提供的体验还挺完整,我本以为刚才那段黑屏就是结束的意思了,原来只是你死亡时间內的转场。这算是连当年的时长都忠实復刻了吗?” 她有意的瞎扯很快打破了稍显凝重的氛围,弦心石的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 “我哪知道,当时又不可能在事发前后对个表。”她耸了耸肩。 黑珊瑚说:“这死了得有个5分钟了吧,海啸是不是该到岸上了?” 听她这么说,雷火萤不由得担忧地往岸边看去。 刚才的交战地点离最近的海岸只有几公里,重力场崩溃形成的海啸虽不如正常意义上的海啸波速那么快,但这么近的距离依然相当危险。小弦心石缺席了这么久,怕是无人能守护这片海岸了。 可当她们望向岸边时,看到的不是摧枯拉朽的巨浪,而是一道长长的、数十米高的斜坡。 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海浪正匪夷所思地回卷著,像是被拉住了韁绳的群马,维持著即將衝垮一切的高扬姿態,竟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悬在空中的宝石似乎受到召唤,忽然向著海里飞去。 它沉入海中,光芒逐渐消失在大海深处。片刻之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海面缓慢地拧转起来,接著越来越快,沿光柱向上螺旋爬升,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捲。 岸边的海浪被硬生生抽了回来,海岸线甚至都退了一长段距离,简直有如神跡。 雷火萤惊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如果这一切都是由重力魔法造就的,那么此刻重力场的范围和强度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了更为惊人的画面。 在巨型水龙捲的顶端,小弦心石从光柱之中再度现身。她的魔装已然消失,恢復了最初的白裙,但裙子已残破不堪,大半都被鲜血所浸染。那根洞穿胸口的手指竟还留在她身上,触目惊心。 然而她无视了击穿身体的断指,优先將受到重创的左手抬至眼前。 像是破茧重生一般,她从龟裂焦黑的皮肤下抽出白光覆盖的手臂,又在闪耀的光点包围中將它修復如初。 隨后她把右手也伸了出来,像是抓住了某种重物一般,双手缓缓上抬。 山一样高的水龙捲中,潜艇头被一股巨力卷至顶端,直到离开海水悬浮在小弦心石脚下。 趁著小弦心石死去的那几分钟,它果然重新弥合起被那些拆散的肉块,顺势由海啸推动自己无力游动的身躯,试图登上陆地,吸食唾手可得的大量人肉。可它没想到在海洋深处,本该是那魔法少女葬身之地的位置竟生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引力,竟然连海啸都在这奇蹟般的力量下被迫折返。 此刻或许已无法再用潜艇头这个名字称呼眼前的魔兽。它只是一堆勉强拼接的丑陋碎块,很多部位甚至还没有完全拼接上,仅靠细细的肉须相连。 它身上大部分组织都已坏死,呈现出毫无生气的黑灰色。小弦心石当著它的面伸出左手,隔空捏碎了这些死肉。它们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魔法微粒,全数吸入她的掌心。 作为搁浅者重生的魔法少女,甚至不靠魔装增幅,仅在常態之下就展现出远超之前的实力。她对重力魔法的掌控似乎突破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境界,魔力总量更是深不见底,在吸收了那么多魔力之后依然神色如常。 小弦心石凝视著脚下这头缝合的怪物,愤怒有如实质,化作蒸腾的热气从紫瞳中弥散。 四周突现出一道道大小不一的扭曲轨跡,只一瞬间,便把所有被巨浪衝散的魔兽碎块从海中吸取上来,一丁点都没放过。 这些身体组织大多呈现出刚才的黑灰色,却仍有相当一部分保持著活力,显然是魔兽特意留下的离体备份。而它们此刻也全都被小弦心石毫不留情地吸收了,斩断了魔兽最后的活路。 这还不是结束。 小弦心石冷冷地一挥手,如同死神挥动夺魂之镰,隔空切下了魔兽的一大块身体。隨后又徒手一捏,直接把肉块挤压到极致,爆成一团可怖的血雾。 她死盯著自己的敌人,將血雾全部化为魔力吸收,又接著切下第二块躯体,第三块躯体———— 魔兽却被纵横交错的引力锁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一次又一次磨灭。 它终於深切体会到了死亡的迫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绝望所填满。 在步步紧逼的威胁中,小弦心石其实早就发现了它瑟瑟发抖的核心,但为了杜绝一切后患,她平等地用每一份重力碾压著它的每一寸身体组织,丝毫不急著让它立刻死去。 然而这头无法挥动触手、又再也吐不出射线的魔兽,终究还是不死心地再度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这红光比之前更盛,甚至有如实质,化作覆盖它全身的妖异雾气,在狂风中剧烈摇曳。 它已不抱任何逃生的企图,完全是奔著同归於尽的目的释放了自己的全部魔力。 像被无形的刀刃划过,小弦心石全身各处都绽放出伤口。然而她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怒视著眼前的敌人,像掐住它灵魂一般隔空钳紧了双手。 她强行扛下了魔兽的反击,重力场却再次受到了反咒的影响。 高速旋转的水龙捲在干扰之下甩出一道数百米宽的水墙,如同被拦腰斩断的山峦,向岸上的城市甩去。 “还来这招?”小弦心石冷笑道,“你那点脑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傻逼!” 她双手猛一用力,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只余一道贯穿天地的破碎声。 咔嚓! 一道空间裂缝从她双掌之间的空隙中延伸而出,像闪电一样掠过魔兽周身。 还在挣扎的魔兽瞬间凝固,它的整个身躯,和它周边的空间都仿佛封印在水晶里的雕像,在一阵阵破碎声中彻底迸裂开来,和空间碎片一起飞旋著消失了。 不过三秒,这头超越了霸主级的魔兽就此溃灭。 直到彻底消灭了它,小弦心石才从掌中幻化出一个法阵。与此同时,水龙捲底部也出现了放大版的法阵。在它的作用下,山一样高的水龙捲自行解体,重力场逐步撤消,不对岸上的城市造成任何伤害。 留下逆转法阵后,小弦心石从容地转过身,打量了一下那道飞在空中的海啸,瞬间加速追了上去。 见状,雷火萤和黑珊瑚也赶紧跟著飞了过去。 弦心石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追上她们,一边问:“还跟过去干什么啊————” 阿卡夏同步中不能使用神念,这句话自然只能用喊的。在高速飞行途中喊出这句话,声调都不可避免地被拉扯成了怪异的模样,这让她更尷尬了。 那两人都来不及回答。她们不像弦心石那样拥有重力和魔力的双重加速,只能依靠常规的魔力飞行,完全追不上小弦心石。如今两人都把飞行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却还是落后了好几公里。 好在海浪的飞行速度不算快,在被水龙捲往外甩的时候角度也非常高,一时落不到地上。 在追了快10公里后,小弦心石终於放慢了速度,估算了一下海浪的落点,修正方向往那边赶去。 “就是把海浪挡了回去,没什么好看的。”弦心石轻鬆飞到与另外两人齐平的位置,再次劝道口速度终於降了点下来的黑珊瑚这才有空回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像个电影院散场时立马开灯,劝人別留著看彩蛋的清洁阿姨!” 弦心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由著她们去了。 当她们飞到小弦心石身边的最佳观眾席时,海浪都已经被反重力悬停住了。小弦心石正努力合拢著双臂,將海水向中间聚拢,揉成一个大大的水球。 注视著这一画面,气喘吁吁的黑珊瑚和雷火萤都面露谜之微笑,好似终於追完了番剧的大结局,笑容中写满了“心满意足”四个大字。 “呜哇!真是太棒了!”雷火萤叫道,“竟然在这么可怕的攻击下都没让城市受到伤害,前辈你也太伟大了吧!” 黑珊瑚也由衷地慨嘆道:“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这么精彩的故事你竟然从来不肯细说,简直不可理喻!不过让你这傢伙来复述肯定乾巴巴几句话就带过了。要不是这回碰巧进了这段回忆,我们哪有机会看到这些?” 弦心石一脸无语的表情:“谁喜欢到处宣扬自己死亡的经过————”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且不止黑珊瑚,除了白墨以外,她们几个都聊过不少这类话题。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对自己成为搁浅者的经歷有些牴触—— 黑珊瑚绕著正在匯聚海浪的小弦心石飞了一圈,以近乎贪婪地目光注视著她。看著看著,不觉微笑道:“表面上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其实急得身上的断指都来不及处理。不过这造型真是有种別样的美感呢!啊,今晚真是收穫满满,我接下来一年的做梦素材都有了。” 弦心石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迫於有晚辈在场,不能过分发作。 黑珊瑚飞到她面前,背著手凑近她接著逗道:“你怎么一个人私底下也这么耍帅啊,感觉就好像隨时有人要把你拍成电影一样。好装哦,不过我好喜欢。” “黑珊瑚,你是不是很得意!”弦心石快要忍不下去了。 黑珊瑚笑嘻嘻地摆手道:“哎哎,你可別又衝动,把自己的回忆也一脚踩崩了啊。人家只是庆幸看到了你的重要记忆,为我们的友谊更贴近了一步感到高兴嘛。你说对吧萤妹妹?” 雷火萤没有回答。 两人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她没有在看回忆中的小弦心石,而是望著后面那座中学宿舍楼,皱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弦心石不由得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前辈————”雷火萤指著窗前那个眼中盈满了憧憬的少女,“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长得很像付同学的妈妈?” 第173章 交织的命运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交织的命运 第173章 交织的命运 由於当时情况紧急,从海底復活的弦心石没有余裕再去设置结界,仅仅是用强大的重力场拉回了海啸,因此那巨大的水龙捲和这道被甩到城市上空的水墙无疑都存在被看到的可能。 当年电子设备落后,別说能录像的手机了,就是数位相机都不怎么普及,更別提如今满大街都是的监控摄像头了。何况事发时间又是凌晨,就算被几个没睡著的目击者看见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在那个年代,如此离奇的事件只会变成都市传说,人们可能深信不疑,却难以查证。 所以弦心石那晚压根就没怎么留意附近的自击者,对於宿舍楼窗前那个仰望著自己的少女,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看见回忆中的自己把海浪聚成水球推走后,还回头確认了一下身后建筑的安危。见此情形,作为旁观者的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咆哮:我靠!都回头了竟然也没看见吗? 老实说,弦心石对人脸不太敏感。虽不至於到脸盲的程度,但要在短时间內把一群新同事的脸和名字对上號,或是把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的长相联繫起来,对她来说是件挺困难的事。 每次大家围著某人的小孩热烈討论“宝宝和爸爸/妈妈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时,她都不怎么敢发表意见,因为她实在看不出来像在哪。並且她十分疑惑:为什么除了自己,好像所有人都拥有这种神秘的面部识別能力,这到底是某种约定俗成的社交辞令,还是他们真能看出来? 当她看到窗前的少女时,她只是感觉非常熟悉,她的失神更多是为当时身后有个目击者感到意外。因为她当年確实没发现。 如果不是雷火萤说出来,她甚至想不到那竟然是何月。 但经雷火萤这么一说,她脑中关於何月的所有印象都如同被点燃的火绵一样,瞬间爆燃起来。在一幕幕闪回的画面中,她竟真的捕捉到一张何月中学时的旧照,与窗前那张脸缓缓重合。 “看,我初中时长这样。”一起回何月老家时,她搬出本旧相册,指著那张稍微有些褪色的照片,特別自豪地扬起脸,“我那时候可漂亮了,老师同学都喜欢我,值日倒个垃圾从楼下走过去,楼上全是一排排男生在围观。” 其实弦心石觉得初中的她並没有长大后好看,那髮型甚至有些土气,五官也没怎么长开。 但望著少女清秀灵动的脸,她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何月。 长相、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仔细想来,何月的確就是在这座城市上的初中“怎么会这么像啊!到底是不是她呀?”雷火萤只恨手机没法带进来,不能拍个照回去確认。 黑珊瑚也意外地愣了愣神,然后坏笑著拱火:“你说的付同学,是指弦心石那个老朋友的儿子?” “对对,就是他!我在游乐园见过他妈妈,是个大美人,印象很深。” 弦心石不由得扶住前额想:看来雷火萤就是那种她所敬佩的人脸识別点满的类型,居然一眼就认出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哦?这么巧的吗?”黑珊瑚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想到弦心石在那么多年前就遇见过她,说不定比人家老公都还早呢。如今你的徒弟雷火萤又和她的儿子成了好朋友,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弦心石对她偷偷皱了下眉,心里早就问候了她祖上几百遍,但当著雷火萤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黑珊瑚姐姐认识她吗?你觉得这女生会不会是她?”雷火萤不死心地接著问。 黑珊瑚无辜地摊开手:“朋友的朋友的老婆,这关係也太远了,我当然不认识啦。” 弦心石下意识避开雷火萤的目光,违心地说:“你確定是她?我和付临星的母亲不熟,没怎么见过她。” 雷火萤不解道:“啊?你和付叔叔不是朋友吗?” “那不代表我必须要认识他的妻子。”弦心石硬著头皮继续编道,“为了安全,我一向注意和他的家人保持距离。若不是因为之前的意外,我甚至连付临星的面都不会见————” 作为这场回忆主体的小弦心石早就往大海的方向飞走了,她们三个观光客却围著少女时期的何月展开了热烈討论,这场面让弦心石很是哭笑不得,一心只想赶紧结束。 也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 不管自己认不认识窗前的少女,雷火萤多半都要去找付临星,向他求证何月当年是不是见过弦心石一面。 关键是还不好阻止她,毕竟这没有牵扯到任何机密,只是问一件陈年往事而已。 说话间,回忆中的少女何月逐渐淡化消失了,看来小弦心石那边已將海浪妥善处置,这段回忆彻底完结。不过就像之前黑珊瑚的回忆一样,整个场景依然保留著,消失的只是回忆中的角色。 直到此时她们才发觉天上飘起了雪。 “好美啊。”雷火萤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我们那太靠南了,有时候大冬天都能热得穿短袖,从来不下雪,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见到雪是在这里。”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下来,让这空荡荡的城市布景更显寂寥。 “我们该回去了。”见雷火萤被雪转移了注意力,弦心石不失时机地提醒道,“对於第一次同步尝试来说,我们待得过於久了。” 哪怕再度背上不解风情的骂名也不足惜———— “说的也是。”雷火萤不舍地望了眼飘雪的天空,对黑珊瑚点了点头,“还是走吧,毕竟这不是真的雪。” 弦心石却抬手止住黑珊瑚:“不用关停法阵,这是在我的回忆里,我的幻境没坏。” “对哦————”雷火萤这才反应过来。 黑珊瑚撇了下嘴,酸溜溜地说:“多谢幻境完好人士的提醒。” 在雷火萤的引领下,她们顺利传送到弦心石的幻境,各自退出了冥想。儘管经歷了诸多曲折,第一次阿卡夏同步最终也算是安全完成了。 站在逐渐黯淡的铸境法阵上,三人都恍若隔世。 事实上两个回忆场景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而且需要行动的时候並不多,但一场同步下来可比看一部同等时长的电影要累多了。 雷火萤一退出冥想,黑珊瑚就关切地问她感觉如何。 她表示还好,仅仅维持同步的话精神能量消耗不大,只是不太適应这种场景上的频繁转变,突然回到现实有种晕车的错觉,需要缓一缓。 “对了,你要不要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幻境?”她忽然向黑珊瑚提议道,“之前在庄园的场景就自动復原了,会不会在我们视线之外,幻境也自动修復了呢?” 黑珊瑚眼前一亮:“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立刻闭眼返回幻境,没过多久就欣喜地退了出来,抱著雷火萤欢呼:“借你吉言,果然没坏!之前真是嚇死我了,要是我的心血之作竟然以这么可笑的方式毁掉,某人哪里赔得起!” 弦心石没接茬,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都先回去吧,关於这次阿卡夏同步中的发现我们明天再討论。” 儘管雷火萤还有满肚子话题想聊,但两人都劝她先回去睡个好觉,抓紧恢復精神能量,她便只好听从了建议。互相道別后,她和弦心石就各自从別墅的后山阳台飞走了。 几分钟后,確认雷火萤已经飞远,隱藏在附近的弦心石又飞了回来。 黑珊瑚对此自然毫不意外,靠在椅子上斜撑著脑袋,笑眯眯地看著弦心石在对面瘫坐下来。 她们刚才就私下用神念通过气,打算把小孩支走后聊点大人的苦恼。 黑珊瑚从酒柜上拿出一瓶酒,给弦心石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幸灾乐祸地笑道:“採访一下,突然得知许多年前就以魔法少女的身份见过自己老婆一面,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弦心石心不在焉地晃了几下酒杯,有意放开了对感官的限制,惆悵地喝了一大口。 “这都他妈什么事啊!”她闭上眼,痛苦地敲著脑袋。 黑珊瑚优雅地抿了口酒,低头凝视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似笑非笑:“挺浪漫的不是吗?你们的命运原来早就交织在了一起。” “浪漫个屁!”弦心石骂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不自觉地双手抱头抓挠起头髮,“我要怎么才能劝雷火萤別跟我儿子打听这事?现在几点?23点52,付临星估计早被收走手机了————不对明天是周末,今晚不用收手机,他们搞不好已经开始聊了!” 说著她激动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又茫然地坐了回去。 黑珊瑚很久没看到她如此失態了,憋著笑说:“別紧张,別紧张,这也许不是坏事。我们之前不是还討论过我有一个朋友”计划吗?” 弦心石点点头。因为她拿不准妻儿的想法,她们之前確实设想过这么一个计划,让黑珊瑚假装抱怨要不要向家人透露秘密身份的烦恼,吸引雷火萤向付临星传播八卦,以便打探付临星的態度。 黑珊瑚接著说:“现在正好,也不用牺牲我去假扮人妻了,不然我还愁怎么给自己编一套家庭信息呢。让她当嘴替过去问问你儿子,你儿子也有了充分理由找你前妻打听情况,比原来那绕来绕去的计划还靠谱点。” 弦心石按著乱糟糟的头髮陷入思索,稍微有点被说服了。 的確,有这层关係在,整个过程就更顺理成章一些,都不用她们去推动,雷火萤都能地问出她们关心的那些问题。 但一想到这造化弄人的局面,她就感觉胸口闷了一股气,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话说————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当年就见过她?你后来在大学里认识她的时候,就没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吗?”黑珊瑚问。 弦心石嘆道:“我连窗口有个人都没注意到,哪能记住她的脸。” 不过就在当年那短短一瞥中,潜意识倒是替她完整记下来了,以至於在回忆中清晰復刻了少女时期的何月———— 仔细想来,如果那一晚她没有成为搁浅者,或者她没能挡下海啸,何月就绝无可能在后来与她重逢。 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到今天才知道啊! 如果在离婚前就知道有这回事,她们的关係会不会有转机? 又或者更早一点,在爱上何月之前就知道两人有过这段孽缘,她还会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弦心石又灌下一口酒,不再去想那些未曾选择的道路。 命运给她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让人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拿过酒瓶,给自己续了一杯:“所以你的意见是,就让雷火萤把这事说出去?” “嗯哼。”黑珊瑚朝她举起酒杯,“顺其自然。” 弦心石双眉紧锁,迟疑了许久,最终也没抬手去碰杯。 “不对————不对!”她猛然惊觉,终於想起来从刚才开始就盘桓在心头的忧虑是什么了,“如果我儿子之前得知弦心石和他爸是多年老朋友,现在又知道他妈在二十多年前和弦心石有过一面之缘,照他那德性,铁定是要以此为契机重新撮合爸妈的!” 黑珊瑚愣了一下,皱眉问:“他为什么要撮合你们?” “因为他一直觉得我们这婚离得不应该,他认为我的情感缺失还有得救。现在冒出来这么个关係,他肯定觉得是我们之间莫大的缘分。总之先把人搞到一起谈谈,交流总会解决问题。” 弦心石把儿子的心思摸得透彻,但她没想到付临星那边早就知道当年的一面之缘了,之前在商场给安排的那一出就是由此而来的。 她更不可能想到的是,在那场坦白局中,何月其实才是先退缩的那一个——. 黑珊瑚一点不优雅地挠了挠头,喝了口闷酒:“小时候玩过家家,我经常会拿玩偶一人分饰多角。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世上会有人玩这种游戏玩到把自己逼进死角————” 她趴到桌子上,放弃了思考:“既然没有站得住脚的藉口来拦下雷火萤,乾脆主动把真相说出来好了。” “告诉她?不行,绝对不行!”弦心石拼命摇头,“要是让雷火萤知道她这前辈是个男的,她不得疯掉啊!” 黑珊瑚翻了个白眼:“谁说让你告诉雷火萤了?我是说告诉你老婆儿子。” “不是说好先打探清楚他们的態度,再决定怎么说这个事吗?万一他们无法接受————” 黑珊瑚忍不住气道:“弦心石,你杀起魔兽来倒是果断了,怎么一处理家庭事务就如此婆妈!就算他们不接受又怎样?这种事他们还能往外说去吗?你无非是放不下面子罢了。” “我————”弦心石欲言又止。被黑珊瑚这么训一顿,她却一反常態的没了脾气。 “作为男人,能变身成魔法少女,在你看来是非常羞耻的事吗?”黑珊瑚质问道。 amp;amp;gt; 第174章 哈哈,你也想逃避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哈哈,你也想逃避吗 第174章 哈哈,你也想逃避吗 这问题把弦心石问住了。 她本想说,確实羞耻,四捨五入不就相当於何月的前夫、付临星的爸爸是个女装变態吗? 然而,並不是那样的。 在和魔兽作战的时候,在救下危难中的受害者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 在与知道真相的队友们相处时,她们也从来不会因为她的特殊之处心生排斥。 变身后的她就只是魔法少女而已,性別、语言、国籍————都是已被拋却的標籤。她们的存在早就超越了这些肤浅的界限,成为一种纯粹的力量,一种守护的象徵。 然而———— 如果她只是孤身一人,那么她的本体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类都不重要,魔法少女並非如此不便之物。 遗憾的是当她解除变身,与亲人的关係依旧会將她紧紧束缚。 最终,弦心石只能愁苦地嘆了口气:“我丟不丟脸倒在其次。何月跟我离婚了,她要是没法接受,大不了以后大家別见面就是。可我儿子才13岁啊,在这年纪给他知道他爸能变身成魔法少女,那得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黑珊瑚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觉醒时才11岁呢,你有什么心理阴影吗?你性別观念错乱了吗?” 弦心石愕然地眨了眨眼,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她小时候,就对大人老是以保护心理健康为由禁这禁那的感到不满,还想著长大后一定要做个开明的成年人。结果轮到自己时,她倒是又担心起小孩的价值观了。 黑珊瑚说:“小孩又不是完全不长脑子,很多东西造成的影响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关键还是在於引导。” 弦心石依然沉默,但已经有些动摇了。 “而且要我说,你和你的家人都该感到骄傲才是。”黑珊瑚伸出食指隔空点点她,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你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男魔法少女,懂不懂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啊?” 弦心石完全不认为这有什么含金量,倒是觉得这像是一种以她名字命名的新型疾病。 她犹豫了好半天,弱弱地问:“我能先只跟何月说吗?”要跟儿子坦白这种事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见她终於被说动,黑珊瑚光速弯了下嘴角,又咳了几下,继续板著脸说:“你自己安排唄,我又不是你主人,说到底也只能陪你出出主意。” “要我自己安排的话,那还是先缓缓。” 黑珊瑚差点把脸都气歪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你怎么又反覆!” 弦心石认真地说:“至少先把安魂曲唤醒,再考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行动。你没发现这次同步中,我们两个的回忆差別很大吗?” 她指的不仅仅是场景的大小。 黑珊瑚的回忆是以地点为主的。各种记忆片段,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触发,都与那座庄园息息相关。她在庄园里生活了很多年,同一个场景內承载了许多不同的回忆。 而弦心石这边的城市和大海,更像是作为回忆附属的布景存在。儘管范围非常大,意义却十分单一,整个场景都是为了呈现与魔兽作战的这一段回忆搭建的。而那个场景此后她再也没有去过。 “我认为这些回忆不是隨便出现的,它们或许和同步参与者的精神状態有关。”弦心石思考道,“我最近常为如何处理家人和魔法少女身份的关係而烦恼,有时甚至会后悔变成搁浅者,寧愿自己在那晚就死去————但想到如果我没有杀掉那头魔兽,会有更多人遇害,尤其是现在得知何月其实也被我救过一命,心情又很复杂————” 她暗自嘆息,又抬头看向黑珊瑚的双眼:“你呢?最近有在为家族的事心烦吗?” 黑珊瑚默默点头:“算是吧————经你这么一分析,阿卡夏同步隱藏的规律还真不少。” “所以说我想要把私事推迟,也不全是逃避的藉口。本来一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事我就容易焦虑,在安魂曲这边还没办妥之前,我最好还是別给自己找麻烦了。而且————” 弦心石有些担忧地说:“如果这个机制属实,考虑到她被救出灰岛时的表现,行动中我们恐怕要遇上一些战队的共同回忆。” 闻言,黑珊瑚咬了下嘴唇,目光有些闪躲:“明白了,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別忘了,你家里那边能拖延,雷火萤这边可不一定。” “这我知道。”弦心石无奈地揉著眉心。 “其实现在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得很,真告诉她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大家都是魔法少女,这种小事不会太在意的啦。” “说得轻巧——”弦心石撇了撇嘴。这可不仅仅是性別问题,关键是雷火萤还和她儿子关係匪浅,保险起见,要坦白就只能对他俩一起坦白。不然等於把雷火萤拉下水,害她也得帮著欺瞒付临星,越搞越乱。 还是等安魂曲的事办完再说。 不过说到雷火萤,弦心石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说起来————对於我其实是男性这件事,你当年是怎么看待的?”问完她赶紧把杯里的酒全喝了,终於开始有些微醺的感觉。 多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如此正式地向黑珊瑚提出这个问题,必须借点酒劲缓解一下。 黑珊瑚用手支起下巴,回忆道:“这个嘛,说实话第一次知道时的確嚇了一跳。不过后来发现变身时的你和別的魔法少女其实没什么两样,久而久之就不在意了。而且我们其实不怎么会接触到你的本体。” 弦心石点点头,她当年会有意迴避用本体出现在队友面前,避免尷尬。 “你当年又是抱著怎样的心態呢?”黑珊瑚带著几分促狭轻笑道,“以少女之身混跡在花丛中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对於她不正经的用词,弦心石报以一贯的阴沉脸色:“谁像你一样整天对著队友想入非非!魔法少女对於我来说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装甲罢了。” “好扫兴的说法————而且这不是很矛盾吗?如果你身心都变成了少女,照理说应该不会抱有这样的想法啊,再说哪个少女会是你那种臭屁性格。可要是你变身后还保持著男孩子的心態,我是不信你在四个可爱少女的包围下还能把持得住” 。 黑珊瑚碎碎念了一通,晃著酒杯小声说:“为什么最后偏偏是在我们之外选了一个————” 她眼神迷离,也不知道是在问弦心石还是在自语。 “別喝太多了。”弦心石拿走她的酒杯,儘管她连第一杯都没喝完。 用重力魔法把杯子隔空拿到厨房冲洗后,弦心石重新把它们放回架子上,隨即凭藉高超的身体控制屏蔽了醉意,这样就没人能指责她酒驾。 她和黑珊瑚道別,飞回自己家中,解除了变身。 检查完监护仪和手机记录后,他悵然若失地瘫倒在床上,开始怀念刚才那番醉意。 妈的,连借酒浇愁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他將一把药扔进嘴里,心想:得买点酒在家里备著,下次变著身来好好喝一顿。 第二天,当雷火萤降落到別墅里时,她总觉得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彆扭。 每次她一靠近弦心石,或是有眼神接触时,弦心石都会不自觉地避开。而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黑珊瑚和弦心石之间,確切地说,是黑珊瑚会有这种表现。 更奇怪的是,每次看到黑珊瑚和她说话,弦心石又会有些紧张。 虽然没有证据,但雷火萤感觉空气中每秒都有八百句神念在激烈传递。 [昨晚我走后,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她有点不敢问弦心石,只好偷偷用—— —— 神念问黑珊瑚。 黑珊瑚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没、没有啊,弦心石和你一起离开的,能发生什么————] 接著又对另一边的弦心石说:[完蛋,她看出来了,你別太明显啊!] 弦心石反击道:[妈的!你以为你就不明显吗?话说我躲她正常,你躲我是几个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三人强装镇定地开始討论阿卡夏同步机制。 出於心虚,弦心石还泡了一壶茶。每次需要安抚什么人的时候她就习惯性地搬出这个绝技,可惜这次连她也包括在安抚对象之內,並且她悲哀地发现这招似乎不顶用。 “场地復原,参与者强制抱团,还有场地和角色不並轨的特性————”她心神不寧地总结道,“总的来说目前我们接触到的回忆都相对安全,只有场景破坏可能造成一定威胁,但要避开也並不困难。” 黑珊瑚接过话茬:“嗯,基本上可以当作全息电影看。不过我们还没尝试过在这些回忆场景中进入下一层。之前的案例是通过一个大洞进入梦魔第二层,据说那个入口和整个场景有著显著区別,非常突兀,一眼就能识別出来。可回忆场景中似乎没有这类东西。” 弦心石托著下巴:“的確是个问题————如果在安魂曲那遇到的是回忆场景,我们就没有可参考的方法去深入下层。昨晚穿越场景界限的做法只能在不同参与者的回忆间移动,而且应该不是常规操作。” “另一方面,我们还没进到过另外几种场景,没有遭遇过精神世界的战斗,这些都需要在接下来的尝试中去进一步验证。” “问题是,如果每次同步都有可能进入回忆的话————” 两人都沉默了,面露难色。 弦心石的回忆肯定不能碰。有雷火萤在场的情况下,她的回忆完全是一片雷区,往哪走都要爆。就连昨晚那场本以为没什么问题的战斗,都能在临近结尾处埋个大雷,別的就更不用说了。 黑珊瑚原本倒是坦坦荡荡,並不在意同伴看到她在魔法少女以外的生活。但经昨晚弦心石一提醒,她也意识到有些过去是不堪回首的。 如果可以,她自然想要逃避。 问题是据她们猜测,阿卡夏同步可能会受到心境的影响。越是不想示人的回忆,搞不好越容易被翻上来———— 雷火萤看著她们从一本正经地探討,到瞬间表情不自然的尷尬表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是因为有不方便公开的回忆,所以你们害怕进行阿卡夏同步吗?”她直言道。 “这个嘛————”另外两人同时往不同的方向移开了目光。 雷火萤低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能理解前辈们的心情,其实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內心剖开给別人看————即使是最亲密的战友间也会有秘密,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一切都是经得起审视的。但是安魂曲,她是没有选择权的啊————” 弦心石和黑珊瑚都怔住了。 隨后,她们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惭愧。 “你说得对,萤妹妹。”黑珊瑚嘆息道,“安魂曲还在等著我们去救她,因为这点小事在这畏首畏尾也太不像话了。铸境者要保持稳定,不能隨便打扰你的內心世界。以后的同步就拿我来练习。” “呃————弦心石不行吗?”雷火萤陡然冒出惊人一问。 弦心石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下去。 她喝了口茶,儘量平静地问:“————一定得是我吗?” 雷火萤挠了挠头:“话也不是这么说————只是感到奇怪,为什么你在那段回忆里看到付同学的妈妈时反应那么大。你们刚才氛围怪怪的,是因为这件事吗?” 经歷了昨晚的事,又见到刚才两人的表现,她会这么想再正常不过。 但弦心石依然厚著脸皮,不置可否。 她先是想了想,试探道:“你这么確定那是付临星的妈妈?你问过他了?” “噢,这倒没有。毕竟事关前辈的过去,我要真想问也得经过你的同意。” 太懂事了,雷火萤!弦心石满是崇敬地在心中高呼。 结果雷火萤立刻补充道:“不过看你的反应,我感觉应该是她没错了。” 为什么!弦心石在心中惊问。 “为什么?”她努力平復著语气问。 “因为你显然很不希望我確认她的身份,一直遮掩的那就肯定是正確答案。”雷火萤双手合十,“抱歉前辈,这次是我冒昧了。主要是我也挺在意一件事————现在看来,你肯定不会是付同学的妈妈了,否则那段回忆里你们是不可能同时出现的。” “噗!”一旁正边品茶边听得起劲的黑珊瑚一口喷了出去。 amp;amp;gt; 第175章 是可以成为母亲的女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是可以成为母亲的女人 第175章 是可以成为母亲的女人 在黑珊瑚的强烈要求,以及弦心石头疼的询问下,雷火萤开始解释这个误会的由来。 她脑子里其实一直有一部非常完整的剧本: 多年以前,魔法少女弦心石因为爱情退隱江湖,决定好好结婚生子,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 “这开头就离谱!”弦心石立刻打断道。 黑珊瑚赶紧按住她:“你先別激动,让她说完!萤妹妹快继续,別理她。” —一为了与过去彻底告別,她没有把自己的秘密身份告诉家人。后来魔法少女的处境发生巨大变化,她更是必须对此缄口不言。 然而时隔多年之后,一场意外的魔兽袭击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让她不得不在市民面前变身救人,被迫进入了魔务局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她的婚姻也出现了危机。 由於不慎被丈夫—一也就是付兰—一撞见变身后的样子,她一方面在暗中以魔法少女的身份与丈夫保持来往,另一方面却又继续隱瞒身份,让丈夫以为魔法少女和自己的妻子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各种不协调之处引发的怀疑,以及长期双重身份的生活造成的隔阂还是让他们渐行渐远,最终感情破裂选择了离婚。 两件倒霉事撞到了一起,让弦心石备受煎熬。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放弃她的几子付临星,决定在离婚后继续將他带在身边抚养。 与付兰分居之后,她偶尔会忍不住变身,以一个朋友而不是夫妻的身份去接触他,试图从侧面了解付兰的真实想法,以挽回这场婚姻。 但在一次变身回家的时候,她偶然被付临星撞见,只好搬出朋友关係矇混过关。 后来在游乐园遭遇摩天轮事故的时候,接到付临星电话的她深感情况危急,躲起来变身拯救了所有人。並且在那之后还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以付临星妈妈的身份和雷火萤聊天。直到后来在烂尾楼上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她才承认了当时出手的是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那也是最值得怀疑的一段。 如果弦心石只是付临星爸爸的老朋友,並且从未以原身和付临星见过面,那么她对於付临星的態度显然超出了一个阿姨的限度,表现得非常不自然。 试问哪个只见过一次面、反覆声称自己会和对方家人保持距离的长辈,会在第二次见朋友儿子时就拿他当训练用的靶子? 付临星认为这是因为弦心石记仇,但雷火萤不同意。她认为非常熟悉付临星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特別是弦心石在和他说话时那种训斥中又带著点关心的语气,只有家长身上才会出现。 並且这种妈妈的感觉,在每次面对付临星,甚至是面对雷火萤这个毫无血缘关係的晚辈时,都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来。 (弦心石:[简直一派胡言!操!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黑珊瑚:[我倒觉得她观察得挺准確。]) (弦心石:[你脑子本来就有毛病!]) 而在雷火萤向弦心石询问治癒系魔法的时候,她又是抱著怎样的心情回答雷火萤那些问题的呢?细想起来真是令人动容———— 再往后就到解救余虹的那个晚上了。 在发现失控的余虹之前,弦心石和雷火萤在楼顶天台上有过一段相当深入的谈话。面对付临星的烦恼,以及关於是否离过婚的冒犯提问,弦心石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过激反应。雷火萤事后想来,觉得那似乎不仅仅是出於她暴躁的性格,而是真的触及了真实情况。 救下余虹后的第二天早上,雷火萤在吃早餐时向付临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在得到那天晚上何月並没有离开家的答覆,確认弦心石与何月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地点的事实后,雷火萤一度认为自己猜错了。 但在听到关於黑珊瑚能力的说明后,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弦心石偷偷变身溜出家门期间,都在使用幻象,或是借用黑珊瑚的人偶做出了本体依然留在原地的假象,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因为弦心石和付临星的相处模式实在过於特別,几乎从没见过在其他人身上有所展现,所以雷火萤依然保留了怀疑。 长期以来,她一直是抱著这种想法看待弦心石的。 直到昨晚在回忆中亲眼看见年轻时的弦心石和少女何月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相遇,面对这决定性的证据,她才终於打消了念头。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说完自己的想法后,雷火萤长出了一口气。 黑珊瑚憋著笑,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推理!” 雷火萤忐忑地看向弦心石,发现她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呆滯地放空了双眼,宛如雕像。 她在听到一半时就放弃了思考,仿佛灵魂跳脱出躯壳,以毫无感情的旁观者角度看待一切。此时她终於回过神来,但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要说这些话毫无逻辑、根本无法称为推理,那倒也不至於。基於不完整的信息,雷火萤必然只能做出错误的推论。 主要是,她得出“弦心石是何月”这个判断的过程本身就不够严谨。不,应该说是离谱上天了。 自己在付临星面前的表现真的称得上是“母性”? 不行,光是把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蘸过去一下,都感觉浑身发毛———— “你不对此发表一下看法吗?”黑珊瑚用肩膀撞了弦心石一下,乐不可支地拱火道。 弦心石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能头皮发麻地对雷火萤憋出一句:“或许我对晚辈是会存在更多一点关心————” 有吗?她自己都没发觉。光是说出这个都让她脚趾抠地,就好像在自吹自擂她是个富有爱心的人一样。 “但產生妈妈的错觉很显然是你的不对。”她接著说完了那句话。 “可是,黑珊瑚姐姐也一定是这么觉得的吧?”雷火萤转头向黑珊瑚寻求认同。 黑珊瑚收起笑容,严肃点头:“萤妹妹说得没错,你確实在面对晚辈时有种特別的温柔。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这样,对比很明显的。” 这下弦心石都不顾有未成年人在场,大骂道:“放屁!你他妈就是想看戏才这么说的!” 黑珊瑚依然严肃:“不,我认真的。” 雷火萤则奇怪道:“为什么前辈你这么反感这个评价啊?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弦心石捏紧了双拳,如鯁在喉。但看到雷火萤问这个问题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又把正准备骂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好转移话题:“那行————拋开真实性不谈,你也不能光拿这个当证据就脑补出一大堆有的没的————” 没想到雷火萤一脸认真地说:“其实不止这个,还有一些不太靠谱的我直接略过了。” 弦心石畏惧地想:这个本来就够不靠谱了,还能有更不靠谱的? 她差点都要衝上去捂住雷火萤的嘴了。 “比如说,我偶然间发现你和付同学的妈妈用的是同一款手机。”雷火萤继续道。 弦心石故意从那个枪套似的腿环上掏出手机端详了一番,咕噥了一句:“是吗?”但其实她不用看也知道,她跟何月用的確实是同一款手机,这么做只是为了装出一种“本能反应”,降低自己的嫌疑。 先前她在雷火萤身边使用手机时並不会避嫌,最多不让看屏幕和偷听通话。 本以为三张手机卡都不和雷火萤產生联繫已经够保险了,没想到还是让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没记错的话,雷火萤应该只在游乐园见过一次何月。这孩子记忆力怎么这么好的?那一面一直记到现在,连手机型號都记得。 如此说来,雷火萤和付兰也只见过一次,她有注意到付兰用的也是这款手机吗? 弦心石突然后悔把手机拿出来了,她不动声色地把它塞回腿环上,暗自庆幸自己跟何月一样,都不爱用什么充满个性的手机壳,不会被一眼识別出来。希望雷火萤別再发挥那恐怖的观察力了,不然被她发现自己和付兰用的手机一模一样,那才更说不清楚。 再买一台新手机?未免太刻意了,一被指出来就换掉,岂不是更让人起疑心? 从此再也不在雷火萤面前用手机?好像也有点刻意。 想来想去,大概只能慢慢减少频率,不要產生太过突然的变化,最终过渡到手机在她面前彻底消失———— 短短一瞬间,弦心石脑中闪过了一大堆想法。 但她拿出了面对强敌的態度,拼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再產生任何下意识反应。最近她失態的次数已经太多了,眼前是比霸主级魔兽更可怕的对手,还没法用拳头解决,她不能再掉以轻心。 “用同款手机的人多的是,这算什么证据。”她对雷火萤说。 雷火萤点头道:“的確,所以我刚才没把这个算进来。至於其他证据” “可以不用告诉我。”弦心石急忙打断,清了清嗓子,“关於你这些想法我不做评价,包括各种对我的誹谤————不对是误解,也可以当作没那回事,毕竟你已经知道自己弄错了。这事就翻篇了吧。” 她不想一一反驳雷火萤的错误,那样反而会让雷火萤再次怀疑。 她只希望雷火萤赶快忘掉什么妈不妈的,別对她的真实身份再做揣度。 本来昨晚给黑珊瑚一劝,她都有点打算告诉雷火萤真相了的———— 因为她某种程度上是把雷火萤当成一个合格的队友,甚至是当作新一代魔法少女的领军人物去培养的。既然当年搁浅者战队的大家都互相知根知底,如今便不该对雷火萤区別对待。无非是计划坦白的时间也和对家里人一样,要推到救出安魂曲之后。 可现在知道了雷火萤的想法,她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想到最近雷火萤对她有些得寸进尺的捉弄行为,她不禁怀疑那並非得了黑珊瑚的真传,而是失去双亲的雷火萤於无意中在她身上寻找一种“母性”的依靠? 由於在还没懂事时就成了孤儿,平时总是表现得很坚强成熟的雷火萤实际上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故而才会出现这样的误判? 弦心石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事实如她所想,真相对於这女孩来说未免过於残忍了。 尤其是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雷火萤还用她的腿膝枕过————虽然只有几秒钟,並且是雷火萤自作主张的做法,但想到说出真相后可能引发的后果,她还是有些脊背发凉。 不行,怎么搞得像被这帮人传染了一样。她告诫自己:別胡思乱想了,还什么寻找依靠————人家雷火萤没说就是没这回事! 把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揭过之后,那种怪怪的氛围总算消失不见了。 雷火萤向来懂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显然看得懂弦心石的態度,不再追问关於何月的问题。 弦心石则由此稍微缓过来一口气,哪怕这被延后的定时炸弹註定还是要爆,至少现在她可以空出脑子专注於安魂曲的事了。 与此同时她悲哀地发现,年纪越大,就越是要靠这种可笑的方式苟延残喘。 就像拿著几个炸弹玩拋接球的杂耍演员,她只能手忙脚乱地尽力保证炸弹们不落地,却无法逃离那个註定要炸得一片狼藉的未来。 儘管黑珊瑚还在神念里指责弦心石过於糊弄,后者却依然不打算给出一个明確答案,哪怕这会导致雷火萤继续往別的方向发散思维。 她的情况和付临星不同。付临星那边是弦心石自己放不下面子,而雷火萤这边如果得知真相,会尷尬的不仅仅是弦心石一个人。 不过是得及早考虑如何解决雷火萤这边的隱患了,不然搞不好会有更令人社会性死亡的事情发生———— 这之后,三个魔法少女姑且算是回到了正事上。 她们把目前已发现的同步机制,以及尚待验证的特性写到了纸上,打算在接下来一星期里反覆进行针对性训练,直到能应付行动中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而黑珊瑚毅然充当了某种大体老师的角色,把自己的內心世界贡献了出来让大家解剖。 看著排好的日程表,眾人不禁开始希望阿卡夏同步能和做梦一样拥有大脑加速的特性了,不然每天晚上都得用几个小时练习也挺花时间的。 不过弦心石目前还算自由,这段时间何月和付临星都暂时避著她,周末可以空出来,全身心投入到同步练习中。 她本以为是这样的,直到她接到了施寧语的简讯。 第176章 绑架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绑架 第176章 绑架 来到约定的上车地点时,付兰对著手机上的车牌號反覆確认了两次,才將信將疑地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里的施寧语把窗子摇下一条缝,看清是她之后,付兰终於放心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听从了巫弥理上次给的建议,施寧语总算是放弃了双马尾,把头髮披散下来,在刘海上边戴了两对交叉的混色发卡,妆也化得更淡了。要不是付兰对她非常熟悉,光看刚才露出车窗那半张脸可能都认不出来。 “你车怎么变成这辆了?”他忍不住问。 施寧语拍了下脑门:“嗷,忘了跟你说。我那两台车都卖了,以绝后患。反正那俩都是为了方便运货买的,平时自己开不太合適。现在用不上了,我也想换台新车。” 说著她摇了下造型古老而经典的车窗摇把,用阔別以久的手动方式把窗子重新关起来。就连她之前那辆二手五菱宏光用的都已经是电动车窗了。 “至於这辆,是弥理的车。”她解释道。 付兰略为惊讶地扬起眉毛,没想到巫弥理的车竟然是这样的。 这是辆黑色桑塔纳,方方正正的车壳,一看上去就有种机关大院气息扑面而来。印象中开这种车的不是干部就是黑社会,但那也已经是来自二十年前的印象了。 他上次坐这种桑塔纳,还是很小的时候蹭过几次他爸单位的车。那时候桑塔纳可是地位的代名词。 眼前这辆车,外观上和当年的经典款別无二致,十分大气。內饰虽然翻新过,却全部维持著本来的风格,而且保留了原厂车载设备,拨杆式空调和cd机看起来都是那么令人怀念。 “巫弥理怎么还在用这么老的车?”付兰问。 施寧语点火起步,耸了耸肩:“怀旧唄,就跟很多美国人爱买老车一样。这几年很多没钱又想玩车的年轻人不也爱买普桑,搞得二手价格都被重新炒起来了。不过她这台买得早,那时候都嫌旧没人要,几千块就到手了。” 她顺手拿起一张cd,塞进播放器里,响起的却是昭和式蒸汽波音乐。 “你別说,这车老是老,还挺好开的。”施寧语踩著蒸汽波的节奏点头,“要不是现在买太便宜奸商,我都想搞一台。” 这音乐和车的风格稍微有点不搭,付兰总觉得这车应该放邓丽君。不过这些老东西竟然借著“文艺復兴”的风再次受到了青睞————他不由得暗自感嘆,果然时尚就是个轮迴。 而且现在再开一辆黑色桑塔纳,反而不会让人想到他们实际上真的跟黑道沾边,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和施寧语的閒聊几乎让他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可惜很快他就又要面对一些现实问题了。 没过多久,车就开到了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 付兰下了车,面对这似曾相识的环境有些唏嘘。这当然不是疯狂老八用过的那个地库,但用途是一样的。 当初是他们被人绑架,如今轮到他们把別人绑了过来。 他们过来时,巫弥理正把房间门关上。看见付兰,她摘掉手套点头致意: ,好久不见了,付先生。” 付兰回了个招呼,从窗口往房间里看去。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双手反绑著,头上罩了个黑袋子。 这就是最近在道上打听他们消息的人。 本来在拋出那两具假尸体后,之前的事就已经大致平息了,再加上和姐妹会那种疯批组织有瓜葛,识趣的都不会再盯著不放。这时候还四处调查他们的人就会变得非常明显。这人估计也没想到查著查著会把自己栽进去。 对於付兰他们,这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在决定使用假尸体摆脱注意的时候,其实他们就已经考虑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当时参与事件的除了双子杀手和炸鸡黑道集团外,还有一个尚未判明身份的势力,也就是那头重装巨球兽背后的人。 巫弥理故意放出消息,引导大家把假尸体的死往巨球兽上靠,除了给尸体的出现找一个合理可信的理由外,其实也是为了钓出这藏在暗处的搅局者。 如果只是为了脱身,那么放出的消息不需要解释太多,只当是巧合就行。但现在流传的几个版本却搞得好像巨球兽是两个死者放出的一样,这实际上有巫弥理暗中操作的成分。而她之所以在后来改了说法,是得了付兰的授意。 他总觉得这巨球兽来得蹊蹺,尤其是听见那个叫翟佳茗的女人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 如今果然有人沉不住气跳出来了。 相比当初老八那隨隨便便的绑架手法,巫弥理可谓相当专业。 她不仅在头罩里给男人的眼睛再绑了一层黑布,还给他施了混淆听力的魔法,让所有说话声传到他耳中时都经过失真处理,无法辨別说话人的身份。 付兰和施寧语过来的路上,她就先行审问了一番。不知她具体用了什么手法,地上没见血,男人身上也没有明显受伤,但从他颤抖的身体来看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折磨。 “和之前猜的一样,这人跟那头突然跑进战场的重装巨球兽有关。”巫弥理直接告知了审问结果。 被绑的男人是个杀手,道上人称灰狐。刚才已经招了,那天晚上正是他用狙击枪给煌和焰打上了標记,巨球兽也是他放出来的。他不隶属於任何组织,只是个接活的僱佣兵,认钱不认人,有一定职业道德,但绝无为僱主赴死的决心,因此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並不困难。 只不过对於僱主,他没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据他说僱主每次和他见面都会戴面具,使用变声器,完全无法辨別身份。 听到这些,付兰习惯性地敲了敲眉心,边踱步边陷入沉思。 如果从灰狐身上挖不到僱主的信息,那么抓到这人也只是暂时缓解了他和施寧语的压力,真正的问题依然没得到解决。 这时巫弥理忽然问他:“付先生,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对僱主的身份如此在意?” 第177章 缺失的一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缺失的一环 第177章 缺失的一环 付兰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合情合理。 平心而论,这並非一个明智的做法。他们当初不该对假尸体的死因进行舆论引导,这样会与第三方势力交恶。而他们两边原本是扯不到一块去的。 巫弥理对这个决策早有疑问,但既然是僱主的指示,且在提出风险之后付兰仍旧坚持,那么她便依照付兰的意愿执行。 可目前这个情况,再往下查就要面临很大的阻碍了。 灰狐根本不知道他那个僱主的身份,再怎么审也是白搭。 通常来说,僱主不露面的委託並不少见,但联络方式也足以透露许多秘密。 只要有一丁点线索,对於巫弥理来说都不至於束手无策。 结果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幕后黑手如此谨慎,不仅每次见面都遮得严严实实,在联络的时候连手机邮箱这些都不用,总是利用暗號和密信、通过好几个人拐著弯找到灰狐,导致极其难以溯源。 很显然,背后这人並不简单。 因此巫弥理不得不向付兰提出疑问。她尊重僱主,但不会无限妥协,如果付兰坚持要继续查下去,她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为了让付兰明白状况,她补充道:“想要找到僱主,更理想的做法应该是暗中对灰狐实施反跟踪。但这傢伙在打探到你们的消息后,竟然无视之前的尸体,直接认定你们还没死,到黑市上买了一套本市的人脸数据准备进行匹配。为了不让他太过接近真相,我只能先把人绑过来了。这是相当危险的情况。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引出幕后黑手的意图,其实並不需要承担这样的额外风险。” 付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此举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他没有回答巫弥理的问题,而是先问道:“我可以进去问他几个问题吗?” 巫弥理说:“不建议这么做。他接触到的人越少越好,所有审问最好都经由我来执行。” “明白了。那么这个灰狐————他有没有说过僱主为什么一定要藉助魔兽来解决目標?” 巫弥理自然审问过这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认为这做法很反常,而灰狐作为职业杀手,显然也知道依靠一只巨球兽去杀人是非常不可控的。 为此他同样向僱主提出过意见,然后那边的僱主也同样是坚持要其依照命令执行。 至於原因,僱主自然没有透露———— 在巫弥理用略显微妙的语气回答完问题后,施寧语不无戏謔地说了句:“哈,看来全世界的甲方都共用一个脑子。” 付兰则对灰狐僱主的做法陷入了沉思。 僱主有指定的杀人方式无可厚非,这本就是职业杀手服务的一环,很多杀手甚至以提供定製化服务为卖点。毕竟买凶杀人这事,有时候不仅仅是清除目標那么简单。能让仇敌葬身於自己亲手选择的死法下,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大满足,会让僱主觉得这钱花得物有所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人会执意要让目標死於魔兽袭击呢? 理论上说,付兰是早就知道答案的,只不过他希望能更有把握一些。 他之前就听到了翟佳茗对龙雨书说的那些话,现在又確认了灰狐就是將巨球兽引向双子杀手的执行者。等於是已经拿到了答案的两个关键节点,只差能將它们联繫起来的决定性证据。 想到这,他对巫弥理说:“之所以想要钓出灰狐的僱主,是因为我感觉对方引入魔兽的做法似曾相识,可能和我曾经牵扯到的某些事件有关。没错,换句话说算是私事————我为把施寧语卷进来感到十分抱歉。” 闻言,巫弥理露出瞭然的神色,默默頷首。 施寧语则豁达地摆摆手说:“倒也没有对我造成多大影响,反正不这么做风险也依然存在。毕竟假死这招只能挡住大部分人,灰狐这种铁了心要挖出点信息的也防不住,最多像现在这样方便筛选出来而已。” 说著她弹了弹手指,指间闪动著零星的冰晶微光:“我反而遗憾的是弥理出手太快,没等人找上门来就抓住了,害我连试试新技能的机会都没有。” 对此付兰欲言又止。他不反对施寧语钻研魔法,用来防身也毫无问题,但看她的態度似乎很期待真刀真枪地杀上几场。 不过考虑到施寧语一时半会儿脱离不了眼下的环境,他也没什么说教的立场就是了。 “话说回来,老师你应该没在双子和炸鸡老女人的衝突中暴露过自己的存在吧,也就是说这次不是衝著你来的。即使这样你都要冒险揪出幕后黑手吗?”施寧语不解地问。 付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坚决地点了下头。 施寧语思考道:“可是现在人都已经抓回来了,剩下的方法似乎只有————给他偷偷装上监视设备,再把人放回去,让他带我们找到僱主。” 付兰摸了摸光头,评价道:“感觉不太可行————” 灰狐是在调查他们的途中被抓的,虽然全程都是巫弥理在绑人、审问,但在这节骨眼被抓,任谁都能想到是什么原因。现在把他放走,等於是给对面送情报了。 从出手抓他的那一刻起,巫弥理就在心里决定了他的结局。 此时巫弥理自然也否决了施寧语的提议:“这时候放他走,你们之前一人花10万布置出来的假死现场就白费了。” 施寧语竖起食指,又冒出一个主意:“那————和他明著商量,给他开个空头支票说我们会付更多钱,让他反水对付僱主。实际上在他身上埋个炸弹,有什么不对直接引爆,这招如何?” 付兰和巫弥理都无言以对。 “你们那是什么反应,这不就很常见的手段嘛!” 巫弥理无视了施寧语的抗议,转向付兰:“对了付先生,说到钱,灰狐那边还问出来点有意思的事。当时煌和焰被古思齐的人包围,照理说已经不適合出手,但他为了酬金还是射出了信息素子弹,这才导致出现了后来的混战局面。” “原来如此。”付兰故意说道,“怪不得我听说到的战况会那么奇怪————” 巫弥理接著说:“更引人深思的是,灰狐事后向僱主索要报酬,对方竟然愿意付一半的钱。” 这话要是被灰狐听去,估计要生气地想:什么叫竟然愿意付一半?那叫竟然只肯给一半! 但在这边三人听来,都觉得他的僱主简直是在做慈善了,事办得那么烂都还愿意给钱———— “而剩下一半的报酬,要等他拿到你和施小姐的信息后才会付。”巫弥理若有若无地扬起嘴角,“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灰狐的任务执行得非常不理想,却依然有一部分是让对方满意的。第二,你们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妨碍到了此人的计划。” 近期更新说明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近期更新说明 近期更新说明 最近由於生活变动,写作时间被严重压缩,导致这几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只能在半夜进行补完式更新,十分抱歉。 所有没带章名的章节都请不要订阅,建议关闭自动订阅。在章节名更新后就表示该章已补完。 作为补偿,在更新节奏恢復后,所有10月欠章的补更都將作为免费章节发布。(即,如果当日已更满4000字,再补更的章节就不收费) amp;gt; 第178章 魔法少女的贴身高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魔法少女的贴身高手 第178章 魔法少女的贴身高手 如果僱佣灰狐的人真是翟佳茗的话,那么巫弥理的话可以说是正中要害,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也掌握了付兰所知的某些信息。 站在对面的角度看,魔兽袭击的真正目的不是干掉双子杀手,而是引来弦心石。 只要巨球兽被放出来,被很多人看见了,这次行动就算成功。 从当晚和龙雨书的对话反推出去,翟佳茗应该是在得知了双胞胎大肆杀人的消息后,动了利用她们的心思。 她毕竟是魔务局的人,多少顾及一点顏面。如果被人挖出来魔兽袭击事件背后的策划者是她,无论对她个人还是魔务局都將是极其严重的丑闻。 而让魔兽去攻击犯罪分子,一方面会被大多数人下意识当作地下世界的狗咬狗,更不容易暴露自身;另一方面就算真的暴露,就算事实上侵犯人权,这一行为在某种“朴素道德”层面上却是可接受的,至少能留出一些迴旋的余地。 而且这几年针对魔法少女的立法很是勤快,在涉及魔兽的这一部分却至今有欠缺。 至於最后重装巨球兽没能当场引来弦心石,其实並不算失败。 因为即使在不会被魔务局抓捕的时代,魔法少女也不可能时刻监视城市的每个角落,一有魔兽冒头就赶到现场。更何况弦心石被盯得很紧,巡逻的机会必然更少,指望製造一次袭击就正好把人引出来是不现实的。 对於幕后黑手而言,只要第一次袭击动静够大,消息能传出去,弦心石就会更加留意接下来的袭击,迟早有一天会被引出来。 可对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弦心石当时就藏在附近,任由一切发生。 甚至她本身就想让煌和焰去死———— 种种因素叠加,导致弦心石从一开始就註定不可能上当。然而这也意味著只要她不露面,这种拿人命当诱饵的行为还会一再发生。 想到这里,付兰却更为谨慎了。 若这一切真是翟佳茗所为,只要曝光出去,必然能成为对魔务局的致命一击。但越是这样,他越要抓住足够证据,而不是光凭这点信息就给那个女人定罪。 至於另一方面,两具假尸体会给这个诱饵行动造成妨碍,其实也在付兰的计划之中。 在外人看来,这是针对双子杀手的两股势力搅到了一起,同时对她们出手。 但付兰知道这只是巧合。 而他所做的,是利用假尸体把这幕后黑手深度绑定,让对方无法置身事外,必须面对来自古思齐和姐妹会的关注,在下一次实施同样的诱饵行动时都得掂量掂量。 如此一来付兰自己当然要冒更大风险,却能逼灰狐的僱主一把,让对方现出原形。 与其在自己背后留一把不知何时会开火的黑枪,不如把水搅浑,反而更有可能浮现出机会。 而且把这躲在背后的第四方势力拖下水,正好能藉机探探古思齐的手段。 走到这一步,付兰也明白不能心慈手软了。 他和巫弥理商量了几句,同意以她的方式对灰狐进行“无害化处理”。灰狐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偽造身份,甚至走到了人脸匹配这一步,不可能放他回去。 让他消失同样是引出僱主的一种可选方案。 隨后,付兰对施寧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次要面对的是我们之前惹到的敌人,也许我都能说服自己同意你留下。但就如我刚才所说,这是我的私事。要是你因此遭遇危险,那可就————” 结果施寧语不客气地打断道:“这时候就別发扬无私精神了好吧?我再怎样自保能力也比你强得多。你呢?还得靠你那个神秘的魔法使朋友”。难不成你们关係好到能24小时都住一起?” 付兰一时语塞。 施寧语咧著嘴角坏笑道:“那我好像知道你离婚的原因了。” 付兰一阵头疼,赶紧声明:“別乱说,我一个人住,离婚与此无关。” 旁边的巫弥理一脸严肃地说:“其实她说的有道理,付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 付兰不以为然地回道:“担心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以对方目前的进度,还威胁不到我。” “可你刚才还在担心施小姐。” 付兰再一次无言以对———— 虽然灰狐突破性地想到了利用黑產数据进行人脸识別这一步,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巫弥理阻止了。而他与僱主没有任何线上联繫的渠道,迫於那极其曲折的见面方式,他手上的东西也还没能传回给僱主。 因此付兰认为巫弥理有些小题大作。 但巫弥理接著说:“这事得早做准备。我知道你那个朋友很强,但毕竟不能时时保护你。如有必要,我可以提供全天候的保鏢服务。” 付兰顿觉不妙,下意识问:“全天候是有多全?” “我將时刻隱藏在你身边,无论是通勤上班、居家还是其他场合。这样有人要对你下手时,我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那怎么行,那我还玩个集贸啊!付兰心想。 巫弥理十分真诚地提议道:“既然你现在一个人住,就更方便了,我可以住进你家。” “什么!”付兰大惊失色,差点忘了他们只是在谈一种假设。 “这是售后服务的一部分。”巫弥理认真地说,“而且我不允许自己留下失败记录,也无法忍受明知有可预见的风险却不去排除,最终落个收钱不办事的名声。” 付兰汗顏:“即使这样——住我家还是过於夸张了。你是不是太敬业了点? ” 见他如此抗拒,施寧语都忍不住吐槽道:“哇,人家这么负责你还不领情,这么优秀的贴身保鏢別人求都求不来!” “我雇巫弥理是让她收集情报,不是当保鏢的。” “可你现在確实有这个需求啊。” 事实上,並没有,他完全可以无惧区区魔法使的威胁。但付兰没法跟她们解释。 “付先生,你的顾虑是什么?”巫弥理问。 施寧语也在一旁帮腔:“对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给你当贴身保鏢只是工作,別乱想。再说你婚都离了,也不怕什么寡夫门前是非多”吧。” 她面上一本正经,却每个毛孔都时刻透露出一股乐子人作风。 付兰懒得跟她置气,扶额道:“不用老强调贴身”这个词,我也没乱想。 单纯是觉得没到那个地步————在你们眼里我怎么隨时可能会死一样?” 她们都不说话,只是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在说这的確是事实。 付兰无奈地嘆了口气,最后搪塞了几句,交待完关於灰狐的后续事项就离开了。 他走后,施寧语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对巫弥理使了个眼色:“我之前说得没错吧?他这事肯定有古怪。” 第179章 情况永远可以更糟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情况永远可以更糟 第179章 情况永远可以更糟 巫弥理可不像她一样有心情看乐子,对她而言这是工作,她是真心不希望僱主因为这种不明不白的原因出事。 “做到这个程度,对於我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说。 “是是是,你对职业道德的坚守让人敬佩。但你肯定也有所怀疑对吧?”施寧语半是责怪半是担忧地说,“要是没出什么事,隨他怎么玩都行,我可以配合他演。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上次確实是她说漏嘴,才发现付兰竟给她和巫弥理编了两套不同的说辞。 而经过今天这一番试探,她可以肯定付兰在魔法这块很有问题。 別的不说,有一件事其实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一她也是在姑且接受了“魔法使朋友”这个解释之后,重新回顾他们的共同经歷时才意识到:如果第一次见面那天,付兰在单车房里拿出的魔晶是別人代炼的,而他没有施法能力,那么———— 被用作炼化的那只球兽去哪了? 药剂消耗可以有意识造假,那么大一只球兽可没地方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魔法使朋友”这个藉口有多烂显而易见。可付兰的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施寧语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中了毒气那次,都已经危及生命了,付兰也还是得把咒语教给她,而不能自己施法,可见他没有魔法天赋这件事似乎確凿是真的。 但这样的他,又是如何从屠夫手里脱身的呢? 他理论知识丰富这一点倒是不假,不仅教了施寧语不少乾货,利用法阵抽出老八的魔力把他干掉也是实打实的战绩。施寧语自问当时换成是她,恐怕都想不出如此巧妙的办法。 然而不能施法、又没有任何武器的付兰,在面对拥有临时变身能力的屠关时,可不是用上他跟巫弥理说的那套策略就能轻鬆取胜的。 问题在於,如果否定他是魔法使这一选项,接受“魔法使朋友”的存在,他这个至今未曾露面的朋友又过於万能了点。 只要是需要做解释的地方,就把“魔法使朋友”搬出来,简直太敷衍了————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弥理。总有办法让他自己承认,而不必像这样刺探。 至少不会再拉著你一起。”施寧语轻笑了一下,“不过你要是真的敬业,就该知道避嫌,別在结束我的委託后又替他做事。” 巫弥理摇头,郑重地说:“我不是单纯在为他办事,而是为了你们。” “我们?” “自那以后,你们已经是个真正的团队了。”巫弥理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有个並肩作战的伙伴不容易。” 施寧语愣了一瞬,復又变回之前的神色:“既然是伙伴,就更不应该像他这样。” 她眼神一凛,暗暗下定了决心。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地下车库后,付兰才想起来这地方偏得厉害,路边肯定刷不到共享单车。而为了安全,他也不能叫网约车。 他鬱闷地沿著小路往城里走,后悔刚才的衝动。 他当然察觉到施寧语和巫弥理开始怀疑他了,这是早就能预见的必然结果。 可话又说回来,他至於如此不安吗? 魔法少女的秘密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本能地对所有可能暴露的场合都极—— —— 度抗拒。但如果对方是个与他关係单纯、同时又值得信赖的人,说出这个秘密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克服关於性別的心理障碍就行———— 姑且拋开这个不谈,她们是能够分享秘密的对象吗? 仅就僱佣关係而言,巫弥理的確表现得足够忠诚,但脱离了这层关係之后呢? 相比之下,施寧语和他倒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在走进那间单车房之前,付兰也没想到会和这位昔日的学生建立如此之深的关係。他们早就不止是魔烬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否则在洗手退出这行当之后,施寧语和他也不会继续保持联络,甘愿参与到后续这些破事中。 对於施寧语,他大概是个亦师亦友的角色。虽然在最初她曾委託巫弥理对他进行调查,但那只是对合作伙伴的谨慎,付兰相信现在的她不会轻易泄露秘密。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一个:说与不说,所要面临的得失分別是什么? 付兰头疼地揉著眉心,几乎没什么力气去思考这个问题,心累得只想摆烂。 先是家人,接著是后辈,现在又到施寧语和巫弥理————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开始威胁到了他的秘密身份,可这正是需要保持心態平稳的关键时期。 情况还能更糟点吗? 魔务局办公室里,翟佳茗翘著二郎腿轻轻摇晃转椅,一脸悠閒地看著面前的显示器。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监控排查,他们总算在大量录像中找到了一些新线索。 购物广场上弦心石的第一次现身,由於时隔太久,確实无法再挖掘出太多有效信息。目击者对於触碰死痕这一动作均无印象,不过在魔警们不厌其烦的多番询问下,终於有人指出了变身时那道白光的大致方位。並且提供这一线索的有两人,可以互相印证。 虽然他们的观察过於仓促,依旧没能確认那个人的外貌特徵,且地点仍位於监控盲区,但在確认了位置后,魔务局便可通过附近的其他摄像头,估算出在该时段前后经过那一区域的行人,进一步缩小嫌疑范围。 就算不能直接锁定目標,如此一来也能找到更多近距离目击者。 只是想要靠监控录像来找到那些市民,光凭魔务局的能力还不够。哪怕同属 公安部门,魔务局和警务系统里的其他单位也有著职权上的严格区分,必须经过申请才能获得人脸数据的调取权限,流程上还是相对比较复杂的。 一旦涉及不同部门间的沟通合作,效率必然会降低,急也急不来。因此这只能算半个好消息。 另一方面,关於摩天轮事故中那名电系魔法使用者,却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取得了突破。 前不久的大规模幻象事件由於未造成严重损失,市局投入的精力比较少。而这恰恰使得至今仍有群眾向魔务局询问缘由,对那些离奇景象提出诸多疑问。 其中有部分目击者指出,当时在黑暗中出现的金色球状光影,与摩天轮上出现过的闪电球十分相似。这之中还有几位两起事件的亲歷者,均表示儘管黑暗中的那团闪光模糊不清,但绝对和摩天轮上的金色闪电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由於针对游客的排查一无所获,那个强行冲入检票闸口、在气球中神秘消失的可疑男子再次被提到了檯面上。 翟佳茗对著屏幕上的几份文件审视了一会儿,最终先选择了那份询问笔录。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一名警员进到办公室內。 “来,小张,请坐。”她展露出亲切而迷人的笑容,对来人说,“占用一点时间,请你给我讲讲这个付兰是怎么回事。” amp;amp;gt; 第180章 疑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疑点 第180章 疑点 事情不算复杂,张警官三言两语就全说完了。把人叫过来前翟佳茗自己也看过笔录和视频,关於那次询问没太多要问的,包括这案子本身其实也並不重要,她更关心的是那之外的一些东西。 “听说这事本来是前任副组长发现的?”她问。 张警官说:“是。园方保安在现场找到了这个帽子,李队看过证物和录像后,认为应该考虑到魔法使作案这一情况。 当时的李小寒尚未掌握足够线索,觉得不能轻易將修復摩天轮一事判定为魔法少女所为,而且也不能排除魔法使作案引发轮组故障的可能性,因此她决定让鑑定科使用魔法定位帽子的主人。 不过在龙雨书的指示下,这个小案件被划了出去,以免专案组在上面浪费精力。 后来发现帽子的主人竟是熟人,小寒就主动避嫌了。加上再之后公务缠身,她完全没机会继续跟进此事。 了解过来龙去脉,翟佳茗不知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长长的“欸”。 她转向电脑,把录像拖到临近结尾的时间点重新看了一眼,又问:“最后从审讯室开门出去这段,小王是不是还问了点什么?” 张警官点头承认了。 按理说笔录都已经签过字,整个流程都走完之后,是不该继续询问付兰了的。但魔务局是个从属於公安、同时又相对独立的新型机关,很多东西並不按行內惯例来。加上对这个案件没那么重视,最后那段问话就比较隨意,没以书面形式补充到笔录上。 完整录像倒是有保留,只是在归档时为了与笔录对应,没把后续截进来。张警官也没想到翟佳茗会把它重新调取出来,而且看得那么仔细,从几人的动作细节中都能看出额外信息。 “需要把完整版视频拿来再过目一遍吗?”张警官问。 翟佳茗摆手道:“不必了,你再给说一遍就行。” 於是张警官凭记忆复述了当时的对话。 翟佳茗略一思忖,沉吟著点点头,接著才想起还有人没到。“小王呢?我刚才也通知他了,没和你一起来?”她歪头向张警官身后看去。 “噢,他要送局长出去办事,这会儿估计正在开车。” “难怪不回消息————” 隨后翟佳茗又和小张聊了几句,发现两个当时负责问话的警员对付兰的了解都很有限。 哪怕是多留了个心眼的王警官,在確认付兰没有施法能力后也没太把他当一回事,多问的那几个问题似乎只是出於职业敏感性,並不那么在意答案。 倒是李小寒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於是她说:“好的,我大概了解了。你先回去吧,顺便帮忙叫一下小寒。” 几分钟后,李小寒进到办公室。和翟佳茗打过招呼,在她面前坐下后,小寒不易察觉地用余光瞥了下另一边的办公桌。 那是龙雨书的位置,现在她人不在,这让李小寒有些心里没底。 她倒不是怕翟佳茗,只是在此人面前总会感觉不太自在,尤其是这种只有两人相处的场合。 “最近辛苦了,袭击现场和幻象那边两头跑。我打算向龙处长申请给大家来个轮休,第一批就给你安排上吧。”翟佳茗笑眯眯地说。 李小寒客气了一番,说了句谢谢,心想就这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情况,休假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呢。 翟佳茗又说:“咱们挺久没聊了,上次还是在工作交接的时候。你那份工作日誌写得那么详尽,什么疑问都能得到解答,都没必要打扰你本人啦。” “见笑了。之前都是瞎搞,不得要领,给领导留了不少烂摊子。” “哪里哪里,多亏你打好了基础,我接手才能如此顺利。” 两人说了些场面上的废话,总算进入正题。 翟佳茗抽出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档案,点点上面的照片:“听说这个付兰是你朋友?” “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而已。”小寒解释道,“他是我朋友的老公————哦不,现在已经是前夫了。因为朋友的关係见过几次面,聊得不多。” “欸?”翟佳茗点著自己的嘴唇,想了一会儿,“这样的话,按理说你其实没必要避开他的案子啊。你那么注重避嫌,我还以为是堪比直系亲属那么亲密的关係呢。” 小寒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最后解释道:“实不相瞒,我这么做其实出於一个比较自私的想法。摩天轮出事那天我在案发现场遇到过付兰,他儿子的包正好落在那,他想取回时被调查人员拦了,我就帮了一下,於是————” 翟佳茗恍然大悟:“原来还出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不过你的选择可以理解。” 说著她又梳理了一下时间,復问道:“园方是在此之后才把帽子的事上报,而你在得知他是帽子主人之前,就提出了应该对此进行调查的决议吧?” 李小寒点了点头。 翟佳茗两手一拍:“那就没问题了,你的顾虑是多余的。” 接著她把显示器转过来,让小寒也能看清上面的內容:“上次的问话和测试都没查出问题,但这个付兰总给我一种微妙的感觉。我特意让人统计了几个案子的人员交集,包括我们曾调查过的嫌疑目標、证人,以及各类记录中能识別出的在场人员。” 闻言,小寒看向屏幕,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以人员名单为行、事件为列,显示出各个事件中的人员交集。其中的重合部分已被標红置顶,除付兰外还有二十多人。 “调查难以取得进展时,我常常会回过头去寻求新线索。有时候连续作案的嫌犯会变得愈加嫻熟,越是靠前的案件越有可能出现失误。” 翟佳茗说著,指了下表格的第三列。 “如果有一个人在购物广场和游乐园都出现过,隨后在第三次事件,也就是幻灵水母的袭击现场,甚至之后的几个案子也都有其身影,此人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可惜实际侦破中很少出现这样的送分题。” 李小寒默默赞同。所有被標註的人员都至多在两次事件中重复出现过,且占比最多的是摩天轮事件和前不久的大规模幻象事件,毕竟这两次事件的波及人员基数本就很大。 听了翟佳茗的推断,她不免向那份名单的前两列投去了更多关注。 而且她这才发觉,付兰这人两次都刚好去过现场,她竟然一直没注意过这一点———— 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翟佳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陷入思考的小寒。“你好像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付兰也曾在第一次事件中出现的事实。”她冷不丁对小寒说了句。 小寒愣了一下,汗顏道:“那是因为————” “因为在遭遇到蟑螂蚊袭击前,你就在商场见过他一面。门口监控有他的进出记录,商场里的摄像头也拍到了你们聊天的画面。而你从没提到过这件事。”翟佳茗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为什么?” 第181章 罗卡定律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罗卡定律 第181章 罗卡定律 面对翟佳茗如此突然的质问,李小寒有过一瞬的紧张,但紧接著她就恢復了平静。 在这件事上她绝对问心无愧。 “对不起,我忘了。”她迎著翟佳茗的目光,坦然答道,“没能將他在两次事件中的出现联繫起来,及时上报,是严重的疏漏。或许因为是熟人,我下意识忽略了他。” 工作中出现这样的失误实在太不应该。她一向以专业可靠的形象示人,结果在面对一个关係根本算不上多近的熟人时竟然犯了这种错误,同事们会怎么想? 还有谁敢把重要案件交给她? 这下她的主动避嫌更像是做戏了———— “但我绝无包庇付兰之意。”李小寒一脸坚定地补充道,“如有必要,组织可以连我一起调查。” 翟佳茗笑了,拍拍小寒的手,宽慰道:“好了好了,別这么紧张。我不是说了嘛,你的顾虑是多余的。只是顺嘴问一句罢了,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她靠向椅背,一只手托著侧脸,用捉摸不透的嫵媚眼神仔细打量小寒:“这样一来,派你去调查他就更合適了。” “啊?我?可是————” 翟佳茗无视了李小寒的惊疑,也没追问她和付兰的见面细节,仿佛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般,接著上上个话题继续说道:“刚才我说嫌犯不会一再地露出破绽,並不代表我们只需要盯著仅在头两次事件中出现过的人就行了。 “推理是基於逻辑,而现实存在偶然性。商业街和游乐园的受眾人群本就存在不小的交集;弦心石也可能干分谨慎,完全没被监控拍到过她的本体。我圈出的这一批人有可能全都圈错了。 “而且我猜有句话你一定憋了很久—为什么魔法少女的案子,要特別针对一个男性嫌疑人?” “嗯————的確。”小寒承认道。 她刚才还以为这次谈话醉翁之意在於审问她,但翟佳茗又聊回了案件本身,態度著实令她看不透。 不过事到如今,认真办案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於是想通这一点的李小寒没再纠结,思考起来。 当初龙雨书以同样的话拒绝她的调查提议时,她虽然用一个合理的怀疑说服了对方,但现在付兰都被排除魔法使的嫌疑了,她想不通翟佳茗为什么要重新对他予以关注。 她直截了当地向翟佳茗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对此翟佳茗的回答是:“除了因为他在游乐园弄出的大动静外,还有个出於个人经验的猜测。” 她轻轻甩开眼前的长髮,低头看向付兰的档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认识弦心石,甚至关係还挺不错?” 李小寒难掩震惊,不觉轻轻“啊”了一下,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像是料到她一定会惊讶,翟佳茗从容不迫地接著解释:“杀蟑螂蚊那次,弦心石应该是恰好在现场,出手前毫无准备,才留下了明显的目击记录,以及一根头髮。而如果我们运气好没猜错,摩天轮事件也有她参与的话,付兰在这些地方出现就值得深思了。” 李小寒明白过来。 两次都是突发的紧急事件,而两次付兰都在现场,且行跡可疑。如果翟佳茗的猜想成立,那么两次他可能都是和弦心石在一起,仓促中糟遇了突发事件,从而留下在场记录。 “当然,办案不能全凭臆测。这些重合人员里不选別人只选他,是因为我认为他身上有些疑点值得深究。”翟佳茗说,“他在游乐园乾的那些事,说是因为急著去找困在摩天轮上的儿子,姑且可以接受。那么进游乐园前他在哪?为什么能那么快赶到?在商场遇见你时他又在做什么,以至於呈现出那么心虚的姿態?” 李小寒有些意外,没想到翟佳茗平时看著像个喜欢指使人干活的甩手掌柜,实际上本领並不弱,竟然连付兰的身体语言这种细节都留意到了。 经翟佳茗这么一说,小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儘管付兰对强闯检票口和钻气球堆的行为都有合理解释,但这一切都跟他以往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她一直觉得何月这个前夫是个胆小怕事的傢伙。 而且回想起来,在商场里那次,如果只是和学生聊天被她碰巧看到,他当时会不会过於紧张了点? “商场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你认识吗?”正好翟佳茗也问到了这个。 小寒摇头:“他说是以前教过的学生,他前几年当过补习班老师。”她略过了此前那段“捉姦”的误会,那不是什么值得在这种场合提的事。 “这样————到时候顺带確认一下好了。”翟佳茗若有所思地说。那女孩看起来都不超过15岁,她还不至於怀疑对方是弦心石的本体。 接著她皱眉道:“不过还有一件最可疑的事。我本想看看付兰和你见面前的监控录像,却没找到。从他进入商场到碰上你,过程中存在几段明显的缺失。总不可能那几次他都正好走在所有摄像头的盲区里吧?” “还有这事?”李小寒更惊讶了。 她立刻想起之前听说的,付兰钻进气球堆后就在监控前消失的事:“游乐园那边也是被改过?” “那倒没有。我特意向园方要过原文件,经鑑定確认没有刪改痕跡。商场的录像还没要到,不过快了。” “这也太奇怪了————” 翟佳茗点头:“所以说,这人有必要好好查一查。或许在遇见你之前,还有进游乐园之前,他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活动。不一定跟弦心石有关,但谁知道呢?” 说著她又自嘲地笑笑:“之前我提的那些以死痕为依据的调查都宣告失败了,有希望的线索只剩这条,死马当活马医吧。至少顺著这么往下一挖,还真挖出不少东西。” 事已至此,李小寒知道调查付兰的任务是推不掉了。 她其实有些抗拒。而且尷尬的是,她刚刚才坚决表过態,没想到这么快就问心有愧了。 郝叶之前就提醒她要戒备翟佳茗,不仅是因为魔务厅明里暗里的施压,还因为如果翟佳茗先一步查到些什么,对弦心石造成威胁,局势就要脱离掌控,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没想到付兰身上能查出这么多问题,尤其是疑似被修改的监控,基本坐实了他在隱瞒某个秘密。可是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甚至算得上是窝囊的中年男人,哪来的能量办到这一切? 难道真被翟佳茗猜中,他跟弦心石有联繫? 如果是那样,查下去並非好事———— “啊对了。”翟佳茗打断了李小寒的思绪,“因为看到档案上有写,冒昧问一句,你朋友刚跟付兰离完婚对吧?” “是的。” “那我有个小建议,你可以绕过付兰本人,从她这边入手调查,而且可以————委婉一点。基於目前掌握的信息,我感觉付兰是个相当警惕的人,对我们的办案手段有一定了解,直接查他可能会打草惊蛇。既然你朋友和他离婚了,在关於他的问题上或许会更敏锐,更有助我们发现他隱藏的另一面。至少包庇他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翟佳茗笑眯眯地说,“你认为如何?” amp;amp;gt; 第182章 如此生活三十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如此生活三十年 第182章 如此生活三十年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就快消失了,周围楼房的影子逐渐爬满沙坑。孩子们依然在沙堆间玩耍,发出聒噪的尖叫声。 “爸爸!”付临星提著玩具铲跑过来,抬起手臂就往汗湿的脸上一抹,“我想要挖掘机,你帮我上楼拿吧。” 付兰蹲下来,帮他掸掉脸上的沙子:“下次吧,今天已经很晚了。你看太阳都下山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付临星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不情愿:“我不要,別的小朋友都还没走。” 付兰无奈地说:“已经到饭点了,我们得赶紧回家做晚饭,不然又得等到快8 点才能吃上饭。” 付临星扁起嘴:“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做饭啊?我不想回去,你做饭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玩,太无聊了。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一直陪他们玩。 付兰看了眼沙坑边上那些悠閒的家长,嘆了口气。 “那是因为————他们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可以做饭呀。” 他心情复杂地解释道。 然后站起来,伸手去牵儿子:“走吧。妈妈忙了一天那么辛苦,要是下班回来连晚饭都吃不上,她该多伤心。” 付临星甩开他的手,不停扭动:“啊~不要!我还没玩够,再玩5分钟!” “已经给你延长好多个5分钟了。” “我就要玩!” 付兰深吸了口气,耐著性子说:“要不给你看会儿电视?” 付临星眼珠一转,刚才还撅著的嘴立马压不住笑意了:“好耶!” 回到家,给儿子洗过手脚,换了身乾净衣服,付兰便把沾满沙子的玩具扔到阳台,来不及清洗,就直奔厨房。 晚饭做到一半,何月回家了。 听著客厅传来的动画声,她稍稍皱眉:“又给他看电视。” “唉,不然怎么办?一直要人陪他,什么都干不了。 何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放好包和外套,情绪有些低落。 她走进厨房,一边帮忙切菜,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出去了?” 付兰炒菜的手停了一下,点点头。 何月沉默良久,较劲似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砧板切得很响。 切完后,她按下菜刀,终究还是忍不住道:“老付,你能不能好好面对现实,別再整天想著当你的魔法少女了。几子都5岁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你知道別家小孩这么大的时候都学会多少东西了吗?你却还是只会陪他玩,让他看那个毫无营养的鬼电视。” 付兰有意避开了前一个话题,劝道:“不用这么焦虑吧————” 何月烦闷地闭上眼:“这都算不上鸡娃那种焦虑————他都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看懂简单的幼儿绘本。你不是老抱怨他缠著你讲故事吗?你要能多花点心思教他认字,他就能自己看去了啊。我每天下班回来好不容易抽时间教他点东西,给你们爷俩这么一玩又忘了大半。合著就我一个人为他著急是吧?” 付兰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了爭执,低头炒菜。 “退一步说,就算我放下焦虑,让你们玩,在陪他玩的时候你又有几分心思在他身上呢?”何月尖锐地指出,“你知道吗?他都悄悄对我抱怨好几回了,说爸爸带他时老走神,叫你你都不理。你表面上像个经常带娃的顾家好男人,实际上恐怕时刻掛念著的都是消灭魔兽的事吧!” 对此付兰无法反驳,只好点点头:“你知道的,我不能放任不管。” “是,你胸怀天下,你心中有大爱,缺了你地球就不转了。”何月冷笑道,“你杀了那么多魔兽,有谁在乎过吗?有拿到过半分钱的报酬吗?” “我又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当魔法少女的。而且清除魔兽,也是在保护你们啊。” “哼,藉口。当个隱姓埋名的英雄,你是够伟大了。你的家人当然该无条件支持你,否则就是觉悟低下。” “不是这个意思————” “说真的,你是不是在逃避?小星早就能稳定上幼儿园了,你也该考虑一下找个正经工作了吧。是怕挤占了你宝贵的巡逻时间,才一直心甘情愿”扮演这个好父亲的角色吗?”隨著情绪上来,何月的话变得越发刻薄。 付兰也来气了:“稳定?真的吗?他这两年隨便得个手足口之类的传染病,就要被幼几园强制居家隔离半个月。如果我不送外卖,也像你一样上班,要怎么请假才能应付过去?” “————你果然是觉得自己被孩子拖累了,对吧?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安心当你的魔法少女不就好了!” “我————” 这时,付临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爸!快来帮我,我找不到上次看的那个动画了。” “那就別看。”付兰提高了音量,对著客厅喊道,“天天看那么久,你眼睛都要瞎了。” “啊~我就要看!” 这撒娇的叫声让他更烦躁了。付兰大步走到电视机前,不由分说关掉了它。 付临星呆了一下,瘪著嘴,眼泪说来就来,嚎陶大哭。 “让看的是你,不让看的也是你。小孩都被搞乱了。”何月无比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过去拍著付临星的背,轻声安抚。 “爸!我討厌你,討厌!我不要你了!”付临星跺著脚哭喊。 付兰站在原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行尸走肉般地转身回到厨房,把烧糊的菜倒掉,机械地刮洗锅里的残渣。 在单调重复的动作中,几子的哭声和妻子的抱怨逐渐远去,他的心又恢復了平静。 或者说,和往日一样的一潭死水。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意识到了,这一切他其实从未经歷过,像送外卖之类莫名其妙的设定也並不存在。 付临星不会这般无理取闹,何月也不知道他的秘密身份,更別提如此寻常地把魔法少女的事拿来吵架了。 他在做梦。 “这就是你的梦吗,弦心石?” 面若冰霜的少女坐在空落落的观眾席上,漠然问道。 付兰环顾四周,发现自家的厨房和客厅都变成了一眼虚假的布景,而他正身处情景喜剧片场,在一堆无人操作的拍摄器材包围中,与少女遥遥相望。 “你好像说过,年纪越大,梦就变得越无趣了。不再有天马行空的想像,很容易就能看出是用现实中的哪些素材缝合而成的。”少女说。 付兰点点头。一旦意识到这是梦境,他就很快分辨出了刚才那些场景的源头,以及它们会呈现出这副模样的原因。 但眼前的少女是个例外。 “为什么你会在这?”她问。 话一出口,弦心石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完成了变身。 她凝望著少女,迟疑道:“你究竟是我梦到的,还是————闯入了我的梦?” 少女沉默以对。 许久,她才反问弦心石:“你希望是哪一种?” 付兰没能回答。梦境容不下理性的思考,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梦就已经在排斥他了。 他从一片死寂的家中醒来,敲了敲发疼的脑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长嘆一声,洗漱上班。 夜晚,变身过后的弦心石和前几天一样飞到黑珊瑚的別墅,准备开始同步训练。 注意到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弦心石不觉问道:“雷火萤呢?”以往那女孩总是会比她先到,因为放学比下班早。 “说有事要和某位好·朋·友谈谈,晚点过来。”黑珊瑚特意加重了读音。 不用她强调,弦心石也知道指的是谁。不过心神不寧的她现在无暇顾及太多。 黑珊瑚自然看出了她的异常,收起脸上的嬉笑:“怎么了?” 她用失焦的双眼茫然注视著前方,嘆息道:“我梦见白墨了。 1 amp;amp;gt; 第183章 不熄的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不熄的灯 第183章 不熄的灯 突然听到昔日好友的名字,黑珊瑚也不觉晃了晃神,胸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在弦心石对面坐下,轻声说道:“能让你如此掛念,想必是个很特別的梦————” 弦心石摇摇头,没有谈及那个荒唐的梦:“她是在梦临近结束,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才出现的。” 她重新描绘起白墨现身时那个场景,直到现在每个细节都还歷歷在目。 她坐在观眾席上,就像之前她们五个人还在一起时那样,她总是默默坐在一旁。清冷,却並不疏离。 在大家玩闹、討论、閒聊,或是被某个冷笑话尬到无力吐槽的时候,每一次弦心石转过头,都会看到那个安静的身影。 像是回家路上的一盏路灯,永远在固定的位置等候著,令人安心———— “然后她对我说话了。她说————”复述完梦里那段对话,弦心石又自我否定道,“现在想来,真正的白墨应该不会说那么多话。果然梦里脑子会降频,我有点犯傻了。” 黑珊瑚却指出:“从这个持续一整天的后劲看,你其实並不相信这个结论。” 弦心石只好承认道:“你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经歷吧,陷在梦里的时候,一切都似乎很真实。而一旦察觉到自己在做梦,意识就会从其中超脱,那种编造的真实感会很快破裂。但她给我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並非编造的。” 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话———— “你希望是哪一种?” 看见弦心石眼中再次浮现出迷惘的雾气,黑珊瑚心情复杂地说:“你知道的,弦心石,她已经去世了。” 弦心石缓缓把脸埋入双手:“我当然知道————” 白墨的死是確凿无疑的。 她们比谁都希望那具遗体是偽造的,甚至希望存在一个杀人凶手,然而一切证据都诉说著那个无情的事实。 白墨死了,是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遗言,没有预兆,在一个无比寻常的日子里,她悄无声息地从天台坠下。 关於她的死有著无数种猜测,却至今没人了解真正的原因。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寻死的决心。明明到最后一刻,都来得及在剎那间完成变身,再次飞上苍穹,她却彻底压制住身为魔法少女的求生本能,毅然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白墨的亲人始终不知道她的秘密身份,因此並未向她的前队友们发出讣告。 而那时候,战队的大家其实已各自断联多年,若不是黑珊瑚执意偷偷关注著其他人的状况,恐怕连葬礼都只能遗憾错过。 葬礼那天,剩下的三人中只有弦心石和黑珊瑚到场。她们无法公开露面,只能藏在远处,默默为挚友送別最后一程。 至於安魂曲,她一定也收到了白墨的死讯,因为弦心石曾在墓前见过她留下的花束。没有署名,无法溯源,但就是能认出是她送的。弦心石知道她不愿意见自己,正如她自己去扫墓也总会避开黑珊瑚。 直到现在,白墨的死依然让弦心石无法释怀。 然而所有没能传达的话语,所有尚未解答的疑问,都终究被生死这道天堑斩断,连一丝残响都无法留住。 “我知道你放不下。”黑珊瑚垂下眼,“其实我也一样,时常会回忆与她相处的时光,想找到一个答案。把每一处细节都翻烂,思考到每一份回忆的情感都榨乾,甚至到害怕自己会再也无法为她伤心的程度,却依然无济於事。明知这样不对,我还是————” 她努力停下越来越急促的倾诉,平復呼吸。 然后,带著几分哽咽说道:“可恕我直言,弦心石,幻想她还活著,就过於————病態了————” 弦心石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忽然抬头道:“会这么想,是因为那幅画。 “你是说————那个灯塔后的背景?”黑珊瑚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她也像雷火萤一样,抵达过幻境之外?” “有这个可能。我认为那不是巧合,她们看到的是同一个场景。”弦心石意味深长地注视著她,“既然你能在替身人偶之间转移意识,逃过死亡,她会不会也找到了类似的方法,藏到了幻境之外的某处呢?会不会她没有死,只是暂时无法从某种探索中归来?” 黑珊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这的確是个前所未有的猜想。 疑似集体潜意识入口的黑色漩涡,幻境之外无穷无尽的未知领域————如果能在那里铸造精神连接的桥樑,实现阿卡夏同步,或许也能建造一处灵魂的永久居所? 她差点都要认同了,但又很快摇摇头,习惯性地扼杀掉期待。 “意识转移是人偶魔法的特性,事实上並不属於精神类魔法。更何况白墨用的是空间型魔法,应该做不到你说的那种事。”她冷静下来,分析道。 弦心石想要反驳。她已经想了一整天,从各种角度寻求可行性,但那一大堆论点挤到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抱歉,给你泼冷水了。”黑珊瑚轻声说。 弦心石苦笑了一下:“不,你说得对。妄想她还活在精神世界,还能进入我的梦境,光是说出来就够有病的了。” 比起这个,还不如猜白墨当年留了具假尸体,实则躲进某处异空间里隱居去了。 但她知道的,这同样是妄想。能猜的,能验证的,都已经做过无数遍———— “行了,没必要为一个梦浪费这么多时间,是我太矫情了。”弦心石收起失落的心绪,隔空召来桌上的本子,確认今晚的训练计划,“还是多为活人考虑吧。” 看到她恢復了这副干练的模样,黑珊瑚不由得微笑著点点头。 接著又移开目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能亲眼看到你还在乎我们这些朋友,真好————说实话,几个月前的我,根本不敢奢望能和你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一起制定计划,一起训练————就好像大家分开前一样。简直幸福得像在做梦————” 弦心石怔了怔,下意识想要像以前一样,说些冷硬的话赶紧冲淡这氛围。 但她闭上了嘴。她忽然想到,就连这依然无法適应的肉麻话语,恐怕也会在某天永远消失,空留悔恨。 “嗞嗞一—” 伴隨著一阵电流声,雷火萤突然从阳台飞进来,像个大灯泡一样,闪耀的金髮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几分。 “哎呀不好意思今天过来迟了,竟然让两位前辈都等我。”她摸著脑袋道歉,接著露出奇怪的神色,“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气氛怎么怪怪的?” 弦心石咳了一下,乾巴巴地说:“没什么。准备开始训练。” 致歉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致歉 致歉 昨天的占位章节被屏蔽了,没有违禁词。如果真是有人举报,我得谢谢这个举报者给我这个警醒。 在此之前朋友就告诉过我,这几天的更新方式体验很不好,每次看到更新提醒,点进来却是假更新会让人很失望,这不是在標题进行说明、劝大家別订阅就能弥补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违规的,这次是屏蔽,下次就是封书了。我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最近过得实在很难。倒不是经济上的困难,这么做不是单纯为了全勤那1500块钱。只是在这个坎上所有东西我都无法控制,每天被负面情绪折磨但又无力改变,只想抓住点什么,才出此下策。 我可以接受大家刪书,可以接受订阅腰斩,现在最后一次满额全勤也没有了,而它本来就不该以这种方式拿到,我现在想通了,这都是我应得的惩罚。 但我希望能把书写下去。恳请各位读者,饶过这一次,今后不会再发占位章了,也请不要举报了。 然后关於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因为涉及家人,我不想说得太细。我平时也爱逛论坛,知道透露生活太多的作者是什么下场,我不希望把家事拿出来让陌生人议论。 当然,我自己的原因也占一半,总之是一种恶性循环,本以为更新混乱的情况只会持续两三天,没想到越往后越严重。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晚上快11点才能开始写,半夜虽然会熬很晚,但其实效率很低,因为一堆生活琐事搞完下来很累,脑子一片空白。而且熬完夜,白天又必须早起接送小孩,一点补觉的空隙都没有。结果就是白天晚上状態都不好,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是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了。 我其实应该在上星期就请假的,而不是搞什么占位更新。实在对不起大家,请原谅。 今晚必须缓一缓,把生物钟调回来,明天我会从68章往后补。 再次致歉。 amp;gt; 第七十四章 精致睡眠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精致睡眠 第七十四章 精致睡眠 “鑑於这几天的情况,我打算修改训练內容。” 弦心石鬆开本子,它自行飞到了剩下两人面前,翻到其中一页。 “参考前人经验,我们设想过同步后的几类危险情况,例如遭遇梦魔中的敌袭。然而迄今为止,我们仅仅是在同步中试图模擬它们。这是远远不够的。”她控制著一支悬空的笔,將原定於今天的训练划掉。 “就像模擬作战一样————”雷火萤深有感触地接话道。 弦心石眉头轻蹙:“比那更糟,阿卡夏同步没法像模擬作战一样定製幻境,我们甚至接触不到一个虚假的危险场景。” 黑珊瑚摊开手:“没办法,阿卡夏同步几乎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很多机制需要探索。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控制各类变量,反覆尝试。或许进展是有点慢,但每一步都在加深我们对同步的了解。” “我当然不是在指责这几天做了无用功。”弦心石目光微微一凛,“只是觉得有些过於局限。” 笔记沙沙作响,往前翻到她们首次成功同步后留下的潦草记录。 “这上面写到的每一项,都是基於理性討论的结果。我们每次进到黑珊瑚的內心世界,见到的都是无害的回忆,以及少数克制的具象化意识。换言之,我们一直在一个清醒、理智的框架內推演。然而我们实际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混沌无序的环境。” 雷火萤明白过来:“对哦。前辈她们要救的队友陷入了梦魔,我们要救的安魂曲也是植物————呃————深度昏迷状態。” 弦心石说:“这个倒用不著避讳,她的实际情况比植物人严重得多。” 黑珊瑚抬起头,和弦心石对上目光:“所以是要怎样?我是要进梦魔还是要变植物人?” “考虑到你的能力,变植物人的確难度较大。至於梦魔,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可惜我和雷火萤应该都用不出那么高级的精神系魔法。” “你还真的认真考虑了啊。”黑珊瑚抽了抽嘴角。 弦心石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探索还是得循序渐进,今晚就先从睡眠状態开始吧。” 这个改动还挺合理,黑珊瑚欣然接受,只是实现起来却存在一定难度。 双手交叉,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躺在法阵里的黑珊瑚睁开眼睛,面露难色:“我睡不著。” 一个枕头从臥室里飘出来,硬塞到她脑袋下,同时一床被子敷衍地甩到了她身上。 黑珊瑚皱眉,不满地瞥向弦心石:“又不是因为这个。你自己试试边上一直有人盯著还能不能睡著。” “是挺难。”雷火萤献策道,“要不吃点安眠药?” 弦心石否决了:“那种东西对魔法少女无效。” “那就解除变身再吃?” “也没用的。” “啊?为什么?”雷火萤不解地问。 黑珊瑚裹在被子里,假装害羞地把脸往深处埋去:“哎呀,被你识破了。没错,现在在这里的是替身。” “明白了吗?就算解除变身,这傢伙本质上也是个魔法物品。”弦心石对雷火萤补充解释道。 “討厌,人家不是东西啦。” 雷火萤一脸震惊:“什、什么?这是黑珊瑚姐姐的人偶?什么时候掉包的? ” 弦心石撇了撇嘴:“鬼知道,我也没空每次都辨別。说不定从她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都是。” “是————是吗?”雷火萤向黑珊瑚確认。 黑珊瑚一脸神秘:“拥有秘密的女人才会更美哦,萤妹妹。所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可是————那也就是说————你的人偶也能进行阿卡夏同步?” “毕竟理论上说我依然只有一个灵魂。所以不用担心,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不会分散。” 雷火萤根本没听进去后半段怪话,深深沉浸在人偶魔法对她世界观的衝击中o 虽然大概听说过黑珊瑚的替身是本体的完美复製,但她总是下意识以为至少会存在一个“真的”本体,是“假的”替身无法取代的,比如参与阿卡夏同步的总该是黑珊瑚本人了吧?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完美二字的真正分量———— “这样吧。”弦心石提议道,“我们先去別的房间,让她一个人在这睡著了再过来。不然这变態女人只会越来越兴奋。” 黑珊瑚无视了她那句嫌弃的评价,点点头:“好主意。不过你们要怎么確认我什么时候睡著?要知道我对魔力感应还挺—— ” 话没说完,她就两眼一翻,毫不优雅地昏死过去。 “对不住了,黑珊瑚姐姐。”雷火萤满怀歉意地对她双手合十。 刚才在和黑珊瑚扯皮的同时,弦心石就暗中用神念指挥雷火萤使用精神攻击偷袭了。 [没时间等她自然入睡了,雷火萤,必须採取强制措施,不然整个晚上都要被她浪费掉。] [这不太好吧,都不商量一下就————] [被她提前知道就会有所防备,到时候不一定电得晕了。] [昏迷和入睡区別还挺大的吧,真的要————] [动手。] 雷火萤只好长嘆一声,心想效率估计只是表面原因,这里面怕是夹杂了不少私人恩怨。 倒是跟之前对待付临星的態度如出一辙———— 不过愿意合作的她也没什么指责的立场————要说原因的话,她其实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有没有提升,毕竟上次和黑珊瑚练习精神攻击已经过去很久了。 反正弦心石保证会在事后揽下全部责任,黑珊瑚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弦心石跨过地上的黑珊瑚,走向法阵上的另一个同步点。雷火萤也走到法阵中央,面向黑珊瑚站定。 而这时她注意到,黑珊瑚身上的被子还是被悄悄掖好了,身体也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无需对话,也无需神念,简单交换了眼神之后,她们就默契地同时进入了冥想。 这一回,弦心石体验到了一阵不同以往的眩晕。正当她疑心这是否与黑珊瑚的状態有关时,她发现了另一个异常之处。 周围的东西好像大了一圈,而且———— 她竟然还在別墅里,甚至就在原来的房间。若不是眼前的摆设有一些区別,脚下也看不到法阵,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刚才冥想失败了。 她转过头想找雷火萤,却感觉脖子怪怪的,还听到了一阵机械的关节音。 她疑惑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和身体时,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这下她明白刚才那声音,还有那奇怪的视角是怎么回事了。 她变成了一个玩偶! 第七十五章 如一根丝牵引著拾荒之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如一根丝牵引著拾荒之路 第七十五章 如一根丝牵引著拾荒之路 发觉自己失去人形后,弦心石第一反应是立刻確认她的魔法有没有失效。 她隨便挑了个身边的玩偶,集中意念试图把它举到空中。 玩偶纹丝不动。 她又举起变成三指机械爪的手,想要唤出法阵,然而同样失败了。 看来就和之前幻境崩塌时一样,她的魔法被此处更高层的规则夺走了。不过她倒没有太过紧张,再怎么说这也是黑珊瑚的地盘,就算这一回出了些特殊状况,甚至有可能遇到危险,她也不至於心里没底。 这么想著,她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房间里没开灯,只能借著被窗帘隔断的月光勉强视物,所有东西都笼罩著一层灰蓝色。弦心石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置物架上,身边放满了各种玩偶。它们东倒西歪,看起来很久没整理过了。 她又举起双手,端详著那两只机械爪。没有镜子,结合目前能看到的部分,她猜自己应该是变成了一个小机器人。 这时对面传来“咚”的一声。 她望向对面的架子,看见满墙玩偶中,一只狮子布偶正抓狂地抱著自己的头,一副无法面对现实的样子。 多半是雷火萤了,弦心石想。 然而她无法確认,变成玩偶的她没法说话,阿卡夏同步中也用不了神念。 她敲了敲自己脚下的架子,总算吸引到狮子布偶的注意。狮子布偶仿佛见到了救星,立马跳下架子想要爬到弦心石身边。 它跳得太急,都没留意自己的高度,在地上弹了好几下。弦心石只好暗自祈祷肚子里塞满棉花能让它不会摔疼。 就在这时,房门有气无力地打开,黑珊瑚出现在门口。 她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空洞的双眼满溢著绝望o 像是被她这副反常的模样嚇到,狮子布偶放弃了先前的行动,直接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就连弦心石也静止在原地。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黑珊瑚是在昏迷中进入同步的,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察觉,此时呈现出的是不受干扰的、最纯粹的內心世界,而这正是她们未曾探索过的。 另一方面,她感觉黑珊瑚现在就有点像是在梦游,突然叫醒一个梦游中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雷火萤———— 弦心石有些紧张地望向那头小狮子。架子上的玩偶虽有些乱,但掉在地上的只有那一个,非常显眼。 好在黑珊瑚无视了狮子布偶,只是穿过两排玩偶架,把某件东西放进房间另一头的大木箱里,又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她连去捡那只狮子的心思都没有。 房门重新关上,弦心石急忙扒著木架的边框小心滑下去。她这个身体是塑料的,可经不起狮子布偶那样的折腾。 她迈著小短腿蹦到狮子身边,小狮子立马跳起来,疯狂打著乱七八糟的手势。弦心石无奈地摇摇头,脖子又咔咔响起来。 她四下看看,拉著小狮子走到一张桌子前,互相帮忙爬了上去,总算在上面找到了纸笔。 弦心石很不熟练地用两只机械爪钳起笔,在纸上写了半个“雨”字,又嫌麻烦,在旁边画了一个闪电和一团火,然后写了个问號。 狮子猛猛点头,也学她的样子,用更不方便执笔的小圆手,抱著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在旁边打了个问號。 看到机器人点头后,变成小狮子的雷火萤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桌面上。 接著她抱著笔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艰难的书写,用手指指天上,对弦心石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弦心石估计她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看来雷火萤不仅和她一样失去了魔力,还失去了铸镜者的部分能力。也罢,反正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情况了。只是回不去而已,同步依然在进行,说明这些东西应该只是暂时失效,且大概率和这里的主人有关。 灰蓝的月色中,小狮子亮晶晶的黑眼睛望向弦心石,显然是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弦心石鬱闷地接过笔,最后还是把它轻轻放到一边。这情况下沟通起来太费劲了,况且她也没什么高明的计划。於是她只好竖起一根爪子放到嘴前,示意雷火萤別出声,先跟她走。 两个玩偶悄悄移到门边。幸运的是,恍惚的黑珊瑚刚才没把门关紧,否则如何开锁又是一大考验。 弦心石轻轻把门拉开,儘量不发出声响,然后小心探出头去。 黑珊瑚不在外面。走道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另一个房间里透出灯光。弦心石来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想了想,带雷火萤绕往另一个方向,爬到了那个房间的窗台上。 窗没关,被冷风拂动的窗帘间,能隱隱藉助镜子看到黑珊瑚的身影。 雷火萤跟著弦心石躲在窗台外,刚站稳脚,就注意到房间里有说话声。她拍拍弦心石的手臂,开机械爪上的两根手指,抬起方形的狮子头看向小机器人,试图用没有表情的脸表达出疑惑。 里面有两个人? 弦心石摇摇头,她也搞不清状况。镜子的角度照不到那边,只是从黑珊瑚的站姿和神態看,的確像是在对著另一个人说话。 她凑近窗口,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好久不见了,弦心石————你最近————还好吗?”黑珊瑚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窗外的弦心石猛地一激灵,雷火萤也很是惊讶,急著想跑到窗台另一边,看看窗帘之后是不是真的有另一个弦心石。 还好机械爪及时拉住了她。 由於意外变成了玩偶,刚进到这里时弦心石还不太確定,怀疑自己终於接触到了某种异化的內心世界。 如今听到这熟悉却又有著微妙差別的话语,她逐渐明悟。 这里依然是回忆,而且时间並不久远。 她有一肚子话想对雷火萤说,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怎么表达,就听见房间里的黑珊瑚又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了,弦心石————最近还好吗?” 这一次她的声音平缓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带著极力克制的哀伤。 但她似乎还不满意,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练习一般又说了一遍。 “好久不见了,弦心石。最近过得怎样?” 听起来慵懒,又带著几分戏謔,就和平时的她一样。 几句反覆的问候已经把雷火萤听懵了,弦心石则不觉鬆开了拉住她的机械爪,心中百味杂陈。 镜中的黑珊瑚微笑渐渐僵住,散了架一样地垂下双手。 “没用的,就连这句话都没机会对你说————你根本不想见我。”她惨然一笑,“葬礼那天肯把我放出黑名单,已经是你最大的仁慈。如果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会生气的。 “可是明知道这样,我还是来到了你的城市————好想看你一眼,明明都这么近了,为何却———— “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悄悄接近你,即使是你都无法发现。但我不敢赌,只要想到会有一丝再度绝交的可能,我就害怕得喘不过气。 “请你————求求你,不要討厌我。好吗?弦心石———— “不,不对————你应该討厌我,你要恨我。我寧愿被你记恨一辈子,也不要被你无视。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如此绝情呢,弦心石————” 她无力地躬下身,直至跪坐在地。她向著前方伸出手,指间丝线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窗帘被风吹到一边,显露出刚才镜子照不到的景象。 身著白裙的银髮少女静立在哭泣的黑珊瑚面前,毫无神采的紫瞳直勾勾地望向前方。 amp;amp;gt; 第七十六章 你,和不认识的女孩结婚了吧?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你,和不认识的女孩结婚了吧? 第七十六章 你,和不认识的女孩结婚了吧? 房间內的景象,让窗台上的两个玩偶都陷入石化般的呆滯中。 在最初的诧异过后,雷火萤已经反应过来,站在黑珊瑚面前的並非真正的弦心石。那了无生机、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是个人偶。 它与原主別无二致,若非事先知道黑珊瑚的能力,她会觉得那更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而不是魔法编织的造物。也正因如此,眼前的画面就仿佛———— 黑珊瑚正对著一具站著的尸体疯狂倾诉。 这极度陌生的一面,带给雷火萤的衝击甚至超越了恶寒与畏惧,让她彻底大脑短路了。 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注视著的黑珊瑚,深深匍匐於弦心石的人偶面前,像溺水之人一般抓住它的脚踝。 “你知道吗?弦心石,这真是我做过的最完美的人偶。它就像真正的你一样,不会回应我,不会低头看我哪怕一眼。 “十六年了,你完全没有想要对我说的话吗?一句都没有? “对你来说,我就是可以被彻底拋弃的人吗?完全不重要?即使仍活在世上,也是可以永不相见的人? “我好羡慕,好想像你一样和过去彻底了断————可我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关於你的事,关於我们大家的事。我不想————不甘心就这样只剩下回忆。 “你最討厌的就是这样的我了,对吧?” 人偶不语,任由她的泪水晕染鞋尖。 窗外的弦心石同样沉默著。 但这沉默並非源于震惊,而是时隔多年的后知后觉。迟来的浪涛席捲著她,过去的迴响震耳欲聋。 “別再像个偷窥狂一样到处安插你的玩偶了。”白墨的葬礼结束后,她对垂首跟在身后的黑珊瑚说道,“你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黑珊瑚愕然抬头,委屈地说:“我没有到处————” “那你怎么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白墨的死讯?”她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那是因为————那天突然有种说不清的不安,特別想见她。她又没留號码,我就只好————” “当初分开时,她不留任何联繫方式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再说你不偷窥的话,又是怎么知道住址的?” “我————的確暗中找过白墨的新住址。”黑珊瑚囁嚅道,接著又急忙解释,“但我从来没上门打扰过她,更没有往她家里放过玩偶!” 弦心石冷哼一声:“隨便吧。这事我本来不想在今天这种日子说,但既然以后不会再见了,就在这里跟你全都说清楚。” 黑珊瑚浑身猛地一震,瞪大双眼:“不————不会?” 弦心石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给你解除黑名单,是因为不希望再在街上隨便一块电子招牌里看到你发的信息,那感觉真的比被蟑螂爬进衣服还噁心。还不如让你打电话了。但打之前最好想清楚,別人到底愿不愿意被你那绝伦的情报能力关照。”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再未响起。 弦心石顿了顿,没有回头,踏著墓园的石阶离去。 看著哭泣的黑珊瑚,弦心石不由得握紧了机械爪,在心中发出一声嘆息。 她总是表现得举止轻浮,喜欢说些令人难堪的肉麻怪话,以至於让人习惯性把那当成玩笑。可她所付出的一切,她对魔法少女们倾注的情感並非虚假。 即便存在搁浅后遗症的影响,也不该对她的真心全盘否定。 把她远远推开,无视她的心意,並不能让自己好过到哪去———— 为什么当初不能多信任她一点?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非要把自己的情绪凌驾於一切之上———— 小机器人佇立在窗台上,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完全忘了身边还跟著一个后辈,也正目睹著这番惊世骇俗的绝景。 “————所以斩断过去的你,真的过得幸福吗?”黑珊瑚从地板上抬起头,仰望著无言的人偶,“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女孩子,是怎样的人呢? “我遵守了约定,绝不越界,就连可能间接接触到的信息都会主动迴避。可我没法假装不在意。 “一想到你会在不认识的女孩子面前露出微笑,在她面前流泪,我就难以忍受。 “你的表情,你的双手,你的一切都將变得不再特殊,不再独属於我们这些朋友————” 说著,黑珊瑚站起身,悲伤逐渐从满是泪痕的脸上淡化,哽咽的嗓音变得尖锐而急促。 “但是,凭什么呢?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是她? “她知道你的秘密吗?她会与你共同经歷生死吗?她能理解你的坚持吗? “你会告诉她你的过去吗? “你当然不会,你选择她,就是为了与过去诀別。 “可是弦心石,你是搁浅者,是一辈子都要当魔法少女的人啊!能陪你走到最后的,除了同为搁浅者的我们还能有谁? “只有我们这样的朋友,我们这群共犯,我们这些无可救药的搁浅者才能做到!” “你怎么会傻到相信,一个凡人能背负你的人生呢?” 从惊愕中好不容易恢復了一点的雷火萤,听到这番话后再度陷入混乱。 陪在弦心石身边的————女孩子? 谁? 我————我吗? 不对,这似乎是黑珊瑚的回忆,说的是之前的事。但具体是多久以前呢? 而且太奇怪了,越听越搞不明白状况————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与此同时,一旁的弦心石这才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还没跟上黑珊瑚的节奏。 “————你真的认为,像普通人一样结婚,娶一个和魔法绝缘的妻子,就能当作从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吗?”房间里继续传来话语。 雷火萤更懵圈了。 结婚倒还说得过去,之前多少有感觉到。 可是弦心石的妻————妻子??? 弦心石也呆住了。 听清了那句话的她,终於意识到在自己出神的时间里,黑珊瑚都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赶紧抓起雷火萤软绵绵的手臂,想把她拉走。 然而雷火萤竟想挣脱她的机械爪,一副不把好戏看完誓不罢休的样子。 妈的,有病吧! 弦心石没法说话,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你为什么就是抱著人类的身份不放。”房间里的黑珊瑚在碎碎念了一阵之后,逐渐由悲转怒,“身为人类的你明明过得並不幸福,只有在战队时的你才快乐。” 窗台上的小机器人被挣开了爪子,又拼命拉扯起小狮子的鬃毛,想把它的头掰回来。 但小狮子被房间里的景象彻底吸引住,死盯著就是不肯走。 丝线的解离缠绕中,银髮的人偶迅速重构成另一副模样。 完成变幻后,黑珊瑚突然抽出一柄细剑指向人偶胸口,一脸悲愤地瞪视著它。 “我真恨不得————” 她持剑的手指节发白,不住地颤抖。 最后,她还是无法刺穿那栩栩如生的人偶,把剑扔到一边,別过脸去。 “————恨不得杀了你,付兰————” 这时,窗外传来很响的撞击声。 黑珊瑚瞬间警觉:“谁?” 话音未落,已有无数丝线切碎窗框,穿透墙壁,向著窗外缠去。 amp;amp;gt; 第七十七章 你是男的女的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你是男的女的 第七十七章 你是男的女的 丝线穿出別墅外墙,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交错的弧光。墙上立刻炸出一个大洞,碎块还没坠落,就又被切割成更小的碎片,直至化作齏粉。 两个玩偶吊在楼外,堪堪躲过了这波可怕的攻击。 刚才的拉扯中,弦心石一下没抓稳手里的鬃毛,导致突然挣脱的雷火萤一头撞到了窗户上,暴露了她们的存在。 亏得弦心石反应快,对黑珊瑚的招式足够熟悉,立马带著雷火萤闪开了。 此刻她一手卡在栏杆上,一手揪著雷火萤那软绵绵的手臂,心想这布偶真是偷工减料,手臂里的棉花都没填满,全跑到另一头,害她的机械爪闭合不紧,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心知黑珊瑚肯定很快就会追出来,情急之下,她只好用力把雷火萤甩向楼下阳台,自己也跳过去。 两个玩偶刚刚落地,就看见黑珊瑚阴沉著脸,从墙上的大洞飞出来,四下张望。 对此,毫无反抗能力的她们採取的策略自然又是装死。 好在出于思维定式,黑珊瑚果然忽略了楼下阳台的玩偶,飞到更高处,展开魔力感知继续搜索目標。 弦心石估计变成玩偶会让存在感大幅减弱,没法被魔力感知察觉,否则她们之前躲在窗台偷看的时候就早该被发现了。黑珊瑚可是很敏锐的。 於是她大胆示意雷火萤转移阵地。黑珊瑚习惯性使用了魔力感知,反而忽略了用眼去看,或许不会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结果她刚一起身就摔了一跤,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断腿进飞到了一边。 弦心石在心里骂了句倒霉。忘了自己是塑料的,从那么高掉下来没散架都算运气好。 居然一点痛觉都没有———— 见她行动不便,雷火萤赶紧过来掰弄她的下半身,然后把她反背到身上。 弦心石无语了,她都没发现自己可以变形。如今雷火萤给她把下身的两个轮子变了出来,像拉车一样拉著她跑进了房间。 如果刚才没躲过攻击会发生什么?弦心石感觉不好说。现在断了条腿她倒是完全无感,但被切碎恐怕就有著本质区別了。 梦里死了会醒,可这不是做梦。並且这和之前的同步都不一样。 她们不再是游离於场景之外的观眾。黑珊瑚亲身下场,出演了这场回忆的主角,她们也被赋予了龙套身份。不止场景变化,黑珊瑚的攻击同样会实实在在地作用於她们身上。 保险起见,还是躲开为妙。 但不能一直躲下去。根据黑珊瑚的表现,她仍未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同步,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唤醒她。 问题是该怎么做? 突然的停顿打断了弦心石的思绪,发现背著她仓皇奔逃的雷火萤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她跳到地上,用爬行的方式拖著轮子掉了个头。 只见一群玩偶从前方楼梯上蹦躂过来,边跑边发出乱糟糟的怪叫声。 “呜噫~~~找到入侵者啦!” 弦心石急忙重新趴到雷火萤背上,一起转身往回跑。 然而后面也有玩偶。 它们从各处匯聚过来,或跑或跳,或是乾脆在地上滚起来,爭先恐后地冲向目標。 面对此景,弦心石和雷火萤都被震慑住了,从没想过一堆造型可爱的玩偶也能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最终,被包围的她们只能放弃抵抗,任由这群玩偶把她们架在头上,吵吵闹闹地送到黑珊瑚面前。 “胆子不小啊。竟然往我的玩偶里藏间谍,以为我发现不了吗?” 黑珊瑚张开手掌,丝线瞬间缠住两个玩偶的手脚,把她们吊到空中。 “让我来好好拆解一下,看你们是什么来头。” 她伸出食指,指尖分解成一根根丝线,如手术刀般闪动著寒芒。 小狮子拼命挣扎,想告诉黑珊瑚实情,无奈发不出声音,也没法拿到纸笔,只能绝望地盯著缓缓逼近的丝线。 这时黑珊瑚却停住了,转而看向边上异常冷静的机器人。 “咦?这只怎么不动,嚇傻了还是掉线了?”她凑到小机器人面前,皱眉凝视著它“==”形的眼睛。 “等等,这感觉怎么好像————” 片刻之后,她惊叫道:“弦心石?!” “你怎么认————?我能说话了?”被叫出名字后,弦心石发现自己竟然恢復了语言能力。 “怎么是你?”黑珊瑚百思不得其解,“是用某种方式模仿了人偶魔法吗? 可是找不到魔法痕跡————还是说这是机械改装的?” “这个就是我,我被迫变成玩偶了。雷火萤也是。”弦心石转头看向一旁的狮子。 “啊?萤妹妹?”黑珊瑚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凑上去嗅了嗅,“还真是!” “你先把我们放下来。”弦心石无奈道。 与此同时她鬱闷地发现,自己说起话来就像动画片里常见的机器人角色,音调怪异,还带著混响。 黑珊瑚赶紧解开束缚,一头雾水地看著两个玩偶:“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 既然已经相认,估计说出来也没问题。这么想著,弦心石答道:“这得问你。现在是在阿卡夏同步里,我们刚进入你的內心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阿卡夏同步?那我这是在————”黑珊瑚艰难回忆著,忽然醒悟道,“啊! 想起来了,我被打晕过去,然后就————那个感觉————是萤妹妹乾的?” “是我让她乾的。” “你怎么就知道欺负我!”黑珊瑚正要兴师问罪,却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慢著,不对————如果刚才躲在窗台外的是你们,不就意味著————” 她两眼涣散,身体不停颤抖。 把刚才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马灯后,她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抱头蹲下。附近的玩偶们全都挤过来,把她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 弦心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拍拍那座玩偶堡垒:“好了好了,反正都被看了,先別管这个,想办法退出同步才是正事。” “呜呜————还退什么退,我没脸见人了————让我死在这算了!” “別说这么任性的话。”弦心石努力扯开抱作一团的玩偶,把它们一个个扔到身后。 “这跟做的春梦被全程直播有什么区別啊!呜————”黑珊瑚刚被她挖出半个后脑勺,又往里钻得更深了。 接著福至心灵,自暴自弃地闷声叫道:“啊对!对对!你们看见的只是我精神错乱做的梦而已,別当真!” 弦心石嘆了口气,听起来像没电的录音机。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回忆吧?”她无情揭穿道,“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我们在超市相遇前不久的事。” 被钻得不停耸动的玩偶堆不动了。 许久,才听见黑珊瑚小声说:“是去年————” “你经常这样?”说完,弦心石努力克服尷尬,又补了句,“我是指对人偶说话。” “当然不是!嗯————最多————每个月有那么几次吧————”黑珊瑚声音越来越低。 弦心石头皮一阵发麻。 “对不起!我实在太痛苦了,如果不说出来我会憋疯的!除了人偶我也没处可说————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重新做回好朋友,可又害怕再惹你生气————你骂我是个偷窥狂时那个嫌恶的语气,至今想起来都还会心悸————但你的確骂得对,我是做过太多越界的事,就算后来绝不再犯,也取不回大家的信任了。” 黑珊瑚沉默了一会儿,索性继续说下去:“其实这別墅我很久以前就买了————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就算不能看到你,不能再和你说话,只要想到会离你近一点,我也能好受些————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哪种更痛苦,是再一次衝突再一次绝交,还是就这样悬著,却永远无法和解————我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后者还有希望,说不定哪天你就想通了,就会回来找我。但在那之前,我绝对无力承担主动联繫你的风险。 “如果不是安魂曲出事,我大概下半辈子都没有勇气走到你面前———— 弦心石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她忍不住想,超市里那句看似轻鬆的问候,黑珊瑚私下究竟练习了多少遍?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黯然道,“有时我也会犹豫,当初说你说得太重,要不要找个机会把话说开。但想到大家或许都在被生活裹挟著向前,很多东西错过了时机,再谈就不合適了。说不定別人早就想忘掉一切,没必要拿陈年旧事去增添烦扰。”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对方怎么想?不过————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你。”黑珊瑚嘆道,“我们都是受过伤后,就喜欢躲起来独自钻牛角尖的人。” 弦心石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总以为是在照顾別人情绪,实际上却越弄越糟” 。 玩偶堆里传来黑珊瑚破涕为笑的声音:“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成为朋友了。” 然后她又感慨道:“或许年纪大了,学会反省自己,才能发现当初的深仇大恨其实也不过如此。这些年我时常会想,如果有一天真能等到你回头,就一定要把承受过的煎熬痛苦全都告诉你。 “明知道那样很自私,还可能毫无意义,却忍不住奢望你也会为此內疚。 “没想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方式实现———— “不过被看到总比亲自说出来好。让我自己说的话,一定会做作得加倍招你討厌。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刚才那是多么丟脸的事了。” 她从玩偶堆里探出脑袋,像个小孩一样拎起一只玩偶往脸上擦了擦,红著眼眶笑了起来。 接著看向另一边,疑惑道:“对了,萤妹妹怎么一直没出声,是因为刚才我漏叫了她的全名,没有解除封印吗?” 弦心石顺著她的目光也往一旁看去。 她和面无表情的小狮子四目相对。 几秒之后,猛然想起一件相当、非常、极其糟糕的事! 她光顾著和黑珊瑚说话,满脑子是这几十年来的纷乱纠葛,全然忘了在被轰下窗台前,雷火萤很有可能看到了那最后一幕。 不,她绝对、一定看到了! 黑珊瑚也紧张地看著雷火萤,又求助地转向弦心石。见弦心石显然陷入了当机状態,她只好微微颤抖著声音,小心试探道:“萤————萤妹妹,你现在能说话吗?” “可以的。”雷火萤气若游丝地小声说,虚弱得像跑了场马拉松。 “呃————那————你现在是————不舒服?都怪姐姐这破梦,怎么把你变成布偶了,你嚇得不轻吧?没事我想想办法怎么把你变回来。” 黑珊瑚边说边狼狈地爬出玩偶堆,手足无措地绕著雷火萤走了几步,完全不得要领。 “既然变成了玩偶,用丝线把你重构成人形会有效吗?”她自语道,又用力摇头,“不行,你们又不是人偶魔法的造物,可不能隨便改形態,弄不好会搞出大乱子————” “我能问个问题吗?”雷火萤睁著两只无神的塑料眼问。 黑珊瑚瞬间卡住,不敢看她眼睛,满脸惊惶:“什————什么啊?” “黑珊瑚姐姐刚才————为什么要把弦心石的人偶变成————付叔叔的样子?” 黑珊瑚流汗了,语无伦次地说:“那个是————啊哈哈————哈哈————是恶作—— “” “为什么会提到,弦心石的妻子?”雷火萤幽幽地追问。 “呃那个,其实————两件事毫无关联,弦心石她確实结婚了,但她是同———— 不对!那个————主要是因为付兰其实是————”黑珊瑚编不下去了,抱头鬼叫,“呜哇————別问了!別问了!” 一只机械爪拍了拍她,她瞬间瘫软下来,躲到小机器人身后发出“嚶嚶嚶” 的呜咽声。 “先別问这个,等出去稳定了再说。现在我们处境並不安全,谁知道这种精神状態下会再出什么异常。”弦心石冷静地说。 黑珊瑚停下发疯行为,爬到前面转了个圈,难以置信地盯著她。 怎么会如此平静?这怕不是受到衝击太大,当场触发解离性身份障碍,换了个人格出来顶锅? 弦心石,你还好吗! 弦心石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依旧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分析道:“刚才被黑珊瑚念出名字,就取回了说话的能力,看来关键还是在你这个主人身上。” “那我该怎么给你们解封魔力?” “要不乾脆试试直接说出来好了。” 黑珊瑚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说:“嗯————那我宣布,恢復弦心石和雷火萤的全部能力。” 弦心石心中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儘管还是没恢復人形,却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確又能使用魔法了。 她甚至没有验证,就对雷火萤说:“我们先回去吧。 t 雷火萤点点头,心念一动,带大家退出了同步。 回到现实世界中,弦心石径直走到雷火萤面前。 雷火萤呆呆地看著她:“你是?你到底是————” 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隨后缓缓睁开眼,说:“你刚才没看错。” 事已至此,再怎么去掩饰都骗不过去了。在偷听到黑珊瑚的倾诉时,她就已想明白这一点。 作为队伍中的一员,作为她最器重的后辈,她的学徒,共同经歷过这么多的战友,雷火萤有权知道真相。 没必要再隱瞒下去。 她解除了变身。 “我就是付兰。” 第七十八章 如果你是女的你说这样的话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如果你是女的你说这样的话 第七十八章 如果你是女的你说这样的话 纯白光点洒落,如同击碎了名为“弦心石”的美好幻象,显露出令人失望的真容。 付兰颓然抬起眼皮,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声音有两个。 雷火萤倒退了好几步,一手捂住嘴,一手慌乱地摸索著支撑物,好不容易找到个桌子倚靠上去。 黑珊瑚也目瞪口呆地盯著付兰,指著他半天挤不出话来。 “这是在开玩笑吗?/这是变身出错了?”两人同时叫道。 然后她们对视了一眼,两份惊诧交融之后產生了更多的混乱。 “所以確实是故意变成这样的对吧,前辈?刚才黑珊瑚姐姐好像也提到过恶作剧————”雷火萤不死心地求证道。 “为什么解除变身后头髮会消失?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黑珊瑚一脸焦急。 “啊?这真的是解除变身,不是幻术吗?” “当然是啊,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幻术?” “因为————这样前辈就可以成为姐姐你的代餐?呃————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什么鬼?萤妹妹你怕不是傻了,付兰就是弦心石的本体,一直都是!” “可付叔叔是男的,怎么可能变身成魔法少女?”雷火萤双手抓头,低声自语,“等一下,难道付叔叔其实是女的?也不对,如果他是女的那付同学是怎么生出来的?” 黑珊瑚拋下独自凌乱的她,疑惑地看向付兰:“你这头髮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检查一下?”说著还想伸手去摸那颗光头。 付兰无奈地挡开她的手:“我看你才是傻了,我就不能是自己理了个光头吗? ” “啊?为什么要理光头?” “想理就理了。”付兰懒得解释,况且解释起来又要扯一堆,现在就够乱了。 不过回想起来,自己剃光头后还真是一次也没在黑珊瑚面前显露过本体。 想到这,付兰又意识到了一个既欣慰又惭愧的事实:这证明黑珊瑚確实遵守了约定,在他授意的情报工作范围外从来没有窥探过他的私生活。 粗暴解决完黑珊瑚的问题后,他乾脆利落地转向雷火萤,郑重鞠躬。 “对不起雷火萤,之前一直瞒著你这件事。” 被他突然搞得这么正式,雷火萤手足无措,想要礼节性地虚扶一下,身体又不听指挥,依然呆呆地撑著桌子。 其实偷听到黑珊瑚那些话的时候,这个信息已经进入她的大脑了。但这实在太过离谱,导致她本能地进行了好多找补。 而在看到付兰如此认真的態度,以及他和黑珊瑚那明显透露著多年交情的熟络互动后,她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先让我冷静一下。”说完,她解除了变身。 变回本体的陶子梓重新站真了身体,恢復一如既往的挺拔体態。她神色平静了许多,仿佛回归本体真能让她迅速脱离刚才的震惊。 “所以前辈真的就是付叔叔。” 付兰点点头。 陶子梓抱起双臂,低头陷入沉思:“在游乐园时,你刚刚救完摩天轮,又解除变身跑过来找付同学,所以才会累得满头大汗。” “是的。” “经常看到前辈把付同学训得跟个孙子一样,原来是因为他本就是你儿子。” ” “这样一来就全对上了。第一次阿卡夏同步后,前辈的那些反常表现都是有跡可循的。”陶子梓很快就理清了之前所有的疑惑。 付兰尷尬地摩掌了一下光头。 “而前辈第一次以弦心石的身份和我见面,是在付同学促成並在场的情况下,不方便说明身份。况且那时候大家真不熟,没理由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出来。后来当我终於取得足够信任时,前辈又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告诉我。拖得越久,就越难以启齿。”陶子梓总结道。 她抬起头,不再慌张,也没有任何牴触地看向付兰:“你不需要內疚,前辈,这事情有可原。” 付兰不禁在心中吶喊: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呀,雷火萤! “有时候不需要太懂事,雷火萤,像我这么卑鄙的大人不值得你如此体谅。” 他摇摇头,然后进一步解释。 “其实那晚被你撞见回忆里的何月时,我就下决心要告诉你实情了。不过考虑到安魂曲那边还没————” 他欲言又止,然后在死痕上划了一下,突然又变身成了弦心石。 “抱歉,还是用这个形態跟你说话更自在些。” “懂你意思。” 弦心石轻咳一下,坦诚地注视著陶子梓:“说实话,我是个非常软弱的人。 总把一些道义上的大事摆在这些所谓的小事之前,其实是因为缺乏勇气面对。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场意外,大概安魂曲的问题解决后,我也还会找出新的藉口,把对你坦白的事继续往后拖延。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卸下心里一大块重担了。” 陶子梓目光闪动,语气却依旧平淡:“不愧是前辈,真的很厉害。” “怎————怎么了?” “不是谁都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懦弱的,尤其是大人面对小孩。” 弦心石別过脸去,她已经没其他形態可变了。 黑珊瑚一脸慈祥地看著她们两个,暗自偷笑。 “话说回来————”弦心石艰难消化掉陶子梓的夸奖,转移话题,“你还有別的问题想问吗?毕竟被瞒了这么久,应该產生过不少误会,比如上次————” 她用手指在脑袋边上划了几圈,好像这样就能略过“弦心石妈妈”这个误会不谈了。 “————总之我全都会解答,这是我欠你的。” 陶子梓略一頷首:“像前辈这样的男魔法少女很多吗?” “据我所知————” 弦心石话没说完,黑珊瑚那边就“噗”的一下笑场了。 “不准提你那烂谐音梗!”把她喝止后,弦心石严谨地说,“目前为止,已知的暂时只有我一个。” 猜到陶子梓接下来一定还会问什么,弦心石索性抢答了:“至於为什么我这个男人能变成魔法少女,曾经我们也研究过,可惜一直找不到答案。” 黑珊瑚说:“你就当她是天生的魔法少女,只不过套了个男人的偽装外壳得了。” 陶子梓表示赞同:“这倒是更合理一些。” “隨便吧————”弦心石扶额道,不想爭辩。 陶子梓又问:“阿姨是因为你魔法少女的身份才离婚的吗?” “不是,是因为搁浅后遗症。我对她和付临星都说明过自己的情况,只是没提这是魔法少女的病症。” “哦,这就不奇怪了。”陶子梓嘆了口气,“真可惜啊。” “可惜?”弦心石下意识重复道。 然后她就后悔了。 “当然可惜。我刚才还想,有个又能当老公又能当老婆的伴侣,阿姨也吃得太好了,怎么捨得离婚的。原来是因为搁浅后遗症。唉,真是一场令人遗憾的错过。”陶子梓一脸冷静地扼腕道。 黑珊瑚激动地双手握住她的手:“就是这样啊!你懂我!真是暴殄天物啊! ” “不过黑珊瑚姐姐好像不太接受前辈的另一面?” 黑珊瑚斜眼瞥向弦心石:“那確实。” 又对陶子梓微笑道:“当然,说要杀了他是气话啦。唉,要是能把两边分开就好了。” “人格排泄对吧?” “倒也没那么极端————等下,你连这都知道!” 弦心石紧闭双眼,儘管脑门上青筋直跳,却一反常態地没有怒斥这两个越扯越离谱的傢伙。 一个是被辜负的好朋友,一个是被隱瞒的后辈,她有什么资格打断这復仇的一刻呢? 这都是她应得的惩罚。 amp;amp;gt; 第七十九章 亲上加亲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亲上加亲 第七十九章 亲上加亲 那之后陶子梓还问了几个问题,主要却都是集中在弦心石和家人的关係上。 这让弦心石有些鬱闷。她都提前把两人相处时间里的各种细节梳理了一遍,为的就是等陶子梓问起来,能一举纠正所有可能存在的误会。 结果陶子梓不问,那就说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鑑於她之前的表现,弦心石怀疑以她的脑迴路多半会得出不亚於“弦心石妈妈”的谬论。这种被强行定义的感觉真是让人又气又无奈。 正当弦心石实在克制不住,想要强忍尷尬自己主动提及某些话题时,与故人的某段对话忽然在脑海中迴响,压下了她的衝动。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对你有残暴”、“轻视生命”的印象?” “因为这是误解。”她略有不平地回应道,“我甚至寧愿自己是这样的人,就不至於在某些行动中做出错误判断了。明明在这上面吃过亏,却还给人相反的印象,换成是你能接受吗?” “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却根据你的表现得出这样的结论,那是我看人不准,並不影响你的本质。你大可以嘲笑我有眼无珠,而不必老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就算贏了辩论又怎样呢?最多是让对方理屈词穷认输,並不是真正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她不耐烦地反驳道:“不是在跟你辩论。我气的是很多时候分明是你心里有成见,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还是会歪曲我的意图。” “唉————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弦心石。” 我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有那么多人以为我有嗜杀衝动,以为我不管平民死活,我都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嘲笑他们,把流言当作耳边风。 我在意的是你,安魂曲。 然而这种话,年少轻狂的她断然说不出口。她只会用尖刻的话语把人推开———— 弦心石轻轻捏住眉心。大概是因为行动將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容易陷入回忆了。 她把心思重新转回眼前的问题上,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別的误会她可以不管,但这件事她必须得说清楚。 “雷火萤,你还记得救下余虹那晚,我们一起值班的事吗?”她正色道,“那时你枕在过我身上,还有其他时候你有一些过分靠近的举动————我想说的是,我並没有借魔法少女的身份占便宜的想法。” “嗯,我知道的。”陶子梓神色如常,“那时候前辈躲得那么明显,还以为只是矜持。” “见过我的本体后,这些经歷一定噁心到你了,我必须向你道歉。” 让弦心石意外的是,陶子梓对此只是淡然地摇了下头:“不会啊。我贴的是弦心石,又不是付叔叔。毕竟物理意义上说,变身前后的两个身体是毫无关联的“” o “话是这么说————” “我真的不介意。”陶子梓真诚地说,“你也不必心存芥蒂的,前辈。就算知道你是付叔叔,也不会影响我对弦心石的感情。你依然是我喜欢的前辈,敬重的师父。” 弦心石忐忑地观察她的神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勉强和厌恶,把弦心石原来准备好的话都堵回了嘴里,化作熨帖的、被彻底接纳的暖意。 的確如黑珊瑚所言,这孩子的接受能力强得不可思议————但更令人钦佩的是她的坦荡。 在这样优秀的后辈面前,再去道歉和自责,反倒是对她的不尊重了。 “对了。说到这个,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师父吗?”陶子梓歪著头问。 弦心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好啊。” 她也觉得老是“前辈前辈”的有些彆扭,而陶子梓早就是她事实上的徒弟了。 “师父吗?有点意思————”黑珊瑚故作高深地缓缓点头,一副等人问自己的样子。 弦心石非不遂她的愿,直接用神念告诉陶子梓也別搭理她。 “还有一件事。”弦心石又道,“雷火萤,你是小付的朋友,按理说我不该提这种要求。我自己经歷过,知道一直隱瞒秘密有多煎熬。但是————我家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暂时还是请你別告诉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现在我和师父有了共同的秘密,亲上加亲了。” 弦心石决定无视她乱用成语的行为,汗顏道:“等事情都解决后,我会亲自对他们解释的。事实上小付这边,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乐意效劳。”陶子梓面无表情地握了下拳,做出“加油”的手势。 这回弦心石终於长出一口气,卸下了千斤重担。 “行,那我们来谈正事。”她用力拍拍手,让不知道在遐想些什么怪事的黑珊瑚回过神来。 这次探索证明,阿卡夏同步的主目標处於丧失意识状態时,其他参与者的沉浸度將大大提升。不仅会受到实质性伤害,还会受到內心世界的规则制约。 而这规则似乎完全取决於主目標的意愿,至少目前看来主人对这些规则拥有最高优先级,就连铸境者都没有任何手段能改变。 关键在於,失去意识的主目標又无法认清自身处境,在被唤醒之前,无意创造的规则很可能对其他接入同步的人造成严重威胁。 像是这回失去魔力又变成玩偶的遭遇,如果发生在一个更危险的环境下,弦心石和雷火萤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若不是黑珊瑚昏迷尚浅,还能认出她们,指不定要经歷怎样的苦战。 而安魂曲那边,情况只可能更糟。 另一方面,之前弦心石推测的那条规律基本得到验证了。 今晚进入同步前,她刚好和黑珊瑚聊了些往事,就导致她们后来进入了那样的回忆。这说明主目標內心世界的呈现形式,与其当时的心理状態是密切相关的,並且存在很强的情感驱动。 基於这一点,或许可以对安魂曲的內心世界做出一定的预测,提前做些准备。 总结完后,弦心石又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希望大家能抓紧时间適应这些新发现。 然而接下来她们只训练了两天,还没来得及验证同步中死亡的后果,就遇到了突发情况。 原本还昏迷著的黑珊瑚,在没人唤醒的情况下突然自行恢復了意识,主动要求大家赶紧退出。 “怎么了?” “玩偶在外面听到了手机铃声。”黑珊瑚解释道,“是我和雷文斯约定的专用铃声,一旦安魂曲不对劲就立刻通知我。” “那我们快出去。”弦心石说,同时留心记下了这一唤醒方式。 退出同步后,黑珊瑚急忙接过玩偶递上的手机:“雷文斯,是我。她怎么了————什么!那后来稳住了吗?也太低了————明白,我马上过去!” 弦心石和雷火萤在一旁揪心地听著,见她掛断电话,立刻询问情况。 “安魂曲的心率突然降低,还停跳了一阵,目前维持在危险线上。我得用那招了。”黑珊瑚异常严肃地对弦心石说,“如果不够快,就帮我一把。” “好。” 黑珊瑚又看向雷火萤:“后退一点,萤妹妹。还有,別被嚇到。” 隨后她来不及解释,就从后脊处抽取细剑,一剑刺穿自己的脖子,甚至还狠狠拧转了半圈。 弦心石抬手拦下她喷涌的鲜血,確认无需补刀后,连同她的身体一起轻柔地放置到地上。 第八十章 俯瞰风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俯瞰风景 第八十章 俯瞰风景 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杀的血腥场面,雷火萤並非没有亲眼目睹过。 自从开始有目的地引导內心世界的呈现內容以来,她们跟著黑珊瑚经歷了不少战斗,其中就有平民被魔兽屠戮的惨痛回忆。 阿卡夏同步的真实度比梦境更胜百倍,可以说那些扑面而来的惨象与现实无异了。以雷火萤的强悍神经,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稍微適应。 然而朝夕相处的伙伴在面前自刎,又是另一回事了。 儘管有被事先提醒,她还是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弦心石数了下她后退的步数,居然比自己解除变身时少了三步,心里莫名有些不满。 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安抚道:“你还好吧?刚才一定嚇到你了。別担心,她没事。” “我知道,这只是人偶。”雷火萤拍拍胸口,已经冷静下来。 同时她注意到了,弦心石身前曾闪过一个法阵,就和以前有几次使用幻术时一样。但她最终熄灭了法阵,没有挡住刚才的画面。 就像同步时,她也不会因为雷火萤是个未成年人,就像很多大人一样替她挡住血腥画面。 雷火萤其实挺为此开心的,她不需要这种保护。她知道这是魔法少女不可避免的一环,迟早都要面对。 “不过黑珊瑚姐姐为什么要这样?” “看来黑珊瑚没跟你说过这招。完美的替身人偶通常只能存在一个,毁掉这个,留在安魂曲身边的人偶就会甦醒並承接黑珊瑚的意识,相当於一种瞬移。” “原来如此,还真是特別的魔法————” 说完,两人对著黑珊瑚的人偶沉默了。眼下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那边的消息。 等待的间隙中,雷火萤观察著人偶脖子上的切口,心想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自刎的,比电视上的抹脖子绝决多了。难道不痛吗?那样捅进去之后还有力气再横切一下?不过大概因为是人偶,所以才不会痛吧—— 胡思乱想间,还被人偶攥著的手机终於响起来。弦心石顾不得撇开上面的血污,就拿起它按下了免提。 “暂时稳定了。除了心率外,呼吸、血氧和脑电波的问题都不小,好在已经全部拉回来了。 弦心石鬆了口气,问:“什么导致的?” “不知道,我正在看仪器记录。另外雷文斯说,心率突降前,布在安魂曲身边的防护法阵短暂失效了。” “失效?在她未变身的情况下————那岂不是和在灰岛时一样?” “没错————你怎么看?” 弦心石沉思道:“感觉像是她正在压制某种力量不让其外泄,用闭锁心灵的方式————” 黑珊瑚沉默了几秒,很快做出决定:“把营救行动提前吧。” “同意。” “那你们收拾一下,普通行李就不用带了,这边都有。正好明天是周末,请假的事也不用操心。时间紧迫,来不及安排航班了,而且萤妹妹未成年,用正规渠道出国不太方便。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就只能拜託你了,弦心石。” “明白了。”弦心石答应下来,瞥了眼地上的人偶,“你这烂摊子怎么弄? ” “本来想让你亲手埋葬所爱————” “滚!” 被骂的黑珊瑚笑了笑,依旧没皮没脸地说:“考虑到接下来的魔力消耗,不如就让你吃掉我的尸体吧。” 弦心石嫌弃地掛断手机,心情复杂地低头看向人偶。 儘管对黑珊瑚的用词颇为不满,她最终还是抬起手,將残留在人偶上的魔力全部吸收了。 雷火萤又一次受到了衝击:“这是在————” “我也不想的。但她说得对,我需要保留足够的魔力。” 说完,弦心石隨意收拾了一下地面。人偶的身体、血跡,乃至衣物,几乎都由魔力构成,被她吸收掉后,就只剩一些用於稳固魔力的附魔饰品了。 “你有什么特別的东西要带吗?或者有什么人要提前通知一声?”她问雷火萤。 “没,隨时可以出发。” 弦心石点点头,行动不会持续太久,自己这边应该也没什么要额外安排的。 於是她带著雷火萤来到阳台上,向她伸出手:“靠近一点,然后抓紧了。” 雷火萤依言牵住她的手。 然后又换了个姿势,十指相扣。 “你说要抓紧点的。”她抬头认真地说。 弦心石一阵头疼,望向头顶的夜空。 被城市灯光侵蚀的夜幕上,忽然短暂地浮现出繁星。一道笔直的轨跡贯穿天地,在布满星辰的画布上扭转出淡淡的漩涡。 下一瞬,雷火萤感觉整个世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向下猛拽,周身的一切如同投入深渊的画卷,以顛覆认知的速度疯狂缩小、坠落! 常去游乐园的她早就习惯了各种刺激,此刻却差点抑制不住尖叫的衝动。 然而她最终没叫出来。儘管在不可思议的极速下,眼前的画面全成了胡乱涂抹的残像,她却没有太大感觉。 理性告诉她,在这么大的加速度下她早该被压成一团血糊了,但她安然无恙。 隨著她们升入高空,放大的距离终於削弱了速度感,周围的一切不再急速后退,而是以一个相对能接受的速度远去。 “感觉晕是正常的,因为视觉和身体对速度的判断错位了。”弦心石意外地看著她,“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全程没闭过眼。” “因为————不想错过。”雷火萤俯瞰著脚下,“实在是太壮观了!” 下方不再是不断缩小的城市,不再是大陆的轮廓,而是一道巨大、无垠的蔚蓝色弧线。 地球的曲面边缘笼罩著一层薄如蝉翼的辉光带,脆弱而美丽。仅仅一步之外,便是极致的深空。亿万星辰无比遥远,却又仿佛触手可及。它们不再闪烁,只是沉静地燃烧著,像无数散落的钻石尘埃。 雷火萤彻底失语了。莫名的孤独感充满了她的胸腔。她甚至想伸出手,触摸那颗熟悉又陌生的蔚蓝星球。 整个宇宙倒映在她眼中,融化在毫无徵兆的泪水里。 泪滴悬浮在她身边,像个小小星系一般环绕著她。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衝击和感动。 “我们————竟然到了太空吗?”她轻声问道。 “我们在近地轨道上。”弦心石说,“常规飞行还是太花时间了,你也飞不了长途,索性就这样了。” 她调整了方向,从垂直加速转为切向加速,沿著轨道高速飞行。 两个魔法少女如同两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却又以神明般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前往约定之地。 第八十一章 咖啡馆的试探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咖啡馆的试探 第八十一章 咖啡馆的试探 周六早上,商场才刚开门没多久,李小寒就提前来到了咖啡馆。她心不在焉地搅动著面前的咖啡,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些监控录像。 和大范围排查时的模糊匹配不同,先確定嫌疑目標再搜索录像,效率要高出太多。魔务局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付兰在商场和游乐园留下的所有影像记录。 小寒把所有录像都看了。和翟佳茗说的一样,游乐园那边除了付兰的离奇消失外,影像的呈现逻辑反而是说得通的,与他的描述对得上。后来监控也拍到了他一路跑向家人的画面。 倒是商场这边,虽然没什么出格举动,却在前半段存在非常明显的割裂感。 不仅有部分镜头缺失,在拿到商场的录像原件后,鑑定科还从中检测出了剪辑痕跡,手法相当专业。如果不是先盯上了付兰,单看监控很容易忽略掉。对方甚至在时间水印上都动过手脚。 种种跡象表明,付兰应该是在商场见过某个人,不希望这次见面为人所知。 而翟佳茗认为,付兰明明拥有修改监控录像的能力,却没有抹掉所有痕跡,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与李小寒的那次巧遇,以及后续的魔兽袭击。为避免此地无银的效果,他谨慎地选择了保留一部分记录。 对此李小寒持保留意见,她总觉得哪里像是遗漏了什么。 至於当时付兰身边那个女孩,翟佳茗当初没太上心,小寒却是十分在意。 因为从录像上看,她和付兰是一起从地下车库进的商场,並非付兰所说的” 正好遇上”。 那个男人果然撒谎了,李小寒悻悻地想。 可当小寒进一步调查这个可疑的女学生时,却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的档案非常乾净。 正是这种乾净让小寒越发觉得不对劲。因为被抹掉的监控记录中,付兰都是和她一起行动的。也就是说,付兰极力掩盖的秘密中肯定有她参与。 他们当时去见的究竟是谁? 至此,李小寒实在有些进退两难。 这付兰真是越查问题越大,再查下去,还不知道会挖出什么来。可不查下去,又没法给翟佳茗交差。 无奈之下,她只能避人耳目,伺机向郝叶匯报了此事。 “佳茗认为付兰和弦心石有关?”郝叶双手支著下巴,笑容微妙地闪动了一下,“听起来是很牵强,可如果是她提出的猜测————她的直觉还是很可怕的。外派期间,有不少案子都是因为她的建议取得了突破。並且国外环境不比国內安定,能接触到更多复杂的涉魔案件,她的经验不容小覷。” “那————还要查下去吗?” “当然要查。你不妨就按她说的,与何月接触一下。但不必旁敲侧击,就拿付兰被传唤的事开启话题,观察何月的反应。別害怕,调查的实际主导人是你,翟佳茗始终会慢你一步。” “明白。另外————局长你有办法联繫到弦心石本人吗?如果能直接向她求证的话————” 郝叶摇了摇头。 “啊,怎么这样?飞机的善后明明是由你主导的,她就这么不领情!” “別想太多了,小寒。做好我们份內的事,才是最好的应对。” 咖啡馆外人流渐密,小寒心情复杂地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准备面对即將到来的好友。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何月推开店门,优雅地脱下米色风衣交给店员,走到桌前,对李小寒微笑道:“这次这么早?倒显得我这个掐点到的不守时了。” “以前是工作拖著,没办法嘛。”小寒笑著回应,把桌上另一杯咖啡推过去,“我没点错吧?” 何月浅尝了一口,讚许地点点头:“刚刚好。还是你了解我。”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小寒的黑眼圈上:“不过你累成这样,还在周六一大早约我出来,不止是为了喝喝咖啡、逛逛街吧?” “瞒不过你。我就直说了吧,跟付兰有关。”小寒开门见山地说。 “哦?他怎么了?” “你俩离婚后还有联繫吗?” “有过几次,毕竟有个孩子,藕断丝连的,很多事避不开。”提到前夫,何月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却带著明显的界限感。 “那么,他有没有对你提到过他被魔务局传唤的事?”小寒正色道。 何月点头道:“说过。事实上那晚我还撞见他了,就在我和你吃完饭之后。 是因为他冲卡的事对吧?他跟我说没什么大事,魔务局问完话就让他走了。不过你专门约我出来————是那件事有什么后续了吗?” “嗯,差不多。”小寒谨慎地没谈具体情况,眼下她无法確定何月会不会是共犯,不想让何月知道魔务局的实际进展。 何月皱眉,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他犯事了?” “目前只是存在一定嫌疑,还在调查中,所以想找你了解情况。 何月气道:“这付兰,离了婚都不省心!还骗我说没事————” 接著忽然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问:“他要是真犯罪被抓了,会不会影响我们家小星?” “看具体情节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单位性质特殊,只要没有触犯刑法的行为,都还是问题不大的。如果付兰只是受牵连,或者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早点查清楚对大家都好。” “那要是他真犯了案,就算没入刑也一定会留案底的吧?” “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你可別因为这个就有所隱瞒,甚至包庇他。如果他真的涉及严重案件,你这样不仅帮不了他,可能还会把自己卷进去,到时候更是害了付临星。” 小寒顿了顿,儘量让自己显得隨和:“但也別太紧张,这不是审讯,只是私下里聊聊,现在一切都还没確定。” 何月脸色微微一白,低头捏紧了咖啡杯。只要事关儿子,她的眼神中就流露出一个母亲的真实焦虑。 “我怎么会包庇他,离都离了。我就是想不通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她嘆了口气。 小寒默默观察著她,问道:“你们离婚,除了你以前对我说过的性格不合,还有其他原因吗?” “没了。你也知道,那傢伙平时闷得像块石头,偏偏行为上又挑不出什么错。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暗戳戳的冷落,就好像他只是在扮演丈夫一样————” “那你回忆一下,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小寒眯起眼睛,“比如,有没有和一些可疑的人有来往,有没有跟你提到过经济上的困难,或者手上突然多了一笔钱?” 第八十二章 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第八十二章 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听了李小寒的问题,何月双眉紧锁,显出回忆的神色。 片刻之后,她扶额嘆道:“经你这么一说,確实离婚后,他身边的女人多了起来。” “像是上次我跟你提到过那个?” “你连那个都要算?不是你说是他以前学生的吗?”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自己没问过他?” “没有,我懒得管,一个小女孩————”何月一脸厌烦地摆了摆手。 “那你说的女人是指?” “他被传唤那天,我是在地铁口碰见他的。当时不是下著雨吗?我就见他身边有个戴眼罩的短髮lo娘给他撑伞,那伞巨大!巨夸张!” 说著,何月像是觉得自己有些过於激动,尷尬地喝了口咖啡。 “他说根本不认识,只是从魔务局出来正好遇见,那女的居然就专程送他到地铁口,你说这叫————” “噢,那个————”小寒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那位的確是我们同事。如果是她撑伞送人的话,还真不奇怪。” 何月愣了一下,鬱闷地说:“行吧————” 李小寒也很鬱闷,还以为能打听到一些关於那个女学生的线索,结果就这。 “还有其他可疑人物吗?”她问。 “没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小寒抽了下嘴角,腹誹道:那你还说有很多———— “至於经济困难。”何月脸上浮现出一丝酸楚,又很快用冷脸掩盖过去,“你既然在调查他,应该知道他得心臟病的事。” 小寒点点头。 当初在档案上看到这个信息时她也很惊讶。从办案人员的角度看,这相当符合一类犯罪嫌疑人的侧写一一平时毫不起眼,庸碌无为,却在罹患绝症之后突然变了个人,开始挺而走险。 “我不確定他经济情况到底怎样。由於他的习惯,平时我们钱都是各管各的,家庭支出分得很清,直到离婚我也没问过他到底有多少钱。”何月说。 “他现在工资不高吧?又得了这种病,要长期吃药————” “是不高。不过他那药有医保覆盖,目前还不至於吃垮。只是如果要做手术的话————”何月闭上嘴,不想说下去。 “说到这个,有件事我想確认一下。你是离婚后才知道他患病的?”李小寒问。 据她对何月的了解,这个朋友还不至於狠心到拋弃得绝症的伴侣。 “对。”何月忿忿不平地说,“念在曾经夫妻一场,我还提过要帮他,结果竟然被他拒绝了。” 偏执,高自尊————小寒逐渐细化著脑中的画像,沉吟道:“你觉得他会因为缺钱去犯罪吗?” “不知道。他一直是有点怕事的那种人,街上有人吵架都会躲著走。而且特別遵守规则,有时候都会被我嫌弃不知变通————我想像不出他能犯什么罪。” 但是,有些罪犯在日常生活中就是能隱藏在一副好好先生的面具下。 此外,联繫到之前提过的“扮演丈夫”这一细节,李小寒愈加怀疑付兰心里隱藏著某种秘密,以至於在最亲密的人面前都无法放下心防。 然而她没有直言,继续提了其他问题,包括问何月知不知道付兰去商场做什么,在赶到游乐园前又身处何处。 遗憾的是何月对此均不知情,只提到付兰听她说了摩天轮出故障后,表示自己就在附近很快就到。至於他为什么会在附近,依然没有答案。 看来只能问付兰本人了。 气氛凝重的聊天总算告一段落。李小寒回想了一下刚才何月的表现,感觉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没问出太多新信息。 她暗自嘆息,决定说些真心话,不想把关係闹僵。 “小月姐,你知道,既然是我们在调查付兰,就说明他可能参与了涉魔案件。”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何月疑惑道,“他能犯什么跟魔法扯上关係的事呢?他跟魔法完全不沾边啊。” “有些东西不用会魔法也能做,比如贩卖魔烬。但我感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小寒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付兰也许认识一些魔法界人士,想通过他们治好自己的心臟。” 何月惊讶道:“这样吗?魔法————能做到吗?” “不知道,或许有人能吧。我会的都是办案用的魔法,这方面了解不多,但魔法的事谁也说不准。” 藉助魔法治癒无法攻克的疾病,是许多人的愿望。然而考虑到伦理道德的问题,以及研究过程中的风险,这种人体实验性质的探索是被严令禁止的。 只有少部分成熟的治癒系魔法会被魔务局应用於紧急救治,通常只限定於魔法战斗中造成的损伤。 从已知情况看,魔法使能用的治癒系魔法,是远远无法处理付兰那么特殊的病症的。 但如果是魔法少女呢? 如果是————弦心石呢? 李小寒忽然感觉,付兰身上的种种疑点一下说得通了。 “如果付兰是去找人用魔法治病,还会被抓吗?”何月努力压住声音里的急切,眼怀期待地问道。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他大概率会被判无罪。”李小寒很有把握地说。 隨后她又摇头道:“但无论这个,还是別的什么,目前都只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如果你能配合就再好不过了。” “最了解他的人?”何月讥讽地一笑,“我可不敢这么认为————不过我会配合的,需要我做什么?” 小寒正要说出自己的安排,就听见她包里传出手机铃声。 “你先接吧。” “好。”何月低头取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对李小寒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客户找,我出去接一下。” 小寒点点头,目送她出门。 来到门外,何月迟疑地看著手机上付临星的名字,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刚才她下意识就对李小寒撒谎了。如果只是一个人,她还能从容掩饰。但若是当面接通付临星的电话,恐怕就完蛋了。 万一问的是他爸的事该怎么办? 从接到李小寒的邀约开始,她就在思考如何应对这场危险的会面。看似平常的对话中,她每一秒都在紧绷著神经,却还要装作无比自然。好在这种事她还算有经验———— 真假掺杂的供述,应该足以打消小寒的怀疑,至少不那么紧盯著自己不放。 可是付兰那边还没———— 该死的老付!说什么已经摆平了,怎么这就被人找上门来,而且还是魔务局的警探,自己的朋友李小寒———— 虽然小寒刚才推测他是找人用魔法治病,但何月知道事实並非如此。因为付兰亲口对她说过,他通过某种手段弄到了一笔非法收入。 结合小寒刚才一笔带过的某个词,他干的该不会就是———— 魔烬交易吧! 何月从这震惊的猜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小寒可能还在看自己,不能拖太久。 她努力稳住发抖的手,按下接通键:“餵?小星,怎么了?” “妈,我能去找爸吗?上次你有个游戏卡忘了拿了。” 第八十三章 失联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失联 第八十三章 失联 上次与付兰的长谈结束后,何月就找了个时间把游戏机从他家取了过来,断绝付临星再去找他的最大理由。 那天他们连面都没见。让付兰把东西放到车里,等他离开之后,何月才又开车回家。 她不想,也不敢再听付兰再多说一个字。对他的秘密知道得越少,就越能撇清关係。这不仅是对她和付临星,也是她能给付兰最后的保护。 就像刚才面对李小寒的问话时,如果她真的对付兰的犯罪事实有所了解,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好过。 此刻接到付临星这通电话,实在让她气到哭笑不得。 自己这么努力划清界限,走钢丝一般夹在警方和前夫中间。结果在这紧要关头,没心没肺的儿子还要为了一张游戏卡去找他爸———— 但她不能把气撒到付临星头上,他是无辜的,罪魁祸首还是那可恶的付兰! 她控制住情绪,耐心对儿子说:“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暂时別见你爸。妈妈有空再去帮你拿,行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 何月正要说些什么结束通话,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付临星这孩子不至於一张游戏卡都等不了,也不会无故打破约定,他打过来目的並非表面上那么单纯。 她借著橱窗反射瞥了眼也在打电话的李小寒,心中一阵紧张。 “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稍稍加快了语速。 “呃————不愧是你。我就是想探探口风。看来目前局势依然不容乐观。”付临星顿了顿,不甘心地问,“不能见他的话,打他手机也不行吗?” 何月断然道:“不行。” 如果之前只是“最好別打”,在被李小寒问过话之后,就变成“千万別打”了。 “你有什么事非得现在找他?” 付临星回问:“你没发现吗?他昨晚没发朋友圈。” 何月愣住了,切到聊天软体的界面,对著付兰的个人页面皱起了眉。这段时间她一直担惊受怕,之前两人之间默契的打卡都断断续续的,竟是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她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他给你同步的心臟监测数据有问题吗?” “没,不过我有点担心。 “小星,听我说,你————等下,我先跟人说句话。” 正当何月斟酌该如何处理时,李小寒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绕到她面前挥了挥手,做了个要走的手势。 一直通过玻璃倒影关注著身后的何月,装作才发现她的样子,適时地表现出几分惊讶。 “怎么了?”她捂住手机话筒,问道。 “局里突然叫回去,抱歉只能失陪啦。”小寒说。 注意到何月表情不太好看,又问:“你那边————怎么了吗?” 何月把手机拿远,悄声解释道:“客片出了问题,催著要修。” 小寒一脸瞭然,露出同病相连的苦笑:“那就,改天再约?” “好,下回换我请你。”何月点点头。 待李小寒走远,她才又对付临星说:“没发说不定只是忘了。你先別乱想,也別联繫他,我来解决,好吗?” “行吧————” 何月忧心忡忡地掛掉电话,在联繫人列表里翻出付兰的號码,迟疑著没有按下去。 她不禁想到,警方会不会已经开始监听她的通话了?且不说常规监听手段,魔务局那些人可是能利用洞察系魔法的。 若是如此,刚才和付临星的对话会不会已经被——————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李小寒离开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常,但也可能是某种策略,比如转移阵地继续暗中观察她的表现————直接联繫付兰风险太高,她需要换个更稳妥的方式。 另一边,付临星拿著手柄在游戏图標间换来换去,却始终没有打开。 难得老何放开限制,让他一个人在家时也能玩游戏,他反而提不起劲了。望著那台从老付家搬回来的游戏机,他心中依然有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再次拿起手机,確认了一眼毫无异常的监测数据,又把它划走,视线落到那个没有动静的陶喆头像上。 这是今天他发现的第二件怪事:陶子梓竟然没对他说早安。 聊天界面上只有他的一个早安表情,两小时前发的,陶子梓至今还没回。 由於晚上要写作业,非双休日付临星还要在睡前上交手机,他们一般选在早上聊天。每次都是以陶子梓的“早上好,朋友”作为开场,他起不来那么早,少有能抢过她的。 即使没什么特別的事要聊,互道早安环节也是雷打不动。 付临星想起陶子梓最近好像很忙,说是有魔法训练,是昨晚练太累了吗?可前几天又要训练又要上学,她的早安也从未缺席过。 啊,对了,说到这个———— 之前被老何禁止和爹接触,他猜想过会不会是协助弦心石的秘密任务上出了问题,导致老付必须远离家人,避避风头。 可当他向陶子梓打听时,她却说不太清楚弦心石和付兰之间的情况,至少从她的角度看没遇到什么危险。 聊天中,付临星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透露出少有的迴避。 不过他能够理解,陶子梓的魔法少女生涯走上正轨后,很多事情需要保密,他不该让人家为难。 只是今天这个情况让他忍不住想,老付和陶子梓的反常表现会不会存在什么关联? 会不会是弦心石在执行某项任务时,把他们两个都带上了,然后———— 这时付临星反应过来,老何只说不让他联繫老付,可没说不让他联繫陶子梓啊。 於是他立刻给陶子梓打了过去。 铁锈色的天空下,几架直升机掠过层叠错落的废墟,机炮不时在地上扫出一串串尖柱状的烟尘。 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焦油味。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跟在步战车后,不时抬起—— 枪口,把遗漏的目標彻底击杀。 士兵们並未穿著统一的制服,而是像一支多方混编的部队。但这些款式各异的作战服有著一个共同点,上面全都沾满了暗沉的、脏兮兮的沥青。 一番扫荡过后,步战车碾过铺满尸体的焦黑地面,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几名士兵靠在一截断壁上,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边摘下头盔,开始短暂休整。 士兵们的头盔之下却非人类的面孔,而是漆黑、油亮,如同昆虫般的怪异头颅,下巴上还舞动著许多触鬚。 这些怪物像人一样点燃香菸,用尖锐的未知语言肆意谈笑,巨大的复眼中映照著扭曲的火光。 突然,一个士兵头猛地一歪,爆出噁心的黑色浓浆。 其他士兵顿时警戒起来,各自寻找掩体躲避。直到又死了几名士兵,它们才发觉攻击来自头顶上方。 遮天蔽日的浓烟中,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到步战车顶上,往驾驶舱里扔了颗手雷。 周围士兵迅速调转枪口,向车顶的少女射击。然而她不闪不避,任由子弹撕碎自己的身体。 在她倒下的同时,步战车入口喷出一道火柱,里面的成员无一生还。 没过几秒,本已被射杀的少女又站了起来,在士兵间飞速穿梭,用枪抵著它们后脑將它们一一击毙。 直到所有怪物士兵都倒下后,少女才厌恶地扔下枪,从腿环上取下通讯器。 “d10至d17清理完成,未发现入口。” “辛苦啦,萤妹妹那边也完成了,都回来休息一下吧。” 弦心石嘆了口气,望著废墟间那数不清的、显然是平民的尸体,感到一阵疲惫。 她们此前做了许多准备,提出过各种猜想。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迎接她们的世界会是这副模样。 第八十四章 战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战场 第八十四章 战场 前一天夜晚,当弦心石和雷火萤抵达安全屋时,所有前期工作都已经完成。 安魂曲被转移到一个空旷的房间內,地上画好了放大版的同步法阵,正北方向的主位大得足以把安魂曲的床容纳进去。 各种精神加护法阵都已布置到位,隱藏在安全屋附近的结界发生器全数开启。隔壁的监控室內,由雷文斯坐阵主控台,隨时准备提供后勤支援,执行应急预案。 她们原计划让雷火萤先睡一觉,补足训练时消耗的精神力,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正式行动。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半夜里,安魂曲身边的法阵又出现了一次离奇失效。 儘管这次她的生命体徵尚在安全范围內,眾人还是一致决定立刻进行阿卡夏同步。 和前几次在黑珊瑚昏迷时所做的尝试一样,接入同步后,她们跳过了幻境这一步,直接进入了安魂曲的第一层內心世界。 然而她们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阴云低垂,铁锈色的天穹仿佛隨时要崩塌。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残垣断壁,不同风格、不同地域的废墟被粗暴地扭合到一起,隨意泼洒在焦黑的大地上。 这里不似地球上的任何一处,却又从各处透出莫名的熟悉感。 荒原、沙漠、雪地、雨林————各种地貌胡乱交织,穿插在或发达或落后的城镇之间,有时不到五百米的空间內,就有好几种地貌同时出现。 教堂的尖顶倒插在油井的残骸中,断裂的钢筋和茅草屋纠缠不清。 贫民窟的街道上,半截航空母舰如摩天楼一般向上竖起,矗立於低矮的土房群后,构成一幅怪异而矛盾的荒诞景观。 “天啊!这里是————安魂曲的噩梦吗?”雷火萤震惊地望著这一切。 她们在训练中只进过两次噩梦。大概是因为黑珊瑚仅仅处於昏迷或睡眠状態下,意识沉得不够深,她的噩梦谈不上多么可怕,只是常见的被鬼追罢了。有一次还全程没见著鬼的样子,纯粹是氛围嚇人。 但这里不一样。 这不是个嚇人的噩梦,却有著比鬼怪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夹著火星和金属味的冷风,风中的硝烟和血腥味,永不停息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一切都宛如地狱,只是站在这,就被无尽的悲愴灌满了胸腔。 黑珊瑚望著一辆著火的救护车,神情凝重:“恐怕这里不仅仅是场噩梦。” 她和弦心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清楚眼前这些景象意味著什么。 对安魂曲过往行踪的调查表明,她曾去过好几处战乱地区。那些惨痛的记忆,在浸透了无数的痛苦、悲愤与绝望后,共同铸造了这异化的、无休止的创伤循环。 弦心石从燃烧的尸体堆上收回目光,提醒两个队友:“先检查一下魔法是否失效。” 这是过往同步中最深刻的教训。每次行动开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检查自己还保留有多少能力,隨后进一步確认存在哪些规则约束。 三个魔法少女確认过各自情况,心下稍安。她们都还能使用魔法,黑珊瑚和现实世界中的玩偶也仍保持著连接,这意味著紧急情况下她们还有保底措施。 只是雷火萤感受不到上一层,也就是安魂曲的幻境的存在。 这下又不能通过常规方式退出同步了。不过她们对此早有预期。 如果阿卡夏同步与主目標的心理状態密切相关,那么最上层的幻境大概代表的就是最清晰可控的表层意识。安魂曲的內心世界缺失了这一层简直再正常不过。 做完自检,弦心石又吸来一块弹片,在自己掌心上用力划了一下,血很快从伤口流了出来。 “沉浸度属於最高一级,会受伤,痛觉与现实中无异。”她面不改色地甩掉手里的血,集中魔力让伤口癒合。 黑珊瑚环顾四周:“那么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安魂曲。如果她不在这一层,就找到通往下层的入口。” “问题是————我们对入口的特徵信息了解得实在太少。”雷火萤有些底气不足。 事实上,她们还没在练习时真正见识过入口的模样。 或许还是因为意识沉得不够深,每次她们在第一层就能直接找到黑珊瑚,根本没有深入下层的机会,自然见不到入口。 对於入口的认知,目前还是只有那位魔法少女前辈的描述。 和整个场景有著显著区別,一看便知———— “別管那么多了,先动起来,见机行事。” 说完,弦心石就飞上高空,在观察的同时展开广域感知,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很快她就皱起了眉,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讶,以及更多的困惑。 “怎么了,师父?”雷火萤也跟著飞了上来。 “这地方————比想像中要大很多。我已经把重力感应扩散到方圆50公里,还没到头。” “竟然这么大!这可比你那场回忆里的城市面积还要更大了。” 弦心石点点头,面色严峻。场景越大,找起来就越花时间,看来她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听见她俩在天上的对话,黑珊瑚顺手用丝线幻化出一个老式电话,话筒下方的螺旋线扎在自己后脑勺里。 “雷文斯,请把我们的椅子换成沙发床。”她对外界通知道。 这时,弦心石忽然对雷火萤说:“当心。” 话音未落,一排子弹就停滯在她们身边。待雷火萤反应过来,子弹的尖啸和远处的枪声才姍姍来迟。 雷火萤擦了擦冷汗,不过没有太惊慌。她早就掌握了魔法护盾,就算没有重力场拦下子弹,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从这一刻起,她真切体会到了身处战场的残酷。 这感觉和练习时很不一样,即使在之前的异空间里,她也没体会过如今这种冷意。 弦心石从容地让子弹们原路射回去,然后指向远处的半截航母:“走吧,去那边。” 她不想和场景本身浪费时间,打算先去那个最显眼的地点看看。她带著雷火萤回到地面,与黑珊瑚会合。为避开可能袭来的远程攻击,她提议用低空飞行的方式前往目的地。 没飞多久,她又突然停了下来,抬手拦住另外两人。 “前面有一群士兵。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闭眼仔细感知著那股微妙的变化,最终確认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我的感知被削弱了,否则不应该快撞上了才发现。” 黑珊瑚意外道:“削弱?可我的好像没受影响————是因为刚才的子弹吗?” 弦心石摇摇头:“不知道,先准备迎敌吧。 第八十五章 不该有的失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不该有的失误 第八十五章 不该有的失误 坍塌的楼房之间,一群士兵正向著此处移动。 它们长著黑色的昆虫式脑袋,著装和举止却都与人类有著令人不適的相似性。 它们的队形非常鬆散,武器隨意地挎在身上,没有半点戒备,似乎完全不怕遭遇偷袭,只是偶尔才把枪抬起来左右瞄两下。那样子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一群在街上游荡的混混。 三个魔法少女隱藏在一堵断墙后,暂时按兵不动。 “那些是什么东西?有长成那样的魔兽吗?”雷火萤悄声问。 黑珊瑚摇摇头:“不是魔兽,不过————当成魔兽大概也无妨。它们只是专属於这里的怪物。” 比起以负能量为食的魔兽,这些怪物应该更接近於负能量本身。来自安魂曲潜意识中的情感,將一切都扭曲成了这副超现实的模样,却又能隱约从中一窥其本源。 弦心石则专注於观察那些东西的行为模式,並不急於出手。 目前来看,这些怪物士兵对她们几个显然是抱有天然敌意的。刚才她和雷火萤只是在天上短暂暴露位置,就立刻引来了袭击。 士兵们使用的都是人类的武器,从刚才的攻击上看,那些枪里射出的也都是普通子弹,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感知被削弱这件事,总给弦心石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防止进一步削弱,她让另外两人都先別使用魔力感知。反正敌人都到了目视距离內,也没必要再用了。 此时,怪物士兵们逐渐收紧队形,靠近一栋半塌的小楼。打头的士兵对著残缺的门扫射了一阵,接著一脚把它踹倒。 房子里传出无法抑制的惊叫声。 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发出尖锐的笑声。它们没有立即衝进去,而是往里面扔了几颗手雷。待到房子里的躲藏者被爆炸逼出来时,才追上去用枪托將其击倒。 隨后,还有更多躲藏者被从周围的废墟中揪了出来,集中到一起。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群衣著破烂的人形生物,身体由破碎的瓦砾组成,头部则像是凝固的阴影,上面没有其他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 它们被枪指著站成一排,瑟缩地把头抵在墙上。 身后的士兵们则戏謔地笑著,准备拿它们玩一场打靶游戏。 就在士兵们要开枪时,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金色的闪电球在它们头顶上炸开,分散成数个小电球,瞬间將一片士兵电成了焦炭。 雷火萤终究看不下去,第一个出手了。 剩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变成了一地碎块,或是凭空压成了肉泥。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在反射子弹时,弦心石就通过感知確认到了远处那几个目標的死亡。它们虽然长著怪物的外表,但身体强度並无特別之处。 “我是不是————不该动手?”雷火萤后悔道。 弦心石看著面露不忍的雷火萤,没有指责她擅自行动。即使在这虚构的世界中,要一个魔法少女对此无动於衷也是不可能的。 “改变一些场景元素,对探索也有好处。”最终弦心石这样说道。 闻言,她们都看向那些被救下的,或许可以被称作“平民”的人形生物。它们依旧蜷缩在墙边,並未因被解救而有任何反应。 然而没过多久,它们中的一部分发生了变化。 那阴影构成的头颅逐渐生出几丁质外壳,残破的衣服幻化成沾染沥青的作战服。而刚才被击杀的士兵残骸,又在此时化作碎片飞向它们手中,重新构造出新的武器。 这批转化而来的怪物士兵竟是没理会身边的魔法少女,优先向原本的同类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雷火萤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著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直到士兵们意识到她的存在,向她发动攻击,她才不得不挥动手中的魔杖。 一切结束后,她悵然若失地垂下手臂,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黑珊瑚见状靠过去,搂著她的肩:“別多想,好吗?就当这是个毫无逻辑的梦。” 弦心石也说:“没错,无论这些东西原本是什么样,你看到的都是安魂曲意识影响下的產物,而且恐怕经过了成百上千次循环。它们的意义早就扭曲了。” “可是————有些事的確在世上某个角落发生过,对吗?” 许久,弦心石郑重地点点头:“对。” 这之后,她们继续向著航空母舰前进。 路上又遭遇了几次战斗,有她们和怪物之间的,也有怪物和怪物之间的。士兵们並不全都属於同一阵营,交战双方的立场也隨时可能转换。有时甚至並不需要穿上那身“士兵”的皮,它们同样可以拿起武器。 虽然嘴上劝著雷火萤別多想,但一路看过来,弦心石还是免不了也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怎样的经歷,才会让安魂曲创造出这样一个无休止的战场? 这一切是她的意志所为,还是这地方累积的负面情绪过多,以至於汹涌的恶意把她埋到了更深的地方? 空中忽然传来呼啸声,数枚飞弹锁定了她们的位置,向著三个魔法少女急速袭来。 弦心石立刻展开重力场,让所有飞弹扭转方向,轰下掠过头顶的战斗机。 天空中的爆炸还未平息,又有几颗炮弹打在了魔法护盾上,炸出一波波能量涟漪。远处的坦克碾过废墟,向著她们步步逼近。 隨著她们的深入,整个第一层开始对她们展现出越来越强的敌意,火力在逐步升级。 一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正前方,机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席捲而来,又在重力作用下垂直坠入地面,刻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弦心石顶著机炮的火力,在意念中锁定直升机的螺旋桨,准备一击把它拧断。 然而阻挡子弹的无形之墙竟出现了空隙,大量子弹穿过重力场束缚,射向正在与后方士兵作战的黑珊瑚和雷火萤。 “小心!”弦心石惊呼。 弧光闪过,无数丝线將这波子弹挡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的。”黑珊瑚不安地看向弦心石。 “我也不知道。”弦心石看了眼刚才的疏忽之处,又看向空中的直升机,可她刚才明明没有分心。 她再度集中意念。 强大的重力作用在直升机上,把它压得整个变形。两门机炮瞬间拆解,机体也朝著地面坠落。结果没想到,飞行员竟在这时做出拼死一搏,控制直升机往前滑翔,试图与她们同归於尽。 弦心石紧盯著撞过来的直升机,想要把它撇到一边。 可她得心应手的重力魔法,竟在这关键时刻失灵了! 她下意识抬起双手,试图阻挡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然而它依旧砸了下来,一路滑行,仍在旋转的螺旋桨在地面上划出大团火星,把沿途的怪物士兵切得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弦心石察觉到失效的不止她的重力魔法,还有她们周身的魔法盾。 来不及阻挡的子弹没有被半透明的护盾挡下,而是直接穿了过来,若不是还有黑珊瑚的丝线,她们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了。 眼看直升机越来越近,弦心石只好叫道:“黑珊瑚!” 剎那间,丝线在她们身前织出一堵墙。直升机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黑珊瑚鬆了口气,转头又向另一边甩出一道丝线,斩断了一队士兵的头颅。 “你的魔法失效了?”她问弦心石。 一旁的雷火萤紧张道:“怎么办师父?我的魔法盾也失效了。” 弦心石低头想了想,咬牙道:“停止使用所有魔法,先找掩体。”同时不由分说地把她们两个拖走。 好在刚才近处的敌人都被黑珊瑚和雷火萤解决了,她们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为什么不能用魔法了?”黑珊瑚不解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地方的规则其实是————用得越多的魔法,失效越快。” amp;amp;gt; 第八十六章 全面衰退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全面衰退 第八十六章 全面衰退 “用得越多的魔法失效越快?”雷火萤皱眉重复了一遍。 黑珊瑚则开始回忆刚才的战斗细节:“感知被削弱,重力场和护盾失效,似乎对应得上。而且从时间差上看,削弱的力度和魔力输出强度也有关係,像弦心石的重力场就最先失效————” “那为什么黑珊瑚姐姐的丝线还能用?” “因为她会计算每一击的性价比,並且实际上用得不算频繁。”弦心石答道,“有人已经负责索敌了,她就不用感知。有人在战斗,她就会减少出手,除非不得已。” 黑珊瑚把头扭向一边,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左臂,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弦心石默默注视著她,又补了一句:“算是一种保留战力的习惯。” 她回过头,微微瞪大了双眼,有些感激又有些意外地看向弦心石。最后她低垂眼帘,將翻涌的情绪敛入阴影,什么也说不出口。 雷火萤见状,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疑惑道:“为什么安魂曲要设下这种规则?她难道不想让这里的战爭停止吗?” “不知道,规则不一定出自主人的本愿。”弦心石说,“黑珊瑚之前把我们变成玩偶,又有什么合理解释呢?不过总体而言,这些规则差不多都是在阻止闯入者对环境造成影响。我们要做的是在约束下儘快唤醒安魂曲,一味地与规则对抗,只会加快自身损耗。” 说话间,一枚炮弹正中她们躲藏的掩体,把三人震倒在地。 黑珊瑚第一时间扑到雷火萤身上,为她挡住大部分碎石。 她们挣扎著爬起来,雷火萤刚向黑珊瑚道过谢,却在她鬆开自己时,看到了她黑裙上不易察觉的血跡。 “你受伤了!”雷火萤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伤而已。”黑珊瑚微笑道。 但那显然不是小伤,血很快浸染了她的后背,沿著黑裙往下滴落。 弦心石抖落身上的土砾,冷静地对雷火萤说:“先带她去那边躲好。”接著翻出掩体,直面来敌。 先前那辆坦克已开到附近,像是从黑泥里钻出来一样,装甲上掛满粘稠的污渍。它炮口微调,瞄准街道上的弦心石,又射出一炮。 轰! 炮弹在接近目標时提前引爆,无数破片在爆风中向前散开,路面像是撞碎的豆腐一样向后掀起,被衝击波震出一个放射状的弹坑。 然而弦心石早已不在原地。 只见一道白影划破烟尘,迅速穿过街道,踩著废墟高高跃起,落到坦克的炮塔上。 舱盖被强行掀开,里面的士兵急忙举枪射击,连开数枪,却被弦心石偏头轻鬆闪过。 她一把扣住敌人手臂,直接拧折,接著用断骨捅穿了它的喉咙。 另一边的炮手才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到,就被弦心石一掌按下脑袋,在仪錶盘上爆出大滩黑色浓浆。 驾驶室里的敌人想从底部逃生口离开,同样没有得逞。 它们钻到一半,视角就上下顛倒过来。整个坦克竟被弦心石徒手掀翻,所有成员都被她扯到外面,像拍蟑螂一样挨个砸死在地上。 解决完坦克,弦心石又回到队友身边。 黑珊瑚已经清除掉身上的血跡,脚下掉落著几块沾血的锋利石片。 “没了护盾还真是不习惯啊,只是余波就伤成这样。”她摇头笑道,“为什么你的力气大到能单挑坦克,却还是和我一样,会被这点小石子伤到?” 弦心石看了眼腿上的伤口,那是砸死敌人时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这的確很不合理,以魔法少女的身体强度,即使不用魔法进行额外强化,这种程度的伤害也是能完全无视的。 “连这也被削弱了吗?”黑珊瑚问。 弦心石摇摇头:“我想不是,目前看来只有主动使用过的魔法会被削弱。不过这里的確更容易受伤。” 她没太在意腿上的伤,並且一反常態地没有避开战斗中的污秽。都这时候了,没必要把魔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先换地方,不然又打过来了。”她催促道。 路上,她们总结了一下目前还能用的魔法。 黑珊瑚的技能保留得最全,除了护盾失效,丝线略有削弱,其他都暂时无碍o 雷火萤的闪电球战力差不多削了一半,而且这本来就是在精神世界,附魔精神攻击相当於无效,她的最大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除此以外,她们还能用魔力光束等通用基础招式。相比各自的专属魔法,威力和效率都太过低下,只能作为应急手段。 至於弦心石,在失去重力魔法后就只能回归徒手战斗了,也算是正中下怀。 好在大概是钻了规则的空子,近战肉搏目前看来不会被削弱,或者是衰退速度没那么快。 此外,也许是因为概念上没有与怪物產生直接互动,像是飞行这样的基础能力也不受影响。 不过弦心石觉得还是得未雨绸繆。 她隨手捡起一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弹仓,问道:“你们会用枪吗?” 黑珊瑚说:“我打过猎,勉强算会用。” 雷火萤惭愧道:“我只在游乐园打过气球————” “那就先用枪吧,反正到处都是。”弦心石又从附近找来两把枪分给她们,同时还搜颳了一些弹匣。 雷火萤看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奇道:“难道你以前学过枪吗,师父?”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现学不就好了。” 说完对著远处一个头盔试射了几枪,很快就修正了偏移。最后五枪连续命中,把头盔一路打成了滚动的轮胎。 雷火萤目瞪口呆。 “別跟她比,那傢伙对身体的掌控力强得可怕。”黑珊瑚调侃道,“她可是能把魔法少女的躯壳当作载具驾驶的疯子,对她来说,用枪只是几个参数的自適应调整罢了。” 另一边,弦心石已经把枪斜挎到身后,开始找防弹衣了。 既然决定把魔法留到关键时刻再用,那么其他装备也是多多益善。 几分钟后,三个魔法少女各自收集到整套的军用装备,用魔法清理掉上面的黑色血污后,克服心理障碍穿戴到身上。 咔嗒。 黑珊瑚將战术背心的卡扣扣紧,低头打量著自己的新装束,嘴角微微上扬。 华丽的裙摆已被缩短,变成利落的黑色短裙,用魔法调整过的作战靴紧紧裹住双腿,只露出裙摆下的一抹绝对领域。 “是不是还挺色的?”她向弦心石挤挤眼。 后者翻了个白眼,低头把弹匣插到腰带上。 雷火萤则费了不少时间,才解决掉裙装和防弹衣的衝突。在黑珊瑚指导下,她把碍事的披风变成了领巾,又学著弦心石的样子,把长长的金色马尾塞进背心领口里,以免妨碍行动。 “挤得好难受————”她调整著胸前的陶瓷插板,面露难色。 黑珊瑚不由得做出“不也挺好吗”的表情。 “这些只是权宜之计,真被子弹射中,也远远比不上魔法护盾。”弦心石说,“重点是要在受伤之前先解决掉敌人。” “坦克也要用这个打吗?”黑珊瑚举了举手中的枪。 “別问废话————遇到那些东西,就只能多加利用怪物之间的战斗了。 弦心石看了下已经近在眼前的航空母舰,拉动拉机柄。 “继续前进吧。” 7 第八十七章 启示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启示 第八十七章 启示 没过多久,弦心石就发现护盾失效的影响比想像中要严重得多。 大概从一开始,这一层精神世界就有著弱化防御力的规则,只是之前仗著有魔法盾,大家都没注意到罢了。 又或者因为这里是精神世界,即使魔法少女有著由魔力构造的躯壳,其固有的超凡韧性在这里也被剥夺了。但感觉上又和迷雾试炼中的意志化身不一样,防御力並不能被决心强化,在物理层面上,她们和常人毫无区別。 子弹、衝击波、碎片————战场上任何一件事物都可能造成致命威胁。 眼看就要抵达航空母舰的位置了,最后这段贫民窟的路程,却让三个魔法少女花费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 她们已儘量避战,但这狭窄的巷道让她们不得不打上一场硬仗。 弦心石本想提议使用飞行突进,结果发现只要敌方稍微多上几个人,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就能压得她们冒不了头,飞行更是无从谈起。 而怪物士兵根本杀不完,干掉一波,过段时间又会有新的一波冒出来。 这种程度的数量压制,放在平时根本不足为惧,如今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复杂的地形加剧了危险,敌人可能从任何一扇窗口后开火,小小的土房里甚至会埋伏一辆装甲车,在她们靠近时突然衝破墙壁,用重机枪疯狂扫射。 对受伤的忌惮让大家变得束手束脚,行动不復往日的果决,黑珊瑚和雷火萤对枪械作战的不熟练更是加大了推进难度。 事实上,她们两个掌握枪械射击的用时並不比弦心石长多少。魔法少女对身体的精妙控制力,让她们在半小时以內就能做到精准射击和快速换弹,单论技术不亚於一名合格的士兵。 但她们显然很难適应这种战斗方式。 失去了隨心所欲的魔法,她们就必须像最普通的士兵一样学会预判、躲避、 抓时机,效率大不如前。而她们又缺乏弦心石那种拼杀的狠厉,难以將魔法少女的机动性和手中的武器结合起来。 尤其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战斗强度的雷火萤,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缩在掩体后,每次扣动扳机都会有些许的迟疑。 弦心石知道这对她是项极大的挑战。 虽然怪物士兵本质上不会触发魔法少女的禁制,但它们身上近似人类的特徵,和使用枪械击杀它们的感觉,都会成为极大的心理障碍。 雷火萤只是个初中生,即使在这虚构的场景中,让她开枪杀敌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別勉强自己,用其他方法进行掩护,对我们也很有帮助。”弦心石安慰道,“实在不行,你就当这是在玩vr游戏。” 雷火萤用力点了下头,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颗闪光弹。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弦心石转向另一边,“黑珊瑚,你负责端掉那两个火力点。” 黑珊瑚比了个0k的手势。 “三、二、— “” 话音刚落,弦心石就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雷火萤朝著掩体外用力一挥,把闪光弹扔到了敌群中央。 刺目的白光闪过,趁著敌方火力的短暂迟滯,黑珊瑚贴著地面飞行,轻巧地迂迴到侧翼,几发精准点射干掉了高处的两个机枪手。 一颗闪光弹並不能让所有敌人停止射击,但密集的火力网终於被撕出一个缺口。 弦心石沿折线极速突进,从弹雨的间隙中穿过,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装甲车面前。 子弹紧紧咬在她身后,將水泥和砖块打得粉碎四溅。装甲车上的机枪手还没恢復视力,只能胡乱扫射,但车里的士兵躲过了闪光,正从射击孔里向她开火。 前后都是死路,她避无可避。 然而弦心石本就没打算闪躲。 嘭! 她一拳打在装甲车上,將那重达十数吨的大铁坨子打得猛地侧滑出去,重重地撞到土房上,直接把边上一片怪物士兵压成了肉饼。 趁著车上的士兵全被震晕,她又翻身跃上车顶,一脚踢开机枪手,夺过重机枪开始倾泻子弹。 有了弦心石的火力压制,黑珊瑚和雷火萤顿时压力大减,很快就解决掉了剩下的敌人。 在弦心石的指挥下,她们把附近的房子都清理过一遍后,才总算鬆了口气,前往装甲车处与她会合。 “车里那些晕过去的也得儘快补刀对吧,弦————”黑珊瑚探头往半封闭的机枪塔里看去,话说一半却猛地顿住了。 她惊叫道:“你中枪了?!” 雷火萤听到黑珊瑚变了调的声音,也赶紧飞上车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雷火萤失神地重复著,伸手想要把弦心石抱出来,却又不敢挪动她。 她伤得太重了,机枪塔底部几乎全是她的血,都积成了一滩血洼。 “我还以为你全都躲过去了,怎么会————”雷火萤难以置信地说。 弦心石弯了下失去血色的嘴角:“我也没想到防弹衣居然这么没用。” 在接近装甲车时,她终究还是被车里的士兵打中了。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她也躲不过去。但为了完成进攻计划,她还是决定拼一把。 “才中了几颗就伤成这样,还是小看了子弹的杀伤力。”她抬起满是血的手看了一眼,刚才捂住的伤口立刻汩汩地往外淌血。 “还有时间在这废话,赶紧集中魔力恢復啊!”黑珊瑚急道。 但弦心石摇了摇头:“太浪费了。之前大家受伤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训练时就发现了,我们在同步中使用魔法,是真的会消耗现实中的魔力。就算能恢復伤势,一直拖下去总会把魔力耗尽。既然如此————” 她抽出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疯了,师父!”雷火萤赶紧夺过枪。 “总得有人验证一次。黑珊瑚实力保存得最好,你又是关键的铸境者,那就只能由我来了。”弦心石平静地说,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要死的也不是她。 “不行!万一在这死了,现实中也死掉了呢?” “不是有加护法阵吗?最差也就是再多一个植物人。” “可是————” “让她死吧。”黑珊瑚从惊愕的雷火萤手里抽走了枪,又还到弦心石手上,“她不会冒著毁掉行动的风险故意寻死,这么做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弦心石悵然点头:“我大概体会到了安魂曲的感受————而且很有可能,她就是希望我在这里死上一回。” 说完她对著自己扣动了扳机。 雷火萤转过头去,不忍心看她的死状。黑珊瑚却更为认真地注视著她,不肯放过每个细节。 几秒之后,一道粉色的光环自上而下掠过弦心石全身,將她爆开的头部修復如初,身上的伤口也全都抚平消失了。 “果然,在这里死掉会復活。”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把失去意义的防弹衣脱了下来。 看到她没事,雷火萤长出一口气,继而疑惑道:“为什么你敢赌自己不会真的死掉呢,师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规则会允许我捶飞坦克和装甲车,却唯独將我们的防御力拉到了普通人的层次。”弦心石把手按在中过枪的位置,“刚才我似乎明白了,这是想让我们切身感受这里的痛苦。” 黑珊瑚怔了怔,若有所思地说:“安魂曲说过,有时候魔法少女会忘记凡人的脆弱————” 雷火萤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又问:“那她设下死后復活的规则是为了?” “为了让痛苦永无止境。”弦心石低语道。 amp;amp;gt; 第八十八章 航母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航母 第八十八章 航母 在又做了几次测试,进一步验证过復活规则后,弦心石便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以摧枯拉朽之势决然碾入战场。 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拥抱死亡就能瞬间痊癒。 无论死多少次,復活后的躯壳都不用承担任何损失。 简直像在玩开了掛的游戏一般,需要考虑的只有破坏与杀戮。 连绵不绝的衝击將视野內的一切荡平,无论血肉、钢铁还是土石,都在毁灭性的攻击中粉碎。 建筑上的裂口如同巨兽的爪痕,神明般的践踏在地面留下一个个龟裂的深坑,就连空中掠过的战机也像脆弱的鸟儿一样,被疯狂地撕成碎片。 此刻弦心石展现出的破坏力,甚至比初入此地时的魔法全盛状態下更为狂暴,更为可怖。 雷火萤畏惧地望著一架飞机化成的火雨,眼中满是担忧:“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看起来像是疯了,对吧?”黑珊瑚微笑道,“但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 在她们眼前,弦心石又一次將自身置於枪林弹雨中,藉由飞行的惯性把自己的尸体甩到敌阵中间,又在復活后从內而外地將敌人全数剿灭。 “一切都是用死亡换来的。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痛苦。”黑珊瑚感慨道,“她並非被杀戮欲望占据了头脑,每一次死亡都会是进攻的跳板,而每一次復活都伴隨著更深切的痛苦。她要把这所有的痛苦铭刻在心。 將最擅长的魔法逐个削弱,让魔法少女像普通人一样轻易死去,又剥夺了退出的权利,让她们只能在一次次的復活中尝尽伤痛的滋味———— 把战爭的苦难传递出去,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安魂曲? 无人回答弦心石內心的疑问,回应她的只有炮火与鲜血。 战斗变得毫无悬念,敌人只是挡在目標前的碍事杂物。没过多久,她们就来到了那半艘航母底下。 直到走近它的一刻,她们才切实感受到了它的庞大。 钢铁山峦般的航空母舰矗立在沙漠中,像一头搁浅在沙海中的巨鯨,在仰望它时总会產生即將被碾碎的压迫感。 舰体破旧不堪,布满了锈蚀的痕跡。空无一物的飞行甲板就像悬崖绝壁,无处攀登。好在航母的舰岛就斜插在沙地上,可以直接由此进入其中。 奇怪的是,来时的路上明明有那么多敌军阻拦,且越是靠近,火力越猛。 而等她们抵达此处时,所有怪物士兵又都无视了她们的存在,只是留在原地继续它们之间的战爭。仿佛航母是个独立於场景之外的安全区域,一进到里面,空气墙就把敌人隔开了。 既然现在不用怕死,也就无需担心航母內部的潜在威胁,三个魔法少女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踏进了舰岛入口。 里面毫无生气,像个巨大的铁坟墓。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儘管和外面一样破败不堪,航母內部却通著电,迴响著低沉的嗡鸣声,似乎不少设备仍在运作。 由於这半截航母是竖著插入地面的,里面所有东西都往侧面转了90度。眾人只能飞在空中,把原来的地板当作墙壁摸索前进,像是在探索一艘深空中的废弃飞船。 “入口会在这里面吗?”雷火萤问。 “希望它在,这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突兀的地標了。”弦心石飞到一块金属標牌前,辨认著上面的应急疏散示意图,“就是不知道它会在航母哪一部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珊瑚则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先去指挥中心?既然这地方有电,那里的电脑说不定还能用,也许能找到內部地图。” 另外两人立刻同意了。在这种迷宫般的地方,一份地图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她们沿著標识飞进指挥中心,果然如黑珊瑚所说,那一排排的显示器都还亮著。 黑珊瑚飞到一台终端前,歪著脖子开始尝试操作它。 弦心石无奈道:“你其实可以整个人也转90度————”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黑珊瑚拍了下脑门,对应著地板的角度转了一下,让自己如同坐在椅子上一样侧悬著。 然后发现这样也很怪,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裙子和头髮却都往一边垂了下去。 “这也太憨了,要是重力场还在该多好。”她抱怨道。 虽然嘴上聊著,她手上的动作却没閒下来。她很快就弄懂了这套军用系统的操作逻辑,开始调取信息。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雷火萤不由得惊嘆道:“这些东西竟然真的能用,细节也做得太足了!” 弦心石也深以为然。这种程度的细节,可不是单纯的回忆场景能还原出来的,也不像是梦境或者潜意识能自主生成的。 她都有些怀疑,这整个第一层,都是安魂曲在清醒的意识中精心设计的。 黑珊瑚敲了下键盘,调出一份航母內部结构图,並把监控画面分布显示到其他屏幕上。 “这样观察起来就方便多了。”说完,她又在主控屏上调出一份大地图,“然后这个,应该就是第一层的地图了,不知道是否完整。” 弦心石扫了一眼地图,几个地点的確能对应得上。 “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的搜索效率就能大大提高。”雷火萤开心地说。 “接下来分头行动怎么样?”黑珊瑚和她们商量道,“萤妹妹不太適应战斗,就留在航母里找入口。弦心石和我负责外面。反正死了能復活,我们也不用担心像恐怖片里一样,分开了就被各个击破。” 弦心石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 她刚才看了一眼航母和贫民窟在地图上所占的比例,估算了一下整张地图所代表的实际大小。 如果入口不在航母內部,那么她们要面对的就是相当於一座大型城市的场景。必须分头行动,提高效率了,否则的话,估计得花上一两天才能把整个第一层全搜一遍。 这还是忽略了复杂室內场景的情况,要是再多几个航母这种迷宫似的场景的话———— 隨后,黑珊瑚又根据终端里的说明,从操作台旁边的储物格里找出来三个军用通讯器。確认功能完好后,把它们分发给了大家。 “先从监控上找,再对应结构图去剩下那些拍不到的地方,这样会比较快。”她拍拍雷火萤的肩,鼓励道,“一个人太害怕的话,就隨时找姐姐聊天。” “我也不至於这么胆小啦————” 由於已经拋弃了战术背心,弦心石把通讯器固定到了腿环上。把它放好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同步进行多久了?” 黑珊瑚掏出一个怀表:“接近6个小时。” 竟然过了这么久————也就是说,外面已经是周六早上了。 弦心石心里掠过一阵不安,她本以为最多一晚上就能搞定,照这么看,时间远比预计的要长得多。 黑珊瑚看出了她的顾虑,问:“需要联繫一下雷文斯吗?一小时前我刚做完定期匯报,和外界的联繫还没断。” 弦心石摇摇头:“不了,最好还是省著点用,別浪费在这种事上。”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房间中响起了手机铃声。 amp;amp;gt; 第八十九章 人机对话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人机对话 第八十九章 人机对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付临星掛掉手机,没再继续拨打。陶子梓以前跟他说过,如果变身时手机带在身上,它就会跟隨本体暂时从世界上消失。这时打过去要么会提示无法接通,要么就提示关机。 看来她现在多半处於变身状態。 事实上,付临星打完才有点后怕。如果只是变身还好,万一刚才打过去时,陶子梓还没变身且又正在潜伏中,外加手机还忘了静音,那他岂不是成了害她暴露的经典猪队友? 竟然没考虑到这一点,仅仅因为没回信息就一时衝动打电话去確认,自己真是太逊了!说出去跟个控制狂似的———— 话说回来,他对陶子梓的安危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什么危险情况。他找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想间接確认一下付兰的状態。 不过那也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他们很可能根本没在一起出任务。 一来老付多次强调过,弦心石不会带著他一起行动,大多数时候只是让他这个仓管代取一些东西。像之前特意为弦心石办事,换取儿子和弦心石见面的机会,纯属特殊情况。老是脑补他在搞地下运动,完全是付临星的中二幻想。 二来付临星自己也请求过弦心石,不让她把陶子梓其实是雷火萤的事,以及他知道陶子梓秘密身份的事告诉老付,那么想必她不至於做出让双方难堪的安排。 可是这样一来,老付的情况就更令人担心了。 不能打手机,又不能去家里找,付临星只能干著急。 正当他焦躁地在家里来迴转圈时,何月突然急匆匆地回到了家。 她鞋都来不及换,就抓著付临星问道:“小星,看一下你爸那个测心臟的app 有没有聊天功能。” “哦哦,好,我看看————”付临星打开应用翻了一下,“有的老何,有的”” 。 “给他发句话,问他现在在哪。” “可是,你不是说不能主动联繫他吗?” “別的方式不行,这个可以。” 刚才跟李小寒聊过之后,何月很快想到了一个有可能绕过监听的联繫方式。 警方可以找运营商和热门聊天软体的公司调取信息,但他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想不到要去查一个监测仪的內置聊天吧。 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了。 但她没向付临星解释,她不能告诉他警察已经盯上他爸了。 看妈妈一副急坏了的样子,付临星忍住了没问原因,依言把信息发了过去,因为他也很想快点联繫上付兰。 两人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应。 “手机借我用一下。”何月说。 付临星把手机递过去,看她又发了几条信息。虽然何月有意侧过身不让他看內容,但她隨后做出了很明显的长按刪记录的操作。 付临星不由得在心里疑惑道:这是在闹哪样?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覆。 何月实在等不下去,咬了咬牙,直接用监测应用的语音通话功能给付兰打了过去。 “嘟—嘟” “餵?” 何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接通了。“老付?”她试探著问。 “嗯,有什么事吗?”付兰的声音在对面说。 “你现在在哪?附近有没有————”何月想了想,改口道,“方不方便说话?” “我在开车,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等到地方再联繫,可以吗?” 何月皱眉:“开车?” “对,单位让去隔壁市取点东西。” 何月脸上的怀疑越来越深,但还是假装无事地说:“那行,你有空再打回给我。 “好的。” 付临星看著她结束通话,不禁问道:“你怎么脸色那么怪?这不已经联繫上他了?” “对面不像你爸。”何月的声音异常低沉。 付临星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底发毛:“什、什么意思?那不就是他的声音吗? ” “你不觉得听著彆扭吗?几乎都有点像那种打推销电话的ai了。” 有吗?付临星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实刚才老付说话似乎不太对劲,听起来有种公式化的感觉。但和ai还是有著明显差別的。 何月继续道:“他听见是我,居然还那么平静。明明说好不再联繫的,突然违反约定打过去,又是用这么特殊的通话方式,他应该生气,最少也该不爽才对————而且最后竟然没说再见,太反常了。” 付临星本想吐槽这是什么鑑別方式,但转念一想,老妈的確对“再见”有著特別的执著,每次家里人要是胆敢不说再见就掛电话,肯定要挨她一顿数落。 何月眯著眼踱了几步,又提出一个疑点:“还有,今天明明是周末,图书馆怎么会派他出差?” “啊?这没什么吧?我都碰见他两次周末加班了。” “两次?”何月猛地转头盯著他。 付临星被盯得有点心虚,只能含糊其辞:“对————对啊。也是说要去取设备之类的。” 他没敢提另一次,那次老付也是打电话来说在加班,马上就回,而那正是他撞见弦心石的时候。 呵,竟然反覆使用如此拙劣的藉口,也就骗骗不懂行的儿子了。何月在心里冷笑道。真要在周末加班取设备,也是由后勤岗负责,哪轮得到付兰这个网管? 不过这是否意味著,那两次他也是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先別管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付兰现在究竟处於何种境况? 她刚才那么快结束通话,是因为付兰的表现实在很反常,反常到有些刻意。 就好像是在暗示他已经被监视,甚至被控制了起来。 但这只是她的感觉。她太紧张了,总喜欢往坏处想———— 如果付兰实际上正在进行魔烬交易,或者別的涉魔犯罪活动,那她要不要儘快提醒他魔务局已经盯上他了? 还是说,在这时候联繫他有可能引致另一种危险? 另一边,在那座人跡罕至的太平洋小岛上,雷文斯正关掉魔力输出,让自动人偶重新进入待机状態。 行动开始前,弦心石就特意嘱咐过她的手机必须开著,並偽造出还在国內的状態。如果有人打过来,就用人偶代她去接。 提前设好应答逻辑的自动人偶,在交流时虽不如黑珊瑚手操那么自然,但还是比ai或者聊天软体的自动回復要强得多。 处理好刚才的来电,雷文斯通过监控室的防弹玻璃窗,略显担忧地观察著隔壁的四个魔法少女。 在上一次定期匯报中,黑珊瑚提到与外界的沟通会隨著次数增加而削弱,隨时可能彻底失效,目前只能暂停交流,把机会留到关键时刻。 而且从现实世界向她们发出联络的难度本就更大,像刚才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值得浪费一次传输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魔法少女们依旧沉默。仪器上的读数根本无从体现她们在精神世界中的遭遇,只是看上去一切正常。 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小区外的街道上,一个衣著朴素的短髮少女对照著记忆中的地址,仰头数著楼层数。 她不太適应地扶了下偽装成重度近视眼镜的巨大平光镜,准备隨便撒个谎骗过保安,进入眼前的小区。 然而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施小姐,你现在在哪?” 乔装成土妹子的施寧语莫名有些生气,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在小————付老师家附近。” “赶紧从那离开,条子盯上他了。 —— —— 第九十章 坐標误差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坐標误差 第九十章 坐標误差 接到巫弥理的紧急避险通知后,施寧语不敢久留,立刻装出一副超级社交恐惧症的样子,低头离开现场。 本来退出魔烬生意后,她的確度过了一段专注研习魔法的安分日子。 但她最近来到了实力突破的关键期,先前存下的魔烬全都用完了。本想找付兰再造一个猫箱,方便自行炼製,没想到从昨晚开始就联繫不上他。 她当然知道付兰有几张手机卡,其中一张还是她亲自给的。生意用的那张卡不一定全天候都装在手机里,但就连他平时最常用的那张卡都打不通,这就很反常了。 而她不可能知道的是,付兰只让自动人偶接自己家人的来电,把她排除在外了———— 除了造猫箱,施寧语还存著点突然袭击的心思,想试探付兰的真实反应,因而选择了直接上门。 早在合作之初,她让巫弥理调查付兰的时候巫弥理就提到过,跟踪付兰很难,而资料上的信息真实性存疑。 但后来她私底下验证过,至少住址这一项是准確的。因为她悄悄跟踪过付兰的儿子,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付兰家一趟。 做出这种连自己都鄙视的恶劣行为,源於在游乐园停车场见过他们一家人团聚的画面后,她莫名生出的想法。至於原因她也说不清,或者说在有意逃避———— 结果没想到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就遇上这种情况。 赶到和巫弥理约定的见面地点,施寧语一把將假髮薅下来,顾不上整理一头乱髮就问:“为什么条子会盯上他?之前的线索不都清理掉了吗?” 田老板、疯狂老八、屠夫————乃至离得最近的那场三方混战,理论上说警方应该都察觉不到他们在其中的痕跡,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巫弥理却问她:“你知道他在游乐园冲卡的事吗?” “不知道,他没提过。还有这事?” 那段时间施寧语正好撤掉了跟踪付兰的委託,而付兰又还没开始僱佣巫弥理,处於一段情报真空期,导致她和巫弥理都没发现过此事。 巫弥理简短说明了经过,最后补充道:“由於魔法少女的案件陷入僵局,这件事被魔务局注意到了,由此引出了针对他的进一步调查。他们怀疑他和魔法少女有牵连。” “我有病吧!”施寧语忍不住骂道,“自己猪脑查不下去就隨便找个路人开刀?” 巫弥理耸了耸肩:“不可否认,付先生的確是那天唯二的异常事件之一。” “他怎么这都一声不吭的,我那天还亲自开车送他过去呢!” “那件事只是个引子,实际查不出什么。但在对警方思路进行復盘时,我发现你们去见田老板时的商场监控存在剪辑痕跡,这应该才是导致你们嫌疑度上升的关键。没错,现在你可能也是重点目標。” 施寧语不解:“剪辑痕跡?谁干的?我可没给你派过这种活。” “目前看来,大概率是田老板所为。被剪掉的都是有可能关联到他的內容,只留下了你们的部分画面。” “我神经病啊!”施寧语简直气炸了,“这么谨慎倒是把我们的也剪了啊!还留一部分不是更显眼?” “因为你们后来遇到了一个魔警。”巫弥理淡然解释道。 施寧语怔住了,然后咬牙切齿地把假髮往地上狠狠砸去:“我就知道迟早会被连累!” 真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会因为这么点破事引来警方的关注?他们倒是和魔法少女无关,可他们干过的事绝对经不起查。 更要命的是,巫弥理偽造的身份信息骗骗黑帮还行,真要被警方查起来肯定是一戳就破。 没想到最担心的地下世界没掀起什么水花,反倒是栽在了魔务局手上———— “现在该怎么办,弥理?还有得救吗?” “取决於付先生还有没有隱瞒其他细节。”巫弥理晃了晃手机,“当务之急是儘快与他取得联繫。” “连你都找不到他?”施寧语绝望地垂下身子,像断了线的木偶,“那完了,全完了————” 医院的废墟上,弦心石掏出地图划掉一个格子,对著已搜索的区域陷入沉思o 出发前,她和黑珊瑚把整张地图划分成了棋盘状的分区,各自负责一半。 —— 初定策略是先从军事基地、工厂、发电厂这样的重要地点找起,再对剩余地区进行地毯式搜索。因为这是一份军事地图,上面特別標註的正是这类地点。 然而真正找起来时,才发现这地图不能说毫无用处,却也是和实际情况相去甚远。 这份地图不仅忽略了复杂的地形特徵,许多建筑物的標註位置也存在明显偏差。弦心石凝视著地图,隱约感觉它记录的只是某个时间节点前的样貌。 或许在这之后,这层世界经歷了某种剧变,才使得实际景象与地图记载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差异。 而因此误入这座医院的她,在这里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画面。 相比起怪物士兵交战的景象,一路上她见得更多的是“平民”生物的惨状。 各种支离破碎的,沾染著血跡和灰烬的尸体,让她胸口像是堵住了一般难受。 眼前的医院,更是成了一座凝固痛苦的標本陈列室。 扭曲的病床上残留著焦黑的遗骸,甚至与烧焦变形的医疗器械融合到了一起,诉说著临终时的挣扎。绷带被血浸透,缠在无法辨认的肢体上,被炸得到处都是。 而这满目疮痍中最令人不忍直视的,便是那些破碎的玩具,墙壁上残留的纯真涂鸦,和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冰冷尸骸。 它们没有其他五官,瓦砾构成的皮肤乍看之下与周围的废墟没什么两样,但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弦心石,这一切並非虚构。 回到航空母舰底下会合时,她看到了同样心情低落的黑珊瑚。 “我们的方向大概一开始就错了。”黑珊瑚无力地挥动著自己那份地图,“相对於那些战略要地”,那些被漠视的角落恐怕才是这个世界的关键。” 弦心石默默点头。 在与怪物士兵们战斗时,她能一次次咀嚼痛苦,將之化作达成目標的动力。 但面对那些无辜的死者,她只感到了自身的无力。 她所感受到的痛苦,和真正的痛苦根本不是一回事。 更让她如鯁在喉的是,在搜索途中,她还见过一群平民像隨手捡玩具一样拿起枪,或是乾脆举著砍刀冲向另一群同类。 她可以像清理杂物一样干掉挡路的士兵,但她甚至不知该拿它们怎么办。 两个魔法少女在沙丘上沉默地佇立著,像是默哀一样低下了头。 最终,她们还是打起精神,儘量神色轻鬆地进入航母內部。 “你们回来啦。”雷火萤从指挥中心飞了过来,“已经把航母里所有像门的东西都检查过一遍了,可惜没什么收穫。你们那边呢?” 黑珊瑚坐到一面墙壁上:“最大的收穫————大概就是验证了这地图的不靠谱。只能重新调整策略了。” “没事,待会儿我也可以加入你们。”雷火萤想了想,又说,“对了,根据主人性格针对性地挑选目標地点,会不会好一些?” “理论上是的。” “那么,能多跟我说说安魂曲前辈的事吗?” amp;amp;gt; 第九十一章 战爭从未改变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战爭从未改变 第九十一章 战爭从未改变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安魂曲,很多人应该都会选择“善良”。 这份善良並非流於表面的温柔,而是烙印在她一言一行中的本能。 她会在战斗中拼尽全力保护队友,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下攻击,也会在战后悉心照顾每个伤员。 战斗开始时,她总是第一时间关注到那些不幸被捲入的普通人,优先將他们转移到安全区域。哪怕局势对她而言再凶险,她也会坚持为他们撑起一片庇护之所,近乎固执地將所有人的安全视为己任。 她的治癒魔法永远支撑著生的希望。无论是危及生命的重创,还是仅仅一个微小的擦伤,她都会认真对待。无数次的绝望之境中,都是她为大家抚平身体的伤痛,用温暖的微笑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 即使在与魔兽的战斗之外,她也从不吝嗇於伸出援手。 她会帮忙修復受损的房屋,疏通阻塞的道路,甚至为小朋友找回被魔兽惊嚇而走丟的小狗。 黑珊瑚曾打趣说,相比其他魔法少女,她就像是上世纪的古早魔法少女动画中走出来的角色一样,把日常琐事都当作主线任务来完成。 对她而言,善良並非只在危机中闪耀,它更多时候都消融在平凡的日常中,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然而,若要让弦心石来挑选那个最能代表安魂曲的词,她的答案则会是“勇敢”。 她一直认为,像安魂曲那样毫无保留地释放善意,比与魔兽战斗更需要勇气。 与魔兽战斗,所承担的负面后果无非就是受伤或者死掉,都是非常乾脆的事。 但善举並不一定总是能收穫感谢。无视、辜负甚至倒打一耙,都是不可忽视的一环。就算这些情况只占很小的比例,对安魂曲这样把帮助別人当成本能的人来说,要承受的次数必然不会少。 而且最令人难受的,往往是那些束手无策的时刻。 她究竟经歷过多少次眼睁睁看著生命在指尖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悲剧? 对一个將治癒视为天职的魔法少女而言,那简直是灵魂的酷刑。可下一次,她依然会温柔地伸出手,背负著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重量,却仍旧义无返顾地去爱、去守护。 这份勇敢,才是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设施运转的白噪音中,弦心石和黑珊瑚坐在航母內壁曲折的管线上,聊起一件又一件有关安魂曲的往事,几乎忘了她们正在执行一场艰巨的营救任务。 她们说起她为了治疗伤员,连续施法超过72小时的事。 她主动解除抗性感染异种病毒,只为开发出解毒魔法,挽救了一座城市的事。 还有一次战斗中魔兽摧毁了水坝,她只身抵挡洪流,直到下游村民都安全撤离,才力竭倒下的事。 “她其实並不擅长那种场合。她纯粹是把所有魔力倾注到护盾里,把最基础的魔法护盾扩展到极限————”弦心石无奈地摇头道,“真是太傻了。” 黑珊瑚微笑道:“那就是你们的第一次相遇吧?你帮她处理了洪水,顺便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从此成了好朋友。说起来,你们才是战队的起点,我认识你们俩的时候,都已经算第三者插足了。” “你少说一句怪话能死吗?” “哈哈————”黑珊瑚笑完,又有些落寞地感慨道,“那时候谁又能想到,你们也会成为战队的终点呢?” 雷火萤不由得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弦心石低下头,没有迟疑也没有避讳,把那场导致她们决裂的行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实回过头看,她的策略才是正確的。”弦心石嘆息道,“她从一开始就在努力寻找解除腐化的可能性,而且她其实也一直在想办法拖住那些腐化者。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却还在嫌她因为不忍心伤害腐化者,战斗起来太优柔寡断———— “她总是心存希望,总会努力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而我只会打著为更多人著想的幌子,逃避理应承担的责任。 “但即使时光倒流,让我能回到那个时候重新做出选择,恐怕也只是把决裂的时刻往后拖了一点而已。我们有太多理念上的衝突。而且最不可原谅的是————” 回忆起那句话,弦心石感觉心臟像是碎掉了一块。 但她还是坚持说了出来。 “我曾经骂过她,说她所谓的善良根本就是搁浅后遗症的產物。” “啊————”雷火萤颤抖地吸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她才小心地问:“那事实上————” 弦心石摇头道:“事实上,根本不重要。在成为搁浅者之前,她同样会做出那些善举。后遗症的確放大了这一特质,让她以近乎偏执的態度去保护一切、治癒一切,但我没资格因此去否定她的真心,否定她本身。” 黑珊瑚不无遗憾地说:“你们两个啊————明明是互相欣赏的人,为什么最后要变成这样?” “互相欣赏?”弦心石苦笑道,“我不认为在她眼里我有什么可取之处。但她的確拥有我所憧憬却无法达成的一切特质。” 她出神地望著前方,极其认真地说:“她是最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別人有这么高的评价。”雷火萤惊讶道。 弦心石眼中流露出几分哀伤:“但这或许正是她痛苦的根源。 “在这片战场上待得越久,我就越能体会到,伤痛和死亡,只是战爭中最简单的部分。 “再勇敢的人,面对那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的困境,面对那些拒绝被拯救,甚至不知道得救”为何物、无法想像一个正常未来的受害者,迟早都会被这份绝望拖垮的。” 战爭,战爭从未改变。 这是人类的死局,安魂曲却偏要拿自己的灵魂往上磕,何苦呢? 沉重的空气中,只能听到设备的嗡鸣声。这怪异的航母仿佛传达著某种真諦,那些更宏大更冠冕堂皇的东西,其实都没什么两样,只是人类为自己铸造的,无法逃离也不愿逃离的腐朽机器。 “我有一个想法。”雷火萤忽然抬起头,思考道,“通向下一层的入口和周边环境截然不同,指的会不会不仅是视觉上的差別,还有可能是其他角度上的?” 弦心石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怎么说?” “就比如这一层內心世界的底色是痛苦与绝望,那么入口或许会是某种象徵著治癒与希望的东西。” 一旁的黑珊瑚想了想:“教堂?” 弦心石很快否定道:“不可能,安魂曲最討厌那一套————” “那就是医院?” “我去过一家医院,但是不太確定————”弦心石咬牙道,“这狗槽的地方连医院都炸,希望可能不大。” 雷火萤问:“为什么要默认废墟里就找不到呢?” 弦心石愣了一瞬,不禁也自问道:对呀,为什么会產生这种想法? 不过隨后,仿佛一层迷障被悄然揭开,她对这一可能性的希望迅速滋长,变得越来越强烈。 “没错,我们应该试试医院。这么简单,这么明显的事,怎么一开始都没想到?”她懊恼地说。 和安魂曲最適配的地点当然是医院,而不是这莫名其妙插在沙漠里的航母。 她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开始分头寻找散落在各处的医院。 第九十二章 墓碑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墓碑 第九十二章 墓碑 探索过的区域越多,地图的误差就体现得越明显。弦心石更確定了之前那个想法:第一层世界並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从占据最多的地形特徵来看,这里最开始大概是一座被沙漠包围的城市。在某种剧变发生后,各种来自其他地区的场景碎片一古脑地挤入此处,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个混乱却又统一地狱。 原有的位置坐標已全被搅乱,弦心石索性放弃了地图,仅凭与航母的相对定位来规划路线。 她第一个打算去的,自然是之前见过的那座医院。不过在飞往那处废墟的途中,她忽然看到了几个大型军用帐篷,附近还有几间简陋的平房与之相邻。帐篷上带有明显的红十字標誌,表明这里是一处战地医院。 她想了想,决定下去看看。 也许是对此处军队的纪律下限早有领教,本该儘量减少作战属性的战地医院配备了超出预期的武装力量。弦心石甫一落地,就被一队手持自动步枪的警卫围了起来。 她没有尝试与那些怪物士兵交流。身为搁浅者的她能自由使用人类的所有语言,却完全听不懂它们的话。她只是径直朝前走去。 警卫们意料之中地开枪了。 几秒钟后,復活的弦心石在它们震惊的注视下重新站起,继续走向帐篷,然后再一次中枪倒地。 她並不著急,反正每次死亡只会花上那么一点时间。面对衝上前来试图擒住她的警卫,她也只是用极其克制的力道將其击飞,没有取它们性命。 在反覆数次將她击杀之后,警卫们终於意识到她不可阻挡,只好犹疑地围在她身边。 弦心石走进帐篷,一道道惊惧而紧张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很多医护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没有人要逃跑。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伤员的惨叫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见警卫都拿弦心石毫无办法,那些医疗兵索性继续先前的抢救工作,只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弦心石一眼。 弦心石缓缓走过一排沾满血污的行军床,看著负伤怪物身上的伤口和断肢,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由於著装混乱,之前在外面战斗时,她一直分不清这些怪物士兵的所属阵营。此刻也一样。 它们看上去分明来自不同的部队,却躺在同一家战地医院里。有的在痛苦挣扎,颤抖地做出祈祷手势:有的拼命伸手去够附近警卫的枪,用含混不清的音节嘶鸣著,像是在央求对方赶快帮自己解脱,更多伤员则是麻木地躺在床上,仿佛连感受自己的痛苦都无力为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在这顶帐篷外,它们是她的敌人,它们也与其他同类互相残杀。但无论它们原本属於哪个势力,无论它们本质上是现实中谁的投影,在这个地狱里,它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战爭的耗材。 它们的宿命,就是服从某个会议桌上轻轻掷下的命令,成为这巨大熔炉的燃料。 看著眼前的一切,弦心石被子弹撕裂了无数次的身体传来隱隱的幻痛。她对安魂曲又有了更深的了解。这片战场所要传达的,远不止於她此前的所思所感。 无论是何种立场,扮演著怎样的角色,战爭所带来的伤害是无差別的,最终会碾碎每一个捲入其中的灵魂。 她转过身,警卫们自行向两侧分开,茫然地目送这不速之客离去。 路上,炮火依旧在各处炸响,並未因她的领悟而有所改变。就连弦心石自己,在受到过分的妨碍时也还是不得不痛下杀手。 就像每一场战爭一样,一旦开始,就不会只为某个人停下。只有在燃尽大量生命,榨取足够的利益之后,它的车轮才会卡在累累尸骨之前。 没过多久,弦心石回到了之前那所医院的废墟上。为节省时间,她没有一点点去翻找,而是冒著被削弱的风险直接释出了感知。 只一瞬间,埋在废墟下的一切就清晰地传入她意识之中。遗憾的是,她並没有找到什么特別的入口。 她取出通讯器,本想在和队友匯报情况后继续搜寻下一个医院,却又缓缓放下了手。 她回过头,长久地,沉默地望著那些尸体。 不应该这样一走了之,她得为它们做些什么。 弦心石默默把还能找得到的尸体集中起来,將它们整齐地摆放到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然后她抽出一根燃烧的樑柱,凭空画出一个符文,用它施放了火焰魔法。 那些由瓦砾组成的身躯,此刻却像木柴一样轻易燃烧著,化作无数火星飘向天空。 爆燃的火焰腾空而起,映照著弦心石平静的脸庞。 她没办法给每一位死者好好安葬,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至少这火焰是一种净化。 “这样做有意义吗?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 曾经对安魂曲说过的话,如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向她自己的心臟。 没有意义,在这里火葬的甚至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做出这种多余行为的她何等虚偽。 可她为的又並非自我满足,她没有为此感受到解脱,或是对良心的一点点可怜的告慰。但她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最后一丝火星消逝在风中,留下一地灰烬。 弦心石从废墟中撬出一块巨大的石板,將它立在灰烬堆积的地方。她没有刻下任何东西,这块取自哀慟之地的石板,本身就是一种纪念。 风捲走了地上的灰烬,她没有试图挽留,让它们彻底脱离这无休止的苦痛循环,回归真正的虚无。 做完这一切,弦心石终於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即將离开时,身后发出了不寻常的光芒。 她看向自己立下的纪念碑,那粗糲而简陋的石板上竟然浮现出白金色的细线,沿著石板边缘勾勒出繁复的纹路。 一个门把手在石板中心偏右的位置无声凝铸,样式古朴而精致,让整块石板看起来仿佛一扇厚重的大门。 柔和的光芒给这扇门增添了几分神圣的意味,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天国之门。 弦心石瞳孔微缩,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变故。“与周围迥然不同————治癒与希望————”她低声自语,接著迅速拿起通讯器,“黑珊瑚,雷火萤,快到这边来。 我好像发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了。” amp;amp;gt; 第九十三章 第二层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第二层 第九十三章 第二层 很快,两个魔法少女就降落到弦心石身边,一脸惊讶地看向那块石板。 听弦心石简单说完事情经过,黑珊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安葬死者的行为触动了某种隱藏规则?”她推测道,“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这门恐怕不是在某个特定位置,而是必须满足条件才会现身。要是一直硬找下去,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呢。这种解法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弦心石摇摇头:“我不是在玩解谜游戏,只是碰巧。” “也对,无心之举才最纯粹。”黑珊瑚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简直像是童话一样的发展,还真符合安魂曲的风格————” 她们以前就经常开玩笑,说安魂曲是活在童话里的魔法少女,很多时候就像孩子一样天真。 那並不是在嘲笑她的幼稚。恰恰相反,大家都很敬佩她能一直坚守那份纯粹与温柔。 雷火萤绕著石板踱步,眼神微妙地观察著它:“这就是第二层內心世界的入口吗?” 黑珊瑚说:“无论怎么看,这扇门都是最符合描述的入口了。 amp;amp;quot; “做些准备再进去吧。”弦心石提议道,“如果之前发现的规则是要继承到下一层的,那我们的处境依然很艰难。” 话虽如此,她们能做的准备也不多。无非是补充一下武器弹药,为无魔法作战提前备上些资源罢了。 一切就绪后,弦心石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门把手。除了指尖传来符合直觉的金属触感外,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於是她定了定神,握紧门把手,向前推去。 圣洁的白光顿时占据整个视野,弦心石没有主动向前迈步,却仍是被门后溢出的光芒淹没了。 一阵轻微的坠落感闪过,她感觉自己踏上了地面。 白光散去,视觉逐渐恢復正常。弦心石先回头看了一眼,確认两名同伴也跟著下来后,才开始仔细审视所处的空间。 眼前是一条宽的走廊,墙面上贴著严丝合缝的纯白瓷砖,每一片瓷砖都一尘不染,充斥著一种病態的洁净。 头顶上方,是一盏盏嵌在天花板里的长方形顶灯。它们以精准的间距排开,惨白的光越发突显了环境的死寂。 走廊两侧规律地排列著一道道浅蓝色平开门,门上带有观察窗,可以窥见房间里的摆设。带活动护栏的金属床,床头的设备接口,各种运作中的监护设备———— 种种细节都表明,这是一条位於医院內的走廊。 “从第一层医院废墟中的入口,进到第二层的医院。”黑珊瑚耸肩道,“逻辑上倒也说得通。不过这地方实在有点瘮人————” 病床、柜子和配套设施都是乾净的白色,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极为整齐,却整齐得令人不適。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一丝活人的气息。 而且这走廊长得过分,差不多有400米。她们站在走廊中间,前后的大门都隔得很远,“安全出口”的標誌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绿点。这反常的长度,使整条走廊显得极其压抑,墙面上的瓷砖也细密得令人窒息。 毫无生机的走廊中,除了房间里不断传出监护仪的单调声响外,还隱约存在另一种动静。 像是一颗巨大心臟的搏动。 那声音微弱而遥远,仿佛幻觉,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真正听到了它。但它每跳动一下,眼前的走廊似乎也会跟著微微收缩,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波动像一只怪手,紧攥著每个人的神经。 弦心石下意识摸向背上的枪,却什么也没摸到。“武器没法跟到这一层,白忙活了。”她鬱闷地说。接著抱著一丝侥倖,试图展开重力场。 可惜她之前说对了,规则是继承的,在上层失效的魔法依然没能取回。 “你也听到了?”黑珊瑚警惕地看向走廊另一侧。 弦心石点点头:“感觉越来越近了。” “我们各自看好一边吧。”黑珊瑚说完,忽然想起身后的雷火萤,“还好吗,萤妹妹?”她关切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的雷火萤。 “只是有点紧张————”雷火萤站在她们中间,目光在长长的走廊两端来回扫视,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 “別怕,既然规则继承了上一层,我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黑珊瑚刚说完,远处一盏顶灯就不祥地闪动了几下。 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可以確定是有东西过来了。除了心跳声,还有一种沉重而黏稠的声响,仿佛黏腻的液体在地上拖行。 地板传来细微的震颤,弦心石迅速抬头,看到自己这一侧的安全出口標誌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开始,她还以为那是灯光变色,但紧接著就发现,越来越多的黏稠液体从灯牌背后渗出,从门缝渗出,沿著大门淌下,把走廊尽头的大门全都染成了暗红色! 砰! 门骤然推开,几条多节的手臂猛地伸了进来,扒著门框,將它们连接著的庞大身躯往这边努力拖拽。 “那是什么鬼东西!”黑珊瑚满怀嫌恶地叫道。 只见一坨肿胀的肉球堵在门口,拼命往里挤。 它身上爬满病態的青紫色血管,找不到明显的头部,扭曲的多节手臂从各个不同的方向伸出,每个动作都带著令人不適的抽搐。 它所经过的地方就像被腐蚀了一样,洁白的墙面迅速发霉融化,变成污血一样的黏稠液体。 门框在这种腐蚀下很快变形崩塌,挤在门口的肉球顿时往里一弹,连滚了好几圈,才用一堆手臂撑住墙面让自己停下来。 由於手头没有武器,弦心石当机立断拆下旁边一块门板,像扔飞刀一样猛地往前甩去。 高速旋转的门板划破空气,尖角精准地切入怪物体內,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浓得发黑的汁液从伤口处溅射出来,散发出阵阵恶臭。然而这一击並未对怪物造成实质性伤害,它用几只手按住门板往身体里塞,同时伤口变成一张巨嘴,几下就把门板嚼碎,在一阵蛄蛹后將其吞噬。 怪物被激怒了,它所有手臂都痉挛式地挥舞起来,在地上和墙上胡乱抓扒借力,肿胀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冲了过来。 “妈的!”弦心石骂了一句。 失去重力魔法后,她是打心眼里不想和这么骯脏的东西战斗,但眼下没什么好选择了,想必再用其他东西砸过去也会被吞掉。 她后撤半步,在地上踏出一圈裂纹,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向著怪物飞去。 隨著血肉撕裂的闷响,怪物被钻出了一个大洞。 下一瞬,延迟的拳风才炸裂开来! 怪物被衝击撕成两半,狼狠地往两边排开,撞进走廊两侧的病房中。 穿过怪物的弦心石一个旋身站定,周身的劲风把来不及沾上的污秽全部震开,但最先接触的拳头还是沾上了一些怪物的血。 弦心石抬起右手转了转,它似乎並没有像墙面那样被腐蚀。但她正要飞回队友身边时,异变陡生。 被血污和脓汁沾染的右手,竟突然肿胀起来,绽开的皮肤下冒出和怪物一样的噁心肉瘤! 第九十四章 无尽迴廊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无尽迴廊 第九十四章 无尽迴廊 手臂变异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模样比起生化感染,更像是被异形寄生,仿佛有个活物藏在皮肤之下,正拼命往外钻。 皮肤的绽裂开始顺著小臂向上蔓延,没过多久,弦心石的右手已经肿成原先的两倍大,增生的血肉不断快速蠕动,看得她直犯噁心。 她抬起左手,无比果断地钳紧还没开始突变的右手大臂,將整条手臂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弦心石来说早就不值一提。 她面不改色地將魔力集中到肩头,水晶状的幻彩辉光很快封住伤口,留下光滑平整的断面。 地面上,脱离身体的手臂还在变异。它的每根手指都多出了好几节,增殖的爆响声中,指骨穿出指尖之外,变成白森森的骨刺。 更可怕的是,这残肢竟像条眼镜蛇一样,將前半部分直立起来,变异的手掌如同头部一般高昂著,张牙舞爪地活动著五根骨刺。 那血管外露的手掌对准原先的主人,掌心裂开,一颗竖瞳的眼球从里面翻转出来。 它本身则弓起身体,蓄势待发,眼看就要直扑弦心石面门。 与此同时,两边被撞塌的病房中也传出不安的响动。 先前被撕成两半的肉球怪物並未死去,它的两半身体各自修復了损伤,竟又变成了两坨新的活体。 它们抓起压在身上的墙壁碎块,往身体各处冒出的嘴里狂塞,短短时间內就又膨胀了几分。接著它们挤开周边残骸,一边挪向走廊,一边用擬態的发声器官发出难听的嘶吼。 “先往后撤!”弦心石赶紧叫道。 她轻易躲过手臂的扑击,向走廊另一头飞去。 黑珊瑚和雷火萤还没从眼前的骇人景象中回过神,被她用力拉了一下,才急忙跟著她撤离。 敌人的攻击力並不强,但这感染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是拳头接触到它的血和脓液,就整条手臂都突变成了新的怪物,要是刚才没来得及截断感染路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弦心石不愿细想。 鑑於这一特性,她们绝不能和它硬碰硬。得爭取多点时间,研究好对策再和它打。 弦心石冲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本以为大概会进到电梯间或是安全通道,然而眼前竟然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同样的纯白瓷砖,同样的两排浅蓝色平开门,和之前的走廊完全是一比一復刻。 身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那两只肉球怪物正疯狂拆著沿途挡路的病房,一路追来。 三个魔法少女只好继续前进,没时间细究走廊的问题。 她们很快飞到尽头,撞开大门。 眼前又是一条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走廊。 黑珊瑚忍不住道:“这加起来都快一千米了,什么医院能有一千米长?!” 弦心石也不由得皱起了眉。目前为止,她们看到的三条走廊都是笔直的,並不能构成环路,也就是说———— “再去前面看看。”她加快了速度。 直到穿过了23条走廊,她们才终於停下来。以她们的飞行速度,怪物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的,於是眾人暂时放平心態,开始討论起这不断重复的走廊来。 “这显然不属於正常的建筑结构了。一开始还以为我们只是在某个医院里,现在看来,搞不好整个第二层全都是走廊。”黑珊瑚说,“不过飞了將近10公里,还没摸到边界,安魂曲的內心世界怎么都这么大?” “不一定真有那么大。上一层是开阔场景,边界不好藏,像现在这种封闭场景可是很容易做成循环空间的。”弦心石推测道。 “循环?” “梦里的空间逻辑不一定遵循现实,精神世界也一样。就像《盗梦空间》里人为製造的潘洛斯阶梯式的悖论迷宫。我们虽然看起来一直在走直线,但实际上可能已经在兜圈子了。” 说著,弦心石看了雷火萤一眼。 但雷火萤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参与討论,还在不时回望来时的路。 “就算是那样,这走廊也长得过分了点————而且照这么说,一直往同一个方向走下去的话,我们岂不是又要回到最开始遇见怪物的那条走廊?”黑珊瑚问。 闻言,弦心石不禁低头沉思。 黑珊瑚说得有道理,如果走廊真如自己猜的那样是循环的,那么一直往前走其实並非良策。 是该继续探索它的极限,还是另寻出路? 她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顶灯。 她往远处飞了一段,避免伤到队友,隨后一拳在天花板上打出个大洞,穿过它飞向上一层。 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跟过去,就见弦心石又往下猛砸,穿透了好几层地板。 不一会儿,她飞回原地,脸色不太好看:“上下也都是一样的走廊。这走廊恐怕不止是在循环,还是无限延伸的。” “怎么可能!谁能创造一个无限大的精神世界?”黑珊瑚脱口而出。 但紧接著就反应过来:“不对————如果根据我们的行动,在一定范围內即时生成新的走廊,同时抹除多余的走廊,的確可以做到无限————” 弦心石点点头。 黑珊瑚面露难色。她们都想到了,这种场景结构下,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迟早都要与怪物一战。 然而雷火萤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弦心石,你的手————要不要现在先復活一次?” 黑珊瑚也说:“对呀,既然上一层被炸散了都能復原,復活后应该也能让手臂长回来。” 弦心石看了眼空荡荡的右肩,摇头道:“我不想冒险。还记得我以前提过的治癒魔法的本质吗,雷火萤?” 雷火萤怔了怔,疑惑道:“治癒魔法的確不能无中生有,可这里是精神世界,和现实不能一概而论吧?现实中再厉害的魔法,也做不到让人死而復生啊。” “话是这么说————主要是在第一层时死得再惨,起码身体部位还是原装的。 復活也可以认为是发挥到极致的治癒魔法,本质依然是把人体拼回来。现在我的右手都变成那副鬼样子了,万一復活遵循的还是同样的机制,那拼回来的右手不就————” 说到这,弦心石都禁不住心生恶寒。 她不怕死,但变成那样的怪物显然是生不如死。况且在精神世界,那种变异很可能意味著她的意识將直面污染,后果可能比脑子烧掉严重得多。 目前看来,丟掉一条手臂的影响不算太大,既然没到逼不得已的情况,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黑珊瑚赞同道:“確实存在一定风险,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先这样吧。另外,后续的战斗还是交给我和萤妹妹好了。虽然魔法的使用次数有限,但至少不用直接接触敌人。” 雷火萤默默点头。 “说起来,你觉得那怪物是什么?”黑珊瑚把话题又转回敌人身上。 弦心石心情复杂地垂下头:“虽然有著不寻常的传染性,存在许多扭曲的异化,但有些东西还是没脱离本质————” 无限增殖,肿瘤,分裂与转移————这些都已经不是暗喻,而是明示。 从见到它的第一眼,她就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它是癌症。” amp;amp;gt; 第九十五章 坏未来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坏未来 第九十五章 坏未来 “我想治癒癌症。” 多年以前的某个夜晚,安魂曲坐在礁石上,望著海面上极光似的荧蓝色光带,如是说道。 那是被称为蓝眼泪的奇景,无数发光浮游生物聚集在潮汐边缘,宛如打翻的星河倾泻入海,散发出綺丽的梦幻蓝光。 “癌症是最特殊的,它不是外来病毒所致,而是人体自身的基因表达出了错。”安魂曲继续道,“如果能用魔法攻克它,对其他疾病的治疗也会有巨大帮助。精准干预和支持人体自愈相结合,是很多病症的理想疗法。” 弦心石没有接话,只是注视著她被蓝光映照的樱色长髮。她总是时不时冒出这种想法,弦心石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是认真的。”安魂曲没有回头,让晚风送来她轻柔而坚定的声音,“既然命运让我觉醒了治癒系的专属魔法,这份力量便不该止步於救助魔兽袭击中的伤员。” 弦心石无奈道:“魔兽都还没杀光就去考虑这种问题,你是不是有点分不清主次?” “魔兽是杀不完的,它们永远能从人类这里获取食粮。比起它们,世上还有更多令人痛苦的事物,在不断滋生心灵的阴影。骗自己魔兽以外的事就可以放手不管,不是魔法少女该做的事。” “可你的愿望根本不现实。” “这不是愿望,而是理想。我可不会许完愿就心安理得地期待奇蹟发生,我会亲手实现它。” “我倒不怀疑你能开发出那样的魔法,但当治癒癌症的魔法问世后,你该如何保证它能被用到该用的地方?”弦心石冷酷地指出,“药企会封锁消息,资本会爭夺和控制你,因为你將触动它们的利益。 “你一定会想救下每一个人,但世上有那么多患者,你会为了治癒他们疲於奔命。 “就算这个魔法能传授给其他人,甚至做成药物,最终也很可能只在富豪和高层政要之间流传,无法惠及普通民眾。 “你大概想说,自己会努力克服这一切困难。但那已经脱离你的初衷太远。 你將被无穷无尽的请求、质疑、利用和背叛淹没,因为你太无私,做不出违背良心的事。 “更何况这个世界,也许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样渴望被拯救。” 安魂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弯下腰捧起一把海水。那海中的星河到了她手里,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只能看到令人失望的半透明轮廓,漂在水中甚至有些脏。 “这些我当然都明白。”她轻轻放开手,让那捧水落回海中,“但你只是在以局外人的角度评判一切,就像药企、资本、富豪和政要一样。可你是否想过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不切实际”的理想?” 弦心石咬著牙,几乎是在怒斥:“想到了又能如何?你救不了所有人!不要总把自己逼到救世主的位置上,你根本没那么————”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担忧的嘆息。 数年以后,坐在病床前的付兰无数次地抗拒这段回忆,却只能让它在煎熬中越发清晰,变成一块烙铁,一次又一次拷问著他自己。 为什么不重新联络安魂曲? 为什么不试试魔法的力量? 母亲的癌症都发展到这步田地了,仅仅因为当年说过那样的话,就拉不下脸来求安魂曲,就放弃这一线希望,让母亲去死吗? 不,他深知这无关面子,也无关他和安魂曲的交恶。 正如当年安魂曲所说,癌细胞之所以增殖,是因为人体本身的基因突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命中注定。 他当然不会仅仅因此就屈服於命运,只是他清楚,这病因意味著治癒系魔法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存在治癒癌症的魔法,一旦成功用在了他母亲身上,就意味著要把它向全世界公开。因为安魂曲是不可能坐视其他患者不管的,她一定会救每一个人。 这等於是他亲手將她推向了那个糟糕的未来。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理性的否定者,变成一个自私地利用了挚友的理想,却又无法承担后果的偽善者。 有好几次,在母亲弥留之际,在止痛针都无法抑制她的哀嚎时,付兰都忍不住想要变身,想亲手试试能不能用魔法挽救她。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不仅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创造不了那样的奇蹟,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此后回忆起自己曾做过尝试,却依然要眼睁睁看著母亲在折磨中离去,最终成为永生无法摆脱的梦魘。 比绝望更残忍的,是在绝望中还要抓住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本应创造奇蹟的魔法少女,却救不了至亲之人。 他痛恨自己当年的“远见”,更痛恨被这份“远见”束缚的自己。 无数次挣扎后,他终究还是无情地直面了母亲的死亡。 在意识到第二层精神世界是病房环绕的走廊后,弦心石就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当那个肿瘤怪物出现的一刻,如同一种被印证的既视感,她丝毫没有对它的出现感到意外。 简直是命中注定。 战爭与疾病,安魂曲最关心的两个难题,在这里遇上它们是理所当然。 而且肿瘤怪物的出现,很可能意味著安魂曲在攻克癌症的道路上遭遇了不小—— 的打击。就如上一层的战场所带来的无尽痛苦,它或许也代表了安魂曲潜意识中试图传达的某些东西。 听弦心石说了她判断后,黑珊瑚问道:“如果那东西是癌细胞,那我们应该用化疗和放疗去对付它?” 弦心石摇头说:“不是癌细胞,是癌症这个概念的化身。” 会传染的癌症,只存在於《环界》那样的科幻小说中。至於肿瘤怪物那快得过分的感染速度,和突变造就的畸形生物,都不是癌症能够解释的了。 那怪物远远超越了癌细胞的病理形態,它是將癌症的各种特性抽象提取后,经由安魂曲的意识扭曲而诞生的实体。 “对付它不需要化疗那么复杂的手段,刚才用拳头都能重伤它,说明它再怎么离谱,也还遵循著一定的常识。”弦心石分析道,“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一次把它清除乾净。” 癌症治疗中最棘手的就是癌细胞的转移,只要有一点残留,就有可能潜伏到其他器官,再度復发。 “好在这是封闭场景,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走廊利用起来。” 弦心石回望著超出视野极限的走廊,心里逐渐有了计划。 amp;amp;gt; 第九十六章 切除手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切除手术 第九十六章 切除手术 在陪伴母亲抗癌的那段日子里,弦心石对不少相关知识都做过一定了解。 针对无法切除的肿瘤和癌变组织,现代医学常用的医治手段是放化疗与靶向药。 放射性疗法是用高能射线清除肿瘤,阻止癌细胞增殖,化学疗法则是通过药物达成同样目的。而这两种方法都存在严重的副作用,它们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造成大量正常人体细胞的死亡,尤其是常要作用於全身的化疗。 脱髮、呕吐、癌痛、免疫力下降、无法进食—————— 很多患者往往不是死於癌症,而是在癌细胞被清除之前,身体就先被副作用击垮。那不仅是生理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煎熬。 但若是不进行放化疗,隨著肿瘤增大,压迫器官,影响人体系统正常运作,病人也还是要死。 他们很多时候是活活饿死,憋死,甚至疼死———— 这就是癌症患者的绝境,无论怎么选,最终要面对的都是同样的惨痛。 最幸运的结果,也只是与癌症共存,小心维持那脆弱的平衡。可经歷过治疗的身体就像被蛀空的树,永远无法达成真正的康復,只是將枯萎的时间稍稍延后罢了。 好在她们眼下不需要考虑副作用。 肿瘤怪物是独立存在的实体,只要小心它的转移,处理掉所有遗留的身体组织,应该就能彻底消灭它。 目前已知的怪物一共有三个。根据之前的观察,弦心石认为它们虽有吞食物质加速增殖的能力,但不会主动去吃病房里的东西,除非被妨碍到了。 也就是说,相比无机物,它们更想吃的还是血肉。这就好办,至少明確的诱饵是有了。 下一步就是验证另一个猜想。 弦心石穿过刚才砸出的破洞,落到下方第三层走廊,然后赤手空拳地,把它除了上层以外的所有方向上的相邻走廊全部砸碎,包括走廊边上的每一间病房都没放过。 混凝土和医用设施的碎块堆积在更下方的走廊里,竟是把它们都填满了。 被摧毁的走廊的原本位置上只剩绝对的黑暗,就像第一次阿卡夏同步时,两份记忆边界之间相隔的那片黑暗一样。 眼前呈现出一个边长超过一公里的立方体虚无空间,然而其他走廊並未因失去支撑而坍塌。 重力分明存在,它们却像不受影响一般,离奇地固定在原地。 只要切断最后一层走廊的连接,位於这片虚空中央的走廊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孤岛。 黑珊瑚望著那条走廊,完全明白了弦心石的用意:“你打算把敌人引到下面去。” 飞回原地的弦心石点头道:“在那里解决它们,就不怕还有遗漏了。” “具体怎么杀?” “本来打算用虚空吞噬,那个一定清理得最乾净。不过————” 回想起在第一层精神世界时的感觉,弦心石眼中流露出些许挫败。 “使用专属魔法以外的魔法时,似乎会被视为同一类通用魔法”而受到整体削弱。火葬的时候我特意留心感受过,魔法威力比起施法前的预期明显下降了一截。” 这种情况下还坚持使用虚空吞噬,效果很可能不太理想。考虑再三,弦心石最后决定用火。 把肿瘤怪物连同整条走廊一起烧掉,是目前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这时,走廊里又开始迴荡起那阴魂不散的心跳声。忙活了这么久,算算时间怪物也该追上来了。 “正好省得跑回去。”弦心石活动了一下左手,对黑珊瑚和雷火萤说,“你们先躲远一点,以防敌人的注意力分散。等我把它们引下去后再过来放火。” 另外两人点点头,钻过天花板上的洞口暂时躲到了上层。 没过多久,另一头的大门就渗出了脓血。三只怪物依次钻过门框,见到弦心石,立刻加快了脚步。 尤其是她那条右臂变成的畸形生物,看起来对她这个原主有著很深的仇恨,扭动身躯冲在了最前面。 两个肉球大概在路上吃了些东西,现在都变成了和先前本体一样的大小,只能一前一后地挤在走廊上。 弦心石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等著它们。 直到距离只剩不到两米时,她才一脚踏碎了地板。 轰! 一声巨响,脚下的混凝土如同被一锤砸碎的薄冰,瞬间爆裂开来。整条走廊的地面都在这一击之下坍塌,坠入下层。 碎石飞溅中,弦心石踩著地面的碎块凌空翻转,屈膝猛蹬。 像是嫌自由落体太慢一般,她化作一道虚影疾射而下,用独臂对著地面打出一记重拳。 怪物们还没来得及触碰这一层的地面,就接著被迫下坠,狠狠砸进她为它们准备的“无菌手术室”中。 “放火!”她抬头高喊。 黑珊瑚早已准备就绪。她对著下方张开双掌,红色的魔法阵在地面上展开,扩大,繁复的符文急速流转。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火龙捲升腾而起,接著猛地炸裂开来,將烈焰织成的风暴铺满整条走廊。 而弦心石早已飞走,悬在失去地面的第二层走廊上,俯视著三只不停挣扎的肿瘤怪物。 火焰舔著走廊和病房的每一寸空间。两个硕大的肉球像是两颗畸形海胆,周身大量手臂被烧得蜷曲起来。它们痛苦地翻滚著,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们的再生能力在这饱和式的烈焰包裹中显得苍白无力,新生的组织还没成形,就在火中碳化脱落,直到被烧灼殆尽。 而那条突变的手臂展现出了意料之外的求生欲。它弓身弹射到墙上,竟顶著火焰向上攀爬,那蛇一样的身体结构反而在此时成为它的助力,短短几秒就爬到了天花板边缘。 “雷火萤,把它电下去!”弦心石迅速发出指令。 “明白!” 金色闪电立刻缠上那条手臂,它顿时僵直,然后剧烈抽搐起来。攀附在墙上的骨刺在痉挛中鬆开,它没发出任何声音,就重新坠入了火海。 与此同时,弦心石也抓紧机会摧毁了第二层走廊,彻底断开与下层的连接。 黑暗虚空中,无依无凭的第三层走廊已变成一个巨大的焚化炉。洁白的墙砖被熏得焦黑,纷纷爆裂脱落,病床和金属柜在高温下熔化变形。三只肿瘤怪物在痛苦的扭动中逐渐失去形体,连同它们化出的脓血一起,在烈焰中彻底消散。 走廊之间的黑暗似乎能隔绝一切,一旦飞离某道界线,弦心石便再也感受不到来自下方走廊的热量,焚烧肿瘤的恶臭也消失了。 她长出一口气,与同伴们会合,然后马不停蹄地向著怪物们来时的方向飞去。 她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份残留组织,必须仔细清查。 一路上她们见到了不少进食痕跡,不知是饿还是为了方便赶路才留下的。並且所有怪物们走过的地方,都存在著腐蚀导致的脓血。 但除了这两种痕跡外,她们没有看到明显的肿瘤组织。 直至回到最初那条走廊,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站在被撞塌的病房前,弦心石不由得面露疑色:“这就算成功了?”清除工作这么顺利,反而让她不敢相信。 黑珊瑚也犹疑道:“看来这不算达成条件。我们要继续找安魂曲,或者倒霉一点,找到通往再下一层的入口。” 没错,她们的任务一直是这个,而不是解决肿瘤怪物。 可如果击败癌症的化身都没能满足条件,这一层的隱藏规则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安魂曲希望她们做的到底是什么? 第九十七章 没有答案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没有答案 第九十七章 没有答案 “是哪里没清除乾净吗?”黑珊瑚努力寻找原因,“比如这些腐蚀痕跡?” 弦心石看向地上的脓血,並未从中感受到生命的气息。“没有扩散或復生的跡象,这些只是副產物,我认为问题不在这。”她断言。 “那就是其他走廊里或许还有残留————看来又得耗上很久了。” 黑珊瑚说著,掏出怀表打算確认一下时间。隨即却对著怀表皱起了眉。 “怎么停了?”她翻转怀表,竟在它的外壳上看到明显的锈跡。 弦心石感到一丝不安。怀表失效,意味著黑珊瑚的绝对时感不再准確,她们失去了时间信標。 无法进行时间校准,不仅会影响对后续行动的规划,还可能导致时间感的混乱。一旦她们的感知与现实中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就会失去与外界的连接。 果然,黑珊瑚试了一下,发现连不上留在外面的玩偶了。她幻化出的老式电话机也变得很破旧,呈现出岁月流逝的斑驳痕跡。 “唔————其实区別不大,本来联繫就受限了。”她用手指搓了搓老化的听筒外壳,仔细研究起来,“从表现上看,应该是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也行吧,至少比反过来好。之前我就觉得流速同步除了能用外面的玩偶托底外,剩下的全是坏处。” 的確。在第一层的战场中她们已经花了太多时间,加上刚才在第二层的耗时,总计应该有將近10小时了。 现实中的她们处於变身状態,倒是不用担心生理方面的拖累,但维持同步会同时消耗魔力与精神力,並且铸境者的消耗更大,长时间滯留肯定会出问题。 弦心石关切地问雷火萤:“你现在感觉累吗?” 超过10小时的连续同步,早已远远超出之前的训练强度,雷火萤的状態很让她担心。 而且在进入第二层入口前,她就发现雷火萤时常显出迷茫之色,似乎很难集中精神的样子,话也变少了。 “我没问题。”雷火萤说,“刚才確实有点犯困,但现在已经好了。大概就像熬夜熬过了劲那种感觉吧,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犯困?你可別嚇人,这是在精神世界啊————这说法就好像在雪地里说自己有点想睡觉一样!”黑珊瑚搂著她用额头互相贴了贴,像是在测小朋友有没有发烧一样。 面对她的亲昵举动,雷火萤表情稍微僵了一下,又恢復了开朗的笑容:“没那么严重啦。这边时间加速,我们在现实中的耗时就可以更短了不是吗?不用担心我的。” 弦心石深深注视著她,最后说:“那你別硬撑,有事要直说。” “好的。” 隨后,弦心石思考道:“不过这些变化是否说明————安魂曲的精神状態也在改变?时间流速加快,是她的大脑变得更活跃了?” “好像有一定道理————”黑珊瑚因为这个想法稍稍振作了一些,微笑道,“这是好事啊。既然如此,我们也得提高效率,別囤著技能不敢用了。” 说完她不再留手,开始释放广域魔力感知。 片刻之后,黑珊瑚就捕捉到了异常:“果然还有一只,在斜上方,和这里隔著两条走廊。怎么样,要再造一个焚化室吗?” 弦心石却说:“不了,太费时间。而且我怀疑那样处理不够妥善。对场景破坏太大,总觉得————” “你担心影响到安魂曲的心灵?不会啊,这些场景只是意识的具象化投射,不会反过来影响意识,阿卡夏同步又不是给她做脑科手术。”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弦心石推测道,“对安魂曲来说,最理想的癌症治疗应该是一种魔法版的靶向药,能精准作用於癌细胞,而不影响健康细胞。刚才拆了那么多走廊,跟放化疗相比其实没好哪去,实在不够乾净利落。” 黑珊瑚恍然大悟:“这一层的关键是我们解决怪物的方式?我们得找到治癒癌症的魔法?” “或许是。” “那么,有什么魔法能做到呢?” 想来想去,弦心石觉得还是得用虚空吞噬。它能直接把目標从当前空间抹除,又自带极强吸引力,不必担心后患。而且之前砸掉相邻走廊也是怕火势蔓延,虚空吞噬则不存在这样的风险。 至於削弱的问题,可以通过布置法阵,大家一起注入魔力来克服。 说完计划,弦心石突然转过头问:“雷火萤,你觉得如何?” “听起来值得一试。” 弦心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那开始吧。” 她们飞到目標附近的走廊,由黑珊瑚用丝线提前铭刻出法阵,再由弦心石把肿瘤怪物引过来。 怪物一踏上法阵,雷火萤就依照弦心石的嘱咐释放出闪电,將它控制在法阵范围內。同时弦心石和黑珊瑚一起向法阵注入魔力,启动了虚空吞噬。 漆黑的裂缝凭空而生,怪物在不容抗拒的力量拉扯下变形,挣扎,最后没入那绝对的黑暗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耗尽魔力的法阵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和之前的焚烧相比,这一回的“副作用”显然小了许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黑珊瑚观察四周,最后只能失望地说,“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为了更保险一点,她又用火焰魔法烧乾了地上的脓血,甚至回到最初的走廊,把所有能找到的腐蚀痕跡都烧了个遍,还是没用。 弦心石帮她扑灭残留的火焰,闭眼感受了一下:“通用魔法放得有点多,我感觉快到极限了。先停下来,想清楚再行动。” 黑珊瑚低著头来回渡步,有些焦躁:“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难道还有漏掉的?” 她不顾弦心石刚才的劝阻,再次释放感知。 接著皱眉道:“又有一只,三条走廊外————之前怎么没发现?从哪冒出来的?” “所以说我最討厌这种会再生的鬼东西,潜艇头也是,水母也是。我怎么尽遇上这些狗屎————”弦心石厌恶地摇摇头,然后伸手拦住她,“还是別找了,恐怕永远杀不完的,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所有魔法失效。” “杀不完?”黑珊瑚瞪大双眼,忽然想起来,“因为走廊是无限的,所以怪物也是无限的?!” “不单是这个原因。我回想了一下在第一层找到入口的经过,忽然意识到我们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我们被过於显著的表象误导了。” 矗立在沙漠中的航空母舰,並非真正与周边迥然不同的入口。 在无尽迴廊中游荡的肿瘤怪物,也不是真正需要打倒的敌人。 既然在上一层要找的是区別於痛苦底色的救赎之地,那么这一层需要她们思考的,应该也是更具象徵意义的东西。 “我大概明白了。”弦心石望著一片狼藉的医院走廊,缓缓说道,“无论在这走廊上跑多远,也无法彻底摆脱追在身后的怪物。无论杀死它多少次,只要还心存恐惧与怀疑,就总能在某处再次发现它。” 黑珊瑚逐渐听懂了她的意思:“这就是患者面对癌症的感受————” “是的。而它的传染性————”弦心石看向自己的右肩,“传播的並非疾病本身,而是焦虑、恐惧、压抑和彷徨。” “不仅是病人自己,还有他们身边的人————”黑珊瑚喃喃道。 雷火萤一直认真地听著,此时终於抬头问:“那么,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 “不是我们应该做什么,而是要想明白,如果是安魂曲会怎么做。”弦心石非常肯定地说,“她並不是在要求我们给出解决方案,否则就不会剥夺我们的魔法,这是自相矛盾的。” 就像在上一层,其实不是她安葬死者的行为获得了安魂曲的认可,而是仅仅因为,这一做法与安魂曲的选择相吻合。 安魂曲没有在提问,只是在隱晦地诉说著她的过往。 “那你认为面对癌症,她最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黑珊瑚问。 amp;amp;gt; 第184章 自由落体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自由落体 第184章 自由落体 当魔法少女们还在思索那个难题时,行色匆匆的李小寒正回到魔务局,著手准备申请材料。 跟何月见面时,同事突然告诉她付兰家里一晚上没开过灯,早上也没看到有人进出,存在潜逃可能。 当时的小寒並非没有怀疑过正在外面打电话的何月。可转念一想,如果付兰是前一天晚上就跑路了,那显然不是何月当著她的面通风报信的结果。 於是她压下了立刻质问何月的衝动,选择不动声色地道別,先去付兰家。 这事蹊晓得很,昨天是小寒派人盯梢的第一天,没想到目標立马就出现了行踪异常,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过若是因为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才没回家,这个付兰未免也太过敏锐了———— 到了现场,几个负责盯人的同事匯报了详细情况。小寒自己也观察了一阵,確实看不到任何活动跡象。 可惜他们也暂时拿付兰没办法。无论是进房搜查、技术定位、还是进行通话监听,都需要获取相应的许可。 就算想要事急从权,先搜查再补办手续,也是违反办案程序的。因为魔务局並未掌握足够证据,能证明付兰有严重犯罪行为。 这时同事提醒小寒,可以让何月联繫付兰。 於是李小寒又打了何月手机,让她问一下付兰现在在哪,但没提付兰已经一天没回家。结果何月说付兰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考虑到自己和付兰通过话,他肯定存下过自己號码,为防打草惊蛇,小寒决定让同事打过去试试。 果然如何月所说,手机能拨过去,但一直没人接,这下付兰潜逃的嫌疑更大了。 李小寒立刻赶回单位,向上提交各项申请,忙活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下午两点多,饭点早就过了,食堂没东西吃。 正准备点个外卖时,同事忽然拿了好多盒装的炸鸡和饮料进来分给大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对小寒简直是雪中送炭:“太感谢了!有什么喜事吗突然请吃下午茶?” “不是我请,是人家炸鸡店老板亲自送来的。”同事指了指办公室外面,“说是有个公益项目要跟我们合作,周末过来参观,顺便犒劳一下大家。今天全单位加班的都有份。” “噢,还挺客气。”小寒对这种企业家兴致缺缺,不过人家白送的温暖还是要笑纳的。 她收拾了一下桌面,正准备吃,副局长就在门口叫她:“小寒,过来一下。” 她只好不舍地看了眼炸鸡,把几份申请文件拿在手里,跟出门外。 副局长把她领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面前:“这位是思乐炸鸡的董事长古女士。这位是我们局里的破案能手李小寒同志。” “您好。”小寒和她握了握手。 “小寒啊,我有个会要开,就劳烦你接待一下古女士了。” 李小寒小声急道:“怎么是我啊苏局?搞接待我哪擅长!” “你各个科室都待过,比较全面,適合做介绍工作。”副局长微笑道,又压低声音严肃地说,“这次合作是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要认真对待。”然后拍拍小寒的肩,告辞离去。 我还有正事要办呢!小寒无奈地把这话咽回肚子里。本来还想顺手把文件交给副局长的,看样子也没辙了。 “那————我待会儿就带您参观一下?”她对古女士说。 古思齐轻扬嘴角,露出得体的微笑:“辛苦李警官了,我不会打扰太久的“” o “不打扰不打扰,您先等我一下,我放个东西就回————哎呀!”李小寒正摆手客套,忘了文件还夹在手臂下,不小心撒了一地。 古思齐立刻毫无架子地蹲下来,和她一起捡文件。 她拿起一张印有照片的档案,在地上顿了顿,和其他几张纸拢在一起,不动声色地递迴李小寒手上。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小寒抱歉地笑笑,快步跑回办公室。 放完文件,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急忙赶回原处。古思齐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青松,气场沉静內敛,而又让人无法忽视。 她从一面宣传栏里的案件简报上收回目光,由衷地说:“李警官你们的工作,真是时刻处於危险中啊。社会安定离不开你们的付出。” “职责所在。” 两人寒暄了一阵,李小寒问:“古女士是想做公益gg吗?” “不止gg,我想做一个全方位的公益项目,包括一些互动性比较强的社区活动,主要是普及魔法犯罪的危害,提高群眾的防范意识,宣传魔务局工作的重要性。这次与贵局合作,也是希望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样————您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呢?” “前不久,我们一家店遭遇了魔法使的袭击,让我意识到魔法犯罪其实离我们很近。后来在进行店面安全改造过程中,又接触了其他一些案件,更是深感魔务工作的不易,你们的付出理应得到更多的社会支持和理解。因此我想,作为一名企业家,我有必要承担起责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回馈社会。”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店遇袭那次还闹得挺大的。”李小寒很快回忆起煌和焰的残缺尸体,以及那个晚上离奇出现的巨球兽。 但她没有就这个话题聊下去,案件还在调查中,那个晚上的战斗细节並未向民眾公开。 “您主要想了解的是打击非法魔法使的工作吗?”她问。 古思齐点点头:“此外,我还比较关心魔烬方面的事。听说最近有不法分子会在食物里掺入魔烬,让不知情的市民,特別是青少年意外服用。这是真的吗?” “確实有这样的案例。” “希望您能多谈谈如何鑑別和防范这类犯罪行为。我很在意食品安全,何况这远远超出了食品安全范畴。” “明白了,我先带您看看那边的警务展示厅,咱们边走边聊吧。”李小寒指著走廊另一端说道。 医院走廊上,弦心石凝望著被碎块掩埋的,早已熄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逃避和战斗,最终很可能都会指向悲剧的结局,安魂曲应该早就为此耗尽了心力。我想她最后————大概还是选择了接受现实。” 就像面对那永不停息的战场,无法挽救逝去的生命,也无法依靠个人的力量阻止战爭,最终能做的便只有安葬死者,至少让他们获得应有的最后一丝尊严。 这不代表要停止救助伤员和调停战爭的行为,而是一种心態上的转变。 安魂曲或许终於领悟到了,她必须放弃拯救所有人的执念,接受不完美,接受现实,然后以有限的力量,专注於守护眼前的事物。 “对应到癌症上,就是姑息治疗吗?”黑珊瑚问。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应该不至於让她迷茫那么久。她最后选择的,应该是比临终关怀更进一步的方式。”弦心石说。 姑息治疗关注的是减轻痛苦,改善患者在最后阶段的生活质量,是一种在承认失败的前提下,儘可能保留体面的妥协。 为了陪母亲走完最后一段路,弦心石看过很多描述患者心路歷程的作品。 她曾看到这样一段话:抗癌就像是自由落体,不管怎么挣扎都会向下坠落。 但如果肯放下一些东西,就会轻鬆很多。这样並不能让人恢復健康,但能让坠落的过程不那么难熬。 患者不敢面对的除了坠落时的无力,还有那不知何时到来的,最终的撞击。 安魂曲应该找到了某种办法,让那一刻也能变得足够温柔,以抚平他们最后的恐惧。 “问题在於,我们如何验证你这个猜想的正確性?”黑珊瑚问,“具体该在这走廊里做什么,才能具象化地表现出这种选择?” “我还没想好,不过没必要了。可以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验证。 弦心石忽然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凝视著雷火萤的双眼。 “我说得对吗,安魂曲?” 第185章 世界尽头的茶话会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世界尽头的茶话会 第185章 世界尽头的茶话会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黑珊瑚骤然失序。她一点点转过僵硬的脖子,望向雷火萤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说她是————安魂曲?怎么会?是在什么时候————” 弦心石没有回答。但雷火萤异常平静的脸,和这显而易见的沉默,都证明她说对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在雷火萤神態逐渐恍惚、话变得越来越少的时候?明明早就自己说好要叫弦心石“师父”、却莫名改口的时候?还是对黑珊瑚的亲密接触表现出一丝抗拒的时候? 进入第二层之后,她每次施法都只能放出仿造的金色闪电,而非原本標誌性的闪电球。 明明从未教过她相关知识,她却不会像很多人一样產生误解,把虚空吞噬这个罕见的高阶魔法当成弦心石专属魔法的衍生。 在她建议根据主目標的性格选取搜索地点,给出关於下一层入口的提示之后,一直困扰著大家的迷障瞬间就解开了,简直就像之前的困境其实全是被她有意製造的一般。 那么多的破绽———— 如果不是注意力全放在精神世界那些错综复杂的意象上,她们本应早就识破她並不高明的偽装。 如果不是选择了夺取身体这种与她行事风格相去甚远的手段,她们光凭感知就该发现雷火萤早已被替换的事实。 真是讽刺,弦心石想,本以为能復活就不会出大问题,没想到还是遇上了分开行动之后,队友就被某个“女鬼”暗中掉包的经典桥段。 “为什么不肯现身,非要躲在別人的身体里面?”弦心石质问道。 她目光闪烁,眼中既有久別重逢的感慨,又混杂著几分不解与慍怒。 她本该唤醒安魂曲,將她救出这个自我封闭的囚笼。可这样的安魂曲令她感到无比陌生,她更担心的是下落不明的后辈。 “你对雷火萤做了什么!” 安魂曲垂下眼帘。顷刻间,那双属於雷火萤的眼睛失去了神采,被一种她本人绝不会有的冷漠所占据,如同一潭死水。 作为回答,整条走廊翻转过来,变成垂直的无底深渊。 弦心石和黑珊瑚顿时丧失了飞行能力,猝不及防地向著下方坠落。 她们砸开一道道隔门,速度越来越快,垂直的走廊像是无穷无尽的电梯井,又像往下疾驰的列车,明暗交替间,病房的观察窗背后开始展现出医院以外的景象。 花海,坟地,草原,焦土,种植园,实验室,旋转木马,审讯地牢———— 无数庞杂的画面碎片在眼前掠过,她们不能动弹,也发不出声,只感到脑袋传来爆裂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痛苦快要到达极限之际,她们终於坠入了深渊尽头。 像是砸碎了某种屏障,掉进一个漆黑的大湖,亿万种色彩以她们为原点炸开,瞬间淹没了她们的意识。 冷冽而深邃的湛蓝天空下,白到令视线失去焦点的冰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芒。 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刃掠过冰面,发出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声响。 这里是南极点,荒无人烟,就连企鹅和海豹都鲜有接近的地方。然而就在这仿佛不属於人间的冰原中心,竟是摆著一套古典的欧式桌椅。 深色的桃花心木茶桌上镶嵌著华丽的乌木纹饰,透著不合时宜的精致与优雅。雕花的椅背和柔软的丝绒坐垫,都与这冰原格格不入,却突兀地出现在此处。杯里的红茶冒出缕缕热气,就连寒风都无法撼动分毫。 五把椅子上只坐了两名少女。 穿著黑色长裙的少女將浅金色长髮別到耳后,双手支著下巴,蓝宝石似的眼睛注视著桌上的茶具,脸上的接缝线下流转著微光。 一名蓝袍少女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黑色的短髮在风中轻扬,露出內侧的冰蓝色髮丝。她那深灰色的双眼完全放空,仿佛周边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呆呆地望向地平线。 远离茶桌的一根冰柱上,银髮白裙的少女抱著双臂,闭眼佇立,背对著其他人,像是在压抑著怒火。 与她遥遥相对的另一侧,有著樱色长髮的赤瞳少女倚靠在一堵冰墙上,同样和茶桌离得远远的。她右手抓著左臂,低头沉默,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茶桌边上,一名身穿绿色短裙的少女无奈地摇著头,海藻似的深绿色捲髮晃来晃去。 “你们啊————来之前一个个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到了这里全都在装不熟,这样我很尷尬的好吗?”她大大咧咧地抱怨道。 “召集我们之前,你其实就预见了这一幕的,不是吗,航手兰?”黑珊瑚笑眯眯地说,“战队已经解散了,我们之所以愿意重新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敘旧玩乐。当然,若是真能那样的话,我会更高兴就是了。” 航手兰嘆了口气:“这可是需要默契配合的大工程,大家现在这种状態,让我怎么放心把任务分配出去————” “你只管吩咐便是,大家都是专业的,以前那些屁事又不影响合作。”站在冰柱上的弦心石睁开眼,看向航手兰,“前提是,你確定那个计划真的能够奏效。” “当然確定!”航手兰单手抚胸,非常自信地说,“不过如果你和安魂曲可以和解,我会有更大的信心。” 弦心石怒目一瞪,別过脸去:“我同意过来,不是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破事!” 航手兰丧气地垮下脸,又不死心地转向冰墙边的樱发少女,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央求道:“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安魂曲?” “.. ” 安魂曲看了一眼远处的弦心石,直起身子,眼神恢復了清明。 “给我们分配任务吧。” 航手兰又嘆了口气,扶额道:“那你们两个至少靠近一点,不然我左说一句右说一句,脖子会扭断的。” 弦心石冷著脸走了回来,把椅子拖到一边,和茶桌隔了至少三个身位。 片刻之后,安魂曲也轻轻飞了过来,在身著蓝袍的白墨身边落座。 “咳咳————那我现在开始讲解。” 航手兰拍了拍掌,在身后投影出一些幼稚的简笔画,旁边写著毫无排版痕跡的笔记。 “这些年我一直在继续著魔兽的生態研究,根据多年来的追踪记录,发现我们以往的討伐对它们的行为模式会造成相当程度的影响。 “战队成立以来,我们通常会选取其他魔法少女束手无策的强大魔兽作为討伐目標。这些魔兽的死亡,在短时间內对人类和魔法少女都是好事。 “但长期而言,这可能会导致魔兽的总体繁殖速度加快。” 隨著她的讲解,身后的投影涂鸦也开始活动,演示魔兽的数量变化。 黑珊瑚悠閒地喝了口红茶:“也就是说,我们破坏了魔兽的生態平衡?” 航手兰惭愧地点点头:“当初考虑不足,没想到会產生这样的后果。” 由於生態位出现空缺,原本弱势的魔兽得以获取更多资源。低级魔兽繁殖所需要的生物质远比那些顶级掠食者要少得多,突然拿到这么多资源,它们的数量增长会比原来快上好几倍。 而且拋开繁殖目的,吸食人类的负面情绪就足以让魔兽成长。 关键是这种吸食是不会消耗负能量的。魔兽之间又基本不存在食物链,不会互相竞爭,同等的负能量理论上可以供给无限多的魔兽。这就导致某些区域的种群可能在短时间內出现实力的整体提升。 与此同时,魔法少女的数量並没有跟著增长,每个人都要学会处理更大范围、更强大的魔兽。 战队的行动虽然保护了人类和一部分能力不足的魔法少女,却也变相催生了另一种威胁,给其他魔法少女的成长带去了压力。 “这是我们导致的恶果,我们有责任挽回一切。”航手兰严肃道,“根据对几个地区的观察,以及粗略的估算,如果我们不立刻採取行动,魔兽很可能接连出现区域性激增,最终量变引起质变,击溃魔法少女的现有防御体系。 “也就是————全球性的兽灾。” amp;amp;gt; 第186章 魔兽灭绝计划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魔兽灭绝计划 第186章 魔兽灭绝计划 听到如此重大的消息,在场的魔法少女们却没有太大反应。 无人质疑她们是否该为此负责,也无人怀疑她们能否胜任阻止全球性兽灾的任务,仿佛这只是又一件普通的分內之事。 “看起来你已经规划好路线了。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共同出击,依次剿灭每一个潜在爆发点?”黑珊瑚平静地问。 “恐怕都不是好选择。”谈到此处,安魂曲一扫先前的低落,主动参与到討论中,“巡迴作战会给魔兽留出逃窜的时机。就算能很快干掉一个隱患区域,附近的魔兽也会警觉。这种混乱的迁徙很可能会害了附近的居民。” 航手兰赞同地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也是我原本打算说的重点。不过黑珊瑚算是说对了,我的確有所规划。其实来之前,已经把初版计划拿出来和弦心石討论过一遍。” “唉,好偏心的女人。原来把我们其他人叫回来只是顺便而已吗?”黑珊瑚一脸幽怨地嘆息道。 航手兰认真回答:“怎么会呢!只是弦心石近地轨道去得多,更擅长全球范围內的探测和法阵选址之类的工作,所以和她沟通比较多。在正式执行阶段,你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很重要,都是不可或缺的!” 弦心石有些不耐烦地说:“別跟她较真了,她在玩无聊的假扮怨妇游戏,你看不出来吗?赶紧说正事。” 黑珊瑚朝她吐了吐舌头。 “啊哈哈,原来又是开玩笑啊。你每次都演得跟真的一样。”航手兰挠著长长的捲髮,笑呵呵地说。 然后她一边叫著站累了,一边拉过最后一把椅子盘腿坐了上去,毫无少女的矜持。 “正如安魂曲所说,逐个击破不可控。所以我的策略是发挥我们五个的专长,把魔兽引入提前布置的大规模陷阱阵列中,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说话间,航手兰身后的投影变成了世界地图,於各个位置浮现出数百个光点,交错的连线构造出一张几乎笼罩整个地球的巨网。 “这些年在考察魔兽生態之余,我找到了几个非常理想的地点。它们距离人类居住地较远,又正好没有超出魔兽的活跃范围,且地形具备天然的隱藏优势,足够开阔。 “我已经在这些位置提前布下了大型传送法阵,在特定位置给每个大型法阵配备了数十个中继传送点。后来又参考弦心石的建议,为部分中继点添加了次级延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准確的说,它们是传送陷阱,一旦触发就会通过接续式传送,將魔兽转移到大型传送阵上。 “所有这些传送点互相连结,以大型法阵为核心组成传送网络。 “由於魔兽以人类情绪產生的负能量为主食,种群分布存在明显的依附性特徵。因此我们实际上不需要照顾到每一寸土地,这张传送网络足以覆盖全球超过85%的魔兽。” 安魂曲注视著地图上特別標註的核心传送点,领悟到了她的意图:“你想把魔兽化零为整地逐步集中起来。然后呢?它们最终要被传送到哪儿?” “异空间。所有大型传送阵都指向位於尼莫点的异空间。” 安魂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非常理解这一选择。 那是地球上距离陆地最远的位置,在那里终结魔兽,可以將对人类的影响降到最小。 “你確定小墨的异空间能容纳那么多魔兽吗?”黑珊瑚问。 “我会分批次传送。白墨要做的就是在魔兽抵达时把它们一个不留的湮灭,隨后我会留出足够时间让你重新构造新的异空间,如何?”航手兰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墨。 后者微微頷首。 “那么我们剩下的人要做什么?”黑珊瑚指著自己的鼻尖。 “你和弦心石负责把魔兽驱赶到陷阱上。你们都拥有大范围控制能力,藉助传送网络在各地之间无缝转移,可以確保短时间內完成这项任务。” 说完,航手兰看向安魂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郑重与信任。 “安魂曲,行动中的平民安全就交给你了。我们都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把握,但无法保证可能被波及的普通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任何差错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你的任务可以说是最艰巨的。” 安魂曲咬了下嘴唇,低头道:“————一定要安排得这么满吗?越是复杂严密的计划,出错的概率越高。你自己也承认有这样的担忧。” “事实上,的確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建立一个全球魔法少女联盟,大家共同抵御兽灾。但是,这可能要花上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调度难度也远超想像。” 说到这,航手兰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凝重。 “即使是我们,也没能留住曾经的无国界战队,对於这样一个大型组织我实在很难抱有信心。而且那样並没有降低计划的复杂性。魔兽不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把战线拖到几年之久,会出现许多难以预测的异动。更重要的是,会导致更多牺牲。” 安魂曲沉默了,她知道航手兰所言非虚。 会牺牲的不止是平民,还有魔法少女。既然她们现在有能力把兽灾扼杀在萌芽之际,就没必要把其他人推到前面。守护本就是魔法少女的使命。 “我明白了,我会守好最后的防线。”安魂曲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承诺道。 航手兰微笑道:“拜託了。我们要处理的大多是已知的威胁,而你要面对的是所有的“万一”,只有你才能担当起这样的重任。” 黑珊瑚也看向安魂曲,收起平日里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诚挚地握住了她的手:“是呀。有安魂曲在,我们才能放手执行这个计划。你是我们所有人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这时,弦心石却冷哼一声,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 “说够了没有?前线只要奋力杀敌,后方要考虑的就多了是吧?”她烦躁地斥责道,“在这里说些漂亮话,还不如做好分內的工作。我反正没脸让別人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功能分配上,这次行动有四个人就够了,把那傢伙叫来显然是多余的!” “弦心石,你怎么能————”航手兰正想劝阻,又被黑珊瑚用眼神拦了下来。 她对航手兰轻轻摇头,然后笑著说:“傲娇已经退环境啦,弦心石。” 弦心石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被震飞出去老远。她瞬间闪现到黑珊瑚身边,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压到冰面上,砸出蛛网状的巨大裂缝。 “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撕了你!”弦心石死死抓著黑珊瑚的下顎,凶狠的眼神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航手兰尷尬地咧著嘴角,安魂曲假装看不见一样转过头去,两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只有黑珊瑚还笑眯眯地和弦心石对视著,口水从合不上的嘴角缓缓淌下。 弦心石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转身把她狠狠甩到远处的冰墙上,嫌弃地用魔法把手弄乾净。 在她们闹作一团时,白墨依然端坐在原地。 “可以动身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抚平蓝袍之下连衣裙的褶皱。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对眾人的状態表示满意,做出了最后的评判。 一 第187章 黎明之前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7章 黎明之前 第187章 黎明之前 夜幕深沉,笼罩著市郊外边缘起伏的山野。 一道白影飞速划过夜空,掀起的魔力波动如同惊涛骇浪,从静謐的大地上席捲而过。 浩瀚磅礴的重力场早就先一步淹没全境,无数代表魔兽存在的回馈反应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密密麻麻,將潜藏在山林、洞穴乃至地底的目標全部揭露。 像是球兽这样的弱小魔兽,在被锁定的一瞬间就已丧命,化作漫天的魔力尘埃被吸入高空。 只有那些需要花费超过一秒时间对待的魔兽,才有资格捲入这无形的引力风暴,被这股霸道蛮横的巨力从藏身之处掳走。 即便在魔力感知中的声势如此浩大,现实中却並未引发任何骚动。魔兽被吸走的速度其快无比,就像一时眼花,从视野边缘溜走的影子。在它们消失后,原处的小草都只是轻轻摇晃几下,幅度还不如晚风的惊扰。 很多魔兽反应过来时,就已被迫加入空中的狂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一头扎进了传送节点中。 没过多久,那颗撕裂夜空的白色流星就肃清了整片区域。 直到接近一座小山,弦心石才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毫无徵兆地改变方向,以一个尖锐地转角空降到地面上,竟是全程没有减速。 她一步一步迈向前方,早就感受到了山洞深处那只魔兽的瑟缩。当她逼近洞口时,它那紧绷的神经终於支撑不住,决定殊死一搏。 “吼!!!— amp;amp;quot; 咆哮声甚至出不了洞口,声波就被结界无情地挡了下来。超过10米的庞大身躯都还没从阴影中完全展现,就被一记下劈腿踢中了脑袋。 它浑身一震,当场向前扑倒,骨架外露的头颅破碎不堪。在那头颅砸到地面之前,纷乱的引力就將它向前倒下的尸体绞成碎块,进而化作魔力尘埃。 只打了个照面,战斗就已结束。弦心石將魔力全数吸收,不做任何停留,继续飞向下一个地点。 午夜的都市中,霓虹灯的彩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绝大多数居民早已入梦,然而在这看似平和的寂静中,一场无声的处刑正在上演。 黑珊瑚站在高塔的尖顶上,宽大的帽檐下,漂亮的蓝眼睛露出一抹轻挑的笑意。 无数根比髮丝更细的魔力丝线从空中垂下,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它们连接到那些潜伏的魔兽身上,化作不容抗拒的提线,將魔兽们从阴影中牵出。 没有战斗,没有嘶吼,它们的所有意念都被彻底压制,变成了动作僵硬的木偶。 一只只形態扭曲的魔兽从各处走出,眼神空洞,迈著诡异而整齐的步伐,匯聚到预设好的路线上,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加入这场奔赴死亡的盛大游行。 漆黑的小巷、废弃的铁路、无人的码头————上千只大大小小的魔兽,化作一条条沉默的黑色溪流,在被忽视的城市脉络中悄然流动。偶尔有晚归的醉汉经过,却只能看到一片蠕动的模糊影子,全然不当一回事。 黑珊瑚仿佛童话中的吹笛人,优雅地挥动手臂,指挥这支无声的乐团井然有序地迈向死亡。 当最后一批魔兽踏入传送法阵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漫天丝线瞬间回收,无形的帷幕降下,她摘下帽子,向某扇窗户后好奇张望的婴儿行了个礼。 然后消失在月光中,去往下一场演出。 远处的传送节点上,安魂曲遥望著黑珊瑚离去后重新归於安睡的城市,这才闭上眼,瞬间转移到另一处节点上。 [93號节点的魔兽群疑似出现提前逃逸。]航手兰的声音在安魂曲心中响起。 [已抵达目標地点。]她简短回应。 五名魔法少女之间的幻境连接,藉助传送网络与人偶之间的配合,从城市范围扩大到了全球,让她们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即时通过神念联络。 安魂曲於城市之外闪现,感知一下便锁定了骚乱所在地。 事实上,在接到航手兰通知之前,关注战况的她就对此有所预测,提前踏上了传送阵。 隱藏在郊外的数十头魔兽大概是察觉到了附近区域的清剿行动,慌不择路地向著城市內部逃去。它们张开脖子上带刺的褶伞,昂起狼一样的兽头,发出恐嚇的刺耳叫声。而街道另一边,一些毫不知情的路人还在酒吧外高声谈笑。 这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魔兽们面前,瞬间將它们困在原地。认知过滤同时展开,让外界看来一切如常。 安魂曲伸出手臂,巨大的长柄战锤在手中幻化成形。 她挥舞著与纤柔体型极不相称的巨锤,锤尾喷出粉色的尾焰,推进著它加速砸向前方。 巨锤重重地砸在空气上,像是砸中了某种无形的庞然大物,震出一圈清晰可见的波纹。那波纹扭曲了光线,所经之处万籟俱寂,如同乐章中的休止符。 早在巨锤落下的一瞬,数十头魔兽就已被隔空震成粉末。波纹將悬空的粉末进一步衝散,只留下缓缓飘落的粉色光屑,像是洒落的花瓣。 安魂曲手腕轻转,將巨锤变回指链上的宝石。 她从容地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用神念回应:[威胁已排除。 ] [辛苦啦,目前暂时没有其他异常。]航手兰元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凭藉传送法阵的感知延伸,她一边关注著各处法阵的周边状况,一边给脱离群体的零星魔兽打上传送信標,在攒够数量之后一次性收入陷阱。 [专心看好传送网络,用不著你多管閒事!]弦心石不满道。 航手兰笑著回应:[哎呀,担心你们忙不过来嘛,反正现在我还很轻鬆。] [哼,那你可別后悔。] 弦心石话音刚落,在航手兰的感知中,一大片区域的魔兽就接连消失,同时大型传送阵上垒起了小山似的兽群,差点都要溢出法阵边缘。 [停————停下!哪有这样塞的!]航手兰惊呼。 她赶紧把那堆魔兽传走,与此同时,心中又响起了黑珊瑚的声音。 [哈哈哈,还是来我这边吧,不然弦心石又要给你上强度。] [黑珊瑚你又在偷懒是吗?明知道自己效率低,还不捨得解放魔装,再不快点你那边都要天亮了。] [所以我才请兰姐姐帮忙呀。] [少废话,干不了就换——————] [换谁上?嗯?你想说换谁上?好难猜啊~] [二位,別占用公频,吵架请用私聊。]安魂曲温和而又坚决地打断道。 两人终於消停下来。 无边无际的汪洋上,入眼皆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波涛。它们每一次宏大的起伏,都像是地球沉重的呼吸。 在这片壮丽而孤寂的大海上,悬浮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白墨飘在海面上空,深灰色的眼瞳比这片海还要幽邃。 她长久地佇立於此,无悲无喜,直到听见幻境连接中的喧闹,才微微扬起嘴角。 隨后,她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宽达千米的法阵,轻轻抬起双手。 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道光柱在法阵中闪现,將来自世界各地的魔兽传送至此。 它们狂乱地咆哮著,爭先恐后地挣脱光柱束缚,想要扑向那弱不经风的少女,或是趁她不备潜入海中溜走。 然而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呈现在法阵之上,將所有魔兽包裹起来。 透明的立方体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姿態开始拧转,变幻出各种奇诡的形状,內部的魔兽们也隨著空间的整体变换,被轻易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碎块,像魔方一样被肆意蹂躪。 然后,隨著白墨轻轻一合掌,展开成复杂多面体的异空间层层叠叠地往回收束。 最终它变成一个小点,闪动了一下,就如关闭的老式电视一般,让那一大堆魔兽都归於寂灭。 另一边,弦心石在肃清了半块大陆之后,飞到云层之上,开始观察夜半球的边界。 晨昏线在缓缓移动,要是错过了夜晚,行动的保密性就难以保障了。最理想的状况是,她们能始终快白昼一步,直到清理完整个地球。 目前看来,这个目標不算困难。 正当她选好下一个目標点,准备向下俯衝的时候,她的眼神突然涣散了一瞬,然后充满了疑惑。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状况。 在这场无比真实的回忆里,弦心石忽然醒转过来,意识到自己仍在安魂曲的精神世界中。 第188章 拼图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拼图 第188章 拼图 这种从梦中顿悟,进而將梦境转变为清明梦的感觉,弦心石可再熟悉不过了。 年岁渐增,她慢慢失去了做梦的能力,很多梦根本就是过往碎片的拼接。 而梦是一种一旦撕破了情绪,就处处都透著不合理的东西。失去的情感越多,她就越容易在梦中察觉到不谐之处,就像上次遇到那个荒唐的梦境时一样。 这几年做的很多梦,都是这样变成清明梦的。 此刻,她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们早就证实过,由於概念上存在嵌套衝突,在精神世界无法使用神念。无论是之前的练习,还是在安魂曲內心的前两层,神念始终都是不可用的。 但现在这场回忆中,战队却能像现实中一样使用神念联络,甚至还用了幻境连接实现团队通讯,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幻境连接和阿卡夏同步分明存在著底层衝突。 另一个违和之处在於视角。 弦心石努力回想刚才的一切,发觉除了自己曾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外,她竟然还能看到同一时刻与她完全没有过接触的事物,完全不属於她的那部分过去。 也就是,其他队友的回忆———— 她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体验到她们当时的感受。 就好像她同时在用第一人称与上帝视角,重新经歷著整个事件。 可这分明是安魂曲的回忆,理论上说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矛盾和疑问充斥著弦心石的脑海,以至於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的右臂正在逐渐消失! 她本能地想把右手抬到眼前观察,却发现整条手臂都不听使唤。她用左手去摸,手竟然穿过了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右臂,就像它正从概念上被抹除。 弦心石迅速冷静下来,闭眼思考这一突发状况。 既然这一切像是个清明梦,那就用对待梦境的方式对待它———— 这失去手臂的感觉,就好像有时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手臂麻得感受不到存在了一般———— 弦心石知道,那通常是因为手臂举过了头顶,供血不足导致的麻痹。但现在的麻痹更为彻底,究其本质,其实是她恢復了意识,开始质疑这场梦,或者是回忆本身。 她立刻摒除杂念,用强大的意志说服自己,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神念並非能够自由使用,那些在心中响起的话语,只是过往的回音。它们都真实发生过,所以才能被完整復现。 多重视角的存在,是因为自己和黑珊瑚的回忆被安魂曲融合了,所以才能看到不属於自己的过去。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她看不到航手兰那边的详细情况,只是大致了解对方做了些什么。 这些信息是梦的背景板,当注意不到它们时,梦会將其合理化,让人深信不疑。就像只做了两分钟的梦,却有著根本不存在的,其实只是刚刚编造出来的、 跨度长达数十年的背景设定。 可是白墨那边为何———— 不,別细想,別去关注那些瑕疵———— 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弦心石缓缓睁开双眼。右臂终於回来了。 然而这並不算妥善解决,她现在等於是脱离了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整个回忆的异端。 她想起每次在梦中取回意识后,一旦她开始思考梦的逻辑,或者试图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行为,梦就会开始排斥她。只有保持著清醒意识而又不去主动干涉梦境,梦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阿卡夏同步不会因她的清醒而结束,她应该还是会困在这场回忆中。 但她不能以这种状態参与回忆,这会破坏整个回忆的连贯性。她不可能主动重演过去,任何一点小小的偏差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导致回忆无法维持原貌。 而她终於意识到,安魂曲在被识破身份后强行將她和黑珊瑚拖入回忆,並將她们的回忆融合进来,其实是为了达成一个显而易见的目的。 她想看到那次行动的真相。 拋开所有逃避与误解的,完整的真相。 想通这一点后,弦心石立刻放弃了原本想要唤醒黑珊瑚,再联手找回雷火萤的打算。她相信安魂曲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魔法少女,绝不会真正伤害雷火萤。 她们所经歷的一切,都是她试图传达某种讯息的方式,只是出於一些原因,手段稍显强硬罢了。 现在她想要倾听,那么她也该卸下防备,安静诉说。 弦心石再次闔上双眸。 她回想著以前做过的一种梦。在那些梦里,她不是演员,而是观眾,就像在看电影一样,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梦境。有时候,她甚至会在做梦做到一半时脱离第一人称,变成看自己演戏的观眾。 她抓住那种微妙而特別的感觉,逐渐超脱於物外,放弃了对身体的一切感知。 当视野重新恢復时,就如灵魂出窍一般,她成功获取了旁观者视角。 她之前还担心呆在原地太久,自己要怎么赶回战场才能不和回忆里的大家脱节。结果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直接跳过了一段时间,此刻已经重回正轨,继续进行清剿行动了。 [各位,打扰一下。]航手兰的声音通过幻境连接传输到每个人心中,[兽群出现集体骚动,范围比预计的要广。1 黑珊瑚说:[你的计算出错了?这可不常见。] [哈哈,意外永远是计划的一部分。]航手兰乐观地笑道,[这次行动本就因过去的失误而生,要是所有事都能如愿,我们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按照航手兰最初的安排,行动应该是通过弦心石与黑珊瑚的联合围剿,每次处理大约20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逐步清除每一块大陆上的兽群。 因为此前战队已经解决掉世上绝大部分的顶级魔兽,现在除了个別地区还有较为强力的魔兽,其余兽群都是可以轻鬆应对的。 200万平方公里看似很大,在两个搁浅者的超广域魔法攻击下其实花不了太长时间。 而且魔兽的密度分布並不均匀,基本依附於人类居住地。加上她们能够配合传送网络,几乎无间隙地在多个地点发动並行式袭击,一次性可肃清的范围有时远超这个標准。 虽然无法达成全球性的同步清除,但相比巡迴作战,她们的效率已经拉到了极致。 然而现在航手兰发现,相隔几个国家之外的魔兽像是嗅到了危险,竟在她们抵达之前就开始四散奔逃,恐怕要超出弦心石和黑珊瑚的处理能力了。 [你到底能不能全力以赴一次,黑珊瑚?]弦心石指责道,[这么重要的任务,你还是那副懒散的鬼样子!] 黑珊瑚很不服气:[我都已经加派了16个替身人偶了,算起来比你效率还高吧!] 如果是多年以后的她,16个人偶的確是非常可观的数量。但当年的替身人偶,远远没有达到完美替身那种独当一面的標准。 弦心石大骂:[加人偶有个屁用!不开魔装解放,等同於稀释了战力,反而是在拖我们后腿!] [可是————]黑珊瑚委屈道,[解放魔装后,我可能会死啊!] [这里谁不是冒著生命危险在战斗?说这种话你要脸吗!] [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生命危险————] [妈的!黑珊瑚,我看你是——] [我也加入围剿吧。]安魂曲打断道。 弦心石不耐烦地说:[你来凑什么热闹?守好你最看重的平民去,別到时候出事了又在那里感伤。] [我会兼顾好的。]安魂曲轻柔地回道,[而且我知道,你和航手兰已经替我处理掉很多遗漏了。] [胡说!我可没有!] 安魂曲心情复杂地笑了笑:[不管怎样,我不能假装担著兜底的重任,实则在一旁当閒人了。你总不能一边鄙视这样的我,一边不给我机会吧。] [你————]弦心石被噎得说不出话。 [航手兰,请告诉我坐標。] 航手兰沉默了几秒,说:[好吧。14,31,32和51號节点需要帮忙。] [收到。]安魂曲召唤出巨锤,毅然踏入传送法阵。 她很快解决了那几个传送节点的威胁。然而当她去到另一处航手兰標示的位置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魔法少女。 望著那同样准备冲入兽群拼杀的少女,安魂曲不禁面露疑色。 “你是————” 第189章 不速之客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89章 不速之客 第189章 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骑士般的魔法少女。以深蓝为基调的华美礼裙之上,严整地覆盖著英武的银色盔甲,一条紫色的长马尾高高束起,垂落至腰间,与身后的白披风一道於风中翻飞,勾勒出她颯爽坚毅的身影。 她同样略显意外地打量著安魂曲,又迅速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挥出长剑。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治癒天使————安魂曲吗?]她用神念问道。 她的长剑节节展开,化作一根金属长鞭,灵蛇一般在兽群中穿梭,眨眼间便將一大片魔兽腰斩。 安魂曲把战锤往地上一砸,震碎了一圈魔兽,同时自身藉助反震力高高跃起,轻巧地追至她身边。 [你认识我?]她问那紫发少女。 [名为氐宿四的魔法少女,你曾救过她一命,不知是否还有印象?] [啊,我记得她。那个特別礼貌的孩子————] [她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呢!而且很多魔法少女都提到过你。一见到你,就和她们的描述对上號了。]紫发少女在战斗间隙回过头,对安魂曲微微一笑,[我是氐宿四的朋友,心宿二。很高兴能与你並肩作战,安魂曲阁下。] [幸会。]安魂曲简短地点头回应。 神念间的交流丝毫没有妨碍两人战斗,短短几秒之后,在场所有魔兽就都被她们杀得一乾二净。 长达数米的链剑迅速回收,在完全拼合时发出“錚”的一声锐响,震落剑身上沾染的粘稠血跡。 心宿二归剑入鞘,扫视著兽群的残骸,对安魂曲说:“把这些魔力拿去用吧,看样子你正在执行某项重要任务?” 安魂曲向她道谢,但有所保留地避开了关於任务的话题。 “这是你守护的区域吗?”她问心宿二。 “不,我只是恰好路过,看到兽群离小镇太近,就忍不住出手了。” “啊,我也一样————希望没有干涉到此地的负责人。” “事態紧急,我想对方不会太在意的。”心宿二环顾四周,皱眉道,“不过这里平常应该鲜有魔兽靠近,不然数量这么庞大的兽群,早就引起负责人重视了。” 安魂曲想了想,主动透露道:“兽群是从別处来的。” “这样吗?”心宿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她们观察到的並非个例。” “她们?” “我的队友们在別处观察到了类似情况,而且是在相隔很远的多个地点,几乎同时发生兽群骚动,就好像它们集体收到了通知一样。所以我才会加大巡视范围。” 通知———— 闻言,安魂曲忽然想到了什么。 两人各自有任务在身,因此並未閒聊太久。危险解除后,她们心照不宣地互道珍重,先后飞离地面,消失在夜空中。 分开之后,安魂曲没有立刻飞向传送节点,而是绕行了一段距离,仔细感知其他魔兽的动向。 [航手兰,存在能使用心灵感应的魔兽吗?]她用神念询问道。 [你问住我了。兽群的沟通方式大体上和动物一样,很难分辨有没有心灵感应的成分。]航手兰顿了顿,很快察觉到这个问题的用意,你怀疑它们现在这种反常的集体行为,是因为心灵感应?] [没错。它们或许能使用类似神念的远程通讯手段,否则以它们的感官不可能察觉到几千公里外的情况。而且兽群哪怕在逃窜时也保持著集体行动,似乎有某个统一的源头在发出指令。] [明白了,我马上著手调查。]航手兰风风火火地答道。 [还有。]安魂曲叫住她,[其他魔法少女已经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察觉。刚才我在处理兽群时,有另一名魔法少女参与了作战。] [这就暴露了吗?比预想中的来得早啊,被魔兽的异动给拖累了。] [不算暴露,我没有对她说明具体情况。] [但距离暴露也不远了————] [確定只靠我们五个,不需要任何外援吗?] [之前就说好了,儘量不要让外人卷进来,这次的行动难度不是一般魔法少女所能承受的。你也不希望她们受伤,对吧?] [继续下去,肯定还会有更多人主动参战的。即使能把兽群控制得滴水不漏,仅仅是看到我们的战斗,其他魔法少女也不会无动於衷。] 航手兰沉默了几秒:[那就把危险性告诉她们,仍执意要参战的,后果自负。] 察觉到安魂曲的犹豫,她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是冷酷,安魂曲,这是对她们意志的尊重。每个魔法少女都有著属於自己的决心,必须要守护的珍视之物。相信她们,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明白了。]安魂曲低声回应,又坚定地补了一句,[我相信大家。] [好的,那我这就——] [航手兰。]连接整个小队的神念共鸣中响起了弦心石的声音,[有一支三人小队闯入了我们的战场。] 面对意外出现的魔法少女,弦心石及时停下了被送往传送节点的兽群,当场將它们全部碾死。 三个魔法少女都被那悬空的尸山和血海震住了,呆立在远处不敢上前。 [怎么处理?]弦心石在神念中继续问道。 航手兰嘆了口气,乾脆趁此机会把刚才的话给大家都说一遍。 这时,三人之中一名身穿粉色蛋糕裙的可爱少女终於鼓起勇气上前,怯生生地向弦心石问道:“你、你好。听说这附近有兽群失控,需、需要我们————帮忙吗?” “你觉得呢?”弦心石没好气地反问。 扭曲的残骸阴影投在她身上,把她的臭脸衬得更凶神恶煞了。 “呜————”女孩一副嚇到快哭出来的样子,躲回同伴身后。 “都说了別去,她可是————”她身前的蓝发少女小声抱怨道。 弦心石听见了那个词,在心里嗤了一下。真够心机的,不想被听见用神念不就好了。 她对著天上那坨血肉混合物握了下拳,將它们化作魔力尘埃吸入体內。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蓝发少女勇敢地挺起胸膛,挡在两个同伴身前,脸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却將她的紧张暴露无遗。 “没什么。”弦心石冷漠地说,“只是告诉你们这里不需要帮忙,哪来的回哪去。” “哈?明明是你们先说一“” “哎呀,別对人家那么凶嘛。”黑珊瑚突然飞了过来,拉著弦心石把她劝到一边。 她温声细语地向三个魔法少女说明了情况,依照航手兰的嘱咐,对她们特別强调了危险性。 然而蓝发少女坚持道:“那我们也必须参战,就算你们声称能把兽群处理好,也无法保证完全不出意外。更何况这种不事先商量就跑到別人辖区里乱来的行为,本身就有错在先。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黑珊瑚抱歉地笑道:“是是是,你说得对,真的非常过意不去。但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行动————” 一番交涉过后,对方总算没再继续爭执,同意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做好各自工作。 那三人飞远后,弦心石才抱起双臂,审视著黑珊瑚:“演够了没有?” “啊?” “那三个里面一直没说话,穿黑白女僕装的那个魔法少女,是你朋友吧?叫天什么来著?算了不重要。”弦心石阴沉著脸,“她们分明是你叫过来的,只是倒霉走错路先撞上我了,对不对?” 黑珊瑚呆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认出来。 她急忙双手合十,不住地鞠躬恳求道:“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別说出去,別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私自叫外援?” “魔兽异动的范围越来越广,还呈现出分散的趋势,再这样下去我们人手肯定不足的。而且就算我不叫,被波及的魔法少女也终究是要参战的,就当是提前通知一声,让她们有个准备也好吧?” 黑珊瑚低下头,不安地捏著衣角。 “本以为航手兰不会同意外人参战,结果这边刚叫完人,她就鬆口了————不过要是被她知道是我主动叫的外援,她一定还是会生气。所以別告诉她好吗,求求了!” 弦心石哭笑不得:“看来你怕她还胜过怕我啊。” “那倒不是,主要是被你揍习惯了————”黑珊瑚缩著脖子问,“话说你现在要打我吗?” 弦心石白了她一眼,气到不想动:“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滚回你的位置上去!” 黑珊瑚不敢再多嘴,赶紧飞走了。 这时,航手兰將一幅画面通过全队神念呈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所有人注意,拥有远程通讯能力的魔兽已被確认。从现在开始,优先击杀这种叫灵语菇的魔兽。] amp;amp;gt; 第190章 群鸦的盛宴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0章 群鸦的盛宴 第190章 群鸦的盛宴 [什么灵语菇,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吧?]黑珊瑚忍不住吐槽,[也就是说刚发现个新物种,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好名字了?] 航手兰发动高速神言:[不然你希望我每次提到它们时,都重复一遍那种下半身像乌龟不过没有壳四脚行走没有头部只有背上顶著个蘑菇形感应信號放大器的魔兽”吗?] [呃————那还是叫灵语菇吧————] 弦心石很是疑惑:“我们过去杀了那么多魔兽,都没见过类似的傢伙,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新物种?] [大概是因为以前它们从没被逼到必须现身的境地。]航手兰分析道,[我刚才试探过,它们的感知范围很广,多半是那个放大器使然————照这样看,它们的进食距离也会很远,在地底深处都能吸收到地表的负能量,理论上可以永远不接触地面上的危险。 [而且背上那个蘑菇关闭时,它们就不会產生任何魔力波动,藏在那么深的地方,就只有穿透力极强、范围极广的感知才可能捕捉到它们。] 经她这么一说,安魂曲就明白过来了:[难怪————我们以前的確没有大规模使用过这种层次的感知,直到今天它们才受到了死亡威胁。] [可从以往表现看,不同种类的魔兽间並没有沟通合作的能力。按理说,灵语菇向同类发出警告就够了,为什么还会影响到兽群?]黑珊瑚不由得发出疑问。 航手兰说:[遭遇外敌时,它们还是能临时团结起来的,虽然依旧缺乏章法。 只是如今有灵语菇这种通信枢纽加入,兽群恐怕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必须优先击杀它们,否则不仅混乱会继续扩散,魔兽还可能形成有组织的反击力量。] 眾人都意识到了事態的严峻。 弦心石知道,是时候出重拳了。 她之所以使用常態作战,是因为常態下的她就足以配合战友们完成作战计划,且能长时间保持魔力的收支平衡。 但为了阻止魔兽间的配合,她必须在灵语菇察觉到危机的瞬间,就从儘可能远的距离上將其狙杀,不能给它任何发声机会。 於是她向著战场昂首而立,握紧双拳,低喝道:“魔装解放!” 猛烈的衝击將云层震出一个大洞,被纯白装甲包裹的魔法少女瞬间刺入苍穹,从高空俯视战场,银灰色的双马尾浸染著月光,於晚风中飘扬。 极致增幅的重力场向著四面八方展开,魔兽们顿时噤若寒蝉。 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齐齐一滯,如同无数颗拥挤的星球,释放出令万物室息的沉重威压。 弦心石的感知早已锁定藏身於兽群之中的几只灵语菇,它们被迫离开安稳又隱蔽的地底巢穴,却仍试图在逃亡中鼓动其他魔兽展开反扑。 她抬手一指,隔著数十公里的距离,划出一道將它们连起来的折线。 剎那间,那几只灵语菇,连同所有被这条线覆盖的魔兽们,都无可抗拒地向內坍缩,被恐怖的引力压成一个个极致约束的小点。 短暂的呆滯过后,原本颇有秩序的兽群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就和从前一样,仅靠本能盲目奔逃。 但它们没跑出几步,就被再度展开的质点洞穿。 被极致压缩的尸骸解开了约束,化作亿万颗血肉子弹骤然炸开,远看就像一团团血色薄雾。它们精准覆盖了兽群中的每个活体目標,却没有伤及无辜。 仅仅是被那薄雾扫过,魔兽的身躯就成了千疮百孔的脆弱空壳,稍一触碰便像沙塔般崩散。 远在另一处战场的黑珊瑚望向云层的空洞,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威压,终於也下定了决心。 她单手举过头顶,指尖轻垂,像是亲手牵引著操纵自己的提线,默念道:“魔装解放。” 无数交错的细痕在她皮肤表面浮现,散发著微光,她像是布满裂纹的瓷器,又像是正在成形的茧。 而她的16具替身人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呈现出完全一致的变化。 隨著一声轻响,她们的身体骤然破碎。 在如光羽般纷飞的残片中,所有的黑珊瑚同时破茧重生。 她的长裙如流墨般悄然蜕变,化为一袭黑色晚礼服,双手则戴上了延至臂肘的黑丝绒长手套。虽然与先前相比,裙上褪去了许多华丽繁复的饰品,那份卓然的高贵气质却不减反增。 黑金配色的鸦羽头饰斜插在她的髮丝间,与耳畔那由不规则薄片组成的黑耀石吊坠交相辉映。 掛脖式礼服前胸处的蛛网状鏤空薄纱,从锁骨下方蔓延至她的胸口,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密贴合,优雅中透著一丝摄人心魄的妖异气息。 望著感知中目標的方向,黑珊瑚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向著夜空张开手掌。 细不可察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呈现出远超常態的规模,施法距离也与先前有著天壤之別。 变化还不止於此。 解放魔装后,黑珊瑚的每个替身人偶都能发挥出与本体一致的实力,並且她们天然就能做到无间配合,使得整体提升远远超过了简单的战斗力叠加。 各处战场上,魔兽们都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束缚。 无处不在的丝线紧紧缠绕住它们的四肢,稍有不慎就会被切成碎块。然而那些在挣扎中被绞杀的魔兽恐怕还比较幸运,因为剩下的魔兽很快就迎来了属於它们的终结。 更多丝线扎入它们体內,极速编织出一个个与本体外貌一致、但全身都换成了黑色调的镜像复製体。 这些复製体从內部將本体撑爆,从绽裂的躯壳中挤出。接著又反身扑在不成形的残骸上,將本体的尸身啃食殆尽。 一只灵语菇顶著压力,仓皇展开背上的放大器。宽达数米的菌伞愈加膨胀变大,发出幽幽的红光,试图將讯息通过心灵感应传向千里之外。 但它终究没来得及那么做。 它四肢剧烈痉挛,突然趴倒下去。背上的肉质蘑菇一阵涌动,竟猛地爆裂开来,冒出另一朵漆黑的蘑菇。 镜像复製体从它身体里挤出,却没能像其他复製体一样吃掉它。由於常年躲在地下吸收负能量,灵语菇用於进食生物质的嘴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屏弱得连尸体都吃不动。 不过复製体有別的办法。它展开背上的黑蘑菇,向周围发出信號。 大群魔兽突然放弃了挣扎,步伐飘忽地聚集过来,如同食腐的鸦群,扑在灵语菇的本体上疯狂撕咬起来。隨后,它们也像其他魔兽一样,被自己的复製体吞食了。 [看来这傢伙不仅仅是对別的魔兽发出讯息,它的指令甚至具有一定催眠效果。黑珊瑚像得到了新玩具,饶有兴致地研究起灵语菇的玩法来。 航手兰说:[很有价值的发现,可以利用这一点反向控制剩余兽群。] [那我就留下几只吧。]黑珊瑚回道。 於是除了镜像灵语菇外,所有的复製体都化作了解开的丝线。无数漆黑的丝线匯聚到战场中央,重新勾勒出一具新的黑珊瑚人偶。 [人手不足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只是————]航手兰指挥道,[安魂曲,现在需要你改变策略,多关照一下黑珊瑚。] [没问题。] 安魂曲通过传送阵来到一个个黑珊瑚身边,为她们施放祝福魔法。 黑珊瑚的魔装解放形態虽能强化所有替身人偶,却有著一个致命代价,那就是任何一个人偶受的伤,都將在脱离这一状態后全部集中作用於她的本体。 若是有哪个人偶被摧毁,迎接黑珊瑚的更是无从逃避的死亡。 因此她不会轻易使用这一形態,魔装解放本不该用在这种正面战场上。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她的常態攻击距离也很有限。不这么做的话,她就没法在灵语菇的感知距离外干掉它,也很难处理越来越混乱的兽群。 如今安魂曲对她施加祝福,一定程度上算是给她上了个生命保险。 只要不是过於严重的伤害,祝福魔法都能及时治癒,或者至少为她爭取一点时间。 [有劳你了,安魂曲。]黑珊瑚说,[看来我还是控制一下人偶数量为好。] [放心吧,有我在,每一个你都会安然无恙的。]安魂曲微笑道。 隨后,她犹豫了一下,又传送到另一个节点。 [你来做什么?]弦心石头也不回,冷漠地问道。 在击杀了一只深藏地底的灵语菇后,她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远远关注著逃散的兽群,和几个忙於处理它们的当地魔法少女。 安魂曲没有回答她的质问,抿著嘴,对她施放了一个祝福魔法。 弦心石像触电一样猛转过身,极其抗拒地按住胸口逐渐隱没的符文,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几乎想要把那一块皮撕下来。 “我用不著这个!” “不是治癒祝福,是魔法回復祝福。”安魂曲淡然解释道,“魔装解放的负荷很大,眼下一场战斗的魔力回收无法补足你的消耗。” “多管閒事。你以为我还是控不住手的菜鸟?” “以防万一罢了。” 弦心石本想再骂几句,面对一脸平静的安魂曲,却莫名没了那股气势。 她握了握拳,咬牙问:“不是说永远无法原谅我这个愧为魔法少女的傢伙吗? amp;amp;quot; 安魂曲欲言又止。 最后转过身,踏入传送法阵:“我只是不希望行动失败。” 她在节点间来回切换,最后叫住擦肩而过的航手兰,两人一同停在核心传送阵附近。 “怎么了?”航手兰问。 安魂曲说出几个节点的坐標:“能把这些位置的感知共享给我吗?有些在意那边的情况。” 听到那几个节点,航手兰一下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我也有所关注,其实我刚才就在处理这事。”她承认道,“情况確实不太妙。” 探明灵语菇的存在后,她们及时遏止了魔兽间的预警扩散,姑且控制住了兽群骚乱的范围。然而她们的行动已经被不少魔法少女获知,影响扩大在所难免。 辖区间的衝突倒在其次,大家在明白她们的用意后,基本都会表示理解,並给予一定协助。 有战队以外的魔法少女处理逃散的魔兽,理论上能减轻作战压力。然而问题也出在这上面。 目前来说,她们需要对付的魔兽单体强度都不算高,但魔法少女们大部分都没有处理兽群的经验,也没有弦心石和黑珊瑚那么夸张的大范围控制能力。 有些魔兽在被逼入绝境时,会做出临死反扑。一只两只还好说,一旦面对整支兽群,这些魔法少女就容易顾此失彼。不是这边没拦住自爆,就是那边来不及阻止地陷。她们不仅自身时常陷入危险,还有可能让伤害不慎蔓延到平民身上。 这就是航手兰最初决定在尼莫点集中灭杀魔兽的原因。 可惜她们五个的实力和普通魔法少女有著断层式的差距,不是所有战队都有条件进行这样的处理。 [能顾上的地方我都儘量帮了一把,黑珊瑚也分了几个人偶出去协助她们。之前看那几个节点处理得还行,我也就暂时没过去。]为了节省时间,安魂曲习惯性地切换到了神念,[不过后来观察到一些跡象,让我对那边的情况又有点不放心。 [很多女孩在兽群前容易疏於魔力回收,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入不敷出的。] 航手兰点点头,从海量的感知信息中取了一部分,通过幻境连接共享给安魂曲。 [的確存在这样的隱患。]她也用神念说,[我已经帮她们脱离危险,並唤回白墨,在几个关键位置设下静滯空间。这样一来,队外的魔法少女也可以执行无害化消杀了。] 安魂曲沉吟道:[这就意味著传送节点也要对她们开放——————] [嗯,这有问题吗?]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弦心石一定很討厌外人插手,嫌她们可能扰乱战队行动。] [管她呢,战队本来就不存在了呀————和其他魔法少女联手也无可厚非。]航手兰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过於复杂化,所以一开始只把行动人员限定在我们之內。当你们四个的队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哈哈————不过我理解她的想法。放心,我会处理好与其他女孩的交涉。] [那就辛苦你了。]安魂曲看向巨大传送阵上不断闪烁的符文,[可惜我处理不了如此复杂的传送网络,没法为你分担多少。] [別太操心啦,这事对我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基本上不怎么占用脑力的。] 神念沟通的效率很高,这段交流並未耗费多长时间。问题解决后,两人就又要回到各自岗位上了。 然而临別时,航手兰忽然双眉紧锁,像是感知到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可恶,有魔兽开始对传送阵下手了!] amp;amp;gt; 第191章 断点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断点 第191章 断点 [291號节点————]航手兰在感知中確认了位置,[损坏很严重,已经没法使用了。] [291號?会不会离这里太远了————]安魂曲想了想,立刻做出决定,[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是魔兽故意毁坏传送阵,想要引人过去伏击,你身后必须得有个照应。] 航手兰果断拒绝:不,你不能去。这里非常需要你,而你的能力不能远程发动。再说了,要是为此一下调走两个人,我们的作战体系很容易崩溃。] 安魂曲只能在心里承认她说的对,眼下各处都有魔法少女在与逃窜的魔兽交战,正是最容易出现伤亡的时候。 [放心,只是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要是真有什么陷阱,我一个人反而更好跑一些。]航手兰又安慰道。 这也是实话,多带一个人会拖累传送魔法的施展。安魂曲最终被说服了。 她低下头,看向航手兰系在腰带上的玩偶。那是黑珊瑚给她们的,用来充当神念信號的移动中继站。 [至少让我了解你的情况。]她对航手兰说。 [当然没问题。]航手兰笑著答应了,与她开启了实时的感知共享。 由於传送阵被毁,从相邻节点过去又要多花时间,航手兰决定直接施放定向传送魔法。 她双掌隔空相对,掌间浮现出玄妙的几何图形,同时在意念中演算出目標位置的空间坐標。 下一秒,她就化作流光交叠的虚影,原地消失了。 安魂曲从飘散的光点上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战场上,同时藉助共享感知,一心两用地关注著航手兰的情况。 植被繁盛的雨林中,本该完美隱藏的传送法阵持续发出不稳定的闪光,就像某种损坏的大型电子设备,隔著很远都能看见。 大量半凝固的红色蛛网覆盖在魔法阵上,铭刻於地面的图案分崩离析,蕴含於其中的魔力也被蛛网侵蚀,呈现出不祥的黑红色。 [血蜘蛛乾的。]熟悉魔兽特徵的航手兰立刻判断出敌人身份。 [位置意外暴露了吗?]安魂曲问。 她知道航手兰肯定做足了反制措施,確保这些提前布下的法阵不会被魔兽轻易发现,否则持续数年的前期准备工作早就泡汤了。 航手兰仔细观察附近地面的痕跡,摇头道:[恐怕不是意外。] 她向四周展开感知,周边情况同步传输到安魂曲意识中,几乎就像亲临现场。 茂密的树丛之间,一群血蜘蛛正晃著它们肥大的腹部,匆忙离开作案地点。 航手兰掌心向上,用力一握,身前浮现出一连串锁定框。远处,每一只血蜘蛛脚下都突然展开了漆黑的空间裂口,被同时释放的复数个虚空吞噬抹杀。 轻鬆解决掉敌人的航手兰却没有放鬆,疑惑地低语道:[竟然没有埋伏?] 目睹全程的安魂曲也皱起了眉:[看样子,它们正急著前往下一个传送阵。] 她的推测很快得到了验证,航手兰感知到又有几处传送阵遭到了破坏。 然而航手兰没有急著去那些节点查看情况,而是留在原地思索。片刻之后,她使出定向传送,降临到几处地点连线的中央区域。 光柱闪过,一只灵语菇被传送信標锁定,强制从地下拽到了她面前。 她以斩断空气的姿態挥出手,灵语菇瞬间被水平切成两半,分离的上半身又被更多的传送阵切割,身体部件隨机瞬移到高空,七零八落地掉下来。 [又是这东西。自己没什么攻击力,却能指挥兽群执行策略,真够阴险的。] 航手兰使用传送魔法,隨手从不知藏在哪的后备物资中取来一个標本盒,將一份肉质蘑菇的碎块装入其中。 [得找个时间仔细研究一下————还好它们数量不多。] [数量不多?何以见得?]安魂曲问。 [这傢伙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它几乎无法进食生物质,这意味著它繁殖能力极弱。大概这就是它们那份特殊能力的代价吧。] 航手兰瞥了一眼灵语菇的残骸,身边悬浮的本子自动画出一幅幼稚的抽象涂鸦,在边上写下几行笔记。 她並没有为此耽搁太久,很快就又传送到几处战场附近,设下新的传送法阵。 以她对专属魔法的精通程度,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调製施法材料,画出法阵。她只需选好位置,在意念中构造出图案,就能直接在地面上铭刻出传送阵来。 她没有费心去追杀那些破坏法阵的魔兽。失去了灵语菇的指挥,它们不成气候。 而且航手兰隱约察觉到,敌人此举並非针对传送阵本身。 群山之中,两个魔法少女正艰难应对著一队逃逸的魔兽,阻止它们冲入身后的村庄。 粉色的箭雨从天而降,把一只只魔兽钉死在地面上。可仍有一头皮糙肉厚的龙型魔兽用双翼顶著箭雨,试图衝破防线。 它身高超过五层楼,外形犹如奇幻故事中的恶龙,但全身都由熔岩构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方圆百米化作了焦土。 手持长弓的魔法少女再次拉开弓弦,將魔力凝聚的利箭射向巨龙。 然而巨龙粗壮的脖颈猛地一甩,竟硬生生將扎入身体的箭矢熔断,毫髮无伤。 —— “当心,舒芙蕾!”不远处的蓝发少女喊道。 冲天的火柱从巨龙口中喷出,堪堪擦过舒芙蕾的裙边,差点就將她从空中击落。 “蓝丝绒,掩护我————” 蓝丝绒毅然点头,飞向巨龙,怒吼道:“魔装解放!” 她在眨眼间完成形態转换,身上的短裙变成了华丽的蓝色礼裙。 凭空而生的巨浪从她身后涌向巨龙,在相触的瞬间爆散出厚重的白雾,能见度顿时降至不足十米。 藉助水雾掩护,舒芙蕾趁机从巨龙的视线中逃开,暂时脱离了危险。她瞄准了巨龙的眼睛,在弓弦上搭上三支粉色箭矢,希望针对弱点的攻击能奏效。 但她们绝望地看到,在那样的巨浪衝击下,巨龙身上的熔岩竟没有半点熄灭跡象。 熔岩巨龙仰天长啸,將瀰漫的水雾猛地震散。紧接著,它在空中展开了一个魔法阵,从中召唤出大量火山弹,砸向眼前的魔法少女。 蓝丝绒急忙飞到队友身边,展开水盾。然而正在蓄力的舒芙蕾还是躲闪不及,被一颗火山弹击中后背,惨叫一声坠向地面。 “到此为止了。” 舒芙蕾被一双手臂温柔地接住,耳边响起平静的宣告。 黑珊瑚把她交给一只大玩具熊,接著轻轻挑动指间提线,操纵几只镜像灵语菇同时发出指令。 熔岩巨龙庞大的身躯一阵恍惚,竟突然放弃了眼前的目標,展开双翼飞向一旁的山谷,沿途留下长长一片火海。 在即將落地的瞬间,它突然毫无徵兆地定在半空,像时间停止了一般,就连身上的熔岩也不再流动。 灼热的空气让蓝丝绒从这离奇的画面上回过神来,召唤水流扑灭了山火。 黑珊瑚带著舒芙蕾降落到她身边,对她们说道:“刚才就告诉你们了吧,不用勉强自己击杀所有魔兽,只要引到那边的静滯空间就行,我们会处置的。” 舒芙蕾惭愧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大玩具熊怀里:“对不起,黑珊瑚,是我们太弱了————” 第192章 罗网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罗网 第192章 罗网 “太丟人了————明明两个人都使出了魔装解放,却连阻挡它一下都做不到! 还谈什么引入山谷————” 蓝丝绒一脸鬱闷地踢了脚冷却的火山岩,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啦————”黑珊瑚急忙摆动双手做安抚状,“这种强度的魔兽確实太出乎意料了,要是没有灵语菇,我也很难把它弄到静滯空间里。” 蓝丝绒半眯起眼:“撒谎。对你来说当场杀了它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还是挺难的,那不是普通熔岩,我的丝线肯定要烧断,估计会是一番苦战。” “但终究还是能打败它,对不对?”蓝丝绒苦笑了一下,“真是讽刺啊———— 同样是突破了魔装境界的魔法少女,差距竟然能这么大————” 黑珊瑚一脸汗顏地咧了下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还好另一个身影的到来缓解了她的尷尬。 “不必气馁,这只魔兽无法仅靠两个魔法少女来解决,对於我们而言也是一样。”安魂曲望著地面上的灼烧痕跡,轻声道,“当场杀死它一定会引发大范围次生灾害,需要多方合作才能妥善处置。多亏了你,山火才没有进一步蔓延。” 她对蓝丝绒露出和煦的微笑。 “魔法少女的天赋各不相同,但真正强大的力量,永远来自我们之间的默契配合。” 说完,安魂曲转而查看舒芙蕾后背的伤势,为她施放了治癒魔法。 “竟然这么快就完全恢復了,谢谢!”舒芙蕾仔细打量著她,眼中逐渐显出炽烈的光采,“你就是安魂曲吗?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安顿好舒芙蕾,安魂曲又用神念联繫了航手兰,让她將静滯空间中的巨龙分割传送走。和往常一样,她无论何时都要事事考虑周到。 蓝丝绒从安魂曲刚才的话里得到了些许安慰,接著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发泄式地一拳打向身旁树干,很是不甘,却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个叫弦心石的傢伙,说话难听,性格也让人火大,但或许她说的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的確还没有资格参与作战。” 舒芙蕾也低下头小声说:“实在对不起,给你们拖后腿了————” 黑珊瑚再次安慰起她们来,同时向安魂曲投去求助的目光:[这种场合还是你比较会说话,帮帮忙啦,安魂曲。] 然而安魂曲没有像平日那样展现她抚慰人心的力量。她似乎无意纠缠於此,正色道:话说,你不觉得刚才那条龙很奇怪吗?]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那些特徵,应该属於生活在火山或是地底深处的魔兽,可这附近没有火山,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地面裂口。] [经你这么一说,是有些蹊蹺————] 安魂曲直接向舒芙蕾和蓝丝绒提出了疑惑,问她们是否清楚那只魔兽来自何处。结果她们都答不上来。 她们只是看见熔岩龙逼近村庄才追过来,至於它首次现身的位置,她们也不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是从围剿中逃脱的魔兽,我们一定会有印象的。]黑珊瑚说。 [没错,那么强大的魔兽不可能被漏掉,但它又很明显不属於此地——————]安魂曲沉思片刻,决定把情况告诉航手兰。 听了她在全队通讯中的匯报,航手兰顿时警觉起来:[的確很不对劲。但我目前脱不开身,其他人也————黑珊瑚,只能靠你了,分派一个人偶到我指定的几个位置查看情况。] [好的!] 黑珊瑚爽快地答应完,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其实远在另一处的人偶已经听从指令出发了。 安魂曲则没法那么轻鬆,向舒芙蕾和蓝丝绒简短道別后,她立刻动身赶赴其他战场。 “好险,你们刚才和我表现得太熟络了点,忘了提醒了————不过幸好她没问。”黑珊瑚拍拍胸口,庆幸没在安魂曲面前暴露和两个魔法少女的朋友关係。 接著她突然想起来:“天狼星呢?没跟你们一起?” “魔兽在中途兵分两路,她追另一群去了。说起来是该问问她那边的情况。”蓝丝绒说完,向队友发出神念。 片刻之后,她紧张地看向黑珊瑚:“她没回应!” 对於魔法少女来说,这的確是紧急事態。哪怕战斗再焦灼,用神念回句话也只是一个闪念的事,不至於这点余裕都没有。这么久没回应,天狼星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 黑珊瑚问清她当时的移动方向,默默估测了一下位置:“我有个人偶在那附近,现在就过去。” “我们也马上就到!” 蓝丝绒心急如焚地飞走了,舒芙蕾紧隨其后。 黑珊瑚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提醒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局势不妙就別再逞强了,一切都交给我。] 她脸上显出些许不安。如果她的估算没错,那里正属於她需要调查的几个区域之一。 也就是说,天狼星所在的位置可能与刚才那条不合理的巨龙有关———— [黑珊瑚,再帮我个忙。]队內通讯中再次响起航手兰的声音,[用镜像灵语菇对儘可能大范围的兽群发出指令,强制它们各自前往距离最近的节点。] 同时传入黑珊瑚脑海的还有一份详细的传送阵分布图。 [要把它们一网打尽了吗?]她问。 [对,刚刚补上传送网络的空缺,是时候收网了。] [最好谨慎一点,航手兰。]弦心石的声音插了进来,[別忘了,对魔兽来说你的传送阵本身就是一种陷阱,只要靠近就会被自动识別並转移到核心大阵上。既然如此,之前怎么还会有传送阵遇袭?] [提醒得好,弦心石。事实上它们的手法我已经弄清楚了。灵语菇除了发出信號,还可以把屏蔽自身魔力波动的能力广域化,在一定范围內干扰感知的自动识別,血蜘蛛就是藉此悄悄摸到传送阵附近的。但只要把传送触发换成手动操作,这点小伎俩很容易就能破解。] [手动?那么多节点你顾得过来吗?] [当然可以。上次遇袭之后传送阵再也没被破坏过,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哦!] 航手兰信心十足地自夸道,[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只能专注於管理传送网络,其他的都要交给你们了。] 既然她这么说,弦心石便没什么意见可提了。 [所有人注意,暂时关闭外部人员的传送网络使用权。即將出现大量魔兽聚集,请儘快迴避。] 每个传送节点附近的魔法少女,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航手兰的神念广播。 隨后她们惊讶地看到,刚才还在和自己战斗的魔兽们突然陷入一阵集体式的呆滯,纷纷向著附近的传送阵奔去。 在距离节点还有百米之遥的时候,兽群就已被锁定,在奔跑中陆续被不断闪动的光柱瞬移走,全部集中到核心传送阵上。 弦心石,安魂曲,以及分散在各地的十几个黑珊瑚人偶都守在传送阵边,警惕意外情况,並顺手解决掉少数没被指令覆盖到的魔兽。 与此同时,黑珊瑚赶到目的地,一眼就看见了血泊中的黑白色女僕裙。 “天狼星!” 无论神念还是呼喊,对方都没有回应。 但黑珊瑚没有立刻衝上前施救,而是谨慎地展开感知,探查可能存在的埋伏o 天狼星一定还活著,否则她的身体早该分解成魔力尘埃了。她长时间倒在血泊中,却没有被魔兽分食,实在可疑。 附近一只魔兽都没有,按理说应该是都被镜像灵语菇骗去自杀了,可黑珊瑚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她想起自己来此的另一个目的。於是她强行克制对天狼星的担忧,四下寻找航手兰向她提到过的,被毁坏的传送法阵。 很快,她就找到了它。 和航手兰描述的一样,法阵上盖著血蜘蛛的网。但它看上去不像已经损毁,反而显出与正常传送阵相似的运作状態。再仔细看,甚至能观察到那血网的排布呈现出一定规律,不仅弥补了法阵的缺口,还修改了上面的符文。 难怪会有不属於这片区域的魔兽出现———— 它们竟然反向利用了传送阵! 黑珊瑚急忙联络队友:[各位,我知道那条龙是怎么来的了。魔兽修改了损坏的法阵,混进了我们的传送网络!] [什么!怎么可能?]航手兰难以置信。 安魂曲则立刻反应过来,提醒道:[快切断损毁法阵的连接,航手兰!] 航手兰急忙把它们从传送网络上断开,懊恼道:[该死的!还以为它们最开始破坏传送阵是为了试探,想用高频率的多线攻击引我到处修復节点,打乱我们的阵脚。没想到是这种目的————我一开始就该断开那些节点的!] 可惜已经晚了。 遍布全球的传送网络成了魔兽的踏脚石,它们隨机出现在各个传送节点上,数量並不多,却足以对魔法少女们的行动造成严重干扰。而且它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躲过了镜像灵语菇的催眠指令,依然维持著原有的攻击性。 它们一落地就立马开始摧毁传送法阵,断掉来路,隨后才开始向远处的人类居住地进发。 航手兰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很多魔兽摧毁法阵之际,就抢先用传送信標把它们扔向了尼莫点,但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她的算力终究有限,依然遗漏了一部分魔兽。 [都是我的错——————都我的·————] [冷静下来,航手兰!]安魂曲说,[还来得及补救。这边的魔兽已经被第二波指令控制住了,就只剩其他大陆上还有少量漏网之鱼。马上通知当地魔法少女进行防范,我们也分头赶过去,儘量把局势控制住。] 弦心石也说:[没错,事情还没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黑珊瑚留下来稳住局面。我们去把剩下的杂碎清理掉!] [我也一起。]白墨淡淡地加入谈话。 [好吧,就这么干!]航手兰迅速振作起来,同意了这一策略。 而黑珊瑚这边,即使在魔装解放状態下强化了替身人偶,却依然无法像完美人偶那样脱离本体行动。藉助传送网络延伸提线,將活动范围扩展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对行动安排没有异议,只是面对血泊中的天狼星,她依然没有勇气踏出脚步。 她隱约察觉到附近一定有埋伏,但任凭她一再提升感知强度,也无法捕捉到敌人的气息。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隱形魔兽藏在附近,而且手段异常高明。 [弦心石,有、有哪些魔兽是能隱————隱身的?]她期期艾艾地向弦心石单独发去神念。 [我哪知道,问航手兰去————不对,別问,大家现在都忙得要死你问这个干嘛?]弦心石回道,声音透著意料之中的不耐烦。 黑珊瑚没办法,只好把自己面临的困境告诉她。 [你这人真他妈————]弦心石努力把后半句咽回去,[人是你叫过来的,自己搞出来的麻烦自己想办法!除非你能等到大家把事办完,才会有空过去帮你。自己掂量一下你那朋友还能撑多久。] 末了,又补上一句:[隱身的我只认识幻灵水母。] [嗯,谢谢——————]黑珊瑚弱弱地结束通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临时唤来的另一个人偶,自己给自己做好后盾。 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狼星伸出丝线,不到一秒便將对方缠好,拉回自己身边。 [黑————珊瑚?] 时间来到第二秒。 天狼星虚弱到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將双眼睁开一条缝,用神念发出警告。 [快逃————] 黑珊瑚一手搂著她,急速后撤,另一只手撒出漫天丝线,在周身织出厚厚的屏障。 时间来到第三秒。 仿佛指针移动的运转声击碎了死寂的空气,无形的利刃劈开屏障,在黑珊瑚惊诧的注视下,进一步打破了她的护盾。 , 第193章 隱刃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3章 隱刃 第193章 隱刃 只是轻轻一碰,魔法护盾便化作了纷飞的透明碎片,那道隱形利刃不受任何阻挡地继续劈向黑珊瑚。 抱著伤员的她行动不便,面对这凌厉无比的一击已是无从躲闪。 千钧一髮之际,她毅然转过身,让怀里的天狼星儘可能远离利刃。 刺啦一声,黑珊瑚的左半身被劈中,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后肩一直贯穿整个背部,深可见骨。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还没落到地面,就又被看不见的利刃切开。 分离的血液提前暴露了它的轨跡,黑珊瑚骤然变向,远远退开,在身前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与此同时,人偶一个闪身与她交换了位置,细剑直刺前方。 然而什么也没刺中———— 无法確定敌人的位置,黑珊瑚不敢追击,只能暂且躲在人偶身后。 或许是在掂量她手中武器的威力,魔兽也暂时没有出手。 何等可怕的攻击————她的丝线明明挡下过那么多魔兽的利爪,护盾也绝非不堪一击,在这个敌人面前竟都形同虚设。 更糟糕的是,她至今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得马上逃,逃得越远越好———— “唔————”还没动身,她就发出一声闷哼,几乎要被剧痛击垮。 忽然,一股温暖而圣洁的力量从她胸口涌出,淡金色的光芒蔓延至那道可怖的伤口上,不过数秒便让它完全癒合。 安魂曲的治癒祝福————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庆幸地看向胸口,那道符文很快黯淡下去,意味著祝福已无法再次发动。 但黑珊瑚反而重新燃起了些许信心。 人偶身上还有一个祝福,或许可以利用———— 然而她不能带著天狼星一起冒险———— 正在此时,空中传来焦急的呼喊声:“黑珊瑚,我们来了!” [別过来,別靠近我!]黑珊瑚用余光瞥向那一红一蓝两个身影,警告道,[这里有感知都无法探测的隱形魔兽,极其危险!] [啊————那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会儿听我指挥,把天狼星接走。然后別管这边,带她去最近的传送阵等安魂曲回来。她会救下她的!] 说完,黑珊瑚和人偶同时放出丝线,再次织出茧一样的屏障,將她们自己连同天狼星一起包裹起来。 隱形利刃如期而至,但这一回,被切开的屏障中出现了两个同样搂著伤员的黑裙少女。 无论是两个黑珊瑚还是她们怀里的两个天狼星,都有著相同的外观,连伤口都看不出任何差別。 黑珊瑚们用空出的那只手举起武器,两柄细剑相互交叉,共同架住看不见的利刃,发出一声锐响。 紧接著,两个黑珊瑚又错开身位,晚礼服裙角飘扬,如刀尖上的舞蹈。 被架住的利刃骤然失衡,从她们中间砍下,在地上劈出一道数米长的深痕。 [就是现在!] 一个黑珊瑚欺身上前,细剑直刺。另一个黑珊瑚则闪身后撤,高高飞向空中o 舒芙蕾和蓝丝绒收到指令,立刻掠过地面,从黑珊瑚手中接走不省人事的天狼星,一刻不停地逃离战场。 细剑的突刺再度落空,黑珊瑚向下一瞥,看到了那碎裂地面上的脚印,听到了擦过耳际的破空之声。 如她所料,魔兽认定空中那个天狼星才是真的,地上这个黑珊瑚不敢带著伤员发动冒险一击。 然而它错了。 先前的诱饵没能成功引来猎物,反而被当面救走这件事,似乎激怒了隱形魔兽。它难得发出了至今以来的第一声怒吼,向空中的黑珊瑚挥出利刃。 火星四溅,转瞬间双方便交手了十余回合。 仅凭感觉挥剑的黑珊瑚很快不敌,被无形的利刃刺穿腰腹。 可她反倒扬起嘴角,死死抓住魔兽的手臂,从身体各处生出丝线,缠满它的全身。 藉助人偶的捨身一击,地面上的黑珊瑚总算看清了敌人的轮廓。那是个身高接近3米的人形魔兽,肢体细长而锐利,有著螳螂似的三角形脑袋,和一对几乎相当於一半身高的巨大臂刃。 空中的人偶触发了治癒祝福,很快恢復如初。她降到地上,与坠地挣扎的魔兽拉开距离,和黑珊瑚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构造镜像复製体需要时间,而且黑珊瑚怀疑丝线根本无法深入它体內,现在光是缠住它就很勉强了。 这般强大的魔兽,显然也不会被提线轻易控制。 机会转瞬即逝,她只能使用最为直接的杀招。 於是,黑珊瑚和人偶同时將细剑竖於胸前。 上百柄细剑顺应她们的召唤,浮现在魔兽身边,將它密密麻麻地包围起来。 剑鸣四起。隨著黑珊瑚眼中杀意闪现,所有细剑同时刺下! 然而隨著裂帛之声响起,缠满魔兽全身的丝线竟被强行挣开,围住它的上百柄细剑也全都被臂刃切断! 眨眼间,魔兽便重新隱去身形。黑珊瑚顿时如坠冰窟,心中涌上无尽的恐慌o 她已没有治癒祝福可用,面对这神出鬼没,又迅猛无比的隱形魔兽,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她几乎毫无胜算。 无论哪一个她,只要被那臂刃砍中要害,都绝无生还可能! 她瞪大双眼,试图在漫天残剑之中捕捉臂刃的轨跡。 这一瞬无比漫长,她仿佛身陷沼泽,周身的每一缕空气都是那么粘稠,让她的闪躲变得笨拙而又缓慢。 数片残剑动了一下,显出臂刃的轨跡,死亡气息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太近了,她躲不开的! 在这生死攸关的剎那,黑珊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银牙一咬,解除了魔装。 下一刻,围在魔兽身边的两个黑珊瑚都被一击腰斩,化作铺天盖地的丝线。 从一开始,她们就都是替身人偶。 远在別处的黑珊瑚本体大口喘息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依然安好的身体,瘫软下来。 她深知这不是自己能对付的敌人,眼下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儘量在这只魔兽身上留下標记,等支援赶到再来解决它。 [安魂曲,你们那边结束了吗?]她在全队通讯中呼叫道。 [还差一点,怎么了?] [这里有个严重受伤的魔法少女,急需救治!] 闻言,航手兰的回应比安魂曲还先到:[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安魂曲说:[好,让她坚持住,我马上到!] 隨后,航手兰私下里对黑珊瑚发来神念:[我感应到有几个传送节点失守了,遇到什么棘手情况了吗?] 黑珊瑚犹豫了一下,承认道:[刚才我碰上了一个隱形魔兽,差点死了,无奈之下只能解除魔装,用人偶拖时间。距离比较远的几个人偶应该是失效了,对不起————] 提前解除魔装,可以避免人偶身上的致命伤害传回她的本体,却也让所有替身人偶的实力回归常態,连接距离也一併受到了大幅削弱。 [道什么歉呢!你没事就好。]航手兰豁达地说,接著又问,隱形魔兽呢,解决了吗?] [没有————不过我留下了標记,它——] 一阵突如其来的杀意打断了黑珊瑚,她顺应危机直觉往边上一闪,却还是被切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血流如柱的小臂拼命飞往高处。 没想到那傢伙竟然追过来了,她明明离得这么远———— 不过根据之前的观察,隱形魔兽应该不会飞,只要高度超过它的跳跃极限,自己应该就是安全的。 然而黑珊瑚立刻感觉到,面前的空气被一股熟悉的寒意切开,看不见的利刃已然逼近她眼前! 这时,一道神念突然传入她脑海。 [別动!] 眼前的空间闪过扭曲的轨跡,几乎是贴著她的脸,將隱形魔兽狠狠压向地面。 一缕被割断的金髮缓缓飘落,黑珊瑚却无视了它,一脸惊喜地看向来人: ” 弦心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航手兰,我稍微离开一下,不然黑珊瑚这边顶不住。抱歉先斩后奏了。]弦心石在队內通讯中说。 [没关係,你那边本来就提前清理完了。剩下的压力也不大,我和白墨能搞定。] 弦心石结束通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地上的魔兽。在重力场压制下,它被迫现出原形,漆黑的甲壳被压得寸寸崩裂,像只濒死的虫子。 隨著一连串的“咔嚓”声,它细长的四肢和躯干都反折过来,拧成一团扭曲的尸骸。 “就是这种东西把你逼到解除魔装?”弦心石两眼微眯,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失望。 “我本来就不擅长战斗嘛,只能用些傀儡把戏欺负弱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黑珊瑚没脸没皮地摊开双手。 然后看向隱形魔兽的尸体,无奈道:“而且这东西没法被魔力感知捕捉,即使攻击中都不会解除隱身,也就你的重力感应能这么快锁定它了。” 说著她抬起沾满血的手,指间闪过一丝微光,连接到魔兽身上。 “原来如此,是顺著我留下的標记找过来的,怪不得这么快就追上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担心我离开的时候它跑去祸害平民了。”黑珊瑚断开了那根丝线,重新捂住伤口。 弦心石不予评价,用下巴指了一下:“回收魔力,处理好你的伤。” 黑珊瑚照做了,然后笑嘻嘻地看著她:“是不是我问完隱形魔兽的问题之后,你就意识到我可能身陷险境,於是提前完成自己的任务,迫不及待地回来救我了呀?” [没时间跟你废话。]弦心石不想开口,冷冷地切换到神念,[我问你,確定只有这一只隱形魔兽吗?] 黑珊瑚愣了一下,眼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我————不知道————] [在哪遇见它的?] 黑珊瑚迅速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弦心石用指节按压著眉心,沉下气思考道:[航手兰一开始是要你找出损毁节点附近的灵语菇,对不对?] [是的。] 最初航手兰是怀疑损毁节点附近还有没清理掉的灵语菇,它们製造了一片感知盲区,依靠屏蔽魔力波动的能力,让熔岩龙那样的强大魔兽得以从別处暗中潜入战场。只不过后来黑珊瑚的发现推翻了这一猜想。 而突然遭遇隱形魔兽的袭击,让黑珊瑚一时忘了灵语菇这回事。 [刚才的魔兽没有走入近在眼前的传送阵,而是留在原地埋伏,说明有什么东西为它抵挡了镜像灵语菇的催眠指令。]弦心石推测道,[那里或许还藏著灵语菇,双方的指令相互抵销了。] 黑珊瑚赞同道:[的確很有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范围內还存在另一只,或者更多的隱形魔兽,它们大概已经分散开了。从刚才这只会拿魔法少女当诱饵的表现看,这种魔兽的行为指向性非常强。]弦心石脸色一沉,[它是专门衝著猎杀魔法少女而来的。] 黑珊瑚大惊失色:[得赶快告诉其他人!] [你跟航手兰说,顺便回去处理失守节点。我去你遇袭的地方找找线索。] 黑珊瑚点点头,弦心石的能力天然克制这种隱形魔兽,她对安排没有意见。 正好航手兰和白墨那边解决了最后几只混入传送网络的魔兽,重新回到了各自岗位。听了黑珊瑚的匯报,航手兰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她迅速向所有参与作战的魔法少女发出广播,提醒大家注意防范隱藏在身边的危险。 这时,安魂曲已把天狼星从死亡线上拯救回来。由於航手兰的神念广播是单向的,作为外部人员的天狼星无法与她直接对话,便让安魂曲代为传达。 [————她说隱形魔兽確实不止一个,她当时能確认到的一共有两只。也就是说,现在肯定还有一只流落在外。]说完,安魂曲向航手兰徵求意见,[要不要暂时关闭整个传送网络?要是让这种魔兽混进来,绝对是场灾难。] 航手兰思忖片刻,同意了。 接著,她回想起黑珊瑚刚才匯报的经过,不由得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它们首次现身的地方离被修改的传送阵那么近,会不会其实已经混了进来?] amp;amp;gt; 第194章 死路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死路 第194章 死路 在正式关闭传送网络前,航手兰再次向所有靠近节点的魔法少女们发出广播,建议大家全部到指定的核心传送阵会合。 既然隱形魔兽的主要目標是魔法少女,那就把大家聚集到一起,让它无从下手。 而且对航手兰来说,集中庇护能儘量减少感知中的干扰项,如此一来,外面再出现什么异状就能更容易被她识別出来。 目前只是暂停传送功能,她的感知依然可以通过传送节点向外延伸。儘管无法直接捕捉隱形魔兽的踪跡,但只要它与周边產生任何交互,她还是能很快察觉到的。 各地魔法少女陆续传送过来,节点被有序地依次关闭。但並非每个人都能立刻理解航手兰的用意,她还得耐心地说服她们,同时提高警惕,防止隱形魔兽趁著她们迁移时偷袭。 核心传送阵附近,黑珊瑚悬浮在魔法少女们上空,將魔力丝线向人群之外散布开,织成用於警戒的巨网。 身为战斗的亲歷者,早就吃过亏的她比航手兰更能体会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尤其是刚才的战斗中她確认了隱形魔兽竟然能飞,这一发现更是令她遍体生寒。 这意味著以往基於地面判断的安全区域已不復存在,致命威胁可能来自任何角度。 因此作为魔力感知的替代,黑珊瑚选择將丝线填满眼前的每个空隙。 魔兽的隱身能力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掩盖最为直接的物理接触。 此外她还解散了所有替身人偶。虽然刚才那波收网出了些意外,但基本將这一战区的魔兽消灭光了。而她也弥补了自己的过失,迅速解决掉了失守节点附近的魔兽,没必要留下人偶徒增风险。 [其实应该换你守在这里的。]她悄悄对弦心石说,我没什么信心保护好大家————] 弦心石讥讽道:[老说自己爱著所有的魔法少女,关键时刻却想临阵脱逃,原来你平时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但我————] [既然是真的,就別犹豫。只要尽力了,哪怕失败也不会有人怪你。]弦心石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再说安魂曲不是也在那边吗?] 黑珊瑚看向不远处的安魂曲,总算找回了些许安寧:说的对啊,我真是瞎担心了。] [知道就好,胆小鬼!] 教训完黑珊瑚,弦心石將目光投向地面某处。 她已经到达黑珊瑚和天狼星的遇袭地点,果然在附近发现了一只灵语菇。 它体型偏大,行动不便,虽长年躲在地下,却並没有什么钻地能力,是个挪窝都费劲的懒鬼。据航手兰观察,它还得向钻地魔虫发出指令,让它们挖好地道才能在地底移动。 如今这一只身边没有钻地魔虫,想要转移阵地,还得花很长时间先从地下爬出来。因此它根本没逃多远,轻易就被弦心石击杀。 但这算不得什么进展,隱形魔兽本身就能躲避魔力感知,灵语菇的存在只是替它抵挡了催眠指令。 弦心石又將注意力投向传送阵附近的遗留痕跡。 根据地面上那处明显的裂痕,和混在其他魔兽足跡中的脚印,她很快还原了隱形魔兽包括体重在內的各项特徵,对於重力感应的搜寻而言够用了。 从脚印上看,確实如天狼星所说有两只隱形魔兽。 其中一只確定被重力场碾死了,另一只,则与其他魔兽一起进了传送阵。 [確定混进来了?]听完弦心石的匯报,航手兰越发不安,[这下麻烦了,要怎么確定它的方位————如果它超出节点的感知范围,现在干什么我都发现不了了!] [人都到齐了吗?]弦心石问。 [到齐了,节点刚刚关闭。至少现在它没法到处传送了,但还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东西很狡猾,混进传送网络后似乎一次都没出过手,至少我印象中没人受到来源不明的袭击。]弦心石沉思道,[可这又与刚才那只表现出来的动机不符。 如果它想猎杀魔法少女,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机会? [除非————它一直都在等待时机,猎杀一个特定的目標。] 会是谁? 对於它来说,谁才是最值得猎杀的魔法少女? 现在所有能联繫上的魔法少女都集中到了核心传送阵,在黑珊瑚和安魂曲的联合庇护下,她们十分安全。隱形魔兽应该找不到什么机会对她们下手。 落单在外的除了自己,就还只剩一个人。一个时常容易被忽略的人———— 弦心石猛然惊觉,在神念中叫道:白墨,別守在那边了,快去跟大家会合!] 紧接著她想起传送网络已经关闭,又问:[航手兰,能不能用信標把她单独拉过来?] 但几乎同时,白墨发出了截然不同的警告。 [航手兰,让大家小心。] 盘坐在眾多魔法少女身后,一直专注於感知传送网络的航手兰疑惑地睁开眼:[什么?小墨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魔兽打不进来的。为什么你收到会合通知都没反应?也怪我,都把你给忙忘了————弦心石说得对,別单独留在外边,你赶紧——] 话没说完,人群中一名少女的上下半身突然毫无预兆地分开,满脸惊愕地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狠狠击穿了魔法少女们的心理防线。 “啊!!!”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离得近的女孩们更是只能发出短促的抽气声,连尖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大部分魔法少女都从未应对这种情况,对她们来说,像今晚这样的大型作战都是第一次体验。在如此严密的防守下,隱形魔兽竟能潜入她们之中,在眾目睽睽下腰斩了那个女孩! 这一衝击性的画面让很多人瞳孔骤缩,震惊到不知所措。 “別怕,你死不了!”安魂曲急速飞至那个魔法少女身边,为她施放治癒魔法。 [该死,我真是太大意了!]航手兰看向空中,[黑珊瑚,帮忙拖它一会儿。] 说完,她努力冷静下来,在掌间构造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黑珊瑚心急如焚,迅速將布在外面的丝线回收,重新撒向人群之间,努力寻找隱形魔兽的位置。 谁都没有想到,这阴险的魔兽竟然不在外面,而是早就隱藏在她们中间,充分发挥它那该死的耐心,选择在人聚得最齐的时候才发动突袭。 它要猎杀的不是哪个特定目標,而是她们所有人———— 任凭她把对外扩张的网织得再严密,也不可能发现藏在內部的敌人,她努力的方向完全错了! 在腰斩了第一个魔法少女后,隱形魔兽如入无人之境,继续向其他魔法少女挥出屠刀。女孩们惊惶四散,却也有不少人回过神来,纷纷使出自己最拿手的魔法,试图阻挡魔兽。 可惜局面太过混乱,又担心误伤同伴,这么多人竟是拿隱形魔兽毫无办法。 黑珊瑚望著纷乱的魔法闪光,同样心乱如麻,丝线始终无法缠住那鬼魅般的敌人。她只能匆忙织出一个个尚未成形的人偶,用它们勉强挡在下一个可能遇袭的女孩身前。 这招总算爭取了些许时间,但依然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少女们的衣裙,绝望四处蔓延。 每一次判断失误,都让黑珊瑚愈加憎恨自己的无能,泪水不爭气地夺眶而出o 这时,人群中升起一道白金色的光柱。 “魔装解放!” 安魂曲怀抱著那第一个受袭的少女,悬浮於光柱中,身上曾经的粉色洋裙已然变幻为一袭轻盈的曳地圣袍,宛如流动的月华,让她周身縈绕著圣洁的微光。 繁花自她的樱色长髮间生出,与头上那顶由细小星辰花编织的花环交相辉映。 镶嵌於花环正中的蛋白石,此刻正散发出湿润柔和的光芒,化作笼罩所有人的治癒结界。 被腰斩的魔法少女在刚才的治疗中保住了性命,分离的上下半身也勉强復原,却依旧极度虚弱。如今沐浴在神圣的柔光下,她的脸庞渐渐恢復了血色,很快清醒过来,从安魂曲怀中跳下,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仅是她,结界所及之处,奇蹟般的景象接连上演。 一名少女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那温暖光芒的抚慰下飞快弥合。 另一名被魔兽割开了喉管的女孩,本已几乎断气,此刻在光芒笼罩下,那狰狞的伤口迅速收拢。鲜血止住,她发出一声轻咳,惊喜地发现自己竟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断开的肢体重新接回原身,被击碎的骨骼自行重塑,倒下的少女们再度站起,几近放弃的她们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即便如此,光柱中的安魂曲仍是深陷在懊悔中,责怪自己没能儘快判断好局势,在展开结界前还是让一些魔法少女受了致命伤,再也无法挽回。 悲悯的泪光中,她眼神一凛,將指链上的宝石化作巨锤,狠狠砸在身前的空气上。 衝击波横扫战场,將隱形魔兽震得一个趔趄,身形闪动了几下,总算暴露出位置。然而它速度实在太快,正当魔法少女们想要追击之时,它早已闪至別处。 见这招有效,安魂曲再次抢起巨锤,准备发动下一波震击。 然而长长的臂刃从后方洞穿了她的胸口,又无情地抽离,凌厉的攻击没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她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倒,只能用巨锤勉力支撑住身体。 [你们还好吗!]队內通讯中响起弦心石焦急的声音,[再等半分钟,我就快到了!] 航手兰的神念突然中断时,她就察觉到她们肯定出事了。隨后传来的只言片语更是进一步验证了猜想,她知道自己的判断完全错了,魔兽正在从庇护所內部发起屠杀。 她赶紧向核心传送阵飞去。 可在传送网络关闭的情况下,即便使用了双重加速,她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这几分钟,对於身陷致命危机的魔法少女们而言还是太长了。 就在此时,航手兰突然对她说:[停下別动,我需要锁定你的坐標!] 儘管一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基於对她的信任,弦心石还是照做了。 航手兰展开双臂,掌间酝酿了许久的立体法阵瞬间笼罩全场,將所有魔法少女传送到弦心石身边。 在治癒结界下,少女们恢復了所有损伤,但她们沾满血污的破损衣物,以及她们眼中挥之不去的恐惧,还是透露出刚才大家经歷了怎样一番苦战。 弦心石目光扫过內疚痛哭的黑珊瑚,扫过捂住胸口的安魂曲,陡然瞪大了淡紫色的双瞳。 [你自己呢?航手兰,你怎么没过来!] [傻瓜,总得有人留下来解决敌人啊。这种遗害无穷的东西,可不能再放跑它。]航手兰笑呵呵地回道。 她语气越是轻鬆,弦心石就越担心。 航手兰的传送魔法的確很强,但弦心石知道,如此突然的遭遇战並非她所长,更別提那只魔兽还拥有隱身和极速这两种对她不利的特性。 [我马上过去!] [不,你不准过来。万一还有別的隱形魔兽怎么办?只有你能保护大家。] [有安魂曲就够了!] 说完,弦心石狠心拋下所有人,独自飞向航手兰。 安魂曲心情复杂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弥合了胸口的创伤,对其他人说:“危机解除前,请大家不要离开治癒结界,我会尽力保护好你们。” 然后,她看向另一边空缺的位置,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为什么违抗命令?]航手兰问。 弦心石骂道:[什么狗屁命令,你都不是队长了。] [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专业的,不会让以前的事影响行动?] [少废话,专心战斗!] 但当航手兰真的不再出声,弦心石又开始不安。 隨后她忽然想到:[对了!把那杂种传送到我这,我一秒不到就能杀了它。] [抱歉啊,能锁定它的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航手兰,拉掉你身上玩偶的拉环。]黑珊瑚的神念忽然插入进来,我也在过去的路上了,但我没那么快。希望它能帮到你。] 一阵沉默。 [航手兰,你还好吗?]弦心石紧张地问,接著因为担心扰乱她战斗,又说,[没空就先別回,我还有10秒就到了。] [啊,没什么,刚准备拿玩偶就被它切坏了————] 闻言,弦心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用神念把自己的猜测单独告诉了黑珊瑚。 [你说什么?那东西能窃听神念?]黑珊瑚不敢相信地问。 [之前就是听我们说人到齐了之后,它才发动攻击。而刚才你说了要用玩偶,它就立刻先毁了玩偶。不过这能力应该是只能窃听在它附近收发的神念,我们现在不会被听到。] [可我让舒芙蕾和蓝丝绒接走天狼星的时候,要是它窃听到了神念,为什么没能分清替身的真假?会不会这两次只是巧合?] [不知道,只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不太敢冒险————] 有什么办法能把作战方案传达给航手兰,又能绕过可能存在的窃听? 弦心石深知没有时间让她迟疑,现在每一秒都事关航手兰的生死。 [还有一个办法能帮到她。]黑珊瑚忽然说,魔装形態下,我可以远程启动那个人偶,如果它没被彻底破坏的话————] [那就快啊!]弦心石催促道。 此时,距离她抵达核心传送阵还差三秒。 可黑珊瑚犹豫了。 她现在本体不在安魂曲身边,玩偶身上也没有提前种下治癒祝福,並且状態未知。 真的要在此解放魔装吗? 时间转瞬即逝。 [你在发什么呆!]弦心石骂道,[算了,我直接通知航手兰。] 隨即对航手兰发去神念:[把自己传送出去,隨便哪都行,我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黑珊瑚召唤出了魔装。 然而,当残缺的玩偶织出罗网,试图定位隱形魔兽,当重力场覆盖到核心传送阵边,压碎魔兽的外壳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被重力压断之前,魔兽的臂刃已然斩下航手兰的头颅。 amp;amp;gt; 第195章 空洞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空洞 第195章 空洞 被斩断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无力的弧线,然后轻轻滚落到地面上。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头颅每一次与地面的沉闷碰触,都在弦心石的感知中激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它最终静静地停了下来,深绿色的捲髮铺散开,像是凌乱的绸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重力场间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即使拼尽全力去逃避,也仍会向著那个引力坍缩的漩涡滑落,被那无情的现实撕破理智。 弦心石失魂落魄地降到地面,小心捧起航手兰的头,轻轻拂掉沾在上面的污泥,双手不住地颤抖。 她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溺水般地喘息,嘴里冒不出半句成形的话。 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航手兰脸上竟然凝固著一个微笑,这一幕更是让她彻底心碎———— 她意识到,航手兰已经听到了她用神念传达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为自己得救,而是因为知道她终於抵达,可以確保击杀隱形魔兽,才露出了这释然的微笑。 沾染著血污的残破玩偶跟蹌著衝到航手兰身体边,手足无措地围著她跑,又不敢触碰她,像是担心弄坏易碎的玻璃雕像。 [————还有希望,一定还有希望的————]黑珊瑚哽咽道。 玩偶猛地转向弦心石:带她去找安魂曲,以你的速度,说不定还来得及赶上!] 弦心石醒转过来:[对————对!安魂曲一定能救活她!] 哪怕航手兰的头已被砍下,她还是不断在心中催眠似地重复著:只要时间別拖太久,安魂曲的魔法一定还能接回去———— 歷史上不是有过类似的案例吗?应该有吧———— 不,这可不是什么民间科学家的逸闻,她们有魔法,她们一定能创造奇蹟! 可当她怀抱著航手兰的头,又用重力魔法托起她的身体,准备飞向安魂曲时,一缕细小的幻彩微光忽然在航手兰的发梢浮现。 很快,它就像没有温度的火焰一样扩散开来。 “————不————不————不要这样,航手兰!我不允许你死!” 弦心石绝望地呼唤著,但怀里的头依然无从抗拒地缓缓消散,化作飘零的魔力尘埃。 黑珊瑚也在神念中不停呼喊航手兰的名字,玩偶发了疯似地用丝线缠绕她的身体,试图以此阻挡她的消散。 然而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手上的重量越来越轻,那个乐观开朗又偶尔冒著傻气的女孩,那个將大家团结到一起、始终鼓舞著她们的魔法少女,她们曾经的,也是永远的队长,终究如流沙一般,无声消逝了。 弦心石怔怔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双手,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茫然四顾。 周围到处都散落著切口平整的石块和树干,以及像被巨型机械挖出的、方方正正的地层残块,那都是传送魔法留下的攻击痕跡。 除此之外,也有利刃劈出的深深刀痕,洒落的血跡,和半截魔兽的腿。 弦心石逐渐明白了。 之前的行动中,航手兰一直在管理庞杂的传送网络,其间还要处理眾多捲入战斗的魔法少女。惯於使用传送魔法远程应对一切的她,恐怕疏忽了————或是根本没有余裕去魔兽尸体上回收魔力。 而为了不让隱形魔兽逃走,她一直在与它周旋,苦苦支撑等待支援到来,直到魔力耗尽。 所以她才会这么快就消散,所以她才一刻都等不了———— 她说自己能扛得住,她们竟然就真的放任她去逞强———— 无尽的自责、悔恨与愤怒充斥著弦心石的胸腔。她跪倒下来,双拳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她瞬间闪至隱形魔兽的尸体旁,踏碎它的胸骨,一拳又一拳地捶向它的脑袋o 每一拳砸下,都激起毁灭性的狂暴衝击。扭曲的空气波纹骤然炸开,血浆、 脓液与碎骨,混合著周边的草木残骸四散飞溅。崩裂的大地不断向下坍塌,形成陨石撞击般的巨坑。 黑珊瑚的玩偶被气浪吹飞,抓著一棵被连根震翻的大树,艰难地稳住身体。 尖锐的碎片给它又添了几处新伤,黑珊瑚却没有解除魔装,反倒带著一种自毁式的决绝,直面弦心石的怒火。 然而所有被震飞的碎片都悬停在玩偶面前,被重力场束缚在半空中。 哪怕在此刻,弦心石也保持著一定的克制,没有让破坏传播得更远。 被重力场碾死的魔兽本就支离破碎,身上找不到几块完整的肉。它那三角形的脑袋根本承受不住弦心石的重拳,几下就变成了薄薄一层肉糜,现在更是深陷到碎裂的地面之下,完全找不到踪跡。 没东西可打的弦心石又转向尸体的其余部分,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宣泄著几乎要把心臟撑爆的痛楚。 但就和航手兰一样,刚才的战斗中,魔兽也已油尽灯枯。 没过多久,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开始消散,没有给弦心石继续蹂的机会o 弦心石满脸麻木地站起身,染血的双拳上蒸腾出热气,却也未能持续多久,很快冷却下来。悬浮在四周的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她低著头,任凭它们从自己身上弹开。 什么也没有了,只剩胸中无法填补的空洞。 她闭起眼,离开这破碎之地,眼角的泪滴在凛洌的疾风中飞散。 安魂曲站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无心安抚身边的魔法少女,她的焦虑远远胜过她们的不安。 突然,弦心石从天而降,阴沉著脸走向聚集在一起的女孩们:“都滚吧,魔兽已经死了。” 她恶狠狠的语气,和那副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模样,把不少人嚇得畏缩了一下。 也有人对此很是不悦,忍不住反击道:“走就走,这么凶干嘛————” 安魂曲早有不祥的预感,她拦下那几个差点要和弦心石起衝突的魔法少女,轻声问:“航手兰呢?” “死了。”弦心石紧紧握拳,似乎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 “什么?!” “不可能————” “前辈不是能瞬移吗?怎么会————” 难以置信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刚才还因为弦心石的態度而有些骚动的魔法少女们,瞬间被震惊与悲伤所笼罩。 她们中有人早就认识航手兰,而那些原本陌生的女孩,在这场行动中与航手兰的交流也是最频繁的。儘管时间不长,她强大的传送魔法和富有亲和力的性格,都给大家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此时听到她的死讯,对於她们也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所以说,已经结束了————”弦心石嘆息道,“都散了吧。” 安魂曲努力从悲痛中回过神,转头看向大家:“可是,如果还有没发现的隱形魔兽— —”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弦心石突然红著眼怒吼道,“自己都说了要让执意参战的人后果自负,可她又在做什么?那个蠢货,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她瞪著安魂曲身后的少女们,咬牙切齿地嘶声道:“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看见你们这群废物!” 她们只能怀著复杂的心情,无言地陆续离去。 人群散尽后,黑珊瑚才从空中缓缓降下,最后再也无力坚持,失控地跌落到地面上。 她身上被割出好几个大口子,和玩偶身上的破损位置相同。若不是用丝线勉强缝合,恐怕都要像那只玩偶漏出的棉花一样,呈现令人目不忍视的惨状。 但她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只是不停抹著流不尽的泪水,泣不成声。 第196章 裂痕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裂痕 第196章 裂痕 “————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那么贪生怕死,如果我没有犹豫的话,说不定————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航手兰!”黑珊瑚哽咽道。 安魂曲连忙跪坐到她身边,为她释放治癒魔法。 她轻抚著黑珊瑚的背,不忍向如此伤心而又身受重创的好友询问细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用神念单独问弦心石。 [航手兰没法用感知锁定隱形魔兽的位置,不能把它传送出来,又不想放走它,担心它一逃走就再也追不上,只好留在原地儘量拖住它。而我去得太迟,赶到那里的时候,她的头已经————]弦心石停了几秒,努力平復情绪,才继续道,[被魔兽砍下来了。] 安魂曲睁大双眼,泪水再也拦不住,决堤而出。 弦心石又说:[我们本想儘快带回她的尸————她的身体,看你能不能救活她。 可因为她魔力耗尽,身体很快就消散了,终究没来得及————] [魔力耗尽?]安魂曲低声自语。 而以她的机敏,很快就明白了为何航手兰会走到如此境地。我明明发现了的————可我只顾跟她说那些年轻女孩对魔力回收的疏忽,却一直忘了提醒她————] 她懊悔道。 弦心石抱著一丝侥倖问:[如果当初及时把她带回来,你能救活她吗?] [那种情况下肯定是没救了。除非她在遇袭时就一直处於治癒结界內,或许还有一丝可能————]说著,安魂曲又摇摇头,[不,我不能给你虚假的希望————接受现实吧,弦心石,那是致命伤,谁都没法挽救。] 弦心石沉默了。 可在她脑海中,那个念头始终挥之不去:如果她再快一点,哪怕再快0.1秒发动攻击,航手兰会不会就能活下来? 这时,一旁的黑珊瑚总算从哽咽中缓过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我的错———— 我本来可以控制航手兰身上的玩偶,用丝网帮她定位敌人。可我————非常害怕隱形魔兽,之前就差点死在它刀下———— “而且听航手兰说玩偶被魔兽破坏了————如果程度很严重,即使回到安魂曲身边再解除魔装,我也会没救的——————那种全身被撕裂的感觉,我实在不想再———— “可这都是还没確定的事,不过是些出於恐惧的幻想————我却为此犹豫不决,错失了帮航手兰脱险的————最后的机会————” 安魂曲柔声安慰:“你已经尽力了,黑珊瑚。我知道的,那些阴影没那么容易克服。 “而且你並非贪生怕死,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搁浅者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种解脱。我们真正害怕的,只是死得毫无价值。可如果用你的死去交换一个让航手兰生还的机会,对你也是不公平的呀————” 但黑珊瑚还是摇摇头,抬起泪眼看向弦心石:“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揍我出气?你一定恨死我了————那么多次的胆怯不前,优柔寡断————最后那几秒钟,如果不是为了等我做出决定,你早就可以出手了————” 弦心石別过脸去,不想看她:“打你骂你,能让航手兰復活吗?” “可我理应受到惩罚。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背叛了整个战队!”黑珊瑚激动地站起来,主动坦白道,“是我偷偷通知了那三个魔法少女,拉她们当外援。 是我叫来的人出了事,引来了隱形魔兽,而我却没能妥善处理,將所有人置於危险当中————”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意义了。你喜欢受虐,就自己找个地方拿小刀割手去。除非你就享受像现在这样扮演一个悲情角色,享受被大家关心安慰的感觉,把错误转变成博取同情的工具,进而拋开责任“” “不!不是的!”黑珊瑚用力摇头。 接著为了证明自己绝无虚言,她立刻抽出细剑,毫不犹豫地捅向自己的心臟。 但剑尖止步於胸前,再也无法寸进。 弦心石头也不回地用重力魔法打落她的剑,把它深深插入地面。 “以死谢罪同样没有意义,这就是在逃避你本该承担的责任。如果你真的想要赎罪,就好好活下去。”她转过头看向黑珊瑚,眼神一凝,“直到————你可以真正无惧死亡。” 说完,她撇下黑珊瑚和安魂曲,独自走向远方。 “你要去哪?”安魂曲追上来叫住她。 “行动还没结束。航手兰的目標,是杀死全世界接近九成的魔兽,把它们杀到功能性灭绝。只有这样,才能將总量永久控制在閾值之下,未来的魔法少女们也才能轻鬆应对少量残余,过上航手兰梦想中那种————像魔法少女动漫里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也没必要现在就去。不要意气用事,弦心石。” “我很清醒。” “可眼下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儘快从失去航手兰的悲伤中恢復过来,然后总结教训,重整旗鼓,等有了更完备的状態再继续战斗。” “没那个时间。计划一旦启动就不能停下来,否则会给魔兽送去喘息的机会” o “航手兰不在,谁来控制传送网络?” “不需要。只要杀得够快,同样能达成目標。” “至少想想改良方案,別再让其他魔法少女受到波及————” “你又来了!”弦心石眼中再次腾起怒火,“我们关闭传送网络,被一只隱形魔兽耍得团团转,最后还牺牲了航手兰,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那群废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今晚不死,也迟早会死在別的战斗中。” 安魂曲也生气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怎么能这样说?她们只是经验不足,需要成长,但绝不是废物!谁不是从新手走过来的——曾经的无国界战队,还有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魔法少女们,为了全人类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吗?难道在你设想的未来中,根本没有弱者的位置?” 弦心石烦躁地“嘖”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们现在的確太碍事了。不能为了迁就她们————” 安魂曲打断道:“无视对他人造成的伤害,执意要完成目標,这不是魔法少女该做的事。今晚的作战本是为了弥补我们过失,不要把它变成另一种恶行。” “那你想怎样?你这个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是不是又想制定一个能让所有人毫髮无伤的完美计划?醒醒吧安魂曲,这是战斗,战斗就会有牺牲!” 没等安魂曲反驳,弦心石又冷笑道:“你是不是又要说,你没想追求完美,只是希望儘可能减少伤亡?可抱著这种思想参加战斗,终究要受拖累。航手兰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魂曲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真的认为————航手兰是为此而死的吗?” “不然呢?她就算狠心一点自己跑掉,过后再去追杀隱形魔兽,又能有多大问题?仅仅因为担心放走它可能引发的伤亡,就拼上自己的性命把它留在原地————你们都是一样的蠢货。” 安魂曲望著她,像是目睹了曾经重视的事物在眼前破碎。 她垂下眼帘,心中百味杂陈,对弦心石轻声说:“不许你这样侮辱她————” “侮辱?你认为一” “知道吗?你听起来就像个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失智白痴。” 安魂曲打断道,语中透著深深的无力。 “大家在冰原上还没出发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些年你有所改变。但现在我简直怀疑,你这么急著投入战斗,不是为了实现航手兰未竟的事业,单纯只是因为————你想通过屠杀魔兽泄愤。” “那你呢?”弦心石冷冷地反击道,“你那强迫式的善良,究竟是源自內心,还是仅仅属於搁浅的副作用?” 安魂曲呆立著,双目失神,乱了节奏的呼吸不住颤抖。 黑珊瑚降落到她们中间,慌乱地左右张望,想说些什么来劝阻:“你们———— 你们怎么突然吵成这样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別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討论这些事————好吗?” 但她们都知道,在那些尖锐的话语出口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我会继续实现航手兰的计划,而且绝不会再让外人捲入,无论魔法少女还是平民。”弦心石盯著安魂曲说,“我有自知之明,虽然当不成救世主,但我可以杜绝他们受伤的可能。” 然后,她看向黑珊瑚:“你可以选择和她走,制定你们的完美计划,也可以躲起来,继续自怨自艾。或者————担起你应负的责任。” 黑珊瑚咬著嘴唇,左右为难。 最终,她走向了弦心石。 “对不起,安魂曲————”她低头道,“我也很尊重你的想法,只是————” 安魂曲摇摇头:“看来我们最终都做出了各自的选择,不必多言了。” 她抬起眼,凝视著弦心石淡紫色的双瞳:“但是,我记住你的话了。如果你们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让他人承受无端伤害,那么————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就算追到世界尽头,我也会亲手让你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完,她毅然转过身,在脚下聚集魔力,即將飞向夜空。 弦心石收回目光,身上的戾气骤然消失,无比平静地说:“到此为止,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她们周身的景象如玻璃幕墙般破碎坠落,黑珊瑚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又看向背对著她们的安魂曲,和悵然若失的弦心石,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甦醒的,弦心石?”安魂曲转过身,目光闪烁地问道。 第197章 You Can (Not) Advance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7章 You Can (Not) Advance 第197章 you can (not) advance “为了儘可能排除你们的意志干扰,我特意扰乱了时间感,拉著你们坠入最深层的精神世界,才展开这场回忆————我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还有一个计划外的观察者存在,只不过我很好奇,你最早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安魂曲问。 “行动初期,差不多在第一批魔兽被集体传走的时候。”弦心石回答道。 安魂曲有些意外:“竟然这么早。我还以为三份记忆融合得挺好来著————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弦心石摇头:“单纯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变得更无趣了而已。” 听著她们的对话,黑珊瑚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原来一直在回忆中,而且还是三个人共同交织的回忆。“你早就发现了,怎么都不提醒我?”她有些幽怨地看向弦心石。 弦心石黯然道:“我倒寧愿一直没醒过。” 航手兰临死前的那一刻,无情斥责黑珊瑚的那一刻,对安魂曲说出绝决话语的那一刻————她都差点被强烈的情感衝击拉回躯壳,试图改变那些让她无比悔恨的过去。 再度撕开伤口,重新经歷这一切,是何其残忍的酷刑。往事歷歷在目,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而最折磨的是,她明知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扭转眼前的所有悲剧。 可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改动毫无意义,只会在回到现实之后带来加倍的空虚。 而且她知道,安魂曲想看的就是未经修饰的原始记忆。 “谢谢你一直没有打断回忆。”安魂曲诚恳地说。 弦心石不予回应。 “你想看的,我们都已经让你看了。”她盯著安魂曲,正色道,“现在快把雷火萤交出来。” 安魂曲轻轻頷首,身侧的纯白空间中勾勒出一扇极尽简约的门,像是列印在白纸上的简笔画。 门把扭动,雷火萤从里面衝出来,飞奔到弦心石跟前一把搂住她的腰。 “师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弦心石摸摸她的头,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用一种礼貌而又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稍稍推开了一些。 “一定嚇坏了吧?別担心,已经没事了————”她对雷火萤柔声说。 “萤妹妹!”黑珊瑚在一旁惊喜地叫道。 雷火萤转过身,也是一副久別重逢般的狂喜,飞扑到黑珊瑚怀里:“黑珊瑚姐姐!”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之前那样,还以为你被安魂曲————”黑珊瑚紧紧抱著她,怜爱地蹭著她耀眼的金髮。 “啊,其实————安魂曲前辈对我没有恶意的。”雷火萤仰起脸,认真地说。 弦心石半眯起眼,瞥向不远处沉默的安魂曲:“她可是强行夺取了你的身体,这笔帐还没跟她算呢!” “她对我解释过原因的。而且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时候,其实我都保留著自我意识,不过只能看不能动而已。回忆开始后,我就变成场外观眾目睹了全程,虽然失去身体的感觉挺怪的,但当时完全被你们的故事吸引了所以也没觉得怎样。” 说著,雷火萤离开黑珊瑚的怀抱,走到弦心石和安魂曲中间。 “你们之间————其实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恨,不必这么剑拔弩张的。还是大家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把误会解开吧。” “我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不择手段,像变了个人————”弦心石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安魂曲,再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未曾有过的陌生。 这些年来,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弦心石嘆了口气,儘量平静地问:“行了,说说吧,这么大费周折要看我和黑珊瑚的记忆,你是对当年的事还有什么不解?” 安魂曲抬头看向她,又移开目光,眼神闪躲:“为什么当时————你和黑珊瑚都没提过隱形魔兽能窃听神念的事?” “我不喜欢拿未经证实的东西来为自己开脱,况且也没什么值得推諉的。”弦心石痛苦地闭上眼,“我当时的顾虑,和黑珊瑚的退却在结果上没有区別,都延误了拯救航手兰的时机。” 黑珊瑚低下头,小声接道:“而且当时大家都话赶话地吵成那样了,提这个也不合时宜。” “那————后来你们有没有验证过?它们真的有窃听能力吗?”安魂曲问。 黑珊瑚摇头道:“后来弦心石第一批杀的就是隱形魔兽和灵语菇,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生气————而且她坚决不让我插手,要亲自把全世界的隱形魔兽赶尽杀绝。她当天晚上就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应该没时间————” “它们確实能窃听神念。”弦心石说。 “欸?”黑珊瑚惊讶道,“你当时做过实验了?” “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黑珊瑚问完,又苦笑了一下,自己回答道,“唉,不说也正常。虽然后来我们表面上是合作完成了灭绝计划,可你几乎不跟我说话了,行动结束后就更是————” “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会让你心里更好受一些。安魂曲也一样。” “你们后来完成了那个计划?”雷火萤突然忍不住问。 弦心石点点头:“由於没了传送网络,那些害虫一样这边杀了那边又冒出一茬的魔兽处理起来很是麻烦,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一个多月。如果不是提前许下过那样的承诺,还能更快。” 雷火萤震惊地捂住嘴:“只靠你和黑珊瑚姐姐两个人就办到了?!” “当然不是。我们大概杀了七成,其他的是被安魂曲和白墨组建的团队解决了。后来虽然她们离开了队伍,但受她们託付的核心成员把那个组织继续运营了下去,那就是魔法少女行会的前身。” 弦心石抱起双臂,又补充解释了几句。 “这些后续都是黑珊瑚那傢伙多管閒事打听来,又自顾自非要告诉我的。我根本不关心安魂曲那边干了什么,事实上避免和她那个碍事团队发生衝突,也是拖慢我效率的主要原因之一。 “7 “是,都是我自作主张。”黑珊瑚表情古怪,又儘量语气平稳地附和道。 弦心石摆了摆手:“別管这些无聊的往事了。算起来,除了这件事,我们也没什么向你隱瞒的东西了吧,安魂曲?” “没有了。”安魂曲轻声说,“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怀疑你们当年欺骗过我什么,只是希望在融合你们的回忆后,更完整地重温这段过去,好好记住发生在当时的每一弦心石皱眉:“就为这个?” “那你直接说出来不好吗?非要占据雷火萤的身体搞些多余的操作,我差点以为你—— “” 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精神错乱了。 弦心石忍住了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安魂曲確確实实进过一回精神病院,考虑到她被从灰岛救出来时的表现,实际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不能再像年轻时那么口无遮拦,说些伤人的话了———— “抱歉,做了许多任性的事。”安魂曲嘆息道,“我大概永远困在了那一晚,此后无论经歷过多少,也只是一具没了心的行尸走肉。 “我总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场行动,一次次地做出推演,试图找到一条避开所有悲剧的出路。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你们的回忆补全了我未曾亲身经歷的那部分细节,事实上,这对於我是一种解脱。 “隱形魔兽的窃听能力並非无关紧要,正是它让我明白,你们当时都尽力了。航手兰,还有其他死在魔兽刀下的魔法少女们,她们的悲剧不是哪个决定,或者谁的失误导致“嗯————” 刻————” 的。 “所有人都没错。我应该————放下了————” 她垂下头,发间的繁花微微颤动,飘下一片白色的花瓣,几乎与周身的纯白空间混为一体,无法辨別。 不知为何,弦心石总觉得她身上透著挥之不去的哀伤。 因为没有走出过去的悲痛?但这似乎不是答案,在那哀伤之外,还有著某种別的东西———— “如果这场回忆是因为你的执念,前两层那些又是为了什么?”弦心石问。 第198章 You Can (Not) Redo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98章 You Can (Not) Redo 第198章 you can (not) redo “你说那个战场和那条走廊?”安魂曲惨然一笑,用仿佛在描述他人的淡漠语气,开始诉说一切的缘由。 从她封闭心灵,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以后,第一个面对的就是那片无休止的战场。 她知道,那是自己早年经歷的投射。 魔兽灭绝计划完成后,魔法少女曾经最大的威胁,同时也是最大的使命,都隨之消失了。安魂曲就像曾经那场閒聊中一样,没休息多久,便一头扎入到调停战爭的漫长征程中。 她去过中东,到过南美,也在非洲这块常年战乱的土地上留下过数不清的足跡。 按照她最初的理念,人类之间的战爭始终要靠常规的外交手段化解,魔法只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提高效率的工具。可即使她不惜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参与其中,最后也还是於事无补。 安魂曲逐渐发现,在终结战爭这件事上,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而且战爭並非如她曾经幼稚的设想,只是两个对立方之间的衝突。 利益、资源、权力、信仰、意识形態、歷史仇恨————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骯脏的政治手段又加倍放大了人类与生俱来的恶劣本性。看似两个部落之间的战爭,背后实际上有著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大国操纵;以领土归属挑起的爭斗,其实是为了转移愈演愈烈的內部矛盾———— 安魂曲无力扭转这一切,却又做不到眼睁睁看著生灵涂炭。她只好转而投入战场救治,希望至少能多挽救一些生命,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可当她一次次目睹刚救回来的伤员接到命令,再次奔赴死亡时,她终究还是累了。 她能治癒伤口,却治癒不了人心的阴暗。她救下一个村庄,附近的十个村庄都可能因她的存在而捲入战火。最终,她只能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接受残酷的、无法更改的现实。 而落入第一层精神世界的战场后,作为自己內心主宰的安魂曲竟依然无法终结这一切。 在某种自我惩罚的执念影响下,她甚至失去了死亡的权利,只能永无止境地在战火中轮迴。 另外三个魔法少女默默听著她的诉说,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会有那样的遭遇。 逐渐失效的魔法,强制復活的能力,扭曲的士兵和平民的意象————她们所经歷的,不过是安魂曲痛苦的冰山一角。 “不过我很意外,在那个战场中,你竟然会为逝者送上最后的缅怀。”安魂曲深深注视著弦心石,眼中早已不再有回忆中的敌视,反而融化著某种道不明的情感。 弦心石摇头道:“不过是做做样子,那时的我心里没有同情,虚偽得令人噁心————你只是被那恰巧与你相同的选择欺骗,让我们侥倖过关罢了。” 然而安魂曲却说:“那不是精心设计的关卡,只是在將我折磨到麻木之后,失去了作用的刑具。进入下一层的钥匙,其实是你们內心深处的理解————是因为你终於放过了自己,弦心石。” “你是说,我终於能厚顏无耻地接受了虚偽的自己?”弦心石自嘲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只有你能这样骂我————” “不,那不是虚偽。你只是————无法承认自己的感情罢了————” 弦心石长嘆一声,不想继续这种没有结果的爭论:“那么,你在雷火萤单独探索航母內部的时候侵入她的身体,是因为嫌我们进度太慢了?” “不是。”安魂曲有些难为情地移开目光,但又很快转了回来,直视她的双眼,“我只是想和你们多待一会儿。我————很想念你,还有黑珊瑚。但我没法离开底层,只好冒昧借用了雷火萤的身体。” 黑珊瑚回想著当时的细节,忽然想起来:“如果你在航母里就夺舍了(“没有夺舍。”弦心石纠正道)雷火萤,那就不是她要听那些往事,是你自己要求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黑珊瑚一样自恋了?”弦心石也不由得问。 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雷火萤挠了挠头:“其实是我们一致的意愿————” 安魂曲带著几分忧伤微笑道:“毕竟很少能有机会,像那样以第三方视角来观察过去的朋友眼中的自己。 “7 弦心石想起自己在那个时候说过的话,顿时有些脸颊发烫。 “你真是变了不少啊,还学会骗人了————”她小声说,然后轻咳几下,转移话题,” 那么第二层呢?如果当时没有识破你的话,我们还能通向下一层吗?” 安魂曲点点头:“你真的让我很意外,弦心石。你比想像中的要————更了解我。当时你说的那些话,真的与我当年所想的完全一致。” 在消除战爭的努力失败后,为了填补內心的空洞,安魂曲又投身於医学研究当中。 她深知治癒魔法存在诸多缺陷,想要更广泛地惠及全人类,必须探索一条新的道路。 彼时恰逢驭兽事件曝光,世人怀著警惕与好奇开始全面接触魔法少女。由於这黑色的开端,以及一些难以避免的衝突,人们最初对魔法少女的態度算不上友好。 而这也催生了安魂曲的另一个理想—用魔法攻克癌症这样现代医学无能为力的绝症,以这个极具说服力的贡献,扭转魔法少女给全世界留下的糟糕初印象。 为此她开始研读肿瘤学,尝试製作靶向魔药,深入一些缺乏医疗条件的贫困地区,为交不起昂贵费用的患者提供帮助。 一方面,她知道这样有违伦理,某种意义上说是確凿的人体实验;另一方面,她又不愿看到那些病人在绝望中死去,再说肿瘤医院不也会徵询病人意见,让他们参与新疗法的实验吗? 只要负起责任就好了,有什么不良后果也愿意承担————单纯的她是这样想的。 可惜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面对怎样的挑战。 患者们当然不会拒绝她的提议,都已经得了绝症,什么民间偏方、求神拜佛都试过了,任何一棵救命稻草他们都会死死抓住,与之相比,魔法又算得了什么呢?很多时候,往往是他们听到传言,便主动上门,求著安魂曲让他们尝试新型疗法。 “那期间发生过一起惨剧————” 安魂曲捂起脸,做了几个颤抖的深呼吸,才眼含泪光地发出一声嘆息。 “和第一层时不一样,你们见到的那个怪物,並非潜意识扭曲的投影————” 弦心石怔住了。黑珊瑚和雷火萤都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弦心石心情沉重地低语道。 “没错————一名患者的癌细胞在魔药影响下不慎失控,急剧增殖,最终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肿瘤怪物————”安魂曲无比自责地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我只是个偽善的罪人,什么攻克癌症的伟大事业,我根本不配————” 她泪流满面地望向弦心石:“其实你母亲患上癌症的事,我都知道,原谅我多管閒事————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故之后,我不敢,也没有脸去找你————对不起,作为曾经的朋友,我都没能帮上一点忙————” 弦心石无力地握了握拳,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忍责怪这样的安魂曲,可她又禁不住想,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傻,选择了自己扛下痛苦?为什么没能早点知道这一切———— “那时候我也曾想过,要不要求助你。”她对安魂曲说,“可我早就否定过你的梦想。既然明知成功研发出治癒癌症的方案,会將你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我就不可能让你再继续走下去,也不该寄託於一个错误的希望。” 安魂曲这才知道,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难言的情绪刺痛著安魂曲的心臟,酸楚涌入她的血管,將她深深浸入苦涩暖流与尖锐自责交织的漩涡中。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汹涌。 她释然於弦心石未曾对她有过怨恨,却又哀嘆自己终究辜负了对方始终不变的袒护。 她们总是这样一再错过,背负著各自的秘密和悔恨,在时间的洪流中渐行渐远,直到真相被揭开,才发现彼此都伤痕累累———— “不过最后,你还是找到了让患者安稳落地的方法,对吗?这足够让人欣慰了。”弦心石由衷地说。 安魂曲却摇头道:“那不算个好办法————” 事实上,她的治癒魔法已能精准消除人体內的癌细胞,只是无法根治基因缺陷。 理论上说,做到这一步已远超放化疗,並且优於最理想的靶向药效果了,它甚至没有耐药性。 但这个方案必须由精通治癒魔法的魔法少女来实施,就和弦心石曾经提到过的困境一样。 而且效果只能保持最多两年。大概是这个方法存在某种还没来得及验证的隱患,那之后接受过治疗的患者全都遭遇了復发,並出现更为迅猛的淋巴转移。安魂曲只好抓紧寻求补救。 “靶向魔药就是在那个阶段研製出来的,它能在几个月內逐渐清除全身转移的癌细胞。但在这期间,患者的器官衰竭速度往往快於魔药的生效速度,除非能配合大型医院的全方位护理。而我的患者都是穷人,没有那样的条件,环境也不允许公开进行魔法治疗。 “所以我冒险提升了剂量,也因此导致了那场事故————” 安魂曲下意识抓紧手臂,克制住情绪,继续讲述那段过往。 “我不得不终止了治疗方案的研究,然而还是有病人会找过来。我不忍看他们被病痛折磨,就开发了一种新的魔药。它不能治癒癌症,但能彻底抑制肿瘤扩散,並完全消除患者的痛苦。只要定期服用,就相当於將癌症冻结”,恢復与正常人几乎一致的生活质量,长期存活。” 黑珊瑚眼前一亮,不由得说:“这不就相当於治癒了吗?即便是带癌生存,也已经是现代医学所追求的最理想化结果了!” 然而安魂曲脸上的忧愁,告诉她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遗憾的是,这种魔药也有一个极大的缺陷。它消除痛苦的能力,存在不会引发器质性病变,对人体零负担的致幻作用,导致后来有患者家属偷偷把它拿去贩卖————就好像很多麻醉剂与镇痛剂一样,被滥用的它成了事实上的违禁品。” 听到这,弦心石脑中划过一道闪念,某个模糊的联繫瞬间被点亮,如雷鸣般炸开。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你说的难道就是————魔烬?!” “什么!”黑珊瑚也如遭雷击。 雷火萤在震惊之余,忽然想到了一些不明之处:“如果没算错的话,这种魔药应该是在至少十年前被研製出来的,对吗,安魂曲前辈?” “对,准確地说是2012年。” “可魔烬不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吗?” 安魂曲解释道:“发现有人偷卖后,我就销毁了所有能找到的魔药,並永久放弃了癌症研究。然而魔药的存在已经被人得知,我想应该是有人在多年以后尝试復原了它。但终归是我,创造了这种遗患无穷的祸害。” “这不代表魔烬和你的药是同一种东西。”弦心石反驳道。 “我研究过魔烬的製作原理,无论有意还是巧合,都与我的魔药存在许多相同之处。 只不过研发出魔烬的人专门把其中的致幻成分提取出来,並加强了效力。至於补充魔力,只是这两种魔药共同的副作用。” 眾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弦心石,她紧抿双唇,承受著安魂曲难以想像的內心煎熬。 虽然製造出了没有致幻效果的魔晶,但曾经参与过魔烬生意也是无疑的事实。她实在难以启齿,这一定会给嫉恶如仇的安魂曲造成极大刺激。 她不想隱瞒,但绝不能现在说出真相———— 毕竟她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解开安魂曲的心结,將她拉回现实。 “你后来选择闭锁心灵,难道是因为无法阻止魔烬泛滥吗?”弦心石小心地问。 “不止於此,与我所经歷的一切都有关,包括后来的魔法少女失控。不过说实话,都算不上关键原因。”安魂曲苦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但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们能来,我真的很开心。特別是你,弦心石,你这么了解我,这么信任我————比我想像中的更好———— “如果你没有提前识破我,或许我还会继续贪婪地拉著你们再经歷几层世界。可惜舞台终会落幕,旅程总有尽头,你们已经陪我走得够远了。看完最后这场回忆,我已没有任何遗憾。” 弦心石忽然明白,她身上的哀伤是怎么回事了。 此刻的安魂曲温柔地微笑著,不再哭泣,却越来越像是在说出最后的遗言。 “杀了我,我不能继续活下去了。” 黑珊瑚愣了一瞬,急道:“你在说什么啊,安魂曲!我们是来带你回去的,怎么能因为这些事就————怎么能————” “到最下面来,看看真实的我吧。到时候,你们就一定会同意了。” 说完,安魂曲的身影逐渐消散。在她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往黑暗的自动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