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皇朝1834》 第1章 鸦片战爭还会来吗?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章 鸦片战爭还会来吗? 大汉泰安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西历1834年4月29日,上午七点。 曾经的明清两朝京师顺天府,现在成了新生的大汉京兆郡,城內明清两朝皇帝居住过的紫禁城和皇城,在重新修缮之后也改称未央宫了。 雍正的养心殿整体拆除后重建为西宫,是新生的大汉朝皇帝燕居之所。 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穿著绣有五爪团龙纹的龙袍,站在西宫正殿的中间。 他面无表情的眺望院子对面的宫墙,脑海中混乱的信息完全沉淀了下来: “所以……是在清朝乾隆末年到嘉庆初年的时候,四川和湖北等地爆发了白莲教大起义。 “我这辈子的爷爷……刘德胜在河南商丘趁势举旗造反。 “在刘邦登基后的第两千零一年,也就是西历1800年,在刘邦登基的山东定陶称帝。 “定国號为汉,年號兴汉。 “前后征战二十余年,成功推翻了清朝,征服了边疆,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汉朝。 “我这爷爷自然也就成了这个新汉皇朝的太祖高皇帝。 “太祖皇帝在兴汉三十三年驾崩,皇太子刘锦安也就是我的父亲继位为帝,但父亲在继位后的第二个新年之后不久就驾崩了。 “我刘玉龙作为父亲刚册封一年的皇太子,就在十八岁成了新汉皇朝的第三任皇帝。” 刘玉龙料理完父亲后事,同时也按部就班的接管了宫廷、朝堂、禁军的主要人事权,然后终於有时间翻看祖父留下的遗书。 结果遗书中所载的內容进入刘玉龙的脑海,就好像是一批深水炸弹落入了水潭。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无数庞杂混乱的记忆和信息,从刘玉龙的脑海最深处炸了出来。 前世今生的记忆混在一起,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衝击。 刘玉龙发了好几天的呆,直到今天才终於消化了所有的信息。 “我这个爷爷多半也是穿越者,而我因为他的遗书解开了胎中之谜。” 刘玉龙恢復清醒之后,就忍不住宫殿中来回走动,思考现在和將来的事情: “我既然是皇帝,就应该准备应对『鸦片战爭』了……” 虽然清朝已经提前覆灭了,现在屹立於神洲的是新生的大汉朝,刘玉龙也不是清朝的道光皇帝。 但大汉与英国的关係如何,不是谁当皇帝决定的,而是两国的现实情况决定的。 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中期了,欧洲和美国的工业革命已经铺展开了。 特別是率先完成工业革命的英国,將会是未来几十年的“世界霸主”,也將会在全世界范围內不断地为非作歹,关键是现在他们已经盯上了东方。 大汉是英国人能够找到的最大的潜在市场。 英国的工厂主现在觉得,大汉四亿人的长袍下摆只要都加长一寸,那英国所有的纺织工厂未来十年都不会再缺订单了。 英国资本家想要打开大汉市场,倾销他们的廉价工业品。 更进一步的设想是像印度那样,逐步將大汉也变成英国的殖民地。 但是在工业时代的早期阶段,工业產品相比手工业產品没有很大的优势。 如果再从人口稀少的英国,运送到人力充沛的大汉来,那更是完全没有优势了。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主要民用產品是棉布,而英国机织棉布竞爭不过大汉的手工棉布。 也就是说,英国的常规商品在大汉市场上销售不出去。 同时大汉生產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利润率极高的奢侈品却能够持续销往英国。 双方的贸易差额极大,工商业立国的英国难以接受。 英国本来就倾向於利用武力打破这种现状,迫使大汉接受英国的商品。 与此同时,大汉仍然以白银作为货幣,而英国本土和殖民地却都没有大型银矿。 英国人需要先从欧洲和印度赚取白银,再到大汉来购买奢侈品。 这进一步放大了英国人对中国贸易现状的不满。 英国迫切的想要找到一种手段,扭转这种有去无回的贸易关係,赚回在大汉消费的白银。 英国人最终找到了鸦片,向大汉出售鸦片成了英国唯一能赚钱的生意。 但大汉天朝皇帝不可能允许英国人在大汉自由贩卖鸦片,也不会允许英国商品隨意衝击中国市场。 大汉与英国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爆发衝突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在可以直接预见的未来几十年中,也就是十九世纪的下半叶,西欧各国和美国將陆续完成工业革命。 他们將利用工业的力量,掀起瓜分全世界的殖民浪潮,再也没有国家能够倖免了。 工业革命以前,大航海时代的殖民者,虽然能够掌控一些海外的土地,但是很难征服文明程度较高的传统国家,也很难实际控制较为偏远的地方。 殖民者只能与当地统治者合作获得授权,或者採用贸易的方式来获取利益。 夏威夷这种大洋上的岛国,都能长期保持相对的独立。 甚至有当地酋长引入西方制度和武器,完成了对整个群岛的统一,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非洲的部落酋长们也能保持自主,能够与欧洲奴隶贩子交易获利。 欧洲人对世界其他地方的人,特別是主要的传统文明国家,仍然保持著最基本的尊重,还没有將他们视为更接近动物的低级物种。 这样的状態持续了两百年。 但是进入十九世纪后半叶之后,工业革命的成果逐步显现出来之后。 无论是活跃在沙漠中的阿拉伯游商,还是深远內陆的亚洲牧民和非洲部落,又或者是太平洋上最为偏远的岛屿上的族群,全世界的绝大部分传统国家,都陆续失去了独立的地位。 就算是清朝这种高度统一的传统封建国家,也陷入了半殖民地状態。 欧洲人的触手终於伸展到了全世界的所有角落。 再没有国家能够独善其身。 其他人种在欧洲人眼中的地位也终於被贬低到了近似於动物的程度。 新生的大汉朝想要在这个时代屹立不倒,抵御英国和其他欧美国家的滋扰,赶上殖民时代的末班车並分一杯羹,从被殖民的对象变成殖民者的一份子。必须儘快开始全面工业化,获得工业提供的生產力和战斗力。 现在是1834年,这个时间点不算早,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主要成果都已经成熟了。 在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英国,第一条铁路已经建成並运行了九年,法国的第一条铁路也已经运行了八年,美国第一条铁路也已经在四年前正式通车了。 蒸汽辅助航行的帆船也已经出现了二十多年。 不过这个时间点也还不算晚,开启现代钢铁工业的转炉炼钢法尚未诞生,传统钢铁冶炼產业无法提供足够的熟铁和钢材,所以陆地上的铁路无法大规模建设。 海洋上的一些传统木质风帆战舰安装了蒸汽机,驱动明轮作为航行的辅助动力,但蒸汽帆船在舰队之中也还不是主力,铁甲舰更是尚未诞生。 苦味酸已经被作为染料用了六十多年,但是还没有人发现这种东西其实是上好的炸药。 能够適配线膛枪的尖头底部扩张弹,也就是歷史上的米涅子弹,也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所以线膛枪也还没有在军队中普及。 只要能够自行生產蒸汽机,再提前把转炉炼钢法“创造”出来,新生的大汉朝的工业化进度上就能迅速赶上欧洲和美国了。 只要能儘快用上苦味酸这种近代化学炸药,配合尖头底部扩张弹普及线膛枪,也能在军事装备上领先所有国家一段路程了。 再加上大汉的人口优势,未来的这几十年应该就不会是什么“维多利亚时代”了。 第2章 全民皆兵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章 全民皆兵 刘玉龙思量了一会儿,就吩咐身边的內侍和校尉: “派人出宫,召都督府都督,参军府参军们、禁军指挥使,以及所有在京勛贵们进宫议事。 “准备鑾驾,一个小时后前往武英殿。” 刘玉龙知道自己作为新皇帝,无论將来有什么样的政治规划,都必须首先稳住军心。 一般的新王朝,通常会儘量延续旧王朝的制度和体系,这样能够迅速接管旧王朝的天下,还能降低自己的统治成本。 但刘德胜的汉朝是驱逐韃虏后復兴的,当然不可能直接延续满清的八旗制度。 刘德胜宣称要荡涤华夏乾坤,清理胡虏腥膻,恢復汉室典章,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恢復了明朝时候的制度和称呼。 歷史上汉朝距离现在实在太过久远,当时的制度本来就颇为简陋,大量的记录已经丧失,考证起来也太过困难。 明朝是距离此时最近的汉人皇朝,制度最为成熟,记录最为完备。 满清在很多地方都借鑑了明朝,但是清朝为了方便异族统治,做了很多专门的改造。 刘德胜刪除服务於异族统治的制度设计,大致恢復原始的明朝设计,再根据实际需求做针对性的调整 新汉朝的军队系统大量借鑑了明朝的都督府和卫所体系。 刘德胜设立了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再加上一个专门的海军都督府,总共六个都督府分別掌管全天下的统兵权。 又单独设立一个军令司,专门掌管调兵权,按照皇帝的命令直接擬定调令。 再参考现代军队制度,设立类似军委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参军府,並建设现代参谋制度。 刘玉龙回想军队当前的情况,沉思了大半个小时,然后乘御輦前往武英殿。 在京的高级勛贵和军官们们得到传召后,都马上更衣进宫等待。 新皇帝登基之后第一次正式召见外臣,所有勛贵和军官都非常期待而又忐忑。 他们觉得新皇帝应该能恢復对军队的重视。 毕竟新皇帝是戎马一生的太祖爷亲手带出来,自小就经常跟他们一起出入军营,而不是从小被文人包围的大行皇帝。 刘玉龙和自己的爷爷刘德胜、父亲刘锦安之间的关係,稍微有点像是明朝的朱棣、朱高炽、朱瞻基这三代皇帝。 刘德胜登基称帝之后,仍然经常御驾亲征,留下太子刘锦安监国。 按照刘德胜的安排,刘锦安二十岁的时候才结婚,结果婚后又跟妻子连生了三个女儿。 刘锦安的第四个孩子才是长子刘玉龙。 刘玉龙自七岁起就经常被祖父带在身边,十二岁起开始跟著祖父出征。 现在这个新生的大汉朝的军官和勛贵们,相比当时的太子刘锦安更加熟悉皇孙刘玉龙。 而且刘德胜祖孙三代的性格和喜好也確实不同。 刘德胜喜欢跟武將在一起,登基之后平均每三年就会御驾亲征一次。 再加上他安排勛贵指挥的战爭,这个新生的大汉朝立国之后就没有一年不战的。 刘德胜还用了將近三十年的时间,完成了全天下绝大部分地区的均田,同时將得到授田的大部分百姓都编进了民兵系统。 每一户人家出一个青壮编入民兵系统,在农閒时节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 地方上每十户人家设立一个民兵小组,每一百户人家设立一个民兵百户村,每一千户人家设立一个民兵千户镇,每一个县的民兵设立一个民兵指挥使。 结果就是现在的大汉朝理论上拥有两千多万民兵。 再从天下民兵中选派精锐组成“正兵”,採用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编制。 轮流到各地的军事要地、城池关隘、边疆重镇、京兆地方驻防, 每个民兵百户村都要轮流派人进京驻防,这些进京服役的禁军要能读书识字,还要负责上报地方上的民情。 而刘锦安就明显更加亲近文人,登基后不但一整年都没有再准备战事,甚至还准备裁军。 刘锦安在去年就已经正式下令,要求將驻防京师的中央禁军从二十万裁到十万。 同时还要逐步裁撤內地的民兵组织,只保留边疆地区的民兵指挥使。 但是由於勛贵和各级军官的集体反对,刘锦安的裁军令还没有真正落地实施,刘锦安自己就突发脑疾去世了,年仅四十六岁。 刘锦安不是被勛贵军官们直接害死的,但整天跟勛贵军官们较劲也加重了病情。 至於刘玉龙,现在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喜好。 但是在外人看来,跟著太祖长大的他应该会更加亲近武將。 所有人到齐之后,刘玉龙来到前殿,在御座上就坐,接受眾人的朝拜。 刘德胜登基后废除了清朝日常性的三跪九叩礼。 规定祭天、祭祖、继位、送葬、朔望大朝等大型典礼时,用明朝用过的五拜三叩首礼。 其他时候,平民、文官之间行稽首礼,士兵、武官、宗室之间行抱拳礼。 同时刘德胜和朱元璋一样,再次禁止民间隨意互相叩拜。 所有人平时朝见皇帝的时候,覲见和领受钱財赏赐的时候行一拜礼,日常奏对和接受日常事务安排的时候稽首或者抱拳,接受新官职任命及受封爵位时行五拜三叩首礼。 高级勛贵武官们来朝覲刘玉龙,首先集体一拜到地。 刘玉龙抬手命他们“平身”,视线在这些本来就很熟悉的武將们身上扫过。 从籍贯上分,他们中有超过一半算是刘德胜广义上的老乡。 刘德胜是河南归德府商丘县人,这些人大多来自河南归德府、开封府,山东曹州府、济寧州、兗州府,安徽潁州府、凤阳府,以及江苏徐州府、直隶大名府。 这片地区是中原五省交匯之处,是典型的黄河泛滥区,也是歷代草莽英雄匯聚之所。 如果从成分上分的话,占比最大的当然是刘德胜自己的嫡系。 也就是当初直接跟隨刘德胜起事的“老兄弟”和“伙伴们”的子弟后人。 然后是起事早期率眾来投的其他势力头领,主要是活跃在中原地区的八卦教头领。 也就是歷史上策划了辛酉之变,百人突入紫禁城的那伙人。 再然后是稍晚来投的川楚白莲教头领的子弟后人,籍贯主要是湖北襄阳和四川达州。 最后就是真正的新生代,是刘德胜在征战天下的三十多年中,从全国各地筛选、收降、培养出来的新生代將领。 刘玉龙恢復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发现他们之中有一些歷史上也很出名的人。 比如陈化成、关天培、葛云飞三人,应该是刘德胜专门收集来的。 刘玉龙的贴身亲兵校尉中,还有一个叫张乐行的连长。 张乐行是安徽亳州人,今年二十三岁,应该就是歷史上的捻军领袖张洛行。 张乐行的族侄兼师爷张宗禹,在歷史上率领捻军打死了僧格林沁。 张乐行现在带著几个亲兵校尉站在刘玉龙身边当警卫员。 他们所有人的衣冠,当然也都不再是满清的样式,而是刘德胜亲自主持復原的形態。 主要参考了距离此时最近的明朝服装样式,同时借鑑了现代人的復原和改良设计,比歷史上的明朝更加精致华美。 刘玉龙打量了眼前的群臣许久,慢慢收拾好了心情开始给他们讲话: “父皇要精兵简政,本意也是为了大汉將士和百姓,为百姓和將士们减少征途流离之苦。 “但朝廷各部和內阁的文臣大多不通兵事,因急於求成立功而反覆献谗言。 “裁军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先放一放,我们从长计议吧。 “在完善的裁军詔令定策之前,包括中央禁军在內的正兵和地方民兵编制保持不变。 “都督府和参军府也保持太祖所立制度不变。 “禁军的演练模式也先恢復太祖时的模式,到下月十五日我要去亲自检阅禁军。 “谁再闹脾气,惹出乱子来,別怪我不留情面。” 刘玉龙这些话说出来,现场的绝大部分勛贵军官全都鬆了一口气。 刘玉龙显然不支持先帝的裁军政策,但是作为儿子的他不能明著反对父皇的詔令。 所以要说先帝本意是好的,但是被一些奸臣蛊惑了,才把事情搞坏了。 基於这样的定性结论,自然也不能直接撤销先帝的詔令。 只能先停下来,宣称要重新討论裁军方案。 但是具体要停多久,新的裁军方案要討论多久,那可就没有时间限制了。 只要永远“討论”下去,那裁军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於是所有的勛贵武官马上齐刷刷地抱拳领命: “皇上圣明,臣等遵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章 大汉天下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章 大汉天下 刘玉龙见状还算比较满意,就马上下达了新的命令: “其他人回衙理事,各都督府都督,参军府参军,及军令使留下,討论来年战事。” 大部分勛贵武官进来这么长时间,行礼之后就听了皇帝讲了几句话,马上就被赶出去了。 但绝他们大部分不但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几乎都马上就喜形於色了。 因为新皇帝真的要恢復太祖爷时候的习惯了。 不愧是太祖爷亲自带出来的圣孙,果然跟咱们军中爷们一条心的。 眾人马上再次齐刷刷的抱拳领命: “臣等遵命!” 然后该留下的人就站在原地不动,该退出的就小心翼翼的倒退著离开武英殿。 刘玉龙自幼在军中生活,跟勛贵和军官们非常熟悉。 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恢復刘德胜的军事政策,那大部分勛贵和军官都会支持自己。 只要自己让他们和刘德胜主政时一样持续对外征战,那军队系统在未来十几年內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 普通勛贵和军官离开武英殿后,现场只剩下都督府的都督、参军府的参军,军令司的军令使、以及朱桓的贴身內侍和秘书们了。 刘玉龙吩咐亲兵校尉出去传令,让殿前的校尉们搬来两张大方桌,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坤舆全图”,也就是这时候的世界地图。 有刘德胜的直接指引,大汉朝现在的舆图绘製水平已经很高了,还会引入欧洲人公开发行的地图作为参考,结合刘德胜的未卜先知之能来绘製。 现在刘玉龙看到的世界地图,虽然还远不如现代的印刷那么精美详细,但主要陆地的轮廓与河流走向都已经没有明显的误差了。 现在的大汉朝的疆域范围,大致是在满清1820年疆域的基础上,又多了贝加尔湖与黑龙江上游之间的布里亚特地区。 在这些算是本土的疆域之外,大汉还有几个传统上的藩属国。 最为稳定的藩属国是朝鲜和越南,还有已经被日本萨摩藩实际上占据的琉球国。 然后是虽然口头称臣,但私下称帝的缅甸、暹罗。 再然后是西域以西地区,名义上称臣的浩罕汗国、尼泊尔、不丹,还有对大汉和俄国两头称臣的哈萨克汗国。 最后是吕宋群岛也就是菲律宾最南端的苏禄国,以及婆罗洲最北端的汶莱国。 刘德胜对於藩属、朝贡、外交方面的事务都不是很上心,现在仅有的几个藩属国都是对方延续传统主动来朝贡並称臣形成的。 对方的目的要么是避免大汉主动袭击他们,要么是拉拢大汉帮他们压制他们的敌人。 刘德胜很少直接干涉藩国的事务。 但是对於疆域內的土地,刘德胜却花了极大的精力去治理。 陆续消灭了所有稍微有一点规模的边疆藩镇,完成了全面的均田和民兵化改造。 现代常见的谭其驤1820年清朝版图,並不是清朝自己认知中的疆域。 而是清朝进入欧洲人主导的世界秩序之后,通过与欧洲各国签订边界条约,逐步確定下来的名义上属於清朝的范围,或者说欧洲人认可的清朝边界。 清朝在这个过程中丧失了东方传统的“天下共主”地位,但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大量无人区名义上的所有权,至少得到了条约签订国的承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按照中国的传统观念,在这片土地以內也不全都是直辖领土,仍然有大量“藩属”。 在清朝自己的认知中,蒙古、西域、康藏地区基本上都是“藩部”。 最基本的蒙古地区,在清朝就分为“內属蒙古”和“外蒙古”,內属蒙古是清朝皇帝直接管理的蒙古部落和土地,外蒙古是半独立藩属部落。 康藏地区同样是藩属,西域的大小和卓在“造反”之前也是半独立藩属,但是他们追求完全独立,才让乾隆不得不下大力气去征服了这些人,但是打完还是藩属。 乾隆和嘉庆时期,清朝没有办法真正直接控制西域和漠北,原因就是人不够。 满清统治集团的人手不够。 满清是古典征服帝国的巔峰,对疆域內的统治能力远超元朝,將小族临大国的技术发展到了极致,但也达到了他们的极限。 清朝的统治方式,首先在最重要的京畿和周边地区设立满城,同时在省会等地方上的重要城市及战略要地设立满城,作为关键据点。 对於內地的广大区域,將普通满蒙士兵和绿营僕从兵打散,分配到绝大部分普通的府州县城中驻防,甚至会分到比较重要的乡镇去驻防。 用八旗控制蒙古,然后和蒙古一起控制汉人僕从兵,再用汉人僕从兵压制和监视平民。 这样就能將绝大部分反抗力量扼杀在萌芽状態。 在蒙古地区,就主动引入並且纵容黄教,让每个蒙古家庭只有一个儿子能结婚生子,其他儿子都要出家去当喇嘛,进而对蒙古人“减丁”。 黄教不需要清修,甚至有丰富的双修传统,大量黄教喇嘛也需要女人,当地又有大量同样没有结婚对象的同龄蒙古女人,双方就在黄教寺庙中廝混。 这样就形成了非常適合性病传播的环境,满清朝廷还纵容梅毒配合黄教在蒙古传播,等到了清朝后期的时候,已经有过半的蒙古人都感染了梅毒。 满清还纵容晋商,在蒙古地区放高利贷,腐蚀和控制蒙古的汗王头领,让这些蒙古高层疯狂剥削蒙古普通人,用来还债和购买奢侈品。 满清名义上满蒙一体,但是蒙古人口在清朝中后期不但不增长,反而开始持续下降。 在满清的老家东北地区,满清不允许索伦等野人女真进入城市或者开荒种田,也就是不允许他们获得相对稳定的生活方式。 强迫他们继续像野人一样,在东北的丛林雪原之中渔猎为生。 通过这样的方式维持他们的野性和战斗力,进而作为清朝军队攻坚时的的尖兵使用,导致大部分青壮年都战死在了战场上。 索伦是满清八旗子弟真正的兄弟族群,但是总人口从清朝初年到末年也是越来越少。 还在辽东设立柳条边,禁止当地的满人、汉人、蒙古人自行相互接触。同时封锁辽东,禁止普通满人执行向辽东移民,將辽东作为满清八旗的自留地和退路。 在西域和西南地区,就用八旗和蒙古人控制和压制汉人,再用汉人僕从兵控制西域和西南地区的回维苗蛮人口,就像英国人在香港引入印度人当警察。 作为封建征服帝国巔峰的满清,能够熟练的以满制胡,以胡制汉,以汉制胡,以汉制苗……將驱动各个族群互相敌对制约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满清朝廷构架了一个禁錮中华大地和周边各民族的最为黑暗的牢笼,满清统治期间是中华大地和周边地区进入现代社会之前最为黑暗的时代。 但最核心的满州八旗子弟数量还是太少了。 虽然內地的汉人足够多,但八旗和蒙古人不够多,不能放开了向西域移民。 所以乾隆虽然打败了准噶尔,但西域却没有快速稳定下来,后来陆续爆发了大小和卓、张格尔、浩罕叛乱、阿古柏等等叛乱和战爭。 直到左宗棠重新收復西域,放开了限制向西域输送汉人,西域才终於真正稳定下来了。 汉人闯关东、走西口之后,东北和西域才再次成了中国的土地。 现在的刘德胜既然是带领汉人復兴的大汉皇帝,当然就会放开了向边疆地区输送汉人了。 西域人和东北的八旗子弟能生活的地方,汉人同样能够生活。 满清通过划区定牧制度,配合主动传播黄教和减丁政策,持续折腾了蒙古一百多年,这时候蒙古人已经基本定居下来了,汉人自然也能去管理蒙古人了。 同时这时候內地的土地早就已经开发殆尽,內地的人口已经无限逼近当前科技水平下土地能够承载的极限,普遍的贫困百姓中有很多人愿意去边疆闯荡。 再加上朝廷支持,组织民兵卫所屯田,发放武器並组织训练,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满清时期,小冰河时代进入了末期,全球气候逐渐回暖,加上新大陆高產农作物流入,让汉地的人口在满清的高压统治之下的持续稳定的增长。 北方的人口已经全面恢復,漠南蒙古地区也有了大量汉人百姓生活,河西走廊地区有大量稳定的居民点,西域和漠北蒙古地区也有汉人活动。 大汉军队攻占这里的据点之后,马上就能直接获得基本的补给,还可以徵召当地的汉人成为士兵和嚮导,就能在这些地方作战了。 再从內地持续输送民兵前往当地屯垦或者放牧,驻防和控制最为重要的土地和城池。 用军队物理消灭当地的统治集团,將当地的普通土人也都变成大汉的僕从兵,大汉朝廷就能直接统治这些边疆的土地了。 虽然很多地方不足以普遍设立郡县,但是使用简单的军屯卫所管理却足够了。 刘德胜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藉助不断进步的农牧业和军事与政治技术,花费了大半辈子的精力,完全掌控了边疆地区。 第4章 如何对付罗剎人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章 如何对付罗剎人 刘玉龙从御座上下来,走到摆放地图的大桌子跟前,拿起台上放著的一根细长木棍: “大家都过来,我来安排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的作战方向。” 以前刘德胜也经常这样做,眾人眼前的两张大桌子和地图,还有刘玉龙手中的木棍,都是刘德胜以前经常用的东西。 眾人对这种画面都非常的熟悉,看著这个景象心里面都觉得踏实安稳,都赶紧对刘玉龙拱手告罪领命,然后一起走到桌前。 刘玉龙拿著棍子在大汉疆域周围圈了一下: “太祖爷爷在世之时东征西討三十年,几乎消灭了大汉周边的所有传统蛮夷。 “大汉的中原腹地已经稳如泰山了。 “如果是汉唐宋明时代,北方和西方能有现在这样的局势,朝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现在的我们却还不能放鬆。 “因为更加遥远的欧洲蛮夷来了,应该说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从明朝中后期就来到这里,在我们华夏周边地区占地为王,欺压周边的土人。 “现在大汉周边的局势已经比较紧张了。 “首先是北面的罗剎人,在我们的东北、正北、西北方蠢蠢欲动。 “虽然太祖爷爷安排过將士,在伊犁、柏海(贝加尔湖)、黑龙江流域都收拾过他们。 “但是太祖爷爷也说过,这些罗剎人是不会死心的。 “罗剎人这个族群,发源於非常阴寒潮湿欧洲东北部,南方阳光下的温暖土地对他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做梦都想拥有冬天不会封冻的河流与港口。 “他们歷朝歷代的祖先和未来的子孙,他们的祖祖辈辈都会持之以恆的不断向南侵蚀。 “但大汉若是继续向北方和西方征战,也已经是得不偿失的了。 “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去罗剎国本土直捣黄龙。 “就算我们与他们的交界之地,距离中原都已经实在太过遥远了。 “军需物资的运输耗费比例太高了,绝大部分粮食都会浪费在漫长的路途之中。 “没有充足的补给,就没有办法组织大军团作战,只能打烂仗。 “关键是这些地方本身就非常荒凉贫瘠,大汉继续征討当地的土人也没有益处。 “大部分將士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长期驻扎巡逻。 “所以对於我们的北方和西方边疆的罗剎人,我们最多也只能採取进攻性的防御策略。 “后军都督府安排多股小规模军队,发动边疆土人跟罗剎人长期周旋。 “烂仗很难打也要继续打,否则就只会不断失地。” 刘玉龙说的都是事实,刘德胜当初也念叨过类似的话,现场的勛贵们也都认可。 勛贵们和下面的普通军官以及士兵们,也確实都不想继续向北方和西方征战了,那些地方实在是太过荒凉寒冷了。 大汉目前在北方和西方的边界,也就是西伯利亚和中亚草原的边界地带,已经是农业时代的后勤运输能力支持的极限了。 在工业时代的运输工具出现之前,大汉想要继续向外扩张,只能在边疆以外建设据点,在当地提供基本的军需补给。 但当地人口稀少,物產非常贫瘠,土人只能渔猎放牧为生,无法供养大军驻扎。 所以工业时代之前没有办法直接控制,最多和罗剎人那样通过探险队加毛皮贸易维持。 大汉和罗剎人在这些地方的力量都非常微弱,双方都只能继续打烂仗。 大汉和罗剎任何一方想要在这些地方取得优势,关键是看谁能够控制更多的土著,进而能通过当地土著获得最基本的军需补给。 大汉在这方面有一定优势,能通过山西人和蒙古人找到足够的翻译,汉人相比罗剎人在相貌也与他们更加相似,还能提供更好的贸易商品。 刘德胜在中原造反重建大汉,逐步摧毁满清朝廷过程中,北方的罗剎人抓住了机会,组织力量南下东进,意图夺取黑龙江流域和伊犁地区。 刘德胜控制中原和蒙古之后,就马上派人到这些地方跟罗剎人作战,在当地土著的配合下赶走了俄国人,將边界线推到了罗剎人和满清旧边界线之外。 不过在现场的勛贵和军官的心目中,刘玉龙对这些情况的认识和分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玉龙本人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来的性格和能力。 刘玉龙作为天之骄子,一个十八岁就登临天下至尊的少年皇帝,却有著足够清醒和冷静的头脑,这对於一个上升期的皇朝而言太重要了。 刘玉龙虽然明显倾向於军方,同时也知道罗剎人的威胁,也认可太祖爷的判断。 但也没有好大喜功,没有马上喊著要征服罗剎,永绝后患。 他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强行征討的结果是劳民伤財,甚至影响天下稳定。 同时他也没有直接否决先帝的詔令,不会让追隨先帝的官员內部撕裂。 以后能用他的身份调和勛贵武將与文官之间的衝突。 新皇帝的秉性完全符合勛贵们的想像,眾人都觉得太祖爷的接班人就该是这样。 有这样稳重的新皇帝掌舵,大汉朝的天下和江山自然就稳了,他们未来子孙后代的地位自然也就都十拿九稳了。 於是眾人都非常高兴的跟著连连点头称是: “皇上圣明,该当如此。” 后军都督府都督裴成栋,是籍贯山东曹县的年轻代开国將领。 由於刘玉龙给后军都督府安排了一些具体差事,裴成栋这时候也单独出列抱拳领命: “臣遵命!” 武將高层观察刘玉龙的反应,刘玉龙也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大部分人的精神都很不错,很多人的脸上是满意的笑容,总体上都算是积极的。 刘玉龙展现自己的姿態,武將们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双方之间的信任就又多了几分。 刘玉龙看武將们都愿意配合,於是就继续做另外的安排: “右军都督府也有活儿……” 刘玉龙手中的棍子在中国沿海画了一个圈,又在欧洲西部地区画了一个圈。 “在大中华神洲的东部,气候相对温暖湿润,物產丰富,人口密集,应该说是龙兴之地。 “与整个大陆最西端,欧洲人的龙兴之地之间,也就是西域和安西这片区域,是整个大陆上最为荒凉而且难以跨越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投入大军团非常困难,罗剎人要在这些地方作战同样非常困难。 “但是军队一旦跨过了这片区域,情况反而会有所好转,因为能够儘可能因粮於敌了。 “所以进攻性防御的关键,就是绝对不允许罗剎人越过这片区域。 “不能让罗剎人在东方的获得物產丰富的据点,否则他们对我们的威胁就会直线上升。 “我们要在这些地方建立一片隔离性的缓衝区。 “关键就是已经臣服於罗剎人的哈萨克人,我们不能让他们完全倒向罗剎人,要让他们继续保持两头臣服状態。 “右军都督府设立一个哈萨克卫,安排一批军队去哈萨克人的城市驻扎。 “在这些城市中与罗剎人和哈萨克人保持接触,保护哈萨克人不受罗剎人的单方面欺压,进而避免罗剎人完全控制哈萨克地区。” 歷史上的中亚地区,几乎没有其他的力量与俄国竞爭,清朝占据西域之后没有继续西征的能力和兴趣,导致俄国逐步吞併了中亚。 现在大汉只要插手进去,只要给中亚各国稍微提供一些助力,就能让俄国吞併他们的难度直线上升,至少能够拖延数十年的时间。 等到大汉有了联通西域的铁路,那俄国就不可能完全吞併中亚各国了。 这些国家將会成为大汉与俄国之间的缓衝区。 右军都督府的都督叫姚文学,籍贯湖北襄阳,是白莲教起义的主要头领姚之富的儿子,这时候赶紧出列拱手领命: “臣遵命。” 刘玉龙继续直接叮嘱姚文学: “除非罗剎人主动进攻,否则不用与他们直接作战。 “这支军队要作为一支威慑力量,让哈萨克地区不得不长期保持中立现状。 “如果罗剎人胁迫哈萨克人,那就帮著哈萨克人对抗罗剎人。 “如果哈萨克人有主动倒向罗剎人的意向,就一边威胁警告他们一边马上向西域要援兵。 “右军都督府的西域都司军队时刻做好迎战准备。 “一旦情况真的出现了,那就不需要再单独向我请命,可以直接出征。 “要让哈萨克人和罗剎人都明白,只要他们双方有联合的趋向,那大战立刻就会爆发! “同时主要战场一定会在哈萨克境內。 “明確告诉他们,这是大汉皇帝的意志,也是五亿汉人的意志! “听明白了吗?” 姚文学听著这些叮嘱,心中就本能的感慨,天子这些要求跟太祖爷太像了。 也就是会用最为浅显直白的话语,跟领兵作战的將领们剖析清楚,他们此次作战的核心策略是什么。 这样將领们在外面征战的时候才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自己的决定违背皇帝的意志。 姚文学心中感慨著,整个人马上再次立正,对著刘玉龙用力抱拳领命: “臣明白!臣遵旨!臣绝对不会让罗剎人控制哈萨克!” 第5章 鸦片战爭不一定要在本土打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5章 鸦片战爭不一定要在本土打 刘玉龙安排完北方和西方的事情,继续將手中的木棍指向西南方: “南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印度也就是古称的天竺,已经被不列顛人占据了绝大部分。 “不列顛人以印度作为据点和补给基地,不断向康藏、缅甸、南洋地区渗透和扩张。 “如今已经控制了缅甸西南沿海地区,还有马六甲海峡两岸的很多土地。 “马六甲海峡海峡周围的大量岛屿,在过去两百年间也被尼德兰人逐步占据了大部分。 “台湾正南方的吕宋群岛,自明朝就开始被西班牙人不断蚕食。 “这些地方的土人王国,本来都是我中华天朝的传统藩属,当地还有大量的汉民生活。 “欧洲夷人不断侵蚀这些地方,也是在侵蚀天朝权威乃至天命。 “所以我们不能容许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这些欧洲夷人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主要对手。 “我们要在南方採取攻势。 “首先阻止欧洲人继续扩张,然后將他们赶出去。 “最后再將缅甸、暹罗、交趾、南洋等地都变成大汉的封国和省份。 “这些地方虽然大多是瘴癘之地,但相对北疆和西域而言,至少算是雨热充沛的。 “若是开垦耕种得当,也能得到不少良田,都可以种植水稻,养活百姓。 “太祖高皇帝曾经说过,大汉在西北方向的开拓已经到极限了,大汉未来的土地在南方。” 西伯利亚的寒冷针叶林,西北地区的荒凉草原沙漠,没有办法直接开拓。 但是南洋的湿热丛林和热带草原却能够开垦成为农田。 虽然由於雨水的融淋作用,多雨的热带土地大多是较为贫瘠的红壤。 但水稻种植活动能够持续改善土壤肥力。 只要在一个地方长期持续种植水稻,就能慢慢形成具有基础肥力的“水稻土”。 对於习惯种植水稻的汉人而言,南洋就是理所当然的潜在疆土。 刘德胜掌控中原大部分地区后,趁著欧洲拿破崙战爭和美洲独立战爭的大乱,获得了金鸡纳树和橡胶树的种子和树苗,在福建、广东、广西、云南等地的山林边沿地带广泛种植。 经过十几年的积累,现在南方的金鸡纳树和橡胶树种植园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至少已经能够勉强供应朝廷和军队所需的疟疾治疗药物了。 原始状態的金鸡纳霜,就是金鸡纳树酥皮晾乾后磨成的粉末,加工难度非常低。 虽然治疗效果不算特別好,比不上化学手段提炼出来的有效成分盐酸奎寧,但是至少让朝廷有了有了直接治疗疟疾的能力,早期移民不需要硬抗了。 再配合刘德胜带来的现代卫生知识,就能基本控制南洋新移民开荒过程中的死亡率了,也就有了在南洋长期开拓並最终纳入直辖省份的可能性。 这些情况已经在台湾等地的开垦中获得了验证。 刘德胜已经做完了绝大部分准备,刘玉龙现在的任务就是这种可能性变成现实。 新生的大汉朝立国定鼎之后,中原汉人的增长速度再次加快,应该早就已经突破四亿了,现在很可能已经接近五亿了。 人口实在是太多了,必须不断地寻找安身立命之地,否则早晚自己就会內爆。 由於刘德胜长期言传身教,新大汉的高层勛贵普遍认可这些逻辑。 刘玉龙说出这些安排,会理所当然得到勛贵们的支持,也能进一步提高他们的信任。 所以刘玉龙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的时候,勛贵们马上纷纷开口支持: “皇上圣明啊。” “有圣天子当朝,我大汉该当大兴。” “南洋之地虽然湿热,但也確实能够慢慢变成水田。” “先汉之时,江南湖广也是瘴癘之地,但到宋明已经成了钱粮赋税之地。” “南洋现在是瘴癘之地,未来也能成为钱粮赋税之地。” 刘玉龙听著眾人欣喜不已的感慨,再次確认军方的思想目前还是高度统一的。 於是就非常满意地轻轻抬手,示意眾人先安静下来,继续说明细节上的要求: “不过即便是攻势,也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按照咱们太祖高皇帝的教导,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缅甸山高林密,瘴癘丛生,疫病多发,一定要谋而后动。 “缅甸地方的土王已经向大汉称臣,虽然算不上有多少诚意,多半只是口头臣服。 “但朝廷只要安排足够多的民兵南下,但不去夺占他们的既有城池和熟地。 “同时下詔要求他们配合,可以向他们承诺帮他们赶走不列顛人。 “他们多半也没有胆子傻到来主动来进攻朝廷的军屯。 “若是他们真的来攻击和骚扰军屯,那就先解决缅甸的土王,换个听话的上来配合。 “缅甸方面的开拓,以前军都督府为主,右军都督府为辅。 “从江西、湖南、四川三省抽调民兵,带上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自云南出发。 “顺著独龙江-伊洛瓦底江南下,在江岸建立新的民兵指挥使司屯田。 “民兵指挥使司其实就是明朝的卫所,以后还是直接叫卫所吧,说起来方便一些。 “然后招揽当地的土著,探查不列顛夷人在当地的据点。 “在当地安排十万民兵和三万正军,同时军粮也能够自给自足之后,就正式向缅甸的不列顛人发动进攻,用三到五年时间將不列顛夷人赶出缅甸。 “同时以缅甸为据点,继续西南和东南方开拓。 “西南方向,逐步蚕食被不列顛人控制的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地区。 “东南方向,逐步控制马来半岛南部直到马六甲地区。 “不列顛人在阿萨姆发现了野生的茶树,说明当地的气候和土地都適合种茶。 “不列顛人一直覬覦茶叶的利润,现在他们正在谋划在阿萨姆大量种植茶树,同时肯定也在准备偷窃我们的茶树苗木和炒茶技术。 “不能让不列顛人自己种茶,否则大汉的茶叶贸易就会受损。 “马六甲是东西方海上贸易航线的咽喉,当然也不能让这些不列顛人长期掌控。 “不列顛商人还是贩卖走私鸦片的主力,他们贩卖的鸦片大部分来自印度。 “我们要有能够隨时袭击印度的能力,才能让不列顛人配合我们彻底杜绝鸦片走私。” 中国与英国的鸦片战爭大概率还要打,但不一定要在中国本土打。 也可以去南洋去打,甚至是到印度去打。 印度是英国最赚钱的殖民地,可以说是所谓大英帝国的奶牛。 只要中国能够隨时袭击印度,那英国人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考虑中国的態度。 要做到这一点的关键就是控制缅甸和马六甲。 刘玉龙的安排说完后,前军都督李文成,以及右军都督姚文学,同时出列抱拳领命: “臣遵命。” 刘玉龙手中的木棍再次转向,点在了东南部的菲律宾群岛上: “接下来的重点是这里,吕宋群岛。 “这片群岛的大部分已经被西班牙人占据了,但是当地的苏禄国尚未完全沦陷。 “与此同时,西班牙在一百多年前是欧罗巴强国,但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二流国家了,在海洋上的能力越来越越弱了。 “他们掌控的美洲殖民地在过去二三十年间基本都已经造反自立了。 “我们现在也该把西班牙人赶出南洋了。 “夺取吕宋的行动,不是北疆、安西、缅甸方面那样的烂仗,而是一场正面作战行动。 “吕宋群岛孤悬於南海之中,想要去吕宋征討西班牙人,必须有足够多的大型海船,运输足够多的军队和物资,还要有能够適应南方气候的士兵。 “所以从中央禁军调拨三万人作为主力,分別前往浙江、福建、广东三省,从三省抽调三万关军和六万精锐民兵,共同组成独立的吕宋军部,负责此次的正面作战行动。 “正面作战行动结束后,再组织一百万民兵陆续送往吕宋屯田,完全控制吕宋群岛。 “同安伯陈化任吕宋將军,山阳伯关天培任吕宋副將军,主持吕宋军部事务。 “同安伯、山阳伯配合参军府,从现在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战方略。 “参军府儘快筹备人员物资,入秋之后正式出征作战。” 刘玉龙这次的命令涉及到的现场人员马上抱拳领命,不在现场的人员会在今明两天得到军令司擬定正式军令。 刘玉龙现场发布的其他命令,也都会在今明两天变成正式军令,形成正式的圣旨,下发给相应的衙门和人员。 刘玉龙宣布要去打吕宋的西班牙人,现场的勛贵和武官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新生的大汉朝连年征战才是正常的,先帝在位两年时间不打仗,才是真正的意外情况。 至於要打的目標本身不是很重要,少年天子做的安排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玉龙整理思绪后继续往下说,讲述更遥远的未来的设想: “当吕宋军大致控制了吕宋群岛之后,便要继续向西南方向进攻,进而控制婆罗洲。 “缅甸屯垦部队控制了柔佛和马六甲之后,就要跨过海峡进攻並控制旧港和爪哇,最终將尼德兰人也赶出南洋, “到了那个时候,台湾、吕宋、婆罗洲、马六甲、柔佛、缅甸等地就能形成了一个圈,將南海与暹罗和越南圈在其中。 “朝廷在这片区域移民实边屯田,慢慢的改土归流,编户齐民。 “整个南洋的土地足够容纳数亿人,將这些土地全部都开垦出来之后,大汉腹地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的拥挤了。” 这些安排也都是理所当然的设想,周围的勛贵將领们听完再次抱拳应下来: “皇上圣明。” 第6章 提前著眼於海外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6章 提前著眼於海外 南方的规划说完,刘玉龙就次抬起手中的木棍,指向了地图的正东方。 直接跨过了太平洋,落在了北美洲西北部,在这里画了一个圈。 大概从歷史上的加拿大和美国西北部的温哥华、西雅图地区向南延伸到加利福尼亚: “眾卿可知距离这里最近的国家是哪个?” 周围的勛贵们听到这句话就稍微有些惊讶。 新生代勛贵都按照刘德胜的安排,专门上过地理基础知识课,对世界上的主要国家和地区都有基本的认识,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难度。 但是他们担心刘玉龙盯上美洲了,会不会好大喜功的要他们去征討美洲。 现在大汉集中力量南下,开拓与本土相邻的南洋就是了,隔著整个大洋去美洲干什么? 大家吃不准刘玉龙的心態,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人主动开口。 刘玉龙看没有人应声,就有选择的直接点名了: “曹国公来说吧。” 大汉第二代曹国公王勇,是河南归德府商丘县人,他的父亲是刘德胜的同乡,是刘德胜的嫡系高级勛贵將领,王勇现在担任海军都督府都督。 王勇回想自己从刘德胜的书中学到的知识: “稟陛下,臣以为,距离此处最近之国,一则是几十年前从不列顛叛变的花旗国,二则是十几年前从西班牙叛变的墨西哥国?” 刘玉龙听完就做了个简单评价,然后顺著他的话往下讲自己未来的计划: “不能算错,从陆地上看,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墨西哥国。 “这里有一部分土地上有墨西哥人的百姓和教士。 “花旗国根基在北美东海岸,与西北海岸线之间隔著整个大陆,往来这里极为不便。 “只有少量探险队和毛皮商人在这里活动。 “如果从海上看的话,除了墨西哥国之外,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我大汉了。 “现在罗剎人、不列顛人、墨西哥人、花旗人都宣称在这里拥有土地,也都有一些教士、商人、探险者在这里活动。 “但是罗剎人要到这里来,要穿过整个西伯利亚前往最东方,再改走水路抵达这里。 “真的是不远万里而来了。 “不列顛人要先穿过大西洋,再走陆路穿过整个北美大陆,才能抵达这里。 “同样堪称跋山涉水。 “如果想要走海路,那就得绕过美洲大陆或者非洲和中国,绕整个地球一大圈才能过来。 “但是从大汉前往这里的话,却比他们都要近的多。 “从东部沿海地区出航,顺著北太平洋暖流向东航行,只需要两个月就能抵达。 “汉人乘船到这个地方去,比从江南前往西域都快捷。 “虽然附近有花旗人和墨西哥人,但是双方想要前往这里也很麻烦,他们在这里也都没有多少移民,因为两国的人口本来就不多。 “花旗国总人口只有两千多万,在欧洲可能不算少,但在大汉就是一个省。 “在这里活动的估计只有一千多人。 “墨西哥国总人口不过七八百万,在这里活动的移民也只有不到一万人。 “罗剎人和不列顛人更是屈指可数了。 “大汉只要输送一千民兵过去,就能在当地站稳脚跟。 “然后继续输送一万民兵到这里来,就能直接控制这里的大量土地了。 “无论是墨西哥人和花旗国人,还是不列顛人和罗剎人,都无法与大汉相爭。 “只要大汉愿意参与其中,这片土地就不可能落入欧洲人之手。 “这里的土著人口稀少,气候也算是颇为温和湿润,不像南洋那样炎热潮湿,也不像东北那样寒冷,相对而言更加適合开垦。 “关键是在这里部署力量,可以作为打击罗剎人和不列顛人的额外助力。 “不能光让他们来大汉周边为非作歹,我们也得去他们视为禁臠的地方破坏他们的行动。 “所以,接下来几年,大汉的主要力量当然会放在南洋开拓上,但也不能忽视这里。 “海军都督府调集船队,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向这里输送三到五万民兵。” 在北极航线开通之前,距离欧洲最为遥远的地方,除了澳大利亚就是北美洲西北海岸了。 现在的这片土地,无论是俄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只有一些探险者活动。 就算是美洲的美国和墨西哥,在这里也只有几千移民。 加利福尼亚沿海地区已经有了一些据点,主要是早期的西班牙传教士建立的。 中央河谷里面现在还是荒野,旧金山的金矿也还没有发现。 西雅图和温哥华地区更是连定居点都没有,只有一些毛皮商人定期来这里跟土著贸易。 大汉只要愿意动手参与竞爭,那就比任何国家都有优势。 关键是刘玉龙知道,美国和墨西哥在未来大概率还是要打一仗的。 现在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等地仍然属於墨西哥,但是已经被美国人盯上了。 站在维护大汉未来利益的角度思考问题的话,就不应该允许美国在美洲西海岸拥有土地。 美国无法成为两洋帝国,大汉才有机会將太平洋变成自己的禁臠。 所以刘玉龙要提前准备美墨战爭,向美洲西北海岸输送一定规模的移民也就是民兵,让美国无法夺取加利福尼亚。 未来可以根据美洲当地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与墨西哥结盟直接参加美墨战爭,让美国无法夺取墨西哥的其他土地。 海军都督王勇本来担心刘玉龙好大喜功,但是听完之后就放心下来了。 王勇虽然不知道刘玉龙的真正想法,但也知道自己的少年天子是深思熟虑过的了。 对美洲的情况了如指掌,目標也简单清晰。 太祖朝的时候建立了官营海贸商队,有一部分专门负责本土与墨西哥的贸易。 海军直接走早就已经成熟的传统航线,用十年的时间输送总共三到五万民兵过去,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如果当地確实只有几千欧洲夷人活动,关键是气候比南洋和东北都更舒適的话,那对大汉而言就属於不占白不占的地方了。 按照天子的要求,未来將主要精力放在南洋,同时顺手占了这片土地,非常合理。 於是王勇赶紧抱拳领命: “臣遵旨。” 刘玉龙又让人拿来美洲当地的地图,將歷史上的温哥华和西雅图所在的海湾圈出来,向王勇叮嘱一些自己知道的细节: “早期的开拓据点,优先选择在这个海湾之中,建立村落之后,逐步输送更多民兵,建立城池和堡垒,控制这个海湾和周边的土地。 “从河北和山东地区组织民兵,选择刚刚成婚尚未生子的民兵子弟。 “第一批的一千户民兵,未来至少可以享受民兵队长待遇,优先选拔成为更高的军官。 “可以允许当地的欧洲商人於我们贸易,但是必须接受我们的管辖。” 王勇和中军都督府的都督,在旁边非常认真的答应著。 关於美洲的开拓事务討论完毕,大汉未来十年左右的战略规划也就基本结束了。 具体的人员调派、物资准备、作战流程、战后治理等细节,由参军府遵照刘玉龙的命令,按照刘德胜主政时的作战模式,擬定出详细的方案,交给刘玉龙审查。 现场没有文官,大汉发动的战爭本身和军事后勤都不需要文官参与。 这时候的大汉朝与明初非常类似,军队出征打仗仍然不需要朝廷直接发军餉。 甚至就连出征所需的粮食、衣物、武器,也都由参战的民兵指挥使司自行筹集和运送。 每个民兵指挥使司都有自己的粮仓和军械库。 每年军户的田税有一部分储存在粮仓中,供应本地的民兵日常训练、巡逻、执勤使用,也要供应本地民兵外出驻防和作战时使用。 所以就算禁军出征,也会另外调派民兵配合,民兵也会供应禁军所需的粮食。 刘玉龙作为皇帝要做的就是战后论功行赏,分配战利品。 而且分给中低级军官以及普通士兵的“赏”,直接就是此次出征所获土地和人口。 刘玉龙只需要给有功军官和士兵升官,同时给高级军官们单独放赏。 放赏所需的金银財货全部走內帑,不走户部的帐户。 所有的军队全部都是“皇家军”。 这样的军队系统高度独立,作战计划几乎不受朝廷文官制约。 再加上地方上的民兵体系体系过於庞大,相当於將全民都纳入了军队系统管辖,导致地方官员的权力和地位直线下降。 民兵小队长都能当著知县的面骂街,民兵指挥使就能让知府陪著笑脸说话。 当人类文明走到工业时代的门槛前的时候,在军事和生產技术即將支持大规模远征时候。 中原大地孕育出了这样一个新汉皇朝,对周围乃至全世界的所有国家族群而言,都必然会造成顛覆性的巨大衝击。 接近五亿汉人如果不想疯狂內卷,那就只能持续对外征战。 汉朝本土周围的很多地方,像朝鲜、越南、缅甸、暹罗、吕宋、婆罗洲、旧港、爪哇、日本等地,未来都会变成汉地省份。 只要刘玉龙稍加引导,他们也能將目光投向澳大利亚和美洲以及非洲。 不过刘玉龙心中同样非常的清楚,自己可以依靠和指挥军队实现自己的目標,但以后却不能完全依靠军队统治天下。 那样会让自己被军队绑定,让自己的决策受到军方的限制。 军队系统会隨著时间流逝形成利益共同体,到时候军队利益就可能与皇权发生衝突,那自己这个皇帝就会失去自主决策的能力。 现在是只要让他们继续打仗,他们就会高兴。 以后可能会慢慢变成不让他们打仗,他们就会不高兴,进而裹挟皇帝不得不持续征战。 自己必须构建另外的利益群体,分化和压制过於庞大的军队力量。 第7章 京兆城与格物院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7章 京兆城与格物院 大汉未来数年的战爭方略確定下来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到中午了。 刘玉龙让光禄寺准备宴席,在武英殿给都督和参军们赐宴,刘玉龙和他们一起吃了饭。 就像以前刘德胜经常带著勛贵们一起吃饭一样。 午餐之后,刘玉龙让都督和参军们返回各自的衙门,正式开始筹备具体的军事事务。 擬定军令,安排將领,调派军队,筹备物资。 刘玉龙自己则摆驾前往“格物院”,准备开始调整大汉在科学技术上研发上的安排。 刘德胜称帝之后,试图主动推动科技发展,专门组建了“格物院”。 召集全天下最顶级的能工巧匠,选派对数学、天文、医学、物理、化学、机械等“杂学”感兴趣的文人学者们,在格物院里面一起“格物致知”。 同时改造翰林院、国子监、太医院、钦天监等技术性较强的衙门,对应这些机构设立专门的高级学校,將改组后的机构和学校列为格物院下属机构。 还有兴汉以来组建起来的官营產业,也都掛在了格物院下属机构直接管辖。 现在大汉朝的格物院,相当於一个科学院、工程院、教育部、国资委叠合起来的复杂机构。 当然,与现代的对应机构相比,格物院掌管的资產和人员规模不值一提,但覆盖范围却已经非常接近了。 不过刘玉龙看来,刘德胜构建的这个庞大的格物院,却有著诸多的问题。 现在的大汉朝在军事构架也有很大的问题,但是却並不紧迫。 关键是也没有办法快速解决,只能慢慢的调整。 而科学和技术方面的问题,可能比军事上的更大,而且非常的紧迫,不过能快速解决。 所以刘玉龙一刻也不想等待,有了时间之后就决定马上去一趟格物院。 这次也是刘玉龙恢復记忆之后第一次离开皇宫。 格物院位於皇城未央宫西侧,在西安门对面的咸宜坊中,占据了整个坊的所有土地。 总面积与紫禁城基本相当,內部设有大量研究和管理机构。 新大汉朝的京兆城,就是曾经的顺天府城,曾经被刘德胜完全清空,然后按照需求重新分配了用途,备受重视的格物院得以独自占据了很大一块土地。 在刘德胜爭夺天下的战爭中,对於普通各种异族的处置,首先是消灭其统治集团和军队,將剩余的平民编入奴籍,作为僕从兵和劳工来使用。 其中满清的宗室、勛贵、高官,以及所有的八旗子弟,身份性质都属於“统治集团”,所以刘德胜曾经多次专门要求对他们“除恶务尽”。 每次进攻满城和八旗子弟聚居区,都专门要求不留俘虏。 刘德胜还反覆重申,严禁官员和士兵迎娶、收纳八旗女子作为妻妾奴僕。 一经发现,就將其视为满清走狗汉奸,和八旗子弟一併处决。 当时天下最大的满城就是满清的京师顺天府內城。 根据清初的占房令,清朝皇帝將顺天府城中原有百姓全部赶出城去,將城中所有房屋分给入关的八旗子弟们居住,就算是投降的汉官也只能去外城居住。 所以满清时期京师顺天府內城居民绝大部分都是八旗子弟。 少部分不属於八旗子弟的,也都是仰赖於八旗子弟生活的商人、工匠、奴僕等等。 刘德胜进攻顺天府的时候,採用典型的围三缺一策略。 满清宗室、勛贵、高官见大势已去,就不顾一切的从北门出逃,准备逃回到辽东去。 但刘德胜安排好了骑兵截杀,贸然出逃的所有人员全灭。 同时城门也因此大开,刘德胜安排步兵衝进城中,控制了城內的局势。 將城中人员全部驱赶出去,將剩余的满清宗室、勛贵、高官、八旗子弟全部处决。 为他们服务的奴僕、依靠他们为生的商人和工匠,送到辽东给在当地开荒的移民当奴隶。 刘德胜就这样让曾经的顺天府城变成了一座纯粹的空城。 然后重新划分了区域坊市,安排应该进驻京师的人员入住,重新设立郡县来管理。 现在大汉朝的行政区划算是郡省並行。 大部分地区设立省,省管辖府和直隶州,府管辖较多的散州和县,直隶州管辖较少的县。 少部分地区设立郡,郡直接管理较多的散州和县,两者之间不设府和直隶州。 郡的规模小於普通的省,大於普通的府,规模接近於现代重庆。 满清的北直隶地区加上大同,整合设立了京兆、冯翎、扶风、常山、北平五个郡。 这五个郡统称河北地区,但是行政上是各自独立的,都直属於中央朝廷。 刘玉龙前往格物院之前,就安排校尉和內侍骑马过去通知了。 刘玉龙抵达格物院的时候,格物院的主要官员、高级学者、高级工匠们都换了常礼服,在格物院正门外的小广场上集合列队迎驾了。 看到刘玉龙的鑾驾抵达,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集体行拜礼。 刘玉龙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带著他们一起进入格物院,前往举行典礼和会议的格物殿。 格物殿规模与文华殿基本相当,正堂上掛著刘德胜亲笔的“格物致知”匾额。 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此时的心態与军官和勛贵们不太一样,更加的忐忑和忧虑。 勛贵和军官大多觉得,刘玉龙相比刘锦安更像是他们自己人,但是格物院的这些人的想法就基本上是反过来的了。 格物院的官员和学者大多觉得自己算是文官,各个级別的工匠们觉得自己就是工匠,但双方都绝对不是武官。 他们也大多觉得刘锦安更像是他们的自己人。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权力来源差异。 勛贵和军队的地位和权力虽然是皇帝决定的,但皇帝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来源也是他们。 皇帝、勛贵、军队三者之间是互相保障和制约的。 军队只是担心皇帝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视他们,但却不认为皇帝会直接完全裁掉他们,皇帝的权力肯定需要他们来保护的。 就算是刘锦安这个文官皇帝,也只是准备裁撤一半禁军而已。 但格物院却是完全依赖於皇权的。 格物院作为一个全新的机构,现在拥有了几乎能与传统文官系统相提並论的地位,这都是皇权直接支持的结果。 很多传统官僚和文人学者都对格物院的没有什么好感。 於公而言,他们觉得格物院和工匠们混在一起,研究物理、化学、机械、医疗等杂学,污染了被放在一起管理的圣人之学。 於私而言,格物院分散了传统官员和衙门的权力。 格物院自成立之日起,就经常有传统官员上奏抨击弹劾,觉得格物院导致礼乐崩坏。 轻者要求將翰林院独立出来,重则建议直接彻底革除关闭格物院。 皇帝不需要主动裁撤格物院,只需要降低物资和金钱供应,不再正面表態支持,其他的官僚很快就会群起而攻之,把格物院的地位迅速打压下去。 只不过刘德胜始终支持格物院,將所有的反对和弹劾都强行压了下去。 刘德胜去世的时候格物院遭遇了一次危机,幸运的是新皇帝刘锦安同样支持格物院。 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本来以为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了。 结果刘锦安继位还不满两年就突然去世了,在军中长大的皇孙刘玉龙又成了新皇帝。 在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的记忆中,刘德胜来格物院巡视的时候,虽然也经常会带著刘玉龙一起来,但没有安排刘玉龙单独在格物院学习过。 更大的问题是,对格物院研究的各种杂学,刘玉龙小时候可没有表现出过太高的兴趣。 反而是提出过一大堆的疑问,经常表现出明显不理解的反应。 所以格物院的人员这段时间都非常的忧虑,不知道刘玉龙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態度,这关係到他们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地位。 格物院的人员得知刘玉龙要来,都带著十二分的忐忑和忧虑出来迎接了。 刘玉龙在他们的簇拥下进入格物院正殿,在正中间留给自己的御座上就坐,打量站在下方的格物院高层官员、学者、工匠们。 他们之中有几个刘玉龙前世听说过的人,主要是这个时代也勉强能算科学家的人。 刘玉龙以前跟著刘德胜来过格物院,但是这辈子对他们的印象很不好,总觉得他们的很多研究方向都有些莫名其妙。 可能是受到沉淀在记忆深处的信息影响,当时自己虽然还没有回忆起来那些事情,但是本能的觉得他们的研究很不对劲。 刘玉龙恢復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再对照刘德胜留下的遗书中的叮嘱,终於知道这个格物院到底为什么让自己觉得不对劲了。 刘德胜大概是让前世的“网络土殖”言论给忽悠瘸了,定下了一堆非常抽象的科研规则。 刘玉龙也因此明白了格物院当前的处境。 现在格物院的框架虽然大,地位看似也非常高,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空架子,是皇权强行支撑起来的,一旦失去皇权支持,就会迅速分崩离析。 刘玉龙可以用皇权继续支撑,但那会持续消耗皇帝的威望和资源,还是装上实际的支撑柱子更好。 第8章 「技术洁癖」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8章 「技术洁癖」 刘玉龙进入格物院的正殿,在主位上的御案后就坐。 再次接受现场眾人的朝拜,然后似乎颇为感慨的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至少有三年没有来过格物院了,不知道现在主要的研究项目进展如何了? “先来说说蒸汽机这东西吧,相关研究有什么重要成果了吗?” 刘玉龙心中判断,按照刘德胜的诡异安排,他们的研究不太可能有什么实际成果。 但刘玉龙还是主动问一下这个问题,准备在格物院官员承认没有什么成果之后,再开始委婉的调整刘德胜留下的奇葩安排。 毕竟这是要改“祖制”,自己作为皇帝不能直接反对祖宗。 格物院的学者和工匠们的视线不断游移,陆续集中到了格物院的几个“大学士”身上。 格物院本身没有直接的主管官员,理论上由皇帝本人亲自直接管理。 不过刘德胜设立了“大学士”协助皇帝管理。 格物院大学士通常有三到五人,大学士之间没有名义上的身份高低差异,都是正三品官。 不过格物院的大学士们与明朝的內阁大学士们类似,他们內部也会按照任职的时间先后分为首席、次席、三席、四席、末席。 通常由首席主持会议,带领其他大学士整理格物院的问题,给出建议並送交皇帝批准。 现在格物院的首席大学士名叫汪莱,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在歷史上也算是个数学家。 汪莱听到刘玉龙的问题,马上作为代表出来拱手应答: “启稟陛下,格物院机械司在去年秋季製造出了能够运转起来的蒸汽机。 “不过使用的零件太多,加工製造的过程也比较复杂。 “机器本身仍然难以长期稳定运行,持续输出的力量也仍然相对有限,尚未超过我们仿製改进后的欧式蒸汽机。 “按照太祖高皇帝的標准,目前仍然没有实用价值……” 勛贵和武官们面对皇帝的时候,习惯和中原民间百姓一样直接叫“皇上”。 但是格物院的官员,以及朝廷各部的文官,都习惯使用更书面的“陛下”。 刘玉龙听到这个回答就有些疑惑: “你们真的做出来了能运转起来的蒸汽机?而且没有使用任何欧洲现有的设计吗?” 汪莱颇为谨慎的回答和解释说: “老臣不敢隱瞒,格物院並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欧洲独创设计。 “但同样也不能保证,在格物院没有了解的地方,没有其他欧洲人创造出了类似的设计。 “我们也利用了欧式的蒸汽机作为工具,参与了我们的新蒸汽机的加工和製造。 “如果没有欧式蒸汽机,我们还无法独立加工製造出这种新式蒸汽机。 “不过新式蒸汽机实用化之后,就可以拋弃欧式蒸汽机了。” 刘玉龙听著这些回答就陷入了沉思。 在刘玉龙看来,自己的爷爷刘德胜多半是中了网络土殖的毒,所以在大汉的科研和教育体系中挖了很多坑。 其中最大的一个,刘玉龙觉得可以称之为“技术洁癖”。 可能是因为土殖说中国没有自己的科学技术,所有技术都是外来的。 刘德胜就禁止学者和工匠直接利用外来技术。 这时候英国、法国、美国的蒸汽机已经实用化了,刘德胜允许工匠们仿製这种“欧式蒸汽机”作为参考和工具,但是却不允许在格物院之外生產和应用。 刘德胜要求工匠们另外设计出一套全新的蒸汽机,关键是要求与这种欧式蒸汽机的结构完全不同,也就是要避开欧洲人已经使用的成熟技术路线。 最典型的曲轴连杆活塞和行星齿轮都不准用。 这直接导致大汉的蒸汽机研髮长期迟滯,至今都仍然无法进入实用化环节。 如果没有这种奇葩的限制,工匠学会欧洲的蒸汽机之后就直接应用,建设蒸汽驱动的各种工厂和火车以及铁路。 那样就形成规模越来越大的相关利益群体,还会集结大量依附於这些產业为生的百姓。 那时候其他官员再想要砍掉格物院,困难也就直线上升了。 这样格物院也就有了实际的作用,就算是失去了皇权的全力支持,也能继续独立存在了。 能够独立运转並產生效益的產业,就是科研机构的“柱子”。 可是刘德胜偏偏不允许那么做,仿製的欧式蒸汽机只能用在格物院內部。 刘玉龙恢復记忆之后,想到刘德胜的这些安排,就恨不得穿过时空隧道去揍他一顿。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大汉一个国家也就罢了,倒是可以去搞这种“社会实验”。 进而观察工匠们在不受外来影响的情况下,能够搞出什么样的科学体系。 但是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中期了,工业革命都已经全面铺展开了。 当务之急是儘快跟上节奏,把现成的成熟技术应用起来,跑步进入过工业时代。 这时候又没有跨国专利保护,只要学会了就是自己的。 欧洲人从古至今的几百上千年间,可没少学习和模仿中国已有的技术。 关键是科学技术本来就是在交流和衝突中才会快速发展。 英国、法国、德国这些地方的日耳曼人,在传统的欧洲范围內本来也属於纯粹的蛮族。 他们入侵灭亡西罗马帝国后,学会了分封制度和基本的社会治理知识。 在与阿拉伯人和东罗马的长期对抗和交往中,他们又陆续学会了阿拉伯人和东罗马积累的各种数学和建筑知识。 大约从蒙古西征的时代开始,他们开始全面学习东方的技术和知识,比如火药、船舵、印刷术、陶瓷技术、丝绸纺织技术。 一直到清朝,还通过去过东方的水手,学会了製作水力纺纱机,后来又偷到了炒茶技术。 所谓工业革命起点的珍妮纺纱机,类似的机器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 西欧的社会生產技术水平,一直要到瓦特的往復式蒸汽机普及的时候,才算是终於在大部分行业內超过了东方。 就是这样不断从多个文明学习,加快了技术的更新叠代速度,才能只用一千多年的时间,就从野蛮人进入了工业时代。 关键是所谓的西方也不是一个国家,近现代科学技术也不是某一个民族独立创造的。 大部分国家在互相学习,关键是別人国家还在偷偷的学习自己,但自己却不学习別人的,那自己不落后谁落后? 拥有最为极端的技术洁癖的人,跟满清拒绝学习是殊途同归的。 特別是到了十九世纪中后期,原始的技术保护正在快速衰退,垄断性的壁垒也还没有形成。 世界进入了“自由资本主义”时代,也就是所谓的“资本家为了利润能够出卖绞死自己的绞索的时代”,是资本和技术快速自由扩张的时代。 从钢铁冶炼和蒸汽机生產技术,从所有的火药和枪炮到他们的生產技术,乃至於与海军使用的大型主力舰和建造技术,全都可以对外商业化销售。 放在二十一世纪,相当於电磁弹射的核动力航母和五代隱身舰载战斗机都能自由买卖,甚至还有多个国家和厂商支持按需定製和配套的技术转让。 当时的满清去欧洲买战舰组织海军,都能在欧洲多个国家的造船厂之间挑挑拣拣。 这是一个能够自由的互相学习的时代,或者说是能够互相抄袭的时代,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都要比拼谁学的更快,谁的技术更新叠代更快。 刚刚设计出来的战舰,如果建造服役的稍微慢一点,军队用上的时候就已经落伍了。 想要自己的军事装备不落伍,要么始终有充沛的资金能够不断的买进新装备,要么就自己生產和建造新装备,並始终保持在较为领先的水平。 一个国家在这个时候搞技术洁癖,肯定会严重拖慢自己的工业和军事技术发展速度,导致军事和技术水平落后於自由资本主义的西欧和美国。 刘玉龙不可能支持技术洁癖,觉得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也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可是现在汪莱却说,现在格物院真的做出了一种全新的蒸汽机,而且他们还没有直接参考“欧式蒸汽机”。 虽然目前仍然没有实用价值,但毕竟已经能够运转起来了。 “他们这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刘玉龙思虑了几秒之后,脑海中隱约猜到了一些什么,然后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马上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机器,到底是怎么设计以及怎么运转的。” 汪莱为首的格物院官员都稍微鬆了口气,他们都能看出来,刘玉龙现在非常好奇和期待。 这说明刘玉龙还是在意格物院的成果的。 汪莱马上拱手领命,带上其他的主要官员和工匠,陪刘玉龙前往蒸汽试验场。 在格物院內部的东北角,有几排蓝砖砌筑的大型厂房,储存著大量的煤炭和机械零件。 还有几台不同型號的欧式蒸汽机,驱动著各种加工机械协助研发和实验。 汪莱让这里的工匠打开其中一个厂房,和厂房的负责人一起引著刘玉龙走进这个仓库。 刘玉龙一进门就看到仓库中间摆著一个“铁车轮”。 应该说是一个车轮大小的厚重圆盘,圆盘的中间还有一根贯穿的轴,看上去非常像车轮。 “车轮”外围插著两根铜管,铜管另一端穿过墙壁,连接在隔壁的锅炉上。 那套锅炉始终保持工作状態,为周围的多个蒸汽机供应蒸汽。 第9章 跳科技树的代价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9章 跳科技树的代价 刘玉龙看著眼前这个东西的形状,感觉与自己想像中的明显不太一样,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猜测是不是搞错了。 不过刘玉龙还没有仔细分析,旁边的汪莱就主动介绍这个机器的原理: “陛下,这台机器的內部结构宛如水车,就是参考河水驱动水车旋转的原理设计的,只不过是將流动的河水换成了可以控制的蒸汽。 “这样的蒸汽车盘,可以同时製作很多个,串在同一个大轴上,提供更大的力量。 “但是这种车盘的製造极为困难,所有的桨叶尺寸应该儘可能完全相同。 “需要使用最好的熟铁乃至於精钢,由熟练的老铁匠仔细加工。 “由於製造花费极大,所以在解决所有的问题之前,没有製造多个蒸汽车盘。” 刘玉龙听完解释便释然了,自己此前確实没有猜错。 刘德胜不让工匠学欧洲现有的通用往復式蒸汽机,结果他们就硬是憋出了蒸汽轮机! 刘玉龙以前看到过的蒸汽轮机的图片,都是现代的成熟的复合式的蒸汽轮机。 如果是完整的外部照片,那看上去就是一个中间略微收腰的圆筒。 如果是內部的结构照片,也是多层叶片套在一个轴上。 眼前的蒸汽轮机非常原始,它內部只有单独的一层叶片,所以外观像是车轮而不是圆筒。 所以刘玉龙刚看到的时候才没有马上认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早期蒸汽轮机的原理確实类似於风车和水车,成熟之后还能叠加火箭发动机的反推原理。 这个思路不算特殊,符合普通人的想像,往復式蒸汽机的道路被刘德胜堵住后,工匠们也確实很有可能想到这种方向。 但是想要把这个东西做出来,关键是还要能够持续稳定出力,那可就麻烦了。 蒸汽轮机的加工难度比往復式蒸汽机高多了。 具有实用价值的蒸汽轮机,本来应该在1880年代的时候才会被製造出来,那是在转炉炼钢技术普及了之后的事情。 到了二十世纪初的时候,蒸汽轮机逐渐在大型军舰和高档民用船上取代了往復式蒸汽机。 从此以后直到二十一世纪,蒸汽轮机始终都是大型航母的发动机,也是热电厂的原动机。 就算是核动力航母与核电站,实际驱动螺旋桨和发电机的设备也仍然是蒸汽轮机。 只不过是核反应堆取代了煤炭和石油,用核能来烧锅炉產生蒸汽去驱动汽轮机旋转罢了。 格物院有了欧式蒸汽机作为辅助工具,就提前五十年加工製造出了早期蒸汽轮机。 但没有转炉炼钢法,缺乏大量廉价的高质量钢材,难以將其实用化和量產。 在没有现代钢铁產业之前,蒸汽轮机实验不但花钱如流水,关键是不会有什么实际成果。 一旦他们的政治和金钱支持断绝,这个半成品马上就会报废。 这就是“跳科技树”的负面效果。 刘玉龙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缺的东西给儘快补上。 汪莱发现刘玉龙看著蒸汽机出神,就小心翼翼地请示: “陛下,需要现在启动机器测试一下吗?” 刘玉龙带著几分好奇应下了: “启动试试吧。” 汪莱马上安排身边的人去做,主持实验的工匠先对刘玉龙拱手,然后上前去检查机器。 確认机器状態完好,就打开了管道上的蒸汽阀门。 很像车轮的早期蒸汽轮机中传出轻微的蜂鸣声,车轮中间的那根主轴也跟著旋转了起来。 如果在主轴的末端连接一套螺旋桨,装到船舱里面,就能驱动船舶航行了。 刘玉龙看著这套机器轻轻点头,转脸对身边的工匠们说: “你们的思路和方向都是正確的,这种机器確实具有很好的应用前景。 “但是解决钢铁材料供应和加工问题之前,它不具有实用性,暂时不要扩大实验了。” 周围的官员、学者、工匠们听完都是一愣,心情都是格外的惊愕而又慌张。 刘德胜和刘锦安父子两代皇帝,几乎没有给他们的研究做过判断性的评价。 不会说他们的方向和思路是对还是错,都是让他们自己去判断。 现在刘玉龙却直接给了一个非常明確的判定,这可以算是一种特殊的支持。 但是刘玉龙也认识到了这套机器的关键问题所在,同时也不让他们继续做这个实验了。 那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將主要的精力放在寻找別的方案上吗? 除了这套方案之外,其他的设想更不靠谱啊。 现场的官员、学者、工匠们都想要有个明確的结果,但是却又不太敢继续开口询问。 万一刘玉龙被问犯了,直接下令彻底停掉这个项目怎么办? 以至於汪莱拱手说了一声“臣谨遵陛下教诲”,然后就和所有人一样安静了下来。 现场只剩下了蒸汽轮机的呼啸声。 大约三分钟之后,刘玉龙再次转脸问汪莱: “在不停机检修的情况下,这台机器能持续运行多久?” 汪莱心情忐忑的回答: “稟陛下,少则有两三个小时,多则能运行两三天。” 刘玉龙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不错,那就让他这样跑著吧,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安排一下未来的研究计划。” 汪莱和周围的格物院人员的心都提了起来,都忍不住暗道:终於要来了。 刘玉龙真的不准备坚持祖制了,要改变格物院的现状了。 格物院在民间和朝堂上的根基都非常浅薄,几乎就是依靠新生的大汉皇权而生的机构。 皇权如果想要改变现状的,格物院也难以对抗,基本上只能被动的接受。 改变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就只能关注到底要怎么改变了。 刘玉龙在汪莱的引领下,前往这片仓库前面的一间大堂,也就是研发蒸汽机的工匠们日常开会討论事情的地方。 大堂中间留空,正上方有两个坐北朝南的座位,是留给主持会议的的官员和工匠的。 大堂左右两侧各摆了三排圈椅,每两把椅子中间都有一个小方几,是给参加会议的官员和工匠们们留的。 刘玉龙直接在上方的主位坐下,让汪莱以下所有隨行的人员在周围找地方坐,椅子不够就在周围找地方站著。 所有人都有了位置之后,刘玉龙抬眼环顾现场,看著眾人明显有些忐忑的表情,先做了一个定性的开场白: “太祖高皇帝设立格物院实乃英明之举,对工匠技艺要求也是正途。 “咱们大汉疆域广阔,人口眾多,任何器物消耗都极为巨大,不可能依赖於外部供应。 “我们必须自行培养人员,自行研发技术,自行生產器物,不能受制於人。 “不过朕同时也认为觉得,实务与理论同样重要。 “咱们大汉虽然驱逐了韃虏,恢復了汉室社稷,消灭了满清余孽,但新的威胁也出现了。 “罗剎人入侵过黑龙江和苏武牧羊的柏海,不列顛人也已经控制了天竺和马六甲,南洋海上的旧藩属国几乎尽数为欧洲夷人所灭。 “在蒸汽机这件事情上,不列顛人的火车和蒸汽船已经跑了十年了,法兰西也就是弗朗斯人和花旗国人的火车也已经运行起来了。 “关键是不列顛人的蒸汽帆船已经来到大汉了。 “太祖高皇帝应该反覆强调过,蒸汽机在未来的作用异常巨大。 “只要有了这种机器,就能解决內地的快速交通问题,也能解决远洋的运输问题。 “欧洲的夷人已经掌握了这种机器,最近这些年他们在大汉周边的滋扰活动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了。 “大汉若不能完全压制他们,那未来的海疆就別想安寧了,甚至可能再次上演天倾惨剧。 “所以我们大汉应该一边继续研发我们自己的机器,一边把欧洲人发明的有用的机器和技术先用起来……” 刘玉龙开口首先给格物院定性並表態,先安抚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的心。 让他们確定新皇帝不会裁撤格物院,他们的生活和研究都能够继续下去。 刘玉龙后面的那些话,也让大部分学者和工匠们连连点头。 等到刘玉龙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刘玉龙竟然要改变刘德胜留下的那条最为死硬的规矩了。 也就是不准採用外来技术的规矩! 格物院的官员、学者、工匠们,按照刘德胜的要求做了许多年研究,有了基本的成体系的科学知识之后,就越来越觉得这种规矩非常不合理了。 各种机器的主体结构,各种功能的主要部件,各种运动形式的转换方法,很可能都只有少数几个最典型的可行方案。 就算是多个人各自完全独立研发,也可能同时做出非常类似的东西来,曲轴连杆和行星齿轮都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设计。 强行禁止使用这些典型设计,让绝大部分工匠们都非常难受。 大部分工匠都觉得,皇帝和文人太过认死理,都是一根筋,为什么不能用外来技术? 但是他们都没有能力说服刘德胜,只能按照刘德胜的要求继续做研究。 刘德胜去世之后,皇太子刘锦安继位登基继位的时候。 工匠们最初还有所期待,希望新皇帝调整以往那些认死理的一根筋要求。 结果在刘锦安继位之后,不但没有去调整这些要求,反而再次强调了那些规矩和要求。 让格物院的学者和工匠按照以前的方式继续研究。 工匠们非常的难受和失望,但是他们也没有在新皇帝刚继位的时候就进諫。 理所当然的准备再等上两三年,等新皇帝调整了军队事务之后,再去委婉的諫言改变格物院现状。 结果刘锦安登基后过了两个新年就去世了。 现在刘玉龙继位了,他们本来没有抱任何期待的,但是刘玉龙却偏偏有这个想法!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第10章 重新解读祖制的权力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0章 重新解读祖制的权力 格物院的绝大部分官员、学者、工匠们都认为不应该完全禁用外来技术。 外国人发明的机器只要好用就应该直接用。 实际上在清朝前期及以前的大部分歷史阶段,中原王朝的官员和工匠本来就不牴触使用外来技术。 將外来技术视为奇技淫巧並加以抵制,其实是清朝中后期才有的特殊现象。 明朝的中期的时候,打贏了葡萄牙人之后,还学习仿製了葡萄牙人的弗朗机子母炮。 明朝末期的时候,又学习仿製了红夷大炮。 大汉格物院的奇葩规矩纯粹是刘德胜的个人观点,大概率是前世中了网络土殖言论的毒。 但对於此时的大汉朝而言,这种要求也是实打实的“祖制”。 直接修改不但是“非议先皇”,还会让新皇帝获得自行解读“祖制”的权力。 所以虽然大部分人都基本觉得应该修改,但刘玉龙第一次简单表露態度的时候,並没有人马上正面附和。 眾人还在观察刘玉龙的更加明確的態度,也在观察周围其他人的反应,確定到底这是不是大势所趋。 刘玉龙看著现场眾人的反应,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確。 於是就再次组织语言做铺垫,同时做了更加直接的安排: “从古至今上千年来,欧洲人可没少学习和模仿中国已有的技术。 “可没有因为纸张、火药、丝绸、瓷器、高炉等等技术是中国人创造的就拒绝使用。 “他们甚至还主动来偷窃他们需要的技术,比如说高炉和丝绸。 “咱们得先人没有因为高椅子、高桌子、胡床、鑌铁、汗血马是胡人的物件就拒绝使用。 “大汉想要获得一种物品,一种技术,一种矿產的时候,不一定要我们自己亲手做出来。 “我们也可以到外面去学过来,可以到外面去抢过来。 “有些机器或者设施应该是有最佳设计的,无论多少人分头研发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这种设计其实是暂时无法整理成简洁公式的定理。 “当然,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保证,咱们大汉需要的东西,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一定会有。 “所以对大汉自己所需的技术和產品,仍然应该以自己的主动研究和创造为主。 “但也要同时关注外部有用的技术,把对我们有用的技术和產品都拿过来。 “就比如那个蒸汽机,欧式蒸汽机既然能用,那就直接拿过来用! “用到所有需要持续稳定动力的设备上,包括锻压机、鼓风机、抽水机、纺织机、锯木机、各种工具机和车辆等等,作为临时的动力源。 “咱们自己研发的新式蒸汽机,未来的潜能是超过这种欧式蒸汽机的,未来成熟之后再取代这些临时的机器就是了。” 刘玉龙把话完全说开了,现场的官员、学者、工匠们完全確定了刘玉龙的意图。 皇帝就是要改掉让他们最难受的“祖制”。 少年天子做事標准竟然是务实的,竟然知道很多东西是殊途同归的。 改掉之后就不用故意避开成熟设计,在没用的地方浪费精力了,以后可以算是真的解脱了。 刘德胜定的那些规矩,虽然確实是新生的大汉朝的“祖制”。 但祖制现在要不要继续实行,要怎么样实行,还要看眼下大部分人的是怎么想的。 皇帝也希望改变对祖制的解读,同时绝大部分相关人员都支持改变,也没有人站出来要求严格执行祖制。 那祖制本身的实际上也就能够修改了,以重新注释解读的方式来修改。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官员、学者、工匠们陆续起身,交换眼神之后一起拱手领命: “臣等遵旨。” 皇帝正面下令,群臣集体应和,刘德胜的这条奇特祖制,就这样有了新的解读方式。 主持注释祖制的皇帝也树立了权威。 刘玉龙心中稍微鬆了口气,继续现场下达一系列更加具体的安排: “从现在开始,格物院下属各部司机构的所有研发项目,都需要分为理论与实务两大类。 “理论者,专注於研究天地万物之理,儘量採用大汉本土自行摸索出来的思路。 “不过在確实有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有选择的参考外来技术思路。 “考核评价的標准为独创性、开拓性、新颖性等。 “实务者,以理论和技术的实际应用为主要目標。 “考核评选標准为实际效果、生產便利性、维修便利性等具体指標。 “以机器为例,理论项目继续摸索和设计新的机器,包括蒸汽机或者其他形式的机器。 “在这个过程中,总结能量转换规律等抽象化的物理化学知识。 “实务项目负责总结目前获得的各种机器的知识,设计和生產实用价值最好的各种机器。 “追求功率儘可能的高,燃料效率儘可能的高,儘可能方便生產和维修。 “但是以后无需在意具体设计是否是咱们大汉独有的了。 “目前正在进行的项目,未来十五天內完成理论与实务区分定性。” 刘玉龙这是將科学理论研究与技术应用研究分离,明確双方的责任和考核標准。 对於现场的格物院眾人而言,真正的祖制都已经改掉了,这样的事情就更加的无所谓了。 汪莱马上带著眾人再次拱手领命: “臣等遵旨。” 刘玉龙轻轻抬手示意他们回去坐好: “现在我们来解决钢铁冶炼加工的问题,派人去搬桌椅过来,准备好纸幣和尺规。 “我接下来要说的內容,安排人仔细记录下来,儘快去验证。” 现场大部分官员、学者、工匠们听著刘玉龙这个命令都有些茫然和疑惑。 天子要带著他们搞研发吗? 前两代皇帝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 关键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天子,他真的能参与研发的事情吗? 现场的重任虽然心中都茫然不解,但也都不会就这样去触天子的霉头。 末席大学士郑復光马上去安排人,搬了两张大桌子进来,放在大堂的中间。 郑復光带著两个文书舍人坐在左边,分头同时记录刘玉龙的“训示”: “臣等恭听陛下教诲……” 大汉朝前两个皇帝,刘德胜和刘锦安父子俩,几乎没有直接参与过技术研发。 刘德胜只是组建了格物院,然后提供政治、金钱、资源支持,让学者和工匠们去搞研究。 除了火帽燧发枪和金鸡纳霜这种紧急且必要的事务,刘德胜对于格物院的研究课题和方向几乎没有做任何具体的安排和指点。 刘德胜给子孙的遗书之中,提到了很多近现代的关键技术的关键思路,但也同时要求子孙不能直接提供给学者和工匠们,而是要让学者和工匠们自己去研究。 后世皇帝只需要根据他的遗书,確认研发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应该提供什么支持就行了。 所以刘玉龙知道,刘德胜不是完全不知道现代技术,而是真的认为不应该传授。 这也是刘玉龙发现的第二个大坑,跟第一个坑叠加起来后杀伤力巨大。 他不提供具体的技术方向,还不允许採用欧洲的技术方向。 让大汉的学者和工匠们自己另寻出路搞研发…… 在刘玉龙看来,这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强迫症,意图证明不需要穿越者引导,工匠们也能自行发展出应有的科学技术来。 十九世纪中后期,不是在这种地方较真的时候。 刘玉龙一方面要让格物院儘快做出一些实际成果,展现格物院的价值。 以后刘玉龙作为皇帝,顶著传统官僚的反对为格物院提供支持的时候,也能有所凭依。 另一方面还要推动大汉快速启动工业化,让大汉在最疯狂的殖民时代屹立不倒。 所以刘玉龙决定无视刘德胜的要求,直接向格物院提供具体的技术了。 刘玉龙整理了一下思绪,有了蒸汽轮机的经验之后,在做正式安排之前先问情况: “先来给我说一下,你们在金属冶炼上的研究有什么进展。 “关键是炼铁和炼钢的方法,比如高炉和炒钢连续工艺,现在有没有什么改进?” 末席大学士郑復光作为代表回答了这个问题: “稟陛下,最近这些年,冶金司確实专门改进了高炉和炒钢连作法。 “在高炉方面,工匠们不断提纯矾土,製作了更好的耐火砖。 “同时改用铸铁製造鼓风管道,在管道內部布设多层柵栏,在管道外用大型火炉烘烤。 “让鼓风穿过管道的过程中,被烘热的管道和柵栏將加热,然后进入高炉。 “这样让铁矿熔炼的速度提高了几乎一倍,冶炼铁矿消耗的焦炭数量还同时还减半了。 “最终让冶炼生铁的成本降低了超过三分之二……” 刘玉龙有些意外,同时也非常的高兴,格物院的工匠们竟然自己摸索出了热鼓风技术。 將冷鼓风改成热鼓风,是一个很简单的技术思路,但实际作用却非常巨大。 在冷鼓风时代,鼓风机鼓风的同时也在给高炉降温,冷空气会消耗焦炭燃烧產生的热量,让高炉温度难以快速达到熔炼生铁的目標值。 当时要冶炼一吨的生铁水,就需要消耗差不多十吨的焦炭。 只要使用热鼓风,將鼓风温度提高到一百二十度,焦炭消耗就能直接降低一半。 如果专门设计加热管道和格柵,將鼓风温度进一步升高,还能將焦炭消耗再次降低一半。 在歷史上的十九世纪末期,已经只需要一吨半的焦炭就能冶炼出一吨生铁了。 相比冷鼓风时代將近十吨的焦炭消耗量,已经打折到膝盖上了。 关键是热鼓风能突破高炉温度上限,从只能熔炼生铁的一千三百度左右,提高到融化纯熟铁的一千六百度左右,也就有了直接应用现代转炉炼钢法的基础。 刘玉龙听到这里就直接称讚说: “做的很不错,热鼓风设想的提出者和实现者,工匠等级各升一级。 “还有此前的车盘式蒸汽机,设想提出者和最终组织实现者,同样各升一级。 现场相关学者和工匠们马上出列谢恩: “臣谢陛下恩典。” 刘玉龙抬手示意他们回去坐下。 郑復光这边继续说明工匠们在炒钢法上的其他改进: “炒钢法原本要在地面上砌筑固定的铁水池,注入生铁水之后再用工具去翻炒铁水。 “现在工匠们將『翻炒』模式改进成了『顛锅』模式,大幅加快了炒钢速度。” 刘玉龙听到翻炒和顛锅这种描述词就有些疑惑: “何为顛锅?” 郑復光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用铸造大炮的方法,铸造一种口小腹大的短粗铁瓮,瓮內壁铺设矾土耐火砖。 “铁瓮的两侧腰间留有类似火炮炮耳的耳朵,用砖石砌筑或者生铁铸造支架配合耳朵將大铁瓮支撑起来。 “再用水车或者蒸汽机,配合齿轮驱动铁瓮在支架上来回摇晃。 “这样的改进大幅度加快了炒钢速度。 “但问题仍然存在,炒钢仍然较为硬脆,只能製作粗糙的农具,无法製造精密器械。 “也无法直接用於製作车盘式蒸汽机的叶片等部件。 “与此同时,还有工匠建议在在铁瓮摇晃翻动铁水的同时,用鼓风机向铁瓮內吹气。 “这时候铁水会猛烈翻腾宛如沸腾,同时能够进一步加快炒钢的速度。 “但是铁水沸腾翻滚之后,浇筑的钢锭中容易留下大量孔洞,被工匠们称为蜂窝钢。 “蜂窝钢需要工匠专门仔细锻打加工后才能使用。” 刘玉龙听郑復光说明“顛锅”的过程,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架起来的大铁瓮,倒入生铁水之后摇晃並鼓风,这不就是早期的转炉炼钢法吗! 第11章 先把东西做出来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1章 先把东西做出来 刘玉龙意识到工匠们已经搞出转炉炼钢法的同时,也马上意识到转炉炼钢法与炒钢法的技术原理其实是非常类似的。 都是让高温的生铁水与空气接触,让空气中的氧与铁水中的碳反应。 生成二氧化碳飘散到空气之中,直接降低铁水中的碳含量,进而將生铁水转化成钢水。 只不过將固定灶台翻炒改成了摇晃顛锅加鼓风爆炒。 各种钢铁都是纯铁与碳的合金,含碳量的高低决定了钢铁的基本特性。 含碳量越高,钢铁就越硬,会有一定的弹性,但也更脆,容易折断,崩裂。 含碳量越低,钢铁就越软,弹性也会更低,但也更加柔韧,容易变形。 理论上不含碳的就是熟铁,含碳量超过百分之二的就属於生铁。 含碳量低於百分之二的就是钢了,钢材又分为高碳钢和低碳钢。 对於本来就熟练掌握炒钢法的大汉而言,转炉炼钢法本身其实没有技术难点。 刘德胜在格物院专门设立了机构,专门负责研究升级钢铁冶炼技术。 虽然刘德胜没有直接指明方向,但工匠们理所当然的从炒钢法开始琢磨,慢慢折腾出早期转炉炼钢法来,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正如郑復光说的那样,这种方法炼出的钢铁仍然有问题。 因为铁矿本身也不是纯净的,大部分铁矿中都含有磷等杂质,炒出来的钢也含有磷。 磷会让钢材硬脆而且缺乏韧性。 还有鼓风吹气爆炒的过程,虽然能够加快碳的反应速度,但也难以控制进气量。 过多的氧气会与铁再次反应形成铁锈,氮气还会在钢锭之中留下气泡空洞。 还要解决这两个关键问题,才能让钢铁產业真正进入现代化,真正进入大炼钢铁时代。 刘玉龙反应过来之后首先下令奖赏: “顛锅炒钢法的提出者和最终实现者同样各升一级。” 相关学者和工匠出来谢恩后,刘玉龙开始说明转炉炼钢法的完善方向: “你们回去之后,打碎白云石作为主料调配炉衬,在耐火砖上面完整的覆盖一层。 “炉衬会在炒钢过程中不断消耗,消耗完毕后要重新布设。 “消耗的炉衬会变成渣滓沉淀,但是也能同时解决炒钢硬脆的问题。 “再用土子混合纯净的铁矿,在炼铁的高炉之中煅烧,获得一种块状辅料。 “在鼓风爆炒之后投入铁瓮,就能够消除蜂窝钢了。 “土子和铁矿的比例,以及辅料与铁水的比例,都需要你们具体去实验。” 用白云石製作碱性炉衬,能將普通转炉升级为碱性转炉。 就能在炼钢的同时脱去过多的磷,最终获得较为纯净的钢材或者熟铁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云石是隨处可见的材料,加工也没有难度。 古人所说的土子是一种软锰矿,主要成分就是二氧化锰。 土子是陶瓷和绘画用的顏料,还是方士的炼丹材料,也被视为药材。 二氧化锰加上铁矿石煅烧,能够得到锰铁合金,是一种最典型的“脱氧剂”。 在转炉炼钢的过程中加入適量锰铁,就能去除过多的氧气了,还能直接得到锰钢。 刘玉龙经常看一些科普文章,能够记得这些关键的技术节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调配比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控炉温和时间点。 但只要有了正確的思路和方向,让熟练工匠们慢慢摸索这些细节就行了。 完善成熟的碱性转炉炼钢技术只是时间问题。 刘玉龙说话的时候,末席大学士郑復光和冶金司的工匠们都是又惊奇又疑惑。 白云石和土子真的能解决炼钢的问题? 关键是这个少年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根本不像是外行人的突发奇想,反而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熟练工匠给学徒的提醒…… 难道是天子翻阅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工匠书? 郑復光带著相关人员躬身谢恩领命,记下刘玉龙的那些安排,然后也忍不住询问: “臣等遵旨,臣斗胆请陛下指教,白云石炉衬为何能解决硬脆炒钢问题? “土子和铁矿煅烧所得辅料,又为何能够去除熟铁中的气泡?出自哪些工书记载?” 刘玉龙倒是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说明起来非常的麻烦了。 关键是这些听眾没有近现代的化学知识体系,自己要在讲述的时候给他们介绍这些知识,然后他们才能理解这些东西。 刘玉龙觉得现在不是仔细掰扯这个东西的时候,刘玉龙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要让他们先把该乾的活儿先干起来,自己也整理好了思路之后,再专门给他们上课。 所以刘玉龙就先把这个问题给按下了: “先別问那么多,你们先把东西做出来,先验证是否可行。 “然后再去实际验证,不用白云石做炉衬,最终得到的钢锭有什么区別。 “再去研究土子的具体特性又有哪些,研究明白自然就知道为什么能去除气泡了。 “如果你们实在是研究不明白,我也会再给你们讲为什么的。” 郑復光不敢继续追问,就带著疑惑拱手应下来: “臣谨记陛下教诲。” 只要能够完善碱性转炉炼钢技术,那大汉以后就不再缺乏高质量钢材了。 也就可以大量生產各种机器,大规模修建铁路,建造钢製战舰,正式踏入工业时代了。 不过钢铁也只是工业的骨架,还要“血肉充盈”才能成为真的工业国。 格物院的人员、资金、资源都非常充足,不需要等待一个项目完成之后再开另一个,可以同时开始很多个不同的研究项目。 刘玉龙安排好了钢铁冶炼技术改进事宜后,就继续安排了一系列其他產业上的实验。 用硫磺处理天然橡胶,解决天然橡胶遇热熔化变形的问题,获得现代典型的硫化橡胶,用於製作密封圈、管道、绝缘层、轮胎、胶鞋等等。 用盐酸处理金鸡纳霜,提取其中的有效成分,也就是盐酸金鸡纳或者说奎寧。 分析煤炭焦化过程中形成的煤焦油,配合硝酸和硫酸摸索快速生產苦味酸的方法,寻找新的可用的合成染料。 用实验室材料製作硝化棉和硝化甘油,研究其物理和化学性质,寻找批量生產方法和长期保持稳定的方法。 设计製作用蒸汽机驱动的多辊轧机,以及轧制钢板、头盔、锅灶、钢管、钢轨等器材的方法。 还顺便讲了基本的內燃机运行原理,以及典型的电机和有线电报的原理。 刘玉龙一直讲到了傍晚时分,把自己认为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研究的技术都大致提了一下。 也专门说明了哪些是可以快速实现的,哪些是需要长期摸索的。 还有哪些是最为重要的,需要全力儘快攻关完成的,哪些是在閒暇时候慢慢琢磨就行了的。 同时將这些实验项目分派到了对应的部门和机构。 负责记录的郑復光和两个舍人们记录了很厚的一沓。 他们以及现场的大学士、官员、学者、工匠们,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惊愕而又疑惑。 前两代皇帝很少安排具体的实验项目,就算是亲自安排的极少数项目也非常笼统,不会有非常具体的实验方法和目標。 新皇帝今天却一口气安排了一大串实验,都非常具体而且目標明確的。 几乎都直接说明了用什么材料,关键的难点在什么地方,以及出现了什么样的结果就可以算是成功了。 期间汪莱、郑復光等大学士们忍耐不住,询问了一些原理性的问题。 刘玉龙把相对容易解释的就现场解释了,不好解释的就让他们先去把东西做出来再去研究。 现场的大学士、官员、学者、工匠们听著解释却更加疑惑了: 眼前的少年天子为何知道这些? 这些全都是真的吗?按照天子的要求去做,真的会得到哪些东西吗? 刘玉龙感觉自己能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就起驾回宫了。 刘玉龙做的事情与前两代皇帝相差太远,格物院的人员心中都有无数的感慨和疑问。 刘玉龙在这里的时候,当然不敢公开的宣泄和议论,已经憋了一下午。 恭送刘玉龙离开之后,终於忍不住在现场议论了起来: “本来以为今上不会重视咱们格物院,没想到今上只是不喜欢格物院原来的制度。” “现在看来,今上比先帝和太祖爷都更重视格物院,只不过今上比太祖更加务实,对咱们有更加迫切和明確的要求……” “这要求也確实是太多了,今天安排安排的这些事情,咱们未来三五年都做不完了。” “你们觉得,这白云石和土子真的能让钢锭不再硬脆,內部也没有空洞吗?” “如果能成的,岂不就是可以直接炼出数以万石的精钢了吗?” “还有煤焦油中的东西要分离可太麻烦了,这些东西也能用来生產苦味酸之类的染料?” “为什么要大批量製作苦味酸?这种明黄色染料只能皇家使用吧?” “橡胶加了硫磺之后真的就不会再变黏了吗?” 现场可以说是乱鬨鬨的一片,汪莱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咳嗽了两声。 汪莱是首席大学士,年高而又望重,周围的人都会本能的注意著他的反应,听到他咳嗽就都安静了下来。 汪莱抬起双手,对著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天子有命,我等尽力而为之便是,学问之事可以议论,但君上之命不可非议。” 眾人陡然意识到,这样公然揣测皇帝的心態,確实不太合適。 可能是因为少年天子刚登基,还没有形成足够的威慑力,所以臣子们没有足够的畏惧。 眾人赶紧对著皇宫的方向躬身行礼,然后又向汪莱拱手躬身行礼: “多谢首席教诲,我等放肆了。” 汪莱继续叮嘱说: “天子如今对我等寄予厚望,天子安排这些项目实现之后,对整个格物院都大有裨益。 “我等也不能让圣上失望,儘快把天子的安排做好。” 眾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以前格物院的地位不稳定,主要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也直接切实用途的成果。 今天刘玉龙安排的这些若是全部都能做成功,那格物院的底气自然就足了。 於是眾人马上再次一起拱手应和: “首席所言极是。” “我等一定不负天子所託。” 第12章 內阁理事流程与冶金实验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2章 內阁理事流程与冶金实验 刘玉龙回到自己日常居住的西宫,用过简单的晚餐之后就去了书房。 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提起笔来开始写东西。 刘玉龙准备把自己所知道的,现在和未来可能用得上的自然科学和社会学知识,儘快並且儘量完整的记录下来,以免隨著时间流逝而逐渐遗忘。 这些內容也会成为自己编撰教材的基础,以后根据情况传授给格物院的学者和工匠们。 刘玉龙每写半个小时左右,就会站起来活动身体,同时整理思绪,然后坐回去继续写。 刘玉龙就这样一直写到晚上九点多,才放下了手中的笔上床休息。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刘玉龙起床洗漱用餐,完毕后前往西宫正殿,开始处理重要军政事务。 刘玉龙昨天上午给都督府、参军府、勛贵们安排的所有命令,由军令司在昨天下午擬定成了正式的军令圣旨,送到了刘玉龙日常办公的西宫。 刘玉龙大致审阅了军令圣旨的內容措辞,確认自己的意志没有被歪曲,然后便让身边的內侍现场用印,下发给各个都督府、参军府、勛贵们去执行。 军令司的官员只负责擬定军令,而军令的传递由从御前禁军专门选派的校尉负责。 然后前往內阁班房,开始处理自己浑浑噩噩这些天积累的常规政务。 刘德胜建立的新大汉朝廷的官制体系,大面积参考借鑑了明朝时期的官制体系。 大部分机构的名称与明朝相同或者类似,不过根据实际需要以及现代管理经验做了调整。 刘德胜將翰林院划给了格物院管辖,明清两朝的大学士成了格物院的官职。 大汉朝廷的內阁中没有大学士,只有內阁秘书和秘书舍人。 內阁的办公的班房迁到了西宫南端,基本上就是清朝军机处所在的位置,不过占地面积相比狭窄的军机处扩大了四倍。 刘德胜擬定的內阁办事流程也与明朝有明显的不同。 明朝的內阁制度基本成熟的时候,皇帝就已经不再直接参与內阁会议了。 內阁自行处理奏章,內部討论好处理方案,贴好的票擬送交给皇帝,皇帝单独做出批示。 內阁大学士是官僚群体的领袖,票擬內容实际上是官僚集体的共识。 明朝皇帝若是懒惰,很容易变成盖章机器。 刘德胜要求大汉皇帝前往內阁坐堂,內阁秘书现场口头总结匯报重要奏章內容,口头说明对奏章的分析解读和处理建议。 皇帝参考建议,自行奏章上的事务做出决定。 內阁秘书舍人现场记录皇帝的决定,以条旨的形式贴到奏章上,交给皇帝现场审阅。 皇帝確认无误后现场批红,然后交由通政司下发。 內阁秘书的建议不落於纸面,皇帝必须现场亲自听取內阁秘书的建议。 秘书舍人作为文书人员,只负责记录皇帝的决定。 所有重大事务的最终处理决定,都必须是皇帝本人亲自做出的。 奏章和詔令上没有內阁秘书的字跡,只有具体事务官员的请示和皇帝的决定。 內阁秘书与皇帝本人单向口头交流,在政务流程中可以视为不存在。 这样能进一步保障皇帝的权威,避免內阁秘书像明朝大学士那样快速扩大权威。 但这也要求皇帝平时要像上班一样处理政务,皇帝若是懒惰同样会让秘书权力自然增长。 刘德胜废除了明朝的早朝,皇帝和百官不需要天不亮就爬起来去上朝。 而是在每个月的一日、五日、十日、十五日、二十日、二十五日这六天的上午,在文华殿或者武英殿召见尚书、都督、参军、秘书、大学士们,討论最近的重大事宜,算是定期的御前会议。 同时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在奉天殿举行一次大朝会,接受在京正五品以上官员的朝拜。 刘玉龙以前经常跟著爷爷和父亲“上班”,知道他们两个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也大体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就算是不清楚的怎么处理的,也可以直接询问內阁秘书们,他们都是皇帝的顾问。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刘玉龙每天都到內阁去理政,慢慢把国殤期间积累的事务处理掉。 军队和格物院方面则是按照刘玉龙的安排各自忙碌。 军队的调派和行动需要的时间要以月计,而格物院的简单实验很快就开始出结果了。 硫化橡胶和碱性转炉炼钢这种技术,最佳的配方也许需要大量的时间慢慢摸索,但是方向和思路是否正確只需要一两次实验就能基本確认。 硫磺、橡胶、白云石、土子(软锰矿)这些材料都是现成的,化工司和冶金司也有专门测试用的实验器材、高炉、转炉、耐火砖、鼓风机等设备。 大汉有了热鼓风之后,生铁就变得极为廉价了,所以冶金司就专门生產了一批炒钢铁瓮也就是转炉,用於反覆测试不同的冶炼配方的效果。 刘玉龙前往內阁开始处理政务的当天,化工司就通过实验基本確认了硫化橡胶的特性,就如刘玉龙所说的那样,不会再因为暴晒就发粘变形。 参与实验的工匠都嘖嘖称奇,天然橡胶最大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应用范围一下子变得极为广泛了,太祖高皇帝安排种植的大量橡胶树也有了用武之地。 冶金司方面稍微慢了一点,主要是启用了一个新的转炉。 第一天先用白云石製作耐火炉衬,同时用高炉煅烧锰铁合金作为脱氧剂。 等待材料勉强干结之后,第三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技术验证。 炼钢技术改进,是刘玉龙特別关注和重视的项目,將为其他的机器提供基本原料。 大学士郑復光的带著冶金司的提举,亲自指挥和监督了这次技术验证。 白云石炉衬是耗材,可以往多了铺设,基本不影响结果。 锰铁合金是脱氧剂,放少了会留下少量气泡,放多了会形成高锰钢。 所以钢材本身的性能只需要一炉就能基本確定。 第一炉钢冶炼完成之后,浇筑在砂模中凝固形成钢锭,再旁边守著的铁匠马上夹取一块,在红热状態下敲打以確认性能。 郑復光和冶金司的官员都在旁边守著,有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铁匠手中的钢锭,有人则是盯著铁匠本人的表情和动作。 三十多岁的壮汉铁匠稍微敲打检查一会儿,就直接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直接浇筑出来的钢锭,几乎可以算是百炼精钢了啊!” 旁边的郑復光听到就马上大声追问: “你再说一遍!” 铁匠顿时嚇了一跳,没见过这个大学士这么激动过,愣了一下之后赶紧回答: “好叫郑先生知道,小人以为这钢已经可以算是精钢坯子了,与欧式坩堝钢不相上下。 “只要正常锻打同时成型,淬火处理后就能得到上好的兵刃,特別是通体如一的纯精钢。 “放在市面上,一把普通钢刀就要好几贯钱,这通体精钢锻造的刀至少得十贯钱以上,若是精工巧匠製作装潢,卖个几十上百贯也不是不可能……” 铁匠说到价格的时候,自己就本能的纠结起来了,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砂模。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大批钢锭,每一块都能锻造好几把精钢兵刃。 关键是还有不远处的高炉和转炉,这一套东西一天就能炼出几十石这种“精钢”: “但是……现在这种材料,一天的產量估计就能生產数千把。 “按照市面价格算,总共得卖出数万贯,相当於以前的几万两银子,这有点不对劲啊……” 铁匠纠结到最后完全懵了,总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的不真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郑復光以下的所有官员、学者、工匠们,听著铁匠的念叨,也都陷入了错愕之中。 眾人都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慢慢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非常激动的念叨: “天子所言果真!” “用上白云石炉衬和土子,真的能直接浇筑出精钢!” “以后有多少生铁,就能直接变成多少精钢?” “那以后军队岂不是可以全军披甲了!” “火炮也能用精钢铸造了!” “这是……铸钢!以后钢也能铸造了!” “现在该去向天子报喜了吧!” “天子早就知道会如此吧?只是我等以前心存疑虑而已……” “圣明不过当今天子!” 眾人惊叫了一阵,有人想到了是否向刘玉龙匯报,言语之中对天子也本能的恭敬起来。 前几天刘玉龙安排实验的时候,很多学者和工匠忍不住问刘玉龙原理是什么。 內在的原因,除了確实好奇之外,本身也是一种委婉的质疑和不信任。 他们不相信炒钢的硬脆问题能够轻易解决,关键是也不觉得十八岁的少年天子懂冶金技术。 同时面对至尊的大汉天子,他们也不敢正面质疑和詆毁,那就只能用请教来实现了。 现在他们亲手確认天子所说都是真的,他们原本的质疑自然也就变成尊重了。 郑復光恢復了镇静之后,看著现场的情况,稍作沉吟之后安排说: “不要莽撞的现在直接去匯报,不过也不用等太久。 “明日就是五日一次的御前堂官朝会,我会专门向天子匯报实验结果。 “大家继续做实验,首先要確认这一锅钢不是意外,確认能够继续浇筑出类似的精钢。 “同时大致確认合理的土子辅料投放比例。” 第13章 御前会议与缉毒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3章 御前会议与缉毒 大汉泰安二年(1834年)三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京兆城未央宫紫禁城武英殿。 大汉天子刘玉龙入內升座。 大汉朝廷主要部门的主官们,各都督府都督们,参军府参军们,格物院各司提举们,格物院大学士与內阁秘书们,总计五十余人齐聚一堂。 他们是如今的大汉天下最位高权重的一群人,现在一起向御案后的少年天子行礼问安。 刘玉龙抬手示意眾人免礼,让他们在大殿两侧的椅子上就坐。刘玉龙恢復记忆后的第一次御前高层会议便正式开始了。 刘玉龙环顾现场的所有人,確认自己的脑子中都稍微有点印象,没有任何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然后便开始询问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 “格物院的情况怎么样?这几天有什么收穫和进展吗?” 负责冶铁的郑復光马上出列,情绪看上去稍微有些激动,但是也儘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静: “圣明无过陛下,一切都如陛下所说那般。 “截止到昨日下午,格物院已经完成了硫化橡胶和炒钢法的再改进实验。 “我们按照陛下的指示去做,果然解决了橡胶暴晒会变形发粘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解决了炒钢普遍硬脆的问题,同时解决了鼓风导致钢锭出现气泡的问题。 “陛下的指导,让我大汉的炒钢之法臻於大成了。 “铁厂已经可以直接大批量浇筑出精钢,这种精钢性能比欧式坩堝钢更好。 “以后高炉能够冶炼出多少生铁,就能马上获得多少精钢,精钢的生產成本不会超过生铁的两倍。 “以后朝廷所需的工具、机器、兵器、农具皆可用精钢製造。 “格物院的所有大型机器研究和生產也再无阻碍了。” 周围的军队和朝廷官员们,发现刘玉龙首先点名询问格物院情况,首先本能地从权力布局的方面开始揣测。 很多人在心中分析皇帝这种选择是否蕴含著某种倾向,新皇帝对格物院的態度如何…… 但是当郑復光回復了几句话之后,周围的人就把刚才的揣测都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叫精钢成本不会超过生铁的两倍! 大汉的生铁出炉成本极低,一斤生铁只需要不到十文钱,但是製作高级兵刃所需的精钢,一斤就需要数千文钱了,那相当於好几两银子。 两者的价格差了数百倍。 现在格物院的人站出来说,他们让精钢的价格降低到了不到二十文钱,一下子降低了几百倍! 更恐怖的是能和生铁浇筑一样直接浇筑精钢器物了。 在乾隆年间的时候,欧洲人的坩堝钢已经开始向东方出口了,这甚至导致了广东当地的钢铁產业衰退。 坩堝钢无法大批量生產,但也比手工锻打的百炼钢廉价。 大汉格物院的工匠们学会了坩堝钢,但却被刘德胜视为一种“外来技术”而禁用。 现在刘玉龙解禁了外来技术,但碱性转炉炼钢法也成熟了,坩堝钢也就可以放弃了。 现场眾人明白郑復光表达的意思之后,武英殿陡然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就响起了根本压抑不住的惊异和议论声。 后军都督府都督裴成栋,似乎突然想到了非常令人激动的事情,直接站起来朝著郑復光非常激动的大叫: “你刚才说了什么!精钢价格不超过生铁的两倍,铁厂能够直接浇筑出钢的话,岂不是可以全军披甲了!” 刘玉龙看到眼前的情况就忍不住微微皱眉。 负责监督会议秩序的纠仪官也清醒过来了,马上开口训斥: “肃静!后军都督意欲何为!”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裴成栋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可以算是君前失仪了,於是下意识的向皇帝躬身请罪: “臣失態了,请皇上治罪……”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皇帝不准备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基本就是一句训斥就结束了,但是万一皇帝要针对某个大臣,就可能直接藉机生事了。 刘玉龙现在只是板著脸说: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下不为例。” 裴成栋马上谢恩: “谢皇上开恩。” 刘玉龙警告了一下裴成栋,然后开始说明自己的態度: “炒钢法既然大成,朝廷確实有能力给所有正兵披甲了。 “不过与此同时,朝廷还要大规模铸造钢製火炮,钢製火枪,以及其他各式器械。 “更重要的是要修建贯通天下东西南北,连接重要城池和军事要地的钢轨。 “有了钢轨和蒸汽机车,京朝去江南一日便能抵达,去广州也只需两日。 “届时军情、军令、军需的传递和运输能够加快无数倍。 “若是將钢轨铺设到黑龙江、柏海、西域、缅甸等地的话,以后就算是在这种遥远荒僻的边疆地区,朝廷也能展开较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那大汉军队也就能轻鬆击溃这些地方的蛮夷了。 “但是要实现这一切,关键还是要持续快速冶炼海量的精钢……” 刘玉龙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观察现场官员们的反应。 现场的官员们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单纯全军披甲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情。 如今火炮与火枪全面列装,盔甲的作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的了。 普通士兵带个头盔,再加一副胸背甲就行了,更重要的还是火炮与钢轨和机车。特別是后者,能够改变天下大势。 官员们反应过来之后,都非常配合齐声恭维: “皇上/陛下圣明……” 刘玉龙见群臣认可,便开始说明更加具体的安排: “格物院冶金司、机械司听令,儘快组织人员前往冯翊,扩建迁安、滦州、开平等地的煤铁矿,在当地选择合適的位置,建设大型机械厂和钢铁厂。 “中军都督府听令,將附近几个州县的民兵指挥使司移交给格物院管辖,协助格物院建设钢铁厂和机械厂,再分批调拨五万奴工去工厂和矿山干活。 大汉的冯翊郡,辖区主要是现代人熟悉的天津、唐山、秦皇岛这片区域。 唐山地区距离京兆城不到两百公里,这里的煤矿和铁矿储量都较为丰富,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远。 这样的资源稟赋,让这里成了大汉北方最適合启动工业革命,建设早期煤钢复合產业基地的地方。 自明朝永乐年间开始,就有人在唐山开平地区採煤。刘德胜占领京兆后,又安排工匠仔细勘探扩建改造了当地矿山,为京兆城供应煤炭和铁矿石。 表面上看,刘玉龙现在要做的就是提供更多人力,让格物院利用新技术在当地建设大型钢铁厂。 但刘玉龙心中还有另外的想法,最適合用於分化和限制军队力量的群体,就是格物院和工厂的工匠们。 现有的军队和民兵系统是围绕土地运转的,而工业建设会聚集大量脱离农业生產的城市人口,工业系统可以从民兵系统大批量接收人口。 工业建设又能为军队提供武器装备,现有的军队系统不会本能的反对这种安排,但是未来工业系统却可以通过控制军队后勤物资来限制军队。 刘玉龙让都督府移交几个县的民兵给格物院当工人,都督府的勛贵们也都没有觉得这种安排有什么问题,马上跟著格物院的人员一起起身领命了: “臣遵旨。” 刘玉龙继续看向其他的军队官员,询问了一下他们目前手上工作的情况。 军队的调遣和战爭准备都需要时间,短短四天不会也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都督、参军们听到刘玉龙的询问,就大致说了一下文件准备和人员调派的情况。 刘玉龙叮嘱他们不用著急,军队和作战方面一切以稳妥为主,然后看向朝廷各部官员。 刑部尚书强英首先站出来,递了一份专门准备的奏章: “启稟陛下,昨日江苏省松江府上海县递来一份急报,上海县的缉毒巡捕在年后破获了一起大规模鸦片走私案。 “前后收缴了烟土合计超过三石,抓获了不列顛鸦片商人五人,参与走私分销的本土商人伙计合计三十人。 “由於涉案烟土和人员眾多,下面官员不敢擅专,理清案情之后加急送到了京兆,请陛下定夺。” 刘德胜登基称帝之后,本来准备大范围开放通商。 一口气在沿海和边疆地区选择了十几个城市,作为对外通商口岸並设立市舶司管辖,允许外国商人长期居住和经商。 但是刘德胜很快就发现,想要在这个时候控制走私实在太难,这个时代参加远洋贸易的商人和水手根本没有好人。 他们只要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办法,都会儘可能的去走私和逃税,只有在不得不缴税的时候才会去缴税。 更最重要的是大部分欧洲商品在大汉根本没有销路,以至于越来越多的商人开始贩卖鸦片了。 刘德胜不得不改变贸易政策,封闭裁撤绝了大部分通商口岸,只留下了两个。 分別是江苏省松江府上海县,以及广东省广州府宝安县。 在这两个通商口岸设立了专门的缉毒和缉私巡捕,严厉查处走私和贩毒活动。 刘玉龙身边的校尉上前接过奏章,他要仔细检查奏章本身没有问题,才会交给刘玉龙亲自查阅。 刘玉龙还没有看奏章內容,听强英匯报的时候就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多少?三石?也就是三百斤?” 刘德胜既然有技术洁癖,那就不可能使用法国建立的现代公制,而是自己另外建立了一套本土化的公制单位系统。 首先以地球周长的一亿分之一为一尺,一尺相当於现代的四十厘米。 然后以长宽高各一尺的箱子的容量为一斛,一斛相当於现代的六十四公升。 最后以一斛冰水的重量为一石,一石相当於现代的六十四公斤。 一石为一百斤,一斤是相当於现代的六百四十克,与元明清时期的一斤非常接近。 这三石多烟土已经相当於两百公斤了。 如果按照现代的量刑標准,这也已经够判一百多个死刑了。 刑部尚书强英听到刘玉龙非常意外的反问,自己也是颇为感慨的回答说: “稟陛下,確实是三百斤,臣看到匯报之时也是颇为震惊,这些商人真的是无耻之尤……” 第14章 这会不会成为战爭导火索?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4章 这会不会成为战爭导火索? 校尉检查完奏章,递交给刘玉龙,刘玉龙拿过来现场翻阅。 奏章的內容虽然写了很多,但是事情本身倒是颇为简单,就是一起重大走私贩卖鸦片案。 就是调查和抓捕的环节说明的比较冗长,当地的巡捕確实费了一番功夫。 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罚,本来应该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 刘德胜早就定下了非常明確的处置方案。 购买、持有、贩卖鸦片烟土十斤以上者,本人绞死,家人服劳役二十年。 十斤以下,一斤以上者,本人绞死,家人送去辽东屯田开荒。 一斤以下,一两以上者,异地服劳役一到十年。 一两以下者,本地服劳役三个月。 也就是说,一斤以上的鸦片,就能直接判死刑了。 他们总共三十多个人,走私了三百斤鸦片,当事人全都该绞死。 在这个时代的普通官员看来,这样的处罚標准非常严苛。 大汉朝本来就是新朝定鼎后不久,还建立了遍布天下的民兵指挥使司系统。 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仍然很强,鸦片走私虽然已经屡见不鲜,但是走私活动却没有失控。 歷史上的林则徐禁菸的时候,一次性查获了两万箱鸦片,现在大汉查到十几箱都是大案。 由於控制的极为严格,民间没有出现吸食鸦片蔚然成风的情况,也没有大规模白银外流。 再加上鸦片本来也算是一种药物,能够用於镇痛並治疗腹泻,本草纲目上也有记载。 大部分官员意识不到鸦片的危害,以至於很多官员觉得这种级別的处罚过重。 但严禁鸦片也算是太祖定下的祖制,臣子们也许有办法重新解释祖制,但是却不可能为了几个夷人和商人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刘玉龙作为新君登基后,已经事实上改了军队和科研上的祖制,而且基本都是顺应了相应机构官员的想法做的修改。 所以很多官员们就理所当然的揣测,刘玉龙会不会把严禁鸦片的祖制也改掉? 皇帝是否直接处死几个夷人和商人,会不会有影响国际观瞻之类的念头,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大汉朝官员们的脑海之中。 官员们真正在乎的是新皇帝的喜好,这决定了他们以后如何与皇帝相处。 刘玉龙翻阅奏章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在暗中观察和等待,以確认刘玉龙对鸦片的態度。 只有军队的官员没有多少期待,刘玉龙规划未来战时的时候已经提到过禁菸了,而且准备去印度彻底捣毁走私鸦片的源头。 刘玉龙当然不可能在鸦片贸易上让步,禁菸必须持之以恆。 大汉虽然还没有做好充分的战爭准备,但是以大汉如今的体量和动员能力,只要不主动投降就不可能输给远道而来的英国人。 刘玉龙看完奏章之后,也知道自己应该在这种问题上明確表態。 所以也没有去询问大学士们和尚书们对这件事情的意见,就直接给刑部尚书下令: “所有走私贩毒商人,无论是汉人还是夷人,全部解送京兆绞死。 “家人全部送去开滦等地挖煤,服劳役二十年为止。 “所获烟土送交格物院研究和药用。 “以后所有的涉及到鸦片的劳役判罚,全部送到官办的矿井去。 “另外擬旨,从当地民兵调派人手,將宝安、上海两地的缉毒、缉私巡捕扩编一倍。 “以后所有海外商船入港之时,当地缉私、缉毒巡捕都要先上船检查。 “发现夹带鸦片烟土立刻收缴並逮捕船上的所有人。 “巡捕检查完毕,確认没有夹带违禁品,才能允许货物和人员下船。” 刘玉龙说完,將手中的奏章交给校尉,校尉送去给现场的秘书舍人。 秘书舍人已经將刘玉龙对奏章的处置写了下来,现在贴到奏章上。 校尉將贴好的奏章拿回来,递给刘玉龙再次確认。 刘玉龙看完条旨,示意身边的內侍用印,现场发回给刑部尚书,刑部尚书领命归座。 军令司现场擬定一份军令,让上海、宝安两县所属的都督府调派民兵给缉毒、缉私巡捕。 军令擬定完毕之后,也先交给刘玉龙確认,现场直接用印下发。 现场的官员听到刘玉龙的这些处置安排,就明白刘玉龙对鸦片贩卖的態度了。 不但要继续坚持祖制,还要加强管制和搜捕。 这件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大部分官员都直接放到了脑后,开始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倒是刘玉龙自己心中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刘玉龙看到鸦片相关的案件,就本能地想到了鸦片战爭。 自己现在直接处死这些英国鸦片商人,会不会成为鸦片战爭的导火索呢? 如果英国的歷史没有变化,英国去年就应该已经取消了东印度公司的大汉贸易垄断权。 以后与大汉打交道的英国人,不再是东印度公司的股东和雇员,而是英国政府的代表。 律劳卑和义律这俩东西应该快来大汉了,律劳卑可能已经在前往大汉的路上了。 英国不会为了几个商人与大汉开战,但却可能会以此为藉口开战。 英国是议会制国家,议员代表各个社会群体的利益。 在大汉的英国商人內部应该有商业行会,他们会因为利益受损而共同出钱游说议员,让议员推动英国对大汉採取强硬措施。 一次两次的游说也许无用,但是次数多了可能產生质变了。 所以刘玉龙稍作沉吟之后就另外下令: “海军都督府听令,不列顛以商业立国,商人把持了不列顛的国政。 “这些走私商人被抓,甚至为我大汉处决,必然憎恨我大汉。 “他们很可能会说服他们的国君和首相出兵,滋扰甚至袭击我大汉的海疆。 “海军都督府未来务必加强戒备,监视靠近大海疆域的战舰和商船,隨时做好迎战准备。 “若对方有攻击倾向,可不经请示直接予以剿灭。” 海军都督府都督立刻出列领旨,军令司也马上现场擬定军令。 军令和圣旨擬定完毕之后,海军都督王勇也领命归座。 负责对外事务的鸿臚寺卿吴其濬这时候出列了: “启奏陛下,西夷商人素来毫无信义,不列顛商人更是无耻之尤。 “歷年来抓获的鸦片走私商人大半都是不列顛人。 “臣以为应该以此次重大走私案为由,禁止不列顛人再来大汉贸易。 “驱逐所有在大汉的不列顛人,要求他们回去质问他们的国王,为何放任鸦片走私。 “要求不列顛国配合大汉缉毒,將贩毒商人及其家人交给大汉处置。 “若其国不愿配合,则永远禁止不列顛人来汉。” 鸿臚寺卿的建议是断绝与英国贸易往来,要挟英国政府配合大汉控制鸦片走私。 刘玉龙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本能的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玉龙准备给军队革新一下装备。 生產更多的铸钢火炮,积攒一批苦味酸炸弹,改造几艘蒸汽帆船。 不过稍微转念一想,这时候是十九世纪中期,英国远在北大西洋,往来大汉一趟,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大汉驱逐英国商人,英国也不可能立刻决定动武,可能还要在议会扯皮一段时间,然后先派个代表来討论协商。 这样一来二去,两三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大汉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如果到时候大汉准备好了,那就仍然摆出强硬的態度,要求对方配合全面禁毒,要让大汉军队去印度摧毁鸦片种植园。 迫使对方要么直接开战,要么配合大汉彻底禁菸。 如果到时候大汉还没有准备好,那就要求他们写下保证书,暂时恢復对英国的贸易。 大汉继续做战爭准备,等到下次再发现鸦片走私,再彻底的禁绝对英贸易。 迫使英国主动对大汉开战並被大汉打败,最终配合大汉全面禁菸。 刘玉龙这样大致考虑了一圈,就口头吩咐吴其濬说: “回去写一份奏章,送到內阁去。” 吴其濬马上拱手领旨,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这时候礼部尚书潘世恩站出来了: “启奏陛下,我大汉天朝无所不有,原无需与西夷各国互通有无。 “准许西夷来汉贸易,本是天朝恩赐。 “然西夷畏威而不怀德,为牟利而不择手段,视大汉礼仪律法为无物。 “不列顛商人无耻,其他西夷商人同样无耻,只不过不列顛商人本来就多,所以显得较为突出而已。 “臣以为朝廷应该关闭通商口岸,禁止民间海外贸易,由朝廷直接管理……” 刘玉龙没有听潘世恩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不可,此事无需再议。” 刘德胜和刘玉龙都没有完全禁绝民间贸易的想法,都觉得应该至少留下一两个对外贸易的口子。 大汉的对外贸易以出口为主,出口的还是附加值极高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品,用来交换本土缺乏的金银贵金属。 留下一两个合法的开展贸易的口岸,让大部分常规商品可以正常出入和买卖,大部分走私行为也会围绕这两个口子进行。 若是完全封闭所有的贸易窗口,那大汉东南各省漫长的海岸线上到处都有可能会成为走私的基地。 本来,很多商品就算是允许进口也没有实际危害,朝廷还能收取进口关税。 禁止之后可能引发大规模走私活动,朝廷还收不到关税。 明朝初期的时候,就尝试过禁止民间对外贸易,朝廷完全垄断对外贸易的利润。 但最终在群臣攻訐下,官方贸易逐渐完全废止,海贸利润落入了走私商人之手,朝廷还收不到关税。 第15章 「皇帝下令驱逐不列顛人」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5章 「皇帝下令驱逐不列顛人」 朝廷上支持对外贸易的官员,但也有反对海外贸易的官员,主要原因就是厌恶夷人。 西洋夷人的风俗习惯特別是信仰,確实给礼仪、文化、科举方面的官员製造了一些麻烦。 礼部尚书潘世恩,在鸿臚寺的建议基础上搞扩大化,建议直接把通商口岸给关了。 除了確实厌恶夷人之外,也是想要试探新皇帝对夷人和民间贸易的態度。 刘玉龙本能地快速否决,显得有些过於重视海外贸易,甚至可能会置礼法於不顾。 刘玉龙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稍作沉吟后做了一些补充性说明: “擬旨,重申禁止西洋夷人离开上海、宝安两县的詔令。 “任何官兵、巡检在其他地方发现西洋夷人,一律则视为敌国细作,立刻捉拿归案。 “对於夷人的非礼之行、违禁之事、犯法之举,一律从严从重判罚。 “以此催促西洋夷人自行读书识礼,遵纪守法。” 潘世恩听到刘玉龙的补充欲言又止,新皇帝这种表態就是不准备改变现状。 按照潘世恩了解的情况,绝大部分地方官员遇到夷人犯法,基本都是从重处罚的。 至於衙门没有翻译,西夷不通汉语的情况,几乎没有官员在意。 嘰里咕嚕的听不懂,官员就当对方认罪了。 你来大汉,你不通汉语,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大汉朝廷、官员、百姓的问题。 从重处罚,也確实能让夷人专心学汉语,了解大汉民间的忌讳。 以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犯法,莫名其妙的判刑。 西夷自己也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他们本国的官员对本国百姓也是这么干的。 潘世恩也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躬身领命退下了: “陛下圣明,臣遵旨。” 刘玉龙继续问其他部门的情况,最近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决定的。 能现场做决定的就现场决定,不应该现场决定的就让对方写奏章送到內阁,回头刘玉龙再跟內阁討论如何处理。 会议持续了大半个上午,一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才结束。 刘玉龙返回西宫休息,各部府的官员返回各自的衙署,处理各自手上的事务。 当天下午,鸿臚寺卿用最快的速度,把刘玉龙安排的奏章写好,通过通政司送进了內阁。 刘玉龙看完之后直接批准了,並让內阁秘书舍人按照奏章擬了圣旨。 到了第二天上午,刘玉龙昨天做出的各项詔令进入驛传系统,开始向对应机构传达。 对於上海鸦片走私案的处置,让民兵配合扩编巡捕队的詔令,要求对夷人犯案从重处置的詔令,驱逐不列顛夷人的詔令等等。 都经过驛路按部就班的向南传递,在十天之后送到了上海县。 刘德胜在上海设立了两个巡捕队,分別称上海缉毒巡捕队、上海缉私巡捕队。 两个巡捕队互不统属,工作內容非常类似,只是重点不太一样,有互相监督制约的作用。 巡捕队长都与知县平级,不归当地省府县衙门管辖,直接隶属於中央朝廷刑部。 缉毒巡捕队得到詔令,马上安排人员押解案犯与赃物鸦片进京。 缉私巡捕队则是按照詔令复印通知,第二天到上海县衙门口、巡捕队门口去张贴。 同时派人前往不列顛夷人的主要洋行,送通知的同时直接查禁关停。 刘德胜虽然开放了上海和宝安作为对外通商口岸,但是却不允许外来的夷人在两地直接购买和拥有土地。 刘德胜组织了皇家商行,买下了两县的绝大部分城內外土地,然后再租给西夷使用。 在上海还只允许西夷在黄浦江以东租地,且不允许建造西式楼房建筑。 所以此时欧洲各国在上海的商行、会馆都在浦东,基本都在正对著上海县旧城的江边。 同时也都是东方式的楼房和院落,乍一看以为上海老城跨江发展了。 四月七日上午九点多,十个巡捕背著步枪,跑步进入顛地洋行总部的大堂。 洋行大厅的伙计也是汉人,但是看到这些巡捕就心里发怵,赶紧陪著笑脸迎上去: “几位公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小的有什么能帮您……” 为首的巡捕小队长拿出一张通知,敞开嗓子对大堂上的经理和伙计们大声宣读: “大汉刑部令,允许边疆海外夷人入大汉贸易居住,本就是天子对恭顺藩属臣民的恩典。 “不列顛国既不愿称臣纳贡,不列顛夷人又皆寡廉鲜耻,得了恩典不但不知感恩,反而罔顾大汉国法走私鸦片屡禁不止。 “故自即日起,禁止不列顛夷人来大汉贸易。 “所有不列顛夷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即刻关停所有的商行、店铺。 “限期年底之前离境,过期不去者入官为奴。” 宣读完毕之后,小队长便將通知拍到了最近的一个洋行伙计身上,然后对著周围大喊: “立刻关门!张贴封条!” 大堂经理听著小队长读的通知內容,心中就本能地大叫一声“完了”。 同时也顾不得寻思別的事情,赶紧快步追上去,双手去抓小队长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求告和辩解说: “公爷且慢,且慢啊,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好商量,好商量的啊。 “我们洋行一直老实本分经营,从未走私过一两鸦片。 “奸商走私贩卖与我行何干啊?” 这时候有两个巡捕已经拿出另外一张內容相同的通知,到洋行总部大堂门口去张贴了。 这边的巡捕小队长挡开推开经理抓过来的双手: “有没有走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走私犯的鸦片从何而来,別以为我不知道!” 经理本能的继续辩解: “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我们洋行真的从未走私过鸦片,您要处罚也得讲证据啊……” 小队长呵呵冷笑说: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皇上因为不列顛夷人走私鸦片,彻底厌恶了不列顛人。 “以后都不允许不列顛人再来大汉贸易了,你们这个洋行有没有走私鸦片都没用。 “你跟你家大班和东家说清楚,年底之前若是不走,全部捉拿为奴,送去辽东开荒。” 小队长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已经张贴完了通告。 於是带队退出大堂,让其他的同伴帮顛地洋行上了门板,再在大门上贴上封条。 最后带人离开现场,去下一个洋行发通知。 顛地洋行伙计们被关在门后,此时都一脸的惊愕和疑惑,同时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这下子完了,这是皇上动怒了,要把不列顛人赶走了。” “你说东家他到底有没有走私鸦片啊?” “这可保不准,反正巡捕时不时的都能找到一些鸦片,这鸦片大部分应该是印度来的,咱们东家也主要经营印度的生意……” “应该是有嫌疑,但是抓不到证据,所以皇上才动怒了……” “不过反正跟咱们无关。” “什么叫跟咱们无关,这饭碗都直接砸了啊……” 商行被强行关闭,跟普通伙计的关係,就相当於公司倒闭,他们失去了一份工作。 不过对位置稍微高一点,资歷稍微老一点的人而言,就不只是丟工作了。 这个时代的商行和公司,老资歷的伙计和管事们通常都有乾股。 没有乾股的就不是自己人,也不会真心实意的长期干活,还有可能对外泄露內部机密,当然他们也接触不到商行真正的秘密。 所以现场的普通伙计还有心情討论,但两个老资歷的伙计都沉默不语了。 大堂经理也面无表情的发了一阵子呆,然后拿著那份通知跑去后院,找洋行老板说明情况。 顛地洋行的大股东,也是洋行此时的实际掌控者,名字就叫兰斯洛特·顛地,是个三十多岁的英格兰人。 顛地在印度也有產业,也確实会在印度购买鸦片,夹在常规货物中走私到大汉。 但由於大汉一直严厉禁菸,將贩卖鸦片作为最重的犯罪。 顛地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不会用自己掌控的正常洋行贩卖鸦片,而是另外僱佣亡命徒作为契约奴去走私和销售。 鸦片和正常商品在印度就做好归属区分,顛地自己在大汉本土不会直接接触烟土,而是用洋行渠道暗中提供帮助。 那些被运送到大汉的那些鸦片,名义上与顛地本人完全没有关係。 顛地这些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被上海缉毒巡捕抓获的那些人和烟土,虽然大部分是另一个洋行老板的货物,但顛地也確实有股份在其中。 顛地今天正在自己的房中品茶,突然看到大堂经理表情非常难看的跑进来,顿时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端著茶杯有些意外的问: “哦……看你的这个表情,是发生什么坏事了吗?” 经理把通知递过去,苦笑著嘆息说: “我们大汉的少年天子发怒了,要把你们这些寡廉鲜耻的不列顛人都赶走……” 顛地扫了一眼通知,当场就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茶碗也掉在了地上: “皇帝下令驱逐所有不列顛人?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顛地洋行从未贩卖过鸦片啊!皇帝怎么能因为其他人贩卖鸦片而驱逐所有不列顛人!” 第16章 渣甸洋行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6章 渣甸洋行 看著兰斯洛特·顛地惊愕不解的反应,他的洋行经理再次无奈的苦笑著摇头: “天子不会花费精力去仔细区分,这个不列顛人和那个不列顛人之间有什么具体区別。 “在天子看来,不列顛来的这群人始终不服管束,天子不让不列顛人走私鸦片,不列顛人偏偏要继续走私鸦片。 “允许不列顛人来大汉贸易,在天子看来本来就是一种恩典,本来不应该允许没有称臣朝贡的蛮夷来大汉贸易的。 “不列顛人让天子不高兴,那天子决定收回恩典,赶走不列顛人,也不算意外。” 说到这里,洋行经理停顿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洋东家呵呵乾笑一声: “鸦片走私跟东家到底有没有关係,我也不妄加猜测。 “东家现在不愿意接受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是先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 “巡捕已经把洋行封了,不准再经营和交易了。 “东家是准备想想办法,还是直接把这里的產业盘给本地合伙人? “东家想要继续做大汉的生意,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到海上乃至南洋去交易。” 顛地听了这些念叨,也不得不把思绪收回来,应对眼前的麻烦。 自己僱佣多年的这个经理也確实提了个方法。 自己本人按照皇帝的要求离开大汉,將自己在大汉的產业名义上交给对方,实际上仍然在背后控制股份和贸易线路。 自己出让一些利益,让对方配合自己继续经营贸易。 他在大汉採集商品,装船送到海外或者南洋,把船直接交给自己,自己派人送去欧洲。 这也许就是大汉朝廷想要的结果,大汉的官员不愿意跟自己这种欧洲人打交道。 不过这么做之前,顛地確实要先“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机会改变局面: “劳烦你再去衙门找熟人諮询一下,是否还有协商的余地?” 顛地的总部经理隨口应下了这种理所当然的请求: “我会去尽全力去打探的消息的,不过东家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巡捕来洋行时格外强硬,一点情面都不愿意给我,应该有明確的圣旨下达。 “朝堂上的老大人们,多半不愿意为了东家去劝说天子收回成命。” 经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去找自己的人脉关係打探情况。 顛地瘫坐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慢慢收拾心情並考虑了各方面的情况。 然后慢慢的起身换衣服,乘马车出门,前往另一条街上的渣甸洋行。 渣甸洋行的老板,威廉·渣甸,是顛地的鸦片走私合伙人。 歷史上的渣甸洋行后来改名为怡和洋行,是鸦片战爭前后最为著名的东西方贸易公司。 渣甸本人也是当时最著名的鸦片商人。 林则徐虎门销烟时收缴了两万一千箱鸦片,其中有七千多箱都是渣甸洋行的,直接占到了总数的三分之一。 渣甸本来就一直动用各种手段,游说英国议会对清朝实施更加强硬的手段,迫使清朝对英国全面开放市场。 在虎门销烟中损失惨重之后,顛地更是组织数百名英国商人签署请愿书,直接推动英国对清朝正式发动鸦片战爭。 最为熟悉清朝內部情况的渣甸,协助英国军队制定了针对清朝的完整作战方案。 制定战略目標,提供战略地图,准备后勤保障和战舰补给,处理战后的政治问题,渣甸为英国针对清朝的行动提供了全面的信息支持。 鸦片战爭也基本上就是按照渣甸的规划实施的,最终也基本实现了渣甸的绝大部分目標。 歷史上的清朝只开放广州一口通商,渣甸和顛地都主要在广州和澳门地区活动。 现在大汉开放了长江口的上海,这里距离大汉的经济中心更近,周围的市场和货物来源都更为广阔,渣甸和顛地也都將洋行总部放在了上海。 上海缉毒巡捕队查获三百斤鸦片烟土,大部分都是渣甸的货物。 顛地收到经理送来的通知后,就本能地想去跟渣甸討论如何应对这次的麻烦。 顛地的马车赶到渣甸洋行所在街区的时候,就被巡逻的民兵拦在了街区外围的路口上: “缉毒巡捕办案!任何人不得靠近!” 顛地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拉开车窗向外看,发现街道上到处都是扛著步枪的民兵。 远处的渣甸洋行总部庄园已经被民兵和巡捕包围了。 顛地嚇了一大跳,心中下意识的揣测,是不是渣甸走私鸦片被发现了? 不然怎么会有几百上千的民兵和巡捕来围堵? 那自己怎么办?渣甸这东西会不会把自己是合伙人的事情捅出来? 实际上渣甸的走私证据目前还没有被发现,只是渣甸本人在歷史上太过出名了。 只要了解过鸦片战爭的详细经过,就会记住渣甸这个关键人物。 刘玉龙当然也知道这个人,所以就不讲武德了。 也不问有没有抓到证据,直接给上海的巡捕和民兵下令,把渣甸洋行的所有人都抓了。 抓人同时搜查渣甸洋行和渣甸本人的所有產业,如果能直接找到走私鸦片的证据更好,直接按照刘德胜的规矩判罚。 若是渣甸真的藏得完美,身边真的找不到任何证据,那也先送到京兆去处理。 应该有人能让他招供的。 顛地在马车上愣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一群巡捕从渣甸洋行大门出来,押解著一群被反绑了双手的人。 渣甸本人和他的主要同伴就在其中。 顛地不敢停留,让车夫赶紧离开,前往另一家洋行,旗昌洋行。 旗昌洋行的创始人兼掌控者塞繆尔·罗素是美国人,洋行还有大汉商人的投资和股份。 顛地觉得旗昌洋行应该不会被关停,或者至少有办法找找门路。 顛地赶到旗昌洋行的时候,发现洋行正门同样被关闭了,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和告示,被要求年底之前离境。 不过没有像渣甸洋行那样被围堵抓捕,情况与自己的顛地洋行类似。 顛地让车夫绕路去洋行总部背后,洋行总部楼房背后的庄园后门的情况,確认与自己的洋行后门一样也没有被封闭。 毕竟巡捕是要求他们停业並限期离境,自然得留个们给洋行的人员正常出入。 顛地赶紧下车去敲门,门內的洋行伙计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人老板的朋友,就赶紧將顛地请了进去。 顛地在旗昌洋行后院的客厅见到了罗素,还有罗素的两个年轻的合伙人代表兼经理,约翰·莫里·福布斯和沃伦·德拉诺。 罗素的堂弟是美国著名秘密精英社团骷髏会的创始人, 约翰·莫里·福布斯是美国三大铁路大王之一,担任过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资助过亚伯拉罕·林肯参选总统,长子是美国电报电话公司首任总裁。 沃伦·德拉诺则是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外公。 这些人在歷史上主要就是靠东方贸易和贩卖鸦片积累了资本,现在的他们比歷史上稍微乾净了一点,鸦片贸易所占的利润比例稍低了一些,但这只是程度上的差异。 他们现在仍然参与鸦片走私。 顛地进门看到三个愁眉苦脸的人,上去就大声问: “皇帝驱逐的是不列顛人,你们都是阿迈瑞肯啊,为何也会被赶走?” 二十一岁的福布斯一脸纠结和不解的大声说: “我跟他们说了,我是苏格兰出身的阿迈瑞肯,甚至我的教父还是汉人。 “但是那些巡捕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说我们都是不列顛人。 “皇帝厌恶了不列顛人,所以要赶我们离开这里。” 德拉诺面无表情的摊手耸肩无语。 罗素嘆息一声说: “其实应该是汉人的皇帝和官员们分不清……或者不愿意去区分苏格兰人、英格兰人、不列顛人、阿迈瑞肯之间的区別,所以就对所有说英语的人同样对待了……” 顛地確认了现状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来抱怨的,马上提醒和询问: “渣甸洋行被查封,渣甸本人被抓了,我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福布斯,你应该儘快去见你的教父,请求支持。” 罗素听到渣甸的情况就直接跳起来了: “渣甸为什么会被抓!” 罗素惊叫完就反应过来了,然后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著说: “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先离开汉国再说。 “去海峡殖民地……先去马尼拉看看情况吧!” 顛地本来就考虑要不要先离开这里,见罗素这么的坚决也就马上下定了决心: “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同时派人去找船吧,谁先找到坐谁的。” 罗素点头答应下来,同时提醒並吩咐两个经理: “好,我们分头去寻船,同时另外派人去联络其他的洋行,提醒他们渣甸已经被抓了。 “其他商人要离开的,我们可以一起走。 “我们若是全都各自行动,那船都不好找了,价格也更难谈。” 渣甸被抓起到了炸鱼的效果,盘踞在上海的这些欧美商行老板,大部分都私下参与过鸦片走私贸易。 这些人得到渣甸被抓消息后基本没有多少犹豫,马上就决定先离开大汉本土避避风头。 当然,有一些汉商同样不乾净,得到消息之后也决定出海避一避风头。 刘德胜重建大汉之后,主要是开放了宝安作为对外贸易口岸之后,就把居住在澳门的葡萄牙人也都赶去了宝安。 主要目的是没收了葡萄牙人事实上拥有的自治权。 从明朝直到鸦片战爭以前,澳门的葡萄牙人在朝廷眼中其实是一个地方土司,而且是一个颇为恭顺的土司。 他们一直都非常认真的为朝廷置办各种西洋玩意儿。 但刘德胜知道葡萄牙人是把这里当做殖民地的,自然不会保留这样一个归属和管辖权模糊的地方。 没有了澳门这个特殊的地方,这个时代在大汉本土经营活动欧美商人,想要避风头的时候就必须离开大汉本土了。 最近的选择就是菲律宾,再远一点就要去马六甲了。 这时候的船舶航行仍然主要依靠风帆,大中华地区有全世界最典型的季风气候,风向会隨著季节变化。 从大汉本土出发,前往南洋的商船通常要在秋冬季节出发,最迟也应该在初春出发。 现在已经是西历的五月份了,已经几乎没有前往南洋活动的商船了。 几个洋行自己的远洋商船,在去年冬季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离开,前往印度乃至欧洲去贩运货物了,他们现在只能另外租船。 不过大汉东南沿海地区的近海航线始终存在,这些洋行的老板也都愿意花大钱僱佣船只和水手,也很快就找到了愿意冒险稍微往南跑一点的商船,可以经过台湾之后將他们送去菲律宾的马尼拉。 上海的欧美商人们以及部分大汉商人很快就陆续乘船出海,经过二十几天的航行之后抵达了马尼拉。 这些商人抵达马尼拉之后不久,在宝安活动的欧美商人以及部分大汉商人也陆续过来了。 大汉皇帝的禁菸力度太大了,鸦片烟土在这个时代的其他地方的贸易量都不算小,他们这些商人只要碰过鸦片烟土,肯定都会超过被绞死的標准。 没有人愿意赌渣甸会不会泄露其他人的情报,也没有人愿意赌大汉皇帝会不会在意他们的生命。 不过这些商人全都不知道,大汉皇帝早就已经给都督府和参军府下令,今年秋季就会大举进攻吕宋也就是菲律宾。 菲律宾的首府马尼拉是理所当然的重点目標。 第17章 商人的分歧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7章 商人的分歧 欧美商人跑到马尼拉安顿下来后,一边安排人员回去探听本土的情况,一边时不时的聚在一起討论当下和未来。 西历1834年6月10日,顛地洋行的顛地和自己的两个合伙人,与旗昌洋行的合伙人罗蒙、德拉诺、福布斯,还有福布斯的教父伍秉鉴,在马尼拉一个汉商的庄园中聚会。 伍秉鉴是怡和行的老板,主要经营茶叶、生丝、瓷器生意,在美国也广泛享有声誉,还能通过自己的教子福布斯参与美国的铁路建设投资。 关於是否要对大汉採取强硬態度,是否直接使用武力的问题上,欧美商人內部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第18章 不列顛国王使团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不列顛国王使团 大汉驱逐英国商人並实施贸易禁运,在汉的英国人非常纠结的討论应对方案,准备游说英国政府出面解决问题。 不过与此同时,英国政府派遣的一支大型访汉使团,此时其实已经进入南海地区了。 这支使团总共有七艘大中型帆船,以及一千多名成员。 使团负责人,英国驻大汉全权公使,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子爵,亨利·约翰·坦普尔。 巴麦尊在歷史上先后担任了十一年英国外交大臣,以及九年多的英国首相。 他就是鸦片战爭中对清朝发出最后通牒的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还是正式发动第二次鸦片战爭並参与克里米亚战爭的英国首相巴麦尊。 然后是副使,乔治·托马斯·斯当东从男爵。 斯当东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跟隨作为访清副使的父亲,跟隨正使马戛尔尼一同出访过清朝,因为年龄小而且很快就会学会了一些汉语,得到了乾隆的单独召见。 斯当东三十五岁的时候本来应该作为副使,隨正使威廉·阿美士德再去清朝拜见嘉庆,不过他实际上抵达了新生的大汉朝,拜见了基本统一天下的刘德胜。 斯当东是最熟悉东方文化和事务的英国议员,鸦片战爭前英国议会就是否对清朝使用武力爭执不休的时候,斯当东以东方文化学者的身份支持使用武力。 现在他是第三次来东方了。 巴麦尊和斯当东都是特使,按照计划不会长期在大汉驻留,他们的船队中还有准备常驻大汉的英国官员。 首先是英国第一任驻汉商务总监,威廉·约翰·律劳卑,歷史时候由於水土不服,跟林则徐起了衝突之后,感染疟疾死在了澳门。 然后是第一任副总监,约翰·弗朗西斯·戴维斯,他是歷史上的第二任香港总督。 还有首席贸易专员秘书,查理·义律,是鸦片战爭中的英军总司令乔治·义律的堂弟,第一任香港首席行政长官。 这五个人组团来访,相当於鸦片战爭英国方面的关键人物打窝了。 这支庞大的使团所在的船队顺风穿过南海,直接驶向大汉在南方的对外开放口岸宝安,宝安的范围包括后世的深圳和香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船队靠近珠江口的时候,遇到了大汉海军安排的南海巡逻舰队。 巡逻舰队看到英国船,就马上打出了旗语,要求英国船队立刻降帆减速,他们会派人过来接触。 巴麦尊所在船队没有太在意,以为巡逻舰队是在缉查走私。 自己作为正式的外交使团,对方应该不会怎么难为自己,只要確认了自己的身份,应该就会专门引领自己靠岸了。 整个船队很快就按照巡逻队的要求降帆减速了。 双方的船队慢慢靠近,巡逻舰队派了一艘小船过来,运送了一个班的海军士兵,登上了巴麦尊船队的旗舰。 士兵上船后列队,班长洪火秀掏出两份通知,对著迎上来英国水手喊话: “你们有没有会说话的!” 双方的船队接近的时候,义律就带著翻译出来等著了。 这时候义律先用英语说明了他们的身份,身边的翻译將这些话翻译成汉语中原官话: “我们是不列顛国王特派,前往京兆祝贺大汉皇帝登基的使团。 “船上有不列顛外交大臣巴麦尊子爵阁下,这位是不列顛驻汉贸易总监首席秘书义律阁下。 “还请大汉海军引航和通报。” 班长洪火秀听到对方的身份明显有些意外,然后一边念叨一边把那两份通知递了过来: “叼惹咩之別,看著你们船就挺大,原来是那什么国王的使团? “那正好了,你们回去通知你们那什么国王,让你们那的人莫要再来大汉惹是生非了。 “否则爷抓了你们卖去辽东为奴了,我们大汉皇上已经准了。” 翻译听完就嚇了一跳: “阁下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不列顛国王的使团,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洪火秀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 “就是说,我们大汉皇上下令,让你们所有不列顛人,今年年底之前离开我们大汉,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过了年以后,再被我们抓到,直接给你们卖身为奴哈! “所有的不列顛船只,若是再靠近大汉的海岸,大汉海军也將不再询问,而是直接击沉。” 翻译彻底惊呆了。 义律这边接过洪火秀递来的两份通知,看著上面全部都是方块汉字,內容末尾还一个红色的方形印章。 义律认识一些汉字但不多,不过通过文件的格式就能知道,这是大汉官府的公文通知。 义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著旁边翻译似乎非常激动,以至於忘了给自己翻译了,就把通知递过去同时追问: “为何这么惊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公文又是什么內容?” 翻译终於清醒过来,先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內容跟洪火秀说的差不多,赶紧解释说: “大汉皇帝已经下令,要驱逐所有在汉不列顛人,限期汉歷年底前离开,否则就將不列顛人卖为奴隶。 “他的话和通知上基本一致,就是口头通知和书面语的区別。” 义律听完整个人也都愣住了,自己是第一任正式的驻汉贸易总监首席秘书。 自己这还没有上任呢,所有的英国商人就全部被驱逐了,自己这职务自然也就完蛋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大汉新皇帝对英国的態度吗?” 巴麦尊、斯当东、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一行人的任务,表面上祝贺大汉的新皇帝刘锦安正式登基。 实际上首先要送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三人上任,希望他们三个有机会给大汉皇帝留个印象,成为事实上的驻汉公使。 同时確认新皇帝对英国和英国贸易的態度,试探能否进一步扩大贸易规模和范围,以及大汉对印度、中亚、罗剎的態度。 英国面对新生的大汉朝,虽然感受到的压力比清朝时期要大得多,但是英国派往东方的使者们,在精神上却比面对清朝皇帝的时候轻鬆了。 刘德胜能够“听懂”英国人的话,能理解英国人的思维和做事逻辑,还不会隨意杀人。 刘德胜能够与英国使者比较正常的交流,不会强制所有来访的国家都称臣朝贡,不像清朝皇帝那样让英国人浑身难受。 不过刘德胜也有自己的强迫症,英国不愿意对大汉称臣朝贡,刘德胜也不会在朝堂上正式召见英国使者,不会与英国签署平等的书面协议。 英国人派遣的使者等级必须要足够高,刘德胜才会在私下里会见英国使者,听听英国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可以討论和协商的余地。 所以英国来大汉的使团,规格必须要儘可能的高,正使必须有爵位,或者是英国朝廷上的內阁部长,通常就是安排一个有爵位的外交大臣过来。 至於英国对大汉提出的那些要求,如果本来就在刘德胜的规划之中,刘德胜也会应允,如果不在规划之中,任凭英国人怎么劝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英国人得知刘德胜去世,皇太子刘锦安登基的消息之后,就马上准备安排一支使团再来一次大汉,专门確认刘锦安这个新皇帝对英国是什么態度。 巴麦尊一行人此时还不知道刘锦安也驾崩了,新皇帝已经换成刘玉龙了。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虽然刘锦安已经去世了,他们去拜见刘玉龙也算完成任务。 只不过在正式拜见之前,他们就遭遇了令他们措手不及的局势变化。 义律愣神了几秒钟之后,赶紧叮嘱身边的翻译: “我马上去通知巴麦尊阁下和斯当东阁下,你在这里儘量劝慰並稳住这些海军士兵。 “告诉他们,就算是皇帝已经下令驱逐所有不列顛人了,不列顛国的使臣来祝贺皇帝登基也是外交事务,他们也应该允许我们进京拜见皇帝。” 义律理所当然的选择,肯定是先去见到皇帝本人,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使团要当面確认皇帝的態度,然后再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使团肯定不能就这么撤退返航。 翻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於是马上答应一声,將义律的话翻译给洪火秀听。 义律马上安排几个水手,分別去通知斯当东、律劳卑、戴维斯,大汉的情况出现了顛覆式的意外变化,让他们立刻前往巴麦尊的船舱,自己则直接跑去见巴麦尊。 义律进入巴麦尊的船舱之后,发现最熟悉东方事务的斯当东本来就在这里,正在跟巴麦尊閒聊。 巴麦尊和斯当东看到义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都是非常意外,斯当东首先问: “义律先生为何这么慌张,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义律也不解释了,直接將两份通知递给了斯当东,斯当东看了一眼就直接跳起来了: “大臣阁下!出大事了! “大汉刑部下令,驱逐所有不列顛商人。 “所有人都必须年底之前离境,否则会抓捕卖作契约奴。 “现在已经拒绝新的不列顛船只靠港了。 “大汉海军派来的人要求我们马上离开,否则他们就会將我们视为入侵者。 “不会再专门警告,就可能直接开火。” 巴麦尊听完也直接惊呆了,然后就面无表情的反问: “这……就是新皇帝对我们的的態度? “如果是的话,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了吗? “所以为什么要驱逐不列顛人?同时驱逐其他国家的人了吗?” 斯当东又仔细看了一下通知內容: “通知上没有说具体內容,但能確定是有不列顛人走私鸦片被抓了。 “而且按照大汉的標准,规模可能比较大。 “所以皇帝生气了,要求驱逐所有不列顛人,且禁止不列顛人入境。” 巴麦尊听完之后也是很无语,但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请斯当东先生去跟他们说,我们是不列顛国王的使团,要去祝贺大汉皇帝陛下登基。 “我们带来了不列顛国王的礼物。 “无论皇帝是否要驱逐不列顛商人,都应该允许我们进京祝贺。” 义律这时候点头说: “我已经让翻译口头跟跟他们这么说了,不过我建议阁下可以出一份书面的正式回应。” 巴麦尊直接点头认可,然后示意斯当东去准备。 第19章 「野蛮人」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19章 「野蛮人」 斯当东以特使名义,使用汉英两种文字,擬定了一份比较正式的说明。 巴麦尊和斯当东两人分別签名,然后两人一起来到甲板上,见到了等待的大汉海军班长洪火秀。 斯当东先向洪火秀说明了两人的身份,然后出示不列顛国王和首相签发的授权书,最后递交斯当东擬定的这份说明。 斯当东不確定洪火秀的身份,不知道洪火秀是否认识字: “我希望阁下能够向阁下的长官,也就是大汉海军的將领们建议。 “安排更加高级的官员来与我们接洽,届时我们递交不列顛国王的书信。” 洪火秀是二代民兵子弟出身,实际上认识大部分常用汉字。 刘德胜建立的民兵指挥使司系统,就是参考明朝的卫所系统来组织的,只不过將主官指挥使的品级从正三品降到正七品了。 也不只是在比较重要的位置设立了,而是在全国的府州县普遍设立。 绝大部分县都至少有一个民兵指挥使司,人口比较多的县可能会有两个甚至三个。 明朝的卫所有卫学,大汉的民兵指挥使司內部有公学,民兵子弟只要愿意读书就有机会识字。 刘德胜组织海军的时候,要求最基层的军官也必须识字,主要就是从二代民兵子弟中徵募的。 洪火秀看了一眼斯当东的说明,板著脸回了一句提醒和警告: “我本来就会去报告,不用你来提醒我,你们跟著我们的巡逻船走,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升帆。” 即便对方是一个国王的特使,为首的两个还都有所谓贵族身份。 而洪火秀只是一个根本算不上军官的班长,但洪火秀面对巴麦尊这些人却没有多少尊重。 甚至本能的居上临下的对他们呼喝警告。 在洪火秀的世界观中,巴麦尊这些人显然都是蛮夷啊,皇帝都已经下令可以驱逐了,以后只要抓了就都是奴僕。 “蛮夷能算是人吗?”在新大汉是一个需要討论的问题。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洪火秀当然不会多重视这些海外国王的册封的贵族了。 洪火秀警告了巴麦尊等人,然后带著斯当东的文件回去匯报。 巴麦尊看著洪火秀离开后,转脸看向身边的斯当东: “他们的士兵都像他这么的蛮横无礼吗?” 斯当东沉默了一瞬间,语气非常严肃的回答和提醒巴麦尊: “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在他们的眼中,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全都是野蛮人。 “他们不会把野蛮人的爵位和官职放在眼里。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阁下最好不要正面与大汉的士兵起衝突。 “他们对我们不会有多少容忍和尊重…… “就算是普通士兵,也有可能会殴打我们这种国王的正式使臣。 “不过相比韃靼人统治的时候,敲诈勒索的情况明显减少了很多,已经很少能遇到了。 “如果遇到了也可以去向他们的御史投诉,如果我们有证据的话,会有官员去处理的。” 巴麦尊的船队从伦敦赶来东方的路上,斯当东就专门多次提醒过巴麦尊要注意调整心態。 巴麦尊自己来到东方之前,亲身接触这些俯视自己的普通人之前,很难想像被歧视的感觉。 巴麦尊现在亲身体验过之后,终於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我……能从这些士兵的身上感受到嫌弃和厌恶,这种感受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我们將欧洲之外的人视为野蛮人,汉人又將欧洲人也视为野蛮人,这种感觉非常荒谬。 “看来需要一场真正的战爭,彻底打败他们的国家,才能让他们学会平视欧洲人。” 歷史上的鸦片战爭,英国人的直接诉求里面,排在最前排的一项,並不是任何实际利益。 而是抽象的“要求中国政府能以应有的尊敬態度对待英国政府与海军”。 就是要求中国人不能再把他们英国人当做野蛮人了。 歷史上的斯当东在议会上大力鼓吹对清朝使用武力,但现在他確立场鲜明的反对使用武力。 因为斯当东非常的了解清朝,也非常的了解大汉的情况。 斯当东听到巴麦尊有对大汉採取武力的倾向,立刻开口提醒他保持冷静: “大臣阁下请务必慎重,他们有四亿甚至有五亿人口。 “他们彻底消灭韃靼统治者之后,像拿破崙时代的法国一样,在全国范围內广泛建立了地方民兵组织。 “他们当时总共编组了超过两千万民兵,隨时可以转化出至少两百万人的正规军。 “就算是整个欧洲联合起来,应该也很难在东方打败他们。 “我们现在只能庆幸,他们的大部分皇帝都没有对外征服的想法,应该是单纯管理数亿人口就让他们耗尽精力了。” 巴麦尊听到这些话就头大,无奈的摇头摆手说: “斯当东阁下不用紧张,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刚刚的那句话其实只是假设。 “只有通过全面的战爭,彻底打败他们之后,才能让他们尊重我们。 “但在那之前,我们仍然需要忍耐,贸然与这个利维坦为敌,不符合大不列顛的利益。” 斯当东鬆了口气: “是的大臣,確实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应该集中力量,解决这次的贸易危机……” 巴麦尊听到这件事情直接上火了: “这些无耻的奸商!皇帝不让他们卖鸦片!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卖鸦片才能赚多少钱?能比茶叶、生丝、瓷器更多吗? “本来我们还在期待,能否说动皇帝扩大贸易范围,现在能否恢復贸易都成问题了!” 巴麦尊骂骂咧咧的带著斯当东回到自己的船舱。 斯当东先跟等待的律劳卑、戴维斯、义律说明了情况,然后几个人一起討论如何处理这次的贸易危机。 关键是英国能够为此付出什么,还能让大汉皇帝和英国议会都接受。 巴麦尊的船队在巡逻船的引导下,在降下主帆的情况下缓慢往香港岛方向飘。 海上的活动都是非常缓慢的,特別是在没有发动机驱动的风帆时代。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一支打著“汉”字旗號的舰队靠了过来。 三艘通讯用的小船靠上了巴麦尊的旗舰,昨天来送信的海军班长洪火秀去而復返。 他带来了宝安市舶司的提举,以及南洋舰队的提督同知。 两人见到巴麦尊,相互介绍了身份,接收了不列顛国王给大汉皇帝的信件。 提督同知要求巴麦尊的舰队配合,在南洋舰队的护送和监视下,直接北上前往天津港。 南洋舰队会另外安排快船,带著不列顛国王的书信快速北上,先一步进京去请示皇帝。 若是皇帝愿意接见不列顛的使团,就会安排他们在天津上岸进京。 若是皇帝不愿意见他们,那就返航离境。 巴麦尊和斯当东都觉得这是最快最合理的安排,直接接受了对方的要求。 如果大汉的皇帝与前代皇帝喜好差距不大,应该会允许他们进京的。 宝安市舶司提举和南洋提督同知与巴麦尊商议完毕就离开了。 但是他们將洪火秀带的班留在了巴麦尊的船上,负责协助领航以及海上临时交流。 洪火秀先非常客气的目送宝安本地数一数二的文武官员离开。 然后转过脸来就对著斯当东提要求: “接下来直到天津港,我们都要住在你们的船上,给你们领航並传话。 “赶紧给我们提供一个独立船舱,我们不会跟你们的水手住在一起,他们都实在是太臭了。” 斯当东不跟洪火秀爭执,直接先答应下来,然后跟身边的巴麦尊说对方要干什么。 巴麦尊早就得了斯当东的提醒,决定不跟洪火秀这种汉人士兵爭执。 面对这种特殊的要求,巴麦尊也现场直接答应了,吩咐船长收拾一个高级客房给洪火秀。 但是巴麦尊这么安排完了之后,口头上却忍不住跟斯当东念叨: “水手的船舱確实臭,但这些人也不过是普通水手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们的水手?” 斯当东很无奈的呵呵乾笑著安抚巴麦尊: “也许他们確实觉得咱们的水手更臭,毕竟臭也是有级別的。 “刚刚出海的水手,跟在海上飘了几个月的水手,味道应该也是有差异的。 “可能我们感觉不出来,但是他们能感觉出来……” 巴麦尊就是抱怨和宣泄不满,也不想过多的討论这个问题,抱怨完了也就回船舱了。 洪火秀就这样跟著巴麦尊的船一起北上了。 此时由南向北航行算是顺风顺水,两拨船队都航行的很快。 不列顛国王的信比巴麦尊船队稍一步,在大汉泰安二年六月九日,西历1834年7月15日的时候,被送到了刘玉龙的手中。 一同送达的还有宝安市舶司和南洋舰队的报告。 刘玉龙处理手上的日常工作,先看来南洋舰队的报告,弄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然后才去看名义上由不列顛国王写给自己的书信。 书信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废话,国王的头衔和寒暄就用了一大段。 然后就是一片同样颇为自说自话,异想天开的想法,让刘玉龙看得直摇头: “什么互通有无?你们不列顛除了殖民地的金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大汉进口的? “明明是几乎单方面的贸易,说的好像双方都有很强的需求似的。 “至於希望由英国的总监来审理英国人在大汉的案件,那能要求汉人去英国本土和殖民地审理汉人的案件吗? “入乡隨俗的规矩都不懂?不愿意接受大汉的法律为什么要来? “什么叫更加的开放和自由的贸易方式,这个时代的世界上还有比大汉更开放的国家吗? “你们欧洲人哪个不是专属贸易?哪个不搞专营垄断? “你们英国人能允许法国人在英国本土自由贸易吗?別说你们英国本土了,就算是殖民地都不行吧? “我们大汉才是真正的一视同仁,只要能遵守大汉的规矩,就都能来大汉自由贸易。” 当刘玉龙看到书信上说明的来访人员名单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皱眉念叨: “呵,这是把鸦片战爭的团队送来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我把这伙人全杀了会怎么样?英国会不会因此直接对大汉开战?” 第20章 会谈之前先看一样东西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0章 会谈之前先看一样东西 不列顛国王的信件上介绍了使团成员之后,附上了名义上由他送给大汉皇帝的礼物清单。 內容大致可以分成三类,奇珍异宝,文书器具,机械设备。 进一步细分下去,有各种仪表,机器,火器,盔甲,刀剑,首饰,家具,服装,乐器,地图,书籍,油画,模型,化学品等等诸多门类。 大大小小加起来总共有五百多项,如果算件数的话应该超过一千了。 综合价值也不太好估量,估计著怎么也得相当於现代的上千万。 但是刘玉龙同时也知道,由於不列顛国王的权力不断衰退,这种公事公办的礼物通常不是王室准备的,而是不列顛王国朝廷筹备的。 再加上不列顛在欧洲算不上“老欧洲”,一直有一种野蛮人、暴发户、边缘群体的感觉。 他们就算是给其他的君主送礼,通常也有很浓厚的商业性。 不列顛王国对外赠送的礼物,比如歷史上不列顛国给乾隆送的那些礼物,几乎都不是欧洲最优秀的工匠做出来的。 乾隆作为最为富贵的传统君主,一辈子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稀罕物。 乾隆当时就觉得不列顛人的东西不上档次,特別是自鸣钟之类的东西,清朝皇帝以前从其他国家收到过不少,对比之后就发现差距更加明显。 刘玉龙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礼物本身,但是看著这个列表就已经发现问题了。 很多礼物名称的后面,被专门標註了某某人、某某公司赠送字样。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看到这种標註多半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刘玉龙马上觉得这可能是赞助商。 不列顛政客给大汉皇帝筹备礼物的时候拉了赞助商…… 如果是传统君主,明白这些东西的档次和性质之后,对不列顛人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 刘玉龙不確定筹备这件事情的不列顛政客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列表上的公司和商人是基於什么样的心理参加的。 他们可能是寄希望於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大汉皇帝知道不列顛群岛上有一个什么样的工厂,能生產什么东西,进而產生专门购买他们的產品的兴趣。 无论如何刘玉龙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抽象。 至於要不要让巴麦尊等人进京,刘玉龙也没有拒绝的想法,刘玉龙现在驱逐不列顛商人,目的是为了迫使不列顛国朝廷配合大汉禁菸,而不是彻底断绝贸易。 如果自己真的完全禁绝不列顛人来汉贸易,那寡廉鲜耻的不列顛商人肯定会全力走私。 刘玉龙希望能提高对这种贸易的掌控力,让商人们不再像以前那么的自由…… 刘玉龙看完信件,稍微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就隨手写了一个条子。 派一队亲兵校尉前往天津,通知冯翊郡守和当地驻军,护送和监督不列顛国使团进京。 天津的北洋舰队下属巡逻队得到通知,马上安排通讯巡逻船出海,迎上正在靠近天津的巴麦尊船队。 先跟护送他们而来的南洋舰队接触,交换確认公文,再去巴麦尊的船上送通知。 巴麦尊和斯当东等人收到通知之后,都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皇帝果然还是愿意见我们的,贸易危机应该还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巴麦尊马上让船队配合大汉海军,引领船队驶入天津港靠岸下锚,然后换乘內河漕船进京。 集结漕船,装卸礼物,穿过一个个船闸北上,又折腾了十天的时间。 大汉泰安二年六月二十三日,西历1834年7月29日,不列顛使团终於抵达了京兆城外。 刘玉龙吩咐自己的校尉连长张乐行,让他带了一队校尉去迎接和监督使团。 张乐行带著皇帝的条旨出城,与护送使团进京的冯翊官员、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的隨行办事官员、还有从南方一路隨行过来的洪火秀的海军班见面。 类似现在这种护送和监督的任务,一路上实际参与的主要机构都要派人跟踪到底,相当於所有机构都要担一部分责任,但同时也会在完成之后分享功劳。 张乐行跟前面几波负责人见面之后,先询问不列顛使团成员路上的活动情况,主要是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悖逆之行,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等等,先確认没有异常。 最后去確认巴麦尊、斯当东、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五人的身份。 完成了任务责任转移之后,张乐行指挥眾人护送不列顛国王使团进城,將他们送到鸿臚寺下属的礼宾馆住下来,同时派人將他们的礼物慢慢送进西苑的仓库。 巴麦尊等人到了鸿臚寺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忍不住让斯当东去询问准备离开的张乐行: “请问这位將军,皇帝陛下会在何时接见我们?” 张乐行板著脸说: “这个我可说不准,得看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 “后面鸿臚寺会跟你们接洽,陛下要召见你们的时候,他们会给你们通知的。” 张乐行说完,也不给斯当东追问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现场。 不过张乐行留下了一批禁军校尉,在巴麦尊等人居住的院子內外站岗执勤监视。 洪火秀所在的班也被安排在了这里继续执勤。 斯当东將张乐行的话翻译过来,巴麦尊再次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 “不列顛国王使团到访,在他们眼中不算多么重要的事情,甚至嫌弃我们製造了麻烦。 “他们这么多人先后我们接触和见面,並不是因为重视我们的身份。 “而是在共同盯著我们,以免我们製造麻烦。 “如果发生出现了他们无法忍受的事情,他们也能快速找出是谁导致的……” 斯当东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的嘆了口气说: “確实是这样,实际上相比於大汉朝廷的这些官员,大汉皇帝反而稍微重视我们一些。 “不知道现在的大汉皇帝对我们具体是什么態度…… “曾经的皇太子殿下,应该是一个更加仁慈、温和、睿智的人。” 巴麦尊听完也是苦笑著嘆息: “但愿这种仁慈的对象可以包括我们这些『野蛮人』吧……” 巴麦尊等人在鸿臚寺安顿下来,鸿臚寺卿吴其濬就跟张乐行一起进宫去见刘玉龙。 在皇城的西宫之中,刘玉龙先听了张乐行和吴其濬的匯报。 然后亲自指示吴其濬和张乐行,接下来如何跟巴麦尊这些不列顛人打交道。 三天之后,吴其濬和张乐行一起来到巴麦尊等人住的院子。 双方的翻译互相介绍之后,巴麦尊认为是大汉的外交大臣来了,於是非常客气的问好。 巴麦尊同时也发现,大汉这个外交大臣对自己的鄙夷態度更加明显。 吴其濬打量了巴麦尊几人一圈,然后吩咐说: “在正式开始议事之前,我先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以便於你们理解大汉天子的態度。” 巴麦尊听完翻译之后非常高兴: “我们確实希望了解皇帝陛下的態度,还请大臣阁下引路。” 巴麦尊跟著吴其濬乘马车出门,然后就被带到了刑部的大牢,下车之后马上就愣住了。 巴麦尊虽然不认识几个汉字,但是看周围的景象和气氛,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斯当东倒是反应的快,立刻凑到巴麦尊身边提醒说: “这是他们监狱。” 巴麦尊虽然觉得,要关押自己肯定自己上岸就抓捕了,不会等三天才让自己这样过来。 但是在正式谈判之前先到监狱来参观,仍然让巴麦尊觉得非常的不对劲,巴麦尊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威胁和恐嚇。 吴其濬看巴麦尊有些迟疑,就主动解释了一下: “里面关著几个等待行刑的鸦片贩子,你得去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才能明白大汉天子的態度。” 巴麦尊终於明白了吴其濬的目的,这是要向自己说明皇帝禁菸的决心。 巴麦尊已经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爭执了,於是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嘆息,但精神上也放鬆下来了,跟著吴其濬进了大牢。 吴其濬带著刑部的批文,让牢房管事带著眾人在走廊中穿行,前往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 巴麦尊跟著吴其濬最终来到了一个单独的牢房前。 借著高窗透出的昏暗光线,能够看到牢房的地上有一坨人形物体。 看上去是一个人,但是却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扭曲,做出一些正常人不会做的动作。 这本来有些诡异,不过巴麦尊等人更多的是好奇,像在看一种畸形秀。 让身体畸形的人上台表演,也是欧美人的一种娱乐形式。 不过很快情况就有了变化,眾人的到来似乎终於惊动了那坨东西,他忽然嘶吼一声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 巴麦尊等人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坨人贴在牢房的栏杆上面张牙舞爪,同时对著外面疯狂的齜牙咧嘴的叫: “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吧!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什么都说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义律最先反应过来,不太確定的说: “他这是……癮犯了?但是通常都不会这么的激烈吧?” 斯当东听著义律的揣测,也大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於是將义律的问题翻译成了汉语。 张乐行听完之后冷冰冰的说: “这是我们抓到的最大的走私犯,他本来的癮確实没有这么大。 “格物院先给用了萃取出来的纯粹的有效成分,效果提升了至少十倍以上。 “然后又给他用了精炼后的特效成分,效果再次提升了十倍以上。 “连续给他用了一个月,断掉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吴其濬听著张乐行的说明,也转脸看向了巴麦尊和斯当东等几个不列顛的使者。 吴其濬和张乐行本来以为,应该能从巴麦尊等人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让他们认识到这种东西的危害。 但巴麦尊等人明白髮生了什么之后,不但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来了兴趣。 斯当东最先非常激动的反问: “十倍再十倍?那岂不是一百倍的效果? “你们竟然有这样的药物?我们可以购买专利吗?” 第21章 另一种层面上的衝突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1章 另一种层面上的衝突 吴其濬和张乐行以及身边的官员、校尉们,包括跟在其中的洪火秀。 看著巴麦尊等人的反应,听著斯当东的要求,都是非常的意外。 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念叨:蛮夷果然不能算是人啊…… 鸿臚寺卿吴其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阴沉的一张脸说: “专利的事情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討论的。 “我让你们来看这个东西的状態,就是要让你们看到这种药物的危害。 “这也正是我大汉禁用这种药物的原因。 “大汉抓到走私违禁药物的商人,要么直接处死,要么作为样本。 “这个人应该也是有名的不列顛商人,你们既然是商人当国,那有人认识这个人吗?” 巴麦尊和斯当东看著吴其濬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太合適。 听到最后的提醒,斯当东仔细看了一下监狱中的人: “这是……渣甸先生?” 斯当东曾经在东印度公司任职,渣甸也曾经是东印度公司的代理商。 两人虽然算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但至少互相认识。 此时监狱中的渣甸也认出了外面的斯当东: “斯当东阁下!是斯当东阁下吗!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求求你们让他们给我一口药吧!” 斯当东认识渣甸,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作为原计划留在大汉的官员,也都知道的渣甸是东方最知名的贸易商人之一。 他同时也肯定是最大的走私商人,被抓到这里来也不算是意外。 斯当东等人看到渣甸这个富商现在扭曲的样子,才终於有了一些恐慌的心情。 不过他们也同时意识到这种药物的巨大作用了。 巴麦尊斟酌著语言说: “这確实令人惊讶,一个绅士竟然能因为药物,颓废疯狂到这种地步。 “大汉本来就知道这些,所以才如此严厉的禁止?” 吴其濬以为巴麦尊认识到错误了: “大汉天子早就知道这些,所以一直重申严厉禁止药物滥用。 “你们既然认识到这种药物的危害了,就不要再对大汉对走私犯的处置说三道四了。” 巴麦尊在吴其濬冷漠的眼神注视之下,没有再去提药物专利的事情。 巴麦尊儘量保持严肃的表情,对吴其濬正式表態: “我们理解並尊重皇帝陛下的意志。 “我们以后可以配合大汉朝廷,限制和打击所有的走私行为。 “但我们也希望皇帝陛下在审判违法者的时候,能够针对具体的违法人员和行为。 “不要因为个人的违法而处罚他的亲属。 “更不要因为个人的违法行为而扩大到针对所有不列顛人。 “直接粗暴的驱逐所有不列顛人,同样会损害皇帝陛下和汉人的商业利益。 “我们真心的希望不列顛与大汉的贸易能够儘快恢復,以免我们双方的利益同时受损。” 巴麦尊和斯当东都认为,大汉皇帝既然允许不列顛使团进京,还安排外交大臣来接待。 关键是展示他对渣甸的处置,向不列顛使团展示他的態度,说明还有恢復贸易的机会。 大汉皇帝和朝廷官员们只是在索要条件,最合適的条件就是要求不列顛协助打击走私。 巴麦尊认为这也是英国议会同样能够接受的条件,没有人能够明面上支持走私。 与此同时,巴麦尊也表达了英国议会的诉求,希望大汉能调整司法模式。 避免株连式的执法和审判,不能因为当事人违法而將亲属流放。 更不能因为一个不列顛人违法,而將所有不列顛人驱逐。 但这显然与大汉的文化风俗和司法习惯相悖。 关键是让大汉的官员认为,这是蛮夷指责大汉礼法有问题,要求大汉学习蛮夷的礼法。 这让大汉文人官僚觉得非常荒谬,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原则性问题。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本来正常接触的时候,对方提出这样的说辞,大汉官员懒得理会。 现在对方有错在先,不但不先承认错误,还拿认错当条件非议礼法。 吴其濬听完了翻译之后,顿时就控制不住的恼怒起来,非常严肃的训斥巴麦尊: “打击走私本来就是你们分內之事,你们以前没有做,那是你们的罪责。 “你现在提出来,也只是承认错误而已,难道你还想將其作为某种交换条件吗? “所谓针对具体违法人员和行为,不因个人的违法而处罚其他人员。 “这是在向我们大汉提要求,要求我大汉在大汉本土也要尊重你们的礼法吗? “不列顛人寡廉鲜耻,为非作歹,屡禁不止。 “谁被抓住了,就算谁倒霉去顶罪,说不关其他人的事情,其他人应该继续逍遥法外。 “你这是將我大汉百官当成白痴吗? “你们不列顛人不是我大汉天朝子民,允许你们来大汉贸易和生活本来就是额外恩典。 “结果不列顛人相比其他的藩属百姓,为非作歹的比例明显更高。 “天子禁绝你们再来贸易是大快人心的安排。 “商业利益又算得了什么?你觉得我大汉应该为了金钱而置礼法於不顾吗? “你们这些西洋蛮夷匪类,竟然敢非议我大汉礼法制度,蔑视我大汉天朝刑律威仪,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们这就回去吧,我会去向天子匯报你们的態度的。” 巴麦尊非常意外,不明白吴其濬为什么生气了,转脸看著斯当东等翻译。 斯当东也不是很明白,吴其濬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只能儘量用最为直白的翻译。 巴麦尊听完之后更迷茫了,除了第一句能够理解之外,其他的都听不懂。 巴麦尊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回应,吴其濬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 吴其濬说完之后,就对身边的张乐行拱手。 张乐行板著脸对身边的校尉下令,驱赶巴麦尊等人离开刑部大牢,护送並监督他们返回鸿臚寺礼宾馆的住处。 然后吴其濬和张乐行一起进宫,拜见刘玉龙並说明今天的事情。 言语之中对巴麦尊一行人极为厌恶,蛮夷之类的之言已经已经掛在嘴边成习惯了。 刘玉龙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大汉人对蛮夷的厌恶和鄙夷。 这应该已经不是传统的华夷之辩了,明朝和清朝人应该都没有这么的夸张。 不过与此同时,刘玉龙也意识到到了另一种令人感到无力的情况。 所以听完两人的说明之后,刘玉龙忍不住说了句: “不列顛人真的都是白痴啊。” 吴其濬和张乐行吃了一惊,没想到皇帝说话会这么直白,然后发自肺腑的跟著说: “圣明无过陛下!这些不列顛蛮夷都是白痴一般的东西。” “不列顛人確实都是白痴!” 刘玉龙作为一个穿越者,非常嫌弃现在的不列顛。 清朝让不列顛人浑身难受,不列顛人觉得清朝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蠢货。 但现在的不列顛也让刘玉龙非常难受,刘玉龙也觉得不列顛是一个比较强大的蠢货。 不列顛人不知道大汉是什么样的情况,还妄想著让大汉开放贸易,他们就能大赚特赚。 实际上根本就不可能,至少得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才有用。 关键是不列顛人不愿意接受大汉的规矩,但却没有考虑过大汉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规矩? 为什么要在大汉尊重不列顛人的风俗习惯?你们尊重大汉的风俗习惯吗? 很多大汉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能不列顛人无法接受。 不列顛的某些风俗,大汉也难以接受。 不列顛在十八世纪后期,才终於慢慢地意识到要入乡隨俗,採用殖民地的方式统治殖民地。 但是却又矫枉过正,尊重文化风俗极端化,最终进化出了“多元化”。 大汉与不列顛的风俗习惯不一样,思维方式不一样,道德標准不一样,文明標准不一样。 这是文化乃至文明层面的矛盾和衝突。 大汉官员和不列顛的官员们,都难以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 刘玉龙作为穿越者,能够大致理解双方的心態,但是没有教育敌人的责任。 在刘玉龙看来,大汉与不列顛其实没有什么好谈的。 双方的未来到处都是矛盾。 十九世纪后半叶,主基调本来应该是不列顛和罗剎国的大博弈。 双方在地中海和黑海,在印度北部的阿富汗和中亚,在北太平洋的东西两侧,在东北亚和阿拉斯加地区,在多个方向全方位爭斗了几十年。 不列顛作为这个时代的海权霸主,不允许罗剎国这个欧洲的陆权大国再获得海权基地。 但是大汉一旦离开本土,参与海外利益爭夺的时候,马上就会与不列顛爆发衝突,而且对不列顛的威胁肯定会比罗剎更大。 大汉本土与整个欧洲相当,本来就可以视为独占一个大洲,还拥有漫长的温暖海岸线。 拥有相当於超过欧洲的人口和丰富的资源。 还跟不列顛直接隔著整个旧大陆,不列顛在东方能够投入的资源都非常有限。 大汉的传统世界观中只有天朝和藩属,没有其他的位置。 再次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之后,华夷之辩再度强化,甚至是升华了。 不列顛与罗剎国发生衝突的地方,除了黑海和地中海之外,大汉都能直接插手。 刘玉龙担心,不列顛未来会不会与罗剎国合作,一起来围堵和压制大汉。 第22章 新贸易管理制度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2章 新贸易管理制度 刘玉龙带著吴其濬和张乐行一起骂了一阵子“不列顛蛮夷”。 皇帝或者说一个上位者,对待自己身边的服侍、护卫人员,还有直接听命於自己的下属,最好不要全天板著死人脸,时刻摆著至高无上的架子。 因为身边人最清楚上司也是普通人,他们真的有机会直接把上司给卖了。 特別是到了十九世纪中后期,工业社会即將到来,整个社会的主流思维方式,也会隨著生產力的提升而发生变化,皇权的神圣光环应该会逐渐消退。 主动从神圣的皇帝慢慢转化成人民的皇帝,才有可能让自己和王朝的寿命更加长久。 在非正式的场合,跟他们聊点轻鬆的喜闻乐见的閒话,在周围的人跟前营造一个个亲近仁慈的形象,在必要的关头说不定能救自己一命。 一起骂骂所有人都嫌弃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刘玉龙自己也確实嫌弃。 骂到最后,刘玉龙吩咐两人说: “既然他们都是白痴,就不要跟他们打机锋了,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我们要求的事项给他们直接列出来,让他们带回去確认。 “他们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那就別再来了。 “就后天上午吧,让他们去西苑来见我,我亲自跟他们说清楚。” 张乐行有点意外: “陛下还要亲自接见这些蛮夷?万一他们衝撞了陛下可不好……” 吴其濬也跟著说: “让臣把这帮东西打发了就行了吧。” 刘玉龙给自己的护卫和下属说: “他们来大汉的首要任务,显然是要见到大汉的皇帝,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 “若是见不到我,多半会想办法赖著不走。 “我就儘快召见他们一次,跟说完之后就让他们赶紧走,別耽误后续的战事。 “对吕宋的战事,儘量等他们走后再开始。 “若在他们走之前开战,他们的使团就有可能直接发现这场战爭,然后直接將战爭的消息送回到欧洲去。 “若在他们走之后开战,那战事传到欧洲的时间,就能往后拖延大半年。” 张乐行恍然: “还是陛下思虑得周全。” 吴其濬跟著拱手: “那臣这就去通知他们。” 刘玉龙摆了摆手,叫住了准备告退的吴其濬: “这种事情就不用你这个鸿臚寺卿亲自去了,乐行派两个校尉过去通知他们一声。 “吴先生隨我去內阁,擬定给他们的具体要求。 “也是以后大汉管理海外蛮夷的新办法,还是给他们那个国王的回信的主要內容。” 张乐行和吴其濬一起躬身领命,然后张乐行安排校尉出宫去送信。 刘玉龙带著吴其濬和张乐行去內阁办事。 刘玉龙在內阁的正堂中间御座坐下,张乐行继续站在自己身侧。 吴其濬和內阁秘书们,坐在御座下方的大桌子的左侧,给刘玉龙当参谋。 几个秘书舍人坐在大桌子的右侧,当会议书记员。 刘玉龙整理了思绪,陆陆续续的说明自己早就已经考虑过的各种安排: “开头这样写:我们大汉太祖高皇帝陛下仁慈宽厚,主动对外开放了十几个通商市舶司。 “高皇帝允许西夷商人自由经营,结果你们到处走私,屡禁不止。 “太祖高皇帝才將市舶司缩减到了两个。 “但是你们仍然不知悔改,继续夹带走私大汉明令禁止的东西。 “所以朕决定將所有外夷先驱逐出去,重新擬定更为严格的进出口贸易管理方法。 “不列顛人若要恢復参与对汉贸易,其他外夷商人若想继续参与贸易,必须协助大汉控制走私。 “特別是不列顛人,要协助大汉军队前往印度,捣毁那里的鸦片种植园。 “然后,所有来汉外夷都要遵守新的贸易管理办法。” 刘玉龙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等著秘书舍人將这些主干要求先写下来,然后继续说明管理办法的具体內容: “所有一切外夷之人,默认不许进入大汉疆域。 “大汉將在两个市舶司附近,选择一个专门的岛屿作为中转站,建设大型集体宿舍。 “普通外夷缴纳住宿费用后留在岛上,在民兵的监视下集中居住。 “若要进入市舶司贸易,需要办理入境许可证。 “缴纳十贯办理费,提供或者现场绘製能够辨认的肖像画或者相片。 “办理机构登记当事人的来歷,身份,入境目的,並记录每次出入境的时间,缺失者驱逐。 “签署承诺书,入境后遵守所有大汉法律和民间风俗习惯,违反者认罪认罚。 “其中犯了大汉百姓的眾怒者,处罚之后还要驱逐出大汉。” 刘玉龙说完这一段再次稍作停顿,看现场的几个人似乎有些疑惑,就隨口解释说: “別觉得十贯钱很多,能从欧洲跑到大汉来的人,不会缺这十贯钱。 “真的缺少这十贯钱的人,大汉也不会允许他们入境,大汉不是收容外夷垃圾乞丐的地方。 “办理费就是为了限制入境人数,还能作为违规人员追溯的依据,也能让交钱办证入境的人更加谨慎守法。” 吴其濬和秘书们听得纷纷点头,便没有再对这个入境许可收费要求提出什么疑问。 刘玉龙等秘书舍人记录完毕,就继续往下说后续要求: “入境许可还要再分等级。 “高级许可,有效期二十年,到期重审之后可续期。 “允许以十年为单位,租赁指定区域的土地使用权,到期未被驱逐便可续期。 “可以在租赁的土地上自行建造房屋和仓库用於居住和经营,可以长期在大汉通商市舶司所在城市生活。 “高级许可证需要皇帝批准,授予已经在大汉朝廷投资建厂的商人,以及已经得到官民认可的长期诚实守法经营的商人。 “中级许可,有效期六年,到期重审后可续期。 “允许以三年为单位,在指定范围內租赁现有的房屋和仓库,到期未被驱逐可续期。 “授予定期往来大汉经营贸易的守法商人,需要大汉鸿臚寺审议並批准。 “低级许可,只能短期入住旅馆驛站,最多以一年为单位租赁仓库和住房,单次入境时间不能超过一年。 “授予单次和首次入境办事的外夷商人和隨行人员,可以直接在入境的市舶司办理。 “所有第一次入境大汉的外夷,都只能办理最低级的入境许可。 “第一年经营贸易无违规者,才能在到期之前申请升级为中级许可。 “除非皇帝专门批准,否则六年中级许可期满之时,才可以申请高级许可。” 刘玉龙的入境许可证,可以算是一套简易的签证和出入境管理制度。 大汉暂时不会向其他国家派遣外交官,所以入境许可证也不能在对方的国家办理,只能在大汉的通商口岸附近办理。 无法办理入境许可证,或者不想办理入境许可证,却仍然出现在大汉的人员,通常是水手或者商人的雇员。 这个时代也不用考虑什么人权问题,可以就放到两个单独的小岛上,监视集中居住。 等到僱主们交易完毕,再去这些岛上带走他们就行了。 当然,这样居住的时候也要缴纳房租,大汉不能给他们白白的供应食宿,这些钱正好作为监管民兵的工钱。 刘玉龙这一套要求,对吴其濬等人而言稍微有些新奇。 但是刘玉龙说得简单通俗,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处理这些事情,关键是这样也能够给鸿臚寺扩权,还能额外收一笔钱,所以也就没有提出什么疑问。 不过刘玉龙的安排也还没有说完: “我一个月前安排格物院,参考欧洲常用的造幣机,设计蒸汽机驱动的新造幣机。 “现在已经有了能运行的样机,预计入秋之时就能够量產新大汉標准银幣了。 “以后大汉境內全面停用银两並改用银幣,境內的旧有白银和银幣要兑换成新大汉银幣,同时全面禁止外来银幣流通。 “从来年开始,恢復贸易配额敕书制度,並全面提高火耗,徵收铸幣税。 “所有来大汉经营工商业的外夷,都必须宣誓效服从大汉皇帝的命令,遵守大汉的法律和风俗习惯。 “对於所有的外来金银,无论是金银块还是外夷铸造的各种金银幣,都要去皇汉银行兑换成大汉標准银幣,才能在大汉境內交易使用。 “兑换之时,无视其他金银幣的面额和总重量,只按照其所含纯金和纯银的重量计算。 “同时要缴纳三成火耗作为铸幣税,其中两成计入內帑帐户,一成作为皇汉银行利润。 “办理完这些一系列手续之后,外来商人才能根据经营的时间长短和次数,获得一份鸿臚寺发放的贸易配额敕书。 “敕书限定可以交易的货物类型和数额,出入境时市舶司要检查敕书和货物是否匹配。 “同时由皇汉商贸公司牵头,组织並管理大汉出口贸易公行。 “所有经营出口贸易的商人,必须每年缴纳一百贯会费加入行会,才能参与出口贸易。 “公行每年擬定所有出口货物的价格波动范围,所有出口商人必须严格执行並缴税,否则逐出公行並治罪。” 皇汉类似於皇明,是大汉皇家的意思。 古代东方通常不採用皇家某某的说法,而是用皇字加上国號来表示。 比如朱元璋的祖制就是“皇明祖训”,家谱是“皇明玉牒”。 由於刘德胜的强迫症,一直不愿意使用欧式银幣。 大汉本土仍然坚持传统,使用银票、白银、铜钱並行的货幣制度。 银票是定额记名的,实际作用相当於匯票,用於钱庄之间匯兑和大额商业交易。 银两用於中间额度的商业交易,铜钱用於百姓日常消费。 標准货幣符號是“钱”和“贯”,一钱就是一枚铜钱,一贯视作一千枚铜钱。 银票也採用贯为符號。 刘德胜安排格物院持之以恆的改进技术,让大汉的银票生產和防偽水平不断提高,相比这个时代的欧美纸幣也不算落后。 刘玉龙认为现在不需要专门改革银票制度,可以正常的继续作为商业匯票使用,继续新科研成果升级生產和防偽技术即可。 刘玉龙在货幣经济上的目標是设计现代造幣机,设计大汉银幣和铜幣以取代传统的白银和传统铜钱。 新银幣同样用贯作为统一货幣符號,逐步拋弃民间的银两。 大汉標准银幣总重量为新制半两,也就是三十二克,含有九成银,九分铜,一分锡。 刘德胜以前也会徵收火耗,火耗就是事实上的铸幣税,但东方传统的火耗比例,远低於欧式传统的铸幣税。 大汉使用白银货幣主要是外部供应的,而铸幣税就是对外来货幣的典型管制手段,所以刘玉龙要將铸幣税直接提高到三成。 刘玉龙在管制外来货幣的同时,还要集中管制出口货物的销售价格。 这两项非常粗暴的政策,都会大幅度打击贸易商人的利润,但大汉此时几乎是纯卖方市场,不接受就不要来。 第23章 我们无法互相理解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3章 我们无法互相理解 刘玉龙將自己构思的大致框架列出来,让吴其濬和秘书们来参谋和填充细节。 张乐行安排了两个校尉出宫,去鸿臚寺传达皇帝的命令。 先將命令告诉鸿臚寺当值官员,然后一起去通知巴麦尊和斯当东等人准备见皇帝。 校尉们负责传话,鸿臚寺的当值官员负责安排朝覲细节,向他们说明皇帝的情况,还有禁忌事项。 不可能到了见面的时候,外来的使者还不知道皇帝是谁,那是对应衙门官员的失职了。 这种事情以前本来应该是礼部负责,明清时期礼部也承担一些外交事宜。 刘德胜建立大汉朝之后,就將外交事务全部交给了鸿臚寺,鸿臚寺卿的权力和责任非常接近外交大臣。 不过不列顛不是正式的朝贡国,使者也不会在正式的朝堂上拜见皇帝,相当於海外平民接受皇帝召见,所以规矩相对简单一些。 再加上斯当东本来就来过,所以一个多小时就基本交代完了。 巴麦尊等人靠近大汉本土的时候,还没有进入宝安码头就被海军拦截了。 然后一路护送和监视著进入京兆城,住进了鸿臚寺的礼宾馆,没有机会到处打探消息。 直到鸿臚寺官员告知他们之前,他们还真的不知道大汉皇帝已经是第三代了。 鸿臚寺的官员和禁军校尉离开之后,斯当东首先给几个同伴坦白: “没想到曾经仁慈的皇太子殿下刚刚继位两年就去世了。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现在的皇帝陛下才刚出生,我对他完全不了解。 “我们此前按照曾经的皇太子做的准备全部失效了。” 其他人听完也是满脸的无奈: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全部都是坏消息……” “甚至於,我们准备的那些礼物,都未必符合一位不满二十岁的皇帝的喜好……” 巴麦尊语调沉重地念叨了一句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话: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大汉的新皇帝是谁,这么快就决定见我们,都说明此前的交流完全失败。” 巴麦尊一行人都有一定的政治经验,都知道这么早直接去见皇帝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事。 外交活动中,如果是本来就熟悉的国家,使者通常会先去拜见君主。 然后君主安排大臣去谈判,谈完之后再去拜见君主,敲定双方臣子谈出来的结果。 如果是没有什么关係的国家,那就要让大臣之间先接触。 先討论出双方的关係基调来,然后才会安排使臣拜见君主,进而確认最终的结果。 不列顛跟大汉虽然打了几次交道,但双方的关係一直都属於后者。 现在什么都还没有谈出来,直接见皇帝基本上等於停止谈判了,放弃这次外交活动。 斯当东明白了巴麦尊的意思,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们什么共识都没有谈成,就直接去拜见大汉的皇帝,应该是皇帝受到了大汉外交大臣的蛊惑。 “那位大臣怂恿皇帝儘快见我们一面,然后赶紧把我们赶走。” 剩下的几个人基本都认可了斯当东的分析,这时候都懊恼的说不出话来了。 特別是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三人,本来是准备常驻大汉的官员,这份工作可能直接泡汤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作为负责人的巴麦尊觉得这样不行,赶紧开口安抚眼前的同伴: “直接见皇帝算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毕竟我们至少有机会跟皇帝交流了。 “没有大汉臣子夹在我们之间,私下里传递对我们不利的消息。 “而且按照斯当东阁下当初的介绍,大汉的皇帝可能会比臣子更容易沟通。 “年轻的皇帝也许会莽撞自负一些,我们若是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说不定反而有机会。” 斯当东此时底气也不足,他说的皇帝比臣子容易沟通,其实是特指大汉的第一代皇帝,可不是现在的新皇帝。 但斯当东知道巴麦尊这是在给同伴鼓舞士气,自己可不能在这时候给其他人泄气: “这確实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打动皇帝那一切都好说。” 另外三人也纷纷赞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已至此就只能这么想了。 巴麦尊一行五人回到房间里面开会,继续做了一整天的准备,梳理了他们能决定的事情和能说的话。 第三天上午,乘坐鸿臚寺安排的马车,前往皇城西苑万寿宫拜见大汉皇帝刘玉龙。 万寿宫是明朝嘉靖皇帝时期建造的,因为嘉靖当时要在这里修炼,所以用了典型的道家宫殿的名称。 巴麦尊一行人带来的大部分礼物,也都暂时安置在了万寿宫和附属的宫殿中。 由於不是正式会见,刘玉龙只穿著皇帝的常服,在存放书画仪器的偏殿里面接见了他们。 巴麦尊、斯当东、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五人在鸿臚寺翻译的引领下进门,直接对刘玉龙行拜礼。 由於乾隆非常死硬的要求他们三跪九叩,不接受这种要求就直接见不到皇帝。 但是刘德胜统一天下之后,只要求他们一拜就行。 这样就形成了乾隆要求掀屋顶,而刘德胜在后面说开窗就行的效果。 再加上只是私下会面,不列顛人就接受了这种礼仪,见到大汉得皇帝就默认一拜到地。 刘玉龙看著眼前这几个人,他们都是鸦片战爭的关键人物,两世记忆交匯,心情复杂,难以言语。 刘德胜审视了他们好几秒钟,才终於缓缓抬手吩咐: “免礼,赐座。” 刘玉龙观察他们的时候,巴麦尊等人就都感觉皇帝有些不高兴,本来就不轻鬆的心情变得更加忐忑了。 斯当东起来之后,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正要说出准备好的说辞。 刘玉龙这边却首先开口了: “根据鸿臚寺卿和我的亲卫连长的匯报,前两天你们之间的会谈似乎非常的不理想。 “我也因此意识到,你们不列顛与大明的风俗和法律差距太大,以至於难以互相理解。” 斯当东听著这些话就愣了一下,发现新皇帝竟然与当初的刘德胜有些神似,能够直接看出问题所在。 斯当东赶紧把这些话翻译给巴麦尊听,巴麦尊也马上说: “尊贵的皇帝陛下,我们目前確实尚未完全互相了解,但是我们可以继续增进了解……” 巴麦尊还没说完,斯当东还没有翻译,刘玉龙就打断了巴麦尊的话: “这很难,大汉与你们不列顛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你们你与弗朗斯(法国)的差距。 “我们之间隔著弗朗斯、独意志(德意志)、奥斯曼、波斯、印度、南洋。 “我们处於大陆的东西两端,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差异最大的。 “除非是一个人自幼就生活在对方的国家,否则难以真正理解对方的风俗原则以及习惯法” 这一下子,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巴麦尊、斯当东、义律等人。 还有张乐行及刘玉龙的护卫,吴其濬以及鸿臚寺的翻译,全都明显愣了一下。 现场双方的翻译最先明白过来,刘玉龙虽然说这些的是汉语,但是明显能听懂巴麦尊的话。 鸿臚寺的翻译忍住了没有出声,但是斯当东没有忍住,叫了出来: “陛下竟然能听得懂不列顛的语言!” 鸿臚寺的翻译抓住了机会,马上开口训斥斯当东: “肃静!” 斯当东赶紧道歉: “抱歉,请陛下恕罪,在下失態了。” 刘玉龙可以假装听不懂英语,但是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现场有大汉鸿臚寺的翻译,斯当东等人不可能当著自己的面大声密谋。 自己直接表现出来懂不列顛语言的能力,反而有一些震慑效果,显得自己更了解他们。 让他们不要在自己面前耍花招,也別想著现场编造欧洲传说来矇骗自己。 刘玉龙也乐意看他们惊讶而又害怕的表情,微笑著摆手说: “你先给你们的公使翻译,我后面还有话要说。” 斯当东马上再次道歉,马上把刘玉龙刚才的那些话转达给巴麦尊听。 巴麦尊听完不置可否,双方確实位於整个大陆的东西两端,文化差异確实巨大。 但少年皇帝跟自己说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刘玉龙继续往下说: “就以皇室和贵族最看重的继承制度来说。 “大汉的嫡长孙,在皇位和爵位继承顺序上,只排在他的父亲,也就是嫡长子之后,在包括嫡长子同母弟在內的所有儿子之前。 “可是嫡长孙的弟弟,嫡长孙同母弟的继承顺序,却在所有的儿子之后,包括庶出的儿子。 “在汉人的传统宗法系统之中,这就是理所当然的规则和制度。 “但是在你们看来应该非常难以理解吧? “甚至翻译都不太好翻译吧?” 斯当东听的头皮发麻,他倒是知道嫡庶的概念。 但是要用英语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人解释,就非常的麻烦了。 斯当东不明白皇帝忽然说这些东西,这跟今天的会面有任何实际关係吗? 这是单纯的想要难为自己这个翻译吗? 斯当东只能將嫡长子说成是“合法妻子所生的第一个儿子”。 嫡长子同母弟,就是嫡长子的母亲所生的其他儿子,且年龄比长子要小的。 庶子是“合法的专属情妇所生的合法的儿子。” 然后是嫡长孙,嫡长孙同母弟,再加上庶子、庶孙的关係,把类似的解读嵌套起来。 斯当东说了一大堆儿子、兄弟、大、小单词,嘴唇都说的麻木了。 巴麦尊还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关係实在是太复杂了,用关係图画出来也许能看懂,口头说出来根本没有概念。 斯当东硬著头皮翻译完,著重强调了最后一句:就算是翻译都很困难,所以你们不列顛人难以理解。 东方的宗法制,嫡长子继承制,並不是“长房继承制”,不是长房死完了才能轮到二房。 欧洲人的继承制度才是长房继承制,只要前面一房还有人,就轮不到后面的。 第24章 皇帝为何知道这些?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4章 皇帝为何知道这些? 刘玉龙听著斯当东翻译到禿嚕嘴,心中就觉得有些可乐,这段话翻译出来確实有些抽象。 不过我现在决定不杀你们,只是难为一下你们,也算是非常仁慈了。 由於不是正式的朝堂会面,刘玉龙也不太严肃。 等斯当东终於念完了这段经,刘玉龙就漫不经心的继续往下说重点: “难以理解对吧?你们的这个翻译说的唾沫四溅,但是其他人估计仍然根本听不懂。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按照我们大汉的宗法制度,你们不列顛的那个维多利亚王女就算是个男孩,他的继承顺序也要排在他的叔叔后面。 “如果他的叔叔继承王位,那不列顛王国与汉诺瓦王国的共君联邦就不需要拆分。 “不列顛仍然能够方便的利用汉诺瓦这道桥樑,向独意志地区输出商品,” 前面一段斯当东虽然翻译得难受,但是没有多么的紧张。 这一段翻译起来很简单,但是斯当东却越说越疑惑和紧张,大汉皇帝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此时不列顛的国王家族被称为汉诺瓦王室,他们出身於独意志地区的的邦国汉诺瓦王国,现在的国王也仍然兼任汉诺瓦王国的国王,两国目前属於共君联邦。 一个君主,两个国家,两个政府,两套法律系统,这在欧洲属於正常现象。 汉诺瓦只允许男丁继承制,而不列顛允许女性继承,所以维多利亚继承不列顛王位时,这个共君联邦就会被拆分,维多利亚的叔叔会继承汉诺瓦国王。 斯当东乍一听著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的同时,感觉皇帝似乎有点不怀好意,可能意图製造不列顛王室和议会內部的撕裂。 不过不列顛国王的权力有限,关键是有非常明確的继承法,这种东方的风俗就算是传回到不列顛去,也不会对不列顛有什么实际影响。 但是皇帝说出的这个例子,说明皇帝对不列顛的情况极为了解。 他知道维多利亚公主,知道不列顛王室的內情。 知道独意志地区的情况,还知道不列顛与汉诺瓦的继承制度差异。 知道不列顛王国与汉诺瓦王国的关係,甚至知道不列顛商人在独意志的经营逻辑。 就算是放在欧洲,也得是有比较学问的贵族和商人,才能弄清楚这些关係。 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大汉皇帝,十八岁的少年皇帝如何知道这些? 再加上这个十八岁的皇帝还能听得懂不列顛的语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不列顛人和花旗国人作为母语使用之外,就算是欧洲大陆上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学习和使用这种语言啊。 斯当东自己號称最了解东方的不列顛人,对大汉目前实际情况和文化制度的了解,也远不如大汉皇帝对不列顛的了解。 可是大汉根本没有向欧洲派遣过使团,大汉皇帝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看著皇帝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边说著大汉与不列顛双方根本无法互相理解,一边又展现了他自己对不列顛堪称深入的了解。 就像是一个研究动植物的学者,对著放在试验台上的標本自说自话。 斯当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诡异的不安情绪不断滋生,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汗。 刘玉龙其实是回忆歷史照本宣科,还真的有点像是在跟標本和记录念叨。 斯当东带著深深的忧虑,给同伴们翻译了刘玉龙的意思。 巴麦尊四人听完之后神色凝重,心中出现了与斯当东颇为类似的想法。 这也许可以算是好事,不用担心皇帝理解不了不列顛的诉求,双方沟通起来会更加便捷。 但也意味著不列顛与大汉衝突的时候,大汉能够快速抓住不列顛的弱点。 他非常了解不列顛和欧洲,欧洲却並不了解他和大汉。 巴麦尊等人最初得知大汉的新皇帝是个少年的时候,本来还稍微有些轻视的。 结果现在的心態都已经变成了十二分的凝重。 此次会面的流程,自己跟这位少年皇帝谈论的內容,跟自己的准备完全不同。 自己没有掌握任何主动,甚至连对方的意图都没有弄明白。 巴麦尊在短暂的沉吟之后,非常认真的恭维刘玉龙,然后试图把话题拉回到目標上: “陛下真的是博学而又睿智,让不列顛与大汉之间为何难以沟通了。 “既然陛下智慧而又仁慈,我们衷心的希望能够与陛下直接协商贸易之事。” 刘玉龙对著鸿臚寺卿吴其濬招了招手,吴其濬马上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巴麦尊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全部都是汉字,就立刻转给了斯当东。 斯当东看了一眼,就稍微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书信文件的內容,也要现场翻译出来吗? 在斯当东迟疑的时候,吴其濬已经继续说明態度了: “大汉天子的要求已经列出来了,你们带回去给你们的国王和议会吧。 “你们若是能够接受,就可以继续与大汉贸易,如果接受不了,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斯当东再次有些愣神,这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双方什么实际內容都没跟他谈呢,对方这就要直接赶自己走了? 斯当东也不翻译了,本能的试图先稳住刘玉龙,至少不能就这么被赶出去: “陛下请稍等,陛下既然对欧洲如此了解,那我们就可以现场更加深入的討论啊。 “关於贸易协调的问题,关於司法审判原则的事情……” 刘玉龙无奈地轻笑著摆了摆手: “朕虽然了解不列顛,但你们对大汉的了解又有多少? “在大汉理所当然的礼法制度,你们会不明所以的试图说服朕改变传统。 “在大汉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你们又莫名其妙的坚持,你们的行为在朕看来像白痴一样。 “如果朕要求你们授予国王无限的权力,要求你们將任何通姦行为都列为重罪,你们不列顛议会能接受吗? “你们都不可能在不列顛实行汉诺瓦的制度,还妄图来改变远在天边的大汉的制度? “朕正是因为了解你们不列顛的情况,你们那些商人有什么幻想朕都清楚,才知道这样的討论本身没有意义。 “你们的那些要求大汉不可能接受,所以不要浪费朕的时间了,拿著这份回信就回去吧。” 斯当东听了这样夸张的比喻,觉得自己终於理解双方的差异有多大了。 如果一方不动用武力,根本不可能相互改变,但现在不列顛又不可能对大汉使用武力。 斯当东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意识到巴麦尊等人还在旁边等著翻译。 就先把吴其濬刚才的告知內容,以及刘玉龙的这些话都翻译给巴麦尊等人听。 翻译这些话的过程也算是拖延时间了。 巴麦尊听得心情格外惆悵,自己一行人昨天一天的准备,到现在还一丁点都没有用上。 斯当东翻译完毕之后,现场又稍微安静了几秒钟。 巴麦尊精神疲惫,也终於意识到自己的所有设想都没有意义了。 巴麦尊拿出了原计划中的离开时的最后说辞: “尊贵的大汉皇帝陛下,在下五人受不列顛国王和议会的委託,来大汉向陛下献上贺礼,並討论贸易协调的问题。 “如今我们一无所获,归国之后恐难以向国王和议会復命,还请陛下怜悯我们……” 巴麦尊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討赏,死皮赖脸的要点东西回去交差,只不过说的委婉一点。 刘玉龙沉吟了几秒钟,准备给一个看上去很真的假需求: “你们远道而来,送来的贺礼也为数不少,朕確实不应该让你们空手而归。 “你们既然以商业立国,朕赏赐一些金银財物也意义不大。 “你们最想要的应该是商业机会吧?” 斯当东发现事情有了转机,赶紧把刘玉龙的这些话翻译了。 巴麦尊马上让斯当东回答並追问: “陛下的智慧令人佩服,我们最希望能在大汉获得商业上的机会。” 刘玉龙继续往下说: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商品从不列顛运送到大汉来,要花费多少的成本和代价? “就算是大汉的数亿人真的全都愿意购买你们的商品,你们真的能运送的过来吗? “就算是运的过来,加上跨越半个世界的运费,在大汉还卖得出去吗? “只有奢侈品才能这样销售,但你们不列顛有什么奢侈品?” 斯当东觉得刘玉龙说的有道理,但是却不明白刘玉龙的意图,赶紧先把这些话翻译了。 巴麦尊也没有马上明白,赶紧比较直白的追问: “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很好地理解陛下的意图,陛下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刘玉龙拿起了不列顛国王书信,翻到最后的礼物列表上: “你们给我的这些礼物中,有些东西在我们大汉也是有用的,比如史蒂芬孙的蒸汽机车。 “朕准备修建很多铁路,首先从我们所在的京兆城连接南海边的宝安县。 “这条铁路的长度大约是五百五十万大汉尺(2200公里),一万大汉尺的长度正好是地球周长的一万分之一。 “换算成你们用的英里,应该是一千四百左右吧,这应该是你们不列顛本土所有铁路里程的三倍。 “如果继续延伸到北方的草原或者东北地区,这条铁路总长度肯定会突破三千英里的。 “你们想像一下,大汉有多么广阔的疆域,能够建设多少里程的铁路呢? “朕需要性能儘可能高的蒸汽机车,而且所需的数量非常大。 “要建设铁路就需要足够的钢铁,朕需要不断开发大汉本土的煤矿和铁矿。 “开发煤铁矿就需要大量的蒸汽机,比你们不列顛本土的所有蒸汽机加起来都要多几倍。 “朕可以採购你们不列顛生產的蒸汽机,但是朕不可能让你们用帆船从不列顛本土运送过来卖给大汉。 “蒸汽机是量產工业品而不是奢侈品,那样的成本和效率朕无法接受。 “那就只能让史蒂芬孙他们来大汉,在大汉本土建设大规模工厂生產,才能供应大汉的需求。 “你们应该还有一个叫塔尔博特的化学家,他好像研製了一种负片摄像技术。 “这种摄像技术成熟之后,正好契合朕擬定的贸易管理方法。 “以后每一个进入大汉的外国人,都要拍摄一张相片存档,这是多么大的潜在市场? “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你们可以让工程师们集体来大汉访问和调研。 “与朕的工程师们討论,发现大汉真正需要的產品。 “然后在大汉建厂生產,用相对廉价的价格销售给大汉,我们才能形成稳定长期的贸易关係。” 第25章 大汉不是资本主义国家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5章 大汉不是资本主义国家 刘玉龙说几句就停顿一下,让斯当东翻译给他的同伴们听。 隨著刘玉龙娓娓道来,巴麦尊五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大汉的异常广阔的潜在市场,实在是太诱人了。 但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只有奢侈品才能支持这样的远洋贸易。 不列顛本土没有什么受欢迎的奢侈品,以往只能从印度向大汉输出一些简单商品。 不列顛本土的商人无法从中赚取到多少利润。 如果能够在大汉本土生產的话,那不列顛本土的普通商品就同样能够获得利润了。 问题在於是商人们是否愿意远渡重洋,来充满不確定性的大汉投资。 十八世纪末期的时候,不列顛曾经禁止蒸汽机出口。 最严厉的时候,走私蒸汽机最高可判死刑。 马戛尔尼送给乾隆的也是蒸汽机模型,而不是实际的蒸汽机。 但是进入十九世纪之后,弗朗斯、花旗国、独意志地区开始独立生產蒸汽机。 虽然技术水平落后於不列顛,但也已经能够稳定运行了。 於是不列顛议会在1825年解除了禁令,允许蒸汽机厂商对外国出口蒸汽机,以便与弗朗斯和独意志的蒸汽机厂商爭夺市场。 国际蒸汽机市场的爭夺战,算是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第一个心跳。 自此以后,世界贸易竞爭活动越来越充分,资本家开始將一切能卖的东西卖给任何人。 一直到垄断资本主义时代,才再次出现了各种形式的技术管制。 这一次不列顛人来给大汉新皇帝送礼,就带来了一整套史蒂芬孙公司生產的蒸汽机车。 刘玉龙说不列顛人可以来大汉建厂生產,也確实会允许他们来大汉投资建厂。 但是,大汉不是资本主义国家,也基本不可能变成资本主义国家,除非皇室和朝廷成为最大的资本家,进入国家资本主义时代。 刘玉龙不可能允许纯粹的商人和资本直接影响国家最高权力,最多是允许民间小规模的自由市场作为官营產业的补充。 资本主义与工业化也没有必然联繫。 欧洲近代最资本主义的荷兰和义大利地区没有出现工业革命,甚至在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反而变成了相对弱小的国家。 东方最接近资本主义的时代是南宋和明朝后期。 特別是明朝江南的土地经营完全资本化了,完成了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明確区分,还有集中租赁小块土地合併经营的农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资本主义与独裁或者民主也没有必然联繫。 东方帝国天然適合官营计划经济,自前汉盐铁官营距离以来就是如此。 可以通过官营產业主动启动工业化。 所以就算是不列顛人来大汉投资建厂,他们最大的客户始终都只能是大汉朝廷。 铁路运营权只能完全属於朝廷,不可能开放给民间。 不列顛的商人和投资者基本不可能接受,所以刘玉龙提出的其实是一个虚假的需求。 刘玉龙说完,等著斯当东也翻译完,就吩咐身边的鸿臚寺卿吴其濬: “送他们回去吧,回礼按照太祖时的標准即可。” 吴其濬领命起身向前: “会见已经结束,诸位请离开吧。” 巴麦尊、斯当东、律劳卑、戴维斯、义律等人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已经多次明確表態,不会继续討论其他问题,不列顛的诉求一概拒绝。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的话,巴麦尊、斯当东等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大汉愿意进口包括蒸汽机在內的各种不列顛商品,只不过必须来大汉生產而已。 至於商人愿不愿意来,那是商人们自己的问题。 皇帝驱逐不列顛商人,那属於商人们自找的意外,与自己这个使团没有关係。 甚至於因为自己的抵达,提前开始了相关问题的协商。 不用等消息传到不列顛,议会再派人前来协商,节省了至少一年的时间。 於是巴麦尊等人便向刘玉龙行礼告退了。 吴其濬带著他们出了万寿宫,安排马车送他们返回鸿臚寺的礼宾馆。 顺便给他们发放刘玉龙和大汉的回礼。 刘德胜不怎么重视外交事务,无论是藩属国朝贡还是其他蛮夷来访问,回礼都非常简单。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套衣服,几包茶叶,几套瓷器,几本经典书籍。 这些都是神州的特產,但都不是皇家使用的东西。 都是民间市场上销售的產品中较为高档的,相当於富贵人家用的东西。 这种水平的手工业品,放到藩属和欧洲已经是顶级了,明显高於正常出口的民间產品。 巴麦尊五人自己各得了一份小的,还有给不列顛国王的一份大的,不列顛事实上的王储维多利亚一份略低於国王的。 吴其濬分派完了回礼,就要求不列顛使团京兆和冯翊停留,必须南下去上海候风。 不列顛使团按要求启航离开了天津,斯当东將刘玉龙的回信翻译成不列顛语,撰写下来给巴麦尊等人在路上参谋討论。 由於大汉皇帝明確表態,回信上的要求必须全盘接受,全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巴麦尊等人就只能考虑如何让议会接受了。 当船队抵达上海这个通商口岸之后,巴麦尊等人也终於有机会自由活动了。 巴麦尊一边安排船队休整、补给,一边派人出去收集情报。 巴麦尊等人作为不列顛王国特使,本来准备跟在大汉经营活动的不列顛商人接触。 通过他们快速获取有用的情报,同时諮询他们的具体诉求,回去后在议会上討论。 结果他们很快就发现,大部分欧美商人都已经逃往了马尼拉。 只有一些小商人仍然留在这里。 同时也確认,在他们抵达大汉之前,大汉皇帝就下达了驱逐令,没有欺瞒蒙蔽他们。 不过东西方的贸易活动並没有停止。 躲在马尼拉的欧美商人们,要么僱佣从未参与过走私过的人和作为代理人,要么直接找大汉本土商人作为中间商。 让他们率领自己的船队,用新的名號前往上海和宝安,找到熟悉的贸易伙伴採购货物。 装船运送到马尼拉之后,再用商人们的旧渠道送往美洲或者欧洲。 巴麦尊等人在上海等待了半个月,等船队检查补给完毕之后就马上启航南下,前往西班牙人的菲律宾的殖民地首府马尼拉。 不列顛与西班牙在欧洲的关係绝对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夙怨甚深。 不过巴麦尊的船队抵达马尼拉的时候,菲律宾总督帕斯卡·阿尔塞多还是亲自来迎接了。 在欧洲人的政治系统內,巴麦尊的身份足够高,关键是这里位於东方,他们都是异乡人。 而且今年大量的不列顛商人逃到马尼拉,大量消费活跃了市场。 巴麦尊一行人跟阿尔塞见面简单交流之后,很快就都有了一种终於回到人间的感觉。 就算是堪称宿敌的西班牙人,也比大汉人要尊重他们得多。 巴麦尊通过与阿尔塞多的交谈,確认了大部分不列顛商人都还留在马尼拉,就赶紧派人出去找这些商人了解情况。 聚集在马尼拉的不列顛商人,甚至是花旗国乃至其他国家的商人,对不列顛的外交大臣使团报以了极高的尊重和拥戴。 经过三个月的协商,这里的商人已经有了初步的共识。 他们虽然在对大汉的態度上有分歧,但要求不列顛王国出面协调的诉求是相同的。 他们已经写好了给不列顛议会的联名信。 三天之后,在阿尔塞多的总督府里,顛地作为东方商人的代表,將联名信交给了巴麦尊。 顛地也口头跟巴麦尊说明了商人们的诉求: “除了取消皇帝的驱逐令,恢復与大汉的正常贸易之外,更重要的是皇帝的赦免书。 “您知道的,往来印度和大汉的商人,都不可避免的携带过哪些东西。 “关键是渣甸被抓了,他很可能会泄露其他的情况,大汉朝廷可能会下令抓捕其他人。 “所以我们希望皇帝能够承诺,对我们以往的走私活动既往不咎。” 巴麦尊和斯当东马上想起了渣甸的情况,想著渣甸那扭曲到不成人形的姿態,巴麦尊等人莫名的一阵后怕。 已经完全崩溃的渣甸,肯定不会再隱瞒任何情况,应该已经將他知道的事情全说了。 如果皇帝下令缉拿,跑到马尼拉的这些商人,只要返回就有可能被抓。 巴麦尊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种赦免诉求完全正常: “我们已经去过大汉的首都,拜见过大汉的新皇帝了,並没有听说朝廷下达了拘捕令。 “不过以防万一,在我们与大汉朝廷谈妥之前,大家暂时不要返回前往上海或者宝安。 “都暂时留在这里,或者前往海峡殖民地,以免出现意外。” 顛地马上追问: “大汉皇帝对我们是什么態度?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巴麦尊稍微迟疑了一下: “大汉皇帝要求不列顛王国配合打击走私活动,並要求所有外国商人都要遵守新的管理规定。 “具体的內容需要先通报国王和议会。 “只要议会接受大汉的要求,与大汉恢復正常的贸易关係,赦免大家应该只是小事。” 巴麦尊没有跟顛地等商人提起管理规定的细节。 巴麦尊觉得商人们应该很难接受,但自己也没有能力为他们爭取变通之法,大汉皇帝没有给自己商量的余地。 现在告诉商人们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所以巴麦尊只是笼统地说了一嘴。 毕竟那名义上是大汉皇帝给不列顛国王的书信,国王和议会审议並许可之前还不能直接泄露给平民。 巴麦尊安抚了顛地等商人,又在马尼拉稍作整顿几日,就带著他们的联名信启程返航了。 留在马尼拉的顛地等商人们一边懊恼自己这两年损失的利润,一边期待不列顛议会能够儘快接受大汉的要求,然后儘快安排使团回来,让自己能够恢復直接的贸易活动。 不过他们多半是等不到不列顛的使团再次出现了,因为不列顛的使团离开之后,大汉对吕宋也就是菲律宾的军事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他们能等到的只有大汉海军都督府的舰队。 第26章 狮子搏兔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6章 狮子搏兔 不列顛使团的船队离开马尼拉后不久,就有北上返回大汉本土的商船出发了。 这里的商人们要继续安排大汉本土的业务。 大汉海军都督府情报司的几个探子,也全都打扮成普通出海的小商人和伙计,也乘坐这些商船返回了大汉本土,將马尼拉的最新情况送回吕宋军部。 吕宋军部成立至今已经半年,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確认最终情报之后正式开始行动。 大汉泰安二年八月二十五日,西历1834年9月27日早上。 福建省台湾府台湾县外海,参加南下作战的东洋舰队和武装运输船队,搭载两个福建主力师的总计两万军队启程南下。 船队经过五天多的航行,在九月一日上午驶入了马尼拉湾。 曾经的清朝与大汉,均没有对南洋展现出野心。 周围的其他欧洲殖民者,也將主要精力放在征服土著身上,对边缘的菲律宾没有野心。 在七年战爭期间的1762年,英国出於打击对手的目的,攻占了马尼拉,控制了菲律宾。 但由於当地炎热潮湿且无利可图,在战后又还给了西班牙。 这导致菲律宾在十八到十九世纪之间的防卫压力极低。 西班牙失去美洲殖民地之后,传统的財税来源几乎枯竭,军事实力断崖式的衰退。 菲律宾作为大帆船贸易节点的地位也丧失了,重要性也迅速衰退。 现在整个菲律宾的西班牙军队只有不到三千人。 其中海军只有三百多人,只有两艘排水量不到一千吨的老式帆船,十几艘更小的运输船。 菲律宾驻军想不到会有敌人攻击他们,巡逻和警备都极为鬆懈。 东洋舰队靠近吕宋岛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遇到巡逻检查部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驶入了马尼拉湾的时候,同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瞭望员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向舰队提督通报確认没有发现任何敌情。 吕宋將军陈化成便下令让舰队按计划兵分两路。 关天培指挥一支小规模分舰队驶向东南方,袭击甲米地的西班牙海军驻地。 剩余主力继续隨陈化成前往马尼拉城。 大汉海军舰队规模很大,但主力战舰的尺寸不算大,数量也不算很多,舰队中有大量的武装运输船甚至民船。 但此时的西班牙海军更是几乎残废了。 十几艘战舰驶入甲米地港口的时候,西班牙的几艘老船全都停在码头上。 码头上的西班牙士兵发现有船队靠近过来,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敌袭,下意识的以为是大汉的商船跑错了地方。 有海军士兵登上小型巡逻船,准备迎上去拦截这支“迷路”的船队。 关天培站在自己的旗舰上,拿著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海面和码头,心中觉得有些荒谬: “这西班牙夷人竟然鬆懈到这种地步?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人来袭击吗?” 关天培身边的一个副將忍不住询问: “將军,咱们就这么进攻吗?还是先打旗號宣战?跟他们接触,把缉私的名义讲出来?” 关天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参谋们开始简单的议论起来: “明末遗民王船山有言:夷狄者,歼之不为不仁,夺之不为不义,诱之不为不信。何也?信义者,人与人相与之道,非以施之非人者也。” “仁义当施於人而非禽兽也,前明诸军若皆信此言,无虞有崇禎永历天倾之祸……” “窃据吕宋的西班牙夷,於前明之时多次屠戮我华夏移民,本就残暴无异於禽兽。” 关天培虚心採纳了参谋们的建议: “善!诸將听令,依计进攻,狮虎搏兔,尚需全力,勿要保留,全歼敌军为上!” 关天培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周围的將领们便不再迟疑,立刻齐声领命。 传令兵马上去用旗语传话,通知所有战舰按计划行动。 各战舰打开舷窗,开始为火炮装填弹药。 接下来的战斗也就没有什么悬念。 十几艘大型战舰,衝进所谓的海军基地中,將仅有的两艘较大的战舰打碎。 其他的小型战舰在火炮掩护下靠近岸边,放隨船的陆军上岸,夺取码头旁边的滩涂。 关天培的军队发起进攻的时候,码头上的西班牙士兵才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这……这是敌袭!是大汉海军来袭!快去通报!警戒!” 他们大吼著往后跑,但是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驻扎在这里的海军本来就两百多人,还都没有做好任何战爭准备。 大汉海军很快就输送了五百多人上岸,他们很快就控制了码头,然后杀入军营驻地。 將所有有反抗倾向的西班牙人以及服侍他们的土人全部打死。 输送了大部分陆军上岸,舰队也摧毁了码头的船只之后,主力舰队便再次离开码头。 开始封锁马尼拉湾的航道,禁止其他不相干的船只出入。 將遇到的所有商船都驱赶到甲米地暂时停泊。 与此同时,陈化成指挥主力舰队继续向东航行,驶向马尼拉城中心的巴石河口。 与狭窄的甲米地不同,马尼拉城周围人口眾多,城池內外估计有超过十二万人。 马尼拉的中心是“西班牙王城”,一个面积0.67平方公里的小型城池。 西班牙王城的防御还算完善,有將近三米厚和差不多七米高的城墙,城墙的各个角上还修建了菱形角堡,外面颇为宽阔的护城河。 在西班牙王城靠近巴石河道的一侧,还有一座欧洲式的岩石砌筑的城堡,用了西班牙最烂大街的的名字圣地亚哥命名。 西班牙在殖民地採取明確的歧视法律,只有白人才能居住在西班牙王城之中。 西班牙的白人概念內部也是分层的。 第一级当然是西班牙本土来的纯血白人男性和女性。 第二级是白人男性迎娶的其他族裔妻子,以及他们所生育的混血子女。 白人女性的异族丈夫和他们的子女不算白人,不能住在城中。 此时的城中总共有六千多纯血白人,以及两万多被视为白人的女人和混血儿。 城外则生活著將近两万华人,以及八万多当地土著。 马尼拉周围的人口和商船眾多,关键是也有可能会遭遇海盗的袭击,所以这里的居民和军队的警惕性都稍高一些。 再加上由於大汉舰队规模过大,靠近河口的时候就首先引起了过往民船的注意,民船本能的规避这支庞大的船队。 舰队准备驶入河道的时候,就有巡逻小船上来阻拦並喊话,有巡逻兵进城堡去匯报。 不过也仍然没有人直接对大汉的舰队开火。 周围的城市中还有居民靠近河道,或者是爬上周围的屋顶来看热闹。 陈化成和属下参谋將领们,不知道关天培遭遇了什么情况,但是听著瞭望员的报告,也经歷了与关天培类似的心路歷程。 他们都对这些军队和居民的鬆懈感到震惊。 不过陈化成没有迟疑和议论,直接叮嘱属下按照计划准备进攻。 陈化成最终的目標当然是攻下王城和哥堡,但却不准备直接进攻防御完善的城池。 虽然通过海军的探子了解到,整个城市之中总共只有两千多士兵。 但是从海上直接攻城的损失太大了。 陈化成安排主力舰队一部分封锁河口,压制河道两岸的岸防火炮。 一部分炮击圣地亚哥堡,牵制城中可能存在的防御力量。 其他武装运输船用舰炮掩护运输船上的陆军上岸。 首先去攻占城外的华人聚居区,然后摧毁城外的土著聚居区,最后再去围攻城池和堡垒。 海军舰队无视了出来阻拦的巡逻船,直接將其撞翻。 各个舰队依次就位后,就打开侧舷的火炮舷窗,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旗舰上令旗挥舞,各舰开始朝著有价值的目標开火。 震耳欲聋的火炮声接连响起,大量的炮弹快速飞出炮口,落到岸上之后再次爆炸。 在刘玉龙的要求下,海军携带的绝大部分炮弹都是木托开花弹。 只不过苦味酸的產量仍然很低,绝大部分普通炮弹的装药仍然是黑火药。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周围的人才意识到这是袭击,岸上的人群顿时乱成了一片。 菲律宾总督阿尔塞多听到了外面的轰隆声,但是並没有马上意识到那是火炮轰击声。 阿尔塞多在惊愕之余,有些恼怒的吩咐身边的僕人: “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僕人跑出去没多久,就有巡逻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对著阿尔塞多大喊: “敌袭!总督阁下,有敌袭!大汉海军来袭!” 阿尔塞多觉得难以置信: “大汉海军?袭击马尼拉?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阿尔塞多身边的隨从提醒说: “总督阁下,无论如何,攻击已经开始了,我们得马上准备防御,您儘快下令吧!” 阿尔塞多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往城堡走一边下令: “对对对,马上去把所有军队叫起来,立刻登上城墙去准备防御战! “把土人也都叫起来,立刻派人带领土人士兵去华人区,有参与作乱的直接打死!” 马尼拉的西班牙人的习惯,无论是出现了內部动乱,还是遭遇了外来袭击,都先去屠杀华人。 跟清朝遇到不列顛人的进攻,守城之前先屠城是类似的思维逻辑。 第27章 开疆顺便打击走私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7章 开疆顺便打击走私 马尼拉中心的西班牙王城中,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阿尔塞多下达了命令之后,当地的西班牙军队终於行动起来了。 有的到城堡和城墙上防守戒备,有的带僕从兵去华人区控制局势。 在马尼拉城外,大汉海军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快速输送上了一批陆军上岸。 他们中的一部分在舰炮掩护下去抢占码头。 一部分携带更多的武器弹药,在海军留在城中的哨探引领下,首先前往华人聚居区。 沿途遇到华人就半强迫的聚拢起来,遇到白人或者是土著就直接打死。 在华人的聚居区內部,海军探子提前联络三个同乡会,组织了一百多个华人家庭的青壮。 他们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听到海边传来的战舰火炮声,立刻带上刀枪到街头匯合,然后挨家挨户的拍门喊其他华人。 “大汉十万天兵已到,西班牙和土夷末日到了,大伙儿出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啦!” “兄弟们,杀光所有西班牙夷人,这马尼拉就都是我们的了!” “大汉皇帝会给咱们授官,只要能杀一个夷人就能当小旗,杀满三个就能当百户啦!” 有的家庭本来就在观察风向,听到叫喊就加入人群之中,急吼吼的一起去喊人。 但也有很多家庭迟疑不决,但是看著参与的人多,不得不跟著一起走: “大汉真的来了?到底是来打谁的?他们来了之后还走吗?” 但也有心怀恐惧的,匯入人群之后又悄悄的脱离了人群,试图跑进城中去总督报告。 结果还没有离开华人区,就遇到了几十个西班牙士兵,带著两百多个土人僕从兵,他们遇到这些零星乱跑的华人就直接打死了。 这些西班牙士兵继续向华人区赶,很快就遇到了已经聚集五百多人的华人群体。 为首的西班牙军官下令停止前进,让手下的士兵儘量列队举枪,同时派人上前去喊话: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回到家中去,否则全部杀死!” 马尼拉的华人被西班牙和土著屠杀了好几次,活下来的人中的有很大一部分看到带著火枪的西班牙人和土人军队就本能的恐惧。 规模颇为庞大的人群慢慢在街道上停了下来,听到对方不断重复的威胁性的喊话,有些人就真的有了投降的倾向。 人群中海军探子对著自己发动的核心华人大喊: “不要害怕,咱们的人比他们多一倍以上,只要一起衝上去就能打崩他们! “大汉天兵已经上岸,马上就会赶过来的接应的!” 虽然有不少胆大的华人跟著一起喊,但是前排的人群却反而在缓慢的往后退,挤得中间和后面的人也不得不往后退。 整个人群不由自主的缓慢后退,气势也就隨之开始滑落,最后排有些人开始转脸逃跑了。 后面有人跑,中间和前面的人就觉得自己被拋弃了,也开始加快速度往后挤。 几个海军的探子被挤在人群之中,看著这局面就气的直跺脚: “靠北,塞恁娘,都是废物,乱跑什么!” 对面的西班牙士兵和土著僕从兵,看到前面华人似乎开始混乱了,更加主动的往前压。 看著华人群体越来越乱,西班牙的军官下令开枪。 “砰砰砰……” 当火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华人更是彻底乱作一团,毫无秩序的疯狂往后跑。 海军探子彻底无语了,但也只能一边咒骂一边跟著逃跑: “爹要被这些废物坑死了……” 不过人群跑过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另外一大群人从街口的侧面冲了过来,那是已经上岸的大汉福建师的陆军。 海军探子们看到之后大喜,马上拿出了专门的口哨使劲吹。 登陆部队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人群,军官听到口哨之后立刻知道他们身后有敌人。 现场的军官马上下令,让士兵停止前进,在街口的侧面列队举枪。 等大部分华人逃过街口,当地土人僕从兵和西班牙人出现的时候,立刻集体开火射击。 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远,就算是滑膛枪也基本不可能打歪。 更何况刘玉龙还给军队改进了子弹,设计了分別適应滑膛枪和线膛枪的底部扩张弹,大幅度提高了子弹的射程和精度。 一轮集火射击完成,刚刚衝出街口的西班牙和土著士兵马上接连中枪倒地。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枪声响彻街口,后面的西班牙士兵顿时慌了神,控制不住的惊叫: “怎么回事!” “埋伏!前面有埋伏!” “是汉国军队来了!快撤吧!” 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大汉登陆部队打完一轮枪之后,军官没有要求他们重新装弹,而是直接下令上刺刀,集体衝上去肉搏。 马尼拉的西班牙军队和土人僕从兵,长期没有参与过高烈度的正面战斗,他们的战斗意志比被他们驱赶的华人平民高不了多少。 面对他们欺压习惯了的华人平民的时候,他们可能显得非常的英勇或者说暴虐。 一旦遇到其他的正规军,马上就变成三流军队了。 大汉登陆部队和西班牙军队接战之后,现场就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有些混乱的肉搏战很快就结束了,將近一半的西班牙和土人士兵当场被杀,超过三分之一的跪下当了俘虏。 只有少数比较机灵的,零零散散的逃进了街道和胡同之中,侥倖脱离了街口的战场。 大汉海军登陆部队中只有十几人受伤。 刚才逃跑的华人,发现后面打起来之后,慢慢的收住了脚步。 等到战斗结束之后,他们也基本稳定了下来,站在远处小心观望这里的情况。 混在其中的海军探子们终於放鬆下来,带著他们发动的华人回到街口跟登陆部队匯合。 双方確认了身份之后,登陆部队军官直接吩咐: “这些俘虏太碍事,让你找的这些人马上去处理掉,然后带我们去抓鸦片贩子。” 探子马上转身去传话,能被探子发动起来的华人家庭,要么本来就性格勇猛暴躁,要么就在西班牙人手中受了巨大委屈的。 现在得到通知,可以杀死本来的统治者或者报仇,都毫不犹豫的拿著刀枪开始干活。 投降的西班牙和土人士兵惊恐至极: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们不能杀我们!” 但他们对面的华人却没有任何犹豫: “你们以前欺侮我们的时候,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吗!” “洋鬼子,你们的现世报来了,给你爹去死吧!” 解决了这一批马尼拉本地的人上人,当地的华人的士气也明显上涨许多。 再让这些华人到周围去招呼人,本来准备逃跑的华人也再次聚集了起来。 然后在海军探子的率领下,带著登陆部队去抓鸦片贩子。 渣甸被抓本来就有炸鱼效果,当时得到消息马上逃走的商人,本来就已经被巡捕记下来了。 渣甸被处理过之后吧,又把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巡捕也就有了確切的指控。 大汉攻打吕宋的目的是开荒拓土,但不妨碍同时把鸦片贩子抓回去治罪。 顛地和罗素等走私商人,今天也聚在一起无聊的饮酒作乐。 眾人最近都比较放鬆,主要是曾经派人返回大汉探听过风向,確定大汉没有下达缉捕令。 巴麦尊为首的不列顛使团也没有听说相关的消息。 两个通商口岸的巡捕虽然都扩编了一倍,也加强了对出入关货物和人员的搜查,但是却没有公开搜捕顛地等所有走私商人。 现在他们没有马上回去,就是准备等待不列顛使团继续与大汉交涉,拿明確的赦免书。 所以在马尼拉生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警惕性,没有马上发现外面乱套了。 就算是远远的听到火炮声的时候,也没有跟自己联繫起来。 就算是火炮声越来越多,外来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混乱了,他们觉得可能发生了战爭了,也下意识的觉得与自己无关,只是准备进城去躲避。 怎么可能有人专门排军队发动战爭来抓几个走私犯? 结果大部分人还没有动身,登陆部队就已经衝进他们生活的院子。 这些人终於发现外面的混乱是衝著自己来的。 一群士兵衝进了顛地所在的院子,端著装上了刺刀的火枪反覆大喊: “所有人跪地投降!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否则全部打死!” 就算是看著成群结队的士兵衝进来,顛地等人也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些士兵就是要专门抓他们这些走私商人的。 他们仍然本能的以为,他们只是被战爭波及了。 大部分商人都毫不犹豫的投降,本能的考虑如何获得较好的待遇以及赎身: “你们应该是大汉国的士兵,我是非常著名的贸易商人,你们可以去打探顛地洋行的名字。 “我的商行可以缴纳足够多的赎金,希望你们给我相对完善的待遇……” 但抓捕他们的士兵根本不理这些內容,將他们双手反绑之后送回到舰队中集中管理。 包括顛地和罗素在內,大部分走私商人都没有来得及逃跑,直接被登陆部队活捉了。 第28章 那是战爭藉口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8章 那是战爭藉口 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阿尔塞多,以及城內的主教和官员们,还有一部分西班牙士兵,在中午之前陆续聚集到了圣地亚哥城堡之中。 阿尔塞多將主教、官员、將领们聚集起来,討论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 陆军团长加西亚首先匯报自己了解的情况: “瞭望员通过望远镜確认,大汉海军舰队的规模非常庞大,总计至少超过一百艘海船。 “他们上岸之后很快就占领了码头,然后就持续不断地输送陆军上岸。 “根据他们的船队规模估计,至少有超过一万名陆军,甚至可能会有两万多陆军。 “然后,他们的军队似乎没有准备直接进攻城堡,现在正在快速的进入周围的居民区。 “最恶劣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进入了华人聚居区,正在强迫华人配合他们,到码头上为他们装卸货物和建设工事,甚至直接参与作战。 “我们的军队在华人聚居区遭到了埋伏,损失了至少六十个白人士兵和两百个僕从兵。” 主教冈萨雷斯听完之后非常激动的说: “我的天啊,一到两万军队,再匯合了城中的两万华人,局势可能要失控了! “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劫掠还是夺取马尼拉? “总不至於是来缉捕逃到这里来的走私商人吧?” 加西亚团长马上说: “不太像是劫掠,劫掠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也不需要专门去集结华人。 “为了抓走私商人的话,更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他们应该直接要求我们配合抓捕。 “他们很可能是准备夺取马尼拉,乃至於夺取整个菲律宾的。” 总督阿尔塞听著这些分析,也是感觉焦头烂额: “主教阁下安排能翻译的人,出去跟他们接触一下吧,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在欧洲人控制的偏远地区,特別是在海外的殖民地,教会人员通常会承担著部分地方官僚的职责,简陋的教堂就是临时的市政厅。 冈萨雷斯主教当然不想安排属下在这种情况下出城,万一被敌人打死了无处喊冤,也无处索要赔偿,但这这种事情通常就是教会人员去做。 於是冈萨雷斯主教无奈的安排人员,找了一个勉强能说汉语的传教士,还有两个能听懂西班牙语的白华混血的信徒。 三个人在十名西班牙士兵的护送下出城,打著白旗前往大汉的登陆部队阵地。 白旗本来是表达交涉意愿的,只不过在战场上单方面要求交涉,通常都是请求投降的,所以慢慢以投降作为主要用途了。 大汉的军队其实不知道白旗是啥意思,但是看对方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还光明正大的向这边走过来,就猜到多半是来谈判的。 负责现场调度指挥的军官得到通报之后,马上安排一个连的步兵迎上去。 双方近距离直接接触之后,西班牙的教士和白华混血信徒赶紧说明了来意,於是就被迎接的士兵护送和监督著进入了大汉的军营。 现场调度的军官派人去向陈化成报告,陈化成没有亲自接见这些西班牙的使者,而是直接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通告交给对方。 陈化成在出征之前,让参军府擬定了一份檄文兼通告文件,本来准备在正式进攻西班牙王城的时候拿出来,作为对西班牙人的最后通牒。 现在对方既然主动出来了,那就直接让对方带回去了。 教士和两个混血信徒心惊胆颤接了通告,回到城堡之后赶紧把通告內容翻译成西班牙语,然后送去给总督、主教、军官们查看。 主教拿到原件和翻译件之后,现场给总督和军官们读了一遍,因为大部分军官不识字。 现场朗读通告內容的主教自己,以及在旁边倾听的总督和军官们,確定了通告的开头內容之后,就都觉得非常的荒谬。 陆军团长加西亚耐著性子听完之后忍不住大吼: “按照汉国人的说法,汉国军队大举进攻马尼拉,是为了追捕走私商人! “因为马尼拉的我们这些西班牙人,收留了从汉国逃出来的走私商人,所以他们要夺取马尼拉以惩罚我们? “不觉得这非常的荒谬吗?” 周围的其他军官也都忍不住跟著反问和质疑: “他们需要为这种事情大举来攻吗?” “这应该只是个藉口吧?” 主教冈萨雷斯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应该只是战爭藉口,他们就算抓到了走私商人,也不可能就这么撤退。 “如果这些走私商人不在马尼拉,他们也可能会找別的战爭藉口。 “这份文件的最后已经对我们公然宣称,任何有河流经过的地方,有太阳和月亮光辉照耀到的地方,全都是他们大汉国的领土。 “所以他们要求总督在他们攻城之前主动出城投降,这样城中的人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否则他们会在破城之后杀死所有抵抗者,连鸡和狗都不会留下。 “我们只有三千军队,不可能抵挡他们的进攻。” 主教说完这些情况之后,就和陆军团长一起看向了总督阿尔塞多,等著总督来拿个主意。 阿尔塞多神情痛苦,但不愿意面对现在的局势,沉默了许久之后摇头摆手说: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他们不是还没有进攻吗? “而且我们的要塞城市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他们的將领未必拥有足够的数学知识。 “就算是他们有,也需要很多天的准备,才有可能攻破城墙。 “这份通告也许只是在恐嚇我们,好直接夺取这座菲律宾最重要的城市。” 其实其他人也在犹豫,在遭到无法抵挡的进攻之前,几乎不可能做出直接投降的选择。 阿尔塞多总督的话,得到了很多军官和教士的认可,他们对城池的防御有信心。 西班牙王城可以算是一个星形要塞,要塞的每个角都是所谓的棱堡。 面对这种形態的要塞城市,正確的传统进攻方法非常麻烦。 要利用数学知识规划好路线,以规避火炮轰击的同时,挖掘堑壕推进到城墙下。 再调集大量的火炮,对著城墙持续轰击很多天,將城墙慢慢的震塌。 士兵就能顺著坍塌形成的土坡爬上城墙,进入要塞中了。 用这种方式进攻要塞,算是没有中途出现错误,也非常的耗费时间。 所以马尼拉的总督、主教、军官们都不算很紧张,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犹豫。 就都决定先看看情况,至少確认大汉能够正確进攻的时候,再继续討论是否要投降。 ………… 大汉海军登陆部队控制马尼拉码头之后,舰队中的大型运输船隨即分批靠上了码头。 船上的大量陆军开始快速上岸,全面接管和控制华人聚居区。 將绝大部分华人青壮都半强制的驱赶出来,一部分去码头协助军队搬运物资上岸,一部分带领更多登陆部队去控制城市。 控制华人聚居区之后,更多的士兵开始进入土人聚居区。 一直到当天傍晚的时候,此次参战的两万主力部队基本上全部上岸了。 一少部分继续留在码头上,控制码头和周边地区,建设防御工事,搬运隨船物资。 其他的大部分军队都进入了城区,配合本地华人控制街道、路口、公共设施。 城市周围聚居的八万多土人,除了少部分提前逃散到了周围原野中,大部分都被对路部队堵在城区中。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局势,现在都躲在自己的简陋房屋中,诚惶诚恐的观察局势,关注外面的大军的动向。 大汉海军突袭马尼拉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当天晚上,城內外的军队都开始轮流休息,分头安排警戒並盯著敌人的情况。 一个紧张的夜晚过去,第二天清晨到来的时候,北洋舰队运送两个浙江主力师共计两万人,南洋舰队运送两个广东主力师共计两万人,基本同时驶入了马尼拉湾。 驻扎在甲米地的关天培舰队出来为他们引航,带著这两支新舰队驶向马尼拉城下。 四万生力军在马尼拉周围分头上岸,然后分批前往城外的土人聚居区。 六万军队已经能够完全控制整个城市了,城內的居民就算是想要逃跑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军队陆续將城中土人驱赶出来,让本地的华人当翻译,命令土人给军队干活。 挖掘沟渠,填埋垃圾,砍伐树木,修建瞭望塔和营房。 大汉军队虽然还没有攻克西班牙王城,但这座要塞城市本身也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就算是一时之间攻不下来,也能持续围困到里面的人投降或者饿死为止。 吕宋军的任务是长期的,要以马尼拉为中心占领整个吕宋群岛。 今年冬天的旱季,已经准备好的六万民兵也会陆续送过来,开始马尼拉的开发和建设。 未来三年到五年,会有一百万民兵陆续送过来,全面控制和开发整个群岛。 大汉本土地区的战爭规模,根本不是殖民地的欧洲人能够想像的。 大汉军队中的高级將领和参军们,都有足够高的文化知识,有的参军学过棱堡战法。 但他们却都不准备按照正常方法跟西班牙王城守军打攻防战,双方根本就不是一组合適的对手。 第29章 围困还是攻城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29章 围困还是攻城 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靠近马尼拉的时候,圣地亚哥城堡顶上的瞭望手都嚇了一跳。 “我的神啊……那是多少船,比昨天的还要多!” 瞭望手一边控制不住的惊呼,一边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大致估算了一遍船只的数量,然后就异常惶恐的跑下去,衝进总督府的会议室匯报: “不好了,总督阁下,团长,更大规模的汉国舰队靠过来了,几乎是昨天的两倍!” 总督阿尔塞多,陆军团长加西亚,主教冈萨雷斯吃过早饭之后,就立刻聚在一起,等待各方面的警戒人员匯报今天的情况,希望会有好消息送上来。 结果刚刚坐下之后不久,就遇到异常恐怖的坏消息。 加西亚团长霍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是昨天的两倍!那岂不是说能够搭载三到六万人过来?” 总督和主教都呆住了,怔怔的转脸看向匯报的士兵: “你不会看错了吧……” “昨天就有一百多艘船了,今天再来两倍岂不是有三百多艘!” 瞭望手自己也非常的惊愕: “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我反覆確认了好几次,確实是这样的。 “他们正在快速靠过来,两个小时之內就能靠岸,到时候诸位就能直接看到了。” 加西亚团长直接说: “我等不了,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总督和主教愣了一下,也跟著加西亚一起前往城堡的瞭望塔。 在瞭望手的指引下,他们三人用望远镜观察海面,很快就找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三人看过之后,都是沉默不语了许久。 以中央王朝帝国的力量,在本土地区搞出几百艘海船,运送数万乃至十余万军队,都属於正常情况。 元朝试图征討日本的时候,就一次性输送了十万军队。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每一次都有两百多艘海船,搭载两万七千多人在印度洋上往返。 在中央王朝周边地区作战,跟在海外殖民地作战,战爭规模不是一个级別的。 今天的这两支舰队抵达的消息,形成的心理和战略威慑力,超过了他们直接送来的士兵和物资本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瞭望塔上的风吹了许久,陆军团长加西亚首先意识到了这些事情: “大汉本土近在咫尺,他们可以持续输送足够多的军队乃至劳工,来到马尼拉持续围困。 “那些走私商人说过,大汉本土有两千万民兵,这比西班牙的总人口都要多。 “他们隨时可以组织数百万军队,还有能力投送数万军队过来……” 主教冈萨雷斯神色悽苦的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我的神啊,我们的国家远在地球另一边,现在应该处於动盪甚至战爭之中,不可能支援马尼拉。” 总督阿尔塞多用咒骂的语气说: “那群人疯子准备让女人当国王,卡洛斯殿下和贵族们肯定不会接受的,本土肯定已经乱套了。” 1833年9月29日,西班牙国王费迪南七世去世,没有留下男性子嗣,但是有两个女儿。 西班牙的自由派支持女性继承,支持三岁的老国王长女继承王位,称伊莎贝拉二世,由伊莎贝拉的母亲摄政。 保守派反对女性继承,支持老国王的弟弟唐·卡洛斯成为新的国王,称卡洛斯五世。 双方爆发了王位继承战爭,史称第一次卡洛斯战爭。 马尼拉的眾人虽然不確定本土是否已经打起来了,但是却都知道西班牙国內的局势已经乱成了一团了,根本没有精力和能力保护海外的殖民地。 马尼拉的几个重要人物在这边爭执议论的时候,瞭望员再次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海洋上的情况。 不久之后,瞭望员有发现了新的情况,想著几个首脑都在旁边,就直接匯报说: “团长,昨天抵达的一些汉国运输船似乎开始离港了!” 瞭望员本身觉得这是完全正常的事情,但是却再次给总督、团长、主教造成新的恐慌。 离港的原因不太重要。 可能是搭载的货物少,主要负责运输士兵,士兵全部下船,隨船军需也卸载完毕,自然就可以准备返航了。 但这个简单的事实却让人马上想到一种可能。 陆军团长加西亚夺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正在离开的几艘运兵船,嘴里面喃喃自语: “这些船可以返回汉国,继续运输新一批的士兵和物资过来。 “往返一趟最多只需要一个月。” 主教看向总督阿尔塞多: “有整个汉国沿海省份提供支持,他们的军队可以一直围困下去,而我们的粮食是有限的。 “除非汉国內部出现动乱,同时我们的国王解决了內乱,还知道我们遭到了袭击,然后马上安排部队来救援。 “否则我们在这里的坚持就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城堡可以建造在非常关键的位置,让进攻方的军队无法绕过。 城堡可以修筑的非常坚固,让绝大部分敌人难以在短时间內迅速攻克。 但城堡本身也只是一个战术节点,要依託补给体系和机动兵力发挥最大作用。 城堡可以阻拦敌军,为机动部队爭取时间,最终在城堡外打退敌军。 若是一个单独而孤立的城堡,没有补给和机动部队配合。 关键是敌人的反而有充足的补给保障,那么任何城堡都无法长久的坚守下去。 最简单的围困就能让城堡慢慢失去战斗力。 现在马尼拉的陆军团长和主教都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城堡是孤立无援的,敌人的物资和人员补给可以视为无限。 在这样的局势下,足够冷静的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不过敌人始终还没有正面进攻之前,大部分人仍然会理所当然的想要拖延。 因为投降肯定会失去自由,有可能遭到虐待,甚至是杀害。 所以总督阿尔塞多仍然本能的选择逃避: “看看再说,再看看再说。 “他们若是准备围困,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做决定。 “我们城中的粮食很多……至少能坚持半年,甚至是一整年,不著急。” ………… 陈化成指挥的大汉吕宋军团,可以对西班牙王城採取围困战术,实现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 但是那实在是太过耗费时间了。 在攻克西班牙王城之前,马尼拉城区都会处於王城的火炮的威胁之下,吕宋军无法隨心所欲的展开建设活动。 陈化成希望儘快攻克西班牙王城,自然就不能使用围困战术,也不能採用常规进攻方法。 常规方法本身其实是非常巧妙的,是进攻方既没有能够碾压对手的武器,也没有足够多的炮灰可消耗的情况下,凭藉技术和耐心实现目標的一直技术含量极高的办法。 不过当进攻方的优势足够大的时候,就可以不按套路出牌了。 现在的西班牙王城之中,最多只有三千名正规军,以及最多不超过两万个平民。 陈化成有六万主力部队,还动员了本地两万华人协助,控制了八万多土人炮灰,还有了一批改用底部扩张弹的线膛枪兵。 虽然仍然不足以做到无伤强攻这种级別的要塞,但应该已经可以用较小的代价快速解决问题了。 从登陆作战行动开始的时候,陈化成就已经在做攻城的规划和准备了。 將本地华人和土人组织起来,用军队將他们直接管制起来。 避免內部有人趁乱搞破坏,或者是为西班牙人传递情报,还能获得一批战场劳工和炮灰。 先让土人去清理居民区和周围的环境,儘量避免被生物垃圾引发疫病。 建设大规模的临时码头,快速输送人员和物资上岸。 在西班牙王城的北、东、南三个方向一千米外,用木材建设六座二十米高的瞭望塔,观察西班牙王城上的敌军动向。 一千米基本就是城墙上的老式火炮的有效射程极限。 如果炮兵继续调大射角,虽然能够打到这个距离之外,但也几乎没有任何精度了。 不过这样仍然不算特別安全,炮弹没有目的的乱飞仍然会伤人,不能在这个距离上集结太大规模的部队。 陈化成安排土人和士兵挖土,在瞭望塔周围修筑掩体,架设大口径火炮。 这些准备持续了五天多的时间。 到了第六天清晨,陈化成在掩体外集结了了一支部队。 让军队驱使土人继续挖土,装进准备好的麻袋,然后扛著麻袋向前向前衝锋。 目標是衝到城墙外三百米的地方,用麻袋堆砌一道出足够厚的掩体。 三百米就是是重型散弹和早期开花弹的有效射程极限了。 大部分军队有机会强行衝锋到这个位置,但但是进入散弹和开花弹的射程之后,死亡率就会无法控制的直线飆升了。 再加上前方的护城河,常规军队不可能强行衝过去。 行动开始后不久,城上的西班牙士兵就发现了情况,马上向上通报並开火压制。 城墙上的火炮发射的时候,瞭望塔上的瞭望员会吹响携带的嗩吶,提醒后方的士兵和土人注意躲避炮弹。 实际用途应该並不明显,主要是给衝锋的土人一个安慰作用。 攻城战就这样正式打响了。 木托引信成熟前的开花弹非常脆弱,无法投送到太远的地方,能够打到三百米以外的炮弹,基本都是实心弹。 大口径实心炮弹如果直接打中的人的身体,能將一个人的身体直接打成烂肉。 但若是打不中的话,那就基本没有伤害。 大口径火炮数量本来就非常少,命中率人体大小目標的概率也不会很高。 虽然肯定会有很多人被打死,但远低於不管不顾的蚁附攻城,而且大汉吕宋军也不在意土人的伤亡。 大汉本土的人力极为充沛乃至过剩,以至於必须儘快向外开疆拓土来安置,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土人的消耗了。 在大汉士兵的火枪和刺刀威胁下,本地土人不得不背上麻袋向前冲,他们听话还有可能活下去,不听话就会被当场打死了。 战场上不断有倒霉的土人被大口径炮弹砸死,但城堡三百米外的那道掩体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了。 第30章 破城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0章 破城 大汉军队正式开始攻城,城內的西班牙陆军团长加西亚最早得到通报。 加西亚大吃一惊,马上让卫兵去向总督匯报,自己则上城去观察战场的情况。 加西亚弯腰靠近城墙边沿,探头看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脸上很快就露出了喜色: “看来汉国的將军是真的不懂如何进攻棱堡啊。 “这样衝锋,无论来多少军队,都会死在散弹和开花弹下面的。 “就算是没有被打死,也会淹死在护城河里……” 加西亚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开始感觉疑惑了: “这不是士兵……他们这是要在重型散弹射程外修筑掩体? “但是这有什么用处呢?你们不可能把大炮推上来,与城墙上的火炮对轰。 “沉重的火炮推不倒掩体前,就会被城墙上的火炮摧毁的。 “就算是有少量线膛枪兵靠上来,夷线膛枪的射速也不足以压制城头的火炮……” 加西亚爬著看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用,於是就带著疑惑返回城中,向总督和主教们说明了情况。 总督阿尔塞多和主教冈萨雷斯两人,听士兵匯报说大汉开始攻城,本来已经紧张起来了。 听完加西亚的说明,总督又放下了心来: “等他们意识到这样进攻不可能成功的时候,应该就会再次来跟我们谈判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跟他们谈条件了。 “我们可以向他们投降,允许他们占领马尼拉,但是他们看提供一支运输船队,护送我们前往其他欧洲国家的殖民地。” 主教冈萨雷斯也希望这样的结果,只不过此时仍然有些忐忑: “他们此前的通告中写到,若是我们没有在攻城之前投降,他们就会杀光所有人。 “万一他们真的攻入了城中,我们的结果就不堪设想啊……” 加西亚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以后不好说,以他们目前使用的方法,是不可能攻入城中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主教冈萨雷斯稍微放鬆了一些,画了个祈祷的手势: “但愿一切顺利……” ………… 大汉吕宋军驱赶土人建设掩体的过程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看上去与前两天几乎一样的行动再次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土人更加密集,他们之中还混入了一批线膛枪兵。 这些换装了“底部扩张弹了”的线膛枪兵,一路衝到了城下三百米外的掩体之后。 他们躲在这里就不再前进,马上装填好各自的火枪,瞄准城墙上的火炮射击口。 与东方的城墙类似,棱堡顶部的边沿也有女墙,一道一米二左右的矮墙。 不过矮墙后方安置火炮的地方,都给火炮留出了对外射击的垛口。 这时候的火炮都是前装炮,炮手装填炮弹或者清理炮膛的时候,都要走到火炮前方。 这时候他们的身体就会会暴露在火炮的射击垛口中。 大汉线膛枪兵仔细盯著这些垛口,发现有人影出现在垛口之中,马上就扣动扳机。 枪口之中爆出一股火药烟雾,子弹疾飞而出,命中了城墙上准备装填的炮兵。 炮兵马上惨叫著向前扑倒,从火炮射击垛口中跌落到了城墙下面。 第一批线膛枪兵分头盯住了所有的火炮射击垛口。 后续赶到的更多的线膛枪兵,先给每个垛口都补充了更多火力。 剩余的更多线膛枪兵自由射击,只要有人暴露在城墙上方,几乎马上就会中弹。 西班牙王城上的火炮就这样被线膛枪兵压制住了。 加西亚认为线膛枪兵无法压制火炮,是因为传统线膛枪的射速极慢。 要让膛线產生作用,必须让子弹嵌入膛线之中,这就要求子弹的直径大於膛线阳径。 在前装枪时代,一颗大於膛线阳径的圆形子弹,要从枪口装填到枪膛之中。 要使用足够坚固的通条顶住子弹,用锤子慢慢敲到枪膛之中。 还不能使用特別大的力气,否则会把较软的铅弹砸变形,降低膛线密封效果。 所以前装线膛枪的射速极慢,只能作为传统军队中的辅助猎兵,专门去执行狙击任务。 但是底部扩张弹解决了这个问题。 底部扩张弹的结构类似於羽毛球,只不过没有收缩的颈部。 总体上是圆柱形,前端凸起,底部开口,內部中空,开口中放入一个尖头木塞。 枪膛中的火药被点燃的时候,首先推动木塞向前撞击,尖头木塞会將子弹尾部向外撑开,造成类似雨伞被撑开的效果,也就是所谓的“底部扩张”效果。 底部扩张弹本身直径小於膛线阳径,可以和滑膛枪一样快速装入枪管之中。 但是击发射击的时候,底部扩张之后就大於膛线阳径了,也就能够能与膛线紧密贴合,获得足够的气密性,大幅度提高线膛枪的射程和精度了。 线膛枪上的底部扩张弹,通常俗称为米涅弹,在五百米外仍然能保持一定的精度,在三百米的距离上有较好的杀伤能力,超过了传统散弹和早期开花弹的射程。 但其最重要的作用还是让线膛枪获得滑膛枪的射速。 有了底部扩张弹之后,线膛枪就不再是战场上的辅助兵器了,可以成为步兵的制式武器,並最终淘汰滑膛枪,让步兵真正进入“来復枪”时代。 线膛枪兵的普及,让步兵有了暂时压制传统炮兵的能力,拿破崙时代的战术开始失效。 棱堡的防御体系,是围绕最大化发挥火炮威力设计的,火炮失去作用之后也就失效了。 西班牙王城城头的炮兵被线膛枪压制住之后,在后方指挥的陈化成马上下令,让野战炮兵带著曲射火炮(迫击炮)和轻型野战炮上前,彻底压制住城墙上剩余的所有士兵。 同时命令更多的土人快速向前,开始在护城河中填土造路。 城外总计有八万多土人,现在无论男女老幼全部都被驱赶出来,轮流扛包担土上前填河。 护城河中的“土石坝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 还有几个特殊的班组,带著小船运送抽风油炉过河,到城墙下方去烧火烤石墙。 用火炮硬砸城墙的速度很慢,关键是消耗极也极大。 如果进攻方能够压制城头火力,稳定的控制城墙下方的空间。 用高温火焰持续烘烤石墙,同时用大锤持续猛力撞击,能够让石墙更快的崩溃坍塌。 ………… 西班牙王城顶部的火炮装填炮手被打死的时候,周围的其他炮兵都嚇了一大跳。 有的人本能的上前去查看,也马上被飞来的不止一枚子弹命中,跟著一起摔下了城墙。 其他的炮兵异常的惊愕和恐慌,全都本能的向后逃跑,火炮自然也就停止射击了。 因为清晨的战斗刚刚开始,陆军团长加西亚也在城墙上鼓舞士气。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加西亚大吃了一惊: “这是线膛枪兵狙击?但是线膛枪不该有这样的射速? “汉国军队集结了非常多的线膛枪兵吗?” 加西亚稍作沉吟便大声喊: “不要怕,那是线膛枪兵,线膛枪兵射速极慢,马上回到位置上去!” 加西亚喊了好几声,也只有少数几个炮兵试探著靠近火炮,但是当他们出现在射击垛口的时候,马上就再次中弹倒地了。 剩下的炮兵马上跑了回去,无论加西亚怎么喊叫,也没有炮兵敢上前去了。 等到曲射火炮出现在前线,开始向城头上投放开花弹的时候,城墙上也没有办法站人了。 加西亚和一群炮兵一起,跌跌撞撞的往城墙下面跑,心里面不住的吼叫: “完了……彻底完了……上帝啊,汉国人要攻破城墙了……” 加西亚跑到地面之后,几乎毫不迟疑的衝进了总督府,用最快的速度说明了情况: “投降!立刻投降!我们的火炮被压制住了,汉国军队可能很快就会上城!立刻举旗投降!” 此时有曲射火炮打的距离较远,落到了城墙內部爆炸,形成了更强的恐慌效果。 总督阿尔塞多嚇了一大跳,也算是反应迅速的立刻下令: “那马上去……去举旗投降!” 加西亚发疯似的去找到了白旗,带著一群士兵举起来重新上城。 白旗出现在城墙上方的时候,被大汉瞭望塔上的瞭望手看到,马上通报给了陈化成。 陈化成听完毫不犹豫的吩咐: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这肯定是在拖延时间! “继续进攻!不要停下来! “先攻入城中,再考虑其他事情!” 命令传给瞭望塔上的司號员,司號员马上用嗩吶吹起了衝锋信號。 城上的加西亚隱约听到嗩吶声,以为大汉军队已经收到了信號,准备接受投降了。 心情稍微鬆了一口气。 结果火炮声却变得更加的猛烈了,射速似乎更快了。 加西亚再次跌跌撞撞的逃下城墙,跑回去到总督府之后瘫坐在椅子上。 阿尔塞多马上追问: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来了?我听到炮声更加猛烈了?” 加西亚有气无力的答应著: “是的,看上去汉国军队不准备接受投降,他们准备……执行他们的承诺……” 阿尔塞愣神了一瞬间,然后也很快就明白过来,加西亚所谓的承诺是什么了。 攻城之前不投降,那他们攻入城中之后,就会杀光所有的抵抗者。 整个总督府都陷入了绝望。 城外的进攻仍然没有停歇,反而速度变得更快了。 经过持续一个上午的轰炸、填埋、烘烤。 到了当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城墙上的石头开始大面积的坍塌。 石墙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豁口之后,负责爆破作战的士兵选择合適的位置塞入炸药包。 雷管引爆炸药包,让石墙更大规模的垮塌,露出了內部的夯土。 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数万土人终於在护城河上填出了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 被持续蹂躪的城墙上也形成了勉强可以上人的缓坡。 陈化成自己亲自爬上瞭望塔,用望远镜看著前方城墙的情况,命令主力部队衝锋。 司號员得到命令,吹出了更加急促的信號。 在战场后方养精蓄锐大半天的主力部队,端著枪吼叫著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他们一波衝锋就直接登上了城墙,迅速杀死了坚守在城墙上的少量西班牙士兵,衝进了西班牙王城之中。 第31章 烝徒增增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1章 烝徒增增 西班牙王城的士兵,就是依託王城的棱堡和火炮,才能抵抗大汉吕宋军的进攻。 棱堡城墙坍塌,火炮失去作用的时候,战斗也就没有悬念了。 有士兵试图在城墙下方集结,在街道上抵抗汉军的进攻,但是全都顶不住一个衝锋。 进攻部队很快就控制了总督府、城堡、教堂等关键机构,然后打开了城门。 菲律宾总督阿尔塞多、主教冈萨雷斯、陆军团长加西亚等人,看到大群士兵挺著刺刀衝进总督府的大厅的时候,立刻高举著双手跪地投降: “我们投降!” “投降!” “不要杀我。” 士兵其实听不懂他们在吼什么,但是既然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也就被视为是投降了。 於是一部分士兵端枪盯著他们,几个士兵上前去將他们控制住,將双手拉到背后绑住。 阿尔塞多三人被捉之后,心中反而鬆了口气,不断地在心中自我安慰: “鸡和狗都不留只是威胁,他们还是能够接受投降的。” “能接受投降就好,能投降就好啊……” 当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大汉吕宋军主力基本控制了西班牙王城。 城內的將近三千名士兵,有大约一千人在混战之中被杀,剩余的全部缴械投降。 城內的將近两万居民,面对挺著火枪和刺刀的士兵,也没有集体对抗,全都服从管制了。 陈化成安排士兵把军队先押解出城,安排五千名士兵驻扎在城中控制局势。 另外安排军队在城外打扫战场,將己方的伤亡统计出来。 攻破西班牙王城后,马尼拉战役基本结束,大汉军队战死总计六十五人。 其中有五个是在攻占甲米地的时候战死,三个是在控制马尼拉城区的混战中战死。 二十个是在压制城头火炮时中弹战死,三十七个是在最后夺取西班牙王城的肉搏中战死。 另外有一百二十八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若是不是因为军队进攻欲望格外强烈,衝锋和肉搏的时候不够谨慎,伤亡会更加轻微。 第二天上午,陈化成亲自指挥亲兵,將所有的战死士兵放入棺木中收殮。 然后安排两千名士兵作为仪仗队,將他们送到了西班牙王城南三公里外的临时大营南侧。 安排士兵挖掘葬坑,將他们的棺木分別放入坑中,但是暂时先不掩埋。 另外两万名士兵兵分多路,將城中的所有白人、白人的配偶、白人和他族的混血子女,全部驱赶到坟地的南方。 命令所有人排成队伍,在坟地前面依次跪下。 成年男人在最前方,总督阿尔塞多、主教冈萨雷斯、陆军团长加西亚被驱赶到最前排。 三人以为这是要求自己向战死的士兵赎罪,就按照要求跪在了坟地前。 然后他们身后的士兵挺起刺刀,捅穿了他们的胸脯。 三人都感觉胸口突然传来剧痛,下意识的低头,就看到了从胸口出来的刺刀尖: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三人难以置信,目眥欲裂,带著满脸的惊愕,慢慢的摔倒在地上。 脑海中最终的念头是:大汉果然说话算话。 周围的士兵围拢上来,將其他的成年男性也全部捅死。 有人惊恐的用汉语求饶: “不要杀我,我娘是大汉人,我是大汉人啊……” 士兵毫不留情的捅死他,然后还要踢一脚,再骂一句,: “婊子养的杂种,你算什么大汉人……” 还有懂汉语的西班牙传教士和土人,他们绞尽脑汁的展现自己的特徵求饶: “我们会说汉语,我们可以给大汉当翻译,我们愿意遵守大汉的法律,我们愿意效忠大汉皇帝,我们也想当大汉人……” 士兵同样毫不留情,直接捅死还要再骂几句: “狗一样的东西,你也配当大汉人?” 也有的人似乎確实是汉人,他们疯狂的喊叫著: “我本来就是大汉人啊,我不是西班牙人,我只是信了他们的教……” 士兵同样毫不留情的捅死: “信夷教便是忘了祖宗,忘了祖宗就也是夷人了。” 在刘德胜征战天下的时候,类似的事情早就有过,自然也定下了明確得规矩。 孔子的《春秋》上有言: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於中国则中国之。 这句话的主语是“诸侯”,討论的是诸侯內部的规则。 就算是华夏的诸侯,你还要遵守华夏的礼法,才能被视为华夏的一份子。 你学夷人的礼法,就会被视为夷狄。 这句话本身没有提到原来是夷狄的人,他们在礼法制度和身份上应该如何安排。 夷狄没资格参与华夏身份认同问题的討论。 雍正在《大义觉迷录》中篡改了这句话,在后半句前面加上了“夷而”两个字。 变成了“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於中国则中国之。” 雍正他自己掩耳盗铃,儿子乾隆看了都觉得尷尬,就把这本书给禁了。 这边的军队行刑的时候,有参军带著三千个作为仪仗兵的士兵,一句一句的喊话念诗: “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 参军念一句,周围的仪仗兵也念一句,有些凌乱但是格外洪亮的声音,在新墓地上迴荡。 这几句话出自《诗经·鲁颂》,本来是歌颂周公和鲁侯功绩的。 大概意思是:庞大的军队在前进,带著巨大的威势,打击北方的胡虏,惩治南方的蛮夷,让所有的夷狄畏惧而臣服,再也不敢反抗我们。 刘德胜选择了这几句话,作为祭奠战死士兵的通用祭语。 大部分士兵本来听不懂这文縐縐的话,不过在军中上过学之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关键是在祭奠仪式上念得多了,这几句话也就被赋予新的內涵。 怀念战死的同袍,用敌人的生命来祭奠,並在灵前宣誓,继续征討尚未臣服的蛮夷。 几千人一起吼叫,几千人在处决敌人,鬼神都要退避三舍。 不远处的孩童和女人嚇得惊叫连连,好多人当场失禁甚至嚇晕了过去。 有人想要起身逃跑,但是马上被周围的士兵杀死。 所有成年男人被杀死之后,继续將所有的男童全部阉割。 女人倒是不必死,他们將作为战利品集中管理,等待最终的分配。 通告上的鸡犬不留確实只是威胁,但將领们也不会放弃对敌人报復行为。 只不过不会真的去杀鸡和犬而已。 祭奠完毕之后,仪仗队拿起铁铲,將曾经的战友埋葬好,修建儘可能稳定的坟墓。 斩下现场杀死的夷人首级埋在阵亡战士墓地前方。 军中的石匠做好墓碑,为每个人標记好身份,方便亲人同袍来祭奠。 做好这些之后,陈化成安排士兵去清点收穫,包括金银財物、土地、奴工、女人。 目前控制的剩余的所有土人,也全部视为战利品,等待最终的分配。 按照刘德胜制定的规则,对於在阵亡士兵的抚恤。 首先会有一个阉奴,一个女奴,再加上一个民兵指挥使司的户籍。 对应的民兵指挥使司户供应家庭口粮二十年,再根据新开拓的土地情况分田。 如果留在本土,通常就只有几亩地,因为本土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去吕宋这海外蛮荒之地,就能分到几十亩上百亩了。 大汉所有土地都属於皇帝,分到土地的士兵只有使用权,禁止任何形式的民间交易。 有妻子和儿女的,就直接给妻子和儿女,並禁止阵亡军人妻子改嫁。 没有妻子和子女的就给父亲,没有父亲的给兄弟和侄子,侄子要过继给阵亡的士兵。 什么亲人都没有的,安排一个孤儿当养子,领取这些东西。 但是无论是谁,领了这些抚恤之后,都要顶上阵亡士兵的名额,至少要去边疆当民兵。 通常是直接去亲人战死的地方。 在吕宋战死,那就到吕宋去,战死的士兵也会埋葬在这里,后人来这里守卫新土地。 至於有功人员,战爭中所获战利品,也要集中分配。 三成入皇帝內帑,三成均分给所有参战人员,四成按照功劳大小分给有功人员。 有功士兵可以选择要土地、奴工、女奴,但是要了之后就要留在开拓地了,只要財物的才可以返回本土原籍。 在这样的制度体系之下,军队对外征战的欲望非常旺盛,刘锦安要停战让军队很难受。 所有的抚恤和战利品分配需要皇帝签批之后才能实行。 陈化成和关天培聚在一起,召集了各师將领和参军们开会,討论后续的作战和建设安排。 然后马尼拉战斗的匯报、后续作战安排、有功將士名单、阵亡將士名单整理出来,与抓到的走私犯一起送回本土。 一个月后,浙江、福建、广东三地共计六万民兵抵达。 留下一万主力部队,三万民兵民兵,三万土人奴工,留守和扩建马尼拉。 首先恢復城市的护城河与城墙,建设更多更大规模的房屋。 在现有的建成区外围选择合適位置,建设多个岩石砌筑的堡垒和瞭望塔。 再在堡垒和瞭望塔周围开垦更多的土地。 在城市的西侧海岸边沿,平整土地扩建更大规模的码头。 其他的部队分批乘船出发,分兵攻占其他的居民点,控制整个吕宋群岛。 本地华人和土人分头隨行,作为面对其他土人的翻译。 整个吕宋范围內,只有马尼拉这一个拥有十二万人口的核心大城市。 然后就是宿务、伊洛伊洛、三宝顏这几个有一万到两万人的小城市。 有一些成建制的殖民力量,但是没有足够的防御设施,只有几十个名义上的士兵。 面对成千上万的大汉正规军,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大汉的舰队开到海岸上,这里的西班牙人和土人就已经嚇破了胆。 正式开始进攻之后,马上撑不住接连投降了。 除了这几个小城市之外,其他地方更是只能算是“居民点”了,更加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再加上吕宋是一片群岛,所以接下来的行动几乎就是“跑船圈地”了。 军队的主要任务,首先是控制居民点附近的聚居的熟蛮土人,然后再去周围的部落中抓捕更多的野生状態的土人。 也就是要去获取更多的奴隶作为“战利品”,分给所有参与吕宋战役並决定留下来的士兵。 经过三个月的圈地活动,大汉吕宋军部基本掌控整个吕宋群岛。 第32章 钢铁產业建设进展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2章 钢铁產业建设进展 吕宋军持续圈地的时候,陈化成等將领准备的匯报,以及他们抓到的走私商人们,在十月中旬的时候被送到了京兆城。 刘玉龙看到报告之后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世界的鸦片战爭第一阶段结束了。 对外宣称的战爭导火索,就是马尼拉庇护大汉通缉的鸦片贩子。 所以这场战爭確实可以算是鸦片战爭。 战爭的具体消息传到欧洲,估计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吕宋群岛都该被大汉完全掌控了。 西班牙得到消息之后会做什么?不列顛与尼德兰人得到消息后会有什反应?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就被刘玉龙拋在脑后了。 在新生的大汉朝周边,哪个列强来找麻烦都是送菜,两三个一起过来也没有用。 除非整个欧洲团结起来,一起来针对大汉,才有可能形成真正的威胁。 但是刘玉龙只要没有发癔症,就不可能认为欧洲会团结起来。 大汉未来在南洋的扩张行动,基本不需要去考虑欧洲所谓列强的態度。 大汉就是最大的列强,其他国家只能接受大汉的决定的事实。 对於刘玉龙和大汉而言,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稳定控制和开拓南洋的土地。 刘玉龙对吕宋军部上报请示確认的事项,依次做了理所当然的批示。 对於战利品和阵亡抚恤,都按照兴汉时的惯例安排,阵亡士兵抚恤土地选在马尼拉近郊。 对於那些鸦片走私犯,则转交给格物院医学司,作为实验材料。 现代医学的基础,是生物学和医学实践,在一个正常的传统社会中,很难获得实验材料。 欧洲这个时代的学者,甚至会偷掘新坟墓,盗窃尸体来做实验。 在大汉的文化氛围中,绝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自己和亲人的尸体被用於实验。 如果普通死刑犯被下令用作实验材料,也会让皇帝被忌恨和抨击,活体更加不可能使用。 那就只能用罪大恶极的犯人以及海外异族犯人了。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刘玉龙开始调整吕宋群岛后续的管理和开发方案。 按照传统,吕宋这种刚刚占据的土地,不会直接设立省府州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里目前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实行军管,行政机构和区划直接叫“吕宋军”。 未来几年的所有移民,將会以民兵指挥使司的形式,由吕宋军部管辖。 预定计划中的一百万民兵输送完毕,才会考虑设立省府州县。 一百万民兵加上他们的妻子,將会有两百多万人口。 他们將负责彻底征服整个群岛,將岛屿上的绝大部分土人管理起来。 此时的吕宋群岛上,应该还有两百万左右的土人。 两百万移民加上两百万土人,总共就有四百万人口,仍然远不如內地核心省份,但是已经达到广西、云南等边疆省份的水平了。 刘玉龙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些另外的单独安排。 在吕宋群岛的开拓初期,不將全部民兵和土人都交给吕宋军管辖了。 由格物院管理一部分,用於吕宋群岛的矿產开发。 刘玉龙知道,吕宋群岛有非常丰富的黄金、铜、铬、镍等有色金属矿產。 黄金是近代最重要的贵金属,可以直接作为未来的货幣储备。 铜可以用於铸造当下流通用的小额钱幣,但是未来更重要的作用是生產电机和线缆。 铬和镍可以用於生產不锈钢、装甲钢、发动机,也可以用於生產现代硬幣。 这些矿產全都非常有用,开发这些矿產还能分散军队势力,扩大格物院的工匠势力。 刘玉龙考虑到这些情况,就直接坐马车去了格物院。 在格物院的正殿,召集了格物院的几个大学士,现场把这个活儿派给了他们: “设立一个吕宋工矿司,专门负责办理此事,儘快把架子搭起来。 “最好在开春转风向之前,安排一批人前往吕宋,在民兵护卫下开始勘探。” 吕宋虽然是蛮荒之地,但是这种夯实格物院基础的差事,格物院可没有拒绝的理由。 汪莱、郑復光等几个大学士听完之后,马上拱手领命,现场就擬定了詔令。 安排完这件差事,刘玉龙又问了一下格物院目前的主要项目进度: “钢铁厂的情况怎么样了?最近又有新的进展吗?” 负责钢铁厂的郑復光直接马上说: “昨日滦州钢铁厂的新消息送到了,他们完成了四套新的百石旋转炒钢炉的试生產。 “一个冶炼周期的时间,成功缩短到了一个小时以內了。 “冶炼出来的钢锭性能参数,以及直接轧制出来的钢轨性能,也都控制在预定閾值之內了。 “接下来准备正式向陛下请旨,开始建设京兆到滦州乃至辽东的铁路。” 格物院所说的百石转炉,就是能够一次性冶炼一百石钢水的转炉,一百石也就是6.4吨。 炼钢炉是不能停工的,运行周期一个小时,一天能够冶炼二十四炉,一年就是5.6万吨。 只要持续建设二十台相同的生產线,就能实现年產百万吨钢了。 刘玉龙听完之后直接叫好: “大家都乾的很不错,赶紧把这些情况整理好,写成奏章递上来,我给你们批了。” 郑復光马上拱手说: “臣遵旨,不过臣等可不敢居功,这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有陛下的指导,臣等才能有这样的炼钢方法。 “有陛下的支持,钢铁厂的炉子一个月就能叠代升级一次。 “还有陛下从都督府调拨的充足人手,才能这么快有如今的成果。” 刘玉龙一直专门盯著钢铁厂的问题,注意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採用碱性转炉炼钢技术的滦州钢铁厂,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建成”了。 在今年五月份就已经开始生產钢铁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但是这种钢铁厂,与自己想像中的钢铁厂不是一个概念。 二十一世纪的钢铁厂是一种非常成熟的工业產业。 每一项材料、每一个流程、每一个部门的用途和职能,全都是高度明確清晰的。 虽然要求非常的多,建设周期也颇为漫长。 但是工厂建成之后,工人只需要熟悉生產流程,就能稳定的持续生產了。 后续除了扩建之外,通常不会再有明显的改变。 但是在十九世纪中期,现代钢铁產业还处於草创和开拓时代,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这时候的钢铁厂的结构非常简单,就是传统炒钢作坊的升级加强版。 建好了所需的高炉和配套的转炉,有焦炭和铁矿持续供应,工厂就能开始生產了。 整个准备过程確实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有现成的房屋甚至只需要不到一个月就能开工。 没有环境评估、水电消防、劳动保护之类的现代要求和限制。 但也没有明確的生產工艺原理到產品质量標准,同样没有安全防护条例和人员管理方法。 关键是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参考和学习。 如果用现代眼光看,整个產业从头到尾都是真正的草台班子。 工厂开工,只能算是运转起来了,但是还会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和问题。 冶炼出的钢材的性能和產量也都难以保持稳定。 刘玉龙明白这些情况之后,就亲自编撰了一份环循环叠代升级改进办法。 刘玉龙前世的职业,並不是生產企业的从业人员,而是企业管理软体的技术支持人员。 也就是负责给各种工厂、企业搭建他们用的“系统”,指导他们实现信息化的。 在实施信息化的过程中,要在企业的各个部门都依次跑一圈做调研,先弄清楚他们现有的流程是什么样的,然后把这些流程落实到网络和软体上。 如果企业有藉助信息化改善管理问题的需求,刘玉龙还会参与新管理流程的討论和设计。 所以刘玉龙知道现代各种企业的採购、研发、生產、仓储、销售、物流、出纳、財会、报表、审计、表单流转审批等各种事务的通用流程,知道这些流程是以什么样的逻辑运行的。 也知道如何擬定新的业务流程,订立各种表格和標准,並在反馈中修订流程。 刘玉龙自己没有参与钢铁產业的信息化建设,但参与过房地產、纺织服装、铝合金、鈦合金、危化品、有机化工、白色家电、进出口贸易、工业工器具供应链等行业的信息化建设。 所以刘玉龙虽然不清楚钢铁產业的具体工艺流程和管理流程细节,但是知道如何规划和擬定这些流程,甚至能够大致判断流程的效率水平如何,是不是需要调整和改进。 进而就可以安排工匠们去摸索和实践,自行建立一套技术標准和管理体系。 在过去的五个月里面,在刘玉龙的皇权鼎力支持下,在民兵系统无限制的人员供应下。 格物院同时开了四条线,在三个层面的快速循环升级叠代。 第一个层面是规模上的。 建造更大的高炉,铸造更大的转炉,生產更多的钢铁,生產更大的蒸汽机,扩大煤矿和铁矿以及炼焦厂,建设工矿区的货运铁路,用更快的速度运送更多的铁矿和焦炭,继续建设更大的高炉,生產更大的转炉。 第二个层面是技术上的。 生產建设並持续使用新高炉和转炉,在生產建设和使用中发现工程和技术上的问题,解决问题后总结所获得的经验,订立新的工艺性能参数標准和目標,再次设计、生產、建设新的高炉和转炉。 第三个层面是管理和保障上的。 招募和培训更多工人,操作现有的钢业冶炼设施,发现运行过程中的各种危险现象,擬定出新的限制和要求,並用这些限制和要求重新培训工人。 每个月实现一次全面叠代,直接生產和启用新的高炉和转炉,原有的旧设备报废或者作为实验设备。 经过五个月的全力升级,现在滦州钢铁厂的方方面都勉强有一个基本的框架了,勉强可以持续生產符合基本標准的钢材了。 在刘玉龙这个信息化人员看来,这些东西仍然非常的草台班子,但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先进了。 这种改进效率,放在十九世纪中期,更加可以算是逆天水平了。 第33章 扩大產业规模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3章 扩大產业规模 不列顛是商业立国,虽然社会氛围能促进各种发明创造的诞生,但是各种技术发明人在得到投资之前,只能以自己的资產做小规模的实验。 新技术是否能够得到投资,有非常高的不確定性。 特別是成本较高的技术,发明人可能会自己做实验到破產的,也得不到足够的投资。 就算是有了投资,投资者通常也不会允许大汉这种研究模式。 不会轻易把实验性的產线拆了重做。 再加上过早成熟的商业专利保护系统,形成了內部相互隔绝的蜂巢专利壁垒,让同行业內的不同技术难以简单快速共享。 所以不列顛虽然首先开始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但是不列顛本国在前两次的工业革命中的技术革新速度都相对较慢。 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候,很多技术都已经被花旗国和独意志后来居上了。 大汉没有不列顛的那些限制,还有充足的人力和资源供应。 传统天朝帝国是天然的半计划经济体制,非常適合將基础技术快速落地、快速升级。 技术人员可以放手脚的更新產品,多线並行饱和式攻关和叠代更新。 大汉格物院的学者、工匠们干的活儿越多,获得的成果越多,对刘玉龙也就越是钦佩。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的天子才是三代皇帝中最重视他们的。 不用他们要求,天子就在给他们增加具体的职责,给他们扩大直辖的基层组织。 让他们从飘在天上的皇权支持的空转机构,快速转向脚踏实地的非常重要的基础职能机构。 现在传统官僚抨击他们的奏章都减少了,抨击的范围和烈度也已经开始降低了。 格物院的工匠们,相比传统的文官官僚们,更愿意去边疆地区工作。 边疆地区的早期开拓,主要就是依靠军队、民兵、工匠们。 刘玉龙知道此时世界的工业发展状態,所以心中觉得目前的钢铁產业仍然非常潦草,但是对这个状態確实颇为满意的。 刘玉龙没有否认郑復光的恭维,但也没有听更多的恭维,直接换话题问另外的產业情况了: “目前的蒸汽机机车和铁路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次是汪莱出来说明情况: “稟陛下,蒸汽机车的升级也一直在做。 “我们拆解了不列顛人送来的机车,获得了一些细节上改进思路。 “最近这几天,在开平到滦州的临时铁路上,工匠们测试了目前最新的蒸汽机车的性能。 “空车状態下的极限速度,已经可以达到每小时十五万尺(60千米)了,已经真的能够做到快逾奔马了。 “在总载重两千石的情况下,列车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八万尺(32千米)。 “不过在这个速度下不够稳定,所以目前控制在六万尺(24千米)运行。” 滦州的煤矿、铁矿、钢铁厂之间,在过去几个月中建成了两条专门的测试性的铁路。 首先用於蒸汽机车的各种测试,也在工厂和矿山之间运送原料和机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在刘德胜制定的单位制中,一万尺是一个常用的大单位,大约相当於现代的四千米。 也是地球周长的一万分之一,一个非常取巧的数字。 一石则相当於现代的六十四公斤,两千石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八吨。 大汉目前最新式的蒸汽机车的这些指標,也基本上达到不列顛1830年代的水平了。 在这个时代的全世界范围內都算是比较先进的了。 毕竟格物院过去这些年也没有閒著,虽然不能广泛应用欧式蒸汽机,但是为了继续研发和加工蒸汽轮机,也一直在改进並升级生產和加工工艺。 现在刘玉龙给他们放开了限制,自然很快就能达到较高的水平了。 刘德胜擬定的这套单位体系,让刘玉龙稍微有些彆扭,有过改用现代公制的想法。 但是深入了解过之后,刘玉龙又放弃了改变的想法。 大汉朝廷和格物院已经习惯这套单位体系了,强行更改需要调整无数的设备和记录。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套单位体系已经属於科学单位制了,而不是传统单位制。 能够適应近现代的科学研究工作和工业生產建设,不需要为了发展而改变。 类似英尺、盎司、加仑这样的单位属於“传统单位”,就是歷史上自然形成的单位。 各种单位都是独立形成的,相互之间没有换算概念。 就算都是长度单位,英尺、英寸、码、英里等不同规模的单位,也是各自独立形成的。 在传统社会中,这些单位之间不需要换算,没有人会问两个城市之间距离多少尺,也不会问一间房子的高度是多少寸。 但是进入工业社会之后,科学发展和工业建设都要求必须进行单位换算,以获得儘可能准確的实验数据和工程数据。 这样强行核算得到的结果,自然也都不会很好看,基本都是这样的形式: 1英里=1760码=5280英尺=63360英寸。 1立方英尺=1728立方英寸=957.6192087美制液体盎司= 7.4805072美制加仑。 “科学单位制”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主动统一设计的单位体系。 统一採用十进位,所有单位之间都可以简单换算。 现代公制是科学单位制的一种,只不过这个生態位只能有一个。 现代公制先行占据了这个唯一生態位,其他的类似单位体系就没有机会了。 刘德胜制定这套单位制,同样属於科学单位制,只是尺度和称呼不同。 而且斤和石这两个最常用的单位的规模,与大汉传统的斤和石的规模非常接近。 民间与工程上乃至科研上都能使用相同的单位,不会出现民间生活用斤两,工程用千克的差异。 如果將刘德胜的单位制度改成科学单位制,只是相当於给一根尺子换新的数字標註,两者內在逻辑是完全一样的。 强行改变只能徒增成本和混乱,让已经基本统一的单位再次分离。 刘玉龙前世的现代公制,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了,但是只在法国科研系统使用,还没有在世界范围內广泛流行。 如果刘玉龙现在就强行推广,还跟跟刘德胜的单位没有本质区別,就显得有些荒谬了。 所以刘玉龙在了解情况之后,就决定继续使用刘德胜的单位了。 自己用的多了,也就能慢慢的习惯了。 1尺就是40厘米,1万尺就是4千米,1两就是64克,1石就是64千克。 刘玉龙听完汪莱的简单说明,就习惯性的说两句鼓励的话。 搞信息化建设,需要各种部门的员工配合工作,对方若是不配合,工作就干不下去。 信息化还会改变老员工的工作模式,他们通常会有牴触心理。 不过刘玉龙鼓励过之后,马上就会把话题扯回到工作上,继续给格物院交代新的差事: “这个性能指標已经能够开始广泛应用了。 “空车用於通报最为紧急的军政消息,理论上从京兆到江南只需要一天时间。 “载重车用於运送有一定规模的重要物资,以后可以给前线快速输送武器弹药,提高在边疆地区的军事力量。 “铁路自然也可以开始全面建设了,不用单独建设京兆到开滦地区的铁路,可以同时建设通往辽东的铁路,两条铁路可以同时开建。 “我记得在辽东的辽阳地区,周边的几个府县既有煤矿也有铁矿,可以在这片区域选址建设一个钢铁厂。 “南方的安徽马鞍山也有铁矿,寿州的八公山下也有煤矿,两地之间可以通过淮河、大运河、长江水运连接起来。 “可以在南京长江北岸的浦口选址,建设一个南方的大型钢铁厂,供应南方的钢铁需求。 “后续再建设一条铁路,连接寿州煤矿和浦口钢铁厂。 “钢铁冶炼技术的叠代升级循环可以继续,但是也要开始建设更多的钢铁厂,建设更多的高炉与转炉,以供应后续建设所需的更多钢铁材料了。 “未来更大的目標,是用铁路贯穿大江南北,乃至於岭南的广州,以及长城以外的草原。 “你们把以这些为目標,先去做好总体的建设规划,未来按部就班的落实下来。” 汪莱等人口头领命,把这些要求都记录下来,口头保证一定儘快做好。 刘玉龙隨口安抚一句不用太著急,然后继续问了蒸汽船的情况。 蒸汽机在船舶上的应用,比在道路上的应用快捷的多,因为不用专门修建铁路就能使用。 可以直接用现有的船舶做改造,加装往復式蒸汽机和明轮。 低速往復蒸汽机甚至可以没有减速齿轮,用蒸汽机直接驱动明轮旋转。 这种设计还没有最麻烦的密封问题,总体技术难度很低,很快就能直接动起来。 可以先改造出来,一边直接用於运输,一边继续测试和改进,然后再设计新的蒸汽船。 现在迁安和滦州之间的滦河上,已经有改造而成的蒸汽帆船运送铁矿石了。 造船厂也已经开始专门建设全新的內河蒸汽帆船和海船了。 如果不是有这些临时的蒸汽船和测试中的铁路,传统的车马运输也难以满足规模原来越大的钢铁厂。 第34章 格物院还是有用的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4章 格物院还是有用的 刘玉龙听完了汪莱的蒸汽船的情况匯报之后,直接叮嘱他: “蒸汽机的事情和钢铁厂一样,继续升级改进叠代,同时快速扩大生產。 “所有造船厂儘量建造蒸汽船,除非蒸汽机供应不上的时候,才去继续造传统帆船。” 这个事情牵扯范围大,几个格物院秘书一起答应下来: “臣等谨记。” 汪莱继续匯报了一个情况,同时也諮询了一个问题: “启奏陛下,在钢铁厂能够批量生產精钢之后,机械司就按照陛下曾经的旨意,恢復了蒸汽轮机的研究。 “已经製作出了一台六层桨叶的蒸汽轮机,其最大出力已经与往復式蒸汽机不相上下了。 “而且根据蒸汽轮机的特性,很明显可以继续扩大以获得更大的力量。 “根据陛下的旨意,蒸汽轮机可以用在大型船舶上。 “但是蒸汽轮机的转速远高於往復式蒸汽机,至少超过每分钟三千转之后才能有比较高的效率。 “理论上可以通过减速齿轮,转换转速之后驱动明轮。 “但是明轮转速不能太高,通常都在每分钟三十转到六十转,速度太快就容易损坏。 “从每分钟数千转,减速到每分钟数十转,减速齿轮设计加工难度极高。 “工匠希望能够请教陛下,此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刘玉龙已经正式定下了蒸汽轮机的名字,不让工匠再叫车盘式蒸汽机了,欧式蒸汽机也改称往復式蒸汽机。 刘玉龙还曾经专门要求过,应用往復式蒸汽机之后,蒸汽轮机也要继续研发下去。 转炉炼钢技术基本完善之后,精钢的冶炼成本直线下降,蒸汽轮机的研究也隨即扩大了规模。 製作了更大的蒸汽轮机,测试了轮机性能之后,准备用於船舶的改造实验。 但工匠们在这里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复杂难题。 用机器驱动船舶航行,理所当然的方法就是水车式的“浆轮”,去製作蒸汽明轮船。 往復式蒸汽机结构沉重,还要依靠曲轴和活塞传动,所以適宜转速很低,通常在每分钟数十转到数百转的区间。 明轮需要持续拍击水面,適宜的旋转速度也很低,通常是每分钟几十转。 用往復式蒸汽机驱动明轮,通常只需要一个减速齿轮就行了,甚至可以不使用减速齿,乐意用蒸汽机直接驱动明轮旋转。 所以往復式蒸汽机明轮船的技术难度极低,才能在蒸汽机出现之后快速应用,算是往復式蒸汽机的衍生科技。 但是蒸汽轮机就不行了,正常都是每分钟三千转起步,成熟之后基本都是每分钟一万转。 驱动明轮必须使用百倍减速齿轮组,加工製造难度很高。 如果能够量產这种东西,就可以直接去生產內燃机和汽车了,不用折腾往復式蒸汽机了。 至於怎么解决问题,刘玉龙理所当然的想到了螺旋桨。 不过这不是什么奇特的想法,刘玉龙觉得应该早就有人想过了: “工匠们既然已经做过蒸汽机风扇了,风扇可以吹风,也就可以吹水。 “格物院那么多的工匠,应该有人考虑过这种设计吧? “不过风扇要改变一下形状,將长直扇叶改成蒲扇一样的短圆状,螺旋排列在主轴末端。 “將其沉入水中,旋转向后推水,反过来让船舶向前航行。 “这个设备可以称之为螺旋桨。 “螺旋桨不会持续拍击水面,转速就可以大幅度的提升,应该能达到三百转左右。 “这样大功率的轮机,最多二十倍的减速齿轮就足够了。 “小功率轮机甚至可以直驱。” 汪莱回想了一下马上点头说: “陛下圣明,確实有过工匠测试过这种螺旋桨设计。 “转速確实可以大幅度提升,相应的减速齿轮设计压力就大幅度降低了。 “甚至用低速蒸汽轮机,直接驱动螺旋桨,也不会导致损坏,只是性能会明显降低。 “但这又形成了另外的两个难点。 “如果蒸汽轮机置於水面以上,就需要用九十度齿轮两次转变方向,才能驱动螺旋桨。 “这种结构在高速旋转下非常容易损坏。 “如果將蒸汽轮机置於水面以下,用驱动轴直接穿过舰体,密封问题就难以解决。 “因为主轴要持续高速旋转,无法直接密封。 “工匠提出的设想是,使用有油性的木材、黄铜、石棉绳来做密封,同时配合尾部单独的水密舱和抽水机持续排水。 “但是这些密封材料的损耗仍然很快,关键是尾部渗水的船舱也很容易损坏……” 蒸汽轮机与螺旋桨更加適配,但是想要让让螺旋桨上船,新的麻烦问题又出现了,比往復式蒸汽机麻烦的多。 这一连串的新问题都需要专门去解决,大概就是跨越式研发的负面结果。 汪莱说明这些情况的时候,周围几个大学士都集中了精神,想听听刘玉龙有什么好办法。 刘玉龙回想了一下现代的船舶螺旋桨传动轴怎么密封。 刘玉龙和很多男人一样都对这种事情很好奇,所以在造船厂干活的时候跟工程师们聊过。 刘玉龙就直接拿出工程师给自己讲解的內容,转达给眼前的这些工匠们: “螺旋桨传动轴防水问题属於『动態密封』问题。 “传动结构只要开始运动,就肯定会有渗透现象,物理上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密封。 “所以就要放弃『密封』这个想法,改用『避免渗水』的思路来解决。 “密封的目標是防止渗水,但防止渗水的方法不只是密封。 “我们可以从內向外吹水、吹油、甚至向外吹气。 “只要由內而外的压力,超过由外而內的水压,那水自然就进不了船舱了。 “相当於进攻性的防守,我们只要能够打死所有的敌人,自然也就不需要再专门去防守了。” 几个大学士全都恍然大悟,控制不住的交口称讚: “原来如此,换个角度解决就好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陛下圣明啊。” “有了这个法子,蒸汽轮机上船就再无阻碍了。” 刘玉龙等大学士们宣泄了情绪,继续叮嘱一些自己听打听来的具体方法和细节: “將传动轴的轴套从一个,改成一个加长的长筒。 “长筒內留出多个半独立的空腔,其中一部分用作原有的轴承轴套。 “另外两个用油泵泵入油液,两个用气泵持续吹入空气。 “油液首先为轴承供油,同时挡住空气的渗透,避免空气吹入轴承,產生空泡。 “空气持续向外吹,减少油液的渗透和浪费。 “这需要气泵和油泵,製作逻辑跟水泵类似,只是加工难度更接近蒸汽轮机。 “与此同时,轴套中各个半独立空腔之间的缝隙,应该儘可能狭窄。 “以避免油液、空气、海水逐渐混淆在一起,失去作用。 “外面再加上两层收缩式密封橡胶垫,传动轴旋转的时候张开,不阻碍传动轴活动。 “停转的时候收缩静密封,防止漏气、渗水、渗油。” 这就是现代大型船舶主轴的防水方法,通常都会有总共七层结构。 按照造船厂工程师的说法,可以做到终身不漏水,最多是破坏一到两层结构。 大学士们赶紧连连讚嘆,同时把这些东西仔细记录下来,这能节省他们大量的脑细胞。 刘玉龙等他们现场记下来之后,才继续说自己关心的另外的问题: “蒸汽机驱动的各种加工工具的研究也不能放鬆。 “蒸汽鼓风机、抽水机、锯木机、造幣机、锻机、轧机等等。 “然后是材料方面的研究,各种合金的特性的研究,也要一直持续。 “比如在纯铁中加入什么样的材料,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效果。 “採用什么样的加工方式,又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都是未来的长期工作,永远都不能停。 “就算是短期內没有什么成果,人力和物力的支持也不能缩减。 “发现一种新材料,就可能解决一个长久以来的痛点。 “製作更高精度的工具,生產更高水平的机器,冶炼更高性能的材料,再製作新的工具。 “生產加工製造能力就是在这样的循环中不断升级的。 “对了,这方面最近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看上去有用没用先不用管,让我来判断,先说说足够特殊的发现。” 几个秘书对望一眼,李锐不太確定的说了一个情况: “最近的报告里面提到了一件事。 “有工匠在摸索大型传动轴的机械加工方法,他在实验中尝试用轧机纵向轧制钢柱。 “但是轧制之后,钢柱强度不但没有升高,反而下降了。 “他继续测试后发现,轧制后的钢柱强度由外而內不断降低,钢柱的芯部最为酥软。 “轻轻敲击就会变得坑坑洼洼,像麵团一样。 “这与他的预期恰好完全相反,冶金司的其他工匠也觉得很奇怪。 “有工匠不愿意相信,於是就去分头做了测试,但是最终都復现了这个结果。 “也有工匠意识到,以前用树干铺在地上,用来运送大型石材的时候,也有这种效果。 “树干被巨石碾压的多了,中间也会变得格外脆弱,最终完全崩溃。 “有工匠注意到过,这种崩溃是由內而外的。” 刘玉龙听了这些说明,在短暂的疑惑之后,猛地反应过来了,这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於是似笑非笑的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应该有人尝试过,用芯棒顶压钢柱的中心,用以生產钢管吧?” 李锐马上点头回答说: “有工匠尝试过,这是製作铜管的方法,但是用在钢管加工上却失败了…… “等等——陛下您的意思是,先纵向轧制钢柱,再去顶压!” 李锐说到半截就反应过来了,既然钢柱內部会变得酥软,那就可能被芯棒顶穿了。 刘玉龙微笑著对汪莱说: “儘快成立个小组,专门去研究这个现象,以及这个加工方法。 “轧机的轧辊不要与钢柱平行,可以採用三个轧辊相互倾斜一定角度,持续轧制钢柱。 “用轴承固定钢柱的位置,让钢柱在轧辊的碾压下旋转。 “確认持续长期轧制之后,钢柱中心的酥软到极限之后,会不会发生撕裂。 “无论是不是会撕裂,等另外准备一根芯棒,在持续轧制的同时,用芯棒顶压钢柱芯部。 “確认是否能通过这样的工艺,用芯棒顶压实现钢管的生產。” 几个大学士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被刘玉龙点名的李锐马上应承下来: “臣记下了,臣今天就去安排!” 刘玉龙知道这个方法会成功,因为这就是无缝钢管的技术原理。 无缝钢管是现代工业中的非常常见的管道材料,其研发和生產的难度其实都不算高。 有质量稳定的钢材,有了基本成熟的蒸汽机,还有能够轧制钢坯的大型轧机。 拥有这些资源的人,还能够去尝试各种各样的加工方法,就有可能把这个技术折腾出来。 这就是有基本成熟的科研机构的好处了,大量的工程人员长期专职搞各种各样的实验,不断折腾出各种新的发现。 刘玉龙再用自己的先见之明筛选点拨一下,就能让有用的技术快速成熟並落地生根,避免重要技术被埋没。 无缝钢管主要用於生產各种承压管道,进而提升冶金、机械、锅炉的性能。 现代的正规枪管和炮管,其实是用锻造钢柱钻孔而成的,通常不会使用无缝钢管制造。 因为锻造件性能高於轧製件,钢柱钻孔的枪管性能,高於轧制而成的无缝钢管。 不过在十九世纪中期,枪管还是用熟铁做材料,让铁匠手工卷制而成的。 无缝钢管的性能和稳定性,都远超这种熟铁卷制的枪管,且生產速度也能全面领先。 就算是熟练工匠,一个月也就能生產两根卷制枪管。 但是无缝钢管技术成熟之后,一条生產线一天就能生產数千根枪管。 一条生產线能顶数千个工匠。 现在的大汉民兵大部分仍然只有冷兵器,主要任务是维持治安並作为储备兵力。 正规军才能做到人手一桿枪、一把刺刀。 有了无缝钢管技术之后,刘玉龙就能给大汉的两千万民兵发枪了。 以后的海外民兵自然也能够全面持枪了。 而工业时代的枪械和弹药供应,也能成为限制军队独走的手段,所以这门技术现在非常重要。 第35章 登基改元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5章 登基改元 刘玉龙跟几个大学士一直聊了一下午,当天傍晚的时候才终於回到西宫休息。 第二天上午和平时一样去內阁处理日常政务。 刘玉龙隨手翻了一下今天的奏章,先看了一份鸿臚寺的匯报和请示。 鸿臚寺按照刘玉龙的要求,擬定了“出入境管理制度”细则,完成了实施的准备工作。 擬定了办事流程,选调了基本的人员。 不过用於临时安置非入境人员的集体宿舍,仍然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筹集和建设。 鸿臚寺建议,自来年正月一日起开始实施。 新来人员,直接按照新办法实施,他们也不需要太多的房屋。 本来就留在大汉的人员,暂时安排离境之后再入境时,按照新办法开始管理。 等所需的集体宿舍全部建造完毕之后,再给剩余的尚未办理的人员强制办理或驱逐出境。 不过铸幣税和货幣管制自正月一日起强制实施。 刘玉龙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批准鸿臚寺的建议,並提醒三年內必须全面实施。 三年后,所有仍然没有入境许可的外夷,一律不得在大汉疆土自行活动,必须留在指定的岛屿上的集体宿舍中。 刘玉龙批阅完鸿臚寺的奏章,又拿起了一份礼部的请示。 登基大典已经开始筹备,但来年的正式年號尚未確定,礼部请示皇帝的意见。 按照大部分朝代的传统,在老皇帝去世之后,新皇帝继位的当年,仍然使用老皇帝的年號。 来年的正月初一,新皇帝举行祭天登基大典,同时正式改元。 礼部请示刘玉龙的意思,並提供了几个候选方案,让刘玉龙选择或者另外安排。 几个候选方案是:咸安,泰康,汉昌,靖安。 其他三个都很平常,汉昌是最有特点的一个,可以承接刘德胜的兴汉。 不过刘玉龙知道,这个年號在南北朝十六国时期,被一个割据政权使用过三个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问题也不是不能接受,很多出名的年號被用过不止一次。 只要不是本朝用过就没有大问题。 自己只要多使用个几年时间,后人提到这个年號就只能想到自己了。 其实在年號之外,刘德胜建立的大汉其实还有另一个纪年法,被称为史官汉历纪年法。 以刘邦登基称帝这一年为汉历元年,这一年以前称歷前“第几年”。 刘德胜称帝这一年是汉歷两千零一年(1800年),刘德胜专门选的刘邦之后的第三个千年的开端。 刘玉龙继位这一年是两千零三十五年(1834年)。 史官汉历纪年法是纯阳历,只纪年和日而不计月,另外单独標註朔望日。 全年每一天都直接记录所在年的总“第几日”数,以冬至后的第一天为每年“第一日”。 平年最后一天是“第三百六十五日”,闰年最后一天是“第三百六十六日”。 每四年设置一个闰年,每一百二十八年少设置一个闰年。 每年的最后一天通常都是冬至。 《起居注》和《实录》以及所有新修史书,还有研发、建设、航海等各方面的日誌,都会用这个汉历纪年法来写。 但衙门工作安排,百姓日常生活,都仍然使用年號纪年。 有了这种纪年法,却仍然使用传统的年號纪年,首先是传统习惯使然。 更重要的作用是形成一个不用避讳的皇帝代號。 明朝以来,皇帝不再轻易改元,除了明英宗之外都是一帝一元。 年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皇帝代称。 刘玉龙也不准备改变这个传统,圈出了自己选定的汉昌二字,指示礼部继续筹备典礼。 时间慢慢的流逝,典礼筹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朝廷適时的放出吕宋之战的新消息,將朝廷正式占领吕宋的消息通告天下。 大汉將在昂扬向上的氛围之中,准备迎接新的“汉昌”年代。 此时的大汉朝的天下,勉强可以算是安定祥和的,唯一的问题是人口实在太多。 在当前的生產力水平下,算是已经掉进人口陷阱了。 也就是新王朝刚刚开基不久,官僚体系效率还没有大规模的腐朽衰退。 开国皇帝完成了强制均田,延缓了土地和人口矛盾。 但均田的结果是人口增长再次加快,所以新生的大汉朝整体压力巨大。 普通人甚至普通官员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也就是军队方面的人员,有刘德胜常年的耳提面命,也知道基层的人口和土地数据,所以对这件事情稍微有点概念。 刘玉龙的认识就更加清醒了,按照前世的人口增长轨跡,估计未来每五年就会多一亿,三十到四十年就能翻一倍。 刘玉龙带著这种担忧,等到了几个预料之中的好消息。 冶金司很快就完成了无缝钢管的原理验证,用刘玉龙所说的方法生產出了通体无缝的钢管。 刘玉龙得到匯报之后直接批示,挨著钢铁厂设立一个无缝钢管厂。 摸索批量生產方法,儘快开始量產。 又过了一个月,螺旋桨主轴的油气密封结构完成了测试,刘玉龙的思路是可行的。 刘玉龙直接回復和安排,儘快开始蒸汽轮机螺旋桨船的改造测试。 另外批示,如果钢铁材料有富裕的话,可以开始尝试建造纯钢铁结构的战舰了。 蒸汽轮机配螺旋桨,早期的测试肯定和往復式蒸汽机配配明轮一样,先用旧船改造出来。 但刘玉龙在批准的时候就想到,格物院应该会搞出一种让人感觉时空错乱的东西: “蒸汽轮机螺旋桨木质帆船……” 把蒸汽轮机和螺旋桨装到木质帆船上这件事情,在自己前世可是闻所未闻的。 蒸汽轮机在二十世纪初才开始用在大型战舰上,那时候木质战舰早就淘汰了。 现在这两项东西都能用了,但却还没有出现钢製战舰。 刘玉龙看完之后有些感慨的放下奏章,继续处理年前仅剩的各种例行的政务请示。 此时泰安二年已经走到了年底,登基大典也筹备完毕了。 到了汉昌元年正月初一,刘玉龙首先率领群臣先前往外城,在天地坛祭拜天地。 然后返回皇城前往太庙,亲自祭祀大汉朝的列祖列宗。 现在的这个大汉朝,对於是否继承前两汉的法统,態度上是模稜两可的。 刘德胜说要效法先汉之制,但除了民兵轮番服役制度之外,实际採用的两汉制度並不多。 而且刘德胜祖上几代都是农民,最多算是个较为富裕的小地主。 刘德胜曾经直言不讳的跟臣子和史官们讲,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两汉皇室的后裔。 刘德胜给自己的定位是“汉人的皇帝”,並非传统的以汉为国號的新皇朝的皇帝,也没有以两汉皇室后裔自居。 就像拿破崙宣称自己是法兰西人的皇帝,而不再是传统的西罗马帝国的皇帝。 不过刘德胜在遗书中叮嘱子孙,未来有一种分子生物学技术,能检测基因来確定是不是。 如果现在宣称是,將来就算是確认了的確是,对皇室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处。 万一將来检测確定不是两汉后裔,那就可能会造成舆论危机了。 刘邦的后裔数量非常多,新大汉皇室子弟也会越来越多,很容易检测出来到底是不是。 就算是偷偷测了不公布,也会形成质疑的舆论,不敢公开就会被认为是假的。 现在不宣称是两汉皇室后裔,將来也发现確实不是,那也不会有太恶劣的影响,继续宣称新汉朝皇帝是汉人的皇帝就行了。 到时候如果发现皇室真的是两汉后裔,那到了那个时候再去公开宣传,还能提升皇室的民间声望。 就算皇朝后期皇帝丧失了权力,也更容易转化成无害的国家象徵。 但是刘玉龙在太庙看到了刘邦和刘秀的牌位。 不过没有直接用两汉庙諡,刘邦的排位是“圣祖大皇帝”,刘秀的牌位是“熙祖武皇帝”。 刘德胜將两人供奉上去享受香火,但不去宣传和造势。 这可以认为是新汉朝追尊前汉皇室为祖宗,相当於唐朝皇帝追尊老子李耳为圣祖。 也可以將他们理解为汉人的圣人,所以新汉朝也要祭祀。 这样就把“太祖高皇帝”这个庙諡腾了出来,给刘德胜他自己用上了。 刘邦和刘秀下面,是刘德胜登基后追尊的四代先祖,最后是刘德胜、刘锦安父子。 刘玉龙在礼部官员指引下,按部就班的祭祖完毕,回到皇宫正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宣读继位詔书,说明自己將持续征討蛮夷,开拓南方与海外,为大汉子民谋求更多的土地。 大赦天下,所有在押犯人罪减一等,死刑改为流放吕宋、缅甸、西域、黑龙江、吉林。 但是所有十恶大罪犯、走私鸦片罪犯、虐杀和主动杀害多人者不在赦免之列。 宣詔完毕,刘玉龙再次换上盔甲,率领勛贵们到午门外检阅禁军。 检阅完毕,刘玉龙再次回宫换上皇帝常服,给勛贵及高级將领、高级官员及工匠们赐宴。 全部所有流程走完,几乎耗尽了一整天的时间,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於结束。 刘玉龙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就直接就上床休息了。 刘玉龙的登基詔书通过驛路出京,送往大汉掌控的天下所有城乡地方,宣告一个新的时代正式开始了。 第36章 后宫与宗室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6章 后宫与宗室 汉昌元年元旦,刘玉龙的登基大典之后,大汉朝廷会一直放假到正月十七日。 去年一年有太多的大事,朝廷上下都非常的忙碌,包括皇帝刘玉龙在內,所有人都需要好好的休息放鬆一下。 正月初二早上七点,睡了十二个小时的刘玉龙终於起床了。 不紧不慢的洗漱用膳完毕,在上午九点换上皇帝常服,前往慈寧宫去见自己的母亲。 刘玉龙正式登基的同时,也正式尊自己的亲生母亲,刘锦安的皇后王瑛为太后,成为新大汉朝的第一个太后。 刘玉龙的奶奶,刘德胜的结髮妻,比刘德胜去世的早两年,没有来得及当上太后。 刘玉龙见母亲,也没有什么礼数,就是稍微拱一拱手,口头直接喊: “娘,孩儿来看您了。” 王瑛正坐著看书,看见刘玉龙进来就抬手招呼: “是皇帝来了,快过来,来娘这边坐下,娘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刘玉龙走到王瑛的软塌另一边坐下: “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王瑛上下打量著自己儿子,用比较隨意的语调说自己的想法: “皇帝今年就算十九岁了,就算是按照太祖爷的规矩,来年也该大婚了。 “皇帝大婚可是大事,必须得提前开始准备。 “勛贵家的女儿们都经常进宫,还有好些个是一直养在宫里的,皇帝也都熟悉。 “你到底喜欢谁家的女儿,跟娘说一下,娘给你去安排。” 刘玉龙听完就沉默了,自己这是大过年的就遇上逼婚了,不由得有些迟疑和纠结。 王瑛看著儿子的反应就很奇怪,为什么听到要结婚的事情会显得有些不开心,结婚不应该是大喜事吗? 王瑛跟自己儿子也不会见外,想不明白就直接问他: “皇帝为何不高兴啊?是你见过的那些勛贵家的女儿全都不喜欢吗?” 刘玉龙嘆息著摇头说: “孩儿是皇帝,皇帝结婚確实是大事,也確实需要慎重考虑。 “但是父皇尚未过周年,孩儿不宜办喜事吧。 “孩儿觉得,至少应该等过了父皇的三周年,再准备孩儿的婚事。” 王瑛听到这话,表情也变得的严肃起来。 沉默了一瞬间之后,挥手让周围的女史、內侍都退下。 房间里面只剩下王瑛和刘玉龙母子两人。 王瑛语重心长地跟刘玉龙说: “皇帝已经以日代月,为你父皇守孝完毕了。 “皇帝得儘快有自己的子嗣,才能安定群臣万民之心。 “这样娘和你兄弟们也才能安心,你的叔叔们才能彻底地死心。 “让朝臣和勛贵专心追隨你,不再有其他的忧虑…… “你父皇就若是知道,也会支持的。” 王瑛这些话说的理所当然,刘玉龙听完也没有办法反驳她。 刘德胜试图创新制度,但也同时严厉拒绝西化,现在大汉社会的传统氛围异常浓厚。 皇帝坐稳皇位的关键,除了本身的能力和威望之外,子嗣也是一项重要指標。 皇帝有自己的子嗣,意味著將来的权力传承能够儘可能的平稳。 皇帝没有子嗣,意味著混乱隨时可能发生。 刘玉龙还有九个叔叔和十二个兄弟,其中有两个兄弟还是兄长,庶出的兄长。 刘德胜没有强制皇室实行明朝皇室的待嫡制度。 也就是皇后、太子妃、王妃已经生出了儿子之后,或者確定生不出孩子的时候,他们的丈夫才会去临幸妃嬪、妾室。 明朝皇帝除了朱棣和朱祁鈺两个意外登基的,其他的要么是嫡长子,要么是长子,从来没有出现过庶子比嫡子年长的情况。 也没有出现过哥哥健在,但是却让弟弟继位的情况。 但王瑛当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的时候,自己父亲的妾室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所以刘玉龙虽然是嫡长子,却还有两个庶兄。 在刘德胜晚年的时候,威望最高的第一代开国功臣已经凋零了。 刘德胜又主动清理掉了胆大妄为还长寿的刺头。 剩下的勛贵,要么是刘德胜登基时还年幼,在功臣中位次比较靠后,同时也比较安分。 要么是刘德胜晚年专门培养出来的新生代的將领,已经对新生的大汉皇朝有了归属感,皇权对他们已经有了威慑力。 自己的父亲刘锦安继位之后,又专门调整了军队的主事官员。 现在管理军队的主要勛贵和军官,已经是自己父亲刘锦安最信赖的一派人员了。 所以刘玉龙登基之后,不需要再次大规模调整军队人事。 只需要让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人员,去控制少数几个最为关键的位置就行了。 比如擬定军令的军令使,传达詔令的通政使,还有宫內外的內侍、校尉、禁军统领等等。 再把自己最熟悉的將领提拔上来直接参与军事决策。 自己的爷爷刘德胜没有安排儿子出镇地方,所有子嗣都留在京兆城中。 自己的父亲登基后,就把自己的叔叔们,以及跟他们关係好的勛贵,全都软禁在家了。 自己的母亲,父亲的妾室们,自己的姐夫妹夫们,自己的兄弟们,现在也都支持自己。 因为自己只要正常坐稳皇位之后,他们未来至少都能当个富贵閒人。 但若是让自己的叔叔们搞出什么事端来,他们这些人的结局就可能会异常悽惨了。 自己父亲去世之后,自己这个嫡长子就是他们这群人的顶樑柱,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闹事。 自己是嫡长子,还跟著祖父获得了军中威望,让其他兄弟没有竞爭的心思。 就像明朝的朱高炽去世的时候,长子朱瞻基在南京应天府。 朱瞻基的母亲让朱瞻基的弟弟暂时监国,等朱瞻基回来之后就马上继位。 朱瞻基的弟弟们都非常配合,没有人在那种时候跟哥哥起衝突。 但正因为他们支持自己,最近这几年会全力配合自己,才会希望自己儘快结婚生子。 刘玉龙沉思了许久之后,试著跟母亲说了一下想法: “参考东汉和明朝的歷史,皇帝天下稳定下来之后,就不宜与勛贵联姻了。 “那样容易形成外戚干政的局面。 “所以儿臣准备选一些中低级官僚或者工匠的女儿进宫。 “从她们之中选一个当皇后。” 王瑛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开国將领,王瑛自己虽然生活常识很丰富,但对歷史却不是很熟悉: “外戚干政是何意啊?你外公和舅舅他们也没有做什么祸事吧? “中低级官僚和工匠子女?也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啊,他们能知书达理,母仪天下吗?” 刘玉龙觉得自己母亲意识不到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刘德胜是自己出来的开国皇帝,当然不会担心外戚干政这种事情。 但后世的太平之君,就很可能会被勛贵压制了。 如果可以选的话,皇帝寧愿被这个时代的官僚架空,也不愿意被外戚勛贵们架空。 被官僚群体架空,最多是失去金口玉言的绝对权威,得不到官僚支持的詔令难以实施,就像明朝中后期的皇帝一样。 但皇帝的至尊地位,以及常规的任免、选拔权力、裁判权力,通常都不会丧失,只是施行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且皇帝如果有能力,能够协调和控制官僚群体,也能够获得更多的权力。 一旦被外戚勛贵们架空,那不但可能失去所有权力,甚至可能会失去地位甚至是生命。 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不了解歷史的人也难以一下子接受。 关键是自己的母亲是太后,她哥哥是海军都督曹国公王勇,王勇现在就算是顶级的外戚,王瑛本能地牴触思考这种威胁。 刘玉龙斟酌考虑之后,决定跟母亲拖延一下时间,然后就去先斩后奏: “孩儿过了年才勉强算是十九岁,婚礼准备用不了一整年的时间,所以这件事情娘现在也不用太过著急了。 “孩儿不是推脱,孩儿此前只是太过忙碌,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最近这些天,孩儿自己会抽空仔细考虑的一下的,拿定了主意之后就来告诉娘。” 王瑛没有想太多: “好好好,娘也不逼你太紧,但是皇帝也不能太过拖延,最近三五个月就定下人选,最好在来年开春就成婚。” 刘玉龙也满口答应著,表示自己一定儘快决定好。 刘玉龙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这新大汉终究不是前两汉,后宫干政的路子已经被堵死了。 太后和皇后的权力和影响力远不如前,別说是两汉那些实权的太后了,相比宋元的太后都相差甚远。 所有权力逻辑都围绕皇帝运行,皇帝若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太后也没办法。 第37章 一国之君,一家之主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一国之君,一家之主 刘玉龙陪母亲聊了一会儿天,然后母子两人一起前往乾清宫,一起坐在上方家长的位置上。 新大汉朝的所有皇室成员和外戚,也就是刘玉龙的叔叔、兄弟、舅舅、姑父、姐夫、妹夫们,在上午十点准时进宫,在乾清宫向太后和皇帝拜贺新年。 刘玉龙和王瑛坐而受礼之后,就在乾清宫为这些亲戚们赐家宴。 礼仪性的皇室家宴很快就结束了,王瑛返回慈寧宫,其他宗室和外戚各自回府。 乾清宫虽然是皇帝的寢宫,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皇家的礼仪宫殿,刘玉龙日常並不住在这里。 坤寧宫也变成了皇帝、皇子大婚用的礼仪性宫殿,皇后日常也不住坤寧宫。 刘玉龙回到日常住的西宫,马上就吩咐隨身的內侍总管,去把自己身边的女史们的档案找来。 刘玉龙拿到档案之后,大致翻著筛选了一下。 大汉皇宫中的女人其实有好几类,相互之间的身份是有明確差异,很难互相混淆的。 第一类当然是皇帝的女人,有品级的统称妃嬪,没有品级的统称御女。 无论是妃嬪还是御女,通常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明確,他们就是作为皇帝的女人进来的。 第二类是皇帝的女儿。 第三类部分顶级勛贵家的女儿,她们从小就养在宫里,和皇子与皇女们一起长大,就是准备用来联姻的。 朱棣的许皇后,从小就和皇女们一起生活在宫中,跟朱棣是青梅竹马。 第四类是女史,也称女官,通常是中层官僚家庭出身,负责皇帝和皇室成员的饮食起居。 她们有品级和编制,类似於古代东方富贵家庭的女管事,也像是欧洲贵族家庭出身的高级王宫女僕,实际乾的活类似於现代的生活秘书。 第五类是普通宫女,大多是底层官吏和平民家庭出身,负责宫中的洒扫之类的杂活。 无论是女史,还是宫女,身份都不是皇帝的女人,性质属於徭役。 按照刘德胜定的规矩,都是十四到十六岁之间进宫,干满五年或者满二十岁后出宫。 若是服役期间没有明显过错,皇宫会直接提供嫁妆,安排她们嫁人。 皇帝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机会见到普通宫女,通常也不会去临幸干活的女史和宫女。 若是皇帝真的有兴趣了,也真的临幸了某个宫女,那就会立刻將对方改为御女,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放出去了。 只要放出去的女史和宫女,必然都是未被皇帝临幸的。 在刘德胜的身体力行下,勛贵官员家庭的婚姻年龄都被稍微推迟了,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放到了十八岁之后了。 二十岁嫁人也不算很晚,还有在皇宫中见过世面的加持,这些人很容易找婆家。 刘玉龙还没有专门採选过御女,但是服侍皇帝的女史有三百八十四个,其中有三十二个是刘玉龙当太子的期间就跟著的。 都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女孩。 刘玉龙查阅了这些女史的家庭情况之后,按照他们的出身和籍贯圈了三个文官、三个武官、三个工匠家庭出身的女史。 文官和武官家庭的父亲品级是正五品到正七品之间。 格物院工匠家庭的父亲则是正三品和正五品之间,但只有工匠品级而没有实际官职。 工匠大部分只升品级和待遇,而不参与任何行政管理事务,也就是不掌权。 与此同时,工匠品级越高,特別是超过正五品之后,说明文化知识同样很高,而且已经有了基本的近现代科学素养。 刘玉龙筛选出来的这九个女孩,其中有三个是刘玉龙身边旧人,本来就非常熟悉了。另外六个这大半年也经常见到。 形象全都不是那种绝世美女的级別,但在人群中也都属於颇为优秀的档次,否则也没有机会当皇帝的生活秘书。 刘玉龙没有跟女人谈情说话的兴趣,自己的目標就是儘快生育几个孩子。 新大汉皇室既然不待嫡,那自己就没必要等结婚了再纳妃,就可以先生几个庶子。 刘玉龙选定了人之后,又把管理女史的尚宫叫来,把她们的身份直接改成御女,然后登记下她们的月事周期。 从她们的下一次月事开始,就不要让她们再出宫回家了。 安排她们轮流给自己侍寢,把工匠出身的三个排在最前面,她们侍寢之后再排其他。 不过要选在她们的两次月事中间这一天,每个月安排两到三个人。 月经周期中间是怀孕机率最高的时候。 尚宫也属於女史,不过是年龄比较大的,没有出宫嫁人的女官。 听到刘玉龙的这些安排,心中非常的惊讶,以前从未有过把女史批量转成御女的。 皇帝如果需要女人,直接安排採选就行了,不需要这样內部选派。 也没见过要求安排按照月事周期派侍寢顺序的。 不过尚宫心中惊讶归惊讶,最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领旨去办理这些事情了。 皇帝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 古代所谓“男主外,女主內”的说法,其实是对女主人的要求。 女主人要能够打理好家中事务,好让男主人专心对外,不用再去操心家中的鸡毛蒜皮。 而不是说家中事情女主人说了算,更没有皇帝不能干涉后宫事务的传统。 女主人如果管不了,管的不好,让男主人不满意,男主人就会自己出面直接管理。 皇帝只要愿意管后宫之事,就可以甩开皇后甚至太后。 就算太后是皇帝的母亲,那也只能在孝道和亲情上限制和指责皇帝。 皇帝已经拿定了主意,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並不需要去请示太后批准实行了。 母子关係好的皇帝会用容易接受的方法告知,关係不好的就可能像嘉靖那样直接无视了。 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刘玉龙就又去了慈寧宫,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了母亲王瑛: “孩儿回去之后仔细想了一下,慢慢的折腾结婚的流程还是太慢了,直接临幸几个女史和宫女才是最快的。 “皇后继续慢慢仔细挑选,这几个女史若能生养了一儿半女,就都封个妃嬪的名分。” 王瑛听得一脸惊愕: “虽说不是选皇后,但皇帝这也太著急了吧……” 刘玉龙笑著说: “孩儿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什么事情能儘快开始就不想拖延。 “这样孩儿能儘快有自己的孩子,娘也能儘快抱上孙子,让兄弟和臣子们都安心。” 王瑛无语,有点后悔昨天催促刘玉龙了,但事已至此,先期待抱孙子吧: “也行吧,但皇帝要注意身体,太祖爷和先帝都叮嘱过,不能沉湎於房事……” 刘玉龙直接解释说: “孩儿已经安排好了,每个月最多安排三次侍寢。” 王瑛轻轻点头: “那就行。” 刘玉龙陪了母亲一上午,吃过午饭之后才回到自己的西宫。 不得不面对的家庭事务有了基本的安排,刘玉龙的主要心思就有回到了政务也研究上。 在过年的这些天里面,不用直接处理政务,就放空了脑袋,思考大汉的未来。 內部的基调是建设,外部的基调是开拓,同时扩大格物院系统。 时间慢慢的来到了正月十八日,各部、府、寺、院衙门正式恢復工作。 去年的时候,大汉的工业建设和对外开拓活动,都可以算是筹备和准备阶段。 但今年开年之后,就可以算是正式开始了。 年前做好的各种规划和安排,现在陆续正式开始运行和落实。 自然也开始直接影响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了。 正月二十一日,京兆到滦州,滦州到辽阳,两条铁路同时开工。 修建铁路用的钢轨、枕木、石子等建设材料都非常沉重,传统的骡马车辆难以运送。 最合適的方法,就是直接用建设中的铁路来运送,一边运送,一边铺设。 滦州有此时唯一的大型钢铁厂,也有唯一的钢轨轧制工厂。 理所当然的建设方法,就是从滦州钢铁厂开始,同时朝著多个方向施工。 不过这样建设的同时,可以提前培训更多的工人,负责后续的更多铁路的建设工作。 参加过测试铁路建设的民兵,分头带著四批新民兵学习铺设。 开始的时候,两个施工队每天都只能铺设几根钢轨,建设一百多米的铁路。 但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新民兵工人有很好的纪律性,还有刘玉龙提供的管理和调度方法。 新来的民兵工人操作熟练了之后,建设速度就开始迅速爬升了。 五天之后单日铺设速度突破了五百米,八天之后就达到了一千米,十天后突破了两千米。 汉人劳工可以说是全世界效率最高的劳工。 吃苦耐劳並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组织协调能力极佳,也就是天生组织度更高。 这是持续两千年的治水、开河、建城的高协调性劳作中锻炼筛选出来的。 就算是普通劳工,也会有各自的想法,做事情的时候也会思考。 只要能够將他们的智慧引导发挥出来,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快捷而且高效。 跟一根筋的欧洲白羽鸡和南洋猴子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美国大建铁路的时代,太平洋铁路建设的过程中,以十二小时铺设十六千米铁路的记录,就是华工占比百分之九十的队伍创造的。 那时候几乎没有多少专业的机器,绝大部分工作都需要工人手工完成。 不过这个数据是提前做好一切准备,为了宣传和竞赛堆出来的极限数据,人工状態下持续铺设铁路的速度不可能维持在这么高的水平上。 各个施工队熟悉工作之后,各自冲了一下建设速度,最高做到了每天八千米。 不过维持了两三天之后,就为了安全和稳定问题降低了铺设速度。 最终各队的每日修建里程维持在了四到六千米之间。 大汉的第一条正式铁路,京兆到滦州铁路总长度有两百公里出头,最终只用了两个月就全部铺设完成了。 这条铁路延伸到京兆之后,施工队伍也没有停下来。 从京兆开始向南方铺设铁路,第一阶段的目標是修到归德府的黄河北岸,然后跨过黄河继续延伸到南京的北岸的江浦县。 对於黄河大桥、淮河大桥、长江大桥,这种大规模的桥樑,是格物院另外专门成立的工程机构负责攻关和建设的,目前仍然不確定能否与铁路建设同步完成。 不过无论是否能够完成,铁路都要先行继续修建,建设初期就先用轮渡过河,等到大桥完工之后,再將铁路接上去。 第38章 南洋商行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8章 南洋商行 泰安二年夏天的时候,虽然大量的海贸商人逃到了吕宋,但是大汉的两个对外贸易口岸,上海和宝安的市场仍然基本平稳。 当时商人们只是出去避风头,旧有的商业渠道並没有停止运行。 但是等到深秋的时候,本来应该开始规划新一年的商品採购的时节,大部分夏天还在经营的渠道商人们,有一大半直接销声匿跡了。 等到了冬天之后,商人们才终於知道,朝廷发了大军南下吕宋,把避风头的商人们抓了。 与此同时,朝廷的新詔令,关於未来的进出口贸易管理办法,也正式公布出来了。 皇汉银行开始兑换大汉银幣,皇汉贸易公司开始组织出口贸易公行。 对於商人来说,这些消息的任何一条,都是毁灭性的。 几条几乎同时爆出来,让所有商人都知道了朝廷查禁走私的决心,也知道未来的市场行情必然持续低迷了,甚至於能不能恢復都难说了。 到了汉昌元年开年之后,两个对外贸易口岸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萧条。 连带著周边地区商业市镇,也都变得明显冷清了很多。 曾经异常热闹的浦东洋行街,如今几乎看不到几个活动的人影了。 洋行街上的那些大小洋行,去年被查封的那一大半,至今都还没有一家重开。 大部分洋行的楼房门上,已经掛上了出售或出租的告示。 不过出售方落款並不是原有的东家和商行,而是官营的皇汉商贸公司。 也就是说,原有的洋行东家被抓之后,他们的產业也已经被朝廷没收了。 当时没有被查封的那些商行,后来自己又陆续关闭了几家。 大约是接受不了朝廷的新管理方式,或者无法与供货商解决铸幣税导致的价格上涨问题。 如今还在营业的洋行,连以前的四分之一都没有了。 而且全都在去年完成了一批货物採购,赶在年前將最后一批货装船出海了,过年之后就没有实质性的商业活动了,开门而不营业。 大汉本土商人们以前经常聚集的酒楼茶馆中,倒是有很多的各路人员聚集在一起议论,只不过也全都是人心惶惶的氛围。 浦东洋行街上最大的酒楼门口,曾经的顛地商行总部汉人经理罗宝林,还有旗昌洋行汉人经理崔诚,渣甸洋行曾经的汉人经理秦文远,三人碰了面。 渣甸洋行、顛地洋行、旗昌洋行的东家们,虽然本来確实都在背后走私违禁品。 但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生意,確实都不直接涉及违禁品。 甚至於在他们洋行中干活的高管,特別是负责迎来送往的汉人高管门面们,大部分都没有直接参与过具体的走私活动。 罗宝林和崔诚的老东家都进了格物院,他们两人却根本就没有被抓。 渣甸都精神崩溃了,也承认秦文远没参与走私。 秦文远为首的一批渣甸洋行汉人雇员,被上海巡捕抓走之后,仔细调查了好几个月。 调查出来参与过走私的,甚至是只要知情的,都已经处理了。 但包括秦文远在內,確实有一批没有参与过,至少目前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和证言。 但最终还是判了协助走私的罪名,判他们在上海本地服劳役一年。 刘玉龙正式登基,大赦詔书送到了上海,秦文远等渣甸洋行的剩余人员终於获释。 在大汉投资的洋行商人之间有人脉网络,给这些西洋商人当高级管事的大汉人之间,也有自己的各种各样的圈子。 秦文远终於正式出狱之后,罗宝林和崔诚就定了最熟悉的地方,来给秦文远接风洗尘了。 三个曾经的“洋行高管”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先看了一眼酒楼里面大厅的情况。 然后才在伙计的引领下,不紧不慢的走向预定的靠著大堂的包厢。 进了包厢之后,三人也没有关起门议论自己的事情。 而是打开了窗户,站在窗台和门前,继续倾听大堂里面各种各样的议论。 “朝廷的银幣做的是不错,比那墨西哥鹰洋都要精致不少,但是这三成火耗太嚇人了。” “朝廷本来就有两成商税,这下算是直接提高到五成了,谁还来买东西? “这还不让降价,以后要跟西洋人做生意,都必须交一千贯,进皇汉公司的公行,关键是还要再把价格提高五成……” “这相当於全体提价五成,算下来咱们赚的钱没有什么变化,咱们自然也能接受,但这是把西洋人当冤大头搞啊。” “那些西洋来的商人,不是都被朝廷一股脑儿全捉了吗?他们在上海的產业也全都被充公了,这下子谁还敢来大汉做生意啊?” “今上少年天子坐天下,还是年轻气盛啊,眼里容不得八点沙子,寧愿发大兵去吕宋,也得把那些走私商人抓来,还定了那么一大堆规矩。” “不聋不瞎,没法当家,这西洋人来咱们这儿做生意,朝廷每年的收到的关税都能有大几百万两银子,这笔钱皇商还能真的就不要了吗?” “现在这下可好了,这市面冷清的像鬼城,天知道还能不能热闹起来……” 罗宝林三人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直到包厢里开始上菜,才把门窗的关闭,才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內部议论。 曾经的旗昌洋行经理崔诚首先开口感慨: “这洋行街上冷冷清清,但是酒楼里面似乎人不少啊?” 罗宝林皮笑肉不笑的说: “都在看风向,看西洋商人还会不会来,皇上会不会改变主义,稍微宽鬆一点…… “可是我仔细了看过朝廷的詔令,新规矩定的非常细致。 “这说明天子和朝廷不是一时兴起,是专门深入调查考量过做出的决定。 “既然做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不可能轻易反悔了。 “就算是这些產业真的废了,朝廷也可能会就这么强行坚持著……” 崔诚听到这话就忍不住摇头: “说实话,他们如此,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海贸的利润实在太大了,只要参与过的就不会想要彻底放弃。 “而且朝廷抄了那些洋行,对咱们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只是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目前都在到处串访,都在观望风向……” 两人说完,就都看了秦文远一眼。 秦文远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呵呵乾笑念叨起来: “三成火耗……那叫铸幣税,这根本不算什么。 “银幣至少还是银子,朝廷让你用银子换纸钞的话,岂不是相当於十成火耗? “你要不要去换?只要能买来货,大部分人也只能去换。 “银幣也只需要换一次,其他的完全可以等著別人去换,坐店收钱就只收银幣便是。 “对方一定要拿银两交付,那咱们就把火耗加上去。” 崔诚神色复杂的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关键是价格直接加了五成,西洋人还会来买吗?” 秦文远笑著说: “別加五成了,就算是直接翻一倍,也仍然有人来做这个生意。 “咱们大汉的茶叶、丝绸、瓷器,在欧洲属於国王和勛贵玩物,不是日常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价格再高,也能卖得出去,甚至可能越高越好。” 罗宝林大体上认可秦文远的说法: “我倒是听说过这些事情,但我以为这並不是当下的关键。 “关键在於圣上雷厉风行,直接把不列顛的商人几乎全抓了,据说送到格物院当药人了。 “这样一来,旧有的商路和人脉也就全都瘫痪了。 “得等有另外的西洋商人,再来大汉接上他们的人脉,这生意才能继续做起来。” 秦文远身体微微前倾,语调深沉的念叨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不等西洋商人来咱们这里了,咱们自己找路子去欧洲。 “至少可以去马六甲,或者是印度。 “朝廷抓了大汉本土的西洋海贸商人,但是马六甲和印度的欧洲商人可並未受损。 “就算是不能直接跟他们交易,也能请他们去联络欧洲商人。” 崔诚听完有些意外,但是也认真考虑了起来: “自己出洋的事情,咱们不是没有考虑过,闽粤两省多有在南洋討生活的人。 “他们都知道,只要离了这大汉的疆界,西洋人可就无法无天了。” 秦文远毫不迟疑的说: “天子已经出兵占了吕宋,我觉得这是一个风向。 “西班牙人在当地积累的財货和土地,全部充公变成了天子和军队的斩获。 “单单就算是土著奴工,一下子抓了估计有十万人。 “这一下收穫,肯定比征討漠北、柏海(贝加尔)这些地方要赚钱的多。 “天子和军队尝到甜头,接下来未必不会继续去夺婆罗洲、马六甲、爪哇岛这些地方。 “也就是去抢尼德兰人和不列顛人,收税哪有抢钱来的快啊……” 崔诚对这些事情不是很在意: “这些跟咱们有什么关係?朝廷把吕宋的西洋人一口气全杀光了,朝廷以后要是还这么继续打杀其他的西洋人,咱们还怎么跟西洋人做生意?” 秦文远马上说: “当然有关係,以前西洋人在南洋无法无天,就是因为朝廷对南洋没有兴趣。 “现在朝廷在南洋剿灭了一伙西洋人,对其他西洋人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以后他们也就不敢再那样无法无天了。 “咱们亲自去南洋,甚至是去印度,自然也就更加安全了。 “关键是此战之后,朝廷不但没有收兵,甚至还继续从浙闽粤三省招揽移民去垦荒。 “朝廷这是要把吕宋变成军府甚至吕宋省了,这才是真正的风向。 “朝廷在北方的开疆战事终於基本停下来了,今上若是不准备和先帝一样停止开疆,接下来应该会持续在南洋征战的。 “现在朝廷大军军纪还好,一般不会主动抢正经商人,还需要咱们这些商人帮忙销货。” 罗宝林沉默了许久之后终於直白的问了一句: “秦兄到底有什么想法,不妨跟兄弟们直接说清楚,一起看看这买卖能不能干。” 秦文远坐直了身体,非常严肃的说了真实想法: “咱们一起出资合股建一个『南洋商行』,平时就借著朝廷大军下南洋的威势,直接去马六甲和巴达维亚等地跟那里的西洋商人做生意。 “若是朝廷大军真的打过来了,那咱们就去收购军中將士们的斩获,然后再去別的地方卖给还活著的西洋人。 “在这期间,跟军队將士们打好关係,咱们和手下的伙计们走南闯北,弄清楚了哪里是西洋人的財货匯聚之地,也未必不能说动大军主动去进攻……” 秦文远前明的已经铺垫做得足够多了,把目前的局势和潜在的风险和利润都理清楚了。 罗宝林觉得跟自己的判断非常类似,听完之后基本没有犹豫,直接就应下了: “我向来相信秦兄的眼光,这些生意虽然肯定比咱们以前坐地开店凶险很多,但是其中的油水也比单纯买进卖出要大得多。” 崔诚稍微有点迷糊,所以也稍微犹豫了一阵,但是在秦文远和罗宝林的注视下,也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 “富贵险中求,干了!” 第39章 想成为战爭藉口吗?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39章 想成为战爭藉口吗? 秦文远、罗宝林、崔诚三个前洋行汉人高管,在酒楼里面一边吃饭一边確定了合作意向。 崔诚本来还想要回去慢慢准备,但是秦文远却显得颇为急切。 三人酒足饭饱之后,秦文远就拉著两人去了自己的家中,开始討论更加具体的设想。 秦文远显然已经胸有成竹了,坦白了合作意愿之后,就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都当过经理,自然知道做生意不能单凭风言风语,得亲自核查。 “现在马上就要转风向了,我建议咱们三人马上去一趟南洋,亲自了解当地情况。 “夏秋季节回来,再去衙门註册商行,租赁或者是买一个门面。 “往返的路上正好慢慢商討经营的细节。” 罗宝林点头说: “该当如此,这种事情伙计都不能全信,得咱们自己亲自去看。” 崔诚算了一下日子: “那咱们得马上出发了,一刻都不能耽搁了,这几天就得走。” 三人拿定了主意,第二天就根据以前的人脉去找前往新加坡的船,然后去召集以前自己用过的最为得力几个伙计。 三人组织了一个总共十八人的队伍,在汉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乘船南下。 客船在海上航行了將近一个月,在二月二十三日上午抵达了新加坡。 新加坡位於东西方航路的咽喉上,航道位置非常优越,港口条件也很不错。 在三年前正式取代了檳城,成了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新首府。 此时的新加坡共有將近六万人,其中超过一半都是华人,剩下的当地土人有一万多人,印度人不到一万,欧洲人还不到三千。 秦文远一行人乘坐的客船,慢慢靠近新加坡港口的时候,眾人一起到甲板上看风景,主要是想观察一下新加坡港口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隨著客船距离港口越来越近,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两艘巡逻船,打著旗语靠近过来。 船老大看到旗语,马上下令降帆,放慢了速度。 不久之后,一艘巡逻船靠近了客船,用交通艇送了三十多个士兵上船。 其中有大概四分之一是不列顛人,还有三个应该是翻译的华人,其他的都是印度人。 船老大带著几个伙计上去迎接打招呼。 秦文远三人也稍微靠近了一点,想看看这么多人上船来是要干什么。 不列顛军官摆手示意,华人翻译上前来通知船东: “总督大人有令,所有大汉本土来的客船,现在一律不能直接靠岸。 “要在码头外降帆乃至下锚,所有人和货物接受全面检查之后,才能前往码头停靠。” 船老大经常往返新加坡,知道这里的以前不需要这么麻烦。 不过同样也知道现在为什么要这样麻烦,所以也非常配合的答应下来。 秦文远隱约听到了对面翻译的话,就转脸跟身边的同伴们念叨起来: “不列顛人果然是嚇坏了,应该是担心大汉来的船上有细作。” 秦文远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士兵就盯上了他们这群人。 不列顛军官对身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带著他们一起快步走了过来。 排成一个弧形对准了秦文远一行人。 军官站在弧形的中间,指著秦文远等人,对他身边的翻译说: “让这些人把武器交出来,告诉他们这是总督的命令,现在汉人不能带兵器上岸。” 秦文远、罗宝林这一群人,以前大多都是洋行的雇员,大部分都能听得懂不列顛语。 不用翻译转达,秦文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方似乎很介意自己腰上的单刀。 罗宝林觉得这些人紧张过度了,这时候的冷兵器就是防身用的。 性格最直接的崔诚听明白之后直接开口了: “大汉可不禁冷兵器,我们又没有带火枪来,带几个腰刀你们也要管?” 不列顛军官发现这几个人能听懂不列顛语,有些意外的同时马上非常严厉的回了一句: “新加坡属於大不列顛海峡殖民地,不是你们汉国领土。” 秦文远三人来新加坡的路上,就已经专门商议准备了很久,形成了一致意见。 在现在这个局势之下,考虑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认为到了新加坡之后不能软弱服从了。 反而要故意强硬一些,虽然可能会让当地官员和军队戒备,但反而更加的安全。 所以崔诚听到不列顛军官的话,马上又回了一句含有威胁的话: “这可说不准,也许明年就是大汉的领土了。” 对面的不列顛军官吃了一惊,然后明显几分莫名的怒意大声说: “你在说什么!你们这是要对我大不列顛宣战吗?我现在就可以击毙你们!” 军官身边的不列顛和印度士兵们,只要是能听懂这些话的,都下意识的挺起了刺刀。 这时候秦文远开口了,同样也是威胁的话,不过威胁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如果你们想要送给我们的皇帝陛下一个对不列顛宣战的藉口。 “一个立刻出兵夺取新加坡乃至整个海峡殖民地的藉口。 “你们大可以开枪將我们这些大汉本土来的商人打死在新加坡。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的总督大人,看他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 对面的军官的听完第一句话,心中的不满和怒意就明显消退了。 战爭藉口確实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就算总督也承受不起。 去年外交大臣离开的时候,还专门叮嘱总督和军官们,务必不要跟华人起衝突。 但是面对现在这种局面,总督和军官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外交大臣走了之后不久,大汉就突然出兵袭击了马尼拉,很快就夺取了整个菲律宾。 关键是后来传出的消息显示,大汉杀死了马尼拉的所有欧洲男人…… 海峡殖民地很快就被恐慌笼罩了,所以现在才会格外小心从大汉本土来的商船。 现场似乎陷入僵持的时候,罗宝林笑呵呵的换了个说辞: “阁下觉得奸细会在甲板上跟你们说这种话?而不是躲在货仓里面矇混过关? “我们都是普通商人,曾经是渣甸、顛地、罗素先生的合作伙伴,我们这次来新加坡是为了寻找和恢復贸易航线。 “你们如果真的担心大汉军队来袭,应该做的事情是保护好这里的大汉人的生命和財產。 “这样万一双方真的发生了战爭,你们的生命和財產也才能得到大汉的保障。 “如果现在你们因为一点小事,几把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正规军队的刀剑,就对这里的大汉商人实施人身威胁甚至是杀戮。 “那就想想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这仍然含有明显的威胁姿態,但是也有了劝说的姿態,提供了基本的和解思路。 对面的不列顛军官沉默了几秒钟,脑海中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思考逻辑。 间谍向来追求隱蔽,不可能公然跟自己起爭执。 会这么跟自己爭执的人,通常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跟他们发生衝突会很麻烦。 所以军官最后呵呵乾笑了一声说: “我接受阁下的建议,三位都是有礼的绅士,可以继续佩剑。 “我会叮嘱我们的士兵,不让他们再去拿走你们的刀剑,但请遵守总督的其他命令。” 罗宝林对著不列顛的军官拱了拱手: “我也接受阁下的建议,我和我的同伴们在海峡殖民地期间,会遵守本地的通行法律。” 罗宝林的说辞和军官的要求有些区別,罗宝林遵守的是既定的法律而不是总督命令。 但不列顛军官没有继续在细节上较真,双方似乎就这么妥协了。 不列顛军官安排士兵分头行动,开始检查这艘货船上的其他的人和货物的情况。 这艘客船就是一艘普通民用客船,会顺便捎带一些普通的常规货物,但是並没有什么有风险的东西。 士兵把整艘船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一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始终没有什么发现,才允许客船到指定的码头泊位停靠。 不列顛士兵和军官离开之后,崔诚就忍不住跟自己的两个同伴抱怨: “这些不列顛人现在真的很害怕,我们一旦表现出稍微强硬的態度,他们很快就选择退缩了。” 秦文远直接笑了: “他们当然害怕了,大汉在吕宋投入了六万正规军,六万民兵直接作战。 “战斗结束之后的几个月,又陆续输送了二十万人过来。 “根据渣甸以前的说法,海峡殖民地应该只有不到两千不列顛士兵,以及一些印度来的巡捕和僕从兵。 “新加坡本地应该只有六百名士兵。 “大汉只要对这里发动进攻,他们肯定守不住这座城市,只能考虑如何体面的投降。” “他们现在这种警惕只是做做样子,外强中乾……” 罗宝林想了想说: “他们肯定已经把吕宋的消息送回不列顛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不列顛就算是想要增兵,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跨越半个地球,他们能送来三万军队就是极限了。” 秦文远和崔诚隨即表示了赞同,不列顛就算是想增兵也没用。 对於大汉而言,这些远道而来的殖民者,其实比当地的土人更容易征討。 秦文远一行人的心情都颇为轻鬆,因为现在已经试探出了这些西洋人的软弱之处。 这里的总督和军官也都是普通官员,没有人能承担直接与大汉开战的责任。 第40章 不列顛內阁又解散了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不列顛內阁又解散了 秦文远一行人在新加坡码头上岸之后进城中找旅馆。 一路上看到了好几队巡逻的士兵,都是几个不列顛人带著一群印度人。 新加坡是个商业港口,旅馆业务颇为发达,现在市面上又比较冷清,更容易找到合適的。 秦文远等人找了个华人经营的旅馆住下,休整两天之后就开始办自己的事情。 去寻找能够前往印度甚至欧洲的贸易商人,討论合作方案。 秦文远来的路上就觉得这个事情不难办,实际上也稍作打探就很快就找到了人。 聚集在新加坡的欧洲商人,也在寻找恢復与大汉的贸易的方法。 秦文远等人意识到,大汉朝廷清理了旧有的不列顛商人,可以算是他们这些商人的机会。 新加坡和印度等地的商人,同样有著类似的想法,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啊。 秦文远等人还遇到了当初从大汉本土逃出来的一些商人。 他们抵达马尼拉之后,没有在那里长期停留,找到船之后就直接来了新加坡,所以躲过了马尼拉战役前的抓捕。 秦文远、罗宝林、崔诚跟这些人都熟悉,双方接触之后都是感慨万千,生意也能续上了。 各方很快就谈妥了合作方案,共同出资、出人、出船成立一个商行。 秦文远等大汉商人,负责从大汉本土到新加坡的航线,新加坡的不列顛商人负责从新加坡到印度和欧洲的航线,活下来的老商人负责引领他们打通关节。 合作协议上甚至还有一些颇为奇特的条款,比如“除非大汉或者不列顛强行查禁,否则新加坡的归属不影响三方的合作关係”。 也就是说,这些不列顛商人也认为,大汉很有可能会出兵攻占新加坡,但是却继续带著这个条件开始了充满风险和机遇的合作。 相比商人们的兴致勃勃,海峡殖民地目前实际的管理者,副总督塞繆尔·乔治·博纳姆,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愁容满面了。 伯纳姆就是后来的文咸从男爵,第四任海峡殖民地总督,第三任香港总督,还直接参与过与太平天国的接触和会谈,结果当然是谈崩了。 现在正牌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其实不在这里,副总督实际上干了总督的活儿。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也就罢了,不愿意来这里的总督早晚会卸任,伯纳姆多半会原地转正。 但是大汉先手驱逐不列顛商人,然后接待又送走了不列顛使团之后,马上就去攻占菲律宾引发了南洋的动盪局势,把伯纳姆弄得焦头烂额。 秦文远这些商人以为,总督应该早就把消息送回欧洲,其实並不是那么回事。 由於大汉派出了足够多的军队参战,马尼拉城的战斗过程也颇为顺利,大汉在这期间基本完全控制了当地的交通和信息通道。 这时候的信息传递本来就非常缓慢,一直到大汉基本占据整个菲律宾的时候,大汉攻占马尼拉的消息才传到了新加坡等地。 伯纳姆当然想要把消息快点送回不列顛本土,但这时候可没有隨时都能出发的交通工具。 伯纳姆只能先派人把消息送回印度,让印度总督想办法送回本土,天知道这些消息现在到底有没有进入地中海或者大西洋。 伯纳姆发动本地的所有军队,徵召了更多的印度劳工作为僕从兵,加强自己辖区內的安全防卫工作,但心中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 这里距离大汉本土太近了,大汉此时能够动员的军队也太多了。 在遥远的欧洲大陆最西端,不列顛的外交大臣巴麦尊为首的访汉使团,在西历1835年2月份的时候,终於风尘僕僕的回到了阔別一年的伦敦。 巴麦尊一行人完全不知道大汉攻占马尼拉的事情,还带著刘玉龙最初的回信和条件。 在巴麦尊、斯当东等人重新整理了路上就已经考虑好的说辞,准备去向內阁首相说明自己此行的经过和收穫的时候,得知自己所在的內阁去年年中已经解散了。 这倒不算是什么令人惊愕的事情,议会內阁制的內阁倒台属於正常现象。 就算是內阁和首相任期还没有结束,也没有遭到弹劾或者无法继续任职,单纯的党派內部发生矛盾,都有可能导致內阁解散倒台。 巴麦尊所在的这一届辉格党內阁,就是因为內部矛盾解散的。 在辉格党的內部协调下,国王威廉四世任命墨尔本子爵为首相,重新组织了一届內阁。 但是墨尔本內阁很快与国王发生了矛盾,在去年年底被国王强行解散了。 然后国王任命了保守党成员罗伯特·皮尔重新组织了內阁,这是歷史上不列顛国王最后一次无视议会各党派代表比例,强行任命少数派担任首相。 巴麦尊所在的內阁解散,自己的党派也不再执政了,自己也不再是外交大臣了。 不过现在正处於议会大选期间,辉格党的党魁仍然是墨尔本子爵,如果辉格党能在这次的选举中获得胜利,那墨尔本子爵將很快重新成为首相。 到时候国王將不得不接受。 巴麦尊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单独去拜访了墨尔本子爵。 巴麦尊没有直接拿出刘玉龙的回信,而是先说了自己此行的经过,关键是他得到的坏消息。 墨尔本子爵听了没几句话,就觉得眼前一黑: “你说什么!因为那些鸦片贩子?皇帝驱逐了所有不列顛人? “这下子我们有麻烦了,你去见到皇帝了吗?有没有劝皇帝收回这个命令?” 这时候巴麦尊才把斯当东翻译好的回信拿出来: “我用尽了办法,但是少年皇帝格外的固执,拒绝与我们做任何拉扯式的谈判。 “而是直接列出了一系列的条件,內容就是给国王回信上的这些。 “如果不列顛能够接受,那就可以恢復民间贸易。 “不接受的话,那就不会恢復了。” 墨尔本子爵愁容满面的接过书信,大致看了一遍之后说: “这管理方法也实在是太严格了,三成铸幣税加上原有两成关税,就是五成税了。 “不过关键在於要求我们配合,让汉国的军队去印度捣毁种植园。 “他们去了可未必只捣毁种植园,可能威胁印度。 “这真的没有討论的余地吗?” 巴麦尊继续非常严肃的说明自己知道的情况: “新皇帝今年才十九岁,正是骄傲自信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我任何討论的余地。 “另外,参与大汉贸易的商人,在驱逐令下达之后,首先逃到了马尼拉。 “他们已经集合起来写了联名信,希望议会和內阁解决贸易爭端。 “他们派一个叫马地臣的商人,带著他们的联名信隨我回到了伦敦,希望能够跟我一起到议会上去发表演讲来请愿。” 墨尔本子爵仍然觉得不可能: “就算是参加大汉贸易的商人都支持,这件事情也难以成功。 “关注本土利益的议员才是大多数,只有在不影响本土利益的情况下,议员们才会相对客观的討论是否支持他们,才有可能被他们说服。 “但是让他国的军队进入印度作战,还是与印度本来就几乎相邻的汉国军队,这必然会遭到绝大部分利益不相关的议员的本能反对。” 不列顛最核心的利益,除了本土就是印度了,是不列顛最重要的財政收入来源。 巴麦尊这时候才把刘玉龙最后的邀请当做条件说了出来: “皇帝可以允许不列顛的工程师们前往大汉开设工厂,將產品直接卖给大汉朝廷和居民。 “皇帝宣称要建设数千英里的铁路,所以需要海量的蒸汽机车和钢铁。 “还有皇帝的擬定的入境许可,需要隨时为入境者拍摄相片,这也会催生一个庞大的新產业。 “皇帝提出的这种新的贸易方式,能够以合法且双方都认可的方式,解决不列顛与汉国之间的贸易逆差问题。 “不列顛不一定要从外部向汉国输出商品来获利,到汉国本土去投资也能直接持续获得利润。 “当然,许可的条件,就是不列顛配合禁菸,配合捣毁印度的鸦片种植园。” 到海外市场本地去投资建厂,在现代人看来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是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以前,大部分人还没有这样的概念。 国际环境条件不成熟,异国政策差异导致的风险很大,关键是本土投资尚未饱和。 墨尔本子爵皱著眉头思考了许久,又拿著翻译件反覆看了几遍: “这样……在经济利益上考虑,似乎確实可行…… “去汉国投资建厂,只需要最初的时候投资一次,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產生利润。 “再用利润去採购生丝、茶叶等商品,贩卖回本土就行了。 “不列顛不需要再將贵金属送往汉国,汉国也不再是有进无出的白银深渊。 “但是问题在於,相比近在眼前的本土,远在天边的汉国有什么优势,为何要选择后者? “因为汉国的庞大市场吗?那也有印度可以相提並论啊。 “关键是在汉国投资铁路、蒸汽机、钢铁產业,会不会威胁不列顛在东方的利益?” 巴麦尊其实是支持这样做的,所以就將提前想好的设想说了: “印度就是印度,是一群大小土邦的统称,不列顛也没有办法彻底消灭当地的这些土邦。 “而汉国是一个扩大了十倍的弗朗斯,是一个皇帝用单一政府掌管的统一国家。 “印度不同的土邦之间,贸易方式和风俗习惯也都有明显的差异。 “就算是各个土邦向不列顛表示了臣服,不列顛的商人也没有办法自由邦之间自由穿行。 “但是大汉皇帝一旦允许了,任何人都可以在整个大汉自由行动。 “那是与整个欧洲相差无几的单一市场。 “如果商人在汉国有大量投资,直接影响了汉国的军事力量,那汉国与不列顛就有了共同利益,而非利益衝突。” 辉格党本来就是改革派,更加乐於尝试新的东西,对市场也有最为直接的诉求。 第一次鸦片战爭是在辉格党的墨尔本子爵任首相期间发动的。 第二次鸦片战爭是在辉格党的巴麦尊子爵任首相期间发动的。 现场会谈的两人,就是两次鸦片战爭的直接决策者。 墨尔本子爵考虑了许久之后说: “这种重大决定,我们作为政客,不能直接替商人和工程师们做选择。 “应该选择合適的时机,在报纸上用合適的方式刊登出来。 “看民间的反应,再到议会上去投票吧。” 巴麦尊点头表示了认可。 第41章 中国热潮的尾声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中国热潮的尾声 巴麦尊见过党魁之后,才安排人进宫通知国王。 访汉使团已经归来,带回了给国王的回信,以及给国王和王储的礼物。 不列顛国王威廉四世对此行也很感兴趣,想知道大汉皇帝给自己回了什么礼物,马上安排人准备了会见。 第二天上午,巴麦尊和副使斯当东一起进宫去拜见国王和王储。 巴麦尊和斯当东走进国王接见他的大厅,抬头准备向国王行礼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国王有两个王储,大汉皇帝只给了一份王储礼。 此时的不列顛国王威廉四世出身汉诺瓦王室,目前仍然是不列顛和汉诺瓦两国共同的君主。 不列顛允许女性继承,所以不列顛王储是国王的四弟的女儿亚歷山德莉娜·维多利亚。 但汉诺瓦不允许女性继承,所以汉诺瓦王储是国王的五弟恩斯特·奥古斯特。 现在国王威廉四世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维多利亚站在国王的左侧,恩斯特和与自己的儿子格奥尔格站在国王的右侧。 巴麦尊和斯当东也没有因此埋怨大汉皇帝,因为他们自己是不列顛王国使团,而不是汉诺瓦王室的使团。 不列顛给大汉皇帝的礼物,是不列顛政府和商人准备的,不是汉诺瓦王室私人出钱。 回礼也是只是给不列顛王国,跟汉诺瓦没有直接关係。 国王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不知道为何接见自己的时候,还把汉诺瓦的王储一起叫来。 可能是老糊涂了,也可能是对方也想来看看。 巴麦尊和斯当东都带著莫名的疑惑,向国王单膝下跪抚胸行礼。 七十岁的老国王威廉四世抬手吩咐: “两位请坐吧。” 巴麦尊和斯当东一起道谢就坐,然后安排隨行的工人將礼物依次送进来。 王宫僕人在旁边接应,將礼物依次接过,一项一项的摆在大堂中间的长条会议桌上。 所谓不列顛国王给大汉皇帝的书信,其实是不列顛內阁和议会准备的。 大汉皇帝的回信也主要是给不列顛內阁和议会的,礼物倒是给不列顛国王和王储本人的。 而且回信的內容確实有点难以处理,所以巴麦尊和斯当东就果断的先把礼物送上来,先给国王一个稍微好点的心情,然后再去討论回信的內容。 巴麦尊按照礼单大致说明了都有什么东西,然后颇为无奈的道歉: “非常抱歉,王子殿下(恩斯特),大汉皇帝只为不列顛国王和王储准备了礼物。” 老国王也不以为意,自己隨口说了个猜测: “这位东方的皇帝陛下应该不知道不列顛和汉诺瓦之间的复杂继承关係吧……” 恩斯特父子虽然不是很高兴,但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一般的国家確实不会有两个王储的。” 斯当东和巴麦尊沉默了一瞬间,心中想说大汉皇帝甚至能听懂不列顛的语言,还知道不列顛的主要权力在议会而非国王手中…… 但是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自討没趣,就这样直接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直接进入给国王和王储展示礼物的环节。 最重要的首先是皇帝的画像。 不列顛的使团向大汉皇帝赠送了国王的画像,刘玉龙也回赠了他自己的画像。 送画像也算是刘德胜建立的传统了。 十几年前,斯当东拜见刚登基的刘德胜的时候,得到的回礼中就有刘德胜的官方画像,还有送给不列顛国王和王储的衣服。 刘德胜的直接目的,是赶在“中国热”消退之前,就是用他恢復后的汉人形象,覆盖掉满清留下的形象。 欧洲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直到十九世纪中期以前,都可以算是“中国热”时代。 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带领欧洲人进入大航海时代,商人们最先带回了更多的东方的奢侈品,主要是丝绸和瓷器。 到了十七世纪前后,欧洲派往东方的传教士们带回了大量的中国书籍,並在欧洲翻译传抄甚至是出版。 这直接影响了欧洲近代的启蒙思想,当时很多思想家將传说中的中国作为理想社会的模版。 当时的中国就是欧洲知识分子的幻想乡,就像现代公知幻想中的欧美社会一样。 十八世纪中期,隨著双方交流的更加深入,开始有欧洲君主和贵族建设中国式的园林宫殿,使用中国式的家具和装饰品。 十八世纪末,不列顛派遣大规模官方使团直接出使清朝,使团中的人员记录下了清朝中期社会的实际状態。 进入十九世纪之后,欧洲的工业革命陆续展开,欧洲人在全世界的殖民战爭中不断胜利,这大幅度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导致中国热开始消退。 鸦片战爭中满清代表中国战败,作为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大幅度加快了中国热的消退速度。 不过直到十九世纪中期以后,仍然有一些现代思想家为中国辩护,认为当时统治中国的韃靼人不是中国人,他们只是外来的野蛮的征服者,真正的中国不是那个样子的。 刘德胜在十八世纪末推翻清朝,主动控制了输出的文化和商品內容,延缓了中国热衰退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那些欧洲现代思想家们的观点。 现在巴麦尊和威廉四世的王宫秘书一起,带著几个国王和王储的隨身贴身僕人,依次展开了刘玉龙的三幅官方画像捲轴。 一幅翼善冠团龙常服坐像,一幅通天冠服站像,一幅冕服站像。 都是类似明朝皇帝画像的东方式的人物工笔画。 威廉四世站起来,带著弟弟、侄女、侄儿几个人,一起近前仔细观赏了一遍。 威廉四世首先注意到的是画风: “这都是中国的艺术风格,看上去与他爷爷的画像风格一致,与欧洲的绘画风格明显不同。 “我经常听人说,中国的贵族画师更加追求精神上的形象,不热衷於利用各种工具来描绘更加准確的外形。” 十六岁的维多利亚注意到的是人物相貌: “巴麦尊阁下,这画上的形象,与大汉的皇帝陛下本人,有几分相像啊?” 巴麦尊斟酌语言回答了维多利亚的问题: “不如欧洲素描和油画那么逼真,但是总体形象与皇帝陛下本人的形象是基本一致的。 “当然有细微差异,就像是欧洲王室成员的画像与本人的区別。 “大汉皇帝陛下是个健壮挺拔的年轻人。 “不瘦弱也不肥胖,身高在五英尺十英寸(178厘米)左右,身体上没有残疾和疤痕。” 维多利亚听明白了,画师给贵族画画的时候肯定会有所美化。 但是跟真人放在一起,肯定能够一眼认出来就是当事人,否则画师就不合格了。 威廉四世看完了画风之后,开始观察刘玉龙身上的衣服: “这皇帝陛下的礼服,与宫中收藏的他的爷爷的画像上的礼服似乎也是一样的。 “与我在书上看到过的韃靼皇帝的画像就完全不同了。” 斯当东在旁边给威廉四世解释说: “曾经的兴汉皇帝说过,大汉皇帝的正式礼服中最高级的一套,已经存在了两千六百年。 “相当於从罗马共和国时代传承下来,在韃靼人入侵之前,从未发生过改变。 “他们赶走或者消灭了韃靼人,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和法律。 “兴汉皇帝专门恢復了他们以前用过的礼服。” 国王的弟弟恩斯特颇为感兴趣: “这相当於西班牙人的收復失地运动成功了吗?还將天方人的衣服改回了基督徒的?” 斯当东觉得这两者是有差异的,但没有跟王子纠缠其中的细节: “不完全相同,但可以认为是这样的。” 维多利亚听到收復失地运动,就忍不住提了一嘴自己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过的传说: “我听说,他们现在的皇帝,与两千年前的皇帝,是一个姓氏? “现在的皇室就是两千年前的帝国皇室吗?” 比维多利亚小三天的堂弟格奥尔格也非常在意的补充: “这相当於一个罗马皇帝的后裔,一个姓尤里乌斯甚至是凯撒的人。 “现在重新征服了整个欧洲,建立了新的罗马帝国?这就是真正的史诗故事啊!” 斯当东回想自己知道的情况: “很多大汉的贵族和官员甚至平民都认为是这样的。 “但兴汉皇帝他自己亲口说明的真实情况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 “因为年代实在是太过遥远,他自己知道的几代祖先都是平民,最多算是个小地主。 “单凭一个相同的姓氏,他无法认定自己是两千年前的皇帝后人。 “相对於这样的传说,他更愿意称自己为汉人的皇帝,就像拿破崙是法兰西人的皇帝。” 斯当东认为那些东西就是传说,但是年轻人和普通人大多喜欢传说。 而且汉人常见姓氏相对较少,关键是一个姓氏可能会有很多的来源,並不是同一个祖先。 但欧洲姓氏非常多,不是一个贵族的直系后人,就不能使用对方的姓氏。 所以欧洲人下意识的觉得,相同的姓氏就有一定的说服力。 现场的维多利亚姐弟两个,对斯当东的说法也不予认可,两人没有听完就自己嗨起来了: “想像一下,有个两千年前的罗马皇室成员,现在重新统治了整个欧洲……” “这真的是最为神奇的事情!我觉得值得编演几十部戏剧!” 恩斯特在旁边看著自己儿子和侄女的反应,隨口问了一个贵族圈子的內的典型问题: “这位皇帝陛下似乎非常年轻?他现在几岁?结婚了吗?” 巴麦尊回想自己知道的情况: “皇帝陛下今年应该是十九岁,我们在大汉的访问的时候还没有结婚。” 恩斯特稍微有些感慨的说: “那这位皇帝陛下就是全世界拥有最高权力和財富的未婚贵族了。 “他只比维多利亚和格奥尔格大三岁…… “如果不是异教徒,他的女人都只能是女奴,想嫁给他的公主会排成队的。” 这时候斯当东在旁边插嘴补充说: “其实大汉人的婚配方式,与奥斯曼等天方教徒並不一样。 “包括皇帝和所有贵族在內,也都只能有一个妻子,其他的女人相当於合法专属情妇。 “这些合法情妇所生的儿子也有继承权,但是要排在妻子所生的儿子后面。 “妻子所生的长子,是默认的第一继承人,私生子就算是更加年长,也要排在后面。 “若是妻子没有儿子,那私生子中最年长的,就会成为第一继承人。 “由於这样的婚姻制度,大汉皇室和贵族的继承顺序非常明確,同时也很少会绝嗣。” 威廉四世听到这里,转脸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继承人,一个侄女,一个弟弟: “这种婚姻制度,似乎兼顾了基督徒与天方教的优点。 “如果欧洲也採用这种继承方式,你们两个可就都没有机会当国王了。 “当然,我也一样,我的大哥有好几个私生子……” 国王的弟弟恩斯特笑著说: “这样的话,如果欧洲的王室能接受这种异教徒的合法专属情妇身份,那他这一个皇帝就可以和很多个王室联姻了。 “因为他们生出来的子女全都有继承权,所以不是皇后也能够被很多人接受吧?” 这时候威廉四世却本能地摇头了: “这应该不可能,异教徒、没有妻子的身份、不知道会有多少合法的竞爭对手,其中一个条件就非常苛刻了,这几个条件加起来就没有人能够接受了。” 斯当东在旁边补充说: “其实重点不只是继承权,大汉皇帝不允许自己的情妇有另外的情夫。 “她们是皇帝一个人的专属情妇,地位也確实像是女奴。 “平时甚至都不被允许见到其他的正常男人,皇宫干活的僕人都只有阉人和女人。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严格管束,她们的子女才能拥有继承权。” 第42章 王室和政客的不同立场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2章 王室和政客的不同立场 巴麦尊、斯当东等不列顛政客们,可不希望不列顛王室与大汉联姻。 不列顛政客的共识是继续限制不列顛国王的权力。 在不列顛王国的內部,不列顛国王的权力,已经被法律、议会、党派、传统等各种工具锁得越来越紧了。 权利法案规定,不列顛的陆军属於议会而非国王,所以国王无法指挥陆军,自然也就不能直接废除议会了。 通过联姻以引入外部力量,几乎成了唯一能提高王室权力的手段。 乔治三世,也就是维多利亚的祖父,现在的国王威廉四世的父亲,可以算是不列顛最后一个有较高实权的国王。 乔治三世有十三个活到成年的子女,但年轻的时候全都不找正常王室结婚,全都跟身份不够高的情妇、情夫鬼混。 以至於乔治三世专门擬定了法律,规定王室成员没有经过国王允许的所有婚姻都是非法的,所生育的子女也都没有任何继承权。 乔治三世最终也只有三个合法的孙辈,一个难產而死的长孙女夏洛特,一个未来的不列顛女王维多利亚,一个未来的汉诺瓦国王格奥尔格。 乔治三世去世之后,不列顛国王的权力明显下降了一大截。 此后国王开始受制於最强势的首相,有些首相有时候会用“共和”威胁国王。 维多利亚继位,將导致不列顛与汉诺瓦共君联邦拆分,显然能够进一步降低不列顛国王的实际影响力。 不列顛政客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任何反覆,当然不会允许维多利亚再嫁给一个有较高实际权力的国王。 那样她就能依靠丈夫的力量甚至是军队,压制不列顛议会和政客们的权力,至少能够获得更强的话语权。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维多利亚的丈夫就算是个小国的普通王室成员,也必须声明放弃原有的继承权。 他只能单纯以不列顛女王的丈夫的身份存在。 与此同时,不列顛王室希望联姻对象为自己提供支持,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的联姻对象过於强大了。 那样就会让对方过来干涉不列顛王室,让自己成为对方的附庸。 歷史上的维多利亚的初恋,其实是当时的罗剎国皇储亚歷山大,也就是后来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 两国的王室和政客不敢让他们两人有什么结果。 至於大汉皇室,更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现场的国王和政客都本能的说著与大汉联姻的坏话。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之后,威廉四世吩咐自己的僕人: “儘快去找最好的工匠来,为大汉皇帝陛下的画像製作最好的画框。 “悬掛在王室收藏室中的中间,皇帝陛下祖父的画像旁边。” 威廉四世的男僕们躬身领命,將刘玉龙的画像收好。 威廉四世继续吩咐僕人,拿起並展示大汉皇帝送给自己和维多利亚的衣物。 威廉四世有三套,直裾深衣,圆领袍,贴里。 维多利亚也是三套,曲裾、齐胸襦裙,袄裙。 不列顛不是封臣,所以大汉回礼的衣服不是赐服,都是平民百姓穿的衣服。 只不过是用民间较为上等的绸缎製作,也有较为精细的刺绣花纹。 威廉四世靠近观察,伸手触摸布面,颇为意外的念叨: “很舒服,似乎比我以前用过的所有丝绸都要好,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斯当东阁下知道吗?这种衣服是大汉皇室的服装吗?” 斯当东赶紧上前为国王解释: “陛下,这些都是贵族和富人的衣服,用在非官方的较为严肃的场合。 “比如参加宴会、接待重要客人等等,但不是皇室典礼等官方场合的礼服。 “因为不列顛不是大汉的封臣,所以得不到贵族和官员的正式礼服。 “这些衣服理论上平民也能穿的,只不过大部分人买不起。” 维多利亚也在触摸属於她自己的衣服: “真的只是贵族和富人的衣服,而不是皇室专享的吗? “为什么会比我们以前见到的更有质感一些? “欧洲王室能够获得的最好的丝绸,难道比大汉的普通富人的还要差?” 这次巴麦尊出来解释了: “殿下,大汉皇帝在东方拥有最高的权力。 “所有的大汉生產的奢侈品,其中最高档的都是皇室专享。 “大汉的普通贵族和富人都没有机会享用,自然更加不可能对欧洲出口。 “包括瓷器、丝绸、茶叶,都是一样的。 “其次是大汉本土贵族和富人们能够获得的,大汉民间流动的最高端的產品。 “也就是殿下现在所得到的这些礼物。 “理论上贸易商人能够採购到这种级別的商品,但商人们却不会那么做。 “因为他们不需要將最好的產品送来欧洲,就能卖出最高的售价。 “没有见过更好產品的欧洲人,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別。” 维多利亚领会了其中逻辑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欺骗!这些东西方贸易商人实在太可恶了。 “他们能够用较差的產品,卖出最高的价格,那就不会引入更好的產品。 “如果不是皇帝陛下赠送的礼物,我们还不知道这些!” 国王威廉四世也明白了,兴趣也更高了: “我想现在就穿上试试看吧,有人知道应该怎么穿吗?” 旁边维多利亚也非常感兴趣的说: “我也要试试看……” 斯当东上前提醒: “我记得应该是有画册的。” 鸿臚寺给海外君主使臣赠送的衣服中,会有图画形式的使用手册。 刘德胜应该希望其他族群学会穿大汉的衣服,甚至想用汉服取代未来的西服。 所以在这个方面也做了颇为详细的安排。 斯当东很快就找到了画册,分別交给威廉四世和维多利亚的贴身僕人。 威廉四世和维多利亚被僕人分別簇拥著去更衣室换衣服。 不久之后,威廉四世穿著直裾深衣走了出来,有点类似歷史剧上的老员外。 威廉四世双手拢在一起,颇为彆扭的念叨: “这衣服太宽鬆了,確实非常柔顺舒適,適合欣赏戏剧,不適合运动。” 斯当东见状上前给国王解释说: “大汉富裕阶层的礼服通常都颇为宽鬆。 “他们的贵族追求自然舒展和放鬆,而非像我们欧洲人那样展露身体线条。 “因此也不需要特別精细的身体数据就能製作服装。 “运动有专门的衣服,另外一套上下衣分开的,应该就是適合活动的。” 威廉四世点了点头,马上回去换成那套上下衣分裁的贴里,就是歷史剧上锦衣卫穿的衣服类似款。 这时候维多利亚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那是一套葱绿色的明式袄裙,上面有大块的金色刺绣花纹。 短袄有琵琶袖,裙子是典型的马面裙,总体上是类似明朝勛贵女子的便装。 相比威廉四世的长袍深衣,维多利亚的袄裙就灵活了很多。 维多利亚自己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比欧洲女性的长裙能迈开更大的步幅。 维多利亚就穿著这套衣服,等伯父出来继续查看其他的礼物。 瓷器和茶叶与他们的衣服类似,都属於通常不会出现在欧洲市场的东西。 维多利亚看了一遍之后,就对欧洲商人积累了颇多的怨气。 最后还有几把类似雁翎刀的腰刀,几种东方式的男女发冠和首饰,几套东方的传统经典书籍,以及一套展示大汉各职业人物及服装的画册。 国王和王储查看完了他们自己的礼物,就安排僕人將这些礼物各自收好。 这都是欧洲市面上无法买到的东西,目前有钱有权也无法获得更多,两人也都非常的重视和小心。 不过他们身上的穿的衣服没有马上换下来,就这么穿著继续后面的会见了。 巴麦尊使用了与墨尔本子爵会谈的类似顺序。 先说明自己遇到的最大麻烦,大汉要驱逐所有不列顛人。 强调大汉皇帝的坚决,然后拿出刘玉龙的回信原件及斯当东的翻译件。 最后说明大汉皇帝邀请不列顛工程师前往大汉的邀请。 威廉四世几人的情绪都是一波三折。 全部听完之后,年过七十的威廉四世用了许久的时间,慢慢整理好了思路: “商人是否愿意去大汉建厂,是否愿意接受大汉皇帝的种种管理规定,我作为不列顛的国王不会去过多干涉。 “但不列顛与大汉的事情,不能影响到印度的稳定。 “不列顛可以配合查禁鸦片走私,可以允许大汉文官去监督,但不能让军队去。” 巴麦尊听完之后提醒说: “我反覆的確认过,直接捣毁鸦片种植园,是大汉皇帝不可能退缩的底线,皇帝拒绝再与我们做任何討论。 “我们要么接受这一项关键条件,要么就彻底地断绝往来。” 威廉四世有些上火: “他们凭什么这么强硬!欧洲大陆上也没有哪个国家能这样强硬!” 巴麦尊斟酌著语言说: “可能是因为,他们摧毁了韃靼人的统治之后,就像拿破崙时代的法国那样,在全国范围內普遍组建了民兵组织。 “他们……理论上有两千万民兵,並在此基础上选出了一百多万精锐,作为他们国家的常备军,他们是东方的主宰。 “所以他们能够拒绝在他们认为重要的问题上对任何人做任何让步。” 威廉四世顿时哑火了,旁边的维多利亚忍不住叫了起来: “两——千万!民兵!这怎么可能!” 巴麦尊解释说: “因为大汉有四到五亿汉人,完成了类似法国的革命……” 在此时的不列顛人心目中,民兵通常被视为精锐,因为民兵属於“良家子”。 同时將常备军视为垃圾、渣滓、流氓组成的团伙,因为常备军通常是僱佣兵。 大汉的两千万民兵,对於不列顛人的威慑力,超过对大汉本土周边的威慑力。 第43章 工程师和学者访问团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3章 工程师和学者访问团 在国王威廉四世沉默,王储维多利亚惊愕的状態下,巴麦尊说明了与墨尔本子爵討论的结果: “我们的建议是,陛下其实无需为这种事情担忧。 “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所有商人的利益,就让商人们自己去討论和决定。 “我们通过报纸公开大汉皇帝的要求內容,通过议会投票来决定。 “若是代表公民的议员们投票接受了,陛下就宣布接受。 “若是议员们投票否决了,陛下也直接拒绝就是了。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要议会承担责任。” 不列顛毕竟还是王国,这种对外事务名义上要国王点头,所以巴麦尊专门来给国王协调这件事情。 但同时也会利用这件事情,让国王更加顺从於议会决定。 让国王更加习惯於把责任甩给议会,这也意味著將更多实际权力甩给了议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维多利亚沉默著看向自己的伯父。 威廉四世沉默了许久之后,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好吧,也只能这样做了,等这次大选结束之后,就正式投票吧。” 巴麦尊躬身领命: “您的意志,陛下。” 巴麦尊得到了国王的首肯,便与斯当东一起告退,开始正式的宣传造势准备。 墨尔本子爵首先安排僕人,去邀请大汉皇帝直接点名过的人。 也就是设计和生產火车的史蒂芬森父子,以及发明了卡罗式负片摄影法的塔尔博特。 首先邀请他们来自己家中参加宴会,理所当然的在宴会之前商谈。 史蒂芬森父子两个,设计製造出了第一辆实际载客运行的蒸汽机车,主持建设了第一条市际商业铁路。 现在还不断改进蒸汽机车,获得越来越高的运行速度,在1830年的时候,就將火车最高速度刷新到了每小时57公里。 史蒂芬森父子两人是不列顛工商业届的风云人物,两人开设了自己的工厂和公司,经营蒸汽机和铁路建设。 墨尔本子爵的僕人很容易就通过介绍人找到了史蒂芬森父子两人。 史蒂芬森父子两人也乐於继续提高影响力,收到墨尔本子爵邀请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目的,但知道对方是辉格党的核心人物,是前首相和下届首相热门人选。 罗伯特·史蒂芬森父子当场就直接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去墨尔本子爵家中赴宴。 塔尔博特在三年前成为不列顛王家学会会员,但是性格较为孤僻,大部分时间都在爷爷留下的乡下庄园里面搞研究,不怎么参与社交活动。 墨尔本子爵的僕人为了找到塔尔博特,赶著马车出城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人,不过墨尔本子爵的影响力足够高,也直接请动了塔尔博特。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墨尔本子爵专门安排了两辆马车,分別將史蒂芬森父子和塔尔博特请到了自己的家中,巴麦尊子爵则乘坐自己的马车单独赶来。 三方总共五个人,在墨尔本子爵家的大堂中见面就坐,僕人送上了茶和咖啡。 塔尔博特对应酬不感兴趣,简单打过了招呼之后,就直接问起了正事: “非常感谢墨尔本阁下的邀请,我想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史蒂芬森父子同样好奇,就一起跟著等答案了。 跟这些工程师和科学家说话,不能用跟政客和国王说话的方式。 墨尔本子爵笑著直接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巴麦尊阁下作为访汉特使刚从东方回来,带回了一项出人意料的重大消息。 “大汉的皇帝陛下提到了两位,想要邀请两位到大汉去开设工厂,生產蒸汽机车和照相用的机器。” 史蒂芬森父子和塔尔博特听到这句话就惊呆了。 三人都从来没有想像过这样的事情,脑子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概念和认识。 “大汉皇帝?邀请我们?” “大汉皇帝知道我们?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我確实在研究照相技术,但是可並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啊……” 巴麦尊这时候开口,稍微补充了一些细节: “皇帝要在广阔的东方修建纵贯整个大陆的铁路,至少三千英里以上。 “还要为所有进入大汉的外国人拍摄相片用於管理。 “皇帝表示,他可以採用诸位的技术,但是不可能让诸位在不列顛生產,通过帆船慢慢的送到大汉去。 “那样速度太慢、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所以皇帝希望请诸位去东方建设工厂,不知道诸位对此事有什么想法?是否愿意东方试一试呢?” 五十多岁的老史蒂芬森没有马上开口,但是三十出头的小史蒂芬森就直接表態了: “如果巴麦尊阁下说的都是真的,我愿意去一趟东方。” 巴麦尊非常篤定的向史蒂芬森保证: “这件事情当然是绝对的事实,我可以以我的家族声誉来来保证。 “如果大汉皇帝没有真的邀请,我哄骗诸位前往大汉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我身败名裂。” 塔尔博得在茫然之中摊手说: “我是一个研究者,並不懂什么管理和经营,我研究的摄影技术也尚未成熟。” 墨尔本子爵在旁边安抚塔尔博特: “塔尔博特先生不懂经营也没有关係,我们可以安排专业的商务人员协助您经营,但这需要您的技术支持和授权。 “技术尚未成熟也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可以为您寻找投资者,甚至我自己也可以为您提供投资,让您可以僱佣更多人员,快速开展更广泛的研究。 “关键是您是否愿意配合我们,参与在大汉投资建设工厂的活动? “大汉皇帝口头上明確邀请了两位,但皇帝也说同时对巴麦尊阁下说明,其他的可能有用的工程技术,他都愿意接受。 “所以我们准备再次组织一个访问使团,以工程师和学者为主,前往大汉与皇帝陛下的工程师直接交流,最终確定哪些產业可以在大汉建设。 “诸位是否愿意加入这个访问使团?” 史蒂芬森父子稍微交流之后,就做出了更明確的决定: “现在的工人越来越不安稳了,似乎开始组织什么工人协会。 “他们可能准备拉拢工人对抗工厂管理者了。 “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的。 “而大汉本土市场足够广阔,已经可以与整个欧洲相提並论了。 “现在既然有机会,那就应该去尝试。 “我们决定加入。” 塔尔博特愁眉苦脸,但是带著几分好奇对巴麦尊说: “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也希望与东方的学者和工程师们直接交流。 “但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需要有人协助。 “我个人可以加入使团。” 墨尔本子爵听完马上就大包大揽的说: “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我们会为您安排好一切的。” 墨尔本子爵和巴麦尊子爵继续与三人深入討论,主要是规划访问使团的构成。 但是没有提及大汉皇帝要求的,不列顛配合大汉捣毁印度鸦片种植园的条件。 史蒂芬森父子两人中,年长的父亲决定留在不列顛,主持不列顛的產业。 小史蒂芬森则前往大汉,並被临时选为工程师和学者访问团的团长。 简单的会谈结束后,墨尔本子爵邀请到访的眾人一起享用午餐。 当天下午,墨尔本子爵安排僕人和马车,送老史蒂芬森和塔尔博特回家。 小史蒂芬森则留在墨尔本子爵的身边,配合墨尔本子爵和巴麦尊子爵的计划。 主要是走访和拜访伦敦和周边的著名工程师们和工厂主,邀请他们加入访问使团。 巴麦尊也安排合適的时间,和小史蒂芬森一起接受报纸的採访。 首先是纪事晨报,本身就是倾向於辉格党的自由派报纸,后来甚至被收购成了辉格党的官方机关报。 纪事晨报的撰稿人,直接配合巴麦尊的要求,撰写正面甚至夸张的报导: “访汉使团归来,巴麦尊子爵阁下为不列顛工商业界进一步打开了大汉市场。” “大汉皇帝陛下热情的邀请不列顛工程师和学者前往大汉访问,建立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贸易方式。” “罗伯特·史蒂芬森先生已经確定参加並担任访问使团的团长,爭取直接参加大汉本土至少三千英里铁路的建设项目。” 然后泰晤士报,此时不列顛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甚至是第一份国际报纸。 除了报导不列顛本土的新闻,还会报导欧洲的重要新闻。 泰晤士报的派驻在其他国家的记者,甚至被视为是不列顛的第二大使。 泰晤士报就不会完全配合辉格党和巴麦尊的要求了,只根据巴麦尊的阐述说明情况: “访汉使团归来,扩大贸易范围的要求並未成功,但大汉皇帝陛下提出了解决贸易逆差问题的方法。” “大汉进一步加强了对进出口贸易的管理和限制,进一步加强了对走私违禁品的打击和查禁力度。” “大汉要求不列顛配合打击走私活动,否则將断绝与不列顛的贸易往来。” 巴麦尊没有接受支持托利党的保守派报纸晨邮报的採访。 但是晨邮报的撰稿人,看了其他报纸的报导之后,会有自行撰写抨击巴麦尊一行人的文章。 “巴麦尊作为外交大臣和访汉特使,並未完成促使大汉扩大开放的职责。” “辉格党內阁未能保障不列顛在大汉的商人利益。” “有消息称,大汉皇帝已经正式下令驱逐不列顛商人,不列顛与大汉的直接贸易已经事实上断绝。” 第44章 投资过剩与坏消息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4章 投资过剩与坏消息 巴麦尊主动开始向外界公布信息,不列顛境內最重要的几家报刊,也开始从各自的需求角度撰写文章,报导和评价访汉使团带回来的消息。 这些消息在不列顛议会选举最后的阶段,將东方贸易相关问题炒到了极高的热度。 大汉皇帝本人也成了最近最为热门的人物。 大汉皇帝提出新的合作方法,邀请工程师和学者去访问的事情,以及对於外国人员的管理方法,在精英阶层中引发了持续的討论。 很多商人开始相信,通过对外投资直接获利,也许是一种新的经营方向。 以前不列顛本土也有与海外相关的投资。 但要么就是一次一笔的商业採购成本投资,要么就是针对特定地区的殖民和战爭发行债券等金融產品,要么是针对某个市场大规模的输出產品。 以前没有过成规模的对外的工业建设投资。 不列顛本土的人口总量有限,本身只有大汉一个省份的规模。 包括商品和投资两个方面的承载力都相对有限。 十九世纪初,工业革命基本完成,不列顛內部的生產力水平暴涨,但是由此產生的绝大部分利润落入了资本家的腰包。 资本的自我增值特性,让资本家专注於將利润用於投资扩大再生產,他们不允许把钱花在看上去不能赚钱的地方。 羊吃人的圈地运动让农民大规模破產,导致不列顛的用工成本持续走低,同时导致普通人的购买力微乎其微。 在这种情况下,资本家看到的不是工人的悲惨,以至於寿命都开始持续降低。 资本家直接看到的事情是,不但工厂生產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更重要的是手上掌握的资本也就无处可去了。 理论上能够用於投资,能够用於进一步增值的资本,不能儘快实际投资,真正实现资本增值,是让资本家非常难受的状態。 这也就是所谓的“投资过剩”了,每年都有数千万英镑无处可去。 一旦出现一个公认的潜在高价值投资方向,马上就会有一大群资本一拥而上。 1823年,西班牙和葡萄牙宣布承认美洲殖民地的独立。 不列顛的商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整个拉丁美洲即將成为巨大的自由市场。 大量投资者在两年內投入了一亿多英镑的投资,迅速建成了一百多家全新的大型纺织工厂,都准备在这个潜在的庞大自由市场上分一杯羹。 但是新旧產能叠加,只用一年多时间,就造成了全国范围的生產过剩。 1825年危机就开始显现,1826年全面崩盘,大量的工厂和银行倒闭,最终留下了一地狼藉。 这是第一次不列顛全国范围內的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的萧条期过后,不列顛投资商人稍微调整了投资策略,开始投资规模更大的固定资產类和金融债券。 比如不列顛本土的房地產和铁路,花旗国各州发行的土地债券等等。 经过將近十年的积累之后,不列顛和花旗国这对共軛父子,两国的房地局和金融投资市场將在这两年一起炸掉,开启第一次国际性的金融危机。 大汉皇帝提供的潜在投资需求,又给已经逼近崩溃边缘的市场添了一把火。 消息爆出来之后,也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市面上就出现了三十多家以东方、中国、中华、大汉之类的名字命名的新公司。 各路资本杀出来拉人找技术,准备尝试参与这一轮的特殊形態的新投资。 在这样的氛围中,促成这一切的辉格党在议会选举中取得了大胜。 1835年4月18日,不列顛国王威廉四世再次任命墨尔本子爵担任首相,並组建新的辉格党內阁。 墨尔本子爵任命巴麦尊子爵再次担任外交大臣。 当两人兴致勃勃,准备推动议会展开辩论和投票,將与大汉的协议確定下来。 然后好再次安排使团,正式前往大汉协商投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由海峡殖民地副总督撰写,印度总督安排人员走红海-地中海转达回来的消息,被送到了不列顛的外交大臣办公室。 巴麦尊检查密封之后打开新封,抽出其中的信函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跳起来: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这个时间是故意的吗!” 巴麦尊在短暂的惊愕失神之后,抓著信纸一路小跑去了首相的办公室。 无视了一路上所有人的招呼,直接走到墨尔本子爵的面前说: “就在我率领的不列顛访汉使团离开南洋之后…… “大汉皇帝派遣军队攻占了马尼拉!现在可能已经控制了整个菲律宾! “这其实並不算非常重要,菲律宾毕竟只是西班牙的殖民地。 “但是大汉的直接理由是为了抓捕鸦片走私犯! “参与请愿信签名大量不列顛商人,在战爭开始时如果仍然留在马尼拉,应该都被大汉抓回去了。 “甚至很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墨尔本子爵一把夺过巴麦尊递过来的信纸,瞪大了眼睛看著信纸念叨: “这……怎么会这样? “大汉皇帝如果是为了图谋马尼拉,那没必要过於为难那里的不列顛商人。 “若是真的为了去抓捕走私犯而发动战爭…… “真的需要这样做吗?” 墨尔本子爵觉得这些信息叠合起来之后显得非常荒谬。 巴麦尊继续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就需要更加慎重的考虑,是否配合捣毁印度种植园的问题了。 “无论真正原因是什么,他们既然能用这个理由进攻马尼拉,就能继续用这个理由进攻新加坡甚至是印度!” 墨尔本子爵坐在椅子上舒缓呼吸,让自己情绪稍微镇定一些: “也不用太过担心。 “大汉攻占马尼拉之后,应该会进一步占领整个菲律宾,这需要时间。 “菲律宾的战爭结束之后,他们应该也需要时间休整。 “应该不会马上去进攻其他地方。 “而且大汉皇帝还等著我们的回应,以及我们安排的工程师和学者使团。 “应该不会直接进攻不列顛的土地。 “就算是要继续在南洋扩张,理所当然的新目標也是婆罗洲。” 巴麦尊却仍然非常的不放心: “但是如果我们不做准备,而大汉真的马上继续进攻新加坡甚至印度的话。 “印度的情况还好说,我们能够发动足够多的土人参军,但新加坡就危险了,当地的大汉人比土著还要多。 “应该立刻安排主力舰队前往东方,以新加坡为据点驻防,阻止大汉的海军靠近新加坡,避免军事失控。 “只要能让大汉海军无法靠岸,就能勉强保证新加坡的安全。” 墨尔本子爵继续考虑了一会儿: “这毕竟只是一种潜在的风险,而非实际的威胁。 “我们不能为了一种潜在风险,將所有的力量全部都都投入进去。 “如果现在安排主力舰队去东方,是可能会引发恐慌的。 “也不可能將大部分主力舰队长期驻扎在东方。 “等投票结束后,以护送访问使团的名义,调派一支舰队前往新加坡。 “调派更多的印度士兵过去驻扎。 “而且,彻底杜绝大汉夺取新加坡的威胁是不现实的。 “我们只能增强新加坡的防御力,以提高大汉夺取新加坡的潜在成本。 “让大汉出於风险和利益的考量而选择其他目標。” 巴麦尊接受墨尔本的观点,然后开始討论善后的问题: “马尼拉的那些不列顛商人怎么办? “虽然新加坡总督无法获得准確消息,但极大概率已经被抓甚至被杀了。” 墨尔本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吐出了一个单词: “忽略吧。” 巴麦尊继续追问和確认了一下: “也就是说,不向议会和公眾公开与之相关的情报?” 墨尔本苦著脸点了点头: “等到使团再次前往大汉,向大汉官员或者皇帝询问確认这些人的情况。 “若是能救回来当然好,若是救不回来,那就只能忽略了。 “不列顛不可能为了这些人对大汉宣战。 “就算宣战也不可能胜利。” 林则徐处置了一个违法的水兵,就成了鸦片战爭导火索。 大汉可能已经杀了一大群有头有脸的商人,但是不列顛首相认为不能因此宣战。 巴麦尊也认可了这种做法: “那是否应该提醒新加坡总督,戒备甚至驱逐新加坡的华人?” 墨尔本马上苦著脸摆手说: “不能那么做,那样可能会有反效果,那是主动给大汉皇帝送战爭藉口。” 巴麦尊不太確定地说: “那……需要提醒他们,儘量保障新加坡华人的生命和財產? “这样就算是与大汉真正发生了衝突,双方也有协调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驱逐了,那大概率就只能通过战爭解决了。” 墨尔本轻轻点头: “是的,在东方与大汉直接衝突,对不列顛非常不利。 “除非大汉主动侵占不列顛的核心利益,否则不列顛不应该与其发生衝突。” 巴麦尊继续追问: “如果消息最终泄露了的话……” 墨尔本轻轻嘆了口气: “我们对此感到非常遗憾,我们也许应该做些什么,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大汉皇帝和政府,並非是依靠皇帝的独裁权力处置了这些商人。 “而是依据早就宣布的法律,关键是商人们本来就知道的法律,依法审判了他们。” 就像秦文远等大汉商人给新加坡巡查部队的建议一样。 不列顛的贵族和商人的代表,发现大汉开始强势插手南洋时,应激方案就是儘量配合以避免直接衝突。 巴麦尊默默地接受了墨尔本的说法: “那……大汉攻占菲律宾的消息,是否要转达给西班牙?” 墨尔本马上就否决了: “西班牙人什么时候能知道菲律宾丟了,那得靠西班牙人自己的消息渠道,不列顛没有义务通知他们。” 不列顛和西班牙在过去两百年间的关係一直都不好。 第45章 投票与投资与弗朗斯人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5章 投票与投资与弗朗斯人 墨尔本和巴麦尊不准备把马尼拉的消息告诉西班牙人,甚至不准备直接在不列顛国內公布,那样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两人首先加急筹备“大汉贸易及投资法案”的討论和投票。 墨尔本和巴麦尊等不列顛的政客,理所当然地將大汉皇帝提出这些条件,结合皇帝提出的投资邀请和承诺,作为一个总体的法案来处理。 四月二十五日,墨尔本拿到了初步的协定法案文件,送交到不列顛王国议会的下议院,开始举行投票前的陈述和諮询辩论。 然后经过了持续三天的諮询和辩论,法案文件得到了一次较大规模的修改和补充。 主要是按照反对派的要求,加入了对黄金、白银流出的限制。 由於大汉只接受黄金和白银贵金属作为支付货幣,不接受不列顛等国发行的各种纸幣。 与此同时,不列顛的纸幣理论上可以直接兑付为黄金。 如果大量的热钱堆积在一起,很可能会有人去银行兑付大量黄金带去大汉,理论上很容易引发大规模挤兑潮。 所以法案要求明確限制黄金和白银的流出。 要求以后对包括大汉在內的所有海外地区的投资,都必须以不列顛纸幣或实物的形式实现 要么直接带不列顛纸幣出去,要么全部换成目的地所需的材料、机器、工器具。 至少也要换成出口商品,到了海外之后卖掉,换成金银贵金属。 实际上,直接带黄金白银去大汉投资本来就不划算。 合理的安排就是带货物出去,就算是没有大汉要的商品也可以卖到印度,在印度换成白银再去大汉本土投资。 这些补充內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让反对派也能展现其存在的意义。 四月二十八日,修订后的法案文件进入最后的审议和諮询环节。 在东方的投资热度已经被炒作起来,而辉格党在议会选举取得大胜的情况下,仍然有大量议员担忧印度的安全问题。 印度对不列顛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那是不列顛此时最为富裕的殖民地。 为了打消中间派议员的顾虑,墨尔本和巴麦尊再次请熟悉东方的斯当东出来发言表態: “大汉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眾多,潜在的预备兵员极为充足。 “但是这种优势无法在印度展现。 “大汉与印度之间,有全世界最高的山脉和高原,还有最为荒凉的荒漠和雨林。 “他们无法穿越这些自然的阻隔,快速抵达印度地区与我们作战。 “反而是不列顛,只要议会愿意提供资金,就能够在印度动员出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军队。 “与此同时,大汉的海军规模不大,没有足够多的大型战舰。 “我们只要稍微增加印度和新加坡的海军舰队规模,大汉海军就没有机会前往印度沿海地区协助作战。 “在印度周边地区,无论是海上还是陆地上,我们不列顛都能够占据极大的优势。” 斯当东说完之后回去坐下,墨尔本作为首相再次站出来: “我们可以確定的是,就算是这次的投票通过了,我们也只是法案上的条件作为谈判底线。 “外交人员当然会去儘量爭取,让大汉只安排文官前往印度监督捣毁种植园。 “如果这一点无法实现,那么就退一步要求控制派遣的军队规模。 “大汉派往印度的军队数量,儘量控制在一千人以下,绝对不能超过一万人。 “只要我们展现出协商的诚意,大汉皇帝应该也会展现宽容。” 包括不列顛在內,欧洲各国內部虽然也大量使用鸦片,但是欧洲使用的鸦片主要来自奥斯曼的小亚细亚地区。 印度地区的鸦片种植园,本来就是为了向东方销售而开发建设的。 印度的鸦片有效成分含量通常在百分之六左右,而奥斯曼的鸦片有效成分含量通常在百分之十二左右。 所以对於欧洲人而言,印度的鸦片没有劲,在欧洲本土也卖不出好的价钱,从印度运送回来的成本又高於奥斯曼的鸦片。 所以印度的鸦片本来就几乎不会在欧洲本土贩卖。 再加上大汉对鸦片贸易的持续严厉打击,印度的鸦片种植园的利润已经很低了,种植园的规模已经在自然衰减了。 所以配合大汉捣毁印度的鸦片种植园这件事情,在不列顛国內和议会上不会引起多么复杂的討论。 墨尔本做完最后的陈述,看著现场交头接耳的议员们,示意议长可以下令投票了。 不列顛下议院议员总数量为658人,但绝大部分时候不会全部到场。 鸦片战爭的投票也只有542人参加,而今天现场共有598人。 经过颇为漫长的投票统计之后,最终有336人投了赞成票,248人投了反对票,14人选择弃权。 现场的支持率是百分之五十六,所有议员的总支持率是百分之五十一。 最终的优势不是很大,但终究顺利通过了。 议长根据投票结果签署了文件,墨尔本拿著投票结果文件去见国王。 威廉四世也嘆息著签署了这份特殊的文件。 这件事情终於尘埃落定,墨尔本和巴麦尊开始组织正式的使团。 官方访问团採用上一次的原班人马。 仍然由外交大臣巴麦尊担任正式代表,斯当东担任副代表。 原本已经任命的驻汉贸易总监团队,律劳卑、戴维斯、义律三人也再次隨行。 他们这一次应该能够正常上任了。 民间的工程师和学者访问团,则由罗伯特·史蒂芬森担任团长。 民间访问团仍然在组建之中,成员的数量仍然还在增加,短时间內不会完全確定。 预定的出发时间至少在秋季以后,以便於在来年春天顺著季风抵达大汉本土。 参与投资的贵族、商人、工程师们,在出发之前这期间要组织人手,筹备更多资金和设备。 这本来是第一次充满了不確定性的访问和投资。 如果大汉皇帝表示不需要某项技术,那相应的人员也就不一定能在大汉建厂並生產和销售產品。 如果投资者的思路保守稳健的话,应该不会为这一次的访问投入太多资金。 但此时的不列顛的投资者大多是衝动而盲目的。 他们目前处於有钱没处花的状態,每年的閒置的资金超过五千万镑。 访问团中的史蒂芬森和塔尔博两人,因为得到了大汉皇帝的直接点名,所以吸引了最多的投资。 塔尔博特的技术尚不成熟,具体的应用方法也还在研发中,关键是应用规模也不会非常的广泛,但仍然很快就累积了超过一百万镑的投资。 史蒂芬森拥有成熟的生產製造技术,火车还是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和机械產业,在不列顛也是热门投资,获得的投资额很快就超过了五百万。 其他决定加入访问团的各行业的工程师们,只要是被认为持有的技术有一定的工业生產价值的,也都陆续得到了数万乃至数十万镑的投资。 整个访问团的总投资额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万镑。 这一千多万镑的投资,除了少部分用於支付人员的费用之外,大部分都会用於採购投资者认为大汉可能会需要的机械、设备、工具、材料等等货物。 这反过来引发了不列顛本土的新投资,大量资金投入了生產这些东西的工厂,协助他们快速扩大生產线。 刘玉龙想不到自己提出来的假需求,会让不列顛机械行业进入过热状態。 在不列顛之外,不列顛访汉使团回到欧洲的消息,以及他们带回来的各种消息的內容,也隨著报纸的持续报导和宣传,陆续传到了海峡对岸的欧洲大陆上。 对於欧洲的其他国家而言,相比於不列顛国自己的內部事务,有关东方皇帝的情报更加吸引眼球。 大汉皇帝邀请不列顛工程师和学者访问的消息,在欧洲大陆各国之中也引发了討论。 特別是海峡对面的弗朗斯(法国),向来將不列顛视为首要的竞爭对手。 弗朗斯的大地主和大商人们,议会的议员和官员们,还有具有朴素民族情感的精英学者们,迅速加入了討论之中。 大部分弗朗斯人理所当然的想法,就是既然不列顛能够派遣使团去前往大汉访问,关键是能够得到了大汉皇帝的邀请,可以派遣对工程师和学者前往大汉访问和投资。 那弗朗斯也应该组织使团前往大汉访问,爭取在大汉也获得与不列顛类似的待遇,也就是能够在大汉本土投资,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弱於不列顛人。 这种事情本身没有什么损失,花费虽然不算小但也不算很大,关键是应该有利可图。 以大汉为源头的东西方贸易,本来就是这个时代最赚钱的生意。 就算是这种访问最终没有获得好的结果,那也相当於官方组织了一次较大规模的贸易活动。 这种诉求很快就得到了从国王到总理,从议员到商人的一致支持。 弗朗斯奥尔良王朝的国王路易·菲利普一世很快就决定顺应人心,责令部长会议主席(相当於首相或总理)兼外交大臣维克托·德·布罗伊全权负责,组织正式的使团访问大汉。 菲利普一世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也为了儘可能不著痕跡的增强王室的影响力,还安排了自己的次子路易·夏尔·菲利普加入访问使团,作为弗朗斯王室的代表。 考虑东方的季风气候特性,弗朗斯使团的大致出行计划与不列顛基本相同,也准备在1835年的秋冬季出航,爭取在1836年的春夏季节抵达大汉本土。 第46章 接下来打谁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6章 接下来打谁 汉昌元年(1835年)二月初一,大汉中央朝廷各部、府、寺、院部堂官、秘书、大学士的御前会议,再次在武英殿举行。 內侍宣布会议开始之后,海军都督曹国公王勇首先出列: “启稟陛下,第一批美洲开拓民兵共计两千对夫妻已经完成了全部训练。 “负责护送的北洋舰队和运输船队也已经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船队计划首先向南绕过朝鲜半岛,到海参崴停留休整补给。 “隨后从库页岛和虾夷岛(北海道)之间向东驶入太平洋,航向北美洲的西北海岸。 “全部航程预计需要六十到八十天。 “北洋舰队和运输船队將民兵送抵北美西北海岸后,將安排一支小型舰队留在北美。 “作为开拓民兵的交通船,同时负责勘探北美西北部地区的水文和陆地环境。 “主力舰队和运输船队將南下墨西哥,与墨西哥人贸易后向西返航。 “途径夏威夷群岛,用八十到一百天的时间回到台湾。” 刘玉龙早就知道这些大致的计划: “既然准备妥当了,那就根据风向和海况,选个合適的时间,赶紧启航吧。” 王勇拱手应下来: “臣遵旨。” 刘玉龙在去年初夏就要求安排移民前往北美。 刘玉龙当初口头说的是“有一千个民兵就能站稳脚跟了”。 对於这个时候的北美西北海岸而言,一千个民兵就是一支很强的力量了。 后世的西雅图和温哥华地区,现在各方势力別说组织一千民兵了,就是能有一千人都算大的。 通常都是小规模的毛皮商人和探险者群体。 就算是以定居为目標的新移民,一批通常也就只有一两百个人。 那个地方距离欧洲人的核心地区实在太远了。 就算是北美东海岸的花旗国人和加拿大人,也需要用两三个月时间穿过北美大陆內部的荒野,才能赶到这个大陆另一端的海岸上。 这时候他们连所谓的俄勒冈小径都还没有探索明白。 一千户大汉民兵过去,虽然不能简单粗暴的横压全场,但也不是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招惹和对抗的。 確保移民的安全已经完全足够了。 而军令司最终下达的军令是“组织一千户民兵前往北美开拓屯垦”。 都督府参军和將领们收到军令后颇为担心。 他们认为如果只有一千人,关键还不是正规军,只是二代的年轻民兵,还要去上万里之外的地方,往返一趟要半年时间。 万一移民在海外出点什么意外,只有一千民兵怎么应付的过来? 军队所谓的“应付”,通常是简单粗暴的一体压服所有其他人群。 於是,中军都督府和海军都督府军官们,一边按照计划从河北和山东两地挑选强壮而机灵的二代民兵,一边向刘玉龙建议增加第一批民兵的规模。 刘玉龙对於人数本来就是隨口一说,就批示海军方面的运力若能够支持,那第一批移民的数量多点也更稳妥,后续的开拓建设速度也能更快。 参军府、中军都督府、海军都督府再次得到批示之后,重新做了协调,最终將第一批移民的数量增加到了两千户。 同时也不会將他们直接送走。 首先在天津的军营中集结,按照大汉地方驻军的標准,用大半年的时间做了颇为完整的军事训练,配上了正规军的全套装备。 一直到今年开年之后,才准备由北洋舰队运送他们前往北美西海岸 在刘玉龙看来,这群人去了北美西北部,就是去炸鱼了。 另外,刘玉龙为了確保自己了解此次行动的具体情况,还从禁军中调派了一批基层军官和两百个老兵进去,担任这支民兵的基层军官。 张乐行的族侄张宗禹,本来在禁军中当连长,也被调到民兵中当了一个千户。 王勇领命之后回去坐下。 参军府参军李绍鸿马上站出来建言: “启奏陛下,参军府需要说明,北洋舰队前往北美洲西北海岸的预定航线,並不是自大汉本土穿过太平洋前往北美的最佳航线。 “海参崴港口外的洋面每年冬季会有三个月左右的封冻时间,且鯨海靠近大陆一侧附近的洋流的风向是由北向南。 “船队若从鯨海南端北上到此休整並不便利。 “最佳航线有二,其一仍然走鯨海,不过不去大陆一侧的海参崴,而是直接前往虾夷岛,从虾夷与日本本州之间海峡向东航行。 “其二是走东海向东航行,直接前往日本的九州岛南侧,然后从日本列岛的东南侧向东北方向航行,在日本本州岛东北部转向东方航行。 “若全程按照最佳航线航行,往返时间可以控制在五个月左右,也就是说每年可往返北美西北海岸两次。 “参军府认为,若大汉要长期在北美版西海岸开拓,应该控制日本列岛,至少应该控制虾夷、九州两地。” 刘玉龙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自己也有处理日本的计划: “参军所言不虚,在日本列岛获得一个补给点,確实有利於控制北美航线。 “不过日本列岛山陵密布,平原狭小,同时人口眾多,应该有两千多万。 “日本地力已尽,也就是已经到了土地能够承载的人口上限。 “大汉直接攻占日本,不能获得任何有用的土地。 “如此之多的人口会让战爭难度极高。 “也就是无论是占领日本,还是要肃清日本人,都是非常费力的事情。 “目前时机尚未成熟,也就是尚且不能用较小的代价来完成。 “大汉需要杀伤力更强的武器,更加快捷的运输船。 “参军府可以为这些目標做好战略方案。 “待征討日本时机成熟后,朕会亲自安排相关战事的。” 参军李绍鸿觉得刘玉龙说的有道理,但也觉得刘玉龙有推脱的意思。 心中稍微有些不太情愿的拱手领命,同时继续提另外的建议: “臣遵旨,陛下思虑稳妥,战事確实应提前做好规划。 “根据陛下的指示,去年从江西、湖南、四川三省各组织了一个民兵卫。 “总计三万人陆续穿过云南,在缅甸王都阿瓦北部开荒屯田建城。 “按照前线陆续送回的匯报,缅甸王虽然接受了朝廷的旨意,但对朝廷的屯田民兵明显颇为戒备。 “缅甸王很快就就安排了缅甸军队,在民兵的屯垦区外围巡逻警戒,不久之后就开始扩充他的军队。 “蛮夷素来畏威而不怀德,將来若是屯田民兵与缅甸人发生衝突,缅甸王可能会趁机进攻民兵军屯。 “臣以为,朝廷应当先下手为强,派大军主动討平缅甸。” 刘玉龙不允许马上进攻日本,参军府马上就提议征討缅甸。 刘玉龙心中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征討缅甸也不合適: “缅甸与吕宋不同,吕宋是西班牙的偏远殖民地,总共只有三千正规军。 “吕宋土人极为原始,当地土人没有正儿八经的朝廷机构。 “缅甸不是殖民地,土人早就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朝廷机构,国王甚至基本控制了地方上的土司,已经能够勉强动员全国的力量了。 “缅甸此时应该有五百万人口,国王能够迅速组织十几万军队。 “大汉进攻吕宋的时候,只要打败那几千西班牙来的主力部队,占据群岛最关键的马尼拉城,剩下的就是跑船圈地了。 “但是若是进攻缅甸,就要彻底摧毁一个国家,难度不是一个层次上。 “同时在大汉占据马六甲之前,或者在缅甸当地有足够多的民兵卫所之前,通过云南陆路运输士兵和补给的难度太大。 “无法快速输送足够多的士兵过去,也就无法对缅甸王的军队形成碾压式的优势。 “朝廷难以快速征服缅甸,持续作战的损耗难以控制。 “没有做好准备就提前开战,会让战爭绵延持久且难以取胜,不如暂时维持现状並继续建设民兵卫所。 “在缅甸形成十万人以上的民兵组织,適应了当地的气候也能够在粮食上自给自足,朝廷军备也完成了这一轮升级之后,再正式全面征討缅甸。 “而且缅甸王既然名义上配合,那朝廷也不宜平白无故的主动征討。 “今年再输送三万民兵南下屯田,从广西调派一个主力师负责镇守和警备,若是缅甸王庭有异动,就突袭王都,控制缅甸王。” 李绍鸿仍然觉得刘玉龙说的有道理,再次领命同时就更加直接问刘玉龙的意思: “陛下之言老成持重,对於今年的战事,还请陛下示下。” 刘玉龙听到这句话,就不由得在心中摇头嘆息,他这些话的意思就是: 咱们今年要打谁,您赶紧指个目標吧。 在这些人的思维方式中,今年继续找个目標打仗,属於理所当然的事情。 问题在於目標选择而不在於要不要打。 去年打了吕宋那是去年的事情,今年应该还有今年的战爭目標。 刘玉龙沉吟了一会儿: “越南、朝鲜相对顺从,不宜主动兴兵征討。 “婆罗洲吧,未来几年从婆罗洲开始,逐步把尼德兰人处理乾净。 “然后就能专心对付不列顛人了。” 第47章 在美洲西海岸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7章 在美洲西海岸 汉昌元年二月三日,天津港。 北洋舰队北美移民编队整备完毕,得到皇帝和的军令之后正式启航。 整个船队总共有三十八艘海船。 两艘排水量四万石(2560吨)的海军主力战舰。 四艘排水量两万石(1280吨)的海军次级主力战舰。 十六艘排水量两万石的大型远洋武装运输船。 八艘排水量一万石(640吨)的中型远洋武装运输船。 八艘排水量五千石(320吨)的小型快速帆船,其中包括两艘蒸汽帆船。 经过二十天的航行,於二月二十三日抵达海参崴码头。 船队在此做最后的休整和补给。 三月一日,船队再次启航,向东绕过虾夷岛,顺著北太平洋暖流和西风带航行。 北太平洋的冬季海浪滔天,盛夏时浪高就会降到最低,单人小帆船都能横渡。 此时是春夏之交,船队衝破翻腾的波浪一路向前,顺风顺水向东迤邐而行。 经过整整四十天的航行,到了四月十日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员突然吹起了欢快的哨子。 船头上的水手长也马上跟著吹哨,很快整个甲板上到处都是哨声。 船上的人早就听过无数次的介绍,知道这种哨声响起来的时候,目的地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在船上熬了四十天的张宗禹,听到通知马上带著几个亲兵跑到了甲板上,拿著望远镜眺望东方的海天线。 此时当然还什么都看不到。 又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有山陵的影子映入眼帘。 隨著时间流逝,海岸距离越来越近,大陆的轮廓也开始慢慢的出现了。 又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终於可以直接肉眼看清海岸了。 船上空閒的水手和大量乘客们来到了甲板上,看著不远处的海岸线欢呼雀跃。 人乘船远航倒是不需要走路,身体上的疲惫感远不如陆地旅行,但是如果长期看不到陆地,精神上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已经適应这种生活的水手还好,但是普通的民兵就非常难受了。 现在终於抵达目的地,终於看到陆地的时候,船上的民兵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精神也都振奋起来了。 船上的钦天监学者们,也重新校对了当前的经纬度,然后指引船队转向北方。 顺著海岸线航行了两个小时之后,船队绕过一个向外突出的小半岛,东方的海岸线忽然大幅度的向內侧转向,右前方也隨即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海湾。 这里也就是北洋舰队此行的目的地,刘玉龙已经將这里命名为美洲湾。 美洲湾整体上大致呈“┫”形,横向的部分算是外湾,纵向的部分算是內湾,现代的温哥华和西雅图这两座城市,分別位於南湾的南北两个支臂的东侧。 船队进入美洲湾之后,首先转向西北方向航行,慢慢抵达海湾北部的海岸,也就是不列顛人命名的温哥华岛的东南端。 船队顺著岛屿南部的海岸线,向海湾的深处缓慢航行,第二天的清晨抵达了这个巨大岛屿的最东南角,一个向东伸展的小半岛的南侧。 本来应该在数年之后,不列顛人会在这个小半岛上建设一个小型堡垒,用当时的女王维多利亚的名字命名,用於控制这个海湾的入口。 大汉北洋舰队在这里分出了一个小舰队,在这个小半岛的南侧靠岸,船上的三百户移民將在这里上岸,建设大汉在美洲的一个军屯。 暂时简单粗暴的称为“美洲湾第一屯” 剩余的大舰队继续向东航行,抵达海湾的最深处后兵分两路。 一部分运送七百户移民向南航行,在后来的西雅图所在地附近建设“第二屯”。 另一部分运送一千户移民向北前航行,在后来的温哥华所在的弗雷德河入海口的三角洲上建设“第三屯”。 张宗禹也隨船前往第三屯,担任“第三屯千户”。 美洲湾內部的岛屿峡湾眾多,海陆差异也导致风向更加复杂多变起来。 在刘德胜的坚持之下,大汉海军的所有战舰,以及绝大部分运输船,都没有学习欧洲人的软帆,仍然使用中国式传统硬帆。 硬帆在相同重量的情况下,最大吃风量和航速略低於软帆,但是能够適应各种复杂的风向,而且操作相对软帆更加简便。 进入这种峡湾岛屿密布的地方,大汉海军的绝大部分船只都能继续自主航行,但速度当然也已经快不起来了。 深入海湾內部的两支舰队,慢慢的航行三天多的时间,才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大汉没有这片区域的特別精確的地图,刘玉龙在地图上圈出来的目的地,仍然有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 船队进入这个范围之后,大型帆船降帆缓慢滑行。 小型帆船离开船队,仔细勘探周围的海湾和河道,同时用小艇运送精锐的民兵斥候上岸,勘察陆地上的环境状况。 寻找较为適合建设军屯的地方,消灭或者驱逐周围活动的野兽和野人。 就这样又调查了三天时间,三个军屯陆续確定了位置。 大船再次启航,儘量靠近预定的军屯位置,用小船输送普通民兵和物资上岸。 开始砍伐树木,建设码头、瞭望塔、营地,房屋、仓库、围墙。 正常情况下,用木头建造房屋,最好阴乾之后再使用,但现在来不及这么做。 在今年冬天到来之前,要给所有移民准备好遮风避雨的房屋。 温哥华和西雅图的冬季不算特別冷,温度通常不会降到零度以下,也就是通常不会结冰。 不过这里的气候有地中海特徵,夏季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降水,冬季每个月的降水量跟河南夏季一样多。 这种气候比较適合冬小麦生长,但是对人而言却算不上多舒服。 暴露在冷雨中会让人的体温快速流失。 北洋舰队送来的物资,也不能任凭风吹日晒雨淋,要有临时的储存之处。 这些物资除了各种生活和生產工具之外,数量最多的就是种子和粮食,都督府为这些移民准备了使用一年半的口粮。 就算第一年的农作物完全没有產出,新军屯也不会因为缺乏食物而崩溃。 大汉准备的第一批美洲移民,男女合计总共四千人全部都是青壮年。 在三个军屯陆续上岸后之后,大部分留在军屯负责开荒和建设。 三个军屯和周围的建设工地的范围迅速扩大,各种简单房屋和必要设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张。 少部分精锐负责警戒、巡逻、勘察、作战。 包括搜寻附近活动的野人聚落,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列顛人的贸易站和居民点。 根据刘玉龙和大汉情报部门了解的情况,这片区域目前属於不列顛和花旗国两国之间的爭议地区。 不列顛的哈德逊湾公司,在这附近有几十个活动的贸易站。 第二屯全面建设开始第五天,就有勘探队伍发现了一个不列顛贸易站。 就在第三屯所在河道上游三十公里之外,就有一个非常简陋的土木结构营寨。 营寨的建筑有典型的欧洲特徵,院子上写著“fort langley。”(兰利堡)。 顶部悬掛著典型的不列顛殖民地旗帜,左上角是不列顛本国的米字旗,右下方则写著hbc(哈德逊湾公司)三个大写字母。 勘探队伍没有过於靠近营寨,確认了大致情况就赶紧回去匯报了。 张宗禹得到匯报后稍作沉吟,就决定亲自率领三个百户去“访问”一下。 双方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关键是还位於同一条河道边。 对方还是一个贸易站,不是普通的居民点。 无论是商人乘船前往,还是乘船离开贸易站,都会经过第三屯所在的位置。 与其等待对方撞过来,不如借著访问的名义,弄清楚对方的虚实。 如果真的像天子和情报部门所说的那样,这些据点都只有几十上百个人的话,那就直接过去控制下来。 可以允许对方继续做以前的生意,但是必须服从大汉的管辖。 张宗禹说干就干,马上选派了三个民兵百户,其中有三十个禁军出身的老兵。 第二天清晨乘坐三艘帆船出发,在中午时分靠近了兰利堡。 这些蛮荒中的贸易站,有时候会遭到周围的野人的袭击,所以贸易站的人平时要轮流上瞭望塔值班,观察和警戒周围的情况。 张宗禹率领的三艘帆船靠近贸易站的时候,今天的瞭望员约翰看到这支船队和桅杆上的“汉”字旗明显愣了一下: “沃特法克!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的船出现在这里!这个奇怪的徽章是哪个国家的的?” 约翰在惊愕之余,马上就跑下了瞭望塔,去通知贸易站的经理亨利。 经理亨利听说有三艘很大的未知帆船靠近,就马上吹號下令让所有人立刻带上武器集合,准备防御作战。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商人和劫匪只有一念之差。 而且这片区域本来就只有不列顛和花旗国商人活动,其他的所有未知势力出现在这里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兰利堡中现在只有三十三个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欧洲人,还有少数几个土人。 这些人虽然非常的意外,但在这种地方遇到危险的时候,准备作战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眾人很快就集合完毕了,按照平时抵御野人进攻的方式,在营寨院墙下面举枪警戒。 张宗禹的船队在兰利堡下游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下锚,放所有的士兵上岸列队。 贸易站经理亨利以下的所有人,看著远处陆续出现三百个士兵的时候,都是惊愕至极的咒骂出声了: “厚礼谢——那是一百……两百,甚至有三百个士兵——” 第48章 凭什么宣称领土?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8章 凭什么宣称领土? 张宗禹在船上的时候,就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兰利堡的情况。 这座所谓的堡垒,实际上並没有砖石砌筑的围墙,甚至就连夯土围墙都没有。 他们使用削尖的粗木棍插在地上依次排开的,用两道横向的夹棍將这些木棍綑扎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木头柵式的栏墙,墙上留出了一些射击孔。 (照片是几年后异地重建的兰利堡,但这种贸易站差不多都是这种形態,知道大致是个什么样子就行了。) 看不到各式火炮的影子,內部就算有火炮也不会很大,否则应该固定在墙上。 院子的规模倒是挺大,估计能有十几亩地。 但是能看到的房屋数量却不多,院子里面可能有成片的农田。 张宗禹率领部队上岸之后列队,行进到距离兰利堡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住。 安排十个民兵,护著四夷馆的通事余洋,打著旗帜慢慢走向兰利堡。 兰利堡的创建者,也是哈德逊湾公司在兰利堡的首席代理人,名叫詹姆斯·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此时在柵栏墙后面,拿著望远镜,通过射击孔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发现张宗禹的士兵上岸之后,马上按照命令快速整队列队,然后步伐整齐的向前行进,却更加確定这是正规军了。 麦克米兰看这些士兵的形象和衣著,心中判断他们应该都是东方人,但是这些东方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北美洲? 难道他们是乘船穿过太平洋过来的?那哈德逊湾公司的麻烦可就大了…… 隨后不久,对方带著士兵在散弹炮射程外停了下来,然后有十个士兵护送一个穿长袍的文官,打著旗帜继续向前走。 那面旗帜虽然不是欧洲通用的白旗,但麦克米兰能猜到对方多半是要交流。 麦克米兰就没有给属下们下令开枪,等著余洋的交流小队继续靠近,一直到兰利堡围墙外十几米的地方。 麦克米兰才让亨利站在木头堆上,从墙头上探出头来,对著外面大喊: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通事余洋隨即挥手让民兵停止前进。 士兵们仔细观察和警惕兰利堡的情况,做好隨时开火併互相掩护撤退的准备。 余洋则用口音比较怪的不列顛语,对著墙头上的亨利喊话: “我们是大汉民兵,我们在这条河流的下游,建设了我们的美洲第三居民点。 “与此同时,我们的勘探队伍在这里发现了你们的建筑。 “我们的千户官认为,我们应该確认彼此的情况,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衝突。” 余洋的几句话,透露出了大量的信息。 亨利和周围的公司雇员听到之后,都是本能的惊叫了起来: “竟然是中国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美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河流的下游!三个居民点!” “千户官是什么意思?管理一千个士兵的军官吗?” 麦克米兰对著周围吼了一嗓子: “安静!” 眾人马上安静下来,麦克米兰再次吩咐亨利两句,让亨利继续对外面喊话: “这里是不列顛王国领土,你们不能在这里定居。” 余洋稍微了解西洋人的情况,但是却不准备按照西洋人的逻辑来交流: “你说错了,这里是大汉的土地。 “凡是日月照耀,江河流淌的地方,都是大汉的土地。 “除非你们不列顛是大汉藩属,否则你们便不能在这里定居和生活。” 亨利和他身边的不列顛人,再次忍不住都叫了起来: “厚礼谢特,这是什么鬼话! “什么叫有河流和日月的地方,都是大汉的土地?” “这些人实在是狂妄到了没有边际了!” 麦克米兰再次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闭嘴!” 周围的人再次停止吵闹,麦克米兰继续让亨利对著外面的余洋喊话: “不要在这里说梦话了,这里是不列顛王国领土。 “我们不列顛人几十年前就发现了这里,很早之前就在这里生活和贸易了。 “我们以前的几十年里面,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们汉人。 “你们凭什么宣称这里是你们的领土?” 余洋知道亨利只是一个传话的,所以对著围墙张开了双手: “你们以前没有见过我们大汉人,我们以前也没有见过你们不列顛人。 “但是现在我们不是都互相见到了吗? “至於我们凭什么宣称领土,凭的是我身后的士兵,还有河道上的战舰,以及战舰上的水手和火炮。 “如果我们的士兵在火炮掩护下发动进攻,你们凭这简陋的篱笆能够挡得住吗? “我大汉认为这里属於大汉,你们宣称这里属於不列顛。 “那你们不列顛到底是要称为我大汉的附庸国,还是要向我大汉宣战呢?” 亨利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完就直接看向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也是发愁。 对方有三百个士兵,河道上还有三艘船,船上明显都有不止一门火炮。 这確实就是对方的宣称领土的凭依,非常的有说服力。 如果正面对抗,自己肯定会失败。 麦克米兰沉默考量了好一会儿,才再次让亨利一句一句的对外喊话: “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哈德逊湾公司的雇员。 “我们无权代表不列顛宣战,也无权代表不列顛成为他国附庸。 “如你所见,我们在这里有堡垒和房屋,我们確实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来自文明世界的人,在这种荒野之中应该互相帮助。 “我们並不想与你们发生衝突。” 哈德逊湾公司確实是个公司,但是却是有著特殊授权的殖民公司。 不列顛王国一直將这种公司控制的土地视为领土。 现在兰利堡中的三十多个人,有超过一半本来就是不列顛士兵。 但现在对方实在是人多势眾。 麦克米兰只能利用公司性质的灵活性,通过妥协来爭取儘量保全公司资產,以及自己和所有同伴和属下的生命了。 余洋发现对方在宣称上让步了,不再要求代表不列顛宣称领土了,於是马上向前一步说: “你们只是民间商行雇员,不能代表不列顛国参与领土归属协商。 “但是我们是大汉皇帝的士兵,我是大汉朝廷外交机构的官员,我们在这里代表大汉皇帝和朝廷,宣称这里的土地都属於大汉。 “在不列顛国王派遣使者来与我们协商之前,你们最好暂时接受我们的管辖。” 对於一块爭议土地,在在爭议的双方协商签订协议明確归属之前,由当前的实际控制方管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汉派来的这两千民兵,能够实际控制附近几个海湾和河道两岸的土地。 麦克米兰之前在口头上退让的时候,心中其实就已经接受了现实,所以现在也没有质疑这种说法。 麦克米兰转脸看向周围的其他同伴: “他们有三百个士兵,有相同的服装和武器,步履整齐,是真正的军队。 “再加上河道上的舰载火炮,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如果他们发动进攻,我们连一个衝锋都挡不住。 “差距太大了,这种情况下,战斗不是勇敢,而是愚蠢和莽撞。 “我们只是公司雇员,不是什么將军和士兵。 “为了儘量保存公司財產,我们应该有必要的灵活和妥协。” 麦克米兰的同伴们,有的一脸茫然,有些似乎无所谓,有些正在瑟瑟发抖。 但是没有人开口反对,没有人想送死,他们来这里都是求財的,而不是来为国王拼命的。 於是麦克米兰便吩咐墙上的亨利,对著余洋继续喊话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们可以暂时接受你们的管辖,直到不列顛王国与大汉帝国完成协商,明確领土归属之时。 “但你们需要与我们签署正式的文件,承诺保障我们公司的所有財產,以及我们所有个人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余洋稍微沉吟了一下: “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出具公文,承诺保护你们的人身和財產安全,但不包括你们在本地的土地所有权。 “因为大汉不承认土地私有制,全天下的所有土地都属於天子所有,其他的任何人和机构都只有租赁使用权。 “不过我们可以承诺,你们目前用於建筑和耕种的土地,在双方协商期间仍然由你们继续使用。 “我们允许你们继续经营现有的產业,但必须接受大汉的监督並缴纳税金。” 余洋故意提出细节上的异议,关键是提出收税的要求,主要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可信性。 麦克米兰也能够明白土地国有的逻辑,不列顛的土地理论上也全部属於国王。 任何土地交易都需要得到国王授权,这导致土地买卖流程非常麻烦。 所以不列顛民间的土地交易,大多以“租赁”的形式实现。 终身租赁是九十九年,永久租赁就是九百九十九年。 於是麦克米兰吩咐亨利接受余洋的要求: “我们可以接受。” 余洋非常满意对著兰利堡大门说: “那现在把门打开,我们在门前擬定並签署协议。” 麦克米兰吩咐亨利和约翰,把门后的撑杆拿下来,打开营寨大门。 另外派人去搬了桌子,取了纸笔来。 余洋带著身边的士兵继续向前,在兰利堡的大门前三米外停下。 麦克米兰则带著十几个同伴走出大门外。 双方首先彼此介绍了身份,然后现场擬定了一份非常简单的协议。 內容就是刚刚双方说过的那几句话。 在大汉与不列顛政府完成协商,签订协议確定当地领土归属之前,兰利堡接受大汉美洲湾第三屯的管辖。 大汉向兰利堡徵收合理的税金,保障相关人员和机构的人身与財產安全。 在同一张纸上,用汉字和不列顛文字分別写好。 汉字部分当然由余洋撰写,不列顛文字部分则由兰利堡书记兼首席商人詹姆斯·默里·耶鲁撰写。 欧美人的姓氏非常多,比较小眾的姓氏还同姓的人,大多祖上都有点亲戚。 这个耶鲁是耶鲁大学创始人的远方亲戚,是对方叔叔的后代。 定稿之后,大汉鸿臚寺四夷馆通事余洋用印。 不列顛哈德逊湾公司兰利堡首席代理人詹姆斯·麦克米兰,首席商人兼书记詹姆斯·默里·耶鲁,两人分別签字。 这份东西实际上算是一份停战协议,甚至可以算是投降书。 第49章 带路还是抵抗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49章 带路还是抵抗 余洋与麦克米兰签署了简单的协议,便派人士兵去通知率军等待的张宗禹。 张宗禹马上指挥民兵和水面船只继续靠近兰利堡。 將三艘船停在兰利堡外面的简易码头上,將两百名民兵留在兰利堡外面警戒。 张宗禹自己带著一百名民兵进入了兰利堡,查阅了余洋签署的协议之后用印,与麦克米兰各持一份。 张宗禹进入院子的时候,稍微观察了一下院子內部的情况,发现周围拿著枪的成年人总共也就三十多个。 面对被全面袭击的危险,他们应该把所有能作战的人都叫出来了,这说明他们这兰利堡的成年人只有三十多个。 比自己预料的可能上百个还要少,难怪余洋稍作恐嚇就开城投降了。 张宗禹將八十名士兵留在院子中警戒,盯著那三十多个哈德逊湾公司的雇员 自己和余洋带著二十个士兵,与麦克米兰和耶鲁等兰利堡管理者一起,进入麦克米兰平时居住的木头房子,在客厅之中继续交流。 余洋作为通事和文官,首先询问附近野兽和野人的情况。 然后询问这里一年四季的情况,冬季有多冷,什么季节雨水多。 还有旁边这条河流通航条件如何。 一年四季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上下游的哪些航道安全,哪些航道有危险。 最后还询问,贸易站主要贩卖什么商品。 如果有大汉需要的,可以选择直接贩卖给大汉美洲湾第三屯。 麦克米兰没有故意隱瞒,但是也没有仔细解释,把一般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兰利堡本来理所当然的计划是贩卖毛皮。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发现,周围的野人並不擅长打猎,他们主要依靠捕鱼为生。 现在兰利堡同时採购咸鱼和毛皮,另外还有雪松木材等建筑材料。 余洋把需要了解的大致问了一遍,並简单记录下来。 张宗禹等余洋问的差不多了才说话: “你们安排几个人,带我们去你们其他的贸易站,接受我们的管辖吧。” 余洋翻译之后,麦克米兰和耶鲁都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是考虑张宗禹控制的“强大武力”,就儘可能表达的稍微委婉一点。 麦克米兰整理了思绪说: “尊敬的千户官阁下,这些属於商业甚至政治机密。 “我们只是公司雇员,我们可以接受你们的管辖,但没有义务提供秘密。” 张宗禹不以为然地提醒: “你们如果愿意协助,让大汉控制周围的大部分贸易站,那你们的商业活动就可以继续。 “甚至於,你们还可以直接与我们贸易,將毛皮直接卖给我们送去大汉,不用再折腾到大西洋去了。 “如果你们要对抗,那大汉可以直接阻断你们的贸易,让你们血本无归。” 麦克米兰和和耶鲁听完之后不知道怎么应对: “这……但这真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只是一个贸易站的管理者……” 张宗禹这边继续换个角度威胁他们: “你们的这些贸易站,大部分肯定都在河道两侧和海岸线上。 “我们的船队和勘探队伍也要在这些地方活动。 “你们就算是不说,我们也能自己找到,也能慢慢的遭遇到。 “你们最多是稍微拖慢一些我们的速度而已。 “没有你们的介绍,我们与你们其他的贸易站接触,很可能会爆发衝突。 “双方大打出手之后,你们还想在这里继续经营吗? “你们只有全盘接受大汉的管辖,才能在这里继续正常的经营。 “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撤走,看你们怎么选了。” 余洋翻译完张宗禹的话,自己另外补充说: “如果你们这些贸易站都接受大汉的管辖,你们作为最初与我们接触並签署协议的代表,自然能获得更好的身份。 “如果是反过来的话,大汉与你们的公司全面开战,那你们就成了最早投降的人。” 麦克米兰稍微有些意动,张宗禹说的威胁很现实。 如果其他站点与大汉发生了战爭的话,那后续的商业活动肯定就无法继续了。 再加上余洋的提醒,麦克米兰就变得犹豫起来了: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和討论,我无法一个人决定这种重大事宜。” 余洋把话翻译给张宗禹。 张宗禹直接站起来: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这三天之內,除非意外遭遇到你们公司的其他贸易站和商队,而且你们公司的那些雇员还不服从我们的管辖。 “否则我们不会主动进攻其他贸易站和商队。” 麦克米兰听完翻译赶紧说: “感谢阁下的宽容,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张宗禹这时候伸手指著外面说: “你们这个院子挺宽敞的,你们就这几个人也用不完,我们最近先借用一下。 “等我们的院子建好之后就还给你们,在这期间我们会帮你们警戒。” 兰利堡的围墙虽然简陋,但也至少已经有个大院子了,院子中还有几间仓库。 一般野兽和野人进不来,否则麦克米兰这三十几个人早就消失了。 第三屯的围墙还在建设,仍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工。 把一部分货物和人员先放到兰利堡的院子中,能够大幅度降低防御警戒压力。 而且余洋说要和不列顛人协调,但他们知道这片地不可能再给不列顛。 第三屯也肯定要控制兰利堡,可以將兰利堡变成第三屯分屯,甚至叫第四屯。 用上兰利堡的院子,至少能省下一个建设简易营地围墙的时间。 麦克米兰和耶鲁听完余洋地翻译,都是明显吃了一惊,都本能的担心会有借无还。 但两人犹豫了好几秒之后,最终还是没敢拒绝这种借用。 对方的军队都进来了,口头拒绝肯定没有用了,反而增加双方的矛盾和衝突。 张宗禹当天就留在了兰利堡,用麦克米兰居住的房子客厅当指挥部,徵用院子中的仓库当临时营房。 现场擬定签署了一份简单手令,安排一百民兵乘船返回第三屯营地。 调派几艘大型运输船,以及五百名民兵和他们的家属,一起到兰利堡来驻防。 余洋问过麦克米兰了,兰利堡旁边的这条河下游的通航条件都很好,只有进入中游的山陵地区之后,才会变得湍急崎嶇起来。 就算是两万石(1280吨)的武装运输船也能够直接航行过来。 第二天上午,四艘两万石大船缓缓靠近兰利堡码头。 麦克米兰带著亨利等人出来帮忙引航和卸货,同时观察张宗禹这群人的虚实。 结果看到这四艘大船,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在木质风帆战舰的时代,最大的战舰的排水量虽然可能超过三千吨。 但两千吨以上的战舰费效比都很差,就算是海军强国也只会建造少量几艘,作为舰队旗舰並炫耀实力。 绝大部分正常作战用的海军主力舰,排水量基本都在一千吨到两千吨之间。 两万石的帆船装满火炮的话,就是正儿八经的海军主力战舰。 绝大部分远洋商船也都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无论是不列顛海军,还是哈德逊湾公司,更不会安排这么大的船来这里。 使用软帆的欧式大船,也很难驶入这种河道深处来。 这些大汉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麦克米兰说是要出来帮忙,那余洋就要在旁边给他们当翻译。 张宗禹也在码头上控制局势,看著麦克米兰这帮人现在的状態,就大致能够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於是就叮嘱了余洋几句。 余洋跟出神的麦克米兰等人说: “阁下一定想知道,我们这次派了多少人来这里吧?” 麦克米兰愣了一下: “虽然不好意思,但我们確实想知道……” 余洋伸手指著张宗禹,重新介绍了他们的正式身份: “其实我已经说过了,这位阁下的官职是千户,就是管辖一千个家庭的官员。 “第三居民点总共有一千个家庭,也就是一千个士兵以及他们的妻子。 “他们的妻子也接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能够使用火枪作战。” 麦克米兰確认了昨天的猜测,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旁边打杂的亨利等人就忍不住惊叫起来了: “厚礼谢特!一千个家庭!两千个能作战的成年人!” “有这么多人,就不需要再担心野人的袭击了。” “野人需要担心了!你们可以去捕奴了!” “把那些该死的野人全部抓走,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他们的袭击了! “不过乐意与我们贸易的野人,可不需要消灭和抓捕。” 余洋听著这些人惊叫了一阵,稍微安静下来的时候,才继续宣示实力: “我们要在这里开荒建城,在这里长期生活繁衍。 “我们现在的这三个居民点的移民,只是第一次尝试性的移民。 “確定这里適宜定居之后,就会开始大规模移民。 “我们从太平洋过来,走西班牙人走过的大帆船航线,一趟能运送上万人。 “我们本土人口眾多,来这里都是为了获得能耕种的土地。 “等我们的居民点稳定下来之后,会集中力量解决所有不服从管理的野人。 “以及其他的任何不服管理的外部势力。 “包括在这周边活动的不列顛人、花旗国人、墨西哥人、罗剎国人。” 第50章 勇敢还是愚蠢 新汉皇朝1834 作者:佚名 第50章 勇敢还是愚蠢 在当前科技水平下,大汉本土人口已经逼近土地承载力上限。 此时大汉的对外殖民活动,就是最原始含义的殖民:寻找繁衍生息的土地。 主要目標就是空旷而肥沃的土地本身。 欧洲本土的绝大部分国家,此时的人口都远没有达到土地承载力上限。 他们这时候出海就是冒险,主要目的就是財富。 早期移民主要是毛皮商人,他们这群人很难形成足够大的规模。 兰利堡虽然总共只有三十多个商人和猎人,但实际上却是个比较大的贸易站。 后来还成了哈德逊湾公司在西海岸的总部。 一个小型贸易站点,就算是只有几个人常驻,也一点都不稀奇。 通常是在一个地方发现了金矿和金砂,才有可能快速吸引到大量淘金客到来。 为了供应淘金客的生活所需,周围才会形成较大的开拓区。 要让不列顛王国主动组织大量移民,到美洲西北海岸这种地方去开荒种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相对於欧洲本土而言,印度和澳洲都比这里近多了。 所以大汉一旦盯上这片蛮荒的土地,那就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来抢夺了,他们也没有动力来这里爭抢。 麦克米兰等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逻辑差异,但是却知道大汉皇帝权力极大,知道大汉人口极多。 知道西班牙人跑了两百多年的大帆船航线,非常的成熟而且稳定,现在还有了夏威夷群岛作为中转站。 大汉有四到五亿人口,每年跨太平洋输送一万人过来,大致相当於不列顛每年输送五百人前往南美洲。 这显然是没有任何压力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保守了,再翻几倍都很简单。 其他国家拍马也追不上这种速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大汉真的这么干,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汉人的天下,本地土人都会很快消失。 其他的外来势力,要么服从大汉的管理,要么就只能退出这里了。 人是最重要的,有足够多的人,才能真正控制土地。 麦克米兰当天晚上回到住处,跟耶鲁討论自己和这片土地的未来。 麦克米兰情绪有些低落询问耶鲁的意见: “关於……那位大汉千户官的要求,我们应该怎么回应? “就这样继续坚持著,还是主动配合他们? “他们有上千个民兵家庭移民,肯定要在这周围勘察和探索。 “他们肯定要先顺著河道与海岸探索,找到我们的其他贸易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確实能够帮双方避免衝突,进而获得特殊的身份,但也有可能成为最早的投降者……” 耶鲁表情凝重: “他们所说的事情,都不是秘密,而是自然而然的事实。 “这里是欧洲各国力量的最末端,大汉通过大帆船航线来这里,比其他任何欧洲国家都要方便快捷。 “大汉皇帝若是有心爭夺这里,就算是花旗国也没有机会取胜。 “大帆船跨越太平洋,比翻越落基山穿越美洲大陆,实在是方便太多了。 “他们能够用大型运输船,每年输送数千数万人过来。 “我们每年只有几十个人到这里来。” 麦克米兰非常纠结地说: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选择服从於他们吗? “每年数千上万大汉人来到这里,这里还有我们的生存空间吗?” 耶鲁早就想过这些事情了: “这片土地肯定会被他们管理起来,但这片荒野以后也就不再危险了。 “如果每个贸易站之中,都有一百个大汉民兵夫妻生活和驻防,那荒野贸易站就直接变成村庄了,也就不用再惧怕周围的小股野人了。 “至於大股的野人,肯定会被大汉移民集中力量主动清理掉。 “以后这里也就不再是纯粹的荒野了,而是有著强大的主人和守护者的土地了。 “他们提供这样的安全保障,当然有资格对我们收取税金。” 麦克米兰嘆息著说: “你的意思是,大汉的千户官,会成为我们的领主吗? “大汉人是领主、官员、农民,我们是外来的商人,他们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为他们提供服务。 “这样的结构似乎没有问题,只可惜全都是异教徒……” 耶鲁仰头回想这两天的观察到的事情: “这些大汉人……包括军官所有的普通士兵,都对我们有著天然的鄙夷。 “哪怕我们是绅士,而对方只是普通士兵。 “但是,他们这些人却又不像不列顛贵族和商人那样的冷酷。 “我好几次都想说,这些人真的有些天真和愚蠢,当然这似乎也可以说成是……善良。 “这种欧洲移民身上非常罕见的特质,在这些大汉移民身上隨处可见。 “可能是因为,他们就是正常的普通的乡村中的居民,而不是欧洲来的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流放犯、投机者…… “他们来到这里,是准备在这里建立家园並长期生活,而不是准备捞到足够的钱就返回家乡。 “他们非常强大,对土地有著充沛的贪婪,不允许我们模糊管理边界。 “他们高高在上,但对弱小者还有最后一丝怜悯。 “这是非常好统治者特质。 “我们在无法反抗的时候,承受这些精神上的痛苦,也是神的考验和歷练。” 麦克米兰听完就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愿神怜悯我们……” 麦克米兰和耶鲁做出了决定,便把其他的商人也都召集起来,说明了两人的的决定。 第二天上午麦克米兰和耶鲁一起去找张宗禹和余洋。 麦克米兰作为兰利堡首席代理人,主动向张宗禹和余洋两人说明了来意: “我们愿意配合您,尝试去说服其他的贸易站,暂时接受大汉的管理,以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衝突。 “这其中包括哈德逊湾公司在这里的贸易中心。 “但是我们显然也无法保证,其他贸易站的人员是否会接受我们的建议。 “与此同时,我们希望您能够承诺,如果其他贸易站的人员,实在是无法接受大汉的管辖,您也允许他们自行撤离。” 张宗禹听完翻译之后颇为满意: “不错,你们终於做出了正確的选择,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我可以允许他们自行选择,是留在这里接受管辖,还是直接撤出这片区域。 “所以现在开始讲一下,附近的贸易站大致在什么地方吧。 “还有你们所谓的贸易中心在哪里。” 张宗禹说完之后看著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听完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主动强调: “我们希望您能够提供正式的文件,以便我们能够取信於我们的同事们。” 张宗禹恍然,这些不列顛人做什么都要字据。 便让余洋和耶鲁去擬定文件,自己承诺保障这些人的安全,允许他们留下来经营或者安全离开。 张宗禹现场用印交给对方,麦克米兰將这份文件收好,另外拿出了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 地图绘製了美洲湾的大体轮廓,主要点出了周围的几个贸易站的大致位置,以及相互之间的交通路线。 张宗禹接过地图仔细查阅,麦克米兰在旁边介绍各个贸易站的情况。 除了紧挨著第三屯的兰利堡之外,海湾南部的第二屯南方几十公里外,也有一个小型贸易站,叫尼斯夸利。 尼斯夸利本来是个中转仓库,这里通常只有不到十个人驻守。 (英美爭议地区的地图,包括贸易站的分布情况,两条最主要的河流,还有穿越美洲大陆的传统路线。) 然后是最重要的贸易中心温哥华堡,位於这片区域更南部的哥伦比亚河畔。 这个温哥华堡所在的位置,不是后来的加拿大的温哥华市,而是花旗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对面的旧温哥华。 因为在1846年之后,这个温哥华所在的俄勒冈地区划给了花旗国。 哈德逊湾公司不得不放弃了旧温哥华堡,將管理中心暂时迁到了兰利堡,又在兰利堡西侧建立了新温哥华。 现代人所说的温哥华,通常是后来的“新温哥华”。 旧温哥华堡作为西海岸的毛皮贸易中心,是这片区域规模最大的居民点,那里生活著总计两百五十多人。 其中包括哈德逊湾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商人,还有士兵和毛皮猎人,以及归化土人。 温哥华堡有基本的管理机构,还有商人兼职的法官。 温哥华堡所在的哥伦比亚河的入海口南侧,还有一个贸易站叫乔治堡。 乔治堡是这片区域中最早建立的贸易站,最初由花旗国人建造,原名阿斯托利亚堡。 1812年时,不列顛夺取了这座贸易站,將其更名为乔治堡。 哈德逊湾公司最初將乔治堡作为西海岸的贸易中心,后来迁到了內陆的温哥华堡。 乔治堡被废弃一段时间再次启用,变成了沿海哨站,通常只有四到六个人。 张宗禹听麦克米兰的这些详细介绍,就忍不住非常感慨的念叨: “你们这些不列顛人,到底算是勇敢还是贪婪呢? “你们只有这么少数几个人,就敢在这里的荒野之中做生意。 “只要稍微大一点的野人部落,就能摧毁你们这些几个人的贸易站。 “你们这些人隨时都可能在荒野中丧命……” 麦克米兰不以为意的笑著说: “您可以说我们勇敢,也可以说我们贪婪,这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我们本来就隨时都可能丧命,无论是在无人荒野之中,还是在热闹的城市之中。 “不列顛城市中的工人,有超过一半活不到二十岁。 “而荒野中的探险者,正常寿命都远高於工人,所以对於我们而言,荒野不如工厂危险。” “只要您能够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自然也愿意为您提供服务。” 张宗禹和余洋都觉得麦克米兰在胡说八道来卖惨。 城市工人一半活不到二十岁,远不如荒野中的冒险者,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张宗禹懒得跟他爭辩,板著脸保证和安抚说: “放心吧,我们大汉讲究仁义,你们只要老实听话,我们不会亏待你们。 “有我们在这里,你们也就没有危险了。” 其实1835年这个时代,正是不列顛工人状態的最低谷。 不列顛的工人平均寿命降到了二十一岁,最极端的城市降到了十五岁。 乡村居民理论上能活到三十到四十岁,但是圈地运动之后乡村几乎没有平民了。 现在的不列顛人,只要能离开城市和恐怖的工厂,干什么都能活的更长。 大汉的民兵家庭基本都在农村,全都有自己的一小块土地。 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大部分还没结婚,而不列顛城市中的工人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根本想像不到此时的不列顛工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环境。 麦克米兰听著张宗禹的话,也是满口答应著: “我们明白,感谢您的仁慈。” 张宗禹把简易的地图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张宗禹现在终於明白,这个地方有多么荒凉了。 天子和情报部门所说的,“普通贸易站可能只有几十上百个人”,应该都是他们自己主动往多了说的。 他们肯定都不敢相信,几十个人都是比较大的了,贸易中心也才两百多个人。 储存货物的小型贸易站里面可能只有几个人。 在大汉人看来,几个人在荒野之中生活,那纯粹是找死的行为。 但这帮不列顛人就是这么勇。 既然这些地方荒凉到了这种程度,那大汉送来的这两千户经过训练的民兵,现在已经能够横扫全场了。 根本不用等明年,只要自己能够找到的,今年就能全夺下来,很可能根本不用真正开火。 从这些贸易站的基础上向外扩建,可比从无到有的开荒要方便快捷多了。 最起码他们已经把树木砍伐掉,露出可供建设的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