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第1章 姐妹双重生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章 姐妹双重生 “桑莀,我们离婚吧。” 桑莀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你说什么?离婚?拉珍,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想甩下我自己跑?” “不是跑,是给自己和女儿留一条活路。” 拉珍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上面已经找你们这些资本家谈过话了吧?下放西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又怎样!就算是死,你们也得跟我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拉珍嘴角扯出一抹淒凉的冷笑。 “等到了大西北,你日子过得不好,只怕第一时间就会把我们母女卖出去,好给你换取好日子。桑莀,我跟你这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但我绝不能让你害了我的女儿!” 拉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角落里两个懵懂的女儿,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两个女儿,我必须带走。我不能让她们成为你手里的筹码!” “你!”桑莀被戳中了心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拉珍的鼻子骂道:“反了!真是反了!好!你要走可以,女儿是我桑家的种,你一个也別想带走!” 拉珍毫不畏惧:“那你想让我去把后院的梨树挖开,给组织干部们都好好瞧瞧吗?” “你威胁我?”桑莀咬牙切齿,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毕竟梨树下的那些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就不止是下放那么简单了。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通知你。”拉珍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婚,离定了。女儿,我必须带走。” 桑莀的脸色变了又变,胸腔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过是俩赔钱货,你带谁走都无所谓。但是,只能带走一个!” 桑落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听著这熟悉的对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这是……死后回到了过去? 上辈子的今天,阿妈也是决定带走两个女儿和爸爸离婚,但是被告知只能带走一个女儿。 桑云得知下放会很辛苦,於是哭著嚎著说自己要留下来,打死都不要跟著爸爸,甚至还打破了自己的头。 最终,阿妈只能无奈带著桑榆离开,而她则是跟著桑莀被带走下放到了西北。 西北条件艰苦,两个弟弟比她还小一岁,爸爸又重男轻女,只知道让她帮弟弟们干活,让她在西北那边吃尽苦头。 还是有一次切菜的时候,手指被切到,血流到阿妈送给她的红绳上,得到了个神奇的空间和一口神奇的灵泉,她的日子才好了起来。 直到几年后,他们一家子才终於重新回到蓉市。 她在蓉市的医院做主治医生,爸爸在帝都打拼,赚到了不少钱。 又因为弟弟喝了灵泉身体底子好,进入部队后连连挣得军功。 她也因此认识了军区首长的孙子,被他的追求了一阵子,就被父亲半强迫地嫁了过去。 也是在军区大院內,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妈妈和妹妹。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阿妈离婚后回了老家康巴,又在那里再嫁。 桑云也被阿妈嫁给了继父家的几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就是军区的营长,这次来是探亲。 她心疼阿妈和妹妹,不管是钱还是票都塞过去了不少。 但是桑云却因为自己跟阿妈去了藏区之后,不被继父的兄弟几个喜欢,嫁过去之后就开始守活寡对自己怀恨在心。 尤其是再看到自己光鲜的生活后,更是趁著天黑一把火点燃了她的家,也烧死了她。 桑落想到上辈子被烈火烧灼的痛苦,握在楼梯扶手上骨节微微泛白。 “爸,我不要跟著阿妈走,我就要跟著你,就算是被下放我也不怕!”桑云突然从自己屋里衝出屋子大喊。 拉珍听见桑云的话,惊讶地抬头看著她:“阿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桑云乾脆地点头:“我知道。阿妈你放心,我能吃苦的,让姐姐跟著你吧!” 桑落站在一边,看著桑云暗中窃喜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过来。 她也重生了。 “可是阿云,你要是不和阿妈走的,就得......” “我不怕!”桑云打断拉珍,眼神篤定地看著她:“阿妈,我不跟你走,我要陪在爸爸身边。” 桑云说完,就用得意的目光撇著桑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上辈子,她嫁给那兄弟几个后,他们个个都不回家,让她在藏区受尽了白眼和奚落,甚至最后只能接受桑落的施捨,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好不容易能重来,她一定要走桑落的路,跟隨爸爸去下放。 她要有首富父亲、爭气的兄弟,还要年轻有为的营长丈夫! “那阿落呢?你愿意跟著阿妈吗?”拉珍被桑云这么一拒绝,有些不自信甚至是忐忑地看向桑落。 桑落点头:“阿妈,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 听见桑落选择跟拉珍走,桑云暗地里嗤笑一声。 蠢货。 这次那个贫穷的家,还有那几个看不上她,处处冷落她的丈夫,就都让给桑落去“享受”吧。 桑莀狠狠地瞪了一眼桑落:“养不熟的赔钱货,赶紧跟著滚吧!” 然后一把推开站在楼梯口的桑落,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拉珍早就看清了桑莀的虚偽与薄情,不再有任何留恋。 只是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能不管,她走到桑云面前拉著女儿的手叮嘱个不停。 “阿云,你要是在西北过得不好一定要给阿妈来信,阿妈也会给你邮东西,你自己记得收好,不要让自己遭罪知道吗?” 桑云还处於兴奋中,甚至担心以后拉珍和桑落会找自己,然后让自己丟人,於是不耐烦地將拉珍的手甩开。 “爸爸不会苛待我的,阿妈你就这么放弃了爸爸,是你自己吃不了苦辜负了爸爸,以后我们发达了,你也別想沾光!” 拉珍没想到小女儿会这么说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桑云也不管拉珍,回头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阿妈,您別伤心。”桑落拉住拉珍的手,默默地安慰她。 “阿落,还好阿妈还有你。”拉珍擦去眼中的泪水:“登明天阿妈和你爸爸离婚后,咱们就会回康巴。” 桑落点点头:“我明天就去职中拿毕业证。” “好,你先回屋休息吧,阿妈去收拾东西。” 桑落跟著从沙发上站起来:“阿妈,我帮忙一起收拾。” 拉珍干活很利索。 明明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却像是佣人一样照顾著家里大小杂事。 桑落在一边帮著叠衣服,手不自觉地摸上手腕。 嗯? 没有摸到熟悉的触感,桑落疑惑低头。 这个时间,本应掛在手腕上的红绳,居然消失了。 难道是…… 桑落趁著拉珍出去找袋子的功夫,拿起一件衣服,然后再心里默念著。 手上的衣服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堆满各种物资的空间內。 桑落抿抿嘴,垂下眼瞼遮盖住眼中兴奋的精光。 没想到上辈子的空间,居然也跟著她一起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著上辈子她放在里面的物资一起回来的! 桑落还记得上辈子看到阿妈的时候,阿妈被风吹日晒之后变得粗糙的样子。 这辈子她有了这些东西,一定不会再让阿妈受罪了。 而且……她还有件事情要做。 第2章 医院初遇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章 医院初遇 “喂,发什么呆呢?后悔了?”桑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桑落转头,就发现桑云正面色不善的盯著她。 “你来干什么?” “我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你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地收拾东西滚蛋咯。” 桑云上下打量了一通桑落,又定睛看著桑落精致的脸蛋,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嫉妒。 这张脸,等到了康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自己上辈子那样。 想想就让人兴奋。 “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以为下放是什么好去处?” “你知道什么。”桑云语气高高在上:“我只要忍下这几年,以后就都是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受罪的只有你,到时候你就算是跪到我面前求我,也別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丁点儿好处。” 扔下这一大段话,桑云才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 桑落回忆著在西北的日子,眼睛里全是讽刺。 等她到了西北就会知道,有这样的爸和弟弟,去了西北就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別。 收拾完东西,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桑莀和桑云桑启都已经熄灯睡了。 桑落走到院子,站在角落的几棵梨树下静静看著。 桑莀祖上也算大户人家,只是后来经歷了那场地主运动后,家道中落了,但祖宗留下的东西还是有的。 那些东西,都被桑家祖辈藏在了这棵梨树下。 上辈子,还是他们重新回到蓉市,桑莀才把这些东西在这儿,告诉了弟弟们。 这辈子,既然自己知道,那就不会再留给他们。 桑落转身走到工具房,拿著把铁锹在每棵梨树下挖了好半天,才终於挖出了五个陶罐。 桑落把它们全都收回到空间中,然后又將挖出来的坑填平,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桑落打开罐子。 翡翠手鐲、金簪子、珍珠项炼、小黄鱼…… 桑落把它们收回空间,出门直奔桑莀的书房。 书房里的暗格在桑莀书桌下面,里面都是日常非常紧需的钱票,桑落也不仔细数,毫不客气地通通收走,然后挥挥衣袖不留一丝云彩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桑落去职校取毕业证和从业证,拉珍和桑莀去离婚。 谁知道到了学校之后,被告知苏老师在医院给实习生们讲实操,办公室的门打不开。 桑落只好去医院等。 忙活完的苏老师看到桑落有些意外:“我不是说毕业证会邮寄到家里吗,你怎么自己来了?” “我马上要和阿妈回康巴了,所以过来自己取,结果办公室关门。” 苏老师洗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康巴?那地方可不比蓉市,你成绩全年级第一,去了那边多可惜啊,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家里面出了点意外。”桑落没有多说什么。 苏老师也知道桑落家庭条件好,又回忆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是不太平,於是也不在劝她。 “这是办公室钥匙,我一会儿还有台手术没法跟你一块儿回去,你自己去办公室靠墙柜子的第三层找,钥匙你用完交给隔壁王老师就行了。” “麻烦您了。” 桑落正要离开,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苏医生,刚刚来了个情况危急的战士,几位主刀医生都在手术室忙著呢,您现在有时间吗?” “我马上也有一场手术。”苏老师也很为难。 突然,她看著正要离开的桑落,眼睛一亮:“桑同学,你来做这场手术吧。” “我?”桑落没想到苏老师会让自己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对!”苏老师兴奋地拉住她:“你从业证也下来了,就算是现在上手术台也不会有问题的,你学得也好,不会出问题的。” 桑落见苏老师这么信任自己,也不再犹豫:“病人在哪儿?” “跟我来!”小护士兴冲冲地带著桑落朝著病房跑去。 “麻烦让一让。”桑落被小护士拉著,从人群中挤到几个小战士身边,入目就是病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男人。 他的肤色不像是蓉市的,反而像是藏区本地人。 將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身姿挺拔,五官虽然已经被凝固得血糊的看不清楚,但鼻樑高挺下顎线清晰可见。 桑落蹲下伸手要掀开男人的衣服,却被刚才那个另一个战士死死地攥住了手腕:“你想干什么!” 小护士“啪”地拍掉小战士的手:“这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来检查患者伤势的。” 小战士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向桑落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刚刚太著急了,麻烦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团长!” 其他几个年轻的战士,也纷纷对桑落躬身:“医生同志,麻烦您了!” “我儘量。”桑落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医用口罩戴上,然后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剪刀,小心地將几处出血点的衣服剪开:“他这伤是怎么弄的?” “团长是为了帮我挡子弹,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 听到是枪伤,桑落將剪刀收起来,看向小护士:“手术室还有空地吗?” “没有了。”小护士也很为难:“这段时间藏区那边送来很多战士,现在几位主治医生都在忙著手术,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术室了。” 桑落点点头,拿出酒精球轻轻在出血点摩挲了两下:“那就留一个人按住他,其他人都出去,病房消毒,我来取子弹。” 小护士点头,然后按照桑落的吩咐动作麻利。 桑落带好无菌手套,拿起手术钳乾净利落地將钻入血肉,几秒后一颗沾满血的子弹被取了出来。 被取出子弹的伤口不停向外涌出鲜血,桑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力將手指探进伤口中。 被暴力捅进伤口后,血直接喷射出来,撒在了桑落的衣服上。 “你在干什么!”小战士被桑落的动作嚇得尖叫出来。 桑落充耳不闻,只是將手中的纱布一点点塞进上伤口里面,然后用乾净的纱布將伤口按压住。 “这样伤口会感染的吧?”小战士十分担忧。 “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感染。”桑落见伤口不再出血,才继续处理下一个弹孔。 顿珠像是被疼痛刺激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恍惚间,他看了一眼正在抢救自己的女人。 她小半张脸隱藏在口罩后,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漆黑灵动的眼眸,整个人泛著一层耀眼的光芒,宛如悬崖上盛开的雪莲花。 顿珠只觉得心湖里那片死水忽然荡漾起了丝丝涟漪。 再次昏迷过去之前,顿珠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美的眼睛。 第3章 惊艷初见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章 惊艷初见 桑落做完手术后,將脸跟手洗乾净,拿著钥匙去学校取回了毕业证和从业证,在校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拉珍往自己的方向走。 她小跑著来到拉珍身边:“阿妈,办好了吗?” “嗯。”拉珍拎著两个包裹:“阿妈已经给你阿依打过电话了,那边会有人来接我们。” 桑落点点头,然后接过一个包裹,母女俩片刻不停地直奔火车站。 拉珍的故地在康巴墨脱,坐绿皮火车需要多次转乘,期间还需要藉助多种交通工具,走走停停,估计要十几天的功夫才能抵达目的地。 桑落在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不少吃的,又在供销社买了能充飢的桃酥和麦乳精、各类蓉市特產,林林总总花了二十多块。 隨著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娘俩靠在一起昏昏欲睡,丝毫不知桑家公馆已经被人找上了门。 桑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离婚后回来喝空的几个酒瓶子咕嚕咕嚕滚到门口几人的脚边。 调查组的人进来,环视別墅大厅一圈,目光落在桑莀身上:“桑莀同志,麻烦你配合调查。” “好,我愿意配合调查。”桑莀咽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酒意,完全没了对拉珍破口大骂的囂张。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开始清点宅邸里的资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桑启年纪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表情严肃的检查人员之后,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桑云上辈子没经歷过查抄,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但想到未来自己的好日子,还是大著胆子,假装镇定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桑莀乖乖站到一边,在调查人员清点物件的时候,自己还把地上的酒瓶收拾了。 调查组人员觉得桑莀態度还算不错,对他的印象不错:“桑莀同志,鑑於你认错態度良好,家產没有私下做转移,我们给予你的处罚是下放西北。” 桑莀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听到工作人员继续说:“为了避免下放人员逃跑,在下放之前,你们要被封在这座公馆里。” “什么!”桑莀震惊了,他没想到居然会被限制自由,但是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只能咽下了想说的话。 工作人员给门窗贴上封条,然后带著大批財產离开。 桑莀等到工作人员彻底离开后,疯跑到梨树下开始挖掘。 一个半小时后...... 看著已经被掘地三尺,但依旧空空如也的大坑,桑莀怒吼出声:“拉珍!你这个贱女人!” ................................................ “阿妈,喝点水。” 火车上,桑落把军用水壶递给拉珍。 “啊?好。”拉珍正怔怔地望著窗外,听到桑落的声音后才匆忙回神。 “阿妈,你怎么了?”桑落有些奇怪,阿妈从上了火车之后就心事重重的。 “阿落。”拉珍深吸了一口气:“阿妈有事儿要跟你说。” 看著拉珍的样子,桑落想起了什么:“是跟来接我们的人有关吗?” “嗯。”拉珍点点头:“来接你的人,以后可能会是你的阿爸。” 拉珍生怕桑落会生气,摆手快速解释著:“阿妈之前没有出轨过,阿妈和他是......” “阿妈,你是自愿的吗?”桑落歪歪头,满脸认真地询问著。 拉珍摆动的手,在听到桑落的问题后,猛地停了下来:“阿落你......你不生气?” “只要阿妈你是自愿的,我就不生气。” 桑落上辈子见到拉珍的时候,拉珍的第二任丈夫已经被自己那几个不回家,让继女守活寡的儿子气死了。 但是拉珍每次提起他,都比提起桑莀的时候要幸福得多。 “阿落,阿妈是愿意的。” 因为桑落没有特別牴触,拉珍情绪也放鬆下来,將自己从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拉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我和占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因为有他,阿妈小时候即使没有阿爸,也没有被人欺负过。” 说到这里,拉珍忍不住地勾起笑意:“本来阿妈是准备成年之后就和他结婚的,可惜……” 拉珍深吸一口气:“可惜占堆被人算计,只能娶了那个知青,阿妈心灰意冷才嫁给了你阿爸。谁知道那个知青改不掉乱搞的习惯,最后把占堆和两个不知道阿爸是谁的孩子扔在藏区跑了。” “占堆只能一个大男人带著两个孩子,一边照顾著你阿依,一边管著两个家,后来他还捡了两个弃婴回来。甚至还在听说我被你阿爸打之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过来,狠狠地揍了你阿爸一顿。 今天,我给你阿依打电话,才知道阿依已经被赶出了家门,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占堆叔叔在照顾。 在听到我今天打电话过来之后,你占堆叔叔就问我,愿不愿意再嫁给他。” 说到这里,拉珍的脸上不自觉地爬上了红晕。” 桑落听到这里,眼睛都睁大了。 记忆中,爸爸確实有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的,不出去喝大酒,也不对拉珍动手了。 原来……是因为占堆吗? 桑落忍不住轻轻抱住拉珍:“阿妈,占堆阿古对您一定是真心的,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拉珍紧紧回抱住桑落,哽咽著开口:“谢谢,阿落,谢谢你理解祝福阿妈。你放心,你占堆叔叔一定会把你当做亲女儿的。” 桑落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拉珍的手。 等下了火车后,阿珍和桑落又做了两天的牛车,才终於到墨脱。 “阿落,接我们的人在那!”拉珍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桑落跟著拉珍往不远处走去,铜铃声响也越来越近。 “阿落,这是你占堆叔叔,这是占堆叔叔的儿子次仁,你……可以叫他阿布(哥哥)。” 桑落在来的火车上,就知道阿依在藏区重新给阿妈找了个丈夫。 她也询问过拉珍了,確认阿妈是自愿的,所以也接受得很快。 她悄悄打量著一下占堆。 和藏区的大部分男人一样,虽然脸上带著风吹日晒后的高原红,但看上去样貌端正,人高马大的,而且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只不过因为长期劳作,让占堆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跡。 和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贪图享乐的爸爸一点也不一样。 是个比爸爸好太多的男人了。 桑落得出结论后,笑著向占堆和次仁打招呼:“占堆阿古(叔叔)好。” 占堆拉过站在一边,身穿白色內搭,腰间繫著三色袍子的年轻男子:“这是你次仁阿布。” 次仁站在黑色骏马边上,满眼惊艷地看著桑落。 第4章 汉族女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章 汉族女人 桑落微笑:“次仁阿布好。” 他看著桑落明亮漂亮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忍不住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著些莫名的喑哑:“阿落诺姆(妹妹)好。” 占堆目前两个孩子相处还算和谐,满意地大笑几声:“好孩子,路上辛苦了。次仁你驮著阿落,我带著行李和你阿佳(阿姨),咱们一起回家。” 次仁点点头,从马鞍掛著的包袱里,掏出一条白色厚实的氆氌递给桑落:“骑马风大,你披上些。” 桑落道了声谢,一只手默默拉紧氆氌,另一只手借著次仁伸过来的胳膊,动作轻巧地爬上马。 次仁双手按住马背,长腿一横坐上马背,稳稳落在桑落身后。 也是因为次仁的动作,桑落才发现,次仁刚才站在马边上,腿甚至比马腿还长一些。 桑落默默地咽下满心的羡慕:怪不得上马这么容易。 骏马疾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 桑落被呛得有些咳嗽,於是不自觉地往后倒,不小心撞进了次仁的怀中。 感受著身后次仁胸肌饱胀的轮廓,桑落忍不住地抬头盯著他看。 其实次仁的长相不太像藏区男人的传统长相。 微窄的脸型下巴偏尖,圆润的桃花眼,配上脸上些许的雀斑,为他原本俊美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少年的野性。 像翱翔在草原上的年轻的雄鹰。 感受到桑落的视线,次仁拉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手下不自觉用力。 身下的骏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加快了奔驰的脚步,次仁左耳上的南红珠子隨之荡漾,在太阳的照射下耀眼眩目。 骏马奔驰了半个小时,终於回到村子里。 次仁率先跳下马,然后双手环住桑落的细腰,刚想將人从马上抱下来。 不远处的房子里,跑出来一个穿著藏服的少女:“次仁,你回来啦。” 她兴奋地跑到次仁面前:”我刚才在和我阿爸还说……次仁,她是谁?!” “这是拉珍阿佳的女儿。”次仁的介绍十分简洁。 “拉珍阿佳……”少女念叨了一句,然后双眼瞬间睁大:“那不就是你阿爸要娶的那个女人吗!那你呢?也要娶她吗!” 桑落被这么不礼貌地指著,只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她拍开少女的手指,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次仁抢占了先机。 次仁这次没回答少女的问题,只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央金,这不关你的事,也跟你没关係。” 央金被这么懟了一句,瞪了一眼桑落后“哼”了一声,隨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次仁完全不在意,温柔地將桑落抱下马。 桑落站稳后,开始观察周围的房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阿妈出生的这个村子在贡觉的山脚处,村子里都是石砌的平房,就地取材的石块混合著黏土夯筑而成。 房子低矮的门口堆积著木柴和牛粪,院子里还拴著看家的藏獒。 深浅不一的土黄色房屋跟青绿色的山坡融在一起,透著生机与古朴。 不远处的经幡广场到处掛著五色经幡。 风吹过,经幡翻动起五彩的幡浪,透著浓郁的民族气息。 “阿依就在屋里,你们先进去吧。” 拉珍点点头带著桑落进屋。 推开门,就看到床上躺著一个头髮斑白的女人,脸色蜡黄、形销骨立,看起来病得不轻。 只有在看到拉珍的时候,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才动了动。 “阿妈!”拉珍哭著扑了过去。 “拉珍,我的孩子。” 母女俩抱著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在桑落的劝解下擦乾泪水。 “拉珍,你们一路辛苦,先让次仁带著阿落去圣山温泉沐浴吧。” 占堆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听到哭声渐停才开口道。 “拉珍,你去柜子里,那里面有我给阿落做的新衣裳,让次仁给阿落拿著。” 拉珍这才擦乾眼泪,將找出来的新衣服交给次仁,看著次仁把女儿带走。 刚才央金的大喊大叫,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村里来了个汉族女人。 这会儿见次仁把人带了出来,纷纷躲在自以为很隱秘的位置偷偷观察。 甚至有不少人,在看到桑落的样貌后,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嘆。 次仁只当自己没看见也没听到,带著桑落往温泉走。 山腰的温泉时天然的石块凹陷,当地人用简单的木石围出大大小小的浅池,池边堆积著乾枯的青稞杆。 桑落看著站在不远处背对著她,没准备离开的次仁,耳根不自觉泛著红。 次仁没听到身后出来衣裳摩挲的声音,猜到从小在汉族长大的桑落,可能是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主动开口解释道。 “有时候这边会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们来偷看,我得在这儿守著你,你把我当成块石头就行。” 桑落见次仁確实背对著自己一动不动的也不矫情,脱掉衣裳后在氤氳的水汽中迈进温泉池。 身体全部泡进水中,玲瓏有致的曲线在荡漾的水波中若隱若现,让疲惫不堪的桑落,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次仁背对著温泉,听著身后的水声和桑落的声音,红晕直接从脸蔓延到了脖子。 因为是白天,温泉这边隨时有可能会有人过来,所以桑落没有泡太久。 她上岸简单编了下头髮,换上阿依做好的新衣服后,面色红润地走向次仁:“阿布,我们回去吧。” 次仁转身看到迎面走来的桑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少女整个人白得发光,精致的眉眼配上耳垂上的流苏银耳环隨风晃动,与发间的珊瑚珠交相辉映,將那张小脸衬得更加嫵媚动人。 此刻,次仁觉得传说中雪山上的神女,在自己的眼前具象起来。 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的桑落,发现次仁跟木头似的站在后面,疑惑回头:“次仁阿布,还不回去吗?” 次仁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然后跑到桑落身边,拿过她抱著的旧衣服:“我帮你拿著。” 走回村里,次仁和桑落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猛地扑向了次仁。 第5章 我要她死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要她死 “次仁!求求你救救央宗!” 多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次仁的腿不撒手:“央宗今天发动的时候难產,血流个不停......產婆说孩子卡住了活不成,就连央宗也没救了......” 多吉的哭喊声很大,很快就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 听到是央宗难產的时候,大家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在这缺医少药的高原,这样的消息往往意味著最坏的结果。 “快,我给你备马,去镇上的医院!”次仁扶起多吉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桑落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次仁和多吉看向桑落。 桑落快步走进屋子,再出来的时候肩膀上背著一个药箱:“带我去看看。” “啊?”多吉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学医的,应该能帮上忙。” 多吉怀疑地打量著桑落,周围的村民们也是对桑落满脸的不信任。 还是次仁毫不犹豫地拉起了桑落的手:“我带你去。” 多吉和央宗这阵子住在牧场,次仁带著桑落骑马飞奔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桑落掀开毡房掛布,產房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央宗躺在土炕上,面色惨白如纸。 老產婆正在念念有词地做著法事,看见桑落进来后立刻板起脸来。 陪在姐姐身边的央金也看到了桑落,她“蹭”地站起来,伸手推搡著桑落:“你来干什么!出去!” 產婆也张开双臂阻拦桑落:“快出去,快出去!外人不能进来,这会触怒山神的!” 桑落將药箱重重地放在地上,也不跟他们多拉扯,直接对著跟进来的多吉开口:“把她们两个拉出去。” 多吉看著还要对桑落动手的小姨子,站在原地犹豫著。 次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多吉没动作,直接打开门把还在聒噪的央金拽了出去。 桑落和次仁对视了一眼后,蹲下身仔细检查央宗的情况。 “宫缩乏力,胎位不正,產道严重撕裂。”她抬头冷冷地看向老產婆:“你是不是用力拉扯过她了?” “不拉扯孩子怎么出来!这是山神的旨意!” “荒谬!你这是在杀人!”桑落看著產婆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次仁阿布,麻烦把她也架走!” 次仁二话不说,拽著產婆就往外面扔。 后面赶过来的村民们,刚到这里就听到產婆和央金的破口大骂。 桑落不再理会產婆在外面的发疯,转头对跟进来的多吉和次仁说:“次仁阿布,麻烦准备热水和乾净的布。多吉帮我稳住她。” 多吉点头然后小心地固定住央宗。 桑落一只手在央宗的肚子上摸索,另一只手把药箱里的细针消毒。 突然,桑落的手在某一处停住,然后就是乾脆利落的下针。 央金端著热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银针在桑落指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精准地刺入合谷、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 每一针都带著特定的角度和深度,既要有足够的刺激,又不能伤及要害。 很快,桑落的额角就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油灯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好在原本痛苦哀嚎的央宗,在桑落下针后哭喊声逐渐停歇。 “央宗,现在宫口开了,孩子胎位也调整过来了,跟著我的指示做。” 央宗艰难地点点头,虽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看著桑落的目光中已经重新燃起希望。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屋外隱约传来村民们低声诵经祈福的声音。 毡房里只能隱约听到桑落的声音,和央宗隱忍的呼痛声。 “哇!” 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传来时,屋外等待的人们都鬆了一口气。 桑落利落地处理好婴儿,立即回头检查央宗的情况。 趁著清理的间隙,她悄悄將几滴灵泉水餵进央宗嘴里。 当桑落终於走出產房时,迎接她的是村民们充满敬意的目光。 多吉激动地就要下跪:“桑落曼巴(医生),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桑落连忙扶住他:“让她好好休息,这几天要注意不要隨便挪动,也不要受凉,记得每天都......” 她细致地交代著產后护理的注意事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备至。 村民们围在她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感激。 要知道在藏区,是好几个、甚至十好几个村子共同拥有一个曼巴。 现在阿珍带回来的女儿,是个医术高超的曼巴。 这对他们而言是求都求不来的恩赐,是雪山送来的神女。 次仁站在桑落身侧,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態微微倾向她。 央金站在人群外围,死死盯著被眾人簇拥的桑落。 看著次仁的眼神中,她从未见过的欣赏与难以掩饰的倾慕,心更像是被千万条毒蛇啃噬过。 她悄悄退出人群,快步往村外走去。 在村口的经幡下,一个男人正在到处拉著人问话。 央金路过他的时候,胳膊被拉住。 “你干嘛!”央金本来就因为桑落的原因,心情特別不好。 现在被人拉住,说话的时候语气冲的要命。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那男人拿起一张照片给央金看。 “见什么见!我没......”央金原本只想赶紧走,结果看到照片上的人后,脸上的表情熟稔就变了。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著恶毒的光:“我见过她,怎么?你跟她有仇?”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行了。” 那男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央金一定见过照片上的人。 “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她,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央金同样看出来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了。 她摊开手,脸上全是恶意:“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她,也许我们还能谈谈合作。” “我只是来和她要点东西。”那男人也很警惕:“你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很简单。”央金的笑容逐渐扭曲:“这照片上的女人就住在我们村子,但是我很不喜欢她。我可以帮你把她骗出来,但作为交换,我要你杀了她。” 第6章 雪山遇险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章 雪山遇险 央金回到村里时,天色已近黄昏。 之前围著桑落的村民们也都已经跑去,只剩下次仁和桑落在院子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央金强忍著衝上去分开两人的衝动,咬著牙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因为次仁要和占堆一起去镇上卖皮子,桑落就和拉珍两个人在家收拾屋子。 央金抓住了这个机会,先是用大蒜狠狠往眼睛上按去,然后泪流满面地衝进了桑落家的院子。 桑落这几天就感觉到了央金不友好的视线。 现在看到她这幅样子跑了过来,警惕心瞬间拉满。 “央金,怎么了?” “我阿爸出事了!” 央金用力挤出两滴眼泪:“他上山放牧,不小心摔下了陡坡,腿可能断了,疼得厉害!求求您,去看看吧!” 原本在晾衣服的拉珍听到是摔断了腿,也有些担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在藏区,牧民摔伤是常事,处理不及时很可能落下残疾。 央金的阿爸以前也帮著占堆照顾过阿依,所以这次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拉珍上前一步:“你阿爸在哪儿?我和阿落一起过去。” 央金心头一紧连忙摆手:“不用了拉珍阿佳。那地方很偏路也不好走,我带桑落曼巴从小路过去快一些。我阿妈和弟弟已经在那边守著了!” 桑落静静地看著央金表演,心里下了定论。 央金在撒谎。 央宗在她帮忙接生的那天,就提到过她们的父亲早年就因为风湿,几乎不再上山放牧了。 確定了央金在撒谎,桑落就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別急,央金。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你等我一下,我回屋拿点急救的药材。” “那你快一点啊。” 央金忙不迭地答应,生怕她反悔。 桑落点点头,然后转身进屋从空间里取出特製的止血消炎粉、绷带,同时將迷药粉妥善藏在袍袖的暗袋里。 她有预感此行绝不会简单。 桑落背著药箱出来,给拉珍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阿妈,我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 拉珍点了点头,忍不住叮嘱:“小心点。” 桑落点头应下,隨后对央金说:“我们走吧。” 央金心中狂喜,连忙在前面带路,走的正是通往村外牧场方向的“近路”。 央金和桑落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牧民的帐篷和牛羊群,四周只剩下嶙峋的山石和呼啸的风声。 桑落默默观察著地形,心中警惕更甚。 当她们穿过一片山坳后,央金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之前的焦急可怜消失无踪:“人我给你带来了!钱呢?” 穿著一身黑的男人,从一块石头后走出来。 他打量著桑落,眼中闪过惊艷和贪婪:“你就是桑落?桑莀的女儿?” 桑落心下瞭然,果然是她爸那边引来的麻烦。 她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看向央金:“央金,你……你骗我?你阿爸根本没受伤?” 央金嗤笑:“谁让你这么蠢,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我的路!”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少废话!小娘们儿,把你从桑家带走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桑落紧紧抱著药箱,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跟阿妈回娘家的女儿,哪有什么钱財?”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脸色一沉,猛地朝桑落扑来,伸手就想抓她。 就是现在! 桑落看似害怕地侧身一躲,袖中的迷药精准地扬向男人的口鼻,然后拔出药箱里面的手术刀衝著男人扎了过去。 “咳咳!你……” 男人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吸入不少粉末,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连躲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央金也嚇了一跳,死死抓住桑落的胳膊尖叫:“你干什么!” 桑落捅完那男人的同时用力甩开央金,然后转身就往反方向的密林里跑。 她记得来时的路上看见过那片林子,地形复杂易於躲藏。 “妈的!抓住她!” 男人晃了晃脑袋,强忍著眩晕感,飞快追了上去。 桑落拼尽全力奔跑,高原缺氧让她胸口像拉风箱一样疼,但她不敢停。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慌不择路间,她偏离了来时的方向,朝著雪山脚下更深处跑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从一个覆盖著薄雪的陡坡滚了下去! “啊!” 桑落惊呼一声,下意识护住头部,身体在碎石和积雪上翻滚,不知撞了多少下,终於重重落地。 等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背风的雪窝子里。 桑落强忍著身上的疼痛,挣扎著想要爬起继续逃。 结果刚站稳,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真是雪上加霜! 桑落绝望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藏身之处。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雪窝子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那里,似乎躺著一个人? 桑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军装的男人。 他浑身是血地俯趴在雪地上,伤口已经被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等桑落费劲把人拖拽著蹲到更大的石头后面。 等她把人翻过来,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睁大。 这不是在蓉市的时候,自己接手取弹的那个人嘛! 他怎么在这里? 桑落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半晌才鬆了口气。 还有微弱的搏动,这人还活著。 桑落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和止血消炎粉,小心翼翼地撬开男人冰冷的嘴唇。 她將灵泉水一点点滴进去,又用灵泉水清理乾净伤口,最后將大量药粉按压在伤处。 因为没有绷带,桑落只能撕下自己內衬最乾净的衣襟,用力將他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岩石上,大口喘著气,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声音。 很快,央金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坡上传了过来。 “艹!那臭娘们掉下去了!” “没有往別的方向跑的脚印,这么陡的坡,掉下去绝对活不下去,老子还没问出来她把东西藏哪儿了!不行!老子不能白来一场!” 男人啐了一口,也翻滚下了血泊,开始一寸寸地搜寻桑落。 桑落紧靠著石头屏息听著,听到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7章 有的是手段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章 有的是手段 “桑落——!阿落——你在哪里?!” 次仁焦灼的呼唤声在山谷间迴荡。 跟著一起寻找桑落的央金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惨白:“是次仁!他肯定是来找那个女人的!要是让他发现我们,一定会出事的,快走!” 那光头男人啐了一口,满脸不甘:“妈的,眼看就要得手了,怎么能走!” “那你就等死吧!”央金急得直跺脚:“我可告诉你,次仁是我们村里最好的猎人,他一定能顺著痕跡找到这里。要是让他看见你,你就完了!” 男人听著央金的话也犹豫起来,然后他又想到,来之前老大叮嘱他绝对不能暴露行踪,只得咬牙放弃。 他恶狠狠地瞪了雪窝子方向一眼,跟著央金仓皇逃离。 雪窝子里,桑落听到次仁的声音心中一喜,急忙起身想要呼喊。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衣袖。 “別......走......” 顿珠发出微弱的囈语,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依然像铁钳般牢牢抓住那片藏蓝色的布料。 桑落尝试挣脱,却发现这个男人即使还在昏迷,但力气依旧大得惊人。 次仁的呼唤声越来越近,桑落拽衣服的力度加大不少。 “放开!我得走了!”她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窝里格外刺耳。桑落袖口的一角被顿珠生生扯下,紧紧攥在了掌心。 桑落顾不得许多,深深看了这个陌生男子一眼,然后她忍著脚踝的剧痛,朝著次仁的方向踉蹌而去。 “次仁阿布!我在这里!” 次仁远远看到桑落身影的一瞬间,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他飞身下马几个箭步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阿落!你嚇死我了!我和阿爸一回家,阿佳就说你一直没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抖,仔细检查著桑落是否受伤。 桑落惊魂未定地和次仁说著遇袭经过,次仁在听到央金也有掺和后,表情瞬间变得骇人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央金。” 次仁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压下怒火,小心地將桑落抱上马背:“坐稳了,我们先回去再说。这笔帐,我一定会跟她算清楚!” 桑落坐在马背上,身后是次仁温暖的怀抱,將呼啸的冷风挡在身后。 可能是今天太惊险刺激,也有可能是次仁的怀抱太让人放鬆,桑落慢慢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回到村里,次仁先是小心翼翼地抱著桑落回到家,將人安顿在床上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衝进了多吉家。 央宗正抱著新生儿餵奶,看到次仁杀气腾腾的模样,嚇了一跳:“次仁,出什么事了?” “你妹妹央金做的好事!”次仁声音冰冷:“她勾结外面的汉人,想对桑落下手,你知不知道,这是绑架!” “什么?!”央宗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这个糊涂东西!桑落曼巴才救了我们母子,她竟然......” 她气得浑身发抖,连月子也顾不上了,披上外袍就要回娘家。 多吉连忙拦住妻子:“你別急,我这就去处理!” 央宗简直无地自容,她对著次仁连连道歉:“次仁,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央金......” “次仁,你刚才说还有个汉人是吧?我这就让我弟弟们去找人!” 多吉为了不让妻子被牵连,赶紧转移话题,把追查绑匪的事情揽了下来:“就是翻遍整个贡觉山,也要把他揪出来!” 次仁也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和央宗他们家无关:“你阿爸不在家,我自己不好直接过去,多吉你跟我一起。” “好!” 多吉动过极快地穿好外袍,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次仁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带央金家的时候,央金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踱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嚇得跳了起来。 多吉一脚踢开门。 “你……你们要干什么!”央金强作镇定:”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我们要干什么?”多吉恨铁不成钢:”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你居然害桑落曼巴!” “我......我没有!”央金像是被踩到脚了一般,语调都提高了好几个度:”你们有什么证据!” “你……央金!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次仁站在门口,听著他们俩爭论的同时,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著屋內。 突然,墙角一处不明显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大步走了几步,就被央金猛地拦住。 “你要干什么!”央金惊慌失措地张开双臂。 那里藏著她从那个男人那里讹来的钱,绝对不能被发现! 次仁毫不客气地推开她,从墙角的缝隙里拽出一个布包。 多吉伸头一看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这是哪来的钱?”次仁冷声质问,拿起钞票扔在央金面前:”你阿爸这个月风湿发作一直在医院,都没上山放牧,你哪来的这些钱?” 央金脸色惨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央金!”多吉痛心疾首地看著她,”你知不知道,协助绑架和故意杀人是要坐牢的?最少十年起步!” “十、十年?”央金腿一软,瘫坐在地,“不...我不知道...他说只是要带那个女人走......不......不算绑架!” “不算?”次仁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寒意,“那怎么才算?闯进人家家里直接绑走才算?还是捂住嘴套进麻袋带走才算?央金,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吧?” 央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急匆匆跑进来:“次仁哥,我们在牧场抓到那个男人了!” 眾人精神一振,立即押著央金赶往牧场。 只见那个光头男人被反绑双手,正被几个牧民按在地上,脸上带著伤,显然经过了一番搏斗。 “说!谁指使你的!”次仁一脚踩在男人背上。 男人啐出一口血水,倔强地別过头。 次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关係,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第8章 我会找到她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章 我会找到她 桑落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她刚推开房门,就闻到厨房里酥油茶的香气。 次仁已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封未拆开的信,整个人脸色凝重。 “次仁阿布?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桑落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关切地询问到:“你一夜没睡吗?” 次仁將面前的信封推到她面前:“我们抓到人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桑落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阅读信件。 等看到“臭资本家亲口承认,大女儿桑落身负桑家80%財產,抓不到人就杀了”这句话的时候,桑落只觉得指尖都在发凉。 桑莀甚至详细罗列了她“私藏”的財物清单,並承诺只要给他一个房子和粮食,就可以把財產和女儿双手奉上。 而那个光头男人愿意千里迢迢来,也是因为他的那个“老大”承诺,会把桑落赏给他!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桑落冷笑。 “我们已经把人连夜送到公社武装部,武装部的同志非常重视,已经派人去西北调查了。” 桑落点点头:“那我也帮武装部的同志们一把。” 她进屋拿出一叠信纸和钢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在写完了整整三页之后,才仔细把它封进信封里面。 “次仁阿布,一会儿能麻烦骑马你带我去一趟镇上吗?我有些东西想要交给武装部的同志。” 次仁自然不会拒绝:“好,我陪你去。”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就准备出发去镇上。 结果还没等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央金的父亲老扎西佝僂著背站在门口,手里捧著氂牛干、酥油和一条哈达出现在门口。 这个平日里精神矍銦的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桑落曼巴……”老扎西的声音哽咽:“我教女无方,让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 他说著就要跪下,被桑落及时扶住。 “扎西阿古,这不是您的错。”桑落轻声说:“央金已经成年,她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老扎西老泪纵横:“可是她差点害了你……你才救了她姐姐和外甥啊!我们全家都欠你的恩情……” 桑落看著这个自责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人世的善恶,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父亲善良,女儿也不一定能继承这种美好的品质。 反而言之,女儿作恶,也不应该牵连善良的父亲。 “扎西阿古,您快別这样。”桑落扶著老扎西站稳。 “您不必太过自责。央金做的错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这件事与您无关。您永远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老扎西泣不成声,將哈达和吃食郑重地献给桑落:“从今往后,我们全家每日都会为您祈祷,来赎清我们的罪孽。” 桑落一开始不接受那些食物,但奈何老扎西执拗,將东西放在院子里就转身离开了。 “我们先去镇上吧。” 次仁套好马,转头对桑落伸出手:“等回来我把东西送到多吉家,让他去还给扎西阿古。” 桑落点点头,借著次仁的力度跃上马背。 就在她在雪山下纵马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另一个地方还有个人在心心念念地要寻找自己。 ——部队医院內—— 顿珠在一阵剧痛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团长,您醒了!”守在一旁的警卫员小陈惊喜地叫道。 顿珠被扶著半坐起来,余光看到枕头旁的布料。 桑落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她又救了她一次。 顿珠拿过布料,指尖轻轻摩挲著。 布料很柔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气。 “她人呢?” 小陈没明白顿珠问的是谁,但还他们找到他时看到的,都告诉了他。 “我们找到您的时候,还发现了个姑娘,不过她跟著一个年轻人骑马离开了。” 顿珠的心猛地一沉。 跟著男人离开了? 那个男人是她的什么人? 丈夫? 还是心上人? 顿珠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难道她就是为了那个人,才从蓉市来到藏区的?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即便她身边已有他人,他也要亲口向她道谢,確认她的心意。 “小陈,取纸笔来。”顿珠强撑著坐起身,“我要给家里写信。” 在信中,他先是报了平安,然后又写了自己对婚姻的真实想法。 写完后,他郑重地封好,交给小陈:“立刻寄回我家去。” 几天后,墨脱村中 占堆拿著大儿子的来信,脸色越来越沉。 当他读到顿珠“绝不会与兄弟同娶一妻”时,终於忍不住开始拍桌子。 “混帐东西!他是我们这个家的大家长!他现在这样,不是活生生要让弟弟们孤寡到死吗!” 拉珍连忙安抚:“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好事?”占堆气的鬍子都在抖,“他这是违背祖宗!” 次仁站在一旁,听到大哥信中表示可以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孩,心中不禁窃喜不已。 他偷偷瞄向桑落,却发现她正专注地翻看医书,对这场爭执浑然不觉。 “阿落,”次仁忍不住轻声问:“你对大哥信里说的……怎么看?” “顿珠阿古能找到心仪之人是好事啊。”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更何况我……” 桑落偷偷凑到次仁耳边:“我也觉得咱们这儿的婚姻习俗,可以改一改的,一夫一妻就很好啊。” 次仁听著桑落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对!一夫一妻是最好的!” 这头次仁在幻想著和桑落一夫一妻。 那边远在医院的顿珠,也正对著手中的藏蓝色布料出神。 她两次救他於危难,却总是匆匆离去。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生命中消失。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等多久,”他轻声自语,“我都会找到你。” 第9章 只是想送你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章 只是想送你 “阿妈,你看这套怎么样?” 桑落手里拿著一套藏服往拉珍身上比量:“这上面的织锦和暗絳色的长衬,特別配占堆阿古送的结婚用的首饰。” 拉珍听著女儿的话,脸上漏出了鲜有的娇羞。 桑落一看就知道,阿妈也很喜欢这套衣服,直接抱著衣服去付了款。 “好啦,婚服也买完了,等到下个月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再帮您画一个惊艷的妆容,保准把占堆叔叔迷住。” “胡说。”听到女儿调侃自己,也不自觉红著脸嗔怪到:“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迷不迷住的。” “那怎么了。”桑落挽住拉珍:“我阿妈就是整个康巴最美的女人,谁敢反驳?” “调皮。”拉珍轻轻划了一下桑落的鼻尖。 桑落带著撒娇意味地扯著拉珍的袖子,余光看到次仁正怔怔地看著什么。 “次仁阿布,你在看什么呢?” 此时次仁正在注视著店里墙上的浅紫色曲巴出神,被桑落这么一叫,有些慌乱的回神:“没……没看什么,你们选好了?” 次仁问著,手往自己衣襟里面掏:“我去付钱。” “我都已经付完啦。”桑落拉住次仁。 “啊?”次仁抿抿嘴:“可是阿爸说……” “占堆阿古说什么?说不许我给阿妈买东西?”桑落故作娇蛮的样子:“占堆阿古这么霸道啊?” “没有!”次仁生怕桑落误会,但是自己又嘴笨,最后只能重复著这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桑落被次仁的样子给逗笑了:“我开玩笑的,阿妈结婚的婚服,我想亲自送给阿妈。次仁阿布应该会成全我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吗?” 桑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带著笑意,看起来亮晶晶的。 次仁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当......当然可以。” “那我们接著去买东西吧。还有很多招待客人的点心没买呢。对了,咱们这边的供销社都有什么啊?” 桑落搞定了次仁,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今天的购物单上。 次仁跟著桑落和拉珍往店外走,虽然嘴在回答著桑落的问题,但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店里。 等到把桑落和拉珍送回家后,次仁找了个“还有皮子忘在镇上”的藉口又匆匆返回镇上。 “次仁?你怎么又回来了?”老板娘格桑和占堆一家也算是熟人,这会儿见到次仁又回来了,还以为是婚服出了什么问题:“来修改衣服的?” 次仁摇摇头,指著墙上那件精致的曲巴藏装:“格桑阿佳,这件衣服可以拿给我吗?” “你小子眼光真好,这是最新到的款式,整个康巴都找不出第二件。” 格桑利落地把衣服取下来,一边仔细地叠著衣服,一边打趣地看向次仁:“是送给心上人的吧?” 次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低头数著钱票,声音含糊:“嗯……” “放心,我肯定给你包得漂漂亮亮的。”格桑手脚利落地拿出最好的包装:“你心上人穿上一定好看。” 次仁抱著包好的衣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他想像著桑落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可又马上充满担忧:要是她不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办? 次仁抱著打包好的衣服,站在原地犹豫许久还是决定问问过来人。 amp;amp;quot;格桑阿佳,要是……要是她不肯收怎么办?amp;amp;quot; 格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傻小子,哪有姑娘不喜欢漂亮衣服的?你只要诚心诚意地送,她一定会收下的。” “可是她不是藏族女孩儿,不清楚我们这边的习俗。”次仁有些失落:“她就算是收下了,也……” “不是咱们这边的女孩?”老板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次仁身边语气调侃:“是拉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次仁点头。 “那就更好了。”格桑拍了拍次仁的肩膀:“你是想让她因为一件衣服就马上答应嫁给你吗?” “当然不是!”次仁飞快反驳:“我只是觉得她穿一定很好看,单纯地想送给她而已。” “那不就得了。你马上就是她的阿布了,阿布送诺姆一件曲巴,又不是什么大事。” 次仁想想也是,於是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揣进怀里,像是护著最珍贵的宝贝般离开了店里。 占堆和拉珍的婚礼定在八月初。 婚礼当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五彩经幡在风中飘扬,村民们穿著节日盛装,早早地就聚集在占堆家门前。 桑落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她细心地为拉珍梳妆打扮。 当拉珍穿上那套暗絳色藏服,戴上占堆特意准备的首饰时,连桑落都看呆了。 “阿妈,你今天真美。” 拉珍看著妆容精致,脸色泛红的自己,也忍不住娇羞地抿了抿唇。 占堆穿著崭新的藏袍,胸前掛著洁白的哈达,在亲友的簇拥下走来。 婚礼按照藏族传统进行。 在活佛的见证下,占堆和拉珍交换了哈达,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 村民们载歌载舞,为新人送上祝福。 等到仪式告一段落后,次仁终於有机会把珍藏半个月的包裹递到她面前。 桑落惊讶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件精致的曲巴。 “次仁阿布,这是……” “我觉得你穿上会很好看,就买给你了。”次仁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桑落打断了次仁不自信的话:“等晚上大家一起庆祝的时候我就穿上。” “嗯!”次仁见桑落收下了,灿烂地笑了出来。 婚礼在入夜后继续进行,经幡和火光下美酒飘香歌声不断。 桑落穿著那件精致的曲巴藏装重新出现在时,次仁的心里是不可言喻的满足,和藏不住的爱意。 村民们拉著拉珍和占堆,围著篝火跳起欢快的锅庄,祝福著这对新人。 在这个喜庆的时刻,一个高大身影脚步慌张地跑回了村里。 第10章 爆发家庭爭吵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0章 爆发家庭爭吵 “次仁阿布,占堆阿古!不好了!” 达瓦喘著气也顾不上礼节,衝过来还没站稳就急急喊出声。 “后山牧场突然下雪,好多牛棚都被压塌了一半,还有几头牛被砸伤了。我们几个人手不够,只好赶紧回来报信!” 欢乐的歌舞声在听到达瓦的话之后渐渐停歇。 牧场是生存的根本,牛棚在这样寒冷的晚上塌了是大事。 占堆脸上的笑容立刻被严肃取代,他马上放下酒碗:“都有谁家的牛棚塌了?人有没有事?” “咱们那边牧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人倒是没事,就是牛棚塌得厉害急需修理。” “阿爸,我马上带人过去。”次仁立刻站起身:“我去连夜把棚子加固好。” 占堆点头,这是当家人的责任,他下意识也要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占堆阿古,”桑落喊住了占堆:“您今天喝了不少酒,夜里山路又滑,实在不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次仁:“还是让次仁阿布去吧。还有,我听说有牛被砸伤了,我懂一些简单的草药和处理伤口的方法,可以跟去看看。” 拉珍也轻轻拉了一下占堆的衣袖,低声道:“桑落说得对,你喝了酒,夜里出去我不放心。让次仁和桑落去吧,孩子们都长大了能处理好的。” 占堆看看儿子又看看桑落,最终点了点头。 他用力拍了拍次仁的肩膀:“好,那就交给你们了。多带些人和工具,注意安全,一定要把棚子修牢固!还有,要保护好你诺姆(妹妹)。” “放心吧,阿爸!”次仁重重点头。 他迅速跟几个同样要去家里牧场维修的小伙子一起,准备起需要的维修物品。 桑落也回屋飞快地拿上了自己之前准备的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这段时间,她根据本地草药知识准备的、可用於简单消炎止血的药材和乾净布条。 一行人举著火把骑著马,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婚礼的欢庆因这意外插曲而提前散去,村民们各自归家,心里惦记著自家牧场的情况。 占堆和拉珍也因为担心,一直睡不著。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占堆飞快起身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站著的是他许久未见的长子——顿珠。 顿珠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脸上带著远行归来的疲惫。 “阿爸。”顿珠的声音低沉沙哑,看到拉珍后对她打招呼:“阿妈,我回来了。” 占堆又惊又喜,连忙將儿子拉进屋里:“怎么这么晚回来了?路上辛苦吗!” 拉珍看著这个一直在军营的继子,温柔询问:“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给你热些饭菜。”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妈,不用忙了。”顿珠从包裹里掏出糌粑:“我隨便对付一口就行,您赶紧去休息吧。“ 占堆看著疲惫的长子,也觉得有什么话都等到孩子明天休息好了再说比较好:“那行,你也早点休息吧,对哦你的房间现在是你诺姆在住,次仁不在家,你住他那屋吧。” 顿珠点点头,占堆开心才带著拉珍进了屋。 虽然次仁和桑落去了牧场,但明天怎么也能回来了,加上刚回来的顿珠,这个家也算是小小的团聚了一下。 ------------------------- 雪山牧场。 经过一夜的奋战,次仁他们终於將大部分牛棚临时加固好,受伤的氂牛也得到了桑落的妥善处理。 天蒙蒙亮时,次仁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帮桑落拿药材。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爭吵声。 “阿爸,弟弟们的婚事,他们自己会有主张,我绝不会不插手。” “你是长子,这是你的责任!”占堆的声音,即使是隔著厚重木门,依然十分震耳。 “难道你要你的弟弟们都像我当年一样,等到年纪大了才成家吗?找个品行端正、勤劳能干的姑娘组成家庭,这是正经过日子!” “责任?凭什么长子就要负这种责任?”顿珠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著占堆不动的倔强:“兄弟几个共同娶一个妻子,不是什么优秀的习俗,阿爸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而且……” 顿珠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弟弟们也一样,以后都会遇到喜欢的姑娘。他们应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隨便找个女人结婚!” “混帐话!”占堆气得脸色发红:“什么叫隨便找个女人?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这是天经地义!你喜欢的人?你说的是那个……” 占堆似乎想提起什么,但又硬生生忍住。 “跟她没关係!”顿珠激动地打断父亲的话,霍得站起身:“总之,我不会按你的安排去娶不认识的女人,也不会去干涉弟弟们的婚事!他们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 “没有稳定的家,拿什么追求想要的!顿珠,你太让我失望了!” 占堆指著顿珠,手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我以为你出去几年会变得成熟稳重,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固执己见!” 拉珍在一旁焦急地看著,想劝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刚刚回来的次仁,將这场爭吵尽收耳底。 次仁脸上写满了担忧,但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推开门:“阿爸,我回来了。” 占堆看到次仁,这才稍稍也下了写怒火:“你回来了,牧场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修好了,就是药材不太够了,我回来帮阿落拿点。”次仁的视线看向顿珠:“阿布,刚好你回来了,我那边人手不太够,你也跟我去吧。” 顿珠也不想再跟阿爸爭吵,乾脆站起来和次仁一起去了雪山牧场。 “阿布,你每次回来都要跟阿爸吵也不是个事儿啊。” 去牧场的路上,次仁轻车熟路地开导著顿珠:“我也跟你说过的,你就先敷衍著阿爸嘛,等到他真的放弃了,我就帮你顶起大家长的责任。” “我不能把责任和压力都留给你。”顿珠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而且你也会有喜欢的姑娘,两个弟弟也会有……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也是。”次仁想起来正在外面上学的两个弟弟:“他们接触的新思想更多,肯定也不会认同阿爸的。” 次仁头痛地嘆气:“誒……先不说了。阿布我先去把这些钉子送到牛棚你帮我把这些草药送到毡房里给阿落吧。” “嗯。”顿珠接过草药包,转身掀开毡防风用的毛毡走进去。 “这是你要的药……” 第11章 终於见到你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1章 终於见到你了 顿珠提著草药包走进毡房的时候,达瓦的阿妈拉姆正往火塘里添柴。 见是他来了,拉姆露出和善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这不是顿珠嘛!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回来的。”顿珠把手上的药材递过去。 “原来你是来给你桑落诺姆草药的啊?”阿佳接过药包,仔细地放在乾燥的木架上:“她还在西边的牛棚,次仁也在那边帮忙呢。” 顿珠点点头就准备也去帮忙, 这时候达瓦突然掀开门毡:“阿妈不好了!” 达瓦刚喊完这一句,就看到了顿珠,他眼睛一亮拽著顿珠就往南边跑:“顿珠阿布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南边有几个牛棚又塌了!” 顿珠顺著打完的力道往南边走,却没看到,就在他刚走过转角后,桑落就从另一边走进了毡房。 桑落掀开毡房门帘,额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拉姆阿佳,我阿布送草药来了吗?” “刚送到。”拉姆指了指木架:“看你累的,先喝碗热茶?这有刚打好的酥油茶。” “谢谢阿佳,但是先不喝了,有头母牛难產了,情况危急我得赶快回去。” 桑落快步走到木架前,纤细的手指迅速清点著药材,语气中带著焦急。 她挑了几味急需的药材塞进药箱,转身又匆匆离去。 西边的牛棚里,难產的母牛正在痛苦地挣扎,发出阵阵哀鸣。 桑落赶回来之后,直接跪在乾草堆上,顾不得藏袍沾上污渍,双手轻柔地探入產道。 母牛发出痛苦的哀鸣,身子剧烈扭动。 小牛的前腿已经露出,却迟迟不能顺利產出,桑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健。 突然,母牛因剧痛猛地扬起后蹄,朝著桑落的方向踢来。 桑落全神贯注於接生,完全没注意到危险降临。 amp;amp;quot;小心!amp;amp;quot; 次仁刚扛著木材经过牛棚,见状一个箭步衝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桑落,母牛的后蹄重重踢在他的小腿上。 次仁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双臂依然保持著保护的姿態。 桑落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见次仁紧绷的侧脸:”次仁阿布,你没事吧!” “没事。”次仁咬牙强忍著疼痛:“你继续,我在这里守著。” 桑落的视线落在次仁身上,犹豫片刻重新专注於接生。 她的手指灵巧地调整著小牛的位置,额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次仁站在她身侧,警惕地盯著母牛的动静,隨时准备再次保护她。 经过一番努力,小牛终於顺利產出。 桑落利落地扯开小牛身上的胎衣,然后开始为母牛检查伤口。 母牛虚弱地叫了一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刚出生的小牛,眼神重新变得温顺。 “没什么大事了。” 桑落检查完轻抚了一下母牛的头,然后才转向次仁:“让我看看你的腿。” “我真的没事。”次仁还在为自己狡辩。 桑落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捲起次仁的裤腿。 “还说没事,你这小腿上已经青紫这么大一片了,要是我自己看到了,你就要这么强忍著?你知不知道万一伤到骨头,是要出大事儿的!” 桑落边数落著次仁,边从药箱里取出药膏,仔细为他涂抹。 耳边是她带著关切的数落,小腿处感受著桑落接触时的指尖微凉,次仁瞬间红了耳根,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我没有硬撑,这些伤在我们这儿都不是什么……” 次仁还没说完的话,在桑落严肃的视线下逐渐消音。 桑落仔细地帮次仁检查了伤势,確定骨头没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这边手上的牛已经都处理好了,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桑落用隨身带著的水壶清洗著双手。 “那我送你!”次仁马上接话。 “牛棚这边你不管了?”桑落看了看天色:“现在天也不晚,我走个一两个小时应该能回去。 “你就是明天也回不去。”次仁又切瘸地走出牛棚,一个口哨唤来自己的马:“咱们全速骑马都要走一个半小时,你要是走回去啊明天也到不了。” “可是你的腿。”桑落还是有些担忧。 “这算什么,都是小事儿。”次仁直接跨上马,又把桑落拉了上来。 返程的路上,桑落望著远处自由奔跑的马群,突然开口:“次仁阿布,我想学骑马。” 次仁有些意外,稍稍拉紧韁绳:“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amp;amp;quot;如果会骑马,以后要是牧场有什么事,我们就好赶过来了,而且没以后我还会出诊,会骑马就方便多了。amp;amp;quot; “没问题,我教你!”次仁立即应下,声音里带著难得的雀跃:“早上放牧前我都有空,保管把你教会。” 桑落轻轻点头,髮丝隨风轻扬:“谢谢阿布。” ”不用谢。“次仁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很乐意教你。” 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桑落察觉气氛有些异样,院子里静得出奇。 拉珍独自坐在火塘边,手里拿著针线活,却久久没有动作。 占堆阿古也不在屋里,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火苗噼啪作响。 “阿妈,发生什么事了?”桑落轻声问道,在拉珍身旁坐下。 拉珍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昨晚你大哥顿珠回来,结果今儿一大早就吵起来了。”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拉珍凑到桑落耳边:“咱们藏族有个老传统,为了保证家族维繫,都是兄弟共娶一个妻子,但是顿珠坚决不同意,说要追求自由恋爱。” “顿珠阿古说得没错啊。”桑落拨弄著炉火,语气中满是赞同:“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选择,不该被旧俗束缚。要是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拉珍一开始就猜到了女儿会这么说,想到昨晚占堆跟自己说的话,只觉得……悬! 次仁和顿珠回家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占堆独自坐在火塘边,脸色铁青。 拉珍担忧地看著父子三人,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阿妈,阿落呢?”次仁环视一圈没发现桑落。 “刚刚出诊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次仁点点头,然后又拽了拽顿珠的袖子,对著他使眼神儿。 顿珠却跟没看到一样,放下手中的工具:“阿爸,我明天一早就回部队。” “隨你的便。” 占堆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头也不抬。 “阿爸,不管你再怎么生气,我不会改变主意。”顿珠的態度坚决:“我绝不会和弟弟们共娶一妻。这是我的底线。” 占堆猛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正要发作—— 院门amp;amp;quot;吱呀amp;amp;quot;一声被推开,桑落背著药箱走进来。 顿珠看到桑落的一瞬间,眼睛骤然睁大。 第12章 天道好轮迴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天道好轮迴 顿珠的视线牢牢锁在桑落脸上,那双他寻觅已久的眼睛,此刻也正带著些许惊讶望著他。 桑落没想到,被她救过两次的军官,蓉城医院里重伤的军官,居然是占堆阿古的儿子,她现在名义上的阿布。 次仁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向前迈了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在桑落身前。 amp;amp;quot;阿落,你认识阿布?amp;amp;quot; “认识。”桑落点点头:“之前阿布受伤我救过阿布。” 占堆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受伤?!” “嗯。”桑落疑惑地看著占堆:“顿珠阿布不是回来养伤的吗?我记得他前阵子伤得不轻啊。” “都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顿珠感受到占堆焦急打量自己的目光,终於移开看著桑落的视线。 他语气平静地把自己受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这半个月我都会在家里养伤,等到好了再归队。” “可是阿布你刚才不是要......” 走吗? 次仁的话还没说完,拉珍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赶紧推著占堆和顿珠坐下:“不走了就好!阿妈这就给你们准备晚饭去!” 占堆最知道顿珠的脾气秉性。 这会儿他突然决定不走了,肯定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占堆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在了桑落身上。 难道...... 当晚,桑落拎著药箱站在次仁的房门前敲门:“顿珠阿布,你在里面吗?” 顿珠打开房门:“怎么了?” 桑落抬起药箱:“来给你上药。” “我已经没......” “怎么可能没事儿。”桑落打断了顿珠的话:“肩膀上都已经被血跡晕开了。” 顿珠侧头,这才看到肩膀的位置,布料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很多。 “还不让我进去嘛?”桑落歪头:“再不处理的话,估计病假要延长咯。” 顿珠无法,只能侧身让桑落进来。 桑落揭开顿珠肩上的旧纱布,伤口除了出血以外,已经开始化脓。 “这就是阿布说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手上蘸了药膏,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顿珠的伤口处。 顿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疼?”她抬眼问。 顿珠咬著牙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冷硬,但是还是能听出话语间的强忍疼痛之意:“只是有点凉。” 真能逞强,承认疼了会怎样? 桑落在心里腹誹了著。 “在雪山上,谢谢你了。”顿珠突然开口:“不过你后来怎么突然离开了?” “顿珠阿布是觉得我没有救人救到底吗?”桑落打趣道。 “不是!”顿珠怕桑落误会猛地转身盯著她:“我只是担心你。” 桑落被顿珠眼中的认真晃了一下,她慌忙错开他的视线:“是次仁阿布找来了,那会儿我遇到些事情,可能会连累到你,所以就跟著次仁阿布走了。” “你遇到危险了?”顿珠突然暴起,拽著桑落的手上下打量:“那你没啥事儿吧!” “我没......” 桑落话没说完,门帘猛地被掀开。 次仁站在门口,看著“衣衫不整”的两人:“你们在干什么呢?” “在上药。”顿珠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说的是在吃饭一样。 次仁大步上前,看了眼顿珠肩上的伤口,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动作极快地抓住了桑落手里的纱布:“我来吧。” “你会吗?”桑落把绷带交给次仁,对次仁很是怀疑。 “当然会。”次仁按照刚才桑落的动作,给顿珠缠绷带。 不知道哪下力用猛力,顿珠突然出“嘶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有点疼。” “还是我来吧。”桑落无奈的笑笑,重新过包扎工作:”你在使劲儿啊,我怕顿珠阿布今天就要血染当场了。” 知道阿布多能忍疼的次仁,看著顿珠这故作矫情的样子,暗地里撇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桑落利落地给顿珠上完药,又和两位阿布閒聊几句后,就拎著药箱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顿珠刚想跟桑落说什么,次仁就“蹭”的一下站起来,拽著桑落吸引她的注意力。 “阿落,今天不是要学骑马吗?走吧!” “现在就去吗?” “趁早上天气好。”次仁有意无意地侧身挡住顿珠的视线:“昨晚我选了匹最温顺的母马给你。” 顿珠站在原地,只能看著两人並肩离开。 占堆盯著顿珠看了片刻,確定了自己做完的猜想。 想到大儿子以前那副千万般不愿的样子,占堆现在只想大笑著喊一句:天道好轮迴啊,看你这次还跟不跟我犟。 马场上,次仁耐心地指导著桑落。 “对,就是这样,放鬆......” 次仁的手虚扶在桑落腰间,生怕她摔著。 桑落专注地握著韁绳,没注意到次仁泛红的耳尖。 她试著让马小步慢跑,身子隨著马的节奏轻轻摇晃。 “阿布你看!我做到了!”桑落回头对次仁笑道,眼睛亮晶晶的。 次仁一时看呆了,直到马儿一个趔趄,他才慌忙上前扶住桑落:“小心!” 桑落稳住身形,这才发现次仁的手正牢牢护在她腰侧。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清次仁睫毛上沾著的晨露。 “我没事。”她轻声说,微微拉开距离。 次仁这才回过神,慌忙鬆开手:“对、对不起......” “该我说谢谢才对。”桑落弯起眼睛:“要不是阿布救我,我刚才就摔了。” 不远处,顿珠站在帐篷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绞紧。 晚上吃完饭,占堆在厨房刷碗,桑落和拉珍在一边处理药材。 次仁犹豫了好久之后,走到了顿珠身边:“阿布,我们出去谈谈吧。” 顿珠放下手中的书,看著次仁半晌,然后起身跟著次仁走了出去。 “找我什么事?”顿珠站在院子里。 次仁神情严肃地盯著顿珠:“阿布,你確实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对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次仁的眼神中带著探究和小小的期待。 顿珠的视线越过次仁,望向窗外桑落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13章 去给你提亲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3章 去给你提亲 次仁听到顿珠那一声沉沉的“嗯”,心上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的脸上瞬间绽开明朗的笑容,手用力拍了拍顿珠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阿布,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他兀自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顿珠骤然紧绷的下頜线,以及那双愈发深沉的眼眸。 顿珠看著弟弟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坦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的湖泊。 “还不是时候。”顿珠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次仁只当大哥是性格內敛,不好意思多说,於是自己也体贴地也不再追问,开始乐呵呵地揽住顿珠的肩膀,跟他分享自己的少男心。 “阿布,其实我也是支持你的,阿爸现在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完全不想我们会有各自喜欢的姑娘,阿布你放心,我会帮你劝说阿爸的。” 次仁义正言辞地说完,小声嘟囔了句:“毕竟我也不想还没追到阿落,就要面临和兄弟们分享的局面。” 顿珠听到后,身体不自觉的地僵了一下。 他喉咙上下滚动,最终只是沉默的。 接下来的几日,草原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桑落依旧每日为顿珠换药。 起初次仁因为阿布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但这几天他渐渐发现,阿布和桑落之间,似乎有一种他难以介入的氛围。 他们的话题,不再局限於阿布的伤势。 “这本《赤脚医生手册》,里面的理论很实用,但有些地方与藏区的实际情况结合得不够。”桑落一边调配药膏,一边自然地提起。 顿珠看著那本被翻得有些旧了的书,点了点头:“我们在队伍里用的手册也类似。不过,在高原环境下,止血和抗感染需要更因地制宜的方法。” 他难得地说了一长串话,目光也始终落在桑落灵巧的手指上。 “是的,比如这味红景天,手册里提得少,但结合灵......咳,结合本地药材,对促进伤口癒合和抗疲劳效果很好。” 桑落差点说漏嘴暴露灵泉,飞快收住话头,將话题重新引向药材。 “你在蓉城,学的也是这些?”顿珠他记得她这几天给自己施针时,那沉稳老练的手法,绝不仅是靠一本手册就能学会的。 桑落动作微顿抬眼看他,对上他探究却並无恶意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点怀念:“嗯,跟著我们卫校的老师学过一段时间。她总说,医者要博採眾长不拘一格,所以我来这边之后,就在研究这边的药草了。” “他说得对。”顿珠頷首,冷硬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一丝:“城市里的系统教学,和草原上的经验传承各有长处,两相结合对你的医术很有帮助。” 顿珠见识广博,虽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要害。 桑落髮现,这位看似冷峻的军官,內心有著与他外表不符的细致和深度。 而顿珠也在一次次交谈中,越发清晰地看到桑落柔美外表下的坚韧灵魂和聪慧心智,让他本来就萌动的情谊,变得更加浓烈。 这一切,都被次仁看在眼里的同时也觉得很挫败。 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插不上话。 那些关於城市、关於书本、关於更深层思考的对话,是他陌生的领域。 他只能看著桑落与顿珠交谈时,眼中闪烁的认同的光彩。 看著顿珠凝视桑落时,那专注而深沉的眼神。 那绝不仅仅是一个“阿布”看向晚辈的眼神。 一种混合著焦躁、醋意和隱隱不安的情绪,在次仁心里越积越厚。 於是他开始更频繁地打断他们的交谈。 有时是拉著桑落去骑马,也有时是带她去辨认他採摘的不知名野花。 桑落虽然每次都笑著应允,但次仁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多地飘向那个沉默寡言的阿布。 而兄弟两个之间的气氛变化,作为父亲的占堆更是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桑落一如既往地来为顿珠换药:“再过两三日,应该就无碍了。” “辛苦你了。”顿珠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还带了几分不让人察觉的失落。 “这没什么。”桑落收拾著药箱语气轻快:“倒是阿布的伤已好,就要准备回部队了吧?” “嗯。”顿珠沉默著穿好衣服。 “那你还要和占堆阿......阿爸闹彆扭吗?” “我......” 这几天,顿珠一直没和占堆和解,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跟阿爸说,他改变主意了。 感觉会被阿爸狠狠嘲笑。 顿珠舔舔唇,刚想开口说话,占堆就出现在门口处:“顿珠,你出来一下。” 顿珠深深看了桑落一眼,在桑落鼓励的目光下,转身跟著占堆走了出去。 次仁路过的时候,看到阿布和阿爸的背影,脚不受身体控制地跟了上去。 帐篷外,夜色初降,天边还残留著一抹霞光。 占堆背著双手,看著眼前愈发沉稳出色的大儿子,直接开门见山:“怎么样?我现在要是再让你和次仁共同娶一个女子你还抗拒吗?” 顿珠著嘴不说话。 占堆嘆了口气:“阿落是个好姑娘,像雪山上的白度母一样,善良又有本事。不光是你,就连次仁也很喜欢她。阿爸就去找你拉珍阿妈,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怎么样?” 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傍晚却格外清晰。 顿珠喉结滚动,那句盘桓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还没等他回应—— 次仁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从旁边的帐篷阴影里冲了出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愤怒,以及一种领地即將被侵犯的恐慌。 他死死盯著顿珠和占堆,胸膛剧烈起伏,怒吼声几乎划破了草原寧静的夜空。 “阿爸!你在胡说什么!” 第14章 选择离开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4章 选择离开 次仁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顿珠和占堆。 “阿爸!你胡说?阿布都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能娶阿落呢。” 次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几步衝到占堆面前,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顿珠那骤然冷硬的神色。 占堆被突然出现的次仁弄得一愣,隨即皱起眉头,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次仁!你怎么能偷听阿爸说话!” “我可不是偷听,我只是恰好路过。”次仁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向顿珠眼神中带著祈求:“阿布,你昨天不是还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吗?那你肯定会拒绝阿爸的对吧?” 他实在是担心他敬重的大哥,会成为他追求幸福路上最大的阻碍。 顿珠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自己造成的困局。 他该怎么和次仁解释,他那个“喜欢的姑娘”就是桑落呢? 又该怎么和他说,才能让这个莽起来跟个牛犊子似的弟弟,不因为衝动做出点別的来。 “次仁,”占堆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试图压制的力量:“阿爸知道你喜欢阿落,那顿珠娶她不正好合了你的心。” “才不是呢!” 次仁梗著脖子:“阿落不是物品,不是你说定给谁就定给谁的。而且她是汉族姑娘肯定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婚俗的,阿爸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帐篷內的桑落听到外面的爭吵声,有些担心地推开门走出来。 次仁也看到了桑落,他快步跑到桑落身边:“阿落,阿爸想让你嫁给阿布,你是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次仁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小心试探。 桑落在屋里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看向占堆,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坚定。 “占堆阿爸,谢谢您为我这么费心,但是......”桑落微微停顿了半晌,接著声音清晰地说道:“但是我的亲事,我想自己做主,我也確实没有办法接受藏区的老传统。” 次仁听到桑落的拒绝,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站在桑落身边,虽然不语但是支持桑落的意味不言而喻。 占堆愣了一下,看著桑落平静却坚定的脸庞,一时语塞。 他习惯了为儿女好安排一切,想要让他们走上自己安排的“最幸福的活法”。 但是却忘了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孩子,骨子里有著草原女儿没有的、强烈的自主意识。 也因为她来自汉地,所以她对於他们的传统,根本就不认可也没办法接受。 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她好,但现在看来还是太独断了。 “誒......”占堆重重嘆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 占堆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次仁瞄著占堆进屋,拉著桑落来到顿珠面前,脸上的表情和声音都轻快起来。 “阿落你別担心,我刚才就是故意闹的。阿布本来就有喜欢的汉族姑娘,现在我这么一闹,阿爸肯定不会再提让阿布娶你了,等阿布娶了喜欢的姑娘,阿爸就更不会坚持了,到时候……” 次仁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变得通红,还含情脉脉地看著桑落,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桑落不是傻子,次仁对自己的情谊她也不是不知道。 但是她还不想这么草率地就决定下来,只能轻瞪了一眼次仁让他收敛一点。 顿珠看著桑落和次仁之间的“眉来眼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次仁因桑落一个轻瞪而脸红傻笑的模样,那纯粹的喜悦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次仁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让他所有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坦白,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锁。 “阿布?”次仁注意到顿珠过分沉默的凝视,终於从自己的遐思中回过神:“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顿珠垂下眼睫,刻意鬆动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做出在缓解不適的动作。 “嗯。”他顺著次仁的话声音低沉:“可能冷风吹得久了。” 次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看吧,我就说你这伤还没好全!快回去躺著。” 次仁一手拉著桑落,另一只手推著顿珠往回走。 顿珠任由次仁將他半推半送回房间。 桑落进自己屋子之前,还在门口和次仁叮嘱了一番,让他进屋后要好好看看顿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晚上也要注意不要让顿珠发热。 次仁听话地点头,进屋后就把顿珠按在床上,拿了两床大厚被子就往顿珠身上盖。 期间还和顿珠不停地絮絮叨叨。 一会儿说明天要给他猎只野兔补身体,一会儿又说要这么追求桑落,还幻想著以后他和阿落成了家要如何如何,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顿珠闭著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放在被子里的手,在阴影中悄然握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以此缓解著顿珠心底那无处宣泄的闷痛。 必须离开。 这个念头在顿珠的脑子里出现。 再留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隱藏多久。 他怕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失控,毁掉眼前这看似平静的一切。 ------------------------ 第二天天还没亮,顿珠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次仁,轻手利脚地起身,默默地收拾著行装。 那件被桑落纤细手指触碰、包扎过的军装,也被顿珠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郑重地放入行囊最底层。 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段无法言说、只能深藏的秘密。 顿珠悄无声息地背起了行囊,最后看了一眼桑落的房间后,就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里,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去时也同样决绝。 他需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也许等他想明白了会回来吧。 第15章 幼弟归家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幼弟归家 桑落是被帐外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次仁的说话声惊醒的。 “阿妈,你说阿布怎么天没亮就走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可能是队伍里有紧急任务吧。”拉珍也觉得顿珠走得太匆忙了,她拿著手中刚缝到一半的护膝嘆气。 正看到次仁皱著眉头一脸懊恼:“至少等我起来送送他啊……” 桑落在屋子里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 顿珠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 桑落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但是这感觉飘忽即逝,桑落根本没抓住。 “阿落你醒啦。”拉珍看到女儿走出来,將手中的护膝放到一边,递过去一杯酥油茶:“我刚才还想著你再不起来就去叫你呢。” 桑落接过酥油茶轻抿著:“我刚才听到,顿珠阿布走了?” “是啊。”次仁摊了摊手:“本来阿布今天要去接丹增的,那小子最喜欢粘著阿布了,结果阿布又走了。” 次仁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上了一点点戏謔:“看来那小子和阿布无缘咯。”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可不行这么刺激丹增,知道吗?“拉珍昨晚从占堆那儿,已经知道了丹增对顿珠有多么崇拜。 “到时候把波(弟弟)弄哭了,看你怎么办。” “那小子才不会哭呢。”次仁对丹增还是很了解的:“他只会一声不吭地盯著人看,知道別人心虚跟他道歉。” “行,真要是哭了,你可別哄啊。”拉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笑意。 次仁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和拉珍对视。 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桑落抱著个簸箕往外走。 “阿落,你要干嘛去?” “昨天回来,发现母羊下了两只小羊羔,羊圈得弄得乾净些。” 次仁快步走到桑落身边,”抢“走了桑落手里的簸箕:“走,我和你一起。” 桑落看著他亮晶晶地望向自己的眼睛,点点头:“好,麻烦次仁阿布了。” “不麻烦!这点活儿算什么!” 次仁立刻挺起胸膛,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的任务,率先朝羊圈走去。 清晨的羊圈带著一股牲畜特有的、但並不难闻的气味。 两只刚出生不久,毛茸茸的小羊羔正怯生生地跟在母羊身边,发出细弱的叫声。 次仁干活確实是一把好手。不仅力气大,效率也高,没多久就把羊圈清理得乾乾净净,就连乾草都铺得整整齐齐。 桑落蹲在旁边,仔细检查著刚生產不久的母羊和小羊羔的状况,用手轻柔地抚摸著母羊的脊背,安抚它的情绪。 “阿落,你看这只小的,腿是不是有点软?” 次仁凑过来,指著其中一只看起来更瘦弱些的小羊羔。 桑落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摸了摸小羊羔的四肢:“是有点,可能奶水抢不过另一只小羊,我们给它单独餵点温羊奶吧。” “好,我去准备。” 次仁跑去挤了最新鲜的羊奶,小心翼翼地温热了端过来,正好看到桑落温柔轻抚小羊羔时的侧脸。 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小羊羔的绒毛,次仁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软又暖。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觉得这满是乾草和羊粪味的羊圈,此刻竟比格桑花盛开的花海还要让人心情愉悦。 “次仁阿布你怎么了?”桑落刚才就感觉到次仁回来了,见他半天没过来於是转过头来。 “啊?”次仁从晃神的状態下恢復过来,他端著羊奶走进羊圈:“哦!来了!” 桑落接过木碗,把羊奶一点点餵给那只弱小的羊羔。 次仁就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眼神专注的仿佛是在观摩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桑落余光偶尔能看到,有阳光跳跃在次仁沾了草屑的发梢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好了。”桑落餵完奶,轻轻放下小羊羔:“这几天就单独给它开开小灶吧,晚上的时候也关到旁边装牛粪的屋子里,能吃饱也不冷,有个十天半月怎么都能好起来了。” 次仁立刻递上一块乾净的湿布给她擦手,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阿落,你懂得真多,真厉害!” 他夸得直白又真诚,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和喜欢。 桑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別开脸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信赖和讚美的感觉,是她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因为距离搬到牧场的日子还早,现在这段时间,是藏区人民少有的清閒时光。 桑落和次仁肩並肩地坐在羊圈外的木桩上休息。 次仁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著油纸,用酥油和青稞面捏成的小糌粑糰子,递了一个给桑落:“早上阿妈给的,垫垫肚子。” 桑落接过直接放进了嘴里。 酥油的醇香和青稞面的粗糙口感混合在一起,是草原最朴素实在的味道。 一开始桑落还有些吃不惯,现在已经变成她最喜欢的藏区食物第一名了。 次仁几口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个,然后也不说话,就侧著头看桑落细嚼慢咽的样子,眼神温柔还带著傻乎乎的笑意。 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有一种自然而融洽的氛围流淌著。 桑落能清晰地感受到,次仁身上散发出的温暖而蓬勃的气息,正一点点驱散她心底因前世遭遇而冷凝的心,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下午,当西斜的太阳將影子拉得长长的时候,村口终於传来了清脆的马铃声和噠噠的马蹄声。 “是阿爸和达瓦回来了!” 一直留意著声音的次仁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下意识地想拉桑落的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只是眼睛亮亮地看著她:“阿落,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小弟丹增!” 桑落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中生出几分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的好奇。 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跟著次仁一起向帐篷外走去,目光越过次仁宽阔的肩膀,带著一丝探询,望向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第16章 与眾不同的丹增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与眾不同的丹增 马蹄声渐近,桑落站在次仁身侧和他一起等。 “丹增那小子,自从被阿爸从镇子上的火车站捡回来,就身体不好,上师给丹增批了一掛,说丹增想要好好长大,就得跟著他修行,等到十二岁以后才能回来。” 次仁边说边抻著脖子往外看:“就连我们兄弟三个都很难能见到这小子一次,不过这回他回来,应该不会走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丹增是林妹妹。” 桑落听著次仁的形容,马上想到了《红楼梦》中,差点被癩头和尚渡走的絳珠仙子。 次仁没听过林妹妹的故事,迷茫地看著桑落眨眼。 好在他没有迷茫太久,占堆就已经骑著马在院门口停下。 占堆利落地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半大男孩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那男孩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洗得发白的旧藏袍,身材比桑落想像中还要瘦小一些。 可能是因为长期在寺庙里不见强烈日照的白皙,小脸只有巴掌大,五官却十分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像被雪山泉水洗过的墨玉。 他与次仁那种如同草原骄阳般热烈外放的气质截然不同,更像山涧里一株安静生长的小草,带著一种天然的沉静感。 “丹增,终於捨得回来啦!”次仁边笑著边大步上前,伸手就想揉他的脑袋。 丹增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次仁的手,黑亮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疏离。 次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化为无奈。 他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压低声音对桑落解释:“这小子,从小就这性子,尤其不喜欢別人碰他脑袋,除了……” 次仁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桑落能猜到,那个例外大概就是顿珠。 占堆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將他轻轻往前推了推。 “丹增,这是你拉珍阿妈的女儿,桑落阿基(姐姐),以后你就要跟我们一起生活了,要和阿基好好相处知道吗?” 丹增点点头,然后静静地看向桑落。 他的目光里没有孩童常见的天真烂漫,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平静:“阿基好。” 桑落放缓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儘可能柔和的笑容,学著藏族的礼节:“丹增,欢迎回家。我叫桑落。” 她没有像次仁那样试图靠近或触碰他,只是站在原地,保持著適当的距离,传递著自己的善意。 或许是她的笑容足够温暖,或许是她的声音足够轻柔,丹增紧绷的小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戒备的神色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静的好奇。 他看了桑落几秒,然后极快地將一个小东西塞进了她手里,然后迅速缩回手,跟著占堆一起进了屋。 桑落低头一看,掌心放著的是一颗用粗糙黄纸仔细包著的冰糖。 糖块不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被珍藏了许久的。 “他这是喜欢你。”次仁伸了个脑袋过来:“不愧是你,连这么难搞的小子都被你拿下来。” 桑落握紧掌心那颗带著孩子体温和心意的冰糖,心头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浸润。 她看向那个只露出一点点絳红色袍角的方向,將那颗冰糖小心地收好,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我很喜欢。” 吃晚饭的时候,丹增不声不响地低著头,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点点糌粑。 不管是对於拉珍夹给他的肉乾,还是次仁给他的羊肉,都动也不动。 “丹增,吃肉身体才能壮实。”次仁试图再给他夹一块肉。 丹增却猛地缩回手,连碗都差点打翻。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抱著自己的碗用力摇头。 “他在庙里吃素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占堆的语气里带著无奈。 桑落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饭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整理药材,而是用在蓉市供销社买来的小米和晒乾的野菌,加上一点点提味的盐巴,慢慢熬了一锅浓稠喷香的菌菇粥。 当她把粥端到丹增面前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男孩,鼻子轻轻动了动,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尝尝看,阿基熬的粥。” 桑落將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没有过多劝说,便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桑落用余光瞥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拿起木勺小口地喝著粥,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微微放鬆的肩颈线条,显示他並不排斥。 拉珍和占堆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次仁更是凑到桑落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佩服:“阿落,还是你有办法!” 桑落会给次仁一个略带小得意的表情。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某建设兵团,却是另一番景象。 桑云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完全不合身的旧棉袄,正吃力地將一捆比她人还高的枯树枝往土灶旁拖。 她的双手布满冻疮和新旧交错的划痕,脸颊被西北的风沙吹得粗糙皸裂,早已不见当初在蓉城时的娇嫩。 “死丫头!磨磨蹭蹭的!没看到灶膛里快没火了吗?想饿死你弟弟是不是!”桑莀躺在床上骂骂咧咧。 桑云咬著唇,一声不吭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汗水混著灰尘黏在额发上,又痒又难受。 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怨恨。 自从跟著父亲来到西北,想像中的“首富千金”生活根本没有出现。 父亲为了摆脱之前的“黑歷史”,在这里拼命表现,揽下了最苦最累的活儿,根本无暇顾及她。 而她的那两个弟弟,更是完全把她当成了免费的丫鬟和劳力。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她的,吃的穿的也都是別人不要的,稍有不顺还会被桑莀非打即骂。 “喂!我渴了!”七八岁的桑寧跑出来,叉著腰开口对桑云就是命令。 桑云放下柴火,沉默地去水缸里舀了一瓢带著冰碴的冷水递过去。 桑寧喝了一口,“噗”地全吐在她脚上,嫌弃地大叫:“这么冰!你想冻死我啊!去烧热水!” 桑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前世,这个时候的她跟著阿妈回了藏区,虽然也听说条件艰苦,但至少……至少不会被如此磋磨! 为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得不到好日子! 她明明抢到了先机!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桑莀在屋里听到动静,又吼了一嗓子。 桑云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毒恨,默默地转身去生火烧水。 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係,忍一忍,再忍一忍。 等以后,等父亲立了功,等政策变了,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一定能和桑落一样,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还要找到那个未来会成为营长的男人……对,只要找到他,她现在吃的苦都不算什么! 第17章 意想不到的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7章 意想不到的人 “阿基,这样做对吗?” 丹增坐在桑落身边,帮她处理著草药根部的泥土,时不时地询问著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已经回来两个多月了,在接人的陪伴下,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属於孩童的微光。 他开始习惯在桑落晾晒草药时,安静地坐在旁边,学著辨认那些散发著苦香的根茎叶。 也会在次仁骑著马带桑落去看刚出生的小马驹时,用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安静地记录下阿基被风吹起的长髮,和阿布爽朗开怀的笑容。 甚至在面对次仁烤得外焦里嫩的、剔除了肥油的羊肝时,他也能试探性地吃上一小块。 然后在次仁期待眼神中,极轻地点一下头,换来次仁一阵心花怒放地揉脑袋,也不会立刻躲开,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占堆看著幼子一天天的变化,也终於放心地准备著要去牧场了。 不过在晚上回屋的时候,也会对著拉珍猛男落泪就是了:“这孩子,终於不再像前几年一样,每次回来都跟来做客一样了。” 拉珍好笑地拍著他的背:“行了,这是好事。” “对,是好事。”占堆擦乾眼泪,继续收拾行李。 雪山上的牧场,到了冬天都需要家里的男人们住在那边,防止饿急了的狼群下山吃掉牧场里的牛羊。 像占堆家这样,家里男人多数不在家的,一般就会和关係比较好的几户人家一起,每家轮流在山上守著。 次仁一边將一捆结实的皮绳绑好,一边兴奋地对桑落规划著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牧场那里有片海子(湖泊)就算是冬天也只会冻上薄薄的一层冰,敲开冰面之后,里面的水蓝得像宝石,等你后面给我送东西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还有......” 次仁的话突然停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开始变红。 “还有什么?”桑落没听到次仁后面的话,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帮他整理著行装的同时转头询问。 “还有一片白樺林,冬天的时候特別美。我可以在那里给你搭个小鞦韆,就掛在最粗的那棵树上。” 次仁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就我们两个人去。” 这段时间,桑落的骑马学得很好,和次仁的感情也循序渐进地发展著。 这会儿听到次仁的计划,她也很期待:“好,我等著。” 就在次仁展望著未来的美好日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次仁本来以为是邻家的阿古从雪山上回来了。 可等他出门后,看到的是却一位穿著军装、风尘僕僕的通信兵。 “请问是顿珠同志的家吗?”通信兵在次仁点头后,伸手敬了个礼,语气急促而严肃:“奉顿珠营长所在部队命令,前来送信!” 营长? 次仁和走出来的占堆都停下了下来,诧异地看著通讯兵和他手里的信件。 “顿珠阿布升职了!” 次仁兴奋地快步上前,接过了那份盖著紧急印章的信件。 信是部队政治处发出的,措辞正式而沉重。 信中简要说明,顿珠在不久前一次重要的边境巡逻任务中,为保护战友和重要物资,身先士卒与敌对势力发生激烈交火。 虽成功完成任务击退了敌人,但也因此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经全力抢救,现在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因伤势过重,特別是左腿和背部伤势复杂,需要长期休养和康復治疗,组织上特批其长期病假。 考虑到现在顿珠的伤势,希望家属能前往部队医院协助看护一段时间。 次仁的双手微微颤抖。 占堆凑过来,飞快地看完了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之前听到儿子提乾的兴奋和期待荡然无存。 他沉思许久,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桑落。 占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担忧、焦虑,还有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计划的无措,交织在他脸上。 桑落明白占堆的心情。 儿子那边需要人,但是雪山牧场也不能缺人。 现在只有她过去最合適:“我去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次仁也马上语气急切的说道。 “次仁。”占堆喊住次仁:“转场去牧场是大事,一个人忙不过来。顿珠那边,我相信阿落能够处理好的。” 次仁还想爭辩,但对上占堆不容置疑的眼神,攥紧了拳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 因为通讯兵说时间紧迫,桑落在把占堆和次仁送走后,开始迅速收行李。 拉珍阿妈红著眼睛,装了好几身新给顿珠做的衣服,和给女儿准备路上吃的乾粮和酥油。 丹增这期间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桑落忙碌。 在桑落即將出门时,他飞快地跑过来,將一个小小的、绣著吉祥结的护身符塞进她手里。 那是他以前跟著上师的时候,自己亲手缝製的。 “阿基,这个一定要给阿布。” 桑落握紧那带著孩子体温的护身符,心头酸软,她蹲下身,抱了抱这个瘦小的孩子。 “阿姐会儘快带著阿布回来的,丹增在家要听话,別担心。” 丹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对桑落的不舍和对顿珠的担忧。 跟著那位通信兵,桑落骑马飞快奔向部队驻地,奔波了三天后,缺被通知顿珠被转移到了省城的医院。 当她风尘僕僕地赶到省城的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通信兵带著她找到住院楼,在询问了护士站后,她朝著顿珠所在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桑落一时间脑子里面想起了无数之前听过的恐怖故事。 就在她看到病房的房牌號,心里终於踏实下来的时候,旁边楼梯间的阴影里,突然衝出一个衣衫襤褸、头髮枯黄如同乱草的身影。 那人低著头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进桑落怀里。 桑落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那人也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第18章 嫉妒心疯涨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8章 嫉妒心疯涨 虽然那人憔悴不堪,但桑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桑云。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 而桑云的震惊显然比桑落更甚,那双原本应该明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遇到桑落后的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著桑落整洁的衣著和红润的面色,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 自己和桑落的差別依旧无比巨大。 “桑云?”桑落试探著叫出这个名字。 桑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开始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 “你认错人了!”她嘶哑著嗓子低吼,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桑落静静地看著她,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想起前世桑云放火时的疯狂,再看眼前这人衣衫襤褸、神色惊惶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桑云抢了她去西北的“机会”后,果然没有过上她想像中的好日子,反而受尽了苦楚。 此刻在这里撞见,桑云怕是既震惊於她的出现,更觉得被自己看到这幅样子而感到羞耻吧。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桑落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认错了一个路人。 她不再看桑云,转身准备推开病房门。 桑云见她如此反应,有一种被无视的屈辱。 她咬紧下唇,最后狠狠瞪了桑落背影一眼,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桑落深吸一口气,將桑云带来的短暂干扰拋开,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顿珠的左腿打著石膏,腰腹和肩膀上还缠著层层绷带,裸露的肩臂部分伤痕狰狞。 他正望著窗外浓重的夜色,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和孤寂。 听到开门声后,他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桑落时,眼里瞬间迸发出一抹难以掩饰的亮光。 “桑落?”顿珠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有著掩盖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占堆阿爸和次仁要去牧场,家里走不开。所以我就过来了。” 桑落走到床边,將行囊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自然地解释。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势:“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麻药过了是有些疼,能忍住。”顿珠停顿了一下:“还让你跑一趟,麻烦你了。” “你是我阿布,这有什么麻烦的。”桑落从行囊里拿出丹增给的护身符:“这是丹增让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他亲手缝的。” “丹增回家了?”顿珠接过那个小小的、针脚细密的吉祥结护身符,指腹轻轻摩挲著,冷硬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是啊,你刚走的第二天,丹增就被阿爸接回家了,他在家里找了你好几圈,知道你回部队了,还闷闷不乐好几天。听到我要来照顾你,千叮嚀万嘱咐地让我保管好,亲手交给你呢。” “那小子……”顿珠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情。 接下来的几天,桑落便留在医院照顾顿珠。 因为医院的伤员很多,桑落乾脆接过了给顿珠换药的工作。 同时还会用自己带来的药材,调配一些帮助活血化瘀、促进癒合的药膳。 她的动作总是很轻,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专注。 顿珠常常在她低头处理伤口时,沉默地注视著她。 有一次,他因为试图活动僵硬的关节牵扯到背部的伤口,桑落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迅速检查绷带是否有渗血。 顿珠闻到桑落髮间淡淡的药草清香,让他恍惚了一下,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別乱动,伤口癒合需要时间,你著什么急活动啊?” “嗯,是我著急了。”顿珠乾脆认错。 要是之前负责照顾他的小战士看到,估计下巴都会掉在地上。 ”这都是这些天的第几次了。“桑落瞪了顿珠一眼:”后面会安排復健,你要是这样一直撕裂伤口,那出院可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好,我知道了,这次绝对不会再乱动了。”顿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被关心后,心满意足的笑意。 桑落看著上次回家一直不苟言笑,甚至严肃至极的顿珠,现在变成这幅笑意盎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上次占堆阿爸说的话放在心上,於是在他面前也越来越自在。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份病房內逐渐升温的暖意,此刻正被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著。 桑云並没有真正离开医院。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桑落跟拉珍说过,她上辈子的丈夫在这段时间受过致命伤,差点没活下来。 她本来想著要是这时候能陪在那个人身边,那他康復后肯定会爱上自己。 结果没想到,她没见到自己的目標,反而见到了桑落。 她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利用这段时间摸清了医院的结构,经常躲在楼梯拐角、或者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偷偷观察著顿珠的病房。 当她看到桑落不仅像她想像的一样,被西北的苦日子折磨得憔悴不堪,反而出落得更加秀美,还得到了顿珠那般明显的另眼相看的时候,她心中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 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虽然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什么痛感。 前世,她也曾试图接近这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冷峻出色的军官,可换来的却是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驱逐。 甚至后来为了躲避自己,他都不再回家。 凭什么换成了桑落,就能得到他的温和对待? 甚至……那眼神里,分明有著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专注和爱慕! 她阴毒地瞥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病房门,转身融入更深的黑暗里。 “桑落……”桑云离开的时候,还在暗中咬牙切齿:“你等著吧,等我成了营长夫人以后,有你好看的!” 第19章 认错人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认错人了 之后的几天,桑云每天都偷偷在医院里到处演奏,时不时地溜进各楼层的值班室。 “王美……纪窑……李建国!”桑云双眼放光地拿起病歷:“原来在312。” 桑落记下病房號后,就开始在病房附近转悠,想要找机会接近李建国。 很快,她就发现每天下午三点和晚上八点,都会有一个年轻的护工推著护理车进入312病房。 “机会来了。”桑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提前来到医院后院的员工更衣区,趁著没人一棍子打晕了那个护工。 晚上八点多钟,桑云按照护工的工作时间安排,推著护理车走向312病房。 “李营长,该换药了。” 桑云推开病房门,声音刻意模仿著护工的温和语调。 李建国正靠在床头看报纸,闻声抬起头。 看到桑云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新来的?”李建国放下报纸,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是的,我是新调来的护工桑云。” 桑云一看到李建国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 她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副弱柳扶风的小白花样子。 “那你来换药吧。”李建国说著话,身体却没有半分移动。 桑云看著他胸口缠的绷带,含羞带怯地伸手环著李建国帮他解绑带,期间手指还“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胸口。 “你这不太熟练啊。”李建国似笑非笑地说这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桑落。 “我第一天来,有点紧张。”桑云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amp;amp;quot;但是能为您这样的战斗英雄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amp;amp;quot; 李建国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勾引的感觉:“你还在上学?” 桑云点点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跟著叔叔一起住,但是叔叔是个酒鬼,总是虐待我,所以不得不逃出来自力更生。” “真是个坚强的姑娘。”李建国说著,手轻轻覆上桑落的手。 桑云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红了脸:“李营长过奖了。比起您在战场上的英勇,我这点经歷算不了什么。”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营造出曖昧的氛围。 李建国靠在床头,眼神有些迷离。 “小桑。”他突然抓住桑云的手腕:“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只是个护工。等我出院了,可以帮你安排更好的工作......” 桑云故作惊慌,却没有挣脱:“李营长,您別这样......” 李建国並没有因为桑云故作姿態的惊慌而鬆手。 就在桑云以为时机成熟,准备顺势投入他怀中时,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好你个李建国!”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像一头暴怒的母狮般冲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粗壮的手臂。 “老娘就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你老是找藉口支开我,原来是藏著这么个小骚货!” 王建国和之前那个护工也不清不楚,这会儿被抓了现行,也不敢给自己狡辩。 王彩凤一把揪住桑云的头髮,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 桑云疼得尖叫:“放开我!” “放花开你?“王彩凤冷笑,另一只手狠狠扇在桑云脸上:“老娘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敢勾引我男人!” 李建国嚇得脸色惨白,慌忙解释:“彩凤,你听我说,我们只是......” “闭嘴!”王彩凤转头就给了李建国一个大嘴巴:“等老娘收拾完这个狐狸精,再跟你算帐!” 她拽著桑云的头髮,硬是將她拖到地上。 桑云拼命挣扎,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救命啊!杀人了!”桑云尖声呼救。 吵闹声立刻引来了值班护士和其他病房的人。 很快,312病房外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王彩凤一边继续廝打桑云,一边招呼著大家过来。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冒充护工来勾引我男人!要不是我今天提前下班,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嘖嘖,看著挺正经的姑娘,居然干这种勾当。” “现在的小姑娘啊,为了攀高枝什么做不出来。” “王大姐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之前勾引她老公的都差点被打死,居然还有人敢干这种事儿,这下有好戏看了。” “誒,你也別光看热闹赶紧劝劝啊,万一出人命咋办?” “凉拌!”说话的人根本不在意:“又没人逼著她勾引有妇之夫,她这叫破坏军婚,严重了是要坐牢的!” 桑云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瞬间想起了上辈子顿珠兄弟几个嫌弃自己,不愿意娶自己的时候,藏区的村民们也是这样。 尤其是听到“要坐牢”几个字后,更是情绪崩溃:“你们胡说什么!李建国一直到十年后都是单身!哪儿来的老婆!” “啊呸!”王彩凤听这话,还以为桑云是在故意咒自己早死,发了疯一般,伸手就给桑云脸上添了几道血跡。 “小贱人还敢咒老娘!”王彩凤用力踢了她一脚,手还紧紧拽著桑云的头髮:“今天老娘非得让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勾引俺男人!” 围观的人里面有和李建国家住得近的,觉得桑云这么说实在不厚道。 “你这个小姑娘,就算是想勾引人家老公,也不能咒人家死啊,人老李可是和老婆结婚快十年了。” “什么?”桑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十年前李建国不是才12吗!怎么会结婚!” 这句话一出口,连王彩凤手上的动作都停滯了。 隨后,围观的人爆发出一片鬨笑声。 “哈哈哈!快四十岁的老李,十年前居然才十二,老李!你这些年老得挺快啊!” 躲在病房里的李建国也明白过来,桑云这是认错人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桑云后,把王彩凤拽进了病房。 听著病房里传来的求饶和討好声,桑云只觉得如坠冰窖。 她这是……认错人了?! 第20章 要死一起死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0章 要死一起死 桑云瘫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內心的屈辱。 周围人群的鬨笑声和指指点点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尤其是当她抬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桑落时,一股比之前更深的恨意涌上心头。 “都是你的错......”桑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如果不是你上辈子不说清楚,我怎么会认错人!”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衝动地衝上去,而是缓缓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恶毒。 接下来的几天,桑云出人意料地安分。 她不再在医院里四处游荡,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招待所分配给她的杂物间里。 偶尔遇到在医院附近遇到出来买饭的桑落,她还会刻意避开视线,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直到第四天傍晚,桑云终於等到了机会。 她看见桑落独自一人从医院侧门走出,似乎是要去附近的集市买些日用品。 桑云小跑著追上去,声音怯生生的:“姐姐,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不装作不认识我了?” 桑云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姐姐,我是从西北偷跑出来的,我是怕你把我抓回去,才装作不认识你的。” 桑落微微蹙眉,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桑云:“那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桑落的声音又由大变小:“不过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阿姐我请你吃饭!我给你买衣裳,求求你別去举报我好吗?” “请吃饭就不用了。”桑落淡淡地说:“你以后好自为之就行。” “就一顿饭,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吧。”桑云往前快走了两步,紧紧拽著桑落的手不放开。 抬起头的时候,眼中还適时地泛起泪光:“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馆子,他们家的羊肉汤做得特別好,我记得姐姐你以前最爱喝羊肉汤了。” “好吧。”桑落见桑云这么坚持,就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玩耍的男孩:“不过我得先把买的东西让人送回去。” “没问题!”桑云想著顿珠那还打著石膏的腿,觉得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没什么。 桑落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自顾自兴奋的桑云,然后走到小男孩身边,往他手里塞了几毛钱,低声嘱咐了几句。 桑云看著这一幕,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著问:“姐姐你在和他说什么?” “我这儿只有五分钱,跟他说让他一会儿找阿布再要五分。”桑落若无其事地说走到桑云身边:“走吧。” 桑云见桑落这么说,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恢復如常:“那我们快走吧,天快黑了,回去的晚了姐姐的阿布该担心了。” “嗯。”桑落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桑云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由於桑云刻意引领著方向,她们的脚步越走越偏。 “不是说去馆子吗?”桑落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越来越荒凉的小路。 “走这边近道。”桑云回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姐姐不会是怕了吧?难道我还会害我的亲姐姐吗?” “確实有点怕。”桑落坦然道:“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害我了。” “你说什么?”桑云没听清桑落的话。 “没什么。”桑洛也不准备让桑云知道,自己也是重生回来的 桑云满心疑惑,但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只能先咽下这些问题。 “姐姐我突然渴了,你陪我去喝口水唄。”桑云指著不远处的一口井:“这边的身子都说,这口井的水特別甜。我们要不要先去喝口水?” 桑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口水井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不必了。”桑落站在原地不动:“我还不渴,你要喝就自己去吧。” 二人不见井的老规矩,她还是记著的。 “可是我很渴啊。”桑云一开始只是自己念叨著隨后声音越来越尖锐:“姐姐难道连口水都不愿意陪我喝吗?” 她一步步向桑落逼近,眼神逐渐疯狂:“就像上辈子一样,什么好的都是你的,什么苦都是我的,就算是我渴死、苦死,你也无动於衷!” 桑落缓缓后退,右手悄悄摸向藏在衣袖里的针灸用的细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明白!”桑云歇斯底里地大笑:“你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但是没关係......”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只要你现在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顿珠是我的,好日子也是我的......” 就在桑落全神戒备的瞬间,桑云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井口推! “去死吧!”桑云面目狰狞地嘶吼。 好在桑落早有准备,在桑云扑来的剎那,她就灵活地侧身避开了。 同时伸出脚绊了桑云一下。 桑云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黄昏的寂静。 桑云半个身子都已经探进了井口,双手死死扒著井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惊恐地向下望了一眼,黑黢黢的井水深不见底。 “救......救命......”她颤抖著向桑落求救。 桑落站在井边,冷冷地看著她:“这就是你想要的?” “拉我上去......求求你......”桑云的声音带著哭腔:“姐,我知道错了!” 桑落被桑云这声“姐”叫得有些恍惚,却突然感觉脚踝一紧。 桑云突然用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桑落的脚踝,想要把她也拖下井去! “好姐姐,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吧!”桑云疯狂地嘶吼著,眼中满是恶毒。 桑落一只手死死抱著井壁,另一只手当机立断地把银针精准地刺向桑云手上的穴位。 桑云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手。 桑落手臂用力想爬出井口,却因为没有工具挣扎了半天也没上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顿珠拄著拐杖,正踉蹌著朝这边跑来,拉住了桑落不断下滑的胳膊。 “阿落,你没事吧!” 第21章 祸不单行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1章 祸不单行 顿珠的手臂坚实有力,儘管还拄著拐杖,却稳稳地將桑落从井边拉了上来。 桑落靠在顿珠怀里喘息著,目光复杂地望向井口。 井里传来桑云悽厉的呼救声和扑腾的水花声:“救命……我不会水…….救我……” 桑落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阿妈自动回了藏区后,每次提起桑云都担忧心疼的脸。 若是阿妈知道她见死不救,该有多伤心? 即便桑云罪该万死,她也不能让无辜的阿妈承受失去女儿的痛楚。 “阿布,你在这儿我等一下,我去找根绳子。”桑落对顿珠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顿珠皱眉:“你要救她?可她刚才想害死你。” “我知道。”桑落望向幽深的井口:“但她毕竟是阿妈的女儿。” 桑落站起身,扶著顿珠坐在井口,自己穿著湿漉漉的衣服在附近找来了井绳。 她將绳子拋下井,冷声道:“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井下的桑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绳子。 桑落和顿珠合力,终於將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桑云拉了上来。 桑云一上岸就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著,脸色惨白如纸。 她抬头看向桑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很快被恐惧取代:“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桑云爬过来想抓桑落的手,被桑落避开。 “这些话,你去和公安同志说吧。” 桑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要报警?我可是你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才没让你死在这口井里。”桑落语气平静。 顿珠站在桑落身边,神情严肃的:“下放人员私自逃离劳动改造,这是违法的。” “而且你没有介绍信,早晚会被抓到。你说是你主动自首惩罚重,还是被抓之后的惩罚更重?” “你!” 桑云被桑落和顿珠你一言我一语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刚才的惊嚇和寒冷的井水而无力反抗。 公安很快赶到,在核实了桑云的身份后,决定將她遣返回西北。 临行前,桑云才在自己强烈要求下,被允许在公安的监视下与桑落道说话。 “你满意了?”桑云咬牙切齿地说:“把我送回那个地狱,就是你想看到的。” 桑落静静地看著她:“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是你抢著要跟父亲去西北的,不是吗?” 桑云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著她。 桑云回到西北的那天,桑落寄往西北的信也跟著到达了目的地。 西北的冬天比草原更加严寒。 桑云被押解回建设兵团时,迎接她的是桑莀恶毒的眼神和两个弟弟幸灾乐祸的嘲笑。 “哟,我们的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桑莀阴阳怪气地说:“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桑云低著头,一言不发地走回那个四面漏风的土坯房,身后是父亲和弟弟的嘲笑声。 不过,桑莀很快也笑不出来了。 “桑莀,有人举报你藏匿剥削所得,逃避改造。请配合我们调查。” 桑莀脸色骤变:“同志,这是诬告!我早就和剥削阶级划清界限了……” “是不是诬告,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警察拿出信封里的財產清单:“这些是我们按照举报信,在你家里找出来的財產,你敢说这些不是你的?” 桑莀看著眼前的证物,转身就想跑。 只不过还没跑出二百米,就被控制起来。 批斗会上,桑莀一家四口被押上台。 “打倒剥削阶级残余分子!amp;amp;quot; “资本家必须接受劳动改造!” 怒吼声此起彼伏,烂菜叶和泥块纷纷砸向他们。 桑云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却发现桑莀正用怨恨的眼神瞪著她。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桑莀低声骂道。 桑云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把一切都怪罪到她头上。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些东西明明是你自己藏的..……” “闭嘴!”桑莀怒吼:“要不是你逃跑被人发现,那些財產怎么会被人发现!” 桑云看著台下群情激愤的人们,和父亲弟弟怨恨的眼神,终於反应过来:“一定是桑落举报的!” “艹!那两个贱人!”桑莀想起正在过好日子的桑落母女俩,眼神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她们。 批斗会结束后,桑莀和两个儿子被判处到更偏远的戈壁滩劳动改造。 而桑云,因为私自逃离建设兵团,被送到了环境最恶劣的女犯劳改队。 劳改队位於一片荒凉的盐碱地,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这里的劳动强度是建设兵团的两倍,伙食却差得多。 每天,桑云都要和其他女犯一起,在监工的监视下开垦荒地,搬运石块。 晚上就睡在漏风的土坯房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通铺上。 西北的夜风像刀子一样透过墙壁的缝隙刮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都是桑落……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桑云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咬牙切齿地低语。 “肯定是时间不能更改,我必须扛过下放的这些年,才能遇到李建国,爸和弟弟也一定是因为改造这些年才幡然醒悟励志上进。” 桑云默默给自己洗脑:“桑云,你要扛过这些日子,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等以后过上好日子,有的是机会报仇。” 同铺的女犯听见她的嘀咕,冷笑道:“真能做梦。” 而此刻,远在藏区的桑落正坐在温暖的帐篷里,为丹增检查功课:“丹增的汉文写得越来越好了。” “都是阿基教的好。”丹增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求知的渴望:“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对吗?” 桑落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写得都对,进步特別大!” 自从一周前她和顿珠一起回家后,丹增的入学补习就被他们接手。 顿珠绑著绷带坐在一边,看著这幅姐弟情深的场景,目光落在桑落身上,一刻都没离开过。 丹增被桑落夸奖,兴奋地转头看著顿珠:“阿布你听到了吗!阿基说我进步大呢。” 顿珠完好的那只手落在丹头上:“嗯,那你要继续努力。” 拉珍端著酥油茶进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未来桑落成家后的样子,眼眶都忍不住湿润起来。 第22章 你真的要去?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2章 你真的要去? “阿落!我回来了!”门口的帘子被猛地掀开,次仁带著一身寒气跑了进来。 “次仁阿布?你怎么回来了?” 桑落看到次仁额前的碎发上还掛著未化的雪珠,赶紧站起来,拉著他坐下,然后给他拿了块毛巾盖在他头上:“快擦擦。” “阿爸在牧场听说你们回来了,因为太担心阿布伤势急得整夜没睡,非要我回来看看。” 次仁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顿珠面前,焦急地打量著兄长腿上的石膏:“阿布,你的伤怎么样了?” 顿珠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扬:“没事了,多亏桑落照顾得周到,我才能这么快被批准出院。” “那就好。”次仁这才鬆了口气,然后重新看向桑落:“阿落,这一路辛苦了吧?我在山上打了好几只特別肥的山鸡,都在外面马背上,你记得好好补一补。” 桑落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把次仁按在刚才自己做的凳子上,伸手给他擦著头髮。 “外面冷不冷?这些家里什么都有,你和阿爸在牧场那么辛苦,应该留著自己吃啊。” “我们都习惯了,吃不吃都没关係的。”次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冷,一想到能见到你,再冷的天心里也是热的。” 这话一出口,帐篷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丹增好奇地眨著眼睛,顿珠沉默地別过脸去不再看他们,拉珍阿妈则抿著嘴偷笑。 桑落脸颊微红,把毛巾扔到次仁身上,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 “既然你不冷,那我在城里给你买的东西,你也不要了?” “我要!”次仁“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连毛巾掉到地上也顾不得:“我特別冷!” 桑落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她先拿出一件厚实的羊皮坎肩递给次仁:“这是给你的,听说牧场的冬天特別冷,这个穿著暖和。” 次仁接过坎肩,手指不经意间触到桑落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 次仁耳根泛红,却还是忍不住摩挲著柔软的羊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还有这个。”桑落又取出一双加厚的皮手套:“是给占堆阿爸的。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阿落……”次仁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笨拙地重复著:“我很喜欢,特別喜欢,真的!” 桑落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城里买的糖果和桃酥,你带回去和阿爸分著吃。” 顿珠静静看著两人互动,目光在次仁发红的耳尖和桑落含笑的嘴角间流转,最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对了。”桑落话头一转:“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和阿爸的想法。” “什么事?” “我想在咱们家院子里打一口井。” “打井?”次仁惊讶地抬起头。 “对。”桑落点点头:“这次我在城里立了点小功。” 桑落早就和顿珠商量好,桑云的事情要瞒著拉珍,於是对立功的事情,只是含糊著提了一嘴举:“政府奖励了我一千块砖票,我想用这些砖砌一口井,这样以后取水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次仁神色认真起来:“水在我们这里是很神圣的,打井是件大事,需要请仓巴择吉日选定位置再敬告上天。” “这个顿珠阿布也跟我说过。” 桑落拿出转票给次仁看:“我已经打听过了,附近最有名的仓巴(占卜)住在东山那边。等开春雪化了,我就去请他来一趟。” “不用等开春。”顿珠突然开口:“我明天就去。” 次仁和桑落都愣住了。 “可是顿珠阿布,你的伤还没彻底好……”桑落有些担心。 “不碍事的。打井是为了这个家的好事,我虽然胳膊和身上的伤没搞好全,但是腿没伤到骨头,现在已经好了,骑马去东山还是没问题的。” 桑落看著顿珠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就麻烦顿珠阿布了。” “应该的。”顿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移开:“能为这个家做点事,我很高兴。” 桑落不禁感嘆:“顿珠阿布真不愧是家里的大家长,真羡慕顿珠阿布的心上人,以后她嫁给顿珠阿布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顿珠沉默良久,才盯著桑落低声说:“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桑落心头莫名一动。 她抬起头,正对上顿珠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藏著千言万语,却又很快隱去。 次仁看著两人对视的瞬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大步走到桑落面前,挡住了她看向顿珠的视线。 “阿落。”次仁的声音比平时响亮几分:“等顿珠阿布带著仓巴回来,看好打井的位置还有段时间,这几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牧场?阿爸一直念叨著想见你,而且……” 次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脸上带著几分期待和紧张:“鞦韆我已经扎好了,就在距离海子不远地而为之,牧场春天的景色特別美,我想带你去看。” 桑落被次仁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顿珠开口:“不行。” “为什么!”次仁差点跳起来。 “阿落才刚回来没多久,让她先休息几天再去。” “我就是问问,也没说马上就要去嘛。”次仁小声反驳,目光却一直紧紧盯著桑落:“阿落,你说呢?” 桑落看著次仁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又瞥见顿珠微微蹙起的眉头,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她轻轻点头:“等井的事安排好了,我就跟你去。” “太好了!”次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兄长瞬间黯然的脸色。 拉珍阿妈適时地端来热腾腾的酥油茶:“都別站著了,快坐下来喝茶暖暖身子。” 眾人围坐在火塘边,丹增乖巧地给每个人倒茶。 次仁兴奋地规划著名,都要带桑落去哪里看风景。 桑落含笑听著,偶尔点头。 顿珠则沉默地喝著茶,目光不时落在桑落带回来的那些砖票上,不知在想什么。 夜幕降临,次仁帮著拉珍阿妈收拾餐具,桑落则准备给顿珠换药。 桑落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顿珠低头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轻声问:“你真的打算跟次仁去牧场?” 第23章 牧场定情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3章 牧场定情 桑落轻轻压在顿珠的伤口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顿珠眼眸:“对啊,是......女人不能去牧场吗?” “不是。”次仁摇摇头。 他抿了抿嘴:“我们没有那些规矩。” “那就好。”桑落鬆了口气,继续专注地为他包扎,语气中还带著期待:“次仁阿布一早就想带我去了,而且我也確实想去看看牧场的景色。” 顿珠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去看看那也好,阿落……次仁他是不是很单纯?” 桑落微微一笑:“是啊,次仁阿布就像草原上的阳光一样温暖。” 顿珠没有继续接话,等到桑落系好绷带抬头时,才发现顿珠正深深地看著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阿布,你怎么怪怪的,你怎么了?”桑落疑惑地问。 顿珠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明天还要去雪山牧场呢,今天早点休息吧。” 顿珠说完,就起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顿珠一大早就起码去找仓巴了。 次仁和桑落吃完饭后,就带著桑落迫不及待地去看他备好了两匹马。 “阿落,我们出发吧!”次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桑落笑著点头,在拉珍阿妈慈爱的目光中翻身上马。 丹增站在帐篷前用力挥手:“阿基,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啊!” 桑落骑在马背上,回头对丹增挥手:“知道啦!” 一路上,次仁不停地为桑落介绍著沿途的风景。 冬日的草原,嫩绿的新芽还没有甦醒。 被覆盖上一层继续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阿落,看那边!”次仁指著远处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那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海子!” 桑落顺著次仁指著的方向看去。 一整片海子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地镶嵌在雪山脚下。 湖面倒映著远处连绵的雪峰,清澈的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阿布,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桑落只觉得自己被这片美景迷住了。 “好!” 次仁调转马头,和桑落两人策马来到湖边。 次仁迫不及待地拉著桑落穿过一片白樺林,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空地上停下。 一个精致的鞦韆掛在最粗壮的那棵白樺树下,鞦韆座上还细心地铺著柔软的羊皮。 “看,我说说过了,会给你做一个最漂亮的鞦韆!”次仁献宝似的说跟桑落展示著:“我选了很久的位置呢,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海子和远处的雪山。” 桑落惊喜地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鞦韆绳上精心编织的花结:“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次仁兴奋地催促:“快坐上去试试!” 桑落点点头坐上鞦韆,次仁自觉走到她身后,帮她轻轻推动著鞦韆。 鞦韆带著桑落渐渐盪高,风吹起她的长髮,裙摆在风中飘扬。 “次仁阿布,再盪得高一点!”桑落难得地放开矜持,笑著喊道。 次仁用力一推,鞦韆盪到最高处。 桑落情不自禁地鬆开一只手去感受风,却在这个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从鞦韆上飞了出去。 “阿落!”次仁嚇得脸色发白,一个箭步衝上前。 两人一起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次仁下意识地將桑落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衝击。 等翻滚停止,桑落髮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次仁身上。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落,你没事吧?”次仁焦急地问,手还护在她的背上。 桑落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次仁轻轻按住。 “別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怎么了?” “你的头髮乱了。” 次仁將桑落扶起来,然后拉著她走到海子边坐下。 手指轻柔地梳理著桑落散乱的长髮。 他的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们藏族有个说法。”次仁一边为她整理头髮,一边低声说:“如果一个男子为女子梳头,就是向山神祈求,希望与她共度一生。” 桑落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正对上次仁深情的目光。 “阿落。”次仁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你聪明,善良,医术高明,而我只是个普通的牧民。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但是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让你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开心。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桑落望著眼前这个真挚的青年,他眼中的爱意像草原上的阳光一样炽热而纯粹。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次仁为她做的一切,想起上辈子自己从来没得到过的,毫不掩饰地关心和笨拙地示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次仁,我愿意。”她轻声说,脸上泛起红晕。 次仁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桑落笑著点头:“真的。” 次仁欣喜若狂,一把將她拥入怀中,在草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两人的笑声迴荡在湖畔,惊起一群在海子边上喝水的水鸟。 “我会对你好的!”次仁放下桑落,仍然紧紧握著她的手:“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幸福的姑娘!” “我相信你。”桑落也被次仁热烈的情感感染。 次仁只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子里。 他直接把桑落半抱半抗地放在肩膀上,然后开始飞奔。 “次仁,你干嘛!”桑落被他嚇了一跳。 “我要去告诉所有人,我有心上人了,她也喜欢我!” “马!马还在那边!” “没事儿,它们会自己回来的,我们离牧场不远了,跑回去就行!” 次仁的身影,伴隨著迴荡在雪山的笑声越来越远。 白樺林中,一个身影静静佇立。 顿珠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將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回忆著刚才看到的一切,握著韁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最后转身离开了白樺林。 第24章 白拉姆节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4章 白拉姆节 顿珠身影消失在白樺林的尽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调转马头,朝著家的方向缓缓而行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天,顿珠在家里总是心不在焉。 有时是对著火塘发呆,有时又会突然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著牧场的方向出神。 “阿布,你这道题讲得没有阿基明白。”丹增撅著嘴,把作业本推到顿珠面前:“阿基讲一遍我就懂了,你都讲三遍了。” 顿珠这才回过神,有些歉意地揉了揉弟弟的头髮:“是阿布不对,我们再讲一遍。” 拉珍阿妈在一旁缝补衣物,看著顿珠被丹增掀起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她放下手中的针:“你们学了这么久了,也累了吧,先停下来歇会吧。” 拉珍端来两杯酥油茶:“既然你阿基教得好,那你们要不要去把阿落接回来?” “可以吗!”丹增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好。”顿珠想到前几天看到的情景:“阿落这几天应该和次仁在一起,她可能不想回来。” 拉珍以为是桑落在那边玩得开心不想回来:“就算是玩的野了,也该回来了。马上白拉姆节就要到了,阿落还没经歷过咱们的仙女节,让她回来热闹热闹。” “对啊!”丹增兴奋地站起来:“阿基一定很想参加白拉姆节,顿珠阿布,你去牧场把次仁和阿落接回来吧。” 顿珠的眼睛也微微一亮,隨即又恢復平静:“好,我明天就去。” “我也要去!”丹增立刻跳起来:“我也要去接阿基!” “可以。”拉珍捏了捏丹增的脸蛋,对於他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表示开心:“但是要跟好你阿布知道吗?” 丹增开心地点头。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太阳刚刚照亮草原,顿珠就带著丹增出发了。 到达牧场时,正好看见次仁在教桑落挤羊奶。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基!”丹增第一个跳下马,飞奔著扑向桑落。 “丹增?你怎么来了?”桑落惊喜地抱住小男孩,抬头时正好对上顿珠深邃的目光:“顿珠阿布也来了?” 次仁也热情地迎上去:“阿布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白拉姆节要到了,阿妈让我来接你们回去。”顿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桑落:“阿落还没经歷过仙女节。” “对啊!”次仁也想起来了:“后天就是白拉姆节了。” 他转头:“阿落,我跟你说,白拉姆节有好多有用的获得,你肯定喜欢!” 桑落上辈子没经歷过这个节日,这会儿赶上了,也很期待:“那我们快回去吧。” “我去签马。”次仁自告奋勇。 返程的路上,丹增的小马一直紧紧挨著桑落吐槽著顿珠”糟糕“的教学。 看到桑落偷笑后,先是”哼“了一声,隨后小脸上写满不舍:“阿基,我马上就要去上学,要很久都看不到阿基了。” 桑落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等你开学那天,阿基一定去送你。” “真的?” “当然,阿基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最相信阿基了!” 听著姐弟俩的对话,走在前面的顿珠和次仁同时转头,眼含笑意地看著他们。 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是白拉姆节的前夕。 傍晚时分,顿珠和次仁不约而同地来到桑落的房门前。 “阿落。”次仁抢先敲门,在桑落开门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白拉姆节礼物。” 桑落昨天回来,就收到了拉珍准备的首饰,也知道这是白拉姆节的传统。 女孩子的首饰都是由家人或者心上人准备的。 要是女孩带了心上人送给自己的,那就说明她接受了他的心意,愿意和他在一起。 桑落髮觉次仁期待的目光,乾脆地伸手接过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红玛瑙首饰。 项炼、耳坠、手炼一应俱全,每一颗玛瑙都饱满圆润,泛著温润的光泽。 “好漂亮……”桑落忍不住讚嘆。 “嘿嘿。”次仁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一头碎发:“这是我这几年守著牧场的时候,打猎换来的,现在终於能送出去了。” 次仁指著木盒:“这都是我自己穿的。” “很好看。”桑落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就在这时,顿珠也走上前来,手中同样捧著一个木盒。 他的盒子里是一套绿松石首饰,设计更为典雅大气,每一颗绿松石都呈现出独特的纹理,显得格外珍贵。 桑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接过顿珠的盒子:”谢谢顿珠阿布,不过这个太贵重了,还是留给你喜欢的女孩吧。“ 她抱紧次仁的红玛瑙首饰:”明天我会戴上的。“ 次仁顿时喜形於色。 顿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默默收回了手中的木盒。 次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他一把搂住顿珠的肩膀:“阿布,你失落什么啊,以后你喜欢的姑娘肯定会选你的。” 顿珠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白拉姆节当天,姑娘们穿著节日的盛装,戴著精美的首饰,跳起传统的藏族舞蹈。 桑落戴著次仁送的红玛瑙首饰格外明艷动人。 隨著夜幕渐深,村里的年轻汉子们开始聚集在场地中央,准备进行传统的“北嘎”(摔跤)比赛。 这是白拉姆节最受期待的环节,年轻男子们向心爱的姑娘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勇气的方式。 次仁第一个跳进场中,轻鬆战胜了几个对手。 每次获胜,他都会朝桑落的方向看一眼,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而让人意外的是,一向沉稳不怎么参与这些活动的顿珠,这次也走进了场地。 决赛也毫不意外地在这兄弟二人之间展开。 次仁原本以为兄长会像往常一样让著他,但很快他就发现顿珠是认真的。 每一次过招顿珠都全力以赴,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布?”次仁在又一次被压制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认真的?” 顿珠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我一直都很认真。” 几个年轻的姑娘这时候围到桑落身边,羡慕地说:“桑落曼巴真幸运,有好几个这么优秀的丈夫。” 桑落慌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只接受了次仁。顿珠阿布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显然认为桑落是在害羞。 站在不远处的占堆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 当晚,占堆支开丹增去收拾节日留下的物品,认真地询问拉珍。 “你觉得让阿落嫁给顿珠他们几个怎么样?” 第25章 我可以亲你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我可以亲你吗 拉珍手中的针线活停了下来,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丈夫:“可是昨晚阿落跟我说,她已经和次仁在一起了。” “我知道。”占堆坐到拉珍身边。 “那你怎么还这么问?之前顿珠说自己有心上人的事儿你忘啦?” 占堆边烤火,边从顺著打开的门將目光投向帐篷外篝火映照下的人群。 “那要是顿珠的心上人就是阿落呢?” “什么!”拉珍被惊得站了起来,腿上堆著的毛线滚落一地。 占堆嘆了口气,拿著炉鉤拨弄著炉火:“你没去看今晚的北嘎比赛被,顿珠那看向阿落的眼神,一眼就是认真的。” “那次仁和阿落知道吗?” 占堆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知道。” “那次仁……” “次仁那边没问题,他从小在这边长大,对於这些传统接受度很高。” 占堆拉著拉珍坐下,然后把地上的毛线团捡起来:“主要是看阿落怎么想,之前我跟顿珠说过一次,结果被阿落听到拒绝了。” “阿落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拉珍那会毛线团继续织毛衣:“她都拒绝你了,你怎么还来问我?” “我是担心。”占堆长嘆一口气:“次仁和顿珠的亲生母亲……你是知道的,我怕哪天她日子过得不如意,想起还有俩孩子会找上门来……你和阿落应付不了。” 占堆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年纪大了,这段时间我总想著,要是哪天我不在了,留下你们母女……若是阿落能嫁给顿珠他们,將来的日子互相扶持,你们能过得好些。” 拉珍握住丈夫的手,温柔却坚定地说:“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但如果顿珠和次仁的亲生母亲找来了,阿落作为儿媳反而更容易被刁难。” 见占堆陷入沉思,拉珍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的儿子们?次仁虽然性子直又重情义,顿珠更是稳重可靠。就算没有这层关係,难道他们会不照顾我们吗?” 占堆久久没有说话,最终长嘆一声,將妻子拥入怀中:“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他轻轻抚摸著拉珍的长髮,声音变得坚定:”“过我要更努力才行,多给你们攒些家底。这样不管將来发生什么,你们都有足够的底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桑落曼巴,快给次仁阿布加油啊!”一个年轻姑娘推了推桑落的胳膊:“你给他加油,他一定能贏!” 桑落被眾人推搡著往前走了几步,看著场中次仁期待的眼神,终於鼓起勇气喊道:“次仁,加油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次仁听到后精神大振,一个漂亮的闪身就要反击。 而就在这个瞬间,顿珠转头望向桑落,正好对上她为次仁加油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一刻,顿珠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鬆懈了。 次仁抓住这个机会,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將顿珠放倒在地。 场边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获胜者,次仁!”裁判高声宣布。 次仁甚至来不及接过获胜的哈达,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场边的桑落,一把將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阿落!你看到了吗?我贏了!”次仁兴奋地大喊,脸上的笑容比篝火还要明亮。 桑落被他转得头晕,却也跟著笑起来,她拍了拍次仁的肩膀:“看到了、看到了,你很厉害!” 顿珠默默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转身默默离开人群。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著几分落寞。 “阿布怎么走了?”丹增注意到兄长的离开,小声嘀咕道。 桑落也看向顿珠离开的方向,不自觉地抿了抿嘴:他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拉珍和占堆此时也从帐篷中走出,正好看到这一幕。 占堆轻轻碰了碰拉珍的胳膊,拉珍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居然不是占堆自己想多了,而是顿珠真的对阿落有意思。 “走吧。”占堆拍了拍拉珍的胳膊,对发呆的妻子说:“我们改去给获胜的儿子献哈达了。” 次仁也是这时候才想起被冷落的获胜哈达。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拉著桑落一起走到场地中央。 按照传统,获胜者將获得一条洁白的哈达,並可以將其献给自己心仪的姑娘。 当占堆將哈达递给次仁时,次仁郑重地接过,然后转身面对桑落,深深鞠了一躬,將哈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桑落。”次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以雪山和草原的名义起誓,今生今世都会珍惜你、守护你。” 围观的眾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桑落感受著颈间哈达柔软的触感,看著眼前青年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而在人群外围,顿珠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远远望著这一幕。 他的手中还攥著那盒未被接受的绿松石首饰,指尖微微发白,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桑落幸福的笑脸上移开。 夜色渐深,白拉姆节的庆祝活动接近尾声。 村民们陆续散去,次仁牵著桑落的手,沿著村边的小路慢慢散步。 “今天开心吗?”次仁轻声问。 “很开心。”桑落微笑著回答:“这是我过的最特別的节日。” “以后每年的白拉姆节,我都会陪你过。”次仁郑重地承诺。 “好。”桑落伸手,想將碎发挽到耳后。 “我来。”次仁拦住桑落的动作,自己伸手抚上桑落脸颊边上的碎发。 桑落感到次仁温柔地托起自己的脸庞:“次仁?” “別动。”次仁的指腹摩挲著桑落的脸颊。 次仁声音有些发颤:amp;amp;quot;阿落,我......” 桑落抬眼望进次仁的眼眸:“嗯?” 次仁呼吸微烫:“我......可以亲你吗?” 桑落颊边也泛起红晕,她攥紧次仁衣角轻声问:“你刚才喝酒了?” “就一小口。”次仁的鼻尖轻蹭过桑落的鼻尖:“青稞酒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桑落闭上眼轻轻点头,感受著次仁温热的唇落下。 分开后,两人都微微喘气,次仁还一个劲儿抵著她的额头傻笑。 等她们到家之后,桑落在自己房门前,看到了顿珠今天没送出去的首饰盒。 “阿落,你看什么呢?” 次仁发现桑落还没进屋,於是伸了个脑袋看过来。 当他看到桑落手中的首饰盒后突然皱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皱起了眉头。 “阿布他……” 第26章 有他的心上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有他的心上人 次仁盯著那个首饰盒,眉头越皱越紧。 “阿布他怎么这么死心眼儿?白拉姆节是要给家里的姐妹和心上人送首饰没错,但哪有硬塞的道理。而且他在部队每个月都把津贴寄回家里,手里又没有多余的钱,他不想追心上人啦?” 桑落轻轻摩挲著木盒上精细的雕刻,想起晚上顿珠黯然离开的背影。 “我去把这个还给阿布。”她轻声说:“顺便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什么?阿布伤口裂开了?”次仁马上紧张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占堆的声音从主帐传来:“次仁!过来帮阿爸搬点东西。” 次仁不情愿地撇撇嘴,桑落推推他:“快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吧。”次仁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挪:“你回来了要跟我说一声啊。” “知道啦。” 桑落把次仁哄走,又回屋拿了药箱后出门,没费多少功夫就在离家不远的草地上找到了顿珠。 他独自坐在那里,望著远方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顿珠阿布。”桑落轻声唤道。 顿珠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桑落在他身旁坐下,將首饰盒放在两人之间:“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顿珠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兄长送给妹妹的节日礼物,也不能要吗?” “这太珍贵了,应该送给更重要的人。而且阿布不是有喜欢的人嘛,应该留给她才对啊。” 顿珠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她.不会要的……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桑落看著他落寞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同情:“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顿珠的目光依然凝视著远方的雪山:“她像雪山上的月光,清澈又明亮。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她救了我。”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你的心意?”桑落关切地问。 顿珠轻轻摇头:“看到她幸福,我就满足了。说不说的没什么意义。” 桑落不禁为他的深情所动容:“那个姑娘一定很特別。但是顿珠阿布若是真心喜欢她,至少要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啊。” 顿珠终於转过头,深深看了桑落一眼:“如果我说了,可能会连现在拥有的都失去,即便是这样,你也觉得我应该说吗?” 月光下,顿珠的眼神复杂难辨,桑落歪头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告诉她的,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给自己这段感情画上一段句號。” 顿珠没想到桑落会说这么说,一时愣在了那儿。 桑落也没在继续说,她站起来走到顿珠身后:“不过现在,先让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顿珠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你注意到了?” “顿珠阿布可別小瞧我啊。” 桑落拆开绷带,看到顿珠的伤口果然有些裂开。 “阿布,你就说刚才逞什么强,伤口裂开了吧。”桑落打开药箱:“该不会刚才看比赛的人里面,就有阿布你的心上人吧?” “嗯。” 桑落本来是想调侃一下顿珠,没想到顿珠居然真的回应了。 她开始不自觉地回忆,刚才一起看比赛的人都有谁,两人在月光下一个沉默无言,一个陷入回忆却手上麻利地换著药。 “好啦,这次可不能再胡乱折腾了自己了。” 桑落给绷带恶趣味恶毒打了个蝴蝶结,然后趁著顿珠没发现,飞快收拾好药箱,背起来就跑。 “还有这个首饰盒,阿布还是收回去吧,阿妈已经给我准备了一套了,次仁又给了一套,这么多我也戴不过来。” 顿珠看著被她留在原地的木盒,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木盒跟在桑落身后起一回去了。 次日清晨,桑落开始为丹增准备上学的用品。 她找来自家织的厚实布料,一针一线地缝製书包,还在上面绣了吉祥的图案。 “阿基!这是什么?”丹增好奇地凑过来。 “书包。”桑落笑著將最后一线缝好:“给你上学的时候背的。” 丹增接过书包,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这是给我的?真的吗?” 他兴奋地背著书包在帐篷里转圈,又衝出去向全家人炫耀。 “阿爸阿妈你们看,这是阿基给我做的书包!还有顿珠阿布、次仁阿布,你们快看啊!” 拉珍阿妈摸摸书包的布料,讚许地点头:“阿落的手真巧,换做我这么短的时间可做不了这么好。” 桑落被拉珍这么一块,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掌心。 上辈子在西北,只要是针线活都得是她做,这才练出了一手好针线活。 次仁凑到桑落身边,小声说:“等下次我北嘎比赛要是还能贏,你也给我做个荷包吧。” 桑落红著脸瞪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的都次仁:“再说吧。” “不行!”次仁拉住桑落的手不放开:“你不给我做,那我就一直拉著你。” “耍无赖啊你。” “就耍无赖。” 桑落被次仁这幅样子逗笑了,拉珍靠在占堆怀里,看著小情侣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笑。 而在另一边的在西北的劳改队里,桑云正拖著疲惫的身子下工。 她的手上又添了新伤,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桑云回到改造点后,机械地啃著干硬的窝窝头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昨天是不是白拉姆节?这个时间是不是快到……。” 桑狠狠咬了一口窝头,仿佛在咀嚼著桑落的肉。 “桑落,我倒要看看,出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怎么在占堆家待下去……这次也该换你受苦了!” 第27章 遭遇狼群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7章 遭遇狼群 “阿基,你起床了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映得从门缝钻个脑袋进来的丹增的小脸格外明亮。 桑落正仔细检查著丹增的书包带子,確保足够结实后,將书包掛在了丹增身上:“我们走吧。” “阿基,我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跟益西阿布一样去外面工作,然后赚大钱给阿基花!” 丹增站在门口蹦跳著,崭新的书包在他背后晃动。 “那阿基就先谢谢丹增啦。”桑落温柔地整理著丹增的衣领:“不过益西是?” 丹增眼睛亮晶晶的:“益西阿布是我三哥,益西阿布可聪明了,阿爸说益西阿布去外面工作,要一月份才能回来呢。” 拉珍这时候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装著乾粮和水:“那等到丹增放寒假的时候,就能见到益西了。” 丹增也反应过来,抿抿嘴兴奋地轻轻跺了跺脚。 拉珍摸了摸桑落的头:“骑马的时候慢一点,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桑落接过包裹背好,牵著丹增的手走出帐篷。 清晨的草原上还笼罩著一层薄雾,远处的雪山在朝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阿基,你看那边!”丹增突然指著前方:“有小兔子!” 桑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几只野兔在草丛间跳跃。 她笑著揉了揉丹增的头髮:“快走吧,要是迟到了,可就进不去校门了。” 两人骑著马沿著熟悉的小路向前走。 丹增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对即將开始的学堂生活充满期待。 桑落耐心地回答著他的每一个问题,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著四周。 不知为何,今早的草原格外安静,连平日里常见的鸟鸣都稀少了许多。 “嗷~~~~~”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隱约的狼嚎。 桑落浑身一僵,立刻拉住韁绳让马停下脚步。 “阿基,这是狼叫吗?”丹增的脸色也有些泛白。 桑落脸色骤变,一把將丹增固定在怀里:“我们得快点走。” 她夹紧马肚子使劲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开始飞快向前跑去。 丹增被桑落紧张的情绪感染,乖乖搂住她的脖子不敢出声。 狼嚎声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更近了,而且不止一只。 桑落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这是被狼群盯上了。 “阿基,我害怕。”。 “別怕,阿基在呢。”桑落强自镇定,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然而开阔的草原上几乎无处可藏。 就在这时,她骑著的马突然不安地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扬起。 桑落紧紧拉住韁绳,这才发现远处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是狼群,至少有七八只,正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桑落当机立断抱著丹增跳下马,隨后猛地抽出隨身携带的小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马颈。 马儿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倒地。 已经衝到他们面前的狼群被血腥味吸引,开始低头撕咬马。 桑落为了不引起狼群的狩猎本能,抱著丹增正面面对著狼群,一步步不著痕跡地后退。 “咔嚓。” 桑落看著被自己不小心踩到的树枝暗叫不好。 狼群果然被声音吸引,发出低沉的咆哮,开始向桑落和丹增一步步逼近。 村里。 “阿妈。”次仁拍打著身上薄薄的雪走进来。 他环视一圈:“阿落还没回来吗?” “是啊。”拉珍也正担心著呢:“按理说该回来了啊。” “我去找找。” 次仁刚打开门,就看到占堆骑著马疾驰回来。 看到次仁后,占堆还没下马就大声喊道:“次仁快跟我走,牧场被狼群袭击了!” 拉珍和顿珠闻声从帐篷里衝出来:“怎么回事?” “牧场来了一大群狼,咬死了三只羊,还伤了一个牧民。” 占堆翻身下马,脸色铁青:“今年的狼群特別凶猛,大家都觉得这些可能只是先锋,所以要家里的年轻男人们都去守著。” 次仁突然脸色一变:“阿爸,桑落骑马送丹增去学校了,他们是不是会路过雪山!” 占堆猛地抬头:“什么?这个时候出去的?” “一早就走了。”次仁已经冲向马厩:“我去找他们!” “等一下!”顿珠拦住他:“你不能去” 次仁猛地甩开他的手:“阿布你让开,桑落和丹增现在有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去!”顿珠死死拦住他:“你对牧场那边的地形更熟悉,应该去帮阿爸组织人手保护牲畜。我去找桑落和丹增。” 次仁双眼通红:“你让我眼睁睁看著他们遇险?” “相信我。”顿珠直视著他的眼睛。 占堆也认可顿珠的话:“顿珠说得对。次仁,你跟我去牧场。顿珠你记得带上武器。” “放心。”顿珠迅速备好马,带上弓箭和长刀翻身上马,对著次仁郑重承诺:“次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 ————————————————— 桑落背靠著巨石,把丹增紧紧护在身后。 她手中的匕首沾满了血,脚下躺著两只狼的尸体。 但狼群並没有退却,反而更加暴躁地围著他们打转。 “阿基,我好难受……”丹增突然小声说道,声音虚弱。 桑落心头一紧,回头看去,发现丹增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这是……旧病復发了? “坚持住,丹增。”看到丹增这个样子,桑落心中却焦急万分。 头狼这时候发出一声长嚎,狼群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桑落奋力挥舞著匕首,但狼群数量太多,她渐渐力不从心。 一只狼趁机扑向丹增,桑落想也不想地挡在他面前,手臂被狼牙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著她的手臂流淌,滴落在草地上。 狼群闻血腥味更加疯狂。 桑落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仍然死死护住身后的丹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正要扑向桑落的一只狼。 第28章 驱散狼群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8章 驱散狼群 “阿基,是顿珠阿布!”丹增兴奋地大喊道。 顿珠骑马冲入狼群,长刀挥舞,瞬间又解决了两只狼。 狼群暂时后退,但並没有离开,而是围成一个圈,把他们都困在中间。 “你没事吧?”顿珠跳下马,快步走到桑落身边。 桑落摇摇头,急切地说:“我没事,但是丹增的旧病刚才有復发的徵兆,必须马上回去。” 顿珠查看了一下丹增的状况,脸色凝重:“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狼群再次发动攻击。 顿珠把桑落和丹增护在身后拉弓射箭。 但狼群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几只突破了箭网扑到近前。 顿珠拔出长刀迎战,桑落也握紧匕首保护著丹增。 然而丹增的状况越来越糟,开始剧烈咳嗽,小脸憋得发紫。 “丹增,坚持住!”桑落焦急地呼唤,分神之际,一只狼从侧面扑来。 顿珠及时挥刀挡开,但另一只狼趁机咬住了他的腿。 “阿布!”桑落惊呼。 “不要紧。”顿珠站直又跺了跺脚:“我里面穿了大棉裤,绑的羊皮绑脚也很厚实,没被咬透。 桑落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候狼群似乎察觉到,桑落这个伤员才是突破口,於是开始围著桑落他们打转。 头狼站在一块高地上,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顿珠挡在桑落和丹增面前。 突然,头狼发出一声嚎叫,后腿蹬地凌空跃起,向著桑落直扑过来。 桑落睁大眼睛,看著那张血盆大口在眼前迅速放大,獠牙上还沾著前一只猎物的血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猛地扑到她面前。 顿珠奋力跃起,以身为盾挡在桑落前面。 狼牙狠狠咬进他的肩膀,原本就还没彻底痊癒的肩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顿珠阿布!”丹增发出一声尖叫。 顿珠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狼的前爪,不让它再靠近桑落分毫。 他的眼神中燃烧著从未有过的疯狂,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刺进狼的脖颈。 头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鬆开嘴倒地抽搐。 狼群见状,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顿珠踉蹌著倒退,桑落急忙扶住他。他的肩膀血肉模糊,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袍。 “你疯了吗?”桑落声音发颤,急忙撕下衣襟为他止血。 顿珠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死!我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让桑落愣住了。顿珠向来冷静自持,从未如此失態。 顿珠的声音颤抖著:“如果我就这样失去了你,而我甚至从未告诉过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惊醒。 他鬆开桑落的手腕,別过头去:“对不起,我失態了。” 桑落还来不及细想他话中的深意,丹增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越来越微弱。 “丹增!”桑落慌忙转身抱住孩子。 顿珠也强撑著凑过来,脸色凝重:“他的病发作得更严重了。” 桑落心急如焚,她知道常规药物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背对著顿珠假装从药囊中取药,实则从隨身的灵泉瓶中倒出几滴灵泉水,小心地餵入丹增口中。 “这是什么?”顿珠疑惑地问。 “是我特製的药水。” 顿珠听后也没有多问,只是跟著网络一起守著丹增。 不过片刻功夫,丹增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 他虚弱地睁开眼,小声唤道:“阿基...” 桑落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紧紧抱住丹增:“没事了,没事了。” 顿珠惊讶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未多问。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狼群还没彻底散,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桑落点点头,抱著丹增一起坐上了顿珠的马背。 当他们回到毡房时,拉珍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一见到他们,她立刻冲了过来:“感谢老天,你们总算回来了!” 当她看到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时,眼泪瞬间涌出:“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们遇到了狼群。”桑落轻声解释:“丹增旧病復发,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 拉珍接过丹增,仔细检查后惊讶地发现孩子的状况比想像中好很多。 她赶紧把丹增抱进屋里,然后对著两个血淋淋的孩子招手。 “快,都进来,我给你们处理伤口。” 顿珠却摇摇头:“牧场的狼患还没解决,我得去帮忙。” “你这样的伤势怎么能去?”桑落拉住他不让他走。 “我必须去。”顿珠坚定地说:“今年狼群异常凶猛,如果不彻底解决,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桑落看著他血流不止的伤口:“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可以配置驱赶野兽的药粉。” 她迅速走进帐內,从晒好的药草筐里取出几种草药,又背上了医药箱:“而且那边肯定也会有人受伤,我去了还能帮著处理伤口。” 顿珠深深看了桑落一眼:“好,那我们一起去。” 拉珍想拦著他们,但是丹增这边也不能缺了人。 她一个没照顾到,两个孩子就已经上马狂奔而去了。 等桑落他们到牧场的时候,才发现牧场上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更糟。 狼群已经咬死了十几只羊,牧民们正手持火把和武器与狼群对峙。 桑落赶紧把草药研磨成药粉分发给牧民们。 好在药粉很快起了作用,狼群很快就变得焦躁不安,虽然还会围著牧场转悠,但也不敢再靠近。 所有人这才敢鬆了一口气。 回到毡房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重。 桑落帮著伤员上药,还不忘提醒顿珠和牧民们。 “这些狼这么凶狠,我怀疑可能是狂犬病毒的原因,等到这两天事情解决了,一定要去镇上打狂犬疫苗。” “今年的狼群確实太不寻常了。”占堆皱著眉头说:“它们好像特別飢饿,特別凶猛。” “而且数量也比往年多。”次仁补充道:“看著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过来的。” 桑落静静地听著,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糟了!” 第29章 雪山猎狼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29章 雪山猎狼 桑落的惊呼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桑落的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这些狼的表现这么不同寻常,会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已经吃过人了?” 毡房里一片死寂。 “你说的有道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顿珠的声音嘶哑。 次仁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狼只要尝过人肉的味道,就会变得完全不同。它们会失去对人类的天然畏惧,变得更加凶残狡猾。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狼群为什么会如此疯狂,甚至不怕火光和人群………怪不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次仁抿紧了嘴:“如果真是吃过人的狼群,它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我们主动出击,不能等它们再来。”顿珠马上做出决断。 “顿珠阿布说得对。”桑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把已经死去的羊切成肉块,放在我们布置好的陷阱圈子,爭取把狼群一网打尽。” 次仁和顿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同。 他们和其他牧民一起站起来:“我们这就去挖陷阱。” “狼群不怕火光,你们不要分散。”桑落不放心地叮嘱著。 “放心。”次仁给了桑落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好好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桑落点点头,站在帐篷门口看著一群人迎著夜幕走远。 第二天清晨。 桑落早早起来帮著阿佳们一起分割羊肉,並趁著阿佳们没发现的时候,悄悄往羊肉揉进了几滴灵泉水。 灵泉水的气味很淡,但桑落髮现它对动物有著特殊的吸引力。 之前给丹增餵药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正好可以利用。 当天下午,牧民们就开始了行动。 桑落將调配好的羊肉分装在几个布袋里,由顿珠和次仁分別带到预先选定的几个地点。 这些地点都远离人烟又地势开阔,十分便於埋伏。 牧民们在陷阱周围设下了绊索,手持弓箭和长刀隱蔽在岩石和灌木丛后。 夜幕降临时,一切准备就绪。 药羊肉碎被撒在几个预定位置,夜风將生羊肉特殊的血型气味远远传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桑落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草原上的动静。 次仁紧紧挨著她,手中的弓箭时刻准备著。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狼群的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了。”顿珠压低声音说。 很快,黑暗中出现了许多绿色的光点,桑落认出那些是狼的眼睛。 它们被羊肉的气味吸引,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桑落的心跳加速,她看到狼群的数量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简略的数了数都至少有五十只,它们在羊肉放置的地点徘徊,发出兴奋的低吼。 “再等等。”顿珠冷静地指挥:“等它们全部进入包围圈。” 狼群越聚越多,它们似乎对这种新气味非常著迷,甚至开始互相爭夺。 “就是现在!” 顿珠一声令下,埋伏的牧民们同时现身,火把瞬间点亮了夜空。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狼群,陷阱和绊索也发挥了作用。 狼群陷入混乱隨后凶性大发,开始疯狂反击。 一只狼突破防线,直扑桑落所在的位置。 次仁毫不犹豫地拉弓射箭,狼应声倒地。 桑落拔出匕首,与次仁背靠背迎敌。 她之前受伤的手臂还在隱隱作痛,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 就在这时,她看到顿珠那边情况危急。 几只狼同时围攻受伤的顿珠,他虽奋力抵抗,但还没好的伤势让他力不从心。 “顿珠阿布!”桑落惊呼。 次仁也看到了,他一边保护桑落一边向顿珠那边移动。 但距离太远,眼看一只狼就要咬向顿珠的喉咙。 突然,顿珠爆发出一声怒吼长刀横扫,將几只狼同时逼退。 但他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再次渗透了绷带。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狼倒下时,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桑落快步走向顿珠:“你的伤口裂开了!” 顿珠脸色苍白,却强撑著:“没事,一点小伤。” 但桑落看到他的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而且他的额头滚烫。 顿珠开始发烧了。 次仁焦急地背著顿珠回到毡房的时候,顿珠的情况已经明显恶化。 高烧让他意识模糊,次仁和桑落忙著为他清洗伤口更换绷带。 “伤口感染了。” 桑落取来更多草药,熬製成汤药。 她再次悄悄加入灵泉水,希望能帮助顿珠抵抗感染。 夜深了,其他人陆续去休息,次仁和桑落都坚持要守在顿珠身边。 “你去睡吧,我来照顾阿布。”次仁对桑落说。 桑落一开始不同意。 毕竟她是医生,有她在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么意外事件,也好能第一时间施救。 但是次仁却固执地让一位阿佳带走了她:“阿布这边已经开始退烧了,有我守著没事的,而且那你也受伤了,千万別阿布还没好,你有倒下了。” 桑落犹豫了一下,也知道次仁说得有道理。 她被阿佳拉著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嘱咐:“如果阿布这里有任何不好的情况出现,你一定要马上来叫醒我。” “好。” 送走桑落后,次仁落下门毡,重新回到帐篷里。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顿珠躺在毡毯上眉头紧锁,显然在忍受著痛苦。 次仁坐在他身边,小心地用湿布为他擦拭额头。 突然,顿珠开始喃喃自语。 次仁起初没听清。 但是在顿珠持续的低语下,他以为是顿珠有哪里难受,於是俯身靠近倾听:“阿布,你想要什么?” “……不能……不能再失去……”顿珠的声音含糊不清:“保护好……” 次仁以为他即使是生病了,好在担心牧场和家里牲畜的安全,於是轻声安抚著他:“阿布放心,没事了,狼群已经解决了。” 但顿珠接下来的话让次仁愣在原地。 “桑落……快走……別怕……有我在。” “阿落……我爱你……別走……” 第30章 求你给我个机会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0章 求你给我个机会 次仁不可置信地盯著还在昏迷的顿珠。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阿布刚才说他爱谁! 次仁被顿珠的话震惊到整夜未眠。 他就那样枯坐在毡房里,看著在昏睡中的顿珠,心中五味杂陈。 油灯的光芒渐渐暗淡,东方泛起鱼肚白,帐篷外开始传来清晨的鸟鸣声。 顿珠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烧似乎退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迷茫的,直到对上坐在床边的次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次仁?”顿珠的声音嘶哑:“你怎么...” 话未说完,他就注意到了次仁不同寻常的神情——那眼神里有震惊、愤怒、痛苦,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醒了。”次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顿珠挣扎著想要坐起身,但肩膀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次仁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上前搀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昨晚你说梦话了。”次仁开门见山:“说了很多。” 顿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避开次仁的视线:“是吗?我说了什么?” 次仁被顿珠的问题刺激得猛然站起身:“阿布,你是不是爱上阿落了!” 毡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顿珠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是次仁从未见过的坦然。 “你都听到了。” “所以是真的。”次仁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真的喜欢阿落……什么时候开始的?” 顿珠沉默了很久:“在她救我的那一天,从那天起,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次仁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住顿珠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他的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悬在半空却终究没有落下。 次仁的声音不自觉颤抖著:“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先遇见她的!你怎么能……” “是我先遇到的。”顿珠直视著次仁的眼睛:“次仁,是我先遇到她的。” 次仁的手渐渐鬆开,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颓然坐在凳子上。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桑落的声音:“次仁?顿珠阿布醒了吗?警察和部队的人来了。” 次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著顿珠说:“桑落是汉族女孩。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观念,导致她接受不了我们藏区的旧婚俗,你能明白吗?” 顿珠沉默了半晌:“如果她能接受呢?” 次仁的手在门帘上握紧,指节泛白。 最终,他轻声说:“如果她能接受……那我就接受。” 门帘掀开又落下,次仁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顿珠独自躺在毡毯上望著帐篷顶。 许久,他喃喃道:“就一次,就让我爭取这一次吧。” ————————帐篷外——————— 几名警察和部队的战士,是接到狼群袭击的报告后连夜赶来的。 “情况我们已经听说了。”一名中年警察说:“你们做得很好,及时控制了局面还猎杀了狼群。现在我们需要详细记录事发经过。” “我们现在需要一位当事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做正式记录。“小战士敬了个军礼:“考虑到顿珠营长伤势严重现在不宜移动,麻烦次仁同志跟我们走一趟了。” 次仁看向桑落,桑落轻轻点头:“去吧,这里有我。” 次仁又看向顿珠所在的帐篷,眼神复杂。 最终,他看向占堆:“阿爸,您先回家跟阿妈报平安吧。阿落会留下照顾顿珠阿布。” 占堆拍拍儿子的肩膀:“放心,阿爸知道。” 队伍离开后,牧场恢復了平静。 桑落送走占堆,回到顿珠的帐篷。 顿珠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看到桑落进来,他挣扎著想坐起来。 “阿布別乱动。”桑落急忙按住他:“你伤口还没癒合,不能再乱动了。” 她检查了顿珠的绷带,又试了试他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桑落说著就起身:“我去煮点粥。” “等等。”顿珠叫住她:“次仁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 看著桑落清澈的眼睛,顿珠摇摇头:“没什么。” 顿珠的伤口引发的发热在黄昏彻底褪去。 桑落又给他换了次药,確定伤口已经止血,才允许他在外面走了走。 草原上的风带来凉意,桑落在帐篷里生了小火炉烤火。 突然,顿珠开口:“今晚你睡哪儿?” 桑落愣了一下,才发现昨晚睡在阿佳那里,但是今天阿佳的丈夫回来了,她再去就不合適了。 “我……我可以睡旁边那个小帐篷。” “不行。”顿珠立刻反对:“那里不安全。狼群虽然被消灭了,但难保不会有漏网的。” “那……”桑落有些为难。 顿珠指了指地上的毡毯:“就睡这儿吧,我睡地上就行。” “绝对不行!”桑落这次態度坚决:“阿布你伤口还没好,地上这么凉,万一再发烧怎么办?” 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桑落咬了咬下唇:“这张床够大,我们……分两边睡。” 顿珠愣住了,他没想到桑落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不能让你睡得上。”桑落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而且我得隨时注意你的情况,所以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顿珠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桑落没说话,只是在床中间放了一条叠好的毯子作为分界:“阿布,早点休息吧。” 夜深了,两人並排躺在黑暗中。 帐篷外是草原上的风声和偶尔的虫鸣,帐篷內是彼此的呼吸声。 顿珠侧躺著,面向桑落的方向。 虽然中间隔著一条毯子,但他能感觉到桑落身上传来的温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清香。 她就睡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近到他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桑落似乎翻了个身,顿珠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觉到桑落轻轻坐起身,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她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顿珠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他努力控制著呼吸,假装还在熟睡。 那只手在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確认温度正常后,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桑落重新躺下,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睡著了。 顿珠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凝视著身旁的人影。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在心中默默祈求:我会用尽全力为自己爭取一次,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最终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全然接受。 但是,求你別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第31章 要寄给谁?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1章 要寄给谁? 次仁到达镇上时已经是中午。 警察局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停著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次仁同志,这边请。”小战士领著次仁走进一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之前那位中年警察,还有一位穿著军装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正低头整理著医疗箱。 听到脚步,她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看到次仁后,那期待立刻变成了失望。 “顿珠营长呢?”女医生站起身:“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次仁愣了一下:“您认识我阿布?” 女医生的表情从失望转为惊讶:“你是顿珠营长的弟弟?” “是,我叫次仁,你跟我阿布怎么认识的?” “我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张菲。去年冬天顿珠营长带队来医院体检时,我负责他的检查。” 次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们在哪儿做记录?” “请坐,我们马上开始。” 张菲一直坐在边上旁听,在听到次仁说顿珠肩膀被狼咬伤,伤口很深,发烧了一夜的时候就坐不住了。 “那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他的伤口需要专业处理,万一感染……” “现在我阿布已经没事儿了,阿落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 “阿落?” “是我的未婚妻。” “那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吧。”张菲的语气里带了些轻蔑:“你不知道,不是专业的医生处理的伤口,很容易出大事儿的。” “阿落也是有证的医生。”次仁不喜欢张菲说起桑落时,语气中的高傲。 “那她也……” “张医生。” 张菲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小战士小声提醒道:“顿珠营长家在藏区,他们那边的婚俗是……” “我知道!”卓玛打断他,语气中带著不屑:“可顿珠是接受过部队新思想教育的军官,怎么可能会认同这些糟粕。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提这些封建残余。” 她转向次仁语气坚定:“我一定要去。顿珠的伤不能耽误,万一破伤风或者败血症,在牧区根本处理不了。” 次仁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当吉普车驶进牧场时,夕阳已经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晕。 帐篷前,桑落正站在一个矮梯上,修补著帐篷顶的一处破损。 她动作麻利,手中的针线在夕阳下闪著微光。 顿珠站在下面仰头看著她,右手下意识地抬起,隨时准备接住她。 “阿落,你下来,让我来。”顿珠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担忧。 “马上就好了,阿布你別乱动,小心伤口又裂开。”桑落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那你小心点,抓稳了。” “知道啦。” 两人的对话自然熟稔,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和谐。 吉普车停下时,桑落正好缝完最后一针。 她低头看到车和来人,眼睛一亮:“次仁回来了!” 她小心地从梯子上下来,顿珠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桑落站稳后,立刻看向次仁:“事情都办完了吗?警察那边怎么说?” 次仁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顿珠扶著桑落的那只手上。 张菲提著医疗箱下车,她的目光在桑落和顿珠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桑落身上:“这位是?” 桑落这才注意到这位陌生的女军人,她礼貌地微笑:“我叫桑落,是……” “她是我的未婚妻。”次仁为张菲介绍著。 “未婚妻?”张飞看著顿珠还扶著桑落的手,以及顿珠一刻也没从桑落身上离开的目光,声音颤抖:“所以她真的也是……” 张菲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后退一步,然后转头飞快地跑走了。 桑落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她这是?” “不知道。”次仁没怎么关注张菲,反而是把桑落拉到自己面前:“你刚才怎么上毡房了?多危险啊。” “我去补补房顶嘛,顿珠阿布受伤不方便,晚上说不定那个要下雪,万一漏雪就不好了。” “那也该等我回来啊。”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好啦,等下次的,下次一定等你回来。” 张菲靠在吉普车旁,耳边隱约听著他们的对话,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 跟来的小战士多吉站在一旁,看到张菲的眼泪手足无措起来:“张医生,你別难过,顿珠营长他……” “我没事。”张菲擦掉眼泪,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只是没想到……顿珠那样的人,居然会接受这种旧习俗。好了,我们回去吧。” 张菲走后的一周,桑落和顿珠一直在牧场养伤。 次仁留下来帮忙,但他和顿珠之间的气氛始终有些微妙。 两人都儘量避免单独相处,对话也只限於必要的事务。 桑落夹在中间,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张力,却不知如何化解。 她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顿珠的伤口,同时努力像往常一样对待次仁。 顿珠的伤势恢復得很快,到第八天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 桑落的手臂伤口也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期间,占堆来过两次,送来新鲜的羊肉、糌粑和拉珍做的点心。 每次来,他都能感受到三个年轻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叮嘱他们好好养伤,家里一切都好。 等到顿珠的绷带终於可以拆掉的那天,桑落也终於宣布可以回家了。 次仁早就收拾好了东西,闻言立刻衝出去:“我去备马。”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骑马並排而行却一路无话。 直到看见自家毡房升起的炊烟,丹增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里面衝出来。 “阿基!顿珠阿布!次仁阿布!” 丹增跑到他们马前,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他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的样子,桑落明白他的旧疾已经完全稳定了。 她下马抱住丹增:“慢点跑,小心摔著。” “阿基,我好想你们!”丹增紧紧搂著桑落的脖子,然后又去拉顿珠和次仁的手:“阿布你们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 “好了,不疼了。”顿珠摸摸他的头,眼中露出难得的温柔。 拉珍和占堆也从毡房里出来,看到三人都平安归来,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丹增黏在桑落身边不肯离开,一会儿给她夹肉,一会儿问她路上的事。 饭后,拉珍整理著这几天硝制好的狼皮。狼皮经过处理,毛色光亮,厚实柔软。 她犹豫半晌,然后对桑落开口:“阿落,咱们把狼皮邮寄一些给阿云和你两个弟弟吧。” 桑落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 寄给桑云? 第32章 会想我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2章 会想我吗 桑落看著拉珍手中厚实的狼皮,又看看阿妈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明白阿妈是放不下在西北受苦的其他孩子。 这份心情桑落能够理解,阿妈不是她一个人的阿妈。 上辈子阿妈也给在西北的自己邮寄了不少东西。 更何况阿妈不知道桑云这段时间做过什么。 “好,听阿妈的。”桑落接过狼皮,仔细挑选了其中毛色最亮、最完整的:“这些都给他们寄过去。” 她仔细打包好狼皮,又把拉珍写的信一起放进包裹里。 包裹寄出后,桑落知道这次桑云再也跑不出来,也想不起什么风浪了,於是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情拋在脑后。 西北的劳改农场,天色阴沉。 桑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简陋的住处,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她刚坐下,管教干部就拿著一个包裹走过来:“桑云,你的包裹。” 桑云愣了一下,接过包裹看到寄件人地址后,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粗暴地拆开包裹,一封信和两张厚实的狼皮滑落出来。 她捡起信,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看到“狼群来袭,阿落奋勇保护弟弟杀灭狼群”的时候,桑云冷笑出声,手指几乎將信纸捏碎。 她抓起狼皮,手指陷入浓密的毛髮中。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也是狼群袭击,但那次是她带著丹增遇到狼群。 她害怕地丟下丹增自己逃跑,等救援的人赶到时,丹增已经被狼群…… 那件事成了她一生的污点,占堆和家里的几个男人虽然没让她偿命,但从此也將她当做了透明人。 可这辈子,狼群袭击竟然没有对桑落造成任何伤害? 她不仅平安无事,还能得到这么完整的狼皮! 桑云的心中原本就强压著的怨恨再次復燃。 凭什么桑落总能化险为夷? 凭什么她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这些狼皮根本就不是关怀,而是桑落故意用来炫耀的! 这是施捨,是对她失败人生的嘲笑! 怒火冲昏了头脑,桑云抓起狼皮衝出住处,来到农场边缘的空地。 她掏出火柴丟进树枝懟,等到火彻底燃起来之后点燃了狼皮。 火焰躥起,吞噬著厚实的毛髮,发出噼啪的响声。 桑云站在火光前,脸上映照著跳动的火焰,眼中是疯狂的快意。 “烧了好,烧了乾净!”她喃喃道:“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桑落,我不需要!” “这么好的狼皮,烧了可惜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桑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劳改农场的统一服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不像一般的犯人。 “你是谁?”桑云警惕地问,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人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燃烧的狼皮上:“这么好的皮子,硝製得也到位。你要是不要了能不能卖给我?” 桑云上下打量他:“你买这个做什么?” “西北冬天冷,我需要一件厚实的皮袄。”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桑云心中一动。她確实需要钱,一点额外的钱能换来不少便利。 “你出多少?”她问。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粮票和一点零钱:“这些,够吗?” 桑云看了一眼,数目不算多,但確实是她需要的。 她犹豫了一下:“但我连你是谁都不是,可不敢隨便卖给你。” “李建国。” 桑云心中一震。 李建国?他是李建国! ———————— 还不知道桑云已经和上辈子的丈夫见过面的桑落,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顿珠和次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每天都围绕著她。 清晨她走出帐篷,就看到次仁捧著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站在门口。 桑落接过茶碗还没来得及喝,另一边顿珠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件厚实的藏袍。 “今天风大,穿上这个。”顿珠將藏袍披在桑落肩上,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无数次。 桑落看著肩上的藏袍,又看看手中的茶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你们。”她最终只能这样说。 吃早饭时,这种隱隱约约“爭宠”的情况更明显了。 “阿落,尝尝这个,阿妈刚做的奶渣。”次仁將一小碟奶渣推到桑落面前。 几乎同时,顿珠夹了一块烤羊肉放到桑落碗里:“你最近瘦了,多吃点肉。” 丹增眨巴著眼睛,看看这个阿布,又看看那个阿布,小声问拉珍:“阿妈,阿布们今天怎么都对阿基这么好?” 拉珍和占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低下头默默吃饭,装作没听见。 桑落脸微微发红,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桑落晾衣服时,次仁会抢著帮她掛高处;她去溪边打水,两人总会有一个“恰好”路过帮忙提桶。 最让桑落不知所措的是那个下午。她在帐篷里整理药材,次仁突然进来,手里拿著一朵刚采的格桑花。 “路上看到的,觉得……觉得你会喜欢。”次仁的脸红得比花还鲜艷,把花塞到桑落手里就跑了出去。 桑落看著手中的花,小心地將花插在一个小陶罐里,刚转身就看到顿珠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没有花,却拿著一本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书。 “上次去镇上买的,想著你可能会喜欢。” 顿珠將书递过来,是一本汉文版的《草原常见草药图谱》。 桑落接过书翻开扉页,看到里面是顿珠用汉文写的注释,字跡端正有力。 “阿布……”桑落抬头,眼中满是感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一刻,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次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落!阿爸叫你去看看新生的羊羔!” 桑落慌忙收回视线,快步走出帐篷。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顿珠看著她的背影。 他已经发现了桑落最近的变化,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 不过,就算顿珠有再多的计划,都要暂时搁置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归队了。 归队前一天晚上,拉珍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丹增黏在顿珠身边捨不得离开:“顿珠阿布,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有机会就回来。”顿珠摸摸他的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桑落。 饭后,顿珠开始收拾行李。 拉珍给他准备了风乾肉、奶渣,还有新做的糌粑。 桑落默默地將自己亲手做的一件毛衣递过去。 “这个过阵子穿得上。”她轻声说。 顿珠接过毛衣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到桑落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谢谢。”顿珠的声音有些哑。 夜深了,桑落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她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顿珠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 第二天清晨,顿珠背著行囊准备出发,全家人都出来送他。 次仁揽过顿珠的肩膀,稍稍用力:“阿布,路上小心。” 顿珠点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桑落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藏袍,头髮梳成简单的辫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距离,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 顿珠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第33章 我想陪陪你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3章 我想陪陪你 桑落被顿珠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心尖一颤。 晨风吹动她的碎发,拂过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看著顿珠眼中的那份期待,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当然会想。”桑落的声音轻柔却清晰。 顿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次仁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最后,他的嘴角终於扬起一个笑:“那就好。”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依然带著军人的利落,受伤的肩膀似乎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马儿在原地踏了几步,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桑落,才带著要去上学的丹增轻喝一声策马离去。 次仁站在桑落身边,看著她望向顿珠和丹增远去的方向,心里像塞了一团羊毛,闷闷地堵。 他清了清嗓子:“阿落,外面风大,进屋吧。” 桑落回过神来,点点头转身往帐篷里走。 在看到丹增还在对著桑落招手的时候,次仁衝著丹增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那口型分明是:“快走。” 晚饭时,少了顿珠,餐桌上安静了不少。 次仁却比平时话多,不停地给桑落夹菜:“多吃点,今天你都没怎么吃。” 桑落確实没什么胃口。 她每个月的那几天到了,小腹一直隱隱作痛。 桑落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阿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次仁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困。”桑落冲次仁笑笑笑,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草原上只有风声。 桑落蜷缩在床上,小腹的坠痛让她眉头紧皱。 她闭著眼睛,努力让自己放鬆。 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桑落警觉地坐起身:“谁?” “是我。”次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东西:“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煮了点奶茶。” 桑落心头一暖:“谢谢你。” 次仁在床边坐下,把碗递给她。 借著帐篷外透进来的月光,桑落能看到他关切的眼神。 她小口喝著奶茶,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確实舒服了不少。 “还疼吗?”次仁突然问。 桑落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你……你怎么知道?” 次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阿妈跟我说的。” 桑落的脸红了,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她把空碗递给次仁:“我好多了。” 次仁结果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把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在床边坐下,离桑落很近。 “阿落。”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桑落从未听过的沙哑:“我想留在这儿陪你。”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桑落脸颊边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一颤。 桑落的心跳突然加快,她能感觉到次仁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次仁,我们……”她的话被堵在了唇间。 次仁的吻很轻,带著试探和小心翼翼。 起初只是唇瓣的触碰,像蝴蝶轻点花瓣。 但很快,那吻变得深入起来。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將她轻轻带向自己。 桑落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结实胸膛下急促的心跳。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紧。 次仁的吻沿著她的唇角移到脸颊,再落到耳垂。 他的呼吸灼热,声音沙哑得厉害:“阿落,可以吗?我可以留下吗?” 桑落的手紧了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想说可以,可是小腹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次仁……我……我身上不方便。” 次仁在黑暗中看著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桑落能感觉到他在偷笑。 “你笑什么?” “笑你傻。”次仁的吻落在桑落的额头,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我就是想陪陪你。” 此人说著,直接躺倒將桑落搂在怀里。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温暖宽厚。 桑落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这样抱著你就好。”次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吧,我陪著你。” 那一夜,次仁真的就这样抱著桑落,一动没动。 桑落在他的怀抱里渐渐放鬆,小腹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她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声,第一次觉得这个怀抱如此让人安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次仁就轻轻起身了。 桑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温暖离开,睁开眼就看见次仁正在穿外套。 “你去哪儿?”她轻声问。 “去趟镇上。”次仁回头对她笑了笑:“你再睡会儿。” 桑落以为他是去办事,便重新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起身走出帐篷,看见次仁正在灶台前忙活。 “醒了?”次仁转头看她,脸上带著笑意:“正好,粥快好了。” 桑落走过去,看见锅里煮著金黄的小米粥,旁边还放著一小碗红糖。 “你从哪儿弄来的红糖?”桑落惊讶地问。 要知道在藏区,红糖可是稀罕物。 “去镇上换的。”次仁盛了一碗粥,小心地舀了一勺红糖放进去,搅拌均匀后才递给她:“阿妈昨天说了,这个时候喝点红糖小米粥对身体好。” 桑落接过碗,看著碗里金黄粘稠的粥,眼眶有些发热。 上辈子的自己,在西北別说红糖小米粥了,就是一口热乎水也喝不上。 她知道次仁一定是天没亮就出发,跑了很远的路才换来这些红糖和小米。 “快尝尝。”次仁期待地看著她。 桑落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米粥煮得恰到好处,红糖的甜味温润而不腻,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次仁。 次仁笑了,那笑容比草原上的阳光辉灿烂:“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吃过早饭,次仁要去挤牛奶。 桑落想帮忙,却被他按坐在水井边上:“你今天不舒服,坐著看就行。” “我哪有那么娇气。”桑落抗议。 “不是你娇气,是我不舍的。”次仁说完,转身走向牛群。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牧场,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 次仁蹲在一头母牛身边,开始挤奶。 他的动作嫻熟有力,牛奶落入桶中发出规律的“滋滋”声。 桑落坐在水井边上看著他。 次仁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短褂。 为了方便干活,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 隨著挤奶的动作,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挤完一头牛,次仁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桑落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桑落意想不到的事。 第34章 什么孩子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4章 什么孩子 次仁居然解开了短褂的扣子。 桑落的眼睛微微睁大。 次仁的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两颗……短褂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 汗衫已经被汗水打湿,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腹肌的轮廓。 次仁似乎还嫌不够,又把汗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往上卷了卷。 於是,一截结实的小腹露了出来,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桑落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次仁身上。 次仁弯腰继续挤奶,背部的肌肉在汗衫下起伏,手臂的线条隨著动作绷紧又放鬆。 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顺著他的脖颈滑下,没入锁骨凹陷处。 那一瞬间,桑落突然感觉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次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占堆和拉珍走了出来。 拉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水井边的桑落,又看看那边光著膀子挤奶的次仁,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她轻轻碰了碰占堆的胳膊,朝次仁的方向努了努嘴。 占堆看过去,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次仁这才发现父母出来了。 他慌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汗衫下摆塞回裤腰,又去扣短褂的扣子。 可他越著急,手指就越不听使唤,扣了半天也没扣好。 桑落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站起身想跑回帐篷,却被拉珍叫住了。 “阿落,跑什么呀?”拉珍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 “阿妈!”桑落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拉珍笑得更开心了,她走到桑落身边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阿妈跟你说正事。” “什么事?” “眼看著天气一天天凉了,我和你阿爸准备趁著还没彻底冷下来,带阿依去镇上的医院好好检查一遍,再把她的老毛病治一治。这一去可能得一段时间,这期间家里就交给你们俩了。” 她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次仁一眼:“次仁,你可要好好照顾阿落,听见没?” 次仁这时终於扣好了扣子,听到拉珍的话眼睛一亮:“阿妈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阿落!” “那就好。”拉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桑落:“你们俩在家,好好相处,啊~” 那句“好好相处”说得格外缓慢,带著明显的调侃意味。 桑落的脸更红了,她挣开拉珍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帐篷。 身后传来拉珍和占堆压低的笑声,还有次仁那傻乎乎却无比开心的应答。 “阿妈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相处!” 帐篷里,桑落把脸埋在手掌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拉珍和占堆也不在继续调侃这对小情侣,收拾好东西就带著阿依离开了。 傍晚时分,桑落刚回到自己房间,就见次仁抱著自己的铺盖卷,大摇大摆地也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次仁把铺盖放在地上,理所当然地说:“阿爸阿妈不在,我得照顾你啊。你这两天不舒服,夜里需要有人照顾。” 他说著,又从外面提进来一个小火炉,熟练地生起火。 炉火很快燃起,橘色的火光在帐篷里跳跃,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什么照顾,你这就是图谋不轨。”桑落小声嘀咕,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次仁抬头对她笑:“那你让不?” 桑落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梳头。 次仁见状,直接在地上铺好毡毯,又垫了两层厚实的羊皮。 做完这些,他才拍拍手起身:“晚上你要是觉得冷或者不舒服,就叫我。” 桑落看著地上那个铺位,离她的床只有几步远。 房间里因为多了个火炉,確实暖和了许多。 夜深了,两人各自躺下。 帐篷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阿落。”次仁突然开口:“你睡了吗?” “还没。” “我想跟你说件事儿。”次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年年底就要重新划分承包区域。我不想再跟邻村那几户合用了,我想自己单独承包一块。” 桑落侧过身,看向黑暗中次仁的方向:“怎么突然想单独承包?” “我想多挣点钱。”次仁顿了顿:“我想给家里盖座大房子。砖瓦房,有玻璃窗的那种。” “怎么突然想起盖房子?” “等以后我们结婚有孩子了,得有像样的住处啊。“次仁把手背枕在脑后:”而且以后阿布和丹增还有益西回来,也需要自己的房间。” “什么结婚……什么孩子……”桑落的脸在黑暗中发烫:“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次仁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温柔和篤定:“阿落,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跟你生儿育女,想看著我们的孩子在草原上长大。这些事,我每天都在想。” 桑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害臊。” “跟自己未婚妻害什么臊。”次仁理直气壮地说。 桑落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被次仁稳稳接住。 两人在黑暗中笑闹了一阵,最后还是桑落先討饶:“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肚子不舒服。” 次仁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喝点热水?红糖还有,我去煮……” “不用。”桑落叫住他:“你接著说承包的事。你想承包哪块地?” 次仁重新躺好,声音认真起来:“我看中了北边那片草场,挨著溪流,水草丰美。虽然离咱们现在住的地方远了些,但地方够大,能养更多的牛羊。” “那片地確实好。”桑落想了想:“而且还能种点东西。” “种什么?”次仁有些惊奇地半撑起身子。 “药材。” “药材?”次仁有些惊讶:“我们这里能种活吗?” “能。”桑落的声音很肯定:“有些药材就適合在高寒地区生长。我有把握能种好。” 桑落想著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用的灵泉水:“如果能种出品质好的藏红花、雪莲、红景天之类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你想种就种。”次仁毫不犹豫地支持她。 桑落心里一暖:“可是阿爸会同意吗?单独承包需要不少钱吧,还要买牲口、盖圈舍……” “阿爸早就让我自己做主了。这两年牧场的事,其实都是我在管。阿爸说了,这个家迟早要交到我手里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坚定。 “阿落,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每天辛苦挤牛奶、捡牛粪,不用冬天冻得手生疮,夏天晒得脱皮。我想盖一座暖和的房子,让你能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看书、配药。我想挣很多钱,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桑落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湿润:“我不怕辛苦的。” “我知道你不怕。”次仁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怕。我怕你辛苦,怕你受累,怕你受委屈。”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炉火映照在帐篷壁上,投下温暖跳动的光影。 第35章 娶了她吧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5章 娶了她吧 那一夜,两人又聊了很久。 聊牧场的规划,聊房子的样式,聊未来可能有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聊到最后,桑落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 次仁听著她熟睡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牛粪饼,又小心地给桑落掖好被角,这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一早,次仁就去了村长家。 村长多吉老爷是村里的长辈,五十多岁的年纪,留著花白的鬍子,平时总爱穿著那件褪了色的藏袍,在村里很有威望。 次仁到的时候,多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捻著佛珠。 见到次仁,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次仁来了?坐。” “多吉阿叔。”次仁恭敬地问好,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你阿爸阿妈身体还好?”多吉慢悠悠地问。 “都好,谢谢阿叔关心。”次仁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阿叔,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说说明年牧场承包的事。” 多吉手上的佛珠停了停:“哦?你说。” “我想单独承包北边挨著溪流的那片草场。”次仁说得直截了当:“不跟別人合用了,就我们一家承包。” 多吉抬起眼皮看了次仁一眼:“那片地可不小啊,你们一家吃得下?” “吃得下。”次仁点头:“我打算多买些牛羊,好好经营。而且桑落还想在边上种点药材,试试能不能成。” “桑落?”多吉的手指又开始捻动佛珠,“就是你家那个汉族姑娘?” “是。”次仁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很能干,懂医术,种药材肯定能行。” 多吉沉默了半晌,突然问:“次仁啊,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是。” “该成家了。”多吉缓缓说道:“我家的梅朵,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老跟在你后面跑的那个丫头。她现在长大了,出落得可水灵了,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次仁心里一紧,已经明白了多吉的意思。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说:“阿叔,我有心上人了。就是桑落,我们已经定了亲。” “定了亲?”多吉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没听说?” “家里人都知道,就等著明年攒够了钱,盖了新房子就办婚礼。” 多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佛珠,端起桌上的酥油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次仁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想得不周全。那个汉族姑娘,她真能適应咱们草原的生活?” “她能。”次仁毫不犹豫地说。 多吉摇摇头,盯著次仁的眼睛:“北边那片草场,可是块肥肉。村里不少人都盯著呢。你要是娶了梅朵,那草场自然是你的。可你要是非要娶那个汉族姑娘……”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次仁的手在膝盖上握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阿叔,桑落是我认定的人。这片草场,我也是诚心想承包。如果您觉得承包费不够,我可以多出一些。但別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多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盯著次仁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要女人,还是要牧场,次仁,你自己可以想清楚了。” 次仁盯著多吉老爷那双精明的眼睛,帐篷里燃著的藏香在两人之间繚绕。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 “阿叔,这话不用想。”次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你不能答应我提出的价格,我们之后可以再议。” 多吉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 他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著次仁。 “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回了。”次仁弯腰行了礼,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次仁眯了眯眼睛刚要迈步离开,就听见旁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转头,看见梅朵躲在帐篷侧面,眼睛红红地望著他。 次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离开。 村长家的帐篷里气氛压抑。 多吉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的五个儿子围坐一旁。 “阿爸,次仁那小子太不识抬举了!”大儿子扎西一拳捶在矮桌上:“梅朵哪点比不上那个汉人姑娘?” 格桑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些:“阿爸,你也別记得次仁脑子不开窍,他家里那个汉族女人,確实长得水灵。皮肤白眼睛又亮,那腰细的……” 他咂咂嘴:“比我们家里那婆娘强多了。” 达瓦也跟著起鬨:“要我说,不如咱们跟他家比一场。就比北嘎,家里的年轻人都能上。” 扎西眼睛一亮:“对,要是咱们贏了,次仁就得娶梅朵,那个叫桑落的也得嫁过来。” 多吉的手指在佛珠上摩挲著,沉默了许久:“要是输了呢?” “输?”扎西笑了:“阿爸,你有五个身强体壮的儿子呢,他家现在顿珠在部队回不来,益西也在外面工作,就次仁一个能打的。他再厉害,能连贏五场?” 多吉半天没说话,最后下定决心一锤定音:“扎西,你去传话。按草原老规矩处理,要是我们家贏了,只要次仁肯娶梅朵,牧场就还承包给他。要是他们家贏了,北边牧场归他们。” “阿爸!”格桑喊了一声:“那那和汉族女人呢?” “你家里又不是没有老婆。”多吉不想彻底和桑落这个曼巴交恶。 “但是次仁喜欢她啊。”格桑只要一想到桑落,就心痒痒的不行,於是一个劲儿地攛掇:“她要是住在那个家里,咱们家梅朵嫁过去,不是要养著个狐狸精。” 格桑也只知道,多吉不想跟曼巴交恶,但是他並不觉得桑落能有什么能耐。 “她就算是曼巴又能怎么样,等以后成了我们几个的女人,好不是要乖乖听话。咱们家还能有自己的曼巴,不用到处求人不活,以后还得他们来求我们。” 多吉闭上眼睛,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 最后。 “扎西,你去把我刚才说的话告知次仁家,至於那个女人……只要你们有能耐弄到手,阿爸就让你们娶。” 扎西眼睛一亮:“是,阿爸!” 第36章 我们的规矩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6章 我们的规矩 次仁回到家时,桑落正在帐篷前晾晒草药。 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正小心地將雪莲花摊开在竹蓆上,动作嫻熟轻柔。 听到马蹄声,桑落抬起头,看见次仁时眼睛弯了弯:“回来了?” 次仁下马,走到她身边:“嗯。” 桑落看他脸色,放下手中的草药:“谈得不顺利?” 次仁接过她手里的竹筛,帮她一起摊开红景天:“没什么。” 桑落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静:“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次仁的手一顿:“多吉阿叔要的钱有点多。” 桑落將最后一株草药摆好,拍拍手上的土:“要多少?我这里还有不少閒钱,可以……” 桑落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 两人转头,看见扎西骑著一匹棕马疾驰而来,在帐篷前勒住韁绳。 “次仁!”扎西翻身下马,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阿爸让我来传话。” 扎西的目光在桑落身上扫了一圈,桑落直起身,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 扎西愣了一下,这才清清嗓子:“按草原老规矩,咱们两家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家里的年轻男人出来比北嘎,要是我们贏了,你同意娶我妹妹梅朵,牧场就还承包给你,要是你们贏了,牧场就归你们。敢不敢比?” 桑落的眉头蹙了起来。 次仁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不拿女人做赌注。” “规矩就是这样,梅朵也同意,怎么怕了?怕了也行,乖乖娶了梅朵,牧场我们分你一小块,至於你的心上人……” 扎西侧过头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著桑落:“我们会给她安排好去处的。” 次仁挡在桑落身前,恶狠狠地瞪著扎西:“挑战我接下了,但是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只赌牧场,不然那块牧场我寧可不要。” 扎西没想到次仁这么油盐不进,但是他也知道不能把让次仁娶梅朵才给牧场承包权的事情宣扬出去。 既然次仁固执地要比赛,那就在赛场上干废他好了。 想通的扎西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桑落一眼。 他舔舔嘴唇:格桑那小子还真没说错,这女人可真带劲。 扎西马蹄声远去后,桑落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直勾勾地盯著次仁:“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次仁心虚地转移视线:“我不是怕你生气嘛。” “我不生气。”桑落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答应得太鲁莽了,他们家有几个年轻男人?” “五个。”次仁老实回答。 “咱们家有几个?” “一个。”次仁已经蔫了。 桑落轻轻嘆气:“比赛时间还没定,我去给顿珠阿布写信,你也问问益西阿布能不能回来。” 益西是家里的老三,比次仁小两岁,常年在外面的建筑队干活,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桑落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次仁眼睛一亮:“对,益西!我这就给他写信。” 他说著就要往帐篷里走,桑落拉住他:“信要写,但咱们也得做最坏的打算。要是他们赶不回来……” 次仁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故意夸张地说:“那不还有我呢!別说五个,就是五十个我也能撂倒!你是没看见,去年北嘎比赛,我一人挑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桑落笑著打断他,眼里却藏著担忧:“但比赛不是打架,有规则,也得讲究策略。而且扎西家那几个……我看不是善茬,保不齐会使什么阴招。” 次仁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有力:“放心,我有数。” 接下来的日子,桑落每天都给次仁换著法地调理著身体,就连以前劳碌留下的小劳损,都被针灸好了。 第二天,扎西又来了一趟。 他骑著马,带著两个弟弟,三个壮汉在院门前一字排开,看起来气势汹汹。 “次仁,三天后,太阳升到正中时,村东头草场见。”扎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说:“到时候你可別跑了。” 次仁走出帐篷,桑落跟在他身后。 次仁抬头看著扎西,面色平静:“到底是谁跑,咱们到时候见真章就是。” 扎西反倒被噎了一下。格桑在一旁阴阳怪气:“次仁,你可想好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你娶了梅朵咱们就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该想好的是你们。”次仁淡淡道:“请回吧,不送。” 扎西三兄弟悻悻离开。等人走远了,桑落才轻声问:“紧张吗?” 次仁转头看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放心,我不会输。” ——————————三天后——————————— 村东头草场上聚满了人。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大圈。 中间空出一片草地,那就是比赛场地。 多吉老爷坐在一张铺著羊皮的椅子上,手里捻著佛珠,面色严肃。 他身后站著五个儿子——除了扎西、格桑、达瓦,还有两个平时不常见面的小儿子。 占堆家,就只有次仁和桑落一起走来时,益西和顿珠还是如他们两个意料的一般,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少人看到只有此人来了,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窃窃私语。 “占堆家现在就次仁一个能打的,这怎么比?” “这村长家不是摆明了要强压次仁一头嘛。” “听说是让次仁娶梅朵,次仁没同意。” “啊?次仁不是和拉珍的……造孽啊……” 桑落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藏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次仁身边,背挺得笔直。 多吉见他们来了,抬了抬眼皮:“来了?” 次仁沉声道:“阿叔,按咱们说好的,比赛只赌牧场,不涉婚事。” 多吉哼了一声:“开始吧。” 扎西那边,走出来的是三儿子达瓦。 达瓦比次仁矮半头,但体格粗壮,像头小牛犊。 两人在场中站定,互相行了礼。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达瓦率先发起进攻,直扑次仁下盘。 次仁侧身闪避,顺势抓住达瓦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达瓦重重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第一局,次仁胜。 人群中爆发出惊嘆声,只有多吉的脸色沉了沉。 第二场,格桑上场。 他比达瓦狡猾,不和次仁硬拼,而是游走周旋,想消耗次仁体力。 但次仁也不是花架子,他看准格桑一个破绽迅速近身,锁住格桑的关节,將他按倒在地。 第二局,次仁再胜。 两连胜! 人群沸腾了。 只要再贏一局,牧场就是占堆家的了! 第三场,扎西亲自上场。 他比两个弟弟都高都壮,眼神凶狠。 “次仁,到此为止了。” 第37章 你们一起上吧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7章 你们一起上吧 两人一交手,次仁就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扎西力气大招式狠,几次险些把次仁摔倒。 但次仁咬牙坚持,靠著灵活的身法和桑落教的呼吸技巧,硬是和扎西打了个旗鼓相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已满头大汗。 就在次仁又一次避开扎西的猛扑时,扎西突然脚下一滑,似乎要摔倒。 次仁本能地想要往旁边躲一躲,就在这一瞬间,扎西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根本没滑倒! 次仁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扎西的手肘狠狠撞向次仁的肋下。 这种隱蔽的阴招,裁判居然也看不到! 次仁闷哼一声,剧痛从肋骨处传来,他踉蹌著后退几步,眼前一阵发黑。 “次仁!” 次仁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他能感觉到肋骨可能裂了,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扎西趁势进攻,次仁勉强招架,但动作明显慢了。 扎西一个扫腿,次仁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认输吧,次仁。”扎西俯视著他,声音里满是得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次仁抬起头,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人群中的桑落,她紧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不能输。 不管是为了桑落,还是为了这个家,他都不能输。 他用尽力气站起来,摆出迎战的姿势,结果眼前一黑,就要向前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 次仁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小麦色的皮肤,明亮的眼睛,嘴角带著熟悉的痞笑。 “益西……” 次仁倒在益西怀里,血沫从嘴角不断渗出,却还努力想自己站直。 益西稳稳撑著他:“行了,別逞强,知道你厉害。” 桑落已经衝到场中,她先是紧张地看了看次仁的状况,然后才抬头看向益西。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有些薄,皮肤是常年在外的麦色,但细腻得不像干粗活的人。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像覆著一层薄冰。 这个是与顿珠和次仁完全不同风格的男人。 “你是益西阿布?”桑落定了定神后询问。 益西看向她,眼里的冰层似乎化开了一些:“你就是桑落吧,阿爸写信跟我提起过你。你扶著他的时候小心点,这傢伙变沉了。” 桑落点点头,然后就伸手扶住次仁。 益西轻轻笑了,拍拍桑落的肩:“照顾好次仁,我去就回。”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回场中。 今天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子隨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站定,目光扫过多吉家的五个儿子,最后停在扎西身上。 “你们的比赛结束了,接下来换我来。”益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谁先来?” 扎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是认识益西的,他曾经一个人放倒过五个闹事的混混不说,还笑眯眯地把对方的胳膊都卸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益西和次仁不一样,他不讲那些“光明正大”的规矩。 “怎么,不敢?”益西挑眉,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扎西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站出来:“还是我来!” “可以。”益西还是笑眯眯的。 裁判刚宣布开始,扎西就深吸一口气,猛扑了上来。 他的招式还是猛打猛衝那套,靠力量和体重压制对手。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益西。 益西没有硬接,他甚至没有像次仁那样正面对抗。 他就像一片羽毛,在扎西的攻势中飘忽不定。 扎西每一次出拳都打在空处,每一次扑抱都只抱住空气。 几个回合下来,扎西已经开始喘粗气。 “累了吗?”益西忽然问,声音里带著笑意:“那该我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前一秒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秒已经贴近扎西身侧。 他没有用摔跤的手法,而是手掌如刀,精准地切在扎西的肋下。 正是刚才扎西偷袭次仁的位置。 扎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哎呀,手滑了。”益西一脸无辜地看向裁判:“不过看他这样子是不怎么能继续了呢,这算我贏了吧?” 裁判愣愣地点头。 多吉猛地站起来:“你!” “多吉阿叔,咱们的规矩,决斗的时候死伤不论。”益西笑眯眯地说,转身看向格桑和达瓦:“下一个谁上?还是一起?” 格桑和达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出来:“我们要一起。” 他们想得很清楚,一对一打不过,二对一总有机会。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都忍不住对著他们指指点点1起来。 益西却只是看了看他们,然后毫不在意地点头:“也好,你们一起来省时间。” 这一次,他没有再玩什么花招。 格桑和达瓦一左一右扑来时,益西不退反进。 他先是一个矮身躲过格桑的拳头,同时肘击格桑的腹部,在格桑弯腰的瞬间抓住他的腰带,借力將他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衝过来的达瓦。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撞在一起,倒地不起。 “咔嚓”一声,达瓦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断掉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 益西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多吉面前,语气依旧客气:“多吉阿叔,胜负可以定了吧?” 多吉的脸色青白交加,他盯著益西看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贏了……明天来签合同。” “谢谢阿叔。”益西弯腰行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他转身走回场边,桑落已经给次仁做好了初步处理。 次仁半靠在桑落怀里,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著益西走过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是你狠。” “少说话。”益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次仁的伤势眉头微皱:“他这伤……” “肋骨没有彻底断掉。”桑落也正因为这个检查结果鬆口气呢:“不过还是得儘快回去好好处理。” 细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询问正齜牙咧嘴的次仁:“阿布,还能走吗?” “能。”次仁想站起来,却踉蹌了一下。 益西见状,直接把他背起来:“得了,別逞强。” 他背稳了次仁后,才转头看桑落:“阿落诺姆,走,咱们回家。” 第38章 承包牧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8章 承包牧场 回家的路上,益西背著次仁走得很稳。 桑落跟在一旁,时不时观察次仁的情况。 “疼得厉害吗?”她轻声问。 “还行。”次仁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在强撑。 益西哼了一声:“肋骨差点断了,还『还行』呢?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总比你笑眯眯打人的毛病好。”次仁反驳。 益西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我那叫策略。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 他侧头看了桑落一眼:“阿爸都没跟我说过你懂医术,你们那边的女孩子真厉害。” “也是阿妈愿意送我去读书,我才能会这些的。” “拉珍阿妈一直都很好。”益西似乎对拉珍的好感度不低:“阿布后面的治疗就麻烦你了。” 桑落满脸严肃和认真:“那当然,不过他这伤得用夹板固定至少一个月。这段时间不能干重活,不能剧烈运动。我配了活血化瘀的药,內服外敷都要用。要遭好一阵子的罪了” 她说著,发现益西正侧头看她眼神专注。 “怎么了?”桑落下意识摸了摸脸。 “没什么。”益西转回头,语气轻鬆,“就是觉得,次仁这小子运气真好。” 次仁在他背上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得意的。 桑落也反应过来:益西居然知道次仁和她的事情? 回到家后,益西把次仁小心放在床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桑落已经去拿来药箱了:“麻烦益西阿布你一会儿按住次仁。” 在益西按照她的要求按住次仁后,桑落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次仁的伤势。 温水清洗伤口的时候,她有一次检查了一遍次仁的伤势,確定只是骨裂后,才开始上药、包扎、固定。 益西按著次仁之余,全程安静地看著。 包扎完毕,桑落又去熬药。帐篷里只剩下益西和次仁。 “刚才看够了没?”次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益西挑眉:“什么?” “跟我装傻?”次仁盯著他:“她是我的,你……” 益西笑了,那笑容有些玩味:“怎么,怕我抢?” “你抢不走。”次仁语气篤定。 益西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掀开门帘看了看外面。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黄。 “放心吧。”他背对著次仁,声音很轻:“我对自己阿布的未婚妻不感兴趣。” 第二天一早,次仁忍著胸口的疼痛,和益西一起去了村长家。 桑落本想跟去,但被次仁坚决拦下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昨天忙了一整天。”次仁握住她的手:“我和益西去就行。” 桑落看著他还苍白的脸色,不放心:“可是你的伤……” “有我在,他死不了。”益西在一旁插话。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乾净的外套,头髮也仔细梳过,看起来精神奕奕:“诺姆就安心在家等著,我们签完合同就回来。” 最后,桑落还是目送两人骑马离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村长家里,气氛比昨天比赛时还要压抑。 多吉老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合同。 扎西、格桑、达瓦三兄弟站在他身后,个个面色不善。 “这是承包合同。”多吉將合同推到桌子对面:“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次仁拿起合同,益西也凑过来一起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多吉阿叔,这价格不对吧?”次仁指著合同上的数字:“往年承包一块牧场,一年的费用是五十块。这上面写的是……三百块?” “没错,三百块。”多吉慢条斯理地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今年政策变了,承包费涨价。而且北边那片牧场水草丰美,值这个价。” 益西笑了,但那笑容却让人凉颼颼的。 “多吉阿叔,我虽然常年在外,但也知道草原上的规矩。承包费是村里统一定的,什么时候变成您一个人说了算?而且这价格涨了六倍,是不是太离谱了?” 扎西在一旁插嘴:“爱签不签。反正合同在这里,签不起就別承包。” 次仁的拳头握紧了,胸口的伤被牵扯到,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咬著牙问:“多吉阿叔,您这是故意为难我们?” “话不能这么说。”多吉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公事公办而已,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签。村里等著承包的人多的是。” 益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吉阿叔,昨天比赛可是说好了,我们贏了,牧场就归我们承包。您现在这样不合適吧?” “比赛是比赛,承包价是承包价。” 多吉眼皮都不抬:“我可没答应按往年的价格承包给你们。现在就是这个价,你们愿意签牧场就是你们的。不签那就不能怪我毁约了,是你们自己承包不起。” 次仁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盯著多吉:“您这是耍赖!” “怎么说话呢?”扎西上前一步,挡在多吉面前:“白纸黑字写著的,怎么是耍赖?没钱就別逞能。”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益西伸手按住次仁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他自己则重新露出笑容,走到多吉面前。 “多吉阿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想要多少开个实在价。三百块,这確实太离谱了。要是传出去说您故意抬价,对您的名声也不太好,您说是吧?” 这话绵里藏针,多吉的脸色变了变。他盯著益西看了半晌,却依旧不鬆口。 最后多吉突然拍桌:“就三百,一分不能少!签不起就滚!” 益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直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多吉阿叔,您这是铁了心要为难我们?” “是又怎么样?”扎西嗤笑一声:“昨天你们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丟脸,还想顺利承包牧场?做梦!” 益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几乎也要控制不住动手的衝动。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 桑落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藏袍,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 她的出现让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落?你怎么来了?”次仁惊讶地问。 桑落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多吉,礼貌地行了礼:“多吉阿叔,听说你们在谈承包合同,我过来看看。” 多吉皱起眉头:“这里没你的事,女人家別掺和。” “承包牧场是家里的大事,我既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自然要关心。” 桑落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 当她看到三百块的承包费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价格是贵了些。”她轻声说:“不过既然是村里定的,我们遵守就是。” 她从隨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手帕包,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叠钱。 全是十元的大团结,厚厚摞成一沓。 桑落数出三十张,放在桌上:“这是三百块,您数数。” 帐篷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多吉的眼睛瞪大了,扎西三兄弟也目瞪口呆。 就连次仁和益西,都震惊地看著桑落。 半晌,次仁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落……你哪来这么多钱?” 第39章 我们来找你啊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我们来找你啊 桑落转头看他:“我从以前的家带回来的。” 她又看向多吉:“阿叔,钱在这里,合同我们可以签了吗?” 多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著那叠钱看了很久,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桑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对扎西说:“拿印泥来。” 扎西拿来印泥,次仁和益西分別按了手印,多吉也盖上村里的公章。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牧场从明年开春起承包给你们,期限五年。”多吉把合同递给次仁,语气生硬:“好好经营,別辜负了……这么高的承包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桑落收起自己那份合同,对多吉行礼:“谢谢阿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三人走出帐篷,扎西的目光一直黏在桑落背后,直到门帘落下。 扎西瞟了一眼桌上那叠钱后,看向桑落的眼中除了覬覦美色的猥琐,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桑落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沉默著。 还是益西先开口,他骑马与桑落並行,侧头看她:“桑落,那些钱我会……” “不用你还给我。”桑落知道他想问什么:“反正也是我白得来的钱,而且……” 桑落突然漏出一个有些狡猾的笑:“那些钱,我有办法让他们家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次仁还是很愧疚,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是我没本事,才让你……” “好啦,阿布。”益西在一旁看著,忽然笑了:“你要相信诺姆的话,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能干的得多。” “益西哥过奖了。”桑落转头对他笑了笑:“那你们要不要拍听听我的计划?” “你说”。 桑落转头看了眼村长家的方向:“刚才扎西的表现,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益西和次仁的表情都凝重起来:“扎西看你的眼神……” 桑落点点头:“我也看到了,这也是我要利用的点,我从蓉市带回来的东西,可不止钱而已。” “怎么做,你说就好。” “我们这样……” ——————村长家———————— 扎西正对著油灯,一遍遍数著今天收上来的承包费。 他的手指摩挲著钱幣,眼中闪著贪婪的光。 “阿爸,你说那个桑落……怎么这么有钱?”他还想著被桑落收起来的那一摞钱。 多吉闭著眼睛捻佛珠,半晌才说:“你想干什么?现在钱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那也只是一部分啊。”扎西舔了舔嘴唇:“而且她长得那么水灵,要是能把她弄到手,那咱家以后的孩子得长得多好看啊,她又有钱,完全可以养著咱们这一大家子。” “闭嘴!”多吉猛地睁开眼:“你还嫌昨天丟脸丟得不够?益西那小子不是好惹的,昨天他要是真动手,你们三个现在都躺著了!” 扎西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贪婪丝毫未减。他盯著手里的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桑落,还有她手里的钱,他都要。 之后的几天,扎西自以为没人知道,一直暗戳戳地跟著桑落。 终於在半个月后,看到独自一人出门採药的桑落,和几个弟弟跟了上去。 桑落那天穿了一身非常轻便的浅蓝色的藏袍,头髮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还特意选了北坡那条偏僻的小路。 那里有一片野生的雪莲,这个时节正是採挖的好时候。阳光斜照在草原上,草叶上的露珠还没完全乾透。 桑落走得很慢,不时蹲下身挖几株草药。 她的动作从容,耳朵却时刻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大约走了一里地,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了。 桑落没有回头,继续蹲在地上,假装仔细辨认一株草药。 她的手指微微发紧,但呼吸保持平稳。 三匹马停在她周围。扎西第一个跳下马,格桑和达瓦紧隨其后。 他们呈三角形围上来,脸上掛著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桑落曼巴,一个人採药呢?”扎西的声音里透著刻意装出的温和:“这地方偏僻,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多不安全啊。” 桑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另一只手悄悄按下了藏在袖中的录音笔开关:“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 “我们来找你啊。”扎西上前一步,目光像黏腻的油一样在她身上滑动。 桑落后退一步,手按在药篓边缘:“找我干嘛?” “干嘛?”扎西嗤笑:“你说我们几个男人,找一个女人还能干嘛?” 扎西使了个眼色,格桑和达瓦立刻从两侧包抄上来。 桑落刚要转身,扎西已经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桑落挣扎著,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 “別挣扎了,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扎西的脸凑得很近,嘴里喷出浑浊的酒气:“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就去占堆家提亲,等你给我生了我儿子,就让我兄弟们也好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突然窜出两道身影。 益西的速度快得像草原上的猎豹,一拳砸在扎西的太阳穴上。 扎西闷哼一声,鬆开手踉蹌后退。 几乎同时,次仁一脚踹在格桑的腰眼,格桑惨叫倒地。 达瓦想跑,益西却已经闪到他身后,一个利落的擒拿將他胳膊反剪到背后。 “啊——放手!放手!”达瓦疼得直叫。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桑落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袖,走到扎西面前。 扎西捂著头,眼前还阵阵发黑,就看到桑落从袖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按了一下。 录音笔里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我们来找你啊。” “你说我们几个男人,找一个女人还能干嘛?” “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就去占堆家提亲,等你给我生了我儿子,就让我兄弟们也好快……” 扎西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这是什么妖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叫录音笔。”桑落平静地说:“能把你说的话都记下来。刚才那些话,够判你几年了。” 她转向益西和次仁:“把他们捆起来。” 益西用准备好的牛皮绳把三兄弟捆得结结实实。 次仁检查了一下桑落的手臂,上面有扎西抓出的红痕,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事。”桑落轻声安抚他。 次仁没说话,转身狠狠踢了扎西一脚。扎西惨叫著蜷缩起来。 第40章 批评教育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0章 批评教育 村长家里,多吉正眯著眼睛晒太阳,手里捻著佛珠。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皱了皱眉刚要起身,就看到次仁和益西押著被捆成粽子的几个儿子走了进来。 桑落跟在后面,手里拿著那个黑色的录音笔。 “多吉阿叔。”桑落的声音很平静:“您的三个儿子今天想对我用强,被我们当场抓住了。这事儿,您看怎么解决?” 多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佛珠,扫了三个儿子一眼:“桑落曼巴,话不能乱说。我的儿子们虽然顽劣,但也不至於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益西笑了,那笑容冷颼颼的:“我们亲眼看见,亲手抓住的。人赃並获,还有什么误会?” “那不然呢?”多吉站起来,背著手踱步:“有谁能给你们证明,谁知道你们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说?” “你!”次仁被多吉的无赖气的差点失去理智地衝上去,被桑落拉住了。 桑落看著多吉,忽然也笑了:“多吉阿叔您说得对,我们確实不应该这么口说无凭。” 於是,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扎西那猥琐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多吉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小玩意儿,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 “蓉市那边来的新鲜玩意儿,叫录音笔。”桑落关掉录音笔:“多吉阿叔,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您说,这事儿是私了,还是公了?” 帐篷里的气氛僵住了。 多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著桑落手里的录音笔,又看看被捆著的三个儿子,脑中飞快地权衡著。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她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不好了!当家的,不好了!外面……外面……”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被捆在地上的三个儿子,还有桑落手里的录音笔,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多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无法善了了。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卓玛粗重的喘息声。 多吉盯著桑落手里那个黑色的小玩意儿,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你……”多吉的声音乾涩:“你想怎么样?” 桑落把录音笔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静:“多吉阿叔,我刚才说了,私了还是公了您自己选。不过我得提醒您,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镇上报警了。算算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 次仁和益西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根本不知道桑落什么时候报的警。 但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站在桑落两侧,像两尊守护神。 多吉的嘴唇哆嗦起来:“报警?你、你……” “强抢民女,敲诈勒索,证据確凿。您这三个儿子,至少得进去待几年。至於您……”桑落顿了顿:“作为村长,纵容儿子作恶,还利用职权抬高承包费,会有什么后果呢?” 卓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桑落曼巴,求求你,饶了他们吧!他们还年轻,不能进去啊!” 多吉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当他再睁眼时,眼中满是疲惫和妥协:“说吧,你想要什么?” 桑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多收的承包费,全部退还。” “第二。”她收回一根手指:“承包合同延长一年。明年春天开始,北边那片牧场,我们承包两年。” 多吉的眼睛瞪大了:“两年?这不合规矩!” “规矩?”桑落笑了:“多吉阿叔,您跟我讲规矩?那翻六倍的承包费合规矩吗?您儿子光天化日之下想强暴我,合规矩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再把承包合同给他们看,您猜猜,您还能不能坐在这个帐篷里跟我谈规矩?” 屋外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多吉的脸色彻底变了。 “哦,他们来了。”桑落轻声说。 帐篷门帘被掀开,两个穿著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看到帐篷里的情形,两人都愣住了。 “谁报得警?”年轻些的民警问。 “是我。”桑落上前一步,礼貌地说:“警察同志,是这样的……” “等等!”多吉声音急促地打断她:“警察同志,我们没报警,都是误会。”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皱眉:“误会?地上捆著三个人,这是误会?” 多吉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跟桑落姑娘开了个过火的玩笑。我们……我们正在私下调解。” 年长民警的脸色严肃起来,他看向桑落:“姑娘,真的吗?” 多吉眼中满是哀求,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同意。 “警察同志,確实是误会。”桑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吉连忙点头:“是是是!误会,都是误会。” 年长民警狐疑地看著他们:“你们確定不需要我们处理?” “確定。”桑落点头:“麻烦警察同志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 警察看著这两家人,脸色很不好,於是不管是一屋子人都被批评教育了半个小时。 送走警察后,帐篷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多吉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 卓玛还跪在地上小声啜泣,扎西三兄弟被捆著躺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桑落轻声问。 多吉疲惫地挥挥手:“卓玛,去拿纸笔,还有村里的公章。” 新的合同很快擬好了。 多吉颤抖著手盖上了公章,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数出二百五十块钱,推到桑落面前。 “钱在这里,合同也签了。”他的声音沙哑:“现在,可以把那个……那个东西里的声音刪掉了吧?” 桑落拿起钱,仔细数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收起来。 然后她拿起录音笔,当著多吉的面按了几下。 “刪了。”她说。 多吉刚鬆一口气,桑落又补充道:“不过阿叔,我得告诉您,这种录音笔刪除的內容,一年內都能恢復。该怎么办,您也很清楚吧。” 多吉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无力地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告辞了。”桑落收起合同和钱,对益西和次仁点点头。 走出帐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草原上的风吹过来,带著夜晚的凉意。 “你真的报警了?”一出帐篷,次仁就忍不住问。 桑落摇头:“对啊,我今天出门之前,隔壁阿佳的小儿子几颗糖,让他上学之前帮我去警察局一趟。” 益西忍不住笑出声:“想得真周到。” “那当然。”桑落轻声说:“毕竟我已经经歷过一次,他家人有多无耻了。” 她转头看向次仁,发现他还在满眼担心地看著自己伤口。 “我真没事。”桑落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第41章 家里的新牧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1章 家里的新牧场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拉珍和占堆焦急地等在帐篷外。 一见到他们,拉珍立刻冲了上来。 “阿爸阿妈?你们怎么回来了?”桑落很意外,这会儿居然在家里看到了占堆和拉珍。 “你们可算回来了!”拉珍的声音都在发抖:“央金跑来说,看见扎西三兄弟把阿落堵在北坡……我跟你阿爸正要去找你们!” 她拉著桑落上下打量,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们……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阿妈,我没事。”桑落轻声安抚,“益西哥和次仁来得及时,他们没占到便宜。” 占堆走过来,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 桑落从怀里掏出两份合同,递给占堆:“阿爸,您看这个。” 占堆接过合同,就著外面还没彻底黑下去的夕阳仔细看。 当他看到承包期限的时候,眼睛都震惊得瞪大了。 再看到合同最后多吉的签名和公章,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占堆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桑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桑落和次仁、益西对视一眼,三人都笑了。 “进去说。”益西率先推开家门:“故事有点长。” 帐篷里,炉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炉火边,桑落简单讲了今天发生的事。 听到录音笔那段时,拉珍惊讶地捂住嘴,占堆则重重拍了下大腿。 “好!干得好!”占堆的声音激动:“多吉那老东西,这些年没少欺负人!这次总算让他栽了跟头!” 拉珍却还心有余悸,她拉著桑落的手:“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事了。万一益西和次仁没赶上……” “阿妈,不会的。”次仁握住桑落另一只手:“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出门。” 益西靠在门边,看著炉火映照下一家人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目光在桑落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个汉族姑娘正轻声跟拉珍说著什么,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对了。”拉珍拉过桑落,在她耳边轻轻询问:“你那个录音笔是……” “从桑家公馆拿出来。”桑落也压低了声音:“我之前看到家里有好几个,就偷偷拿了一个走,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呀,小机灵鬼。”拉珍点了点桑落的额头。 占堆仔细地把合同用油布仔细包了三层,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他抬起头,看著围坐在炉火边的孩子们,眼中满是欣慰。 “阿依那边还得有人照顾,我回来就是取点东西,今晚还得赶回镇上医院。” 占堆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袱:“牧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趁著天气还好,你们明天去看看草场的情况,心里也好有个数。” 拉珍也帮著占堆装东西:“阿依的病情稳定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你们不用担心,好好把咱们家的新牧场看好。” “放心吧阿妈,我知道的。” 送走占堆和拉珍后,帐篷里只剩下桑落、次仁和益西三人。 炉火渐渐弱了下去,益西添了几块牛粪饼,火焰重新躥起来,映照著三张年轻的脸。 “明天一早就去?”次仁问,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 他的伤还没好全,动作大了还是会疼。 桑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伤还没好,要不明天我和益西哥去就行。” “那怎么行。”次仁立刻摇头:“益西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他现在也就只能做做力气活儿。” 益西笑著抓起一块牛粪饼作势要砸他:“你就抹黑我吧。”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骑马出发了。 北边那片牧场离现在的住处有六十几里路,骑马也得走上好几个小时。 等他们到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到正中了。 桑落看著压年的操场,不自觉地勒住马静静看了很久。 这是一片地势平缓开阔的草甸,清澈的冰川河水蜿蜒流过。 “真美。”桑落轻声说。 她翻身下马,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湿润肥沃的泥土是深褐色的,攥在手里能捏成团。 次仁走到冰川河水边上,掬起一捧雪山融水给桑落:“尝尝,你还没喝过吧。” 桑落就这次仁的手浅尝了一口。 清甜凛冽,適合井水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这地方確实好。”益西也下了马,环视四周:“水草丰美,地势开阔,离水源又近。养个几百头牛羊不成问题。” 次仁站在高处,眯著眼睛估算面积:“比我想像的还要大。你们看那边。” 他指著西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可以盖新的圈舍和住房。离水源不远,又不会污染河水。” 桑落跟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已经开始规划。 她走到那片区域,用脚步丈量著:“这里至少能盖五间大毡房,一间做厨房,一间储物,三间住人。圈舍可以建在下风向,这样味道不会飘过来。” 她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开始画简易的规划图。 益西凑过来看,挑眉:“你还懂这个?” “以前帮人画过。”桑落含糊地带过。 前世她在西北帮著建过不少棚舍,经验都是那时积累的。 她画得很认真:住房区、牲畜圈舍、储物棚、草药种植区……甚至还標出了一小片菜园的位置。 “菜园?”次仁看著图上的標註:“草原上能种菜吗?” “能。”桑落点头:“有些耐寒的蔬菜可以种。这样咱们以后需要住在这边的时候,就不怎么用来回地跑了,还能给阿爸阿妈带回去些,这边能吃到的蔬菜实在是太少了。” 三人又在牧场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处。 桑落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哪里草长得最好,哪里需要修整,甚至还可以挖个蓄水池……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已经对整个牧场有了清晰的规划。 “明天去镇上。”次仁拍板:“除了定牛羊,还得买建材和请工人。趁著天气还好,爭取入冬前把新房和圈舍都盖起来。” “建材和工人我可以帮忙。我就在建筑队,认识不少人。价格能谈下来一些。”益西揽下了这部分的工作。 桑落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第42章 这么看待的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2章 这么看待的 镇子比村里热闹得多,益西和次仁分开行动。 益西去了买建材的区域,桑落和次仁去了牲口集市。 牲口集市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著牲畜特有的气味。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贩子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几位买牛羊?来看看我这些,都是上好的草原羊,每个都膘肥体壮!” 桑落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羊。 她伸手摸了摸羊毛,又捏了捏羊的脊背,然后对次仁摇摇头小声道:“毛色不够亮,膘也不够厚。这样的羊过冬都难,更別说產羔了。” 贩子听到不禁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这么懂行:“那……那您再看看这些?” 桑落又看了几群,最后在一群黑头绵羊前停下。 这些羊体型匀称,毛色油亮,眼神也精神。 “这些怎么卖?”她问。 贩子报了个价。桑落眉头都没皱,张口直接砍掉三分之一。 “姑娘,这价太低了!”贩子叫苦连天:“我这都是好羊,成本价都不止这些!” “是好羊,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桑落语气平静指了指其中的几只羊。 “你看那只,左前蹄有点跛。那只眼睛有炎症。还有那几只,年龄偏大,產羔率不会高。” 她每指出一个,羊贩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桑落谈到了一个她心中可以说是最便宜的价格,才鬆口定了下来。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买了几十头氂牛,价格都比市场价低了一成。 贩子一边数钱一边嘆气,一边笑著打趣桑落:“以后你可別常来,我们生意都没法做了。” 桑落笑著接过牲口的单据:“放心,明年还找您买。” 离开牲口集市的时候,益西也已经把材料和工人都谈妥了,一周后就去牧场开工。 三人商量著,就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后才骑马回家。 半路上,益西突然停下:“你们回去吧。” “怎么了?”次仁不解。 “我马上就得走了。” 次仁顿了顿:“这么快?” “工地上催得紧。”益西转头看他:“新房盖好之前,我会儘量多回来看看。等完全弄好了……我没准会回来长住。” 益西说著又看向桑落:“你防著点多吉家。那老东西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桑落点头:“阿布也是,在外面注意安全。” 益西笑了,忽然伸手想揉桑落的头。 这次次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干嘛?” 益西故作害怕的样子收回手:“誒呀,狼崽子要来咬人了,溜啦!” 他大笑著一夹马腹,马儿向前衝去,把笑声洒了一路。 次仁在后面气得咬牙,桑落看著这两兄弟,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第一批工人和材料就到的时候,次仁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要不太用力就不怎么痛了。 次仁指挥著工人们卸货、选址、打地基。 桑落则忙著给大家准备奶茶、酥油和糌粑,看上去还真是像是新婚的小夫妻。 新毡房选址在小溪上游约五十步的地方,地势略高干燥背风。 工人们都是益西介绍来的熟手,动作麻利得很。 上午才打好地基,下午已经立起了第一根主梁。 “照这个进度,十天就能把五间毡房的主体建好。圈捨得半个月。”王师傅跟次仁说著进度。 “来得及。”次仁也看向工地:“年前能完工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 工人们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木材切割声,让这片寂静的草场充满了生机。 桑落站在只有半成型的毡房框架立在夕阳中,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等晚上工人们收工后,桑落和次仁简单收拾了工具,在还未建好的毡房旁生了堆篝火。 火上架著小锅,里面煮著简单的羊肉汤,香气隨著蒸汽飘散。 “怎么样?”次仁顶著锅的同时,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不太好熟。”桑落摇摇头,舀了碗汤递给他让他尝尝:“比家里面煮熟需要的时间要长很多。” 次仁接过碗喝了一口:“没事儿,那我以后早点准备就行了。” 桑落也正小口喝著汤,闻言抬头:“那很费牛粪的。” “都交给我,我去捡。”次仁凑近桑落眼神温柔:“肯定不会叫我的阿落累著或者饿著的。” 桑落的脸微微发热,低头继续喝汤,却没反驳次仁那句“我的阿落”。 夜幕完全降临时,温度开始骤降。 次仁往桑落身边靠了靠:“冷不冷?” “不冷。”桑落嘴上这么说,却也没躲开。 次仁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桑落肩上,袍子还带著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盖上,別著凉。” 桑落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轻轻靠在次仁肩头。 接下来的几天,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毡房一天一个样,圈舍的围墙也垒起来了。 桑落和次仁白天帮著干活,晚上就守在新牧场,像守护著即將破壳的雏鸟。 第四天下午,几个邻村来帮忙的阿佳(阿姨)临走前突然拉著桑落走到一边。 带头的阿佳四十来岁,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她拉著桑落的手,上下打量:“桑落曼巴,次仁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桑落有些不好意思,但点头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几个阿佳交换了个眼神。 另一个叫卓嘎的阿佳开口:“那你是认定他了?” “嗯。”桑落这次回答得很坚定。 央金阿佳嘆了口气,拍拍她的手:“桑落曼巴,既然这样有些话我们得提前跟你说说。我们也知道你是汉族姑娘,接受不了我们这边的婚俗。” 桑落听到“婚俗”两个字的时候心微微一沉。 卓嘎阿佳接话:“我知道你们那边都含蓄,但是之前的事儿你没忘吧?家里面男人少,在咱们这儿是真的会出事儿的,更何况咱们这位村长还……” 阿佳说话的时候,还往牧场外围看了看:“这几天,扎西几个兄弟就没少往这边晃悠,你们都没发现吧。” 卓嘎的话没说完,但桑落听懂了,她的手指也跟著不自觉地收紧。 “次仁和顿珠都是好孩子。”央金阿佳的声音很温和:“顿珠稳重,益西也有能耐,次仁更是有担当还对你真心。” 她顿了顿,看著桑落的眼睛:“真要是到了需要做选择的时候,是放弃次仁还是……的时候,阿佳们都不希望你和次仁散了。” 桑落沉默,篝火边那几个阿佳关切的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又格外沉重。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央金阿佳拍拍她的肩:“不急,你慢慢想。日子还长著呢。只是阿佳们看你是个好姑娘,不想你將来因为家里男人少受了什么难说的委屈。” 桑落沉默的点点头:“阿佳,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阿佳们听到桑落的话,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又开心地跟她说了些家常才离开。 桑落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问题,她其实一直知道。 但她真的要接受几位阿布吗? 桑落一个人在即將完工的毡房前站了很久。 次仁从圈舍那边走过来,看到她一个人站著快步上前:“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桑落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次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跟我说说。” 桑落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干活磨出的茧。 “次仁。”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飘忽,“你是怎么看到这边……的旧婚俗的?” 第43章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3章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次仁的手明显僵了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件事儿了?” 桑落坐在铺开的毡毯上,看著他的背影:“刚才阿佳们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些话。” “什么话?” 桑落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阿佳们今天提醒我,说扎西兄弟这几天总在牧场附近转悠。” 次仁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下午,趁工人们收工后。她们还说家里男人少,在草原上容易受人欺负。” 次仁转身看著桑落:“你是在担心这个?” “不只是担心。”桑落坐在铺开的毡垫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佳们说真到了需要做选择的时候,希望我不要因为接受不了那些旧规矩,就放弃你。” 次仁在她身边坐下,煤油灯的光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盯著跳跃的灯芯:“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遵循我们这边的规矩,也许你能更安全。有顿珠在部队的关係,又有我和益西在牧场,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毡垫的边缘:“但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受不了。我受不了和別人分享你,哪怕那个人是我阿布。” 桑落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次仁的手,发现他的手心冰凉。 次仁转过头,眼睛里映著两簇小小的火苗,那里面有不甘也有挣扎,还有深藏的怕失去她的恐惧。 “次仁,不管未来怎么样,目前我是接受不了那种婚俗的。” 桑落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感情就是两个人的事,而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分出那么多份。” 她捧住次仁的脸,让他的眼睛不得不直视自己:“所以我们都加把劲儿好不好?让那些虎视眈眈覬覦我们牧场的人都不敢来闹。” 次仁听到这话猛地抱住桑落,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 桑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好。”次仁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你放心,我会倾尽一切去保护你,保护我们未来的生活。” 桑落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她轻轻拍著次仁的背:“是我们一起,倾尽一切去把日子过好。“ 次仁愣住了,这个角度,他从来没想过。 在他看来,让桑落过上好日子,是他作为男人的责任和义务,他没想过让她跟著他一起吃苦,更没想过让她付出什么。 桑落看著他这样样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 次仁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次仁,我们做个约定吧。”桑落的脸贴在他背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坦诚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好吗?” 次仁转过身,將她搂进怀里:“好。” 临时搭的屋顶还露著缝隙,能看到几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阿落。”次仁和桑落並肩躺在毡房里。 “嗯?” “等房子盖好了,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他顿了顿:“我想正式跟你求婚。按你们汉族的规矩三媒六聘,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桑落侧过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轮廓:“好呀。” 她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樑。 次仁得到肯定的答覆,又用力將桑落往怀里搂了搂。 “对了,我明天想去溪边那片空地看看,要是土壤合適明年开春就能大规模种植,要是不行的话,可能这个冬天还要沤些肥才行。” 桑落沉迷次仁“美色”之余,想起原本要和次仁商量的事情。 “我陪你去。”次仁算了算时间:“得等工人们上工之后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好,听你的。”桑落脑袋靠在次仁胸口上轻声说著。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贴著草尖没散去的时候桑落就醒了。 她侧过身,发现次仁已经不在身边。 毡垫上还留著他的体温,旁边叠放著他昨晚盖的外袍。 她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毡房。 晨光中,次仁正站在圈舍边,手里拿著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画著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桑落走过去,看见地上画的是牧场的简图。 “睡不著。”次仁用木棍点了点图上溪流的位置:“我在想,这边是巴桑家的牧场。” 桑落蹲下身,她对这边的村民,目前还不是完全了解:“那怎么了?” “巴桑家的几个儿子都不是善茬。”次仁紧皱著眉头:“他们家在河水上游,以前总是占用很多水资源。 “所以我想著,要不然怎么就从另一边挖一条小水渠。” 次仁指著图上牧场上游的位置:“从这里引水,绕到咱们毡房后面,挖个浅塘存水。不用太大,够人畜用就行。这样即使上游被大量占用,咱们至少还有储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昨晚想了很久,阿佳们有些话说得还是很对的,咱们家里男人少,就得比別人多想一步。” 两人正说著,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王师傅带著工人们大清早就赶来了。 “次仁,桑落曼巴,早啊!”王师傅翻身下马,看了看地上的图:“哟,画什么呢?” 次仁把水源的担忧说给王师傅听。 王师傅听完,摸著下巴想了想:“这事儿好办,挖水渠和浅塘不费多少工,材料也简单。” “那太好了。”桑落感激地说:“工钱我们给您正常算。” “別提工钱。”王师傅摆摆手,“益西那小子特意交代过,这次你们家这工程的钱他都包了,定金都给我了。” 次仁和桑落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益西既然出了这么大一笔钱。 “那不行。”次仁和桑落都担心益西把多年的积蓄都扔进来了:“后卫的尾款,还是我们来交,益西存些钱也不容易。” 王师傅早就体验过藏区兄弟间的团结,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拒绝,而是让次仁自己去和益西说。 桑落和次仁对视一眼,决定一会儿就给益西写信。 中途休息的时候,王师傅边喝著桑落煮的酥油茶,边对次仁说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最近多关注一点巴桑家吧。” 第44章 要是他在的话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4章 要是他在的话 “他家怎么了?”次仁没想到,今早刚说起巴桑家,王师傅这会儿就提到他们了。 “昨天我听说个事。巴桑家那个罗布,最近在镇上到处说,北边这片牧场不该包给一个汉地来的女人,应该留给本村的年轻人。” 次仁的手顿了顿:“他还说什么?” “还说……”王师傅看了看桑落,有些犹豫:“还说汉族姑娘不懂草原规矩,迟早要惹麻烦。” 桑落的神色平静,她给王师傅添了茶:“王师傅,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王师傅压低声音:“罗布那人,嗓门大,心眼小。你们防著点,尤其是桑落曼巴,儘量別一个人去偏僻地方。” 次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早饭后,工人们继续干活。 次仁拿上铁锹和一些工具,和桑落一起往河边走去。 深秋的草原,草色已经泛黄。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 桑落选的那片空地在溪流东岸,地势略高不会被水淹,又离水源不远。 “这里土质不错。”她用铁锹挖了一捧土,在手里捻了捻。 次仁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沾了泥土的手:“等草药种活了,咱们就在这儿盖个小暖棚冬天也能种菜,一年四季都有收成。” “那得费不少功夫。”桑落说。 “不怕。”次仁的眼睛亮亮的:“我有的是力气。再说了,这是咱们自己家的牧场,费多少功夫都值得。”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就清理出一大块地。 桑落看著这片土地,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等开春,这里就会长出绿芽。”她轻声说。 “嗯。”次仁站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到时候,咱们的毡房也盖好了,牛羊养起来,草药也长出来,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两匹马正朝这边奔来。 是罗布,还有他弟弟诺布。 两匹马在溪边停下,溅起一片水花。 罗布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桑落和次仁刚开垦的地,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是要种地?” 次仁上前一步,把桑落护在身后:“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罗布翻身下马,走到那片地边,用脚踢了踢刚清理出来的石子堆。 诺布跟在哥哥身后,有些侷促地对次仁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都是自家牧场的事,就不用你多费心了。”次仁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已经握成了拳。 罗布笑了笑,目光转向桑落。 “桑落曼巴真是能干,又会治病又会种地。不过我得提醒你,草原上的土可不比你们汉地的土。有些东西……在这儿是活不了的。” 罗布说话的时候,戏謔的表情就没离开过桑落。 好想他说的不是要种下的草药,而是別的什么。 桑落从次仁身后走出来,神色平静:“能不能活,试试就知道了。” 罗布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我阿爸让我带个话。我家在上游承包了这么多年了,养的牛羊也多,要是不小心截了你们的水,多担待啊。” 次仁早就猜到了:“你们家今年只养了几十头牛吧。” “誒,那不是都生病了嘛。”罗布根本不怕被拆穿:“总之,你们想好好用水,就掂量一下用什么换吧。” 罗布说著又重新骑上马,走了两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啊对了,你们那个蓄水池,也小心点啊,这年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个天灾,把池子弄塌了呢。” 明晃晃地威胁。 次仁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好得差不多的伤口也开始泛疼:“罗布,草原上的规矩是水源共享。你要是敢截流,咱们就去镇上评理。” “评理?”罗布嗤笑:“次仁,你还是太年轻。” 他掉头往前走了两步,马头几乎要贴到次仁面前。 “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顿珠在部队回不来,益西在外面打工,就你一个能打的还带著伤。真要闹起来,你护得住这么大一片牧场?护得住……” 他的目光又瞥向桑落,没说完的话意思很明显。 桑落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她能感觉到次仁身体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轻轻拉了拉次仁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桑落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们家也不是软柿子,你要是真要截流,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罗布盯著桑落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行,有胆量。那咱们就走著瞧。” 临走前,罗布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占堆阿古好像是这几天回来吧,希望路上不要遇到危险才好啊。” 罗布说著大笑离开,马蹄声渐渐远去,溪边才恢復了安静。 次仁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桑落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次仁。”她轻声唤他。 “我没事。”次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得对,咱们家人少,硬拼不行。得想別的办法。” 桑落看著他紧皱的眉头,心里一阵心疼。 她拉著他走到溪边,两人在石头上坐下:“你冷静,现在睡晕的事情可以慢慢计议,但是刚才他提到了阿爸。” “阿爸?”次仁也想起来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他不会是要去伏击阿爸吧!” “这可不一定。”桑落咬咬下唇:“就算是他们不出面,路上弄点什么危险,阿爸阿妈还带著阿依呢,肯定是要吃亏的,而且镇子上丹增还一个人在学校呢。” 桑落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现在家里只有一个负伤的次仁,实在是忙不过来。 要是顿珠阿布在家…… 第45章 两家联手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两家联手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顿珠? 桑落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突然冒出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抓住次仁的手臂:“我们不能坐在这里干著急。得有人去接应阿爸阿妈,还得去学校看看丹增。” 次仁的眉头拧成了结:“可我们人不够,我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留在牧场。” “那就我去接他们。”桑落站起身。 “可你一个人……”次仁还是不放心。 “村里和镇上人多都很多,他们就算是要动手,也不敢再这么多人的地方。” 次仁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咬了咬牙:“好。但你答应我,接到人就直接回家,別在外头耽搁。还有,把我送你的那把短刀带上。” 桑落点点头:“好。” 决定好之后,两人匆匆返回毡房的施工场地。 次仁又不放心地跟桑落交代了几句,又盯著她把那把镶著银饰的短刀藏在靴筒里,才看著她骑马往镇上方向去。 结果到了医院,没看到收拾好东西的家人,反而是阿爸躺在了病床上,腿还打著厚厚的石膏。 “这是怎么回事儿?”桑落紧张地上前:“伤得重不重?” “不重,但也要在医院休养半个月了。”拉珍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就是医院里面怎么会有长满青苔的石头在病房门口呢。” 桑落知道这是罗布家乾的,她把牧场上的事情简单地跟拉珍和占堆说了一下。 占堆气的要从病床上起来找罗布家理论,被桑落拦下。 “阿爸阿妈,你们最近在医院,最好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出门的时候也多加小心,其他的我和次仁会解决的。” “那丹增怎么办?”拉珍想起一个人在学校上学的小儿子。 “我回去接他,最近这段时间先请假,我来给他补课,下学期直接上初三。” 这是桑落次仁早就说好的。 占堆和拉珍这才稍稍放心。 学校在镇子东边,是几年前政府拨款建的一排平房。 桑落到的时候,正是下午课间休息时间。 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笑声洒满了秋日的阳光。 桑落一眼就看见了丹增。 小傢伙正蹲在操场边上看蚂蚁,身边围著几个同龄的孩子。 她翻身下马,走过去轻声唤道:“丹增。” “阿基!”丹增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他扑过来抱住桑落的腿:“你怎么来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阿基来接你回家。”桑落摸摸他的头。 丹增乖巧地点头,转身跟同学们道別。 就在桑落牵著他准备离开时,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是丹增的姐姐吧?”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学校的李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桑落心里一紧:“李老师,丹增在学校闯祸了?” “不是不是。”李老师连忙摆手:“丹增很乖,学习也认真。可是今天早上……有几个人来学校打听丹增的情况。” “什么人?”桑落的手下意识握紧了。 “说是村里的乡亲,特意过来关心孩子的情况。” 李老师压低声音:“但我看他们眼神不对,不问学习和生活,反而是问丹增平时几点放学,走哪条路回去。” 桑落听后脊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罗布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那句“希望路上不要遇到危险”。 他们居然动作这么快。 “谢谢您,李老师。”桑落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长什么样?” “三个男人,领头那个左脸颊有道疤。”李老师描述道:“说话挺客气,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桑落愣神了一下。 来问丹增情况的居然是扎西兄弟? 他们这是和罗布家合起伙来了? 桑落强忍住恶寒弯腰抱起丹增,对李老师点点头:“谢谢老师,我们这就回去。这镇子……可能先不让丹增来学校了。” “我明白。”李老师神色忧虑:“你们小心点。需要帮忙的话,学校这边可以……” “谢谢,暂时不用。”桑落打断他。 她不想把更多人卷进来。 骑上马,丹增坐在前面小手紧紧抓著马鞍。 桑落一手揽著他,一手握著韁绳,没有走平常的小路,而是选了更远但是更平坦的大路。 “阿基,为什么不走小路了?”丹增仰头问。 “小路太偏僻了,大路人多热闹一点。”桑落勉强笑了笑,眼睛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秋日的阳光斜照在草原上,把枯黄的草染成金色。 风吹过时,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桑落的心跳越来越快。 忽然,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脚步慢了下来。 “阿基,马怎么了?”丹增小声问。 桑落勒住韁绳仔细听著。 复数的马蹄声从侧后方快速接近。 她没有犹豫使劲儿夹住马腹,马儿撒开蹄子向前衝去。 “抓紧了,丹增!” 马在道上疾驰,顛簸得厉害。 丹增嚇得闭上眼睛,小手死死抓著马鞍。 桑落一边控制著马,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骑马的人正从后面追上来,距离越来越近。 “桑落曼巴,跑什么呀?”扎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令人作呕的笑意:“咱们就是来跟你说说话。” 桑落没有回答,只是催马更快些。 她知道一旦停下来,她和丹增就危险了。 可就在拐弯的瞬间,另一匹马从斜刺里衝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格桑。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黄牙:“此路不通,桑落曼巴。” 前后都被堵住了,桑落勒住马把丹增往怀里护了护,另一只手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刀。 “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扎西三兄弟慢慢围上来,呈三角阵型把桑落和丹增困在中间。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去我们家坐坐。”扎西的目光在桑落身上,尤其是胸部的位置扫来扫去。 桑落握紧了短刀,刀刃冰凉的温度让她保持清醒:“没时间,不去。” “怎么没时间?”扎西策马又靠近了些:“是忙著带小叔子回家吗?” 扎西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著明显的恶意和猥褻。 “不过你这小叔子也太小了,就算也是你的丈夫,那也应该餵不饱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扎西说著话,还伸手想要拉桑落的胳膊。 桑落盯著扎西,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要不客气了。” “哟,还挺凶。”扎西不以为意地笑了:“不过你现在就一个人,还带著个拖油瓶,能怎么不客气?” 第46章 顿珠回来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6章 顿珠回来了 扎西给两个弟弟使了个眼色,格桑和达瓦同时策马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你们要干什么!” 桑落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少年骑著马从村里方向衝过来。 在他身后,跟著几个村里的年轻人,都是平时跟次仁关係不错的。 “扎西,你们想干什么!”旺堆勒住马,挡在桑落前面:“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人孩子,要不要脸!” 扎西的脸色变了变:“旺堆,这事跟你没关係,少管閒事。” “怎么没关係?什么时候咱们康巴的汉子,开始以欺负女人为荣了?” “对!”另一个青年附和:“有本事去找次仁,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扎西三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行,今天算你们走运。”扎西咬著牙,狠狠瞪了桑落一眼:“但这事没完。” 三人调转马头悻悻离开。 等他们走远,旺堆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桑落:“桑落曼巴,你没事吧?” “谢谢你们。”桑落收起匕首跟他们道谢。 “別说这些。”旺堆摆摆手:“次仁阿布平时没少帮我们。你们遇到了事情,我们不能看著不管。”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送你们回去吧。” 几个年轻人护送著桑落和丹增往牧场走。 路上桑落才知道,旺堆是奉他阿妈的命来给次仁和她送新做的奶渣,才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回到牧场时,桑落和丹增都是一脸疲惫。 次仁迎上来,看到只有丹增疑惑道:“没接到阿爸阿妈?” “接到了,但是……” 桑洛把在占堆在医院受伤,和遇到扎西的事情说给次仁听。 “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 次仁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居然联手了。” 夜色降临,草原上的风更冷了。 新盖的毡房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映著两张忧心忡忡的脸。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逼到绝路。”次仁的声音很低。 桑落握住他的手:“我们现在怎么办?” 次仁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些许茫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人同时站起来掀开门帘,暮色中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朝牧场驶来,车灯刺破了草原的黑暗。 车在毡房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军装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顿珠。 他的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桑落和次仁身上时,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阿布?”次仁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顿珠走过来,先仔细看了看桑落確认她没事,才转向次仁:“阿爸阿妈给我打电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未完工的毡房,扫过远处黑暗中隱约可见的圈舍框架,最后回到两人脸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煤油灯的火光在顿珠肩章的星徽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桑落看著突然出现的顿珠,心里突然就安定下来。 次仁已经拉著顿珠进屋,开始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桑落站在门边,看著兄弟俩在灯光下交谈的侧影。 顿珠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眼神锐利如鹰。 “我已经把阿爸和阿依转到了军区医院,暂时不用担心安全。丹增暂时不去学校也是个好方法,至於功课......我和阿落可以先辅导著。” 次仁坐在对面,身体前倾听得认真。 桑落挨著他,手里捧著已经凉透的酥油茶,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著顿珠。 他一回来,这个家好像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至於和罗布家的矛盾......”顿珠犹豫了一下:“主动出击吧。” “怎么主动?”次仁急切询问。 顿珠看向桑落:“回来之前我就申请了在咱们牧场这段修建小型蓄水设施。我查过政策,牧民自建水利设施有补贴手续也简单。” 桑落眼睛一亮:“还能有补贴?” “对。我是军人,家属创业可以享受一些优惠政策。” 顿珠从隨身的军用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回来的路上,我联繫了老同学,这就是政策的一些具体內容,我已经抄下来了,你们都看看。” 桑落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直接坐到了顿珠身边。 “我看看,关於牧民自建水利的相关规定,牧民修建水利工程所需材料一律半价,並进行设备购入返利......” 桑落越看眼睛越亮,看著顿珠的眼中也不自觉流露出钦佩:“阿布,这简直就是天然为咱们家提供保障的政策啊!” 顿珠被桑落这样看著,有些慌乱地移开自己的视线:“最后是扎西家。” 他的神色严肃起来:“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非法拘禁和威胁人身安全。旺堆那些年轻人都是证人。天亮后,我就去公安局报案。” 次仁握紧拳头:“好,这次一定让他们直接被拘留!” 顿珠看来一眼次仁:“你先別急,我们手上的证据还不够。”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多吉在村里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人脉。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受过他家欺负,敢怒不敢言的人。” “央金阿佳,还有卓嘎阿佳。她们私下跟我说过,多吉家占过她们家的草场。”桑落接话道。 “不止她们。东头的扎西老爷子,不是多吉家的那个扎西,是另一个老扎西阿古,他儿子的腿就是被多吉家的人打瘸的,因为爭一头走失的氂牛。” 顿珠把这些名字一一记下:“好,明天天一亮,我去拜访这些人。到时候一起去警察局作证,到时候一举將多吉的村长位置拉下来最好。” 桑落和次仁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被弟弟和心上人这样崇拜,顿珠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些是眼前的应对。长远来看……” 顿珠转过身,身姿在晨光中笔挺如刀裁:“还是要我调回附近的部队才行。” 第47章 对不起家里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7章 对不起家里 毡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调回来?”次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阿布,你疯了?” 桑落的手也一抖,碗里的酥油茶泼洒出来,在桌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看著顿珠,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布,你好不容易当上营长,不能……” “营长不营长,不重要。”顿珠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但握著军帽的手指微微收紧:“现在家里需要我。” “家里需要你,可我们不需要你牺牲!”次仁一拳捶在桌上:“阿爸阿妈要是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拖累了你!他们会內疚一辈子!” 顿珠抬起头,目光在弟弟通红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不是牺牲。”顿珠一字一句地说:“是选择。我在部队十五年,守著雪山守著国境线,守著每一寸国土。我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军人的职责。”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可我对不起这个家。” “那不是你的错!你在保卫国家,那是更重要的……” “国家要保卫,家也要守。”顿珠走回桌边,从军装內袋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我已经办好了手续。” 桑落和次仁同时看向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调令申请的批覆复印件,上面盖著部队和地方武装部的双重公章。 借调至县武装部任副部长,分管民兵训练和退役军人事务。 次仁抓起文件,手指微微发抖:“阿布你……” 顿珠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以后我就能经常会回家了,出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桑落接过文件,就著灯光仔细看。 工整的列印字和鲜红的公章,最下方还有顿珠刚劲有力的签名:“阿布你什么时候办的?” “接到阿爸电话那天就开始准备了。”顿珠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阿布。”桑落忍下心中的难过轻声问:“调令批下来,还需要时间吧?那眼前的危机……” “眼前的危机,按原计划解决。”顿珠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明天一早,我去拜访老扎西阿古他们。次仁,你去公安局,把旺堆他们的证词正式提交。 阿落你去水利站,把蓄水池的申请材料交上去。咱们三路並进,让他们不管菇哪一头,另一边都顾不上。” 顿珠铺开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扎西家的事,关键在於我们一家的证据,没办法让他们家判太久,刚才你们提到的那些被多吉家欺负过的人,只要他们敢站出来,多吉这个村长就当到头了。” “可他们怕扎西他们报復。”次仁皱眉。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底气。”顿珠用铅笔点了点扎西兄弟几个的名字:“我保证明天只会在拘留所看到他们。” “这样最好,只要扎西他们不在,阿古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出面作证的。” 桑落眼睛一亮,从兜里拿出之前就让扎西他们栽跟头的录音笔:“阿布你拿著这个。” “你居然有录音笔。”顿珠稀奇地拿起来。 这东西他还是在跟著几个兄弟,去收缴资本家或者特务的时候,才在那边看到过。 不过阿爸也跟他说过,阿妈以前的丈夫就是资本家。 顿珠没有把录音笔收起来,反而是递到桑落手里:“这个怎么用?” “这样。”桑落接过来给顿珠演示:“先按这里……” 次仁看著两个人越来越近的头,咬咬牙却还是没有打断他们,而是自己大口“咕咚咕咚”地喝著奶茶。 喝完的杯子“哐”的一下放在桌子:“水源的事硬碰硬不行。我明天下午去一趟巴桑家,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桑落和顿珠两个人:“但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要立得住。哥你说的那个工程,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始?” “明天我就去联繫工程队和站长,回来就能开工。” 顿珠收好录音笔,然后合上刚才写字的本子:“都去睡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他起身,拿起军装外套:“我睡外面。夜里凉,你们盖好被子。” 门帘落下,毡房里只剩下次仁和桑落。 “阿落。”次仁轻声唤她。 “嗯?” “我突然觉得……我好没用。”次仁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布在外面保家卫国,还能想到这么多办法。可我……连自己家都护不住,还要阿布牺牲自己的前途。” 桑落握住他的手:“次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阿布擅长谋划,你擅长行动。这个家,需要我们每个人。” 次仁把头埋进桑落的颈窝,像只失落的大金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顿珠就骑马出发了。 他第一个去的是老扎西阿古家。 可能是人老了就觉少,顿珠到的时候扎西阿古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捻佛珠。 看见顿珠,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嘆了口气。 “我就猜到你回来之后,扎西对你家做的事情,你不会坐视不理,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阿古,我需要您的帮助。”顿珠下马,恭敬地行礼。 老扎西阿古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你真的不怕和他们家为敌?” “我不怕。”顿珠在老人对面坐下:“这是为了我们家,也为了村里额其他人。多吉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该有个了结了。” “了结……”老人苦笑:“谈何容易。他在镇上有做官的亲戚,有帮他说话的人。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是都在他那儿吃过不少亏?” “那您就要这样忍下去吗?”顿珠的声音很稳:“阿古您孙子明年也上学了吧?您希望他长大的村子,还是这样一个谁有权谁说了算的地方吗?”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佛珠掉在地上滚了几颗到远处。 “我儿子那条腿瘸了十五年。”老扎西抹了一把脸,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十五年啊,好好的小伙子,现在走路一瘸一拐,三十多了才娶上媳妇。多吉家当年就赔了五十块钱,说这事算了。五十块钱,买一条腿……” 顿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这些年,我看著多吉家欺负人,看著村里人敢怒不敢言。”老人擦掉眼角的泪:“我想站出来,可我老了怕给家里惹麻烦。我儿子已经那样了,不能再拖累孙子……” “阿古。”顿珠握住老人的手:“您不用立刻站出来。您只需要对著这个。” 顿珠取出一个小型录音机:“只要你能对著这个说出当年的事。剩下的就交给我。” 老人盯著录音机看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摩挲著。 晨光渐渐亮起来,照著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 第48章 罢免多吉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8章 罢免多吉 次仁也是一早就出发,先是去找旺堆几个人那儿拿到了证词,然后带著桑落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中午已经到了公安局。 “次仁,我先去见见站长,你这边处理好了就来找我。”桑落跳下马后叮嘱著次仁。 “行,我知道了。”次仁目送那个桑落走过一个转弯,身影彻底消失后,才走进公安局。 李警官正在吃早饭,看见次仁进来跟进放下筷子:“你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次仁?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李警官,我是来报警的。”次仁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之前我们报过一次警,您还记得吗?” “记得啊。”李警官摆摆手:“去了你们才说是误会,害我们白跑一趟,下次再这样我们就要抓人了啊。” “这次不会让您跑了,我直接过来报案。” “报什么案?” “有人犯流氓罪。”次仁把笔记本翻开:“这是旺堆他们几个人的证词,是关於昨天扎西兄弟威胁並要挟持桑落的。而且每个人都按了手印,保证供词绝对真实。” 李警官接过来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几个人都愿意出庭作证?” “愿意。”次仁点头:“旺堆说他们受够了多吉家在村里作威作福。这次一定要站出来。” “好。”李警官合上笔记本:“有这些证词,足够立案了。” “那就好。”次仁握紧拳头,心里面稍稍放鬆。 就在他马上要离开公安局的时候,李警官又叫住了他。 “等会儿,你这上面怎么没有当事人的供词啊?” 次仁这才反应过来,桑落是当事人,她也应该跟著来录个口供的。 等次仁来到水利站找桑落的时候,桑落已经坐在了站长办公室。 “桑落同志,坐。”站长递给她一杯热茶:“顿珠昨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今天来,材料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桑落从布包里取出厚厚一摞文件。 设计图、预算表、牧场承包合同、还有顿珠准备的军人家庭证明一应俱全。 站长每份文件都仔细看过后点了点头:“嗯,设计合理,预算也实在。材料半价,施工队我帮你们联繫,都是退伍兵绝对可靠。” “那真是谢谢您了。”桑落诚心道谢。 他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字盖章,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批文。你们可以开工了。” 桑落点点头,拿著批文走出来,就看到在水利站大门口转圈的次仁。 “次仁,你怎么在这儿?” 次仁见桑落出来了,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你终於出来了。” “你那边办完了?” 次仁听到这句问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你还得跟我去一趟。” 桑落在去公安局的半路上,才得知自己也要去录口供:“我也给忘了。” 两人加快步伐回到公安局,等录完口供回到牧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顿珠早就带回了需要的录音。 顿珠把几分录音都先给桑落和次仁听了一遍。 次仁听到第二份录音的时候,眼神就冷得能冻死人了。 “这么多年,他们居然祸害了这么多家,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带著录音笔直接去报案!” “別衝动。”顿珠按住了次仁:“我已经联繫了咱们几个村的总管理人员,他们明天下午就会过来,毕竟村长的任免还是他们说了算的。” 次仁听后,只好憋憋屈屈地重新坐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村委会前的空地上聚满了人。 多吉站在人群前,脸色阴沉。 顿珠走上前把录音笔交给管理人员:“还麻烦您直接用喇叭放出来,让大家都听一听,保证你们工作的公正。” 管理人员中有一个是多吉的远房亲戚,听到顿珠的要求面色不善:“这涉及个人隱私,我们不......你干什么!” 顿珠见这人这样子,直接自己按下播放键,老扎西阿古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在空旷的草地上格外清晰。 “十五年前,我儿子二十岁多吉家的人来了五个,说我们家的氂牛跑进他们家草场。我儿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就直接动手了。这么粗的铁棍,一棍子下去腿就断了。” “我家草场被多吉家占了三亩,我去要说法,他儿子晚上摸到我家来,用刀在我手上划了这道口子,他说再敢闹下次就不是手了。” 一份份证词,一桩桩往事。 录音放完时,空地上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惊呼。 顿珠关掉录音机,目光扫过人群:“这些事,有的发生在十五年前,有的发生在五年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想问,这样的村长配当我们的带头人吗?这样一个欺负乡亲、占人草场、打断人腿的人,配代表我们村吗?” 多吉猛地站起来:“顿珠!你血口喷人!那些录音是偽造的!那些事根本没有!” “没有?”次仁走上前,亮出公安局的回执:“那我问你,我们家那块高出好几倍的承包合同难道是我们做的梦吗!” 旺堆也站出来:“我作证!昨天扎西兄弟还想对桑落曼巴动手,是我们拦住的!他们亲口说,要收拾次仁家,要抢他们家牧场!” “还有我家!扎西欺负我妹妹,不仅不负责还来我家威胁我们!” “他家的儿子们还抢过我们家採回来的虫草!”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站出来开始指证多吉一家,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那些不敢说的愤怒,在这一刻终於爆发了。 多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顿珠看著这个曾经在村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样子,內心没有一丝波澜。 他拿起喇叭,声音平静而有力,余光还看著刚才拒绝不放录音的,多吉在镇上做官的亲戚。 “乡亲们,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做见证,多吉一家徇私枉法证据確凿,我提议,罢免多吉的村长职务。同意的请举手。” 第49章 推举新村长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49章 推举新村长 乡政府的副主任平措,也就是多吉的表弟,在顿珠话音落下时猛地站起来。 他四十多岁,穿著干部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却脸色铁青。 “胡闹!” 平措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村长任免是严肃的组织程序,怎么能凭几段录音、几个人闹事就决定?顿珠同志,你是军人,更应该懂组织纪律!” 平措毕竟是乡里的干部,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见他现在这个反应,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的手又悄悄放下了。 顿珠神色不变,只是看著平措:“平措主任,那您说应该按什么程序?” “证据要经过核实。”平措挺直腰板:“这些录音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剪辑?证人有没有被胁迫?这些都需要调查。” “还有呢?”顿珠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算多吉同志有错误,也应该由乡党委研究处理,不是你们在这里聚眾闹事就能决定的!” 他环视人群,语气带上威胁:“今天参与闹事的人,我都记下了。乡里正在抓治安整治,你们这是聚眾滋事,扰乱社会秩序!” 人群中响起不安的骚动。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低头不敢看平措。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驶进村子,在空地上停下。 李警官带著三个民警走下车,径直走向多吉。 “扎西、格桑、达瓦在家吗?”李警官亮出证件:“我们依法传唤他们配合调查。” 多吉的脸色瞬间惨白:“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李警官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立案决定书。扎西三人涉嫌故意伤害、威胁恐嚇、寻衅滋事以及严重打击的流氓罪,请让他们出来。” 平措快步走过来:“李警官,我是乡政府的平措。这个案子是不是再斟酌一下?毕竟涉及村干部家属……”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李警官打断他,语气严肃:“平措主任,您是干部,更应该懂这个道理。我们办案讲证据,现在证据链完整,必须依法处理。” 他转向身后的民警:“去多吉家,把人带出来。” 几个民警正要行动,扎西兄弟几个就从家里冲了出来。 他们显然早就听见动静,想从后门溜走,但被守在后面的两个民警堵了个正著。 “放开我!我没犯法!”扎西挣扎著大喊。 “有没有犯法,到局里说清楚。”李警官一挥手:“带走!” 手銬扣上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扎西三兄弟被押上警车时,格桑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著顿珠:“你等著!这事没完!” “我等著。”顿珠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也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警车开走后,空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曾经的村长多吉,此刻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平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看远去的警车,又看看人群,最后目光落在顿珠身上,咬了咬牙。 “就算扎西他们有错,那也是个人行为,和多吉同志的村长职务无关。村长的任免,必须按组织程序来。” “那就按程序来。” 顿珠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第七章第五十二条,村民委员会成员有违法违纪行为,村民有权提出罢免要求。罢免程序:五分之一以上有选举权的村民联名提出,提交罢免理由,召开村民会议投票表决。” 他把文件递给平措:“扎西主任,您是乡干部,应该比我更熟悉这些规定。我们现在就按程序走。” 他转身面向人群:“同意罢免多吉村长职务的,请在这里签名按手印。不愿意公开的,可以到那边帐篷里私下籤。” 次仁第一个站出来:“我签!”他在联名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重重按上手印。 旺堆紧接著做了第二个:“我也签!” 接著是央宗、老扎西阿古的儿子、还有那些刚刚站出来指证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联名书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平措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顿珠连法律条文都准备好了,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敢签名。 “好,好。”他咬著牙:“就算联名人数够了,也要乡党委研究批准。我现在就回乡里匯报!”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洛桑老爷子拄著拐杖走出来,他今年七十八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扎西主任,”洛桑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多吉这些年做的事,你当真不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你来说按程序?那这些年,那些被欺负的人,找谁按程序?” 平措被问得哑口无言。 “今天这事,不是顿珠闹事,是乡亲们要討个公道。”洛桑老爷子转向人群:“多吉这个村长,大家说,还能不能当?” “不能!”旺堆第一个喊。 “不能!”更多的人跟著喊。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成一片:“不能!不能!不能!” 平措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知道,大势已去。 “你们……” “好了。”跟著一起来的管理人员呵斥住了还想狡辩的平措:“根据村民投票结果,罢免多吉的村长职务,立即生效。” 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有人欢呼,有人流著泪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 “村长罢免了,那新村长呢?”这时候突然有人问到。 “对,新村长选谁?” 人们又开始议论。有人提顿珠,有人提洛桑老爷子,还有人提其他有威望的老人。 这时,央宗站了起来:“我推举一个人——占堆阿古。” 人群安静下来。 “占堆阿古?”有人疑惑:“可他还在医院……” “在医院也能当村长啊,又不是一辈子都住在医院了。” “对,我也同意让占堆阿古做村长。” 旺堆接过央宗的话:“这些年来,谁家有困难,占堆阿古没帮过?去年我家缺粮食,他就把自己家的分出来给我们呢。” “就是!”央宗接话:“去年我阿妈生病,是占堆阿古连夜骑马去镇上请的医生。医药费不够,他还垫了钱呢。” “前年大雪封山,是占堆阿古组织大家互相帮忙,才没饿死人。” “还有那年河水泛滥……” 一件件往事被提起。人们这才发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腰不好的占堆,原来为村里做了这么多。 洛桑老爷子点点头:“占堆確实合適。他公道,热心,儿女也出息。就算他腰不好,有顿珠、次仁、桑落帮著,村里的事也能处理好。” 顿珠看向人群:“大家觉得呢?” 第50章 下放西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下放西北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占堆阿古当村长,我们服气!” 顿珠没想到自己的阿爸这些年的付出,村民们都还记得。 他压下想要涌出来的眼泪拿起喇叭:“那好,根据大家的意见,我们推举占堆同志为新任村长。等他出院后,正式就职。在这之前,村里的事,由我和次仁暂时代理,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顿珠,你们兄弟办事,我们放心!”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多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没人注意他,就像他从未真正属於这里一样。 顿珠送走村民们之后,走到次仁和桑落身边:走吧,去医院告诉阿爸这个好消息。” 县医院病房。 占堆正望著窗外的夕阳。 拉珍坐在床边削苹果,轻声说:“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放心。”占堆说:“有顿珠在,没事的。”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顿珠、次仁、桑落走进来,脸上都带著笑。 “阿爸,”次仁迫不及待地说:“告诉您个好消息——您当村长了!” 占堆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著三个孩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阿爸?”桑落快步上前,扶住占堆的肩膀:“您没事吧?” 占堆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而颤抖:“村……村长?我?” “对,您!”次仁兴奋地坐到床边,比手画脚地讲起来。 “今天下午,全村人在村委会前开会。顿珠阿布放了录音,老扎西阿古、央金阿佳……他们都说出了多吉家这些年乾的坏事。旺堆他们还站出来作证……” 他讲得又快又急,时而愤怒时而激动。 桑落轻声补充细节,顿珠则站在一旁,偶静静看著兴奋的弟弟和满眼含笑的心上人。 占堆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嘆息。 当听到多吉的儿子们被警察带走时,他闭了闭眼:“造孽啊……” “阿爸,您別难过。”桑落握住他的手:“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不是难过。”占堆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我是觉得……怎么能有人做了这么多恶事。” 顿珠走到窗边,背对著大家:“阿爸,权利有时候是会腐蚀掉一个人的。” 占堆看著大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那……村里人真的选我了?” “真的!”次仁又把投票的场景描述了一遍:“村里人几乎全举手了!洛桑老爷子都说您公道、热心、儿女也出息。大家都服气呢!” 占堆的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带著苦涩:“可我……我没读过书。” “阿爸,您放心吧,我们都会帮您的。”桑落轻声说:“村里人不都说了,您有出息的儿女。” 拉珍这时才缓过神来,她擦擦眼角,又哭又笑:“对,阿落说得对。” 占堆握住妻子的手,又看看围在床边的孩子们,眼眶湿润了:“好……好……那我就当。” 一周后,占堆虽然腰伤还没全好,但已经能慢慢走动,所以就直接办理了出院。 阿依的身体也好了许多,全家人就寻了个合適的日子,一起回了牧场。 “阿爸,您看!”次仁扶著占堆站在牧场的小坡上,指著远处的工地:“那是咱们家的蓄水池。建成了能存五千方水,以后春天再也不怕缺水了。” 占堆眯著眼睛看,阳光下,青灰色的坝体在草原上划出一道坚实的弧线。 “好……好啊……”占堆喃喃道:“咱们家,总算是要好起来了。” 正说著,几个牧民骑马过来。 看见占堆后,纷纷下马打招呼:“占堆村长!您出院了?” 占堆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但还是点头:“出了。你们这是……” “我们来找顿珠营长。”一个老牧民说:“想问问建蓄水池的事。我们家草场也缺水,看你们建得这么好,心里痒痒。” 顿珠从工地上走过来,手上还沾著水泥:“索朗阿叔,您来了。材料我准备好了,明天就能去水利站申请。” “那太谢谢了!”索朗激动地说,“顿珠……不……现在该叫顿珠主任了?你在武装部那个职位,是叫主任吧?” “副部长,叫什么都行。”顿珠笑笑:“走,去毡房里,我把政策再跟你们细讲讲。” 又过了半个月,蓄水池主体工程完工了。 水利站站长亲自来验收。 他围著蓄水池转了好几圈,敲敲坝体,检查溢洪道,最后竖起大拇指:“质量没的说!顿珠,你们这个可以当样板工程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经过站里研究,决定给你们家再减免一成材料费。一是作为样板工程的奖励,二是感谢你们带动了这么多牧民申请建设。” 桑落接过文件,有些不敢相信地在心里计算著:“再减一成?那我们就只出……” “只出百分之四十。”站长笑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正说著,远处又来了几匹马。 是村里其他想建蓄水池的牧民,听说站长来了,都赶过来諮询。 站长乾脆就在工地边开了个临时諮询会。 他拿出政策文件,一条条讲解,顿珠在旁边翻译成藏语。 牧民们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地提问。 “站长,我家草场地势高,能建吗?” “能,可以建高位水池,用管道引水。” “那费用是不是更贵?” “贵一点,但补贴比例一样。” “我家儿子在当兵,算军人家庭吗?” “算!军属优先!” 太阳西斜时,諮询会才结束。 牧民们心满意足地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希望的光。 站长收拾文件时,对顿珠说:“下周我带设计员来,一家一家勘察。你帮我组织一下,把大家的时间安排好。” “没问题。”顿珠点头。 “还有一件事儿,算得上的好消息得告诉你们。”站长压低声音:“平措被停职审查了。乡党委查实他包庇亲属、干预司法,估计要撤职。” 桑落和次仁对视一眼,眼中都爆发出惊喜与兴奋。 那天晚上,为了欢迎站长,大家聚在一起决定搞个篝火晚会。 两只肥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顿珠喝酒端著一碗酥油茶,跟来做工程的老班长聊天。 “这些退伍兵,以后有什么打算?”占堆问。 老班长喝了一大口青稞酒:“营长说了,等村里的蓄水池都建好了,就组织我们成立个工程队。专门帮牧民搞建设,咱们这些老兵別的不行,但干活绝对实在!” “那好啊!”顿珠眼睛亮了:“我们村正缺这样的人手。以后有事,就找你们!” “没问题!”老班长拍胸脯:“有营长和您监督著,咱们肯定把活儿干漂亮!” 第51章 上门演戏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上门演戏 “要是有什么麻烦……” “阿布。” 顿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次仁打断了。 “巴桑阿古带著罗布过来了。” 顿珠手中的切肉的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就看见坡下那条土路上,巴桑牵著马走在前头,罗布垂著头跟在后面,马背上还驮著两只沉甸甸的羊皮袋子。 “去叫阿爸。”顿珠低声说。 次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转身往帐篷跑。 顿珠站在原地,看著那对父子越走越近。 他先是跟身边的老班长说了声抱歉,隨后快步迎了过去。 巴桑穿著洗得发白的藏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脸上掛著惯有的、谦卑的笑容,眼角堆起的皱纹像乾裂的土地。 “顿珠。”巴桑在五步外站定,微微躬身:“打扰了。” 罗布站在父亲身后半步,始终没抬头。 他左边的颧骨高高肿起,青紫色的瘀血从眼角蔓延到耳根。 “巴桑大叔。”顿珠回了一礼,声音平静:“有什么事吗?” 巴桑嘆了口气,转身从马背上卸下羊皮袋。 袋子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今天是带这个不爭气的东西来赔罪的。”巴桑说著,突然伸手揪住罗布的后领,將他往前一拽:“跪下!” 罗布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 “巴桑阿古,这是做什么?”顿珠没有动。 “他该跪。”巴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但隨后转向顿珠时,愁苦的表情几乎要滴出泪来。 “顿珠,我昨晚才知道这小畜生干的好事。” 罗布的身子晃了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我鬼迷心窍,不该来威胁你们。” “不只是鬼迷心窍!”巴桑提高了嗓门:“你还胆大妄为,你以为牧场是你家的了?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牧场的规矩!” 巴桑越说越激动。 这时,占堆被拉珍扶著从帐篷里出来往这边走。 桑落快步跑到顿珠身边站定。 “巴桑。”占堆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罗布,又落回巴桑脸上:“这是演哪一出?” 巴桑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恳切的表情:“占堆大哥,我是真没脸见你。” 他指了指地上的羊皮袋,“这里是五十斤上等糌粑,二十斤风乾肉,还有……” 巴桑蹲下身,解开一个袋子的扎口,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好几颗看起来品质极好的绿松石:“这是给您家里加姆(姑娘)的。给加姆压压惊。” “东西收回去。”占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土里的木桩。 巴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维持著蹲姿,仰头看著占堆:“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但这小畜生……” 他抬手又要打罗布,手举到半空,却颤抖著停住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阿妈走得早,是我惯坏了他。你要打要骂,今天隨便处置。” 罗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阿爸!” “闭嘴!”巴桑厉声呵斥,但那呵斥声里,分明带著某种表演般的刻意。 次仁从占堆身后探出头,少年人的眼睛里燃烧著愤怒的火:“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扎西他们被抓,你们怕……” “次仁。”顿珠轻声打断弟弟。 次仁不服气地闭上嘴。 “次仁说得对。所以今天,我把这畜生交给你们。”巴桑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就算是要打断他一条腿,我绝不拦著。” “巴桑,你我认识多少年了?”占堆沉默半晌后开口。 巴桑愣了一下:“……三十七年。你娶那个女知青那年,我还来喝了酒。” “三十七年。”占堆重复道:“那你该知道我的脾气,你儿子犯了错,自然有人惩治他,在这里演苦肉计没意义。” 巴桑的脸色终於变了。 “人你带回去,东西也带回去吧。” “……好。”巴桑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弯腰拉起罗布:“走。” 罗布踉蹌著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 他被父亲拽著往回走,临上马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只有刻骨的屈辱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父子俩骑著马离开的背影,渐渐缩成两个摇晃的黑点。 “阿布!”次仁终於憋不住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罗布那个混帐……” “次仁。”顿珠转身看著次仁:“你觉得,刚才如果阿爸真打断了罗布的腿,或者我们收下那些东西,事情就了结了吗?” 次仁愣住了。 “他今天来,就不是真心赔罪来的。” 顿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次仁心上:“他是来做给所有人看的。” 次仁的眼睛瞪大了:“居然跑来做戏!他们这是……” 顿珠按住次仁的肩膀,防止他跳起来。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次仁我问你,是一时的痛快重要,还是全家人的安稳重要?” 次仁咬著嘴唇:“当然是家人重要。” “这就对了。”顿珠也知道次仁这会儿只是有些激动的上头了:“一家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桑落走过来,拍了拍两个阿布的肩膀:“好啦,那边大家还等著我们呢。先过去吧。” “我扶著阿爸,你们先过去。”顿珠主动扶住占堆。 桑落和次仁点点头,先一步跑回篝火那边,开始忙著给大家分肉、倒酒。 次仁的动作比平时沉默许多,眼神时不时飘向远方又收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李警官?这么晚怎么来了?” 顿珠迎上去,他没想到今天的客人居然一步接一波的。 “来跟你们说判决。”李警官被顿珠拉著坐下,手里分了一大块羊肋排。他看起来疲惫但轻鬆,制服袖口沾著灰尘。 李警官咬著肉,声音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因为他们几个犯错情节严重,发配到西北劳改两年。” 次仁手里的木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想到扎西他们几个要两年之后才能回来,傻笑了好久。 西北劳改农场。 扎西三兄弟蜷缩在冰冷的通铺上,辗转难眠。牢房里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走廊的灯光,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大哥,我冷……”格桑哆嗦著说,牙齿碰得咯咯响。 “冷也忍著!”扎西咬著牙,指甲抠进粗糙的草蓆里,“等以后回去了,我非得……”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黑暗里,另外两张铺上的呼吸都重了重。 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管教干部粗壮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盏昏暗的马灯。 “你就睡这儿。” 管教干部指了指通铺最靠墙的空位,那里连张草蓆都没有,只有光禿禿的木板。 “要不是李营长说情,你可出不来,给我老实的知道吗!” 女人点点头,抱著包袱挪到通铺边。 当她终於抬起头,借著昏暗的马灯光看清对面扎西的脸时,突然愣住了。 桑云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多吉家的儿子?” 扎西警觉起来:“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桑云慢慢地说:“咱们可是很有的聊呢。” 第52章 就会撒娇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2章 就会撒娇 “丹增?怎么这么早?” “阿基呢?”丹增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顿珠手里的木盆往下放了放:“阿落天没亮就去东边的试验田了。怎么了?” 丹增的嘴瘪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脚上的旧靴子踢起一蓬草屑。 “丹增!”顿珠喊了一声,但丹增已经跑远了。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转身回帐篷时,看见次仁揉著眼睛从里面钻出来。 “谁啊?” “丹增,跑出去找阿落了,看样子是有什么事。” 次仁打了个哈欠,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我去看看。” “先洗脸吃饭。”顿珠拍了他后背一下:“今天咱们俩要把西边羊圈的顶补了,不吃饭往哪儿跑。” 次仁嘟囔著去舀水,眼睛还望著丹增跑远的方向。 东边的缓坡上,一小块地被粗糙的木柵栏围了起来。 柵栏是新劈的,木头茬子还露著白芯。 地里已经翻过了,黑色的土块在晨光里冒著微微的热气。 桑落蹲在地头,手里捏著一把褐色的种子。 她指尖捻开一颗,凑到眼前仔细看。 种子是从县里农业站求来的耐寒白菜种,看起来很小还乾瘪瘪的,到底能不能长成她自己心里没底。 “阿姐!” 桑落转过头,看见丹增喘著粗气跑过来。 “怎么了?”桑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谁欺负你了?” 丹增摇摇头不说话。 他跑到桑落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腰:“阿爸说今天送我去县里上学。” 丹增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桑落明白了。 她揉了揉丹增的脑袋:“你这是想阿基送你去?” “不用。”丹增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阿基很忙的,我只是捨不得阿基。” “一个月很快的。”桑落蹲下来,平视著他的眼睛伸出小拇指:“阿基和你约好,等你放假的时候,阿基一定去接你,好不好?” 丹增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下去:“可是一个月好久。” “阿基就在这里,跑不了。”桑落捏了捏丹增的鼻子:“昨天还说自己是小男子汉呢,今天就想家啦?” “才没有呢!”丹增没吃过激將法,他抱了桑落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跑:“阿基別忘了要来接我哦!” “知道啦!” 桑落目送丹增跑远,然后重新蹲回地头。 她用手指在鬆软的土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小心翼翼地把白菜种子一粒粒撒进去,再用指尖轻轻覆上薄土。 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次仁修好羊圈棚过来的时候,桑落已经种完了一垄白菜,正在另一小块地里移栽药草苗。 “阿落,丹增那小子跑回来的时候笑嘻嘻的,你给他说什么了?”次仁靠著柵栏问。 “没什么。”桑落头也没抬,小心地把一株叶缘带著锯齿的绿苗放进挖好的坑里:“就是告诉他,他放假的时候会去接他。” “臭小子就会撒娇。”次仁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翻过柵栏跳进来:“我帮你。” “別踩!”桑落看著次仁的动作大喊了一声。 但晚了…… 次仁的靴子正好踩在一垄刚撒了种子的土上。 “哎呀!”次仁慌忙抬脚,但土上已经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顿珠嘆了口气,用铲子把踩实的土重新翻鬆,然后指挥次仁:“去提桶水来。要小溪上游乾净的。” 次仁如蒙大赦,拎著桶跑了。 整个上午两个人都在地里忙活。 桑落教次仁怎么分辨杂草和药苗,怎么鬆土不伤根,怎么浇水才能渗得深又不冲走种子。 次仁学得认真,虽然动作笨拙但没再出大错。 中午顿珠送饭来,看见整整齐齐的几垄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都是你们俩弄的?” “主要是阿落弄的。”次仁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打个下手。” 顿珠把糌粑和肉乾放在地头的石头上,蹲下来看那些嫩苗:“这雪蒿真能活?” “试试。”桑落洗了手,接过顿珠递来的碗:“我从老牧人那里打听了,说向阳坡、排水好的地方都能长,这东西对温度要求没那么大。” 顿珠伸手理了理桑落被汗水粘在额角的头髮:“別太累著。” 这动作把气的次仁在旁边咬牙。 “阿布,我不累。”桑落咬了口糌粑,眼睛还在地里逡巡:“一会儿我还要去山脚下看看。” “我陪你去。”次仁连忙说。 “你在家修柵栏。”桑落瞥他一眼:“刚才你翻过来的时候,把它们掰活动了。” 次仁蔫了,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那我陪你去吧。”顿珠开口。 “你不送丹增回学校了?” 顿珠不语,只一味地低头吃饭。 吃过午饭,桑落背著背篓在山脚下寻找著自己种下的秦艽。 看到它们都活得好好的时候,心才落回肚子里。 等黄昏回来的时候,次仁已经补好了柵栏,看到桑落回来,开始得意地给她展示自己的手艺。 “阿落你看,我把柵栏补好了,绝对严严实实的!” 桑落走过去检查,发现次仁补得確实不错,木条钉得密实,缝隙都用草泥糊住了。 “挺好。”她说:“明天奖励你跟我去移雪蒿苗。” 次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夜幕降临,篝火再次燃起。 一家人围坐著吃饭,碗里的肉汤热气腾腾。 桑落说起后山的秦艽活了,说起试验田的白菜种下了,又说起丹增今天哭著来又笑著走。 逗得拉珍和占堆笑个不停。 拉珍给每人碗里添了勺汤,心满意足地轻声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53章 观察日记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3章 观察日记 之后的一段时间,桑落每天都泡在试验田里。 一天清晨,桑落端著木盆出来倒水,就看到次仁蹲在帐篷外头磨那把旧柴刀。 “起这么早?”桑落看见他,有点意外。 “嗯。”次仁停手:“今天还去试验田吗?” “去。”桑落站起来:“白菜该间苗了。” “我跟你去。” “不用。”桑落拍拍袍子上的灰:“你今天不是要和王队一起去那边的牧场巡视一圈吗?” 次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午也能去。我先帮你间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行吧。”桑落也不拒绝次仁:“不过你这次要是再弄坏,我可就要掛牌子了啊。” “那肯定不能!”次仁笑得开怀,转悠在桑落周围:“我这次一定小心。” 吃完早饭,桑落带著次仁来到了试验田。 试验田里的白菜苗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绿油油地挤在一起。 桑落蹲在地头,手指轻轻拨开密匝匝的苗丛跟次仁讲:“留壮的去弱地。” 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宽度:“每棵间距大约这么宽。” 次仁学著她的样子蹲下,一拨拉就连根带起了好几棵苗。 “轻点。”桑落按住他的手:“不是让你拔草。你看它茎秆粗壮叶子厚实就留下来。像旁边这棵细弱的,就直接拔掉。” 她示范著拔掉一棵弱苗,动作轻柔得像在摘花。 次仁点点头开始学著桑落的样子,指尖捏住一棵弱苗的根部,轻提起根上还带著湿润的土的白菜苗。 “这次对了。”桑落很欣慰次仁的学习速度。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一垄一垄地往前挪。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后背发烫。 次仁脱了外袍扔在地头,只穿著里衣干活。 汗水顺著他的脊沟往下淌,布料贴在背上,显出少年人开始变得结实的肩胛轮廓。 桑落偶尔直起身,用袖子擦擦额头汗水的时候,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次仁。 然后在次仁看过来的时候,再飞快移开目光,听到次仁的闷笑声的时候,还会嗔怪地瞪他一眼。 中午吃完饭,桑落说要去溪边洗把脸。 次仁站起来:“我去打水。” “不用打水。”桑落拒绝他。 她看著次仁有些急的样子,轻咳一声:“我想在那边走一走,就是自己有点寂寞。” “我陪你去!”次仁这回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別洪亮。 雪山脚下的溪水很凉,桑落蹲在水边,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滴进衣领里。 次仁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著她微微弓起的背脊,袍子下隱约可见的肩胛骨形状。 “想什么呢?”桑落回过头,脸上还掛著水珠。 “没。”次仁慌忙蹲下,掬水喝了一口结果凉得他牙根发酸。 桑落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的偷笑。 “好啊,你笑我!”次仁说水也不喝了,用自己被溪水冷得冰凉的手去摸桑落的脸。 “我错了!真的!”桑落边求饶边笑著躲开。 就在两个人玩闹够了准备回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顿珠骑著马从坡下上来,马背上驮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看见也刚回到试验田里的两个人后,勒住马翻身下来。 “阿布。”次仁直起身。 顿珠点点头,目光先落在桑落身上:“今天地里怎么样?” “挺好的。”桑落指了指田里已经长出不少的小白菜。 顿珠走到田边,弯腰看了看那些留下的壮苗:“再长大些,就该追肥了吧。” “嗯,我记著呢。”桑落点了点额头:“这段时间我也要准备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肥料呢。” 顿珠说起今天去入职的时候,在那边听到的的事:“对了,农科站新来了一批耐寒萝卜种子,我换了点。说是比咱们本地品种產量高。” “好啊。”桑落眼睛亮了:“等白菜收完了,正好种一茬萝卜。” “那先不用急。我还打听到县里要办个农业技术培训班,下个月开课。教新式种植,病虫害防治什么的。” 桑落的注意力被这个培训吸引:“要培训多久?” “半个月。”顿珠掏出一张纸:“而且包吃住。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確实很感兴趣。”桑落接过纸,兴趣满满地看著上面写的培训內容。 上辈子在西北,她那点子种田的经验,在这边根本不使用。 虽然还有灵泉,药材的长势不用担心,但是它不防病虫害啊。 有了这个培训,她也不怕辛辛苦苦种的菜都被病虫祸害了。 不过…… “这个居然后天就开始了,我们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顿珠给桑落吃了个定心丸:“我明天就去给你报名。” “那我去。” 次仁见桑落要去直接开口:“我也要去。” “你去了家里怎么办?”顿珠看他一眼:“我马上要去镇上上班,那边老牧场的牛羊还没处理,这边新牧场还一大堆事儿呢,你都让阿爸弄?” 次仁低头不说话了。 夜里,次仁躺在垫子上,睁著眼睛看帐篷顶。 半晌,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垫子里,鼻子里全是乾草和羊毛混合的味道。 桑落听到了次仁翻身的声音:“怎么还不睡?” “嗯。”次仁说:“有点睡不著。” 桑落做起来看向次仁的方向:“半个月很快的。” “我知道。”次仁的声音还是闷闷不乐的:“我就是觉得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担心去学习的这半个月,她和阿布总能单独相处,会互生好感吧! “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桑落起身走到次仁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还要给你安排工作呢。” “什么工作?” 次仁也坐起来,把桑落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自己把头埋进桑落颈侧。 “我的那些药材,还有种的小白菜,都需要你照顾啊,你要每天写一篇观察日记,留给我回来的时候看。” “啊?” 观察日记这几个字,难住了没上过几年学的次仁。 桑落忍笑,假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很难完成吗?” “不难!”次仁马上喊到:“我肯定每天都完成!” “那就好。”桑落拍了拍次仁的头:“好啦,那今天赶紧休息吧。” 第54章 好像阿妈啊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4章 好像阿妈啊 顿珠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给桑落带来了报名成功的好消息:“咱们后天清早就走,一会儿就直接跟我回村里收拾收拾东西吧。” “好。”桑落点点头,然后在次仁可怜巴巴的眼神中,跟著顿珠一起回了家。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桑落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掀开帘子,看见顿珠已经在火堆旁忙碌了,小锅里咕嘟咕嘟煮著什么,香味飘过来。 “醒了?”顿珠头也没抬:“再睡会儿也行,饭好了叫你。” 桑落摇摇头也走了出来,接触到清晨寒气的时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顿珠见状,把自己搭在旁边的大衣递过来:“披上,別著凉。” 大衣还带著顿珠的体温,桑落不自觉地把自己裹了进去,然后蹲到火堆边。 锅里煮的是加了肉末和野菜的粥,这会儿正冒著热气。 “阿爸阿妈都还没起,阿布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问。 顿珠用木勺搅了搅粥:“今天路远,吃饱了才好赶路。” 他盛了一碗递给桑落:“小心烫。” 桑落接过碗小口小口喝著,偶然间抬头,发现顿珠一直在看著自己。 “阿布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顿珠就这么看著桑落,等她喝完了才大口喝自己的。 因为今天要带上两个人的行李,尤其是顿珠后期就在镇上不怎么回家,所以东西不少,他们今天乾脆套马车走。 喝完粥之后,顿珠动作麻利地把行李一件件放好,又在车板上铺了层厚厚的毛毡。 “垫著,路上坐著舒服点。” 桑落坐在毛毡地上,確实舒服不少。 顿珠赶著车,背脊挺得笔直。 出了牧场路开始顛簸,桑落收劲抓紧车沿才能保持住平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稍微靠著点我。”顿珠忽然说,声音很稳:“这样稳当些。” 桑落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靠住了顿珠的后背。 顿珠的肩膀很宽靠著確实稳当,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草场的气息。 后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马车晃得厉害。 有次过一个大坑,车子猛地一顛,桑落整个人往旁边倒,被顿珠一把揽住才没掉下去。 “小心。”他的手臂很结实,稳稳地扶住她,等她坐稳了才鬆开。 桑落的脸有点热,好在天还早,看不出来。 走了小半天,桑落开始觉得头晕胃里翻腾个不停。 她咬著牙忍著,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她给自己餵了几滴灵泉,却没有什么效果。 估计是被顛的想吐,不在需要治病范围內吧 “不舒服?”顿珠察觉到之后勒住马:“停下歇会儿。” 他跳下车,从车厢里拿出水壶拧开递给她:“喝点水,慢点喝。” 桑落接过水壶喝了几口,还是觉得难受。 顿珠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酸梅干:“含著,能好点。” 桑落含了一颗在嘴里,酸味在舌尖化开,那股噁心劲儿慢慢压下去了。 她靠在车厢上,闭著眼睛休息。 “晕车怎么不说?”顿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担心。 “不是晕车。”桑落摇摇头:“就是顛得受不了。” 顿珠听后从包袱里抽出个垫子递过来:“垫在腰后,会舒服些。” “阿布我没事了。”桑落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走吧。” “好些了?”他问。 “嗯。” 顿珠这才放心,重新赶车。 这次他赶得更稳,儘量避开坑洼的地方。 下午的路也因为靠近镇上,所以好走了些。 顿珠熟门熟路地赶著车,在一家招待所门口停下。 “这家比较乾净,我每次回家探亲的时候,路过镇上需要住宿都在这边。” 他跳下车,伸手扶桑落下来。 桑落下车时不小心踉蹌了一下,顿珠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他低声说,等她站稳了才鬆开。 招待所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见顿珠就笑:“顿珠又回来啦?这次住几天?” “两间房,半个月。”顿珠说:“要个安静的房间。” “好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老板娘拿了钥匙,才看到顿珠身后的桑落:“这位是……” “我妹妹。”顿珠说:“来培训站学习的,有房间就是给她住的。” “那可是好事儿,学技术好啊。”老板娘笑眯眯地看著桑落:“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老板娘热情地带著桑落走到了她的那间房门口。 桑落推开门就发现房间虽然不大,但很乾净。 窗户对著后街,能看见培训站的院子。 顿珠帮她把行李搬进来,检查了窗户门锁后才放心。 桑落放下背篓的这会儿功夫,顿珠已经打来了热水:“洗把脸,累了一天了。” 他自己也就著水简单洗漱了下,然后说:“我去镇政府报到,你先歇著。晚饭想我带你出去吃。” 桑落点点头:“阿布你先去忙吧,你那边工作重要。” 天快黑的时候,顿珠才回来。 他带著桑落在街上左拐右拐的,到了一家国营饭店。 “趁热吃。”顿珠把刚才就已经提前点好的牛肉麵放在桌上。 牛肉麵汤色清亮,牛肉燉得烂烂的,上面撒了把葱花。 桑落接过筷子小口吃起来。 吃完面,桑落和顿珠回到招待所。 在桑落关门之前,顿珠从行李里拿出个小袋子,里面是几个苹果。 “一会儿洗乾净了再吃。”他把苹果放在桌上:“培训站明天几点上课?” “八点。”桑落翻了翻之前那种宣传单。 “我明天一早送你去,免得你找不著。” 顿珠看到桑落点头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又回头叮嘱:“晚上千万记得锁好门,有什么事儿就喊我,我就住在隔壁。” “知道啦。”桑落脸上露出笑容:“阿布现在好像阿妈啊。” “我是担心谁啊。”顿珠转头捏了捏桑落的鼻子。 再看到桑落瞪大了眼睛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飞快地缩回手,慌乱地留下句“我回去了”,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桑落站在门口,听著顿珠的脚步声,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第55章 不能坐以待毙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不能坐以待毙 培训当天,桑落起了个大早。 因为培训时间不长,所以课程也很紧张,基本上除了中午能休息一小时,其他时间基本都泡在课上。 一开始桑落还全神贯注地上课。 结果到了第二周,桑落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那个戴黑框眼镜、讲课总喜欢挨著女学员的男老师,最近叫女学员去办公室的次数有点太勤了。 每次被叫去的姑娘,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那天下午理论课结束,王老师又点名了:“李秀英,来一下我办公室,上次的作业有点问题。” 李秀英坐在桑落斜前方,听见自己的名字,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低著头往外走,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桑落盯著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上周被叫去的卓玛,回来时眼睛红肿;前天被叫去的拉姆,回来后更是一整天没说话。 “看什么呢?”同桌的梅朵碰了碰她胳膊。 “没什么。”桑落收回视线,心里却记下了。 第二天,李秀英果然没来上课。 梅朵说她是因为感冒请假了,但桑落中午在食堂却看见李秀英一个人坐在角落。 她低著头,面前的饭几乎没动。 桑落端著碗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好些了吗?” 李秀英抬起头,眼神闪躲:“好……好多了。” “昨天王老师找你什么事?”桑落觉得事情就出在王老师身上。 李秀英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碗里。 她慌忙捡起来,声音发颤:“就是作业……作业有点问题,讲了讲。” 桑落看著她苍白的脸没再追问。 又过了两天,实践课上王老师转悠到了桑落这组。 他站在桑落身后,弯下腰来看她手里的菜苗,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做得不错。”王老师说著,手似乎不经意地搭上桑落的肩膀。 桑落身子一侧避开,她抬起头直视王老师:“谢谢老师。” 王老师愣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转身走了。 梅朵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刚才是不是摸你肩膀了?” “嗯。”桑落继续低头侍弄菜苗,眼神冷了下来。 当天下午放学,王老师又叫走了一个叫林雨的姑娘。 王老师的语气很平常,但林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慌。 王老师看著林雨这个样子也没当回事儿,反而是眼神一直在桑落身上流连不去。 桑落被他这眼神噁心得够呛。 於是在看见林雨跟著王老师离开后,立刻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她现在明显也是这个人的目標,总不能坐以待毙。 梅朵发现桑落的动作后拉住她:“你干嘛去?” “跟上去看看。”桑落压低声音:“梅朵,你去镇政府找一个叫顿珠的人,就说桑落在培训站二楼王老师办公室出事了。快!” 梅朵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好,你小心!” 桑落快步走出教室,看见林雨和王老师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 她等了几秒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整个办公楼里很安静。 桑落轻手轻脚上到二楼,听见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传来关门声。 她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外,屏住呼吸。 里面传来王老师的声音:“……你这个计划写得不行啊,要重写。不过嘛,老师可以帮你……” 然后是林雨带著哭腔的声音:“老师,您別这样……” “怕什么?老师是关心你。”王老师的声音带著令人不適的笑意:“来,坐近点,老师好好教教你。” “不……不要!”林雨的声音变了调。 桑落听见拉扯的声音,还有桌椅被撞到的闷响。 “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林雨尖声叫道。 桑落从门缝里看见,林雨已经爬到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王老师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你想干什么!你敢跳下去试试!” “你別过来!”林雨哭喊著,又往外挪了一点。 桑落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王老师嚇了一跳,转身看见是桑落,瞬间脸色一沉:“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桑落一把推开王老师肥胖的身躯,快步走向窗户向林雨伸手:“快下来!” “林雨看见桑落,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你別管我,我……我没脸活了……” “胡说什么!”桑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下来,没事的。” 林雨的手抖得厉害,桑落用力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后护在身后。 王老师这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住门:“好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是吧?一个要跳楼,一个闯进来,想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桑落盯著他,把林雨护得更紧。 “我清楚什么?”王老师冷笑:“现在是你们俩擅闯教师办公室,还威胁要跳楼,我要报警抓你们!” 林雨嚇得往桑落身后缩。 桑落感觉到她在发抖,握紧了她的手:“好啊,你去报警啊!” “王老师,窗户开著,林雨刚才被逼得要跳楼。”桑落一字一句地说:“要是质问起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你觉得警察来了会信谁?” 王老师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盯著桑落,眼神阴狠:“我劝你识相点。你现在带著她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否则什么?”桑落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否则我就只好跟警察说,你们两个是有意来勾引我了。”王老师的奸笑越来越明显:“你们还不知道吧,警察局的局长,是我的姐夫。” “你……”林雨气得发抖:“你无耻!” “无耻?”王老师笑了:“小姑娘,社会就是这样,你们要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我还可以照顾照顾你们,不然……”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顿珠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著梅朵和培训站的站长。 王老师看见来人,脸色唰地白了:“站……站长……” 顿珠几步跨进来,大步走到桑落身边,关切地询问著:“没事吧?” 见到桑落摇头,顿珠这才转向王老师,眼神冷得像冰:“李站长,刚才您在门外也都听见了吧。” 李站长无声地点点头。 “不是,站长、这位同志,你听我解释……”王老师慌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顿珠打断他然后看向站长:“站长同志,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第56章 还有人贩子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6章 还有人贩子 站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林雨,又看了看一脸镇定的桑落,最后盯著王老师:“王富贵,你还有什么话说?” “都是她们诬陷我的!”王老师指著桑落和林雨:“她们这是故意引我上套的!” “是吗?那为什么李秀英、卓玛、拉姆被您叫来办公室后,都嚇得不敢来上课?为什么每个被您单独『辅导』过的女学员,回来都哭个不停,甚至还有人已经退出培训了?” 王老师哑口无言。 站长深深吸了口气:“王富贵你现在立刻回家,停职等待调查。” “站长!您不能听她们一面之词……” “够了!”站长喝道:“是不是一面之词,调查了就知道。你现在立刻离开!” 王老师还想爭辩,但看到顿珠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敢再说。 他狠狠瞪了桑落一眼,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雨这时才“哇”一声哭出来,腿软得站不住。 桑落扶住她让她坐在椅子上。 站长走过来,嘆了口气:“孩子,別怕。这事组织上一定会严肃处理。” 桑落点点头,然后带著林雨和顿珠一起回了招待所。 林雨还在后怕,桑落陪她在房间里坐著。 “喝点热的。”桑落把热水推到林雨面前:“我加了些蜂蜜,很甜的。” 林雨小口喝著,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桑落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过了没多久,林雨就因为哭了太久躺下睡著了。 桑落和顿珠轻手轻脚退出来,然后带上了门。 走廊里,顿珠看著桑落:“今天嚇著了吧?” “有点。”桑落老实承认:“但我更气,现在居然还有人敢犯流氓罪。” 顿珠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现在就算抓得再严还是有人愿意鋌而走险。” 桑落抬头看他:“你之间也见过这类人?” “抓过很多。”顿珠说话的声音低了些:“以后这种事,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对了,”顿珠忽然说,“我们单位下周组织去省城学习,要去十五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小心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去省城?”桑落有点意外:“那么远。” “嗯,学习新政策。”顿珠看著她:“你这边的培训再有一周就结束了,之后两天你就在招待所好好等我回来。”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桑落心跳漏了一拍,点点头:“嗯,你也是。” 顿珠笑了,很淡的笑,但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髮,手抬到半空却又放下了。 “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桑落站在走廊里,听著他的关门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回到房间,看见林雨睡得很沉於是只开了一盏小檯灯,然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看书。 王富贵被辞退的通知,是培训结束那天发布的。 因为顿珠还没回来,桑落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到招待所。 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放学之后就能看到顿珠,习惯了晚上一起吃饭,习惯了他在隔壁房间的那份安心。 这会儿突然自己待在招待所,桑落还觉得有些不適应。 天色渐暗,镇上亮起灯火。 桑落坐在窗边,看著街上人来人往,然后就看到林雨拎著个小包袱,眼睛红红的在到处游荡。 “林雨?你怎么还没回家?”桑落打开窗户喊她。 林雨抬头,一看到是桑落,眼泪瞬间掉下来:“我不敢回去……王富贵虽然开除了,但我怕他找我家人麻烦。我想在镇上找个活儿干,等风声过去再说。” 桑落看著她单薄的身子心一软:“你先住我这儿吧,反正房间两张床。” 林雨愣住了:“这……这怎么行……” “没事,我一个人也闷。”桑落冲她招手:“快上来。” 林雨抱著自己的包袱在桑落这里住下了。 但是她找活儿的事情並不顺利,花了整整四天都没能找到合適的。 知道顿珠走后的第十四天,林雨说要再去城西的一家餐馆问问招不招工。 桑落本想陪她去,但林雨执意要自己去。 林雨走后,桑落在房间里等。 九点,十点,十一点……到了下午四点钟,林雨一直没回来,桑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她想出去找人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林雨,开门一看——门外站著两个陌生男人,一个脸上有疤,一个瘦高个。 “你是桑落?”疤脸男人问。 “你们是谁?” “你哥顿珠让我们来接你。”疤脸男人说:“他在省城受伤住院了,让我们接你过去。” 桑落心里咯噔一下:“受伤?伤哪儿了?严重吗?” “不清楚,我们只负责接人。”瘦高个说:“快点收拾东西,车在外面等著。” 桑落一瞬间脑子飞快地转。 顿珠如果真受伤了,为什么不让单位通知,反而让两个陌生人来接? “我要先打个电话確认。”她说。 “医院的电话那么忙打不通。”疤脸男人不耐烦了:“你到底走不走?你哥在医院等著呢!” 桑落確认这几个人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但疤脸男人已经挤了进来。 一块湿毛巾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衝进鼻腔。 她挣扎了几下,眼前越来越黑。 再醒来时,桑落髮现自己躺在晃动的车厢里。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脚被绑著,嘴被布条勒住。 旁边还蜷缩著个正在昏迷中的林雨。 桑落的心沉到谷底。 她用力挣扎,但是发现绳子绑得很紧。 车厢前头传来说话声,是那个疤脸男人的声音。 “这两个一起卖了,能多挣一笔。” “那你路上可得看紧点。” “怕什么,进了山,再聪明的鸟也飞不出去。” 这是……人贩子? 桑落马上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用肩膀撞林雨。 林雨醒过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她眼睛瞪大发出呜咽声。 桑落只好用眼神示意她別出声。 桑落挪到车厢壁,透过木板缝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路两旁黑黢黢地,认不出是哪儿。 车中间停了几次。每次停车开车的人都会换行一批,偶尔还会有几个新的女孩被扔过来。 最后一次停车时,桑落听见有人说话了。 第57章 全速逃跑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7章 全速逃跑 “在前面休息一晚上,把她们都关起来。” 桑落心里稍稍安心了点,只要不是一直前进,顿珠阿布和其他人就有追上来的可能。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停下来。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一个听起来像个中年男人的声线开始和身边的人说话。 “……这批货成色不错。”那个中年男人说:“尤其还有两个读过书的,能卖个好价钱。” “刘哥,那这钱……”疤脸男人的声音带著討好。 “急什么,到了地方自然给你。”被叫刘哥的人不耐烦地说著:“今晚先在这儿歇脚,明天还是要全速前进,还有好几个地方的货没装上来呢。” “誒誒誒,刘哥您放心。” 车门被拉开,手电筒的光扫进来。 桑落看这才看清外面的人,那个叫刘哥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穿著件旧中山装,眼神阴鷙地用手电筒挨个照了照车厢里的女孩,最后停在桑落脸上。 “这个醒著?”他问。 疤脸男人赶紧说:“醒了有一会儿了,但一直老老实实地没闹。” 刘哥走近两步,蹲下来盯著桑落:“王富贵那事儿就是你捅出去的?” 桑落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刘哥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聪明好啊,聪明的女孩在山里更值钱。那些光会生孩子的傻丫头,卖不上价。” 他说完站起来,对疤脸男人吩咐:“给她们鬆绑再餵点吃的。別在半路上给饿死了。” 疤脸男人和瘦高个给女孩们鬆了绑,但脚上还拴著绳子,然后把女孩们串成一串。 每人发了一个冷的窝窝头和一碗水。 那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哭著不敢吃,还是林雨小声劝她们:“吃吧,不吃没力气。” 桑落接过馒头边慢慢啃著,边借著月光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像是个废弃的仓库,四面是墙只有一扇铁门,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吃完饭,疤脸男人把女孩们赶到墙角重新绑住手。 “都给我老实点,別动歪心思。”他恶狠狠地警告著她们:“谁要是敢跑,可別怪我把你们抓回来之后打断腿。” 仓库里安静下来。 疤脸男人和瘦高个守在门口,刘哥不知道去哪儿了。 桑落靠在墙上,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桑落姐……”林雨挨著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怎么办?” 桑落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活动手腕,绳子虽然绑得很紧,但没到完全动不了的程度。 她费力地把自己拧巴著转身,摸了摸腰间,然后轻呼一口气。 次仁给的那把小刀还在。 “等。”桑落用气声说:“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再想办法跑。”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门口传来打鼾声,桑落才慢慢挪动身体,背对著林雨,用手摸索著去够她手腕上的绳结。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用被绑著的手去摸腰后。 刀鞘卡在腰带里,她一点点往外抽,动作慢得像蜗牛。 林雨见状赶紧也蹭过来,帮著桑落把刀抽了出来。 桑落反手握住刀柄,刀刃贴著林雨手腕上,开始慢慢锯著粗壮的绳子。 锯了不知道多久绳子才终於断了。林雨的手腕自由后赶紧接过刀,给桑落割绳子。 等到两人都自由后,桑落对正眼巴巴地看著她们的女孩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慢慢挪过去,挨个割断她们手腕上的绳子。 做完这些,桑落爬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院子,停著他们坐的那辆货车。 院子里虽然没人但院门关著,还上了把看起来就很大的锁。 “门锁著。”桑落爬回来,低声说:“走门是不行了,得想別的办法。” 她环顾仓库,目光停在那些钉著木板的窗户上。 可能是因为年头过长,这些木头有些地方都腐朽了,桑落悄悄挪到窗边,用手推了推之后发现了其中有一块鬆动的木板。 桑落眼睛一亮。 她示意林雨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慢慢把那块鬆动的木板往外推。 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口的打鼾声停了。 疤脸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之后又睡了过去。 桑落和林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確定他们没醒之后才继续推。 等到露出一个能钻出去的缝隙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一个一个出去。”桑落对女孩们说:“出去后別跑,躲在墙根下等我。” 几个女孩子虽然都嚇坏了,但看到有人救自己,纷纷点头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听指挥。 桑落把女孩们都送了出去,在自己临出去之前,还回头看了眼仓库。 疤脸男人和瘦高个还在睡。 “现在怎么办?”林雨问。 桑落看了看周围。 这个仓库在荒郊野外,四周都是树林,只有一条土路通进来。 “往有灯光的地方走。”桑落快速確定下步行动:“但动作要小心,別又被抓了。” 女孩们点点头,开始跟桑落一起贴著墙根往院子大门挪。 虽然刚才看到大门上了锁。 但旁边有个小门,只是简单地插著门栓,应该是留给那个刘哥回来的时候用的。 桑落轻轻拉开门栓,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仓库里传来动静:“什么声音?” “不好,快跑!”桑落低声喊。 六个女孩衝出小门,往树林里跑。 身后传来疤脸男人的怒吼:“站住!他妈的,跑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桑落拉著最小的那个女孩,拼命往树林深处跑。 树枝划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这会儿没人敢停。 “分头跑。”桑落对著林雨说:“別聚在一起。” 林雨点点头,然后拉著一个女孩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桑落拉著那个小女孩往另一个方向跑。 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乱晃,疤脸男人和瘦高个追进来了。 桑落靠在一棵树后喘气,那个小女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別哭……”桑落捂住她的嘴:“会把他们引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扫来扫去。 “妈的,跑哪儿去了?”是疤脸男人的声音。 桑落屏住呼吸,紧紧搂著怀里发抖的小女孩心跳得像打鼓,手心里全是汗。 光柱从她们藏身的树前扫过,但好在没停留。 桑落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终於鬆了口气。 等了好一会儿,確定人走远了才拉著小女孩继续走。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终於走出了树林。 “桑落姐姐,我走不动了……”小女孩哭著说。 桑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公路。 她咬了咬牙:“再坚持一下,前面应该有村子。”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终於出现了一个村庄。 村口有个小卖部,桑落让小女孩在外面等著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看见桑落的样子嚇了一跳:“姑娘,你这是……” “大娘,我们被坏人抓了,刚逃出来。”桑落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能借电话用用吗?” 老板娘打量了她几眼,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小女孩,点点头:“进来吧,电话在里屋。” 桑落跟著进了里屋。 电话是老式的转盘电话,她拿起听筒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第一时间拨通了顿珠单位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后才终於有人接了。 “喂,我找顿珠。”桑落的声音有点发颤。 第58章 惊心动魄的一天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8章 惊心动魄的一天 “顿珠同志去的妹妹丟了,他正在找人现在不在,你是哪位?” “我就是他妹妹!”桑落兴奋地开口。 “什……”那边的声音也很兴奋:“你现在在哪里!” “我被人贩子绑架了,现在在……”桑落停顿了一下,转头问老板娘:“大娘,这是哪儿?” “柳树屯。”老板娘说。 “在柳树屯,一起被绑架的其他女孩还散在林子里。” “还有其他人吗……”那边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马上组织营救。” 那边说完又安抚了桑落几句,才掛了电话。 老板娘给桑落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姑娘,你先在这儿歇著,我去叫村长。” 桑落接过水杯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走到门口,看见那个小女孩蹲在路边,头埋在膝盖里像只受惊的小鸟。 桑落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桑落姐姐,谢谢你……” 桑落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拉著她回到小卖部。 老板娘端来热水和毛巾,又拿出两个馒头:“姑娘,先擦擦脸,吃点东西。你看你们这脸上,都是划痕。” 桑落接过温热的毛巾:“大娘,谢谢您。” 老板娘摆摆手:“说这些干啥。” 她看了看外面:“你们先在这儿歇著,我去找村长把你们的事跟他说一下。” 桑落目送大娘离开后,开始打量这个小卖部。 货架上东西不多,主要是油盐酱醋这些日用品,柜檯上摆著些糖果饼乾,都落了层薄灰。 薄灰? 桑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 小花吃完了馒头,见桑落半天没动作,於是怯生生地问:“桑落姐,怎么了?” 桑落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这会儿正是做早饭的时候,有几户烟囱冒著炊烟。一切都显得平静正常。 但桑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一把拉住小花:“现在就走!” 小花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乖乖跟著桑落。 结果他们刚从小卖部出来,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大娘声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桑落一回头,就看到大娘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 “跑!”桑落拉著小花就开始飞快往外跑。 “她们要跑!”大娘这会儿也不装了,衝著远处就开始大吼。 桑落稍微回头了一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疤脸男人和瘦高个,还有刘哥! 他们走到老板娘身边,老板娘正指著公路方向说著什么。 刘哥听完摇了摇头,不知道又跟老板娘说了什么。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回村里去了。 疤脸男人他们则沿著公路方向追去。 桑落拉著小花几乎是跑得飞起来。 两人沿著山路往上爬。山路很陡又杂草丛生很不好走。 桑落一边爬一边回头看,在发现没人追来后,在半山腰找到个小山洞。 桑落拉著小花钻进去:“在这儿躲一会儿。” 小花点点头,缩在山洞角落里的身子还在发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桑落和小花没等来警察,反而等来了刘哥和疤脸男。 他们走得不快,时不时弯腰看看地面像是在观察什么。 桑落赶紧把脚往洞里缩了缩。 山路上的泥土湿润,很容易留下脚印,刚才她们上山急,根本没注意这个。 刘哥越走越近。 他在山路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上爬,一步一步离山洞越来越近。 小花嚇得捂住嘴,眼泪直流。 桑落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小刀。 刘哥走到离山洞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下,然后蹲下来,开始仔细看地面上的痕跡。 过了几秒,他似乎没发现什么,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桑落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敢大口喘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桑落姐……他走了吗?”小花带著哭腔问。 “走了,但可能还会回来。”桑落说:“我们不能在这儿久留了。” 她探头往外看了看,確定没人才拉著小花爬出山洞。 这次她们沿著山脊往更深的山里走,边走还边用草叶消除了地上的痕跡。 走了不知道多久,桑落又累又饿,小花更是几乎走不动了。 她们找了个背阴的石头坐下休息。 “桑落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小花哭著问。 “不会。”桑落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们一定能出去。顿珠……我哥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休息了一会儿,桑落站起来:“走吧。” 她们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水声。 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 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都是活水,偶尔喝一次不会出问题,桑落和小花都懂,所以趴下身去喝了个够。 补充完水分,桑落开始拉著小花沿著溪流往下游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她们终於看到了山脚下的村庄。 比起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地名的柳树屯,这个看起来更大一些。 桑落站在山坡上,看著村子的灯火,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天像做梦一样,从被绑架到逃跑,再到怀疑老板娘,躲进山里……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桑落姐,我们下去吗?” 第59章 原路返回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59章 原路返回 “不过去。”桑落摇摇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我们就原路返回。” 小花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那个村子我们不熟悉,不能贸然进去。” 桑落从怀里掏出从小卖部顺手拿的桃酥:“先吃点东西,咱们明天就回去。” “回去!”小花直接尖叫出声。 “嗯。”桑落啃了两口桃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今天追著我们跑了一整天,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回头。” 小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啃著桃酥。 夜里山风很大。 半夜还从山里传来不知什么动物的脚步声和狼嚎。 小花嚇得直往桑落怀里钻。 桑落紧紧抱著她,手里攥著那把牛角小刀,眼睛盯著洞口几乎一整夜没敢合眼。 天蒙蒙亮时,桑落就推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小花:“该走了。” 两人沿著溪流往回走。 小花看著桑落走几步就观察一下地上,好奇地问道:“桑落姐姐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做的记號。” 小花听后也学著桑落的样子观察地上,但是看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桑落看著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从昨天开始,她就没走几步就將灵泉滴在地上,那一片地草的顏色要比其他地方的草顏色稍微深一些,不仔细找很难看出来。 山路难行,加上两天没好好吃东西,在没有人死命追的情况下,桑落和小花走得慢。 中午时分,她们才走了回程路的一半不到。 桑落找了个隱蔽的地方休息,把最后一个桃酥掰成两半,和小花分著吃了。 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开始继续赶路。 桑落凭著做的记號,带著小花在山里穿梭。 终在两天后,桑落远远看到了一个破旧的仓库,以及熟悉的劣质菸草味道。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疤脸男人抽的就是这种烟。 桑落立刻拉著小花蹲下,躲在一丛灌木后面。 透过枝叶缝隙,她看到了那个仓库的屋顶。仓库院子里的人不止一个。 “千万別出声。”桑落压低声音嘱咐小花。 小花点点头,然后和桑落一起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 挪到一处土坡后面时,她们终於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了。 院子里站著五个人。 刘哥、疤脸男人、瘦高个、还有两个没见过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人贩子同伙。 地上坐著四个姑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还差三个。”刘哥抽著烟,脸色阴沉:“找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疤脸男人諂媚地说:“刘哥,咱们都找了两天了,山里这么大,说不定她们已经死在山里了。” “死要见尸。”刘哥吐了口烟:“接著找。” 瘦高个这时候插嘴:“可是刘哥,咱们在这儿耽搁太久了。前面还有一批货等著接呢,再不走那边该急了。” 刘哥没说话,只是狠狠抽菸。 另外两个男人也劝:“刘哥,山里晚上冷,那两个丫头没吃没喝,活不过两天的。咱们还是赶紧把这几个人送走,別耽误正事。” 刘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再找最后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找不到咱们就撤。这几个先关进去,晚上看紧点。” 人贩子们把春草她们赶进仓库之后锁上了门。 刘哥和疤脸男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带著瘦高个和另外两个人走了,只留下疤脸男人一个人守夜。 仓库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疤脸男人不耐烦地吼:“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嘴都缝上!” 哭声立刻停了。 桑落趴在土坡后面心怦怦直跳。 林雨没被抓到,这是个好消息。 但她现在在哪儿? “桑落姐姐。”小花悄悄拉住桑落的衣角:“咱们怎么办?” “先去找林雨。”桑落想著刚才人贩子的话:“到时候你跟著林雨姐姐,我去找人求救。” “那桑落姐姐你自己会很危险的。”小花不想让桑落去冒险。 “没事儿的。”桑落摸了摸小花的头:“只要你乖乖跟著那个姐姐,不让我分心,我不会被抓住的。” “我听话!”小花用袖子擦乾净眼泪:“桑落姐姐你放心去。” “乖。”桑落没忍住捏了捏小花的脸蛋。 “我们现在不能在这里久留。”桑落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天快亮了,他们发现人跑了,一定会追来。” 小花揉著眼睛坐起来:“桑落姐,我们去哪儿找那个姐姐?” “我知道大概的方向,她应该往东边跑了。”桑落握紧她的手:“我们走吧。” 天还没亮透,山林里瀰漫著晨雾。 桑落拉著小花,凭著记忆往东边走。她记得那天逃跑时,林雨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山路难行,桑落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地上的痕跡。 折断的草枝和鬆动的石头都证明这里有人走过,偶尔还能看到半个模糊的脚印。 “林雨姐会没事吗?”小花小声问。 “会。” 桑落虽然嘴上这么安慰著小花,但实际上自己心里其实没底。 林雨胆子小,一个人在山里又没吃没喝的,好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雾气散去之后山林的样子和小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桑落在一处溪边停下让小花先喝点水,她自己则是警惕地观察四周。 慢慢地,桑落越在这里呆著月觉得吧对劲。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桑落拉起小花:“先躲起来,我总感觉这里不安全。” 小花也不吱声,乖乖地跟在桑落身后。 她们刚离开溪边,就听见远处传来声音。 桑落立刻拉著小花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还没去几分钟,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 “按照那死丫头的话,她们肯定跑不远,这附近都再好好找一找。” 两个男人的声音桑落都没听过,应该是昨天看到的新出现的人贩子的同伙。 听到他们的对话桑落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被他们抓到的人里面,有人投靠了他们? 他们现在是在找林雨? 第60章 你是自愿的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0章 你是自愿的吗 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桑落才拉著小花出来。 她为了不撞上那几个人,带著小花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雨,然后想办法联繫顿珠。 两个人在山里转来转去地走到天黑,桑落才终於听见远处微弱的哭声。 她立刻停下,示意小花別出声后,躡手躡脚地往哭声的位置走。 哭声是从一片灌木丛后面传来的,虽然声音若隱若现,但桑落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林雨的声音。 桑落悄悄拨开灌木,就看见林雨蜷缩在一个深坑里。 不光是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甚至还有伤,这会儿正抱著膝盖小声哭。 “林雨。”桑落轻声叫她的名字。 林雨猛地抬头,看见桑落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桑落姐!” 她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下了。 桑落赶紧跑到坑边上:“你受伤了?” “脚崴了。”林雨眼泪又掉下来:“桑落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別哭,现在没事了。”桑落四处寻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把她拉上来的东西。 最后实在没办法,桑落把小花叫来,两个人把身上的里衣脱下来,然后穿著外衣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又系在一起变成一根长绳子。 “拉著!”桑落凭藉著自己的力气,硬是把林雨从坑里拉了出来。 她蹲下检查林雨的脚踝:“肿起来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能走吗?” 林雨摇头哭得更凶了。 桑落想了想,觉得得先安置了林雨和小花,於是对小花说:“你在这儿照顾林雨姐姐,我去找点吃的和水。” “桑落姐,你別走……”小花拉住她。 “我很快就回来。”桑落拍拍她的手:“你们藏好,千万別出声。” 她起身要走,林雨这时候却忽然说:“我知道那里有水。往那边走有个小水潭,我昨天就是在那里喝的水。” 桑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我去看看。” “桑落姐姐,我要跟著你。”小花紧紧拉著桑落不鬆手:“我害怕。” 桑落没办法,只好带著小花一起。 结果刚到水潭边上,就听到身后有声音。 两个男人从树后走出来,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两个。 他们看著桑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林雨,干得不错。”其中一个说,“刘哥说了,抓到这丫头,就放你走。” 走在两个男人身边的林雨哭得更凶了,缩在地上不敢动。 “林雨。”桑落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自愿配合他们的?” 林雨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们……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只要我帮他们抓到你,就放了我……还说会给我钱,让我回家……” “对不起,我真的怕……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要把我卖给家里有五个兄弟的老鰥夫家里。” 桑落手里握紧了那把牛角小刀。 是她大意了,那个坑虽然看起来很深,但是这帮人在山里找了好几天,怎么会不去看那个坑呢。 现在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桑落的视线落在拉著自己瑟瑟发抖的小花身上。 不能让她一起被抓。 下定决心后,桑落大喊一声:“小花,反方向跑!” 然后他自己手持匕首,朝那两个男人衝过去。 小花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那两个男人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被桑落的一嗓子惊得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桑落已经衝到他们面前,手里的刀猛地划向其中一个人的手臂。 那人痛叫一声,手臂上多了道口子。 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伸手抓桑落但是被侧身躲开,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追!”受伤的男人一把推开林雨,衝著桑落逃跑的方向吼道。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桑落只觉得体力流失得特別快,眼前开始发黑,呼吸也变得像拉风箱一样急促。 “啊!” 桑落没看到眼前的树根,被狠狠地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刀飞了出去。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劲,但依旧用手支撑著身体往前爬,重新把匕首握在手里给自己安全感。 那两个男人喘著粗气追上来了,看到桑落狼狈的样子脸上带著狞笑。 “跑啊,你他妈怎么不跑了?”受伤的那个人捂著手臂,看著桑落的眼神凶狠得恨不得吃了她。 桑落撑著地想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花的尖叫声:“桑落姐姐!” 桑落猛地转头,看见小花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手里举著一根粗木棒,像只发怒的小兽一样衝过来。 “別过来!”桑落嘶声喊著,生怕小花被他们伤到。 但小花不听,举起木棒就打向那个受伤的男人。 树枝打在他头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却他更加暴怒。 他一脚踢在小花肚子上,小花痛叫一声蜷缩在地上。 “小花!”桑落眼睛红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握著到就爬起来扑向那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抓住她的头髮,把她往后拽开。 桑落挣扎著,手指在地上乱抓,抓到了那把掉落的刀。 她反手一刀划向身后,让那人条件反射地鬆了手。 桑落趁机挣脱,扑到小花身边把她护在身下。 “桑落姐。”小花疼得脸色发白,但还努力想推开她:“你跑……別管我!” “傻孩子。”桑落紧紧抱著她,眼睛盯著步步逼近的两个男人。 男人伸手来抓她的时候,桑落忍不住闭上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刀。 那男人也看到了桑落的动作,刚才他就已经体会过了这把匕首的锋利。 这会儿再向桑落伸手的时候变得有些犹豫。 桑落看准这个时机,拉著小花起身,又往山下跑了起来。 因为又带著个小花,桑落没跑两步就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但是想像中的痛感並没有传来。 桑落微微睁眼,看到熟悉的衣裳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61章 这是怎么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这是怎么了 桑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睛,那张熟悉的脸在视线里闪了闪。 “益西……?”桑落的声音沙哑,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益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稳稳地托住桑落几乎软倒的身子,另一只手扶住旁边摇摇欲坠的小花:“站著別动。” 益西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低沉有力,然后他鬆开手,大步走向那两个追上来的男人。 那两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受伤的那个捂著流血的手臂,后退了半步:“你谁啊?少管閒事!” 益西没说话,直接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一拳砸在受伤男人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紧接著又是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益西比他更快,抬脚踹在他腿弯处,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益西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照著脸就是一拳,直接让那人鼻血喷出来,也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桑落呆呆地看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之前也看过益西比赛,但是想到这种实战,益西的速度和力度居然更加乾净利落毫不留情。 解决了这两个人,益西才走回来。 他先蹲下检查小花的伤势,轻轻按了按她的腹部:“疼吗?” 小花疼得齜牙咧嘴,但强忍著摇摇头:“不……不太疼。” 听到小花这么说,益西的视线转向桑落。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和血黏住的头髮。 “还能走吗?”他问。 桑落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的腿还在发抖,刚才那口气一松,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乾了。 益西转过身,半蹲在桑落面前:“上来。” 桑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到他背上。 “那边的,跟紧了。”益西背起桑落,对小花说。 小花用力点头,紧紧跟在益西身边。 他们往山下走了没多久,前面传来脚步声。 桑落的心又提起来,但益西的脚步没停。 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树林里。 “益西哥!”一个小伙子跑过来:“找到人了?” “嗯。”益西说:“还有两个昏在那边的树下,去绑起来。” 他们立刻往益西指的方向走去。 下山的时候益西走得很稳,哪怕背著桑落,步伐也没有丝毫凌乱。 桑落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颈侧血管的跳动,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 “益西阿布。”她终於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顿珠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他知道我最近在这一带工作,就让我带著人来找,看能不能找到。” “顿珠阿布他……”桑落的心一紧:“他还在省城吗?” “没有。”益西说,“电话里他急疯了,培训还没结束就往回赶,现在疯狂找你呢。” 桑落听著,觉得鼻子有点酸。 “对了,还有其他人!”她桑落支起上半身:“那边还有好几个人贩子呢。” “已经有人过去了。”益西手上用力固定住桑落:“我们来的时候碰到了警察,这会儿应该抓到大部分人了。” 桑落这才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益西背上:“那就好。” 快到山脚时,他们才看到了警车和救护车。 几个警察正在给被抓的人贩子戴手銬,救护人员在给获救的姑娘们检查伤势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问桑落要不要去医院。 桑落摇摇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女警察看她態度坚决也没勉强。 益西一直站在桑落身边,等警察处理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可顿珠阿布……”桑落看向公路尽头。 “他回来会直接回家。”益西说,“你在这儿等,还不如回家等。” 桑落点点头。 她確实已经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益西弄了辆马车,铺上厚厚的毛毡让桑落坐上去。 马车缓缓驶出山脚,顛簸在回牧场的土路上。 桑落靠在车厢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马车还在顛簸。益西坐在前面赶车,背挺得笔直。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肩背轮廓。 桑落虽然已经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被关在黑暗的车厢里,手脚被绑著嘴也被堵住,外面传来人贩子说话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绳子磨破了手腕都挣不开。 车门突然开了,疤脸男人走进来,手里拿著刀…… “不……別过来……”桑落在梦里挣扎,手在空中小幅度地挥舞著。 “阿落?” 迷糊重重,桑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那手双很大很温暖,还带著些带著茧子。 桑落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就看见益西正蹲在她面前。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做噩梦了?”益西问。 他的声音很低,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桑落点点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著他的手,赶紧轻咳一声后鬆开。 益西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 桑落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感觉好些。 益西没回到赶车的位置,而是在车厢边坐下。 他看了看桑落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益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也被狼追过。” 桑落抬起头看他。 “那时候我大概十岁,一个人去后山放羊,碰到了一头孤狼。” 益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別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嚇坏了,拼命地往家跑,还摔了好几次,最后爬到一棵树上,在树上待了一整夜。” “后来呢?” “后来狼走了,阿爸找到我,把我从树上抱下来。”益西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后来嚇得好几天说不出话,晚上一闭眼就梦见狼在追我。” 他看著桑落:“那时候我觉得,我大概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了。”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益西继续说,“害怕不是丟人的事。重要的是,害怕之后,还敢不敢再进山,还敢不敢再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有种桑落从未见过的柔和。 “你今天很勇敢,比很多男人都勇敢。” 桑落愣住了。 “我不勇敢。”她低声说,“我也害怕,怕得要死。” “害怕还去做,才是真勇敢。” 益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等回家了,可以抱著阿妈好好哭一场。” “我才不会哭呢。”被益西这么说了一句,当落直接背对著他又躺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益西站起来:“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家呢。” 他回到前面继续赶车,马车继续顛簸著前行。 桑落重新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休息,但这次她没再做噩梦。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他们才终於回到了牧场。 远远的,桑落就看见自家院子亮著灯火,有人影在走动。 马车停下,桑落刚下车,拉珍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桑落!”拉珍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我的孩子……你可回来了,嚇死阿妈了!” 这几天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於释放出来。 桑落抱著阿妈,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顿珠趔趔蹌蹌冲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僕僕,头髮也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进来,他的目光就锁定在桑落身上,他上前拉住桑落,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確定她真的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 这时候桑落看见了顿珠从额头到下巴,都布满了青紫的瘀痕。 嘴角破了之后结了血痂,左眼更是肿得几乎睁不开。 “阿布!”桑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你这是怎么了!” 第62章 那我走啦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2章 那我走啦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桑落盯著顿珠脸上的伤,那些青紫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阿布,这伤到底怎么回事?” 顿珠移开视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动作有点僵硬:“路上起了衝突。” “什么样的衝突能打成这样?”桑落根本就不:“你身上其他地方呢?有没有伤?” “没有,就脸上这点。”顿珠放下茶碗,想站起来,“我去看看马……” “你坐下。”桑落拉住他的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次仁。 次仁一直低著头摆弄火堆里的柴,感受到桑落的视线,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闷声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桑落眯起眼睛。 拉珍端著热茶从灶台边走过来,嘆了口气:“行了,都別瞒了。” 她把茶碗放在桌上,在桑落旁边坐下,“你阿布这伤是次仁打的。”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的声音。 桑落瞪大了眼睛,看看顿珠又看看次仁,最后看向拉珍:“阿妈,你说什么?” “次仁听说你被人贩子绑走了,急疯了。” 拉珍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心疼:“他跑去镇上找你,正好碰到你阿布从省城赶回来。两个人在镇政府门口碰上了。” 拉珍顿了顿,看了一眼次仁,次仁把头埋得更低了。 “次仁觉得你阿布没保护好你,一气之下就动了手。” 占堆这会儿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他听到拉珍在说两个儿子打架的事情,直接接过话茬。 “你阿布也厉害,硬是不还手就站著让他打,旁边人拉都拉不住。最后惊动了警察,两个人都被带到派出所教育了一下午。” 桑落觉得喉咙发紧。 她看向顿珠,他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些青紫的伤口在火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她又看向次仁:“次仁。” 次仁没应声。 “你打了阿布?” “……嗯。”次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 次仁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因为他没保护好你!他答应过要照顾你的,结果你被人绑走了,他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 “次仁!”占堆喝止了他:“你阿布也不是有意的。” 次仁猛吸一口气,又气冲冲地坐回了凳子上。 顿珠原本一直沉默著,这会儿也终於开口:“次仁说得没错,阿落被人绑架都是我的错。” “阿布,这不是你的错。”桑落不认可顿珠的话:“是王富贵有心要报復我,跟你没关係的。” “但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顿珠死死攥著拳头:“我答应了会好好照顾你却没做到。” 顿时打断她,那双肿著的眼睛里充满了自责和狠绝:“我一定让王富贵付出代价。” “带我一个。”次仁恶狠狠地咬著牙:“不打死他,我就不叫次仁!” “打死了人你不得偿命啊。”占堆被次仁的发言气了个半死。 次仁“哼”了一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不再说话。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桑落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柜子里拿出药箱:“阿布,我给你上药。” 顿珠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你脸上有伤,自己看不见。”桑落不容拒绝地说:“过来坐这儿。” 顿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桑落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药酒。她先用药酒浸湿棉签,轻轻擦在顿珠嘴角的伤口上。 药酒刺激伤口,顿珠疼得皱了皱眉但强忍著不出声。 “忍著点。”桑落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这伤口得消毒,不然会发炎。” 她一点点清理伤口,次仁站在角落里看著,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益西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次仁:“阿布,下回要打架叫著我啊,我教教你怎么打得不被阿落诺姆发现。” 结果获得了来自拉珍和桑落的两枚白眼。 夜深,桑落拒绝了拉珍要陪自己睡的想法,趁著大家都去睡了,悄悄爬起来,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月光洒在牧场上,像铺了层银霜。 远处传来牧羊犬的叫声。 次仁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背对著她,肩膀缩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桑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次仁感觉到她来了,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转头。 两人就这么坐著。 一开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桑落看著故意不看自己的次仁,终於忍不住了。 她故意大声呼了口气,作势要站起来。 “既然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走啦?” 第63章 和好如初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3章 和好如初 次仁听到她说要走,马上紧紧攥著桑落的袖子。 他抬起头月光下眼睛湿漉漉的:“我没不想和你说话。” 桑落重新坐下,肩膀几乎贴著次仁的肩膀:“那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次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头上的苔蘚:“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桑落问:“因为我只顾著阿布的伤了?” 次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气我自己,我要是在镇上陪著你就好了。” “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桑落打趣他:“原来没打翻醋罈子啊。” “也吃醋的。”次仁的声音提高了些:“你都没问我有没有受伤。” “是你打了阿布。”桑落没忍住笑了出来:“阿妈不是说了嘛,阿布都没还手的。” “可是阿布身上可硬了。”次仁嘟囔著:“我也受伤了呢。” 桑落听到这句话,借著月光拉起他的手看。 手背和关节处破了皮,应该是打顿珠时,摩擦衣服的时候留下的。 次仁想把手抽回去,但桑落握得很紧。 桑落从怀里掏出给顿珠上的药。 她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轻涂在次仁的手背上。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伤口上很舒服,次仁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桑落涂完药之后鬆开手,看著次仁:“明天记得和阿布道歉哦。” 次仁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屋子里,顿珠和益西站在窗边。 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刚好能看到外面坐在石头上的两个人影。 “这是和好了?”益西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 顿珠没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月光下,桑落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她给次仁涂药的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益西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己这个阿布在想什么:“你这是决定要掺和进他们两个里去了?” 顿珠转过头:“什么叫掺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错了。”益西扯了扯嘴角,飞快改嘴:“你这是决定沿袭怎么这优秀传统了?” 益西说到优秀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读音。 顿珠沉默著重新看向窗外。 桑落像阿爸哄小时候他睡觉时那样,轻轻拍著次仁的肩膀。 火光从门缝缝隙漏出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暖色的光边。 “我知道喜欢她,所以想要爭取一次。”顿珠怔怔地看著外面的两个人说:“她要是不接受我,我也不会强求。” “那就好。”益西彻底放下心来看著窗外。 桑落和次仁还坐在那儿,头靠著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呢?”顿珠突然开口:“你不喜欢她吗?” “我?”益西靠在窗户边上,有些吊儿郎当:“我承认是点好感,不过看到你和次仁……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也掺和进你们之间。” 益西摊开手一副不在意的动作,眼神却越来越认真:“我不会掺和进你们的。” 月光如水般透过窗子洒在他们身上,顿珠和益西对视良久,直到桑落站起来拉著次仁的手往屋里走。 走进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表情。 “阿布,你们怎么还不睡?”桑落看见顿珠和益西站在窗边有点意外。 “这就睡了。”顿珠说。 益西朝桑落点点头:“我回去了。你记得好好休息,这几天別乱跑。” 桑落点点头。 看到益西进屋后,次仁磨磨蹭蹭地走到顿珠面前,声音像蚊子哼一样:“阿布,对不起。” 顿珠看著他但是没说话。 次仁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又红了:“阿布,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动手了。你要是不解气,你也打我几下……” “胡说什么。哪有做哥哥的打弟弟的。” 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次仁的头髮:“以后有事说事別动手,记住了?” 次仁用力点头。 桑落在旁边看著,嘴角弯起来。 她走到灶台边,倒了三碗拉珍怕桑落睡不好,特意热著的热牛奶递给次仁和顿珠:“都喝完,然后去水吧。” 三个人捧著碗,围著炉子坐下来。 炉子里的火光跳跃,映著三张各有伤痕但神情平和的脸。 屋外夜风轻拂,草叶沙沙作响。 “阿布。”桑落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说那个人贩子头子,抓回来了吗?” “能抓到的。”顿珠十分肯定:“警察已经通缉他了,跑不掉的。” “那王富贵呢?” 顿珠的眉头皱起来:“他也跑不了。” 桑落看著碗里晃动的奶面,轻声说:“也是,毕竟性质恶劣,就算是为了给群眾个交代,也必须办了他。” 次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夜深了,三人各自回屋子休息。 桑落躺在自己的床上闭著眼睛。 这次她没有做噩梦,梦里只有月光,草原,和篝火边家人的笑脸。 之后的几天,桑落一直在家里休息。 全家都把桑落当成易碎的瓷器一样,什么也不让她做。 还是桑落最后实在呆的无聊,万般“祈求”才让她在次仁还有顿珠的陪伴下,去了试验田那边。 结果她刚在试验田里忙活了没几天,一辆熟悉的警车就开进了牧场。 那时候正是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把草场晒得泛起一层热浪。 桑落蹲在地里给白菜间苗,她戴著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看见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正沿著土路开过来。 车门打开,做笔录时见过的李警官,另一个年轻些的小警员,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顿珠从羊圈那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迎了上去。 桑落也站起身,摘掉手套慢慢走过去。 “李警官。”顿珠打招呼。 “顿珠同志,桑落同志。” 李警官点点头,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眼神里有些轻鬆的东西:“没打扰你们干活吧?” “没有。”顿珠做了个请的动作:“进毡房坐吧,外面热。” 一行人走进地毡时候房,拉珍正在缝补衣服。 她看见警察来了,赶紧起身倒茶。 占堆也从里屋出来了,次仁跟在他身后:“您好,请问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64章 让人不安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4章 让人不安 “別紧张,是好事。” 李警官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夹:“你们那个人贩子绑架案的案子结了。我来跟你们通报一下情况。” 桑落刚才就猜是不是这件事儿,现在在李警官这里听到確切消息,她急切地坐在顿珠旁边的凳子上。 “人贩子团伙一共七个人,全部抓获。”李警官翻开文件。 “主犯刘大柱,就是你们说的刘哥,四十八岁,以前就有前科。从犯六人,包括那个脸上有疤的李三,瘦高个王建国,还有你们在柳树屯碰到的那个老板娘都是他们的同伙。” 他顿了顿,看向桑落:“被拐的六个姑娘,都已经找到家人,送回去了。那个叫林雨的姑娘,她父母来派出所接人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她让我转告你,说对不起。” 桑落点点头没说话,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终於鬆动了些。 “那个王富贵呢?”次仁忍不住问。 李警官的表情严肃起来:“王富贵涉嫌教唆绑架、故意伤害,还有之前的猥褻妇女罪,数罪併罚判了十年。”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次仁不满地扭头:“才十年……真是便宜他了,你们判得可真重啊。” 次仁的重音落在那个“重”字上,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满。 “次仁。”占堆瞪了他一眼。 李警官也没在意继续说著:“审讯的时候,王富贵交代了不少事。他说他有个远房表叔,在西北那边当官,具体什么职务他不清楚,但每年都会给他寄钱寄东西。他就是仗著这层关係,才敢在培训站胡作非为。” 西北? 桑落皱起了眉头。 自从她重生,跟著阿妈回到藏区之后,西北这个地方就跟诅咒一样粘著自己。 “他那个表叔叫什么名字?”桑落询问道。 “王富贵只知道姓王,具体名字和职务说不清。” 李警官合上文件夹,也皱起了眉头。 “我们查了一下,西北那边姓王的官员不少。不过你们放心,这天高地远的,应该也不会有人不会为了一个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大动干戈。再说了,王富贵犯罪证据確凿,谁来也翻不了案。” 年轻的那个警察补充道:“而且我们这边已经跟西北那边的公安部门通报了情况,他们会注意的。你们可以放心,这事到此为止了。” 李警官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起身告辞了。 顿珠送他们到车边,李警官上车前拍了拍顿珠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妹妹。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情,心理阴影会持续很久的,要是需要心理方面的治疗,隨时联繫我们。” “我知道。”顿珠点头:“谢谢你们。” 李警官没再说话,只是又拍了拍顿珠的肩膀,然后走上警车离开了。 警车开走的时候扬起一路尘土。 顿珠站在帐篷外,看著车子消失在土路尽头,眉头微微皱著。 桑落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阿布,你在想什么?” 顿珠转过头看她:“我在想,西北那边……” “李警官不是说了吗,天高地远不会有事的。”桑落说著但声音里也没多少底气。 她总觉得只要跟西北这两个字沾边,就没什么好事。 “但愿吧。”顿珠嘆了口气:“不过就算有事,我们也不怕。牧场是我们的家,谁来了都得按牧场的规矩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桑落看著他,心里那股不安慢慢被压了下去。 是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日子总得过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牧场的生活渐渐恢復了平静。 桑落继续侍弄她的试验田,白菜苗长得不错,已经能看出圆滚滚的轮廓了。 雪蒿虽然移栽后蔫了几天,但浇了几次水后又精神起来了。 次仁变得格外勤快。每天早起帮桑落浇水,下午跟著顿珠去放羊,晚上还主动劈柴。拉珍说他像是变了个人,次仁只是嘿嘿笑,不说话。 那天下午,桑落正在地里除草,益西骑马过来了。 他没下马,就坐在马背上看著桑落忙活。 “这几天恢復得不错。” 桑落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益西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阿布你要走了?”桑落没想到益西这么快就又要走。 “那边的工程还没结束呢。”益西揉了揉桑落的脑袋:“等过年的时候,我就带著丹增回来了。” “那阿布一路小心。”桑落看著他:“等阿布下次回来,我一定让阿布尝尝我的手艺。” 益西点点头,调转马头要走,手扬起来对著桑落挥了挥:“那阿布就等著啦。” 说完,益西就一抖韁绳,马小跑著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又到了月底。 试验田里的白菜可以收穫了,桑落带著次仁一棵棵砍下来,然后整整齐齐码在地头。 一共收了三十多棵,虽然个头不大但颗颗饱满,叶子绿得发亮。 拉珍用新收的白菜燉了锅羊肉,一家人吃得满头大汗。 占堆喝著汤感慨道:“自己种的就是香。” “那当然。”次仁得意地说:“这里面有我一半功劳呢。” “你就浇了几次水,还好意思说。”顿珠瞥他一眼。 “浇水也很重要啊!”次仁不服气。 一家人笑起来,帐篷里充满了久违的轻鬆气氛。 夜里,桑落躺在垫子上,听著帐篷外熟悉的风声、虫鸣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些黑暗的记忆还在,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时时刻刻压著她了。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某座小城的政府大院里,一栋二层小楼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办公室很宽敞,红木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桌上放著一封信,已经拆开了。 男人敲了敲桌子,沉思片刻后叫进来一个人。 “去吧那个人给我找来。” 第65章 温馨日常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5章 温馨日常 还不知道已经有“大惊喜”要来的桑落,在又休息了几天后,就和次仁又搬回了牧场。 这天天刚亮,次仁就窸窸窣窣地爬起来了。 他为了不惊醒另一张床上还在熟睡的桑,轻手轻脚地掀开毡房帘子走出去。 晨雾还没散,草场上白茫茫一片。 次仁搓了搓手,走到火堆边蹲下挑弄著昨晚埋的火种。 趁著还没完全熄灭的时候,又添了几根细柴,火星子飞起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等到火苗终於躥起来,次仁才架上水壶,又从毡房里拿出昨晚剩的饼放在火边烤。 饼皮渐渐变得焦黄酥脆,散发出麦香味。 毡房帘子掀开,桑落披著外衣走出来,头髮还乱著:“好香啊。” “马上就好了。”次仁用树枝翻著饼:“阿落你先去洗漱吧。” 桑落走到溪边掬水洗脸。 冰凉的溪水一下子把她激清醒了。 她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发现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淡淡的痕跡,再过几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回到火堆边,次仁已经把烤好的饼递过来:“趁热吃。” 饼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里面软和。 桑落小口吃著,次仁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晨雾里吃早饭。 “今天做什么?”次仁问。 “去把试验田剩下的白菜收了。”桑落说:“然后翻地,准备种下一茬。” “我帮你。”次仁三口两口吃完饼,站起来:“我去拿工具。”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两人已经在试验田里忙活好半天了。 白菜还剩十几棵,长得格外好,叶子又大又绿。 桑落用小刀小心地割下白菜,次仁跟在后面把白菜码进筐里。 次仁干活很卖力,一锄头下去,翻起大块的黑土。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桑落在旁边把土块敲碎,捡出里面的石头和草根。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翻地一个碎土,不一会儿就翻完了一垄。 休息的时候,桑落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益西给她的水果糖。 她剥了一颗递给次仁:“吃颗糖,甜甜嘴。” 次仁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笑了:“真甜。” “还有呢。”桑落又剥了一颗自己吃,“益西阿布说,下回来还给我们带。” “是益西给你的啊。”次仁眯起了眼睛。 桑落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意思了,於是伸手轻轻掐住了次仁的脸颊:“瞎想什么呢。” “哪是瞎想。”次仁揉著脸,说话含糊不清:“他平时坏心眼就多,阿落你可不能被他哄去。” “好。”桑落被他这副吃醋的样子逗笑:“等益西阿布回来,我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他。” “我才不怕。”次仁这次声音大起来了。 桑落刚想打趣他,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顿珠骑著马往这边来,马背上还驮著两个麻袋。 他跳下马把麻袋卸下来:“镇上供销社新到的盐和茶砖,我今早去换了些。” 桑落走过去看,麻袋里除了盐和茶砖,还有一小包白糖,用油纸包得很仔细。 “白糖金贵,怎么换这个?”桑落问。 “给你冲糖水喝。” 桑落心里一暖:“谢谢阿布。” 次仁盯著桑落手中的白糖,咬著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顿珠也没在意次仁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盯著桑落。 中午,拉珍用新收的白菜做了菜糰子送过来。 白菜剁碎了和面,里面包了点肉末再上锅蒸熟。 桑落最喜欢蘸著辣椒酱吃,又香又顶饱。 顿珠连著吃了七八个糰子,才满足地摸著肚子。 吃完饭,顿珠要去乡里开会,次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著顿珠一起去了镇上。 毡房里只剩下桑落和拉珍。 拉珍一边洗碗一边说:“次仁这孩子,好像比前几天状態好多了。” “嗯。”桑落擦著桌子,回忆著晚上次仁偶尔的梦囈:“就是晚上老做噩梦。” “慢慢就好了。”拉珍安慰她说:“时间能治百病,这次的事情也確实把他嚇得够呛。” 桑落也知道阿妈说得对,除了慢慢缓过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洗完碗,桑落去溪边洗衣服。 冬天的溪水刺骨,手伸进去一会儿就冻得通红。 她正搓著衣服,次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阿落!”他跑过来,先是接过了桑落手中的衣服,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给你。” 桑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颗又大又红的枣子。 “哪儿来的?”桑落问。 “我在镇子上换地。”次仁说著话,把桑落推著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自己开始洗衣服。 桑落看著手里的红枣,又看看次仁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她起身轻轻在次仁脸上亲了一下:“我很喜欢。” 次仁的脸瞬间爆红,为了掩盖脸红,开始低头飞快搓洗衣服,还不忘催促桑落:“你快吃一个,可甜了。” 桑落拿起一颗红枣放进嘴里,只觉得这颗枣子甜到心里去了。 太阳慢慢西斜,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桑落和次仁收拾好工具坐在田埂上休息。 远处,羊群正被牧羊人赶迴圈,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毡房升起炊烟。 桑落和次仁直到,这是拉珍开始做晚饭了。 “回家吧。”桑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嗯。”次仁也站起来,很自然地拉起桑落的手。 两人手拉手往回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风吹过草场,带来远处炊烟的味道。 毡房里,拉珍已经煮好了粥。 见他们回来,赶紧给他们盛了两碗:“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桑落和次仁接过碗,坐在火堆边小口喝著。 粥很稠,里面加了肉末和野菜,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顿珠也回来了,带回一个好消息:“乡里说,过几天有电影放映队要来村里放电影。” “真的?”次仁眼睛一亮:“放什么电影?” “说是《地道战》。”顿珠说著,眼睛一直看著桑落:“到时候咱们都去看。” “好!”次仁兴奋地说:“我今年还没看过电影呢。” 桑落也很期待。 她前世在西北,是看不上露天电影的。 即使后面回到蓉市之后,在电视上看过电影,但这种体验却是她缺失了一辈子的。 第66章 新年祈福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6章 新年祈福 放映队来牧场那天,空气里都飘著兴奋的气息。 从中午开始,桑落就看见远处的草场上有几个陌生人在忙碌。 空地中央竖起两根木桿,掛上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 孩子们早就围了过去,又不敢靠太近,只是踮著脚伸著脖子看,嘰嘰喳喳地议论著那个叫放映机的神秘铁盒子。 拉珍早早地把羊肉燉上了,火塘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帐篷里瀰漫著浓郁的肉香。 “吃了饭再去看,电影要放很久,夜里冷肚子里没东西可不行。”她一边揉面一边说。 晚饭是热腾腾的手抓羊肉配糌粑。 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吃得额头上冒汗。 次仁吃得最快,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然后就拎著两个板凳站了起来:“阿落,你慢点吃,我先去给你占位置!” “阿布的凳子还……”桑落看次仁拎著两个凳子就衝出去了,想喊他回来,但是已经看不见他人了。 “没事的。”顿珠慢条斯理地撕著羊肉:“幕布那么大,我一会儿坐哪儿都看得见。” 话虽这么说,吃完饭收拾完,桑落还会催促这顿煮还是早早出发了。 拉珍以要过二人世界为由,抱了块厚毛毡和拄著拐杖地占堆慢慢走。 桑落手里提著里面装了些炒青稞和奶渣,跟著顿珠开始四处寻找次仁。 草场中央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场面热闹得像过节。 “阿落,这边!”次仁在人群里衝著桑落挥手:“快过来!” 桑落拉著顿珠挤了过去。 这时候的电影还是黑白的。 黑白影像在幕布上跳动,枪声、爆炸声、吶喊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旷的草场上迴荡。 桑落看得入神。 虽然这部电影她前世看过很多次,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和这么多人一起看,感觉完全不同。 每当游击队取得胜利,人群中就会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每当有战士牺牲,就能听见四周传来的嘆息声。 电影放到一半,夜风越来越冷。 桑落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僵。 就在这时,一件还带著体温的羊皮袍子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顿珠眼睛还盯著幕布,只是低声说:“披著,別冻著。” 袍子很暖,有顿珠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混合青草的气息。 桑落想推辞,顿珠的手按在她肩上:“听话。” 另一边的次仁看见了,立刻也开始脱自己的外衣:“阿落,穿我的!” “你別乱动,影响別人看了。”顿珠瞥他一眼:“好好看电影。” 次仁不服气,但看桑落已经把顿珠的袍子裹紧了只好作罢。 他挪了挪位置,紧紧挨著桑落坐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电影的后半段,桑落一直裹在暖和的袍子里,左边是顿珠沉稳的呼吸,右边是次仁偶尔兴奋的低语。 幕布上光影变幻,草场上夜风呼啸,她却觉得心里一片安寧。 电影结束时已经过了半夜。 人群渐渐散去,手电筒和油灯的光点在黑暗中晃动。 路上,次仁还沉浸在电影里,兴奋地比画著:“阿落,你说咱们要是挖地道,从帐篷挖到羊圈,再挖到试验田,怎么样?” “净想些没用的。”顿珠赶著车:“草原上土质松,挖不了地道。” “那咱们可以做陷阱!”次仁不肯放弃这个念头:“就像电影里那样,挖个坑上面铺上草,坏人一来就掉进去!” 桑落被他逗笑了:“咱们这儿哪来那么多坏人。” “有备无患嘛。”次仁认真地说。 回到帐篷,拉珍烧了热水给大家洗漱。 次仁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他的“防御计划”,被占堆用烟杆轻轻敲了下脑袋:“行了小子,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次仁被阿爸打了,只好懨懨地老实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 好巧不巧,今年的藏历新年和汉族传统的春节居然在同一天。 牧场上的年味越来越浓。 拉珍带著桑落把所有的毯子、垫子都搬出来晒太阳,用艾草熏过帐篷每个角落。 腊月二十三这天,益西带著丹增回来了。 丹增又长高了一截,看见桑落就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 有他在学校画的画,有攒下来的糖果,还有一本皱巴巴的练习本,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 “阿姐你看,我会写这么多字了!”丹增献宝似的把本子递过来。 桑落一页页翻看,虽然字写得东倒西歪,但能看出每一笔都很认真。 她摸摸丹增的头:“真厉害。” “还有这个!”丹增又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著的芝麻糖:“这是学校奖励给好学生的,都留给阿姐吃的。” 芝麻糖已经有点化了,粘在油纸上。 桑落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谢谢丹增。”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拉珍和桑落她们炸了三大筐卡赛(油炸果子)。 麵团里加了酥油、白糖和鸡蛋,炸出来金黄酥脆,满帐篷都是香甜的味道。 顿珠和次仁去山上砍了新鲜的柏树枝,准备初一煨桑用。 益西在家里把帐篷门口的经幡换成了新的,五彩的幡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次仁还特意去溪边捡了些白色的鹅卵石,在帐篷前摆出吉祥的图案。 除夕那天上午,一家子凑在一起开始准备年夜饭。 手抓羊肉选最肥美的羊排,用花椒、盐巴和少许白酒醃製,慢火燉煮。 血肠灌得饱满,煮得恰到好处;奶渣要拌上白糖和葡萄乾;油炸果子要摆得整整齐齐。 拉珍拿出她熬了好几个夜赶製出来的,早就准备好的每人一件新的袍子。 桑落的是一件絳红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和下摆都用彩线绣著精致的格桑花图案。 她穿上试了试,袍子剪裁合身,衬得她肤色格外白皙。 “真好看。”拉珍帮她整理衣领,眼里满是笑意:“过了年就十九了,是大姑娘了。” “谢谢阿妈。”桑落抱了抱拉珍。 天黑下来时,年夜饭开始了。 火塘边的矮桌上摆满了食物,占堆给每人倒上一碗青稞酒:“来,喝酒。” 大家举起酒碗,轻轻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小口。 酒很烈但喝下去的时候,桑落只觉得浑身都暖了。 “別光喝酒。”拉珍给桑落夹了块最肥美的羊排。 吃完饭,大家开始守岁。 一家人围著火塘,吃著零食,说著话。 桑落坐在火边,看著这一切,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平凡而温暖的瞬日子,是她前世梦寐以求却永远得不到的。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拥有了。 初一早上,按照藏历新年的传统,一家人要穿上新衣先煨桑祈福,然后去邻居家拜年。 天还没亮,拉珍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烧水准备早茶。 桑落穿著拉珍准备的那件絳红色的新袍子,对著水盆里的倒影仔细编好辫子,在辫梢繫上红头绳。 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时,一家人已经收拾妥当。 顿珠端著装满柏枝、糌粑、酥油的煨桑炉,带著大家走到帐篷前的空地上。 他点燃柏枝,青烟裊裊升起,带著松柏的清香。 一家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著,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牛羊肥壮,家人平安。 就在煨桑刚结束的时候,院外面传来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顿珠眯著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桑落也抬起头,晨光中一大群人正往他们家这边来。 等看清被村民们围著的那个人的脸时,桑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第67章 回来结婚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7章 回来结婚 桑云走在最前面,一身崭新的桃红色连衣裙在初一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盘了个夸张的髮髻。 两根亮闪闪的塑料髮簪,在她每走一步的时候,珠子就晃一下,晃得人眼花。 她身边的李建国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熨烫的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连衣领的弧度都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他手里提著两个礼盒,包装得很是讲究。 “阿妈,新年好呀!”桑云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行了个夸张的礼,然后衝进了拉珍的怀里:“我回来了。” “阿云?!”拉珍明显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小女儿,马上抱著她不鬆手:“瘦了、瘦了。” 桑云把脸埋进拉珍的怀里,听著耳边拉珍心疼自己的话,翻了好几个白眼。 她在西北的时候,没见她给钱给物,这会儿装上慈母了。 不想听拉珍“虚偽”的关心,桑云从拉珍的怀里推了出来,然后倒走李建国身边,一把挽住李建国的胳膊。 “阿妈,这是我对象李建国。” 她说话时下巴高高扬起,眼睛瞟向桑落,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建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叔、婶儿新年好。我是李建国。” 他把礼盒递上:“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 拉珍愣愣地接过礼盒,看看桑云又看看李建国:“这……阿云,你什么时候处对象了?”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桑云娇笑著,整个人几乎贴在李建国身上:“我们是在西北的世欧认识的,建国他对我可好了。” 占堆看著桑云,就能想起来那次她差点推桑落下井的事情,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桑云完全当顿珠的视线不存在,只一个劲儿地拽著李建国的手臂摇。 “建国说了,正月里就把婚事办了,要办得热热闹闹的,让牧场上的人都看看呢。” 李建国適时地接话:“婶儿您放心,我对桑云是认真的。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感情很好。这次来也是想得到二老的祝福。” 他说得诚恳,配上那副斯文有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靠谱的人。 只有桑落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著什么。 她被桑莀逼著和李建国订婚的时候,就已经到听到了。 李建国的第一任妻子跳河是因为他家暴。 桑莀不顾她的死活非要结亲,桑云居然还上赶著。 “进屋说吧,外头冷。”顿珠看出来桑落膘情不太好,於是主动开口。 一行人进了屋里,桑落走在最后,目光在李建国身上停留了一瞬。 拉珍忙要去倒茶,桑落接过茶壶:“阿妈,您坐,我来吧。” 她提著茶壶,给每人斟茶。 桑云又开始炫耀:“建国在西北那边可是营长,这次掉到川省虽然降了一级,但是领导说了很快就能再升上来。” 李建国谦虚地摆摆手:“都是领导赏识。” “才不是呢!”桑云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转头对拉珍说:“阿妈,建国在西北立过不少功呢,这些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拉珍笑了笑,听桑云这么夸李建国,也放心些了:“那挺好。李同志年轻有为。” “可不是嘛!”桑云更来劲了:“建国说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在镇上办酒席。他认识镇上的领导,能借到最好的场地,还要请照相馆的人来拍照呢!” 她说著,眼睛瞟向桑落,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你看,我找的男人多体面。 桑落端著茶碗小口喝著,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镇上办酒席?”占堆开口:“怎么想著要去镇上办?” “那才气派呀!”桑云眼睛发亮:“牧场上谁家在镇上办过婚礼?咱们可是头一份!到时候把亲戚朋友都请去,让他们看看我桑云嫁得多风光!” 李建国温和地补充:“主要是考虑到方便。我在镇上有些朋友,能帮忙张罗。而且镇上的条件好些,菜品、场地都更讲究。” “就是就是!”桑云连连点头:“建国想得可周到了!” 整个上午,帐篷里都迴荡著桑云炫耀的声音。 她一会儿说李建国给她买了多少东西,一会儿说李建国带她见了什么大人物,一会儿又说结婚后要给她安排多么清閒的工作。 李建国偶尔插一两句话,態度始终温和谦逊。 桑落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 顿珠悄悄坐到桑落身边:“她突然回来……” 桑落明白顿珠想说什么:“没事儿的,家里这么多人在呢,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等等看。” 顿珠见桑落有主意,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拉珍又关心了桑云一阵后,才和占堆一起走了几家邻居。 为了给桑云做些好吃的,拉珍紧赶慢赶地回来做了一大桌子饭。 饭桌上,李建国表现得无可挑剔。 桑云喋喋不休地说著从婚礼的细节说到婚后的打算,恨不得把所有的美好蓝图都摊在桌上给人看。 “呀,这羊肉是姐姐做的吧。”桑云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然后得意地看向桑落。 “这活儿我就做不来,建国说结婚之后我就在家享福。做饭洗衣这些活儿,请人做也行,他自己做也行。反正不用我动手。” 她说著又瞟了桑落一眼:“比有些人天天在地里刨食、围著灶台转强多了。” 桑落慢条斯理地吃完嘴里的食物,听到桑云这话才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地里刨食也没什么不好。自己种的菜吃起来香,自己养的羊吃起来踏实。靠別人养著……”她顿了顿,看了李建国一眼,“总归不如自己有本事。” 桑云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李建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姐姐说得有道理,能自立是好事。” 桑云看到李建国这么说,只能撇撇嘴不再继续说话。 吃完饭,桑云说要带李建国去牧场转转。 两人走后,帐篷里终於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桑云和李建国回来的时候桑云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逛得高兴。 一进屋她就拉住了拉珍:“阿妈,建国说这儿空气好景色美,比城里强多了。” 李建国笑著点头:“確实很美。有机会真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那你就多住几天嘛!”桑云撒娇地说,“反正咱们婚礼的事也不急,你也不用这么急著回镇上啊。” “这……”李建国看了占堆和拉珍一眼:“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不会!”桑云抢著说:“阿妈肯定巴不得你多住几天呢!是吧阿妈?” 拉珍愣了愣,才点点头:“李同志不嫌弃的话,就住下吧。就是条件简陋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桑云高兴地说:“那建国就住下了!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看看,那儿景色更好!” “家里可没地方给你们住。”次仁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那我还是……” “怎么没地方!”桑云本来就对上辈子因为不愿意娶她,住在牧场里十几年的次仁恨之入骨。 这会儿次仁说话带刺,桑云也毫不客气地回懟:“阿妈说你们租了新的牧场,那你们就去那边睡几天唄!” “凭什么!” 次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是顿珠拉住了他:“次仁,这几天你跟我一起睡丹增屋子。” 次仁“切”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屋里。 桑落懒得看这齣由桑云引发的闹剧,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刚进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怎么自己一个人回屋啊?” 桑云快走几步和桑落並肩:“今天你也看到了吧,建国人长得精神,工作体面,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她说著,下巴又扬起来了:“牧场上这些死穷脾气又不好的男人,哪个比得上。姐姐你可真是帮我寻摸到了个好男人啊。” “你喜欢就好。”桑落语气平淡。 “你就不羡慕?”桑云侧头看她:“我马上就是干部家属了,以后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你呢?还得跟著放牧的天天干活。” 桑落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桑云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挑衅。 “桑云。”桑落缓缓开口:“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別后悔。” 桑云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桑落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就好。” 第68章 別忘了你的任务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8章 別忘了你的任务 李建国在牧场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桑落一直在观察,但是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她的態度也很自然,不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而桑云这几天简直像活在云端。 她每天穿著那身桃红色的裙子在牧场上转悠,逢人就说她要结婚了,对象是个多么体面的干部。 拉珍也被她拉著,天天盘算婚礼要准备的东西—。 “阿妈,你看这个银鐲子怎么样?” 桑云拿著本破旧的商品目录,指著一页给拉珍看:“建国说了结婚三金不能少。不过金的太俗气了我可不要,我就觉得银的好看。” 拉珍凑过去看:“確实挺精致的。” “是吧!”桑云得意地说:“建国还说等办了婚礼,带我去县里照相馆拍结婚照呢。穿那种白色的裙子头上戴花可时髦了!” 桑落在旁边切萝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次仁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阿落,你瞧她那得意样。” “隨她去。”桑落毫不在意。 “你说……”次仁忽然有点扭捏:“等以后……咱们办婚礼的时候,也要这么热闹吗?” 桑落手里的刀顿了顿,含笑看向次仁:“你不喜欢热闹?” “喜欢!”次仁飞快捕捉到,桑落没有反驳他说结婚:“我要办得比这还热闹!请全牧场的人,摆三天三夜的酒席,让你……” 桑落见次仁说得越来越大声,飞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点声儿。” 次仁感受著桑落手的温度,没忍住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边点头边模糊不清地说著:“好。” “萝卜切好了,拿去洗洗。”桑落手抽回来,把一盆萝卜塞进他怀里。 次仁抱著盆,傻笑著就出去了。 婚礼定在正月初八。 日子是李建国选的,说那天是黄道吉日。 桑云穿著租来的大红嫁衣,头上戴著夸张的头饰,脸上抹得红红白白的。 李建国也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別著朵大红花,笑眯眯地挨桌敬酒。 桑落也在帮拉珍一起招呼客人。 她穿著那件絳红色的袍子,头髮编成一根粗辫子,看起来乾净利落。 次仁因为不喜欢桑云,直接跑去了牧场,这会儿是顿珠陪在她们身边。 “阿落,回头。”忙活到一半,顿珠突然跟桑落说话。 桑落顺著顿珠的话回头,就看到一个男同志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种明显的打量,而是时不时瞥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这会儿桑落猛地回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后那人对她笑了笑。 虽然表面上是很客气的笑,但桑落总觉得那笑容里有別的东西。 顿珠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那个人从进场就一直在看你了。” 桑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心点。”顿珠说自从经歷了人贩子事件后,对桑落的安全看得特別重:“不要隨便离开我身边。” “好。”桑落也觉得,在还没搞清楚桑云要干什么之前,身边不离人总是安全的。 婚礼一直闹到半夜。 客人们渐渐散去,桑落和拉珍早早就回了准备好的招待所。 李建国在送桑云回到他租的房子以后,转身出了院子。 “你倒是挺入戏的。”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別忘了你来这儿的目的。” “我知道。”李建国声音阴沉,完全没有之前在牧场那时候的温润:“但是你今天太明显了。” “那又怎么样。”男人耸耸肩膀:“我明天就走了,她不会过多注意的,倒是你……” 男人走出阴影区,赫然是今天一直在看桑落的那个人。 他走近李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务是有时限的,你到时候要是完不成,別说官復原职,就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李建国拍开男人的手:“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那我可走了。”男人转身挥了挥手慢慢走远:“等著你成功的好消息啊。” ———招待所———— 顿珠陪著桑落到深夜,確定没有什么危险后才离开。 桑落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正迷迷糊糊的要睡著,忽然听见房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清醒了,屏住呼吸听著。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门锁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 桑落握紧放在枕头下的刀柄,把匕首从垫子上站起来。 她光著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慢慢走到门口。 “谁在外面?” 第69章 果然有问题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69章 果然有问题 门外转动锁芯的声音突然停了,隨后就是十几秒的沉默。 桑落提著一口气又问了一次:“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顿珠低沉的声音。 桑落鬆了口气,但手里的刀还没放下。 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看见顿珠脸色凝重地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你怎么来了?”桑落压低声音。 “先让我进去。”顿珠侧身闪进门內,反手关上门:“我刚才看见李建国在你门口。” 桑落的心一紧:“居然是李建国?” 顿珠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我送你回来之后没走远,在楼下抽了支烟。然后就看到李建国从他那边的院子出来,往招待所这边走。” “他进招待所了?” “嗯。”顿珠转过身:“我跟著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好像已经在你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我正要上前他就走了。” 桑落走到门边检查门锁,老式的门锁上有些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刚才在试著开门。” “什么?”顿珠大步走过来,弯腰查看门锁脸色更难看了:“他有钥匙?” “不確定。”桑落说:“但他在拧锁。我听见声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新婚之夜,新郎不在新房,却跑到招待所来试图开新娘姐姐的房门,这绝不是正常行为。 “我去找他。”顿珠转身要走。 “別去。”桑落拦住他:“现在去,他肯定不会承认的,我们没有证据。” 顿珠停下脚步,拳头握紧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桑落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飞快地转著:“李建国今晚这一出,至少说明他来这边的用意绝不单纯,我们现在只需要盯住他。 他刚和桑云结婚,按理说应该在新房里。可他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应该是他觉得时间紧迫,今晚就要做点什么。” 顿珠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今天婚礼上那个一直看你的男人,是李建国的战友。他们俩在婚礼结束后碰过面,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看见了?” “看见了。”顿珠目光沉沉:“但是我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看表情不像是在聊家常。” 桑落想起婚礼上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抿了抿唇:“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他想干什么,”顿珠在桑落面前蹲下,认真地看著她,“从今天起你不能单独行动,我和次仁至少要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才行。” “可次仁还不知道这些。”桑落说。 “明天我告诉他。”顿珠站起来:“现在的问题是,今晚李建国可能会再来,我需要在你这儿待到天亮。” “不用了阿布,你回去休息吧。” “不行。”顿珠的態度很坚决:“我在椅子上坐一会儿就行你睡你的。” 桑落知道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 她从柜子里找了条毯子递给顿珠:“那阿布你盖著,別著凉了。” 顿珠接过毯子,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桑落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侧过身,静静看著顿珠坐在椅子上的背影。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轮廓。 “顿珠阿布。”她轻声叫。 “嗯?” “谢谢你。” 顿珠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天完全亮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我该走了,你收拾一下。我去找次仁。” “好。” 顿珠走到门口又回头:“锁好门,除了阿妈谁来都別开,等我们回来。” 顿珠走后,桑落快速洗漱。 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敲门声了。 “姐姐,你起来了吗?”是桑云的声音,带著刻意拔高的调子。 桑落走到门边但是没给她开门:“起来了,什么事?” “吃早饭呀。”桑云的声音里满是新婚的炫耀:“建国在楼下点了包子稀饭,可丰盛了,让我来叫你一起。” “我不饿,你们吃吧。”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桑云又说:“那我们一会儿要去镇上买新衣服,你去吗?建国说要给我买呢子大衣,镇上供销社新到的货!” “不去,我一会儿回牧场。” “哦……”桑云的声音明显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继续炫耀:“那行吧。反正我们去镇上也忙,你去了也没意思。” 脚步声远去,还带著哼歌的声音。 桑落贴在门上听了听,確定人走了,才轻轻鬆了口气。 上午九点多,顿珠和次仁一起来了。 次仁一进门就急吼吼地问:“阿落,你没事吧?阿布都跟我说了!那个李建国居然敢……” “小声点。”桑落打断他:“隔墙有耳。” 次仁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睛里还冒著火:“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 “站住。”顿珠拉住他:“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次仁急了:“难道就让他这么欺负阿落?” “当然不是。”桑落倒了杯水给次仁:“你先冷静。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贸然行动反而被动。” “那我们就这样乾等著?”次仁接过水,一口灌下去大半杯。 “当然不是,他总会露出马脚。我们只要盯紧他等他动作就好。” 顿珠点点头:“我在镇上有几个朋友,让他们帮忙盯著李建国和桑云在镇上的动向。” “我也去!”次仁立刻说。 “你不能去。”桑落拉住次仁:“你得在牧场。桑云最近肯定会天天回牧场炫耀,你在的话还能看著她。” 次仁虽然不情愿,但知道桑落说得有道理,只好点头:“那你们要小心。”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分头行动。 顿珠去镇上找朋友,桑落和次仁先回牧场。 回牧场的路上,次仁一直闷闷不乐。 桑落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说:“次仁,有些事急不得。” “我知道。”次仁低著头:“我就是……就是气不过。李建国那个王八蛋,要是敢碰你一下,我……” “他不会得逞的。”桑落斩钉截铁地开口:“有你们在,我不会有事。” 次仁抬起头看著桑落。 晨光里,她的眼神很坚定,像草原上那些风吹不倒的草。 “嗯。”次仁用力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桑落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咱们都要好好的。” 回到牧场,拉珍正在晾衣服。 看见他们回来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云说你们要在镇上玩一天呢。” “有点累,就提前回来了。”桑落接过拉珍手里的衣服帮著晾。 拉珍嘆了口气:“啊云那孩子,嫁了人也不见稳重。刚才还托人捎信回来,说明天下午要带李建国回来,让多做几个菜。” “不用管她说什么。”桑落把衣裳掛在晾衣绳上:“怎么吃什么他们跟著吃就是了。” 第70章 山神显灵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0章 山神显灵 桑落榜拉珍晾完衣服,又和次仁去牧场转了一圈,天快黑了才回家。 等他们进屋的时候,桑云和李建国已经回来了。 桑云穿著件崭新的红格子呢子大衣,正在跟拉珍炫耀:“阿妈,你看!建国给我买的!呢子的!” 拉珍笑了笑:“好看。” “可不是嘛!”桑云得意地瞟了桑落一眼:“镇上供销社就进了三件,建国硬是给我买来了,花了半个月工资呢!” 李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他依然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把东西放下后对拉珍说:“妈,这是给您的红糖,这是给大叔的茶叶,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破费了。”拉珍接过东西,对李建国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桑云在帐篷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新大衣,一会儿摆弄李建国买来的东西。 嘴里还不停地说著:“建国说了,过几天还要带我去县里呢!县里有电影院,有百货大楼,可比镇上气派多了!” 桑落坐在火塘边削土豆头也不抬,次仁坐在她旁边,只要看一眼李建国,脸色就要难看一分。 李建国走过来,在桑落对面坐下:“阿姐,忙呢?” “嗯。”桑落应了一声。 “听说你种的菜特別好。”李建国笑著说:“哪天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就几棵白菜萝卜,没什么好看的。”桑落想也没想地拒绝。 “话不能这么说。”李建国坚持道:“能在草原上种出菜来是大本事。我们农场那边也想搞种植,正好跟你学习学习。” 他的话说得挑不出毛病。 但桑落总觉得,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还藏著別的东西。 晚饭时,桑云更是把炫耀发挥到了极致。 从李建国给她买的大衣,说到將来要去县里生活,再说到李建国在单位多么受重用。 拉珍几次想岔开话题,都被她绕了回来。 “姐,”桑云忽然看向桑落:“你看建国对我多好。你可要抓紧了,別等到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 桑云说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捂住嘴:“啊,我忘了,姐姐你是要嫁给顿珠他们的。” “他们?”李建国適时地接话。 “誒呀,建国你不知道。”桑云挽住李建国的胳膊:“这边的婚俗,姐姐是要嫁给顿珠他们兄弟好几个的。” 桑云说这话的时候不怀好意,阴阳怪气的语调,像是在向谁暗示桑落是个不乾净的女人一样:“和咱们那边的一夫一妻可不一样呢。” 桑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桑云撇撇嘴:“姐姐你能接受这样的习俗,可见姐姐你就適合在这边生活啊。” 次仁“啪”地放下筷子:“吃饭就吃饭,你怎么话这么多。” 桑云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夜里,桑落躺在垫子上,听著帐篷外呼啸的风声,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李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菜的? 不应该啊。 那难道是…… 桑落突然想到了王富贵。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桑落立刻坐起来,手摸向枕边的刀。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顿珠。 “你怎么来了?”桑落压低声音。 “有消息。”顿珠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从镇上的朋友打听到,李建国这几天在镇上到处打听你的事。” “打听我?” “嗯,问你平时都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之前被绑架的事……还有,他特意问了王富贵的案子。” 果然,李建国是衝著王富贵的事来的。 “看来我猜得没错。”桑落的心沉了下去:“李建国是王富贵那个亲戚派来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顿珠问。 桑落沉默了一会儿:“暂时还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我不会让他得逞的。”顿珠对桑落保证道:“从明天起,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不用。”桑落摇头拒绝了顿珠的决定:“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要动手总会找机会,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就行。” “好。”顿珠看著她:“但你答应我,一定小心。” “我会的。” 顿珠又坐了一会儿,才悄悄离开。 桑落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著。 之后的几天,李建国出现在桑落身边的频率明显高了。 起初是隔三岔五,后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在桑落的菜地边转悠。 他总是很客气,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温和笑容,问的问题也都在情在理。 桑落始终保持著距离,回答简短而克制。 但李建国似乎並不介意,有时甚至自带小马扎,在菜地边一坐就是半晌。 牧场里渐渐有了议论。 但桑落依旧照常侍弄她的菜。 直到村里开始有牲畜丟失。 格桑家丟了一头牛犊,尼玛家少了两只羊,连公社寄养在牧场的一匹騸马也不见了。 丟失的牲畜都在壮年价值不菲,且现场几乎没有血跡,也没有挣扎和蹄印拖拽的痕跡,安静得像被夜色吞噬了。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是狼。”有老牧民蹲在丟失牛犊的圈栏边眉头紧锁:“狼来了的话不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能是什么?鬼扯了去?” 流言开始滋生,有人说是山神发怒,有人说是来了专门偷牲畜的团伙,还有人说看见夜里有黑影在牧场边缘游荡。 村委会组织了几次巡夜,顿珠和次仁都参加了,但一连几晚都平安无事。 就在大家稍微鬆懈时,却发现又丟了牲畜。 一夜之间,七户人家丟了牲畜,总共两头牛、九只羊。 这是最大的一次损失,牧民们红了眼聚集在村委会前的空地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必须报警!这是盗窃!” “让公社派人来!咱们自己查不出!”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李建国这时候突然脸色凝重的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围安静了些,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什么事?” 李建国搓了搓手,像是很为难:“其实……我知道你们的牲畜在哪儿。” 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来环视四周,然后视线定格在桑落身上。 “阿姐,你就说实话吧。” 瞬间,村民们的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桑落身上。 李建国也好像很不情愿,但是依旧大义凛然的样子:“阿姐,我前几天都看到了,那些牲畜都是你杀害的。” 李建国一字一句:“阿姐你牲畜的血,甚至……肉来滋养菜地,这样长起来的菜,你吃了不怕造报应吗?” 第71章 再帮我做件事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1章 再帮我做件事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眾人瞬间譁然。 “胡说八道!”次仁第一个衝出来,眼睛瞪得血红:“阿落的菜地我们都见过,乾乾净净的哪来的血?” “就是!”顿珠也上前一步,挡在桑落身前:“李建国,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在这里信口开河?” 李建国並不慌张,他从隨身带的挎包里取出几个小纸包:“这是我从菜地不同位置取的土样。大家可以闻闻,是不是有股腥气?” 纸包被打开,几个胆大的牧民凑过去闻了之后脸色都变了。 “好像……是有点怪味。” “不像是土腥。” 李建国趁热打铁:“如果大家不信,我们可以去菜地看看。有些痕跡,光靠闻是闻不出来的。” 人群涌动起来,几乎是推搡著往菜地方向去。 桑落被夹在中间,顿珠和次仁一左一右护著她,拉珍脸色惨白紧紧抓著女儿的袖子不肯鬆手。 到了菜地李建国径直走向东南角的一畦萝卜。 他蹲下身,拨开茂密的叶子,指著根部周围的土壤:“大家看,这里的土顏色是不是特別深?” 確实,那一小片土呈暗褐色,与周围的黄褐色明显不同。 “这不是血是什么?”有人马上大喊起来。 “光看顏色能说明什么?”桑落冷冷开口:“这里地势低,浇水后积水,腐殖质沉淀,顏色自然深。” 李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好,那我们说点更实在的。” 他转向眾人:“我亲眼看见过,知道丟失的牲畜去哪儿了。” “在哪儿!”有人急问。 “就在牧场北面的雪山脚下,有几个废弃的洞穴里。” 人群骚动起来。 “走!去看看!” “对!查个清楚!” 愤怒的牧民们自发组织起来。 男人们拿起棍棒、柴刀,女人们也跟在后头,浩浩荡荡往雪山方向去。 顿珠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別怕,清者自清。” 次仁眼睛通红:“要是他搞鬼,我拼了命也不让他好过!” 雪山脚下的洞穴阴冷潮湿,洞口被乱石和枯草半掩著。 几个年轻牧民搬开石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火把照亮了洞穴深处。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洞穴里堆著小山般的牲畜尸体。 牛羊的皮毛被剥去血肉模糊,有些已经腐烂生蛆,有些还比较新鲜。 最触目惊心的是,所有尸体脖颈处都有深深的割口,显然是被放干了血。 “天哪……” “这……这是……” 李建国捂住口鼻,声音沉痛:“大家看看,这些尸体乾瘪,血都被放干了。血去哪儿了?” 他回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桑落脸上:“菜地需要大量氮肥,鲜血是最好的来源。皮毛骨头不好处理,就藏在这里……” “不是……”拉珍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桑落扶住。 “不是我做的。”桑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没人听她的。证据摆在眼前,愤怒如野火燎原。 “怪不得菜长那么好!原来是吸了牲口的血!” “我们丟了这么多牲畜,原来是被你祸害了!” “桑落!你还有没有良心!” 唾骂声、质问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捡起石头朝桑落扔来,顿珠抬手挡开,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够了!”顿珠怒吼:“事情还没查清楚!凭什么断定是桑落做的?” “除了她还有谁?”一个丟了牛的牧民红著眼吼道:“她的菜地就是证据!洞穴就在牧场附近,外人谁知道?” “李建国就知道!”次仁猛地指向李建国:“他一个外乡人,怎么对洞穴这么清楚?说不定是他搞的鬼!” 李建国苦笑:“次仁兄弟,我理解你维护未婚妻的心情。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亲眼看到了。” 他嘆了口气:“菜地的异常是明摆著的。而且大家想想,是不是就在阿姐的菜地越长越好的时候,大家的牲畜才开始丟地?” 时间线被串联起来,一切显得严丝合缝。 更多的石头飞来。 顿珠和次仁护著桑落和拉珍往后退,但人群已经围了上来,怒骂声几乎要將她们淹没。 “把她抓起来!” “送公安局!” “赔我们的牲畜!” 混乱中,桑落抬起头,穿过挥舞的手臂和愤怒的面孔,看到了李建国的眼睛计谋得逞后的快意。 他微微勾起嘴角,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桑落捕捉到了。 只见李建国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乡亲们!冷静!我相信阿姐可能也是一时糊涂,咱们先把她看起来,等公社和公安局的人来处理!不要动私刑!” 他显得如此公正、如此顾全大局,以至於几个衝动的年轻人真的停下了手。 桑落被推搡著往牧场方向走。 顿珠和次仁想反抗,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別动手。”她低声说:“现在动手,就真的说不清了。” 她被关进了村委会旁边堆放杂物的仓房,门外上了锁外面有人把守。 透过门板的缝隙,她看到李建国正在安抚人群,安排人去公社报案,指挥著清理洞穴的现场。 他的深明大义和考虑周全,瞬间贏得了越来越多人的信任。 桑云挤在人群里,看著桑落现在的遭遇,眼里没有对丈夫这么做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快意。 夜幕降临。 仓房里一片漆黑,门外传来锁头响动的声音和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顿珠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你怎么样?”他压低声音,摸索著找到桑落。 “我没事。”桑落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就知道他每天在菜地附近溜达不对劲。” “放心小心,他可能料到我们会去。” “放心,我已经把录音笔当进他家里了。”顿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怎么这么凉?他们连晚饭都没给你吗?” “给了。”桑落下巴往旁边点了点:“但我怕里面有別的东西,所以没敢吃。” ”那你先吃这个。“顿珠从怀里逃跑出一个油纸包:“我从家里带的桃酥。” 桑落接过桃酥小口啃著:“阿布,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再帮我办件事情。” 第72章 她才是主谋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2章 她才是主谋 顿珠离开仓库之后,桑落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和些。 自从那天李建国在镇子上鬼鬼祟祟地来撬门,她就留了个心眼儿。 在他回到牧场后,就让顿珠阿布趁他们不在,在屋子里放了录音笔。 这次只要次仁和阿布能找到那样东西,她就能洗清冤屈!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丟失的牲畜太多,镇上也很重视的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桑落就被带到了村委会的土坯房里。 房间里坐著三个审讯人员,以及一个还有记录员。 “桑落同志,坐。”老陈指了指凳子。 桑落腰背挺直地坐下。 老陈翻开笔记本:“昨天在牧场,乡亲们指证你盗窃牲畜、用牲畜血肥田。李建国同志提供了菜地土壤异常、雪山洞穴尸体等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有偷过任何牲畜。” 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菜地的土壤改良用的是鱼內臟和豆饼发酵肥,这个顿珠和次仁可以作证。至於雪山洞穴里的尸体,和我无关。” 老王抬头看她:“那为什么你的妹夫会站出来指责你,而且我们也確实在他说的位置找到了牲畜尸体。” “谁告发谁举证。”桑落根本不跳进自证陷阱:“你们不如审问一下他,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牲畜是我偷走杀掉的。我还说他干的嫁祸给我的呢。” “李建国同志说他是亲眼看见过。” “他叫李建国,不叫雪山山洞西北角监控七,他说的话就是真相吗?” “你的意思是,李建国在诬陷你?” “是。” 老王和老陈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说他诬陷你,那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可是你妹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桑落沉默了片刻:“那你得去问他,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儿吗?” 几个审问人员被桑落这一连串的话给懟得没有声音了。 “关於李建国同志,之后我们会调查,请你先配合我们调查。”老王轻咳一声摊开记录本:“菜地土壤检测出异常腥味,你怎么解释?” “可以请县里的技术员重新检测,如果是我长期用牲畜血浇灌,土壤里应该能检测出大量血液残留,而不仅仅是腥味。而且血渗入土壤会板结,我的菜的土壤鬆软,大家都可以去试。” 老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雪山洞穴里被放干血剥了皮的尸体,呢?” “你们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可以从牧场到雪山脚下一来一回要两三个小时,一夜之间处理那么多牲畜吗?” 老王停下了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老陈用钢笔敲桌面的轻响,示意记录员记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公安推门进来,在老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陈眉头一皱,站起身:“桑落同志,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两人离开了土坯房。 桑落独自坐在房间里,能听见外面隱约的嘈杂声。 她轻轻抿了下唇,知道八成是顿珠带著她要的东西来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除了老陈和老王以外还有李建国。 李建国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在桑落对面坐下。 “李建国同志。”老陈重新坐定:“刚才顿珠和次仁送来了一些东西,需要你解释一下。” 李建国挤出一个笑容:“什么东西?该不会是阿姐又编造了什么证据吧?” 老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个密封袋,一一摆在桌上。 袋子里有一把带血槽的匕首、小型喷雾瓶以及几团沾著污渍的纱布。 李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匕首和喷雾瓶埋在雪山洞穴东侧五十米的石缝里用油布包著。纱布埋在你家房子后面二尺深的地下。” “不可能!”李建国猛地站起来:“这是栽赃!是顿珠他们栽赃我!” “坐下。”老王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李建国重新坐下,额头开始冒汗。 “我们先说这个。”老陈拿起喷雾瓶:“县医院初步检测,瓶內残留液体是一种兽用麻醉剂。卫生所前几天刚刚丟了一瓶,瓶身上提取到三枚完整指纹,已经送去比对了。” 李建国的嘴唇开始发抖。 “再说这个。”老王拿起匕首:“刀把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刀刃上的血跡,初步判断是牛血。具体需要和山洞里的尸体血液比对。” “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李建国强辩道:“我也没见过这些东西!” “那为什么上面会有你的指纹?”老陈直中要害。 “我……这是我捡到的,我看到桑落杀了牲畜后把匕首丟在那儿的!对,是捡到的!” “捡到为什么不交给我们,反而偷偷藏起来?” “我是怕被误会!” “怕被误会?我看是怕暴露吧。”桑落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李建国猛地转头瞪她:“我没有诬陷你!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吗?”桑落看向老陈:“同志,我能问李建国几个问题吗?” 老陈点头。 桑落转向李建国,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你在菜地边缘闻到血腥味,具体是哪一天的什么时间闻到的?” “就前几天。” “前几天是哪天?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对,下午。” “那天刮的是什么风?” 李建国愣住:“什么风?” “风向。”桑落还好心地提醒了他。 “我……我记不清了!” “好。”桑落继续问,“你说看见我去杀了牲畜,你到底是哪天看到的?几点看到的?我穿什么顏色衣服?” “大前天晚上!半夜!穿……穿深色衣服!” “半夜几点?月亮在哪个方向?” “我哪记得月亮在哪儿!” “大前天是阴历十八,后半夜月亮从东边升起。”桑落平静地说:“如果你看见我,应该能看见月光照在我身上的样子。我穿深色衣服,月光下应该看不太清。你怎么確定是我?” 李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桑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说我威胁你帮我弄麻醉药,那我用什么威胁的你?”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建国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老陈和老王静静地看著没有打断。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要把麻醉剂瓶子和匕首藏起来?” 李建国也是在军营里学习过的,被桑落这么一通质问下,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多说多错。 不如…… 李建国迅速冷静下来,指著桑落镇定截铁:“是,我承认我是从犯,但这些都是她比我做的!她才是主谋!” 第73章 他们会怎样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3章 他们会怎样 老陈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李建国,你刚刚还说不认识这些东西,现在又说你是从犯?你的说法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我刚才太紧张了。”李建国微微调整坐姿,声音沉稳下来:“看到这些物证,我知道瞒不住了。但我必须说明白——我只是被迫参与。” 他转向桑落的眼神复杂:“事到如今我都忍了,你就也认了吧。” “我有什么可认的?”桑落髮现李建国真的很有意思,泼脏水泼得真是够自然的。 李建国重新转向老陈和老王,语速不疾不徐:“两位同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可能会怀疑。但我有证据能证明我的说法。” “什么证据?” 李建国从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张摺叠整齐的纸条:“这是桑落写给我的。一张是要我弄麻醉药的字条,一张是偷盗牲畜的计划。” 老王接过纸条展开,一张写著让李建国,想办法弄点能让牲口安静的药,另一张画著简易的牧场地图,还贴心地標註了几个畜栏位置和日期。 老陈凑过来看,眉头紧锁:“这是桑落同志的笔跡?” “模仿的很劣质。”桑落平静地对著老陈伸手:“可以方便让我自己写几个字吗?” 老陈把手中的纸笔递过去,桑落手起笔落写的十分流程。 没多久线条独特带著强烈个人风格的字跃然纸上。 老陈拿过两边的纸,不用仔细对比都能看出来两张纸上字跡的不同。 李建国也看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盯住桑落:“你的字……怎么会……” 他可是从桑云那里学会的她的字,不会有问题才对啊! “我的字?”桑落嘲讽地看向李建国。 上辈子她回到蓉市之后,就被所有人嘲笑自己的字丑。 拼命学了一年多,才练就了这一手好字。 也不知道李建国从哪里知道自己以前那手丑字的。 应该……是从桑云那儿知道的吧。 桑落十分放鬆地坐正:“几位,我也有证据要提交。” 老陈抬起头:“什么证据?” 老陈话音刚落,顿珠和次仁就推门走了进来。 次仁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他看都没看李建国一眼,径直走到老陈面前。 “这是什么?”老陈接过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李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这是桑落让我放在李建国屋子里的录音笔。”顿珠看都没看李建国,只是向老陈说明情况。 桑落笑盈盈地看向李建国:“从他回到牧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於是就把录音笔就放进去了。既然阿布这时候拿过来,应该是里面录到了一些对话吧。 顿珠点点头:“我想各位同志也应该听听。” 老王接过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然后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电流的沙沙声,接著是李建国哼著小调的声音。 “放心,这边都安排妥了。那丫头跑不了。” 另一个声音带著明显的西北口音:“別大意,处长交代了,这事必须办成。” “放心吧。我查过了,她在这边没什么根基,就一个老娘和新上任村长的继父一家。” 李建国的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等我把证据做足,就送她进。到时候就看你们的操作了。” “没问题。” “对了,病畜尸体什么时候到?” “已经上路了。口蹄疫处理的那批,你要多少有多少。” “好。等我这边『证据』都摆出来,你就让人把尸体运到雪山洞穴。记住,要偽装成放干血的样子,剥皮要专业点,別露馅……” 录音还在继续,但李建国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坐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睛死死盯著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老王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陈才缓缓开口:“李建国,这是你的声音吧?” 李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竟然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我。” “那些牲畜呢?到底怎么回事?” “大部分是我偷的。”李建国坦白得很乾脆:“用麻醉药迷晕,连夜运到三十里外的黑市卖掉。雪山洞穴里的尸体是弄来的病畜,偽装成放干血的样子。” 老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然后抬头:“李建国,你承认你盗窃牲畜、偽造证据、诬陷他人?” “我承认。”李建国点头,“但我请求从轻处理。我是被处长胁迫的,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那个处长是谁?” “这个你们可没资格知道。”李建国彻底暴露后,整个人都非常放鬆,甚至带著些痞子的感觉。 “查到那个人身上,你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老王合上记录本:“那这些话你还是跟接下来的审讯流程说去吧,老王去联繫警察局的干部。” 当天下午,村委会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几乎整个牧场的人都来了,大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陈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著扩音器。 “乡亲们,经过调查,牲畜丟失案件的真相已经查清。李建国,原西北某部军区营长,受他人指使,盗窃牧场牲畜、偽造证据、诬陷桑落同志。现在证据確凿,李建国本人也已供认不讳。” 人群譁然。 “居然是他干的?” “那桑落……” “桑落同志是清白的。”老陈提高声音:“菜地的土壤检测结果显示,没有大量血液残留。雪山洞穴里的尸体,经鑑定是邻公社处理的病畜,与牧场丟失的牲畜无关。” 格桑第一个挤到前面,脸红得像喝多了酒:“桑落曼巴,对不住!我……我被他骗了……” 尼玛也跟上来:“我也是!真的很对不起” “我就说桑落曼巴是村长家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情。” “现在真相大白就好了。” 一个接一个,当初作证指责桑落的人,现在都挤上前道歉。 有人低著头不敢看桑落,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拉珍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桑落站在台子边上,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乡亲大多不是坏心,只是容易被蒙蔽被煽动。 但那些指责和怀疑,就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拔掉了洞还在。 “好了。”老陈摆摆手让大家静下来。 “事情查清楚了就好。李建国我们会带走依法处理。” 李建国这时候也被两个公安押著从屋里出来。 他手上戴著手銬,脸上没什么表情,经过桑落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这就完了?” 桑落转头看他。 李建国扯了扯嘴角:“处长不会放过你的。我进去了很快就能出来。西北那边。” 他压低声音:“他们已经知道你父亲和弟弟在哪个农场了,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第74章 遣返西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4章 遣返西北 说完李建国挺直腰板,跟著公安朝吉普车走去。 桑云从人群里衝出来,扑到李建国身上又哭又打:“你骗我!原来你是有任务才来的,根本不是为了跟我结婚!” “那又怎么样?”李建国停住脚步,几个警察同志也互相对视一眼给了他们短暂沟通的时间。 李建国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桑云:“你和我结婚不也是为了摆脱劳改嘛,现在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有什么不满?” “你!” 桑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用拳头打李建国。 李建国任由她捶打。 还是两个女公安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桑云。 李建国这时候適时地来了一句暴击:“而且你姐的那个偽造证据纸条,不是你教我写的嘛。” “什么?”老陈一听马上让人按住了桑云。 桑云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最终,李建国被押上吉普车带走。 桑云因为做偽证,也被带去公社接受进一步调查。 人群渐渐散去,顿珠和次仁走到桑落身边。 “终於没事了。”顿珠说。 桑落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完呢,刚才李建国跟我说,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顿珠皱起眉头:“那边的势力有那么大?” 桑落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暂时也应该影响不到我们了。” “为什么?”次仁不解。 “因为……他们把矛头放在更近的西北了。” 顿珠和次仁早就知道桑落家以前的情况。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次仁压低的语气都克制不住其中的兴奋:“他们去弄你爸了?” 桑落点点头。 “该!”次仁开心地喊了一声:“以前他那么欺负你和阿妈,这回也让他长长教训!” “不过这事儿,你別跟阿妈说。”桑落嘱咐次仁:“虽然桑莀受苦阿妈不会难过,但是两个弟弟阿妈还是会担心的。” “可是你那两个弟弟……” 顿珠回忆著以前桑落偶尔提到的话,就已经能够想像出那两个弟弟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也跟桑莀一个德行没错。”桑落在次仁和顿珠的陪伴下慢慢往家走:“但那怎么说都是阿妈的孩子,前几天阿妈还给他们邮寄了年货呢。” “行吧。”次仁点点头:“不就是不让阿妈嘛,我嘴严得很。” 桑云从公社回来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因为帮忙偽造证据,她被罚拘留三个月,还付了很大一笔罚款。 这会儿回到桑落家,看著她们一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吃饭,马上就开始闹了。 她先是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哭了一整天,拉珍怎么劝都不开门。 第二天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谁的眼神都带著怨气。 “都怪你们。”她坐在火塘边,冷不丁冒出一句。 拉珍正熬著奶茶,手顿了顿:“怪我们什么?” “都是你们非要彻查!现在好了,他被抓进去了,我什么都没了!” 次仁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阿姐被你男人害得差点坐牢,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那是她活该!”桑云猛地站起来:“要不是她惹事,建国怎么会对付她?王富贵那事跟她有什么关係?多管閒事!” “你!”次仁气得握紧拳头。 桑落从菜地回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放下锄头,平静地看著桑云:“说完了吗?” “没有!”桑云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满意了吧?现在我男人没了钱也没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桑落根本接她的情绪:“你自己选的,我现在怨谁?而且你现在不也是得偿所愿逃离劳改了吗,在这儿演什么。” 桑云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又掉下来。 她转身扑到拉珍身上:“阿妈!你看她!她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这么说话!” 拉珍嘆了口气,轻轻推开她:“云啊,这事真怪不了你姐。” “连你也帮她!”桑云推开拉珍,指著帐篷里的人:“你们都是一伙的!都看不起我!”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手边的木碗就砸在地上。 碗碎成几片奶茶溅得到处都是。 次仁终於忍不住了:“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桑云红著眼:“我就要闹!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好日子了!都怪你们!” 她开始砸东西。 茶壶、糌粑盒、装盐的罐子……能抓到的都往地上摔。 拉珍想拦还被她推了个踉蹌。 桑落扶住拉珍之后看向次仁。 次仁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滚出去。”次仁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桑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次仁指著大门:“这个家容不下你。你要闹去別处闹。” “次仁!”拉珍急了。 “阿妈,你別管。”次仁盯著桑云:“她不反省,反倒怪起我们来,留在咱们家就是个祸害。” 这句话瞬间把桑云的记忆拉回上辈子。 上辈子,次仁常住牧场之前,也说著类似的话。 桑云回过神后,突然疯了似的扑向次仁:“我要杀了你!” 次仁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开:“就你?” 桑云跌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帐篷里一片狼藉,空气里瀰漫著奶茶的腥味和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吉普车那种低沉的轰鸣,最后在外停了下来。 大门被推开,逆光里站著三个人,都穿著军绿色的制服,腰板挺直。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混乱,最后落在桑云身上。 “桑云同志?” 桑云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著门口的人,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根据西北劳改农场的回函,以及李建国案件的关联调查,確认你与李建国的婚姻属於事实婚姻。李建国原籍西北,现因犯罪入狱,你需要隨他的户籍关係,返回西北原籍接受后续调查。” 桑云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跟我们去西北。”中年人身后的年轻军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李建国的案子可能涉及其他问题,你是他妻子,需要配合调查。” “我不去!”桑云尖叫起来。 “由不得你自己去不去,这是我们的程序。”中年人收起文件:“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 桑云猛地转头看向拉珍,眼神里满是乞求:“阿妈,阿妈我不去!你跟他们说,我是被骗的,我不要再回去西北!” 拉珍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別过脸去。 刚才那一幕闹剧,已经耗光了她对这个女儿最后的一点心力。 桑落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秋天的湖水,映出桑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桑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没指望了。 十分钟后,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跟著三个军人走出房间。 拉珍背对著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桑云走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桑落照常打理菜地,顿珠和次仁每天都来帮忙。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次仁突然找到了顿珠。 “阿布。”次仁语气郑重地开口:“你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第75章 雪山坠崖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5章 雪山坠崖 次仁把顿珠拉到后面的草垛旁,这里说话没人能听见。 傍晚的风吹过草场,把两人的袍角掀得猎猎作响。 “阿布。”次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打算下周跟阿落求婚。” 顿珠原本低著头,听到这话之后手指一僵。 次仁认真的脸,顿珠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么快?”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快了。”次仁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想好好照顾她。” 顿珠沉默了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去背对著次仁。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 “因为你也喜欢阿落。”次仁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著他:“阿布,我不愿意瞒著你。” 顿珠猛地抬眼,眼眶有些发红:“次仁,你……” “阿布,你对我们都这么好。”次仁的声音轻了下来:“所以我不想偷偷摸摸的。我今天跟你说,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去问阿落。”次仁语气坚定又急切:“问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如果她愿意,如果她能接受……” 他顿了顿感觉有些苦涩,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要大家都愿意,我们就还是按照旧婚俗来。” 顿珠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你別这么看我。”次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想了很久。阿落那么好,配得上最好的。要是她能接受咱们俩,那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头,看著顿珠:“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去问清楚了。如果阿落还是不接受咱们两个人,那以后你就都別再有这个心思了,好好做家人,行吗?” 顿珠看著次仁年轻而坦荡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乾涩:“我去问。” 接下来的几天,顿珠都在找机会。 但牧场里人多眼杂,桑落不是去菜地就是在家帮拉珍做家务,要么就是和次仁一起。 即使次仁一直想给两个人创造机会,但他还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间和桑落单独说话。 直到第四天傍晚,拉珍最近腿疼得厉害,想试试土方子,桑落就说要去雪山脚下采草药。 “我陪你去。”次仁立刻说。 “不用,就在山脚,不远。”桑落背上竹篓:“我天黑前就回来。” 顿珠正在给马刷毛,听见这话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桑落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次仁。 次仁对他使了个眼色。 顿珠放下刷子擦了擦手,牵过一匹马:“我去看看。” 他骑马抄近路赶到雪山脚下时,桑落已经采了半篓草药,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夕阳把雪山顶染成了金色,她坐在那片金辉里,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顿珠阿布?”桑落听见马蹄声,回过头来:“你怎么来了?” 顿珠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边的枯树上。 他走到桑落面前,站定,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事?”桑落问。 “嗯。”顿珠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搓了搓手:“想跟你说说话。” 桑落看著他,觉得顿珠今天有些奇怪,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汉子。 “阿布你说。” 顿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望著远处的雪山,过了很久才开口:“桑落,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吗?” 桑落的手顿了顿,然后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著顿珠的侧脸。 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我知道。”她轻声说。 顿珠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那你是怎么想的?” 桑落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崖边,望著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雪山的寒气,把她的头髮吹得纷乱。 “顿珠阿布,我欠你很多。”她背对著他说。 “別说这些。”顿珠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我做那些,不是要你记著欠我。” “我知道。”桑落转过头看著他:“所以我才更难回答你。” 顿珠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问:“那……次仁和我,你能都接受吗?” 桑落愣住了。她看著顿珠,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次仁跟我说了。”顿珠的声音很低:“他说,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照顾你。” “次仁他……”桑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个好孩子。”顿珠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比我坦荡,比我勇敢。他说得对,你配得上最好的。如果……如果你选他,我认。如果你选我,我也……”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刻,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桑落!”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穿著一身破旧的军大衣,头髮凌乱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要把人烧穿。 桑落不认识她,但顿珠的脸色变了。 这个女人,他在婚礼上见过。她是王富贵的女儿,王小梅。 “你认识她?”桑落问。 “王富贵的女儿。”顿珠低声说,往前一步,把桑落挡在身后:“王小梅,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王小梅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我来看看害了我爹的凶手啊!李建国那个废物,连你都对付不了,还得我亲自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刀身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小心!”顿珠一把推开桑落。 王小梅冲了过来。 但她没有刺向顿珠,而是直直扑向桑落。 顿珠伸手去挡,却被她狠狠咬在手臂上。 他吃痛鬆手,王小梅趁机绕过他,抓住了桑落的衣襟。 “你爹害了我爹!你也害了我全家!”王小梅的眼睛血红:“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桑落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悬崖边上的碎石被踢得滚落下去,半天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桑落!”顿珠衝上来,想拉开王小梅。 就在这时,王小梅突然鬆开手,把刀往地上一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桑落胸口。 桑落往后踉蹌几步,脚下一空。 “阿落!”顿珠想也不想,扑过去抓住她的手。 但他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起向崖下坠去。 王小梅站在崖边,看著两人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她跪倒在地,对著天空大喊:“爹!我给你报仇了!” 笑声在雪山间迴荡,悽厉得像夜梟的啼哭。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崖下,顿珠死死抓著桑落的手。 另一只手拼命抓住崖壁上凸出的一块岩石。 两个人的重量全靠那只手撑著,岩石边缘已经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著石壁往下淌。 “阿布,放开我吧。”桑落仰头看著他:“不然咱们都得死。” “闭嘴!”顿珠咬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往下看了一眼,脚下十几米处有一块突出的平台,不大但也能暂时落脚。 “桑落,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颤抖:“我数到三,你使劲往上蹬,我会把你往上甩。看到下面那块平台了吗?儘量往那儿跳。” “那你呢?” “別管我!”顿珠喘著粗气:“准备好了吗?一、二。” “三!” 他手臂猛地发力,把桑落往上甩去。 桑落借著这股力,双脚在崖壁上使劲一蹬,整个人向那块平台落去。 同一瞬间,顿珠抓著的那块岩石鬆动了。 碎石簌簌落下。 桑落落在平台上回头看去,正好看见顿珠隨著那块岩石一起向下坠去。 “顿珠——!” 第76章 很重要的话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6章 很重要的话 桑落的喊声在峡谷里迴荡。 她在平台上趴了很久,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吞噬了顿珠的黑暗。 “顿珠……”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她撑著平台边缘慢慢站起来。 虽然腿软得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平台大约有两米见方,布满碎石和枯草。 借著最后一点天光,她看见平台往里凹陷形成一个浅洞,勉强能容两三人蜷缩。 她解下腰带,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绑了块石头,小心翼翼地往下放。 放了约莫五六米,石头似乎触到了什么。 她轻轻拉拽,感觉到有些重量。 “顿珠?”她试探著喊。 还是没有声音。 桑落咬咬牙,把腰带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开始一点点往上拉。 每拉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疼。 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停。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一个沉重的身体被拉上了平台边缘。 是顿珠。 他满脸是血,额头上有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 身上到处都是擦伤,藏袍被划得破破烂烂。 桑落颤抖著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 顿珠还活著。 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但很快她就抹掉眼泪,开始检查顿珠的伤势。 额头上的伤口最深必须儘快止血。 手臂骨折的地方要固定,身上的擦伤也得处理。 她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几条布,用平台上积存的雪水浸湿,小心地清洗顿珠脸上的血污。 每擦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你这个傻子……”她低声说话的时候还带著哭腔:“谁让你跳下来的……” 清洗完伤口,她从怀里掏出装著灵泉的小葫芦。 她把葫芦口凑到顿珠嘴边,一点点往里倒。 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她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按摩他的喉咙,让他能咽下去一些。 等顿珠咽下一半灵泉水后,桑落才用撕下的布条,开始处理顿珠额头上的伤口。 然后又找了两根相对笔直的木棍,夹住他骨折的手臂,再用布条固定。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 高原的夜晚冷得刺骨。 风从崖壁间穿过,发出悽厉的呼啸。 桑落把顿珠拖到浅洞最里面,让他靠坐在岩壁上,自己坐在他旁边,用身体挡住风口。 她摸著顿珠冰冷的手焦急不已。 “顿珠,”她轻声说:“你不能死,听见没有?” 没有回应。 她又从葫芦里倒出一点灵泉水餵给他,这次他似乎咽下去的多了一些。 “顿珠,你还记得吗。”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前几次见面,也是我给你治伤,感觉每次你遇到我都会受伤呢。” 桑落轻轻拂过顿珠额前的碎发,然后把自己的手心贴在顿珠冰冷的手上,想给他一点温暖。 “你又为了家里从部队转业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次我被绑架,也是你带著人疯了似的找到我的。” “你从来没说过什么,”桑落低下头,眼泪滴在顿珠的手背上。 “就是一直在我身边。我被人说閒话的时候,你站出来替我说话。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出现。” 她抬起头,看著顿珠紧闭的双眼,那张坚毅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桑落的眼泪不停地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顿珠,你醒醒好不好?”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还没告诉你……我还没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我喜欢你。” 三个字说出口,轻得像嘆息,重得像承诺。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真的喜欢你。”她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喜欢你默默做事的样子,喜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在……顿珠,你要是敢死,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著他的手,把脸埋在他冰冷的掌心里:“我就只嫁给次仁,然后把你玩到脑后去。” 话音刚落,桑落就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桑落猛地抬起头。 顿珠的眼睛依然闭著,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桑……落……” “我在这儿!”桑落扑到他面前:“顿珠,我在这儿!” 顿珠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確確实实睁开了眼睛。 “……冷……”他含糊地说。 桑落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想了想,她咬咬牙,解开自己的衣襟,把他搂进怀里,用体温去暖他。 顿珠的身体冰冷得像石头,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他的一点点回暖。 “別……別这样……”顿珠的声音很微弱,“你……会著凉……” “闭嘴。”桑落把他搂得更紧:“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救你。” 顿珠又昏了过去。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皱得那么紧。 桑落抱著他,坐在黑暗的浅洞里。 崖下的风还在呼啸,但她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顿珠。”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等我们获救,等你好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第77章 这个家的大家长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7章 这个家的大家长 顿珠紧皱著眉头,像是在和什么做斗爭一样。 桑落就这么一直在他身边,紧紧盯著他的变化。 终於,在半个多小时后,顿珠终於慢慢睁开了眼睛。 桑落的脸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双手环抱著他,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外袍紧紧盖在两人身上。 但这一件薄薄的外袍显然不够,她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开始有些发紫。 顿珠感觉身体像被碾过一样,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微微侧过头,环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狭小的岩洞,洞外就是悬崖,下方深不见底。 “阿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桑落立刻抬起头,看见他睁开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你终於醒了……”她声音哽咽,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额头:“还疼吗?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顿珠看著她通红的眼睛:“你哭了?” “没有。”桑落抹了把脸,却抹出更多的泪水:“风太大吹的。” 顿珠想抬手替她擦泪,但左臂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別动!”桑落按住他:“你手臂骨折了,我简单固定了一下。等回去得找医生重新接。” 顿珠这才注意到手臂上的夹板和布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伤口都被处理过了。 顿珠看著她:“你呢?有没有受伤?” 桑落摇摇头,但顿珠看见她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还有手背上好几处擦伤。 “这是……” 桑落把手缩回袖子里:“没事。” 两人一时无言。 岩洞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桑落的侧脸上,她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显然一夜没睡好。 “阿落。”顿珠突然开口。 “嗯?” “我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桑落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耳朵开始慢慢红,最后从耳根红到脸颊。 “我说了什么?”她故作镇定。 “你说……”顿珠看著她,眼神温柔:“你喜欢我,我听到了。” 桑落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想別过脸去,但顿珠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托住她的脸不让她躲。 “是真的吗?”他问。 桑落咬著嘴唇,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顿珠笑了。那是桑落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柔得让她的心都化了。 他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知道你和次仁在一起之后,我就每天都幻想你愿意看我一眼,老天爷对我不薄,终於还是让我等到了。” 桑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过这次不是害怕,也不是著急,是一种酸涩的、滚烫的温暖。 “傻子。”她抽噎著说:“居然傻傻的等这么久。” “值得。”顿珠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等一辈子都值得。”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也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桑落闭上眼睛,感受著他嘴唇的温度。 “顿珠,”她在他唇边说:“等我们回去就把事情跟阿爸阿妈说了吧。” “当然。”顿珠接过她的话:“次仁那边也交给我来坦白,他要揍人也是揍我。” 桑落笑了,眼泪却还在流:“次仁才不回揍人呢。” 两人在岩洞里又待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太阳升起来后,温度虽然回升了一些,但依然很冷。 桑落把最后一点水分给顿珠喝,自己忍著口渴。 终於在快到傍晚的时候,上面传来了呼喊声。 “阿落!阿布!” 是次仁还有好几个牧民的声音。 “我们在这儿!”桑落衝到洞口,仰头大喊:“在下面的平台上!” 上面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绳子很快放了下来。 次仁第一个滑下来,看见桑落和顿珠,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阿落!阿布!你们没事吧?” “没事。”桑落拍拍他的肩:“就是顿珠受伤了,需要儘快送医。” 几个年轻牧民合力,用绳子把顿珠固定好,一点点拉上去。 桑落跟在后面,被次仁护著爬回到安全地带。 回到地面时,桑落看见拉珍和占堆,还有一大群牧场的乡亲都在。 拉珍扑上来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 占堆则蹲在顿珠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骨头折了,得马上去县医院。”占堆紧皱著眉头说:“其他都是皮外伤,但失血不少。” 顿珠被抬上马车,桑落跟著上去。 次仁赶车,一路快马加鞭往县里赶。 到了医院,医生给顿珠做了全面检查。 骨折需要手术固定,头部伤口缝了七针,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但好在没有內出血,生命体徵稳定。 “需要在医院住几天。”医生摘下口罩:“要是伤口没有恶化,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桑落一直守在病房里。 拉珍和次仁回去拿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占堆则去公安局报案。 晚上,顿珠从麻醉中醒来,看见桑落正趴在床边睡著。 她的手还紧紧地握著他的手。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桑落立刻醒了。 “你醒了?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疼。”顿珠摇摇头:“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我不放心。”桑落给他掖了掖被角:“次仁和阿妈一会儿送饭来。” 顿珠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你也受伤了,让医生看看。” “我没事,都是小擦伤。” 两人正说著,拉珍和次仁进来了。 拉珍拎著保温桶,次仁抱著被褥。 “阿布,感觉怎么样?”次仁把被褥放在空床上,关切地问。 “好多了。辛苦你们了。” 拉珍盛了碗热粥,递给桑落:“你也吃点,一天没吃东西了。” 桑落接过粥却没动,而是看向次仁:“次仁,我有话跟你说。” 次仁愣了一下:“什么话?” 桑落看了看顿珠,顿珠对她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顿珠的手,转向次仁和拉珍:“阿妈,次仁,我和顿珠……我们在一起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拉珍先是惊讶,然后笑了起来,眼里泛著泪花:“好,好……顿珠和次仁都是好孩子,以后有他们两个照顾你,妈放心。” 次仁的表情却复杂得多。 他看看桑落又看看顿珠,嘴唇动了动最终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有些勉强。 占堆正好从公安局回来,听见这话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按咱们的规矩,顿珠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家长”,婚礼就由他出面办。” 顿珠笑了:“阿爸,那也得等我伤好了。” “那是自然!”占堆眉开眼笑:“得选个好日子,请全牧场的人来喝喜酒!” 大家又说了会儿话,拉珍和占堆先回去了,说明天再来。 次仁留下来陪夜,但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晚上,桑落去水房打水,回来时看见次仁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次仁。”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次仁抬起头,努力笑了笑:“阿落。” “你不高兴?”桑落轻声问。 “没有。”次仁摇摇头:“今天在山洞里看到你们……我就猜到了。” 次仁轻轻搓动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又恢復以往的精神劲儿:“不过以后的日子,我可不会让著阿布的。” 说完,他又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看向桑落:“就是可惜我准备的礼服用不上了。” 桑落看著次仁这个样子,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顿珠出院那天…… 第78章 简易的仪式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8章 简易的仪式 顿珠在医院住了五天后,医生终於允许出院了。 骨折的手臂打了石膏,头部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桑落每天在医院照顾他,餵饭擦身无微不至。 出院那天,次仁赶著马车来接。 他把顿珠扶上车的动作很小心,但一路上话很少。 回到牧场时,拉珍和占堆已经准备好了接风的饭菜,还按习俗在院门口点了松枝,用烟燻去病气。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吃饭。 拉珍燉了羊肉,煮了奶茶,还做了顿珠爱吃的糌粑。 占堆拿出珍藏的青稞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来,顿珠,这碗酒给你和阿落洗尘。”占堆举起碗:“你们两个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顿珠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碗:“谢谢阿爸。” 大家碰了碗,热辣的酒液下肚,帐篷里的气氛暖和起来。 桑落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眼看看次仁。 次仁低著头,专注地啃著羊骨头,但桑落能看出他心不在焉。 饭后,拉珍和占堆收拾碗筷,顿珠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復,早早去休息了。 桑落帮拉珍洗完碗,走到帐篷外,看见次仁坐在不远处的草垛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发呆。 “次仁。”她轻声叫。 次仁回过头,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阿落?” “跟我来。”桑落上前牵住次仁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次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跟上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落领著次仁往牧场南边走,那里有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平时很少有人来。 月光很亮,照得草叶上的露水闪闪发光。 走到草地中央时,次仁愣住了。 那里摆著一张矮小的木桌,桌上点著两支蜡烛,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桌上还有一壶酒,两只木碗,一小碟奶渣。 “这是……”次仁转头看桑落。 桑落走到桌边席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次仁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著小小的木桌,烛光照亮了彼此的脸。 这时候次仁才发现,她带著之前自己送的首饰,身上穿的也是自己给他们准备的婚服。 “阿落,你这是……” “次仁。”桑落提起酒壶,给两只碗都倒满酒:“虽然对外的婚礼不能和你一起,这个……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桑落把一碗酒推到次仁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次仁怔怔端起碗的手微微一颤,碗里的酒盪起涟漪。 在桑落期待的目光下,两人轻轻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温过的,带著青稞特有的香气。 次仁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不想让桑落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今晚的月亮很圆。”桑落抬头望天,又看向次仁:“我和你立誓,虽然我的婚礼身边的人是顿珠,但在我心里永远有你。” 她端起碗,郑重地说:“我,桑落,今夜对著月亮和草原起誓,此生视次仁为挚爱,不离不弃,永不相负。若有违背,愿受草原万马践踏。” 说完,她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次仁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他颤抖著手端起碗。 他看著桑落,一字一句地说:“我,次仁,今夜对著月亮和草原起誓,此生视桑落为挚爱,不离不弃,永不相负。若有违背,愿受雪山冰雪掩埋。” 他也仰头喝乾了酒。 碗放下时,两人相视而笑。 次仁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桑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条手编的彩色绳链。 她拿起一条,系在次仁手腕上,又让次仁把另一条系在自己手腕上。 “这是用咱们牧场五色羊毛编的。”桑落拉著次仁的手给他介绍:“红色是火焰,白色是雪山,蓝色是天空,绿色是草原,黄色是土地。戴著它,就戴著咱们的家,是我亲手做的。” 次仁摸著腕上的绳链,感受著羊毛粗糙温暖的触感,心里那点不甘和酸楚,终於慢慢化开了。 “阿落。”他轻声说:“我会一辈子都爱你的。” “我知道。”桑落微笑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说了很多话。 次仁说起自己和顿珠说小时候的糗事,说这些年一起经歷的困难,也说对未来的憧憬。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了头顶,草原上起了薄雾,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最后,酒壶空了,蜡烛也快燃尽了。 “回去吧。”桑落站起来的一瞬间感觉腿有些麻,次仁赶紧扶住她。 “阿落,你喝多了。” “有点。”桑落靠著他,醉醺醺地笑了:“但是我很高兴。” 两人互相搀扶著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帐篷附近时,次仁突然停下脚步。 帐篷门口站著一个人。 高挑的身影,背靠著门框,手里夹著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益西?”次仁愣住了。 “哟,这是哪家的新郎新娘,月下私会呢?”益西吐出一口烟,调侃道。 次仁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益西走过来,看了看桑落,又看了看次仁:“阿爸阿妈说你俩出去了,我还想著什么要紧事,大半夜不睡觉。”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手腕上的彩色绳链上,挑了挑眉:“偷偷举行仪式,咱们家的“大家长”会生气的哦。” “顿珠才不会呢。”桑落接话。 她酒醒了大半,恢復了平时的冷静:“益西阿布,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个惊喜。”益西把烟掐灭:“听说顿珠受伤了?严重吗?” “轻微的骨折,刚才回屋休息了。” 益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次仁扶著桑落进屋坐好,然后才回头跟益西閒聊:“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第79章 精神病院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79章 精神病院 益西靠在门框上:“外面跑累,这回怎么也能歇一两个月。” “那真是太好了,刚好能我们的赶上婚礼。” 虽然自己没办法参加仪式,但是益西能回来参加上婚礼,次仁还是很开心的。 益西点点头然后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次仁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早我来找你,跟我去一趟镇上。” 次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 益西回屋后,次仁安顿好有些醉意的桑落,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躺下。 手腕上那条彩色绳链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他摩挲著羊毛粗糙的纹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第二天,益西一大早就把次仁叫醒了。 “走,跟我出去一趟。”益西已经收拾利落,腰间別著匕首,手里拎著个帆布包。 “去哪?”次仁揉著眼睛坐起来。 “找那个推人下崖的王小梅。”益西眼神冷冽:“我打听过了,她跑回镇子上了。” 桑落从里屋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我也去。” “你留在家里照顾顿珠。”益西不容置疑地说:“这事交给我和次仁。” “益西阿布。”桑落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地看著他:“我想要亲自为我和顿珠阿布討公道。” 益西盯著她看了几秒后笑了:“行,听你的。”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益西开著单位分配给顿珠的破旧的吉普车,载著次仁和桑落出发了。 顿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吊著胳膊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直到车子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才回屋。 镇子离牧场本来就不算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益西显然提前做了功课,直接找到县城边缘一处破旧的出租屋。 房东是个乾瘦的老太太,听说他们找王小梅,连连摆手:“走了,三天前就走了。” “去哪了?”益西问。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 “麻烦您再想想,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房东坐在小板凳上想了很久:“她收拾东西时念叨著什么医院……什么医院来著?” 老太太苦思冥想了半个小时:“对了,精神病医院!” 益西和次仁对视一眼。 县精神病医院在城西,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围墙上拉著铁丝网。 益西把车停在对面,三个人一起走进医院大门。 接待处坐著个正在织毛衣的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甚至连头都没抬:“探视下午三点,看病去门诊。” “我们找人。”益西走过去:“王小梅,三天前入院的。” 女人放下毛衣,推了推眼镜翻开登记簿:“王小梅……哦,有。三病区,23床。你们是她什么人?” “亲戚。”益西面不改色:“她怎么样了?” “刚入院,还在观察期。”女人合上登记簿:“现在不能探视,等主治医生评估后再说。” “主治医生是谁?” “刘主任。”女人指了指楼梯:“二楼主任办公室。” 益西道了声谢,和次仁上了二楼。 主任办公室的门关著,里面隱约传出说话声。 益西正要敲门,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矮胖男人走出来,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们是……” “刘主任?”益西问。 “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王小梅的家属,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刘主任打量了他们一番,侧身让开:“进来吧。”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文件和病歷。 刘主任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出一份病歷:“王小梅,女,二十二岁,因被害妄想、攻击行为入院。自述有人要追杀她,情绪极不稳定,有自伤和伤人倾向。” “她真疯了?”次仁忍不住问。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精神疾病的诊断很复杂。从目前表现看,確实存在明显的被害妄想和情绪障碍。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益西沉默了片刻:“刘主任,我们能看看她吗?” “暂时不行。”刘主任摇头:“她现在有攻击性,需要隔离观察。等病情稳定了再说。” 离开医院,益西的脸色很难看。 上车后,他猛捶了一下方向盘:“装疯卖傻的女人!” 次仁也气得不行:“难道就让她这么混过去?” “她想装疯,那就让她真疯。”桑落突然说。 益西和次仁都看向她。 “我在蓉市上学时,认识一位老师,他儿子在省精神卫生中心工作。” 桑落平静地说:“我可以联繫他,请省里的专家重新评估王小梅的病情。” 益西瞬间就听出了桑落的话外之意:“这样会不会……” “不会。”桑落轻轻关上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我只是请专家做个公正的评估。如果她真没病,专家会看出来。如果她有病……” 桑落的手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益西:“那就该接受治疗,不是吗?” 次仁和益西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不再说话,开车回到了牧场。 到家后,桑落径直走到桌边,找出纸笔就开始写信。 信写得很客气,先是问候老师,然后简单说明情况,请求帮忙联繫省里的专家。 写完信,她交给益西:“益西阿布,麻烦你明天去县里寄掛號信,加急。” “没问题。” 一周后,省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团到了邻县。 带队的是位姓周的五十多岁的女教授,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分量。 重新评估进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不是次仁就是益西在,王小梅这几天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时而哭闹时而傻笑,见了人就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有人要杀我”。 在第四天下午,评估结果出来了。 “经过全面评估,我们认为患者王小梅存在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伴有被害妄想和攻击倾向。建议长期住院治疗,进行药物控制和心理干预。” 刘主任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们之前的判断是一致的。” 王小梅被转入封闭病区,那里都是需要管理严格的重性精神病患者,进去了就几乎没有出院的可能性。 第80章 西北来信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0章 西北来信 消息传回牧场时,桑落正在菜地里浇水。 益西走过来,低声告诉她结果。 桑落放下水瓢,擦了擦手:“我去看看她。” “我陪你。”益西跟在她身后。 两人再次来到精神病医院。 这次他们被允许探视,但必须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 王小梅被带进探视室时眼神呆滯,穿著宽大的病號服看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看见桑落的时候眼神还闪了一下,隨即又变得茫然。 “王小梅,有人来看你了。” 护士说完退到了门口。 桑落在她对面坐下,益西站在她身后。 “听说你病了。”桑落轻声说。 王小梅眼神阴鬱地盯著她:“我没病。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眼神变得得意扬扬:“你们总不能在精神病院杀我报仇吧,等你们走了,我有的是方法出去、” “每个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桑落语气平静:“周教授是全国知名的专家,她的诊断不会错,所以你出不去的。” “我是装的!”王小梅急切地说:“我是为了躲你们,等你们走了,自然有人会捞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落微微倾身,声音更轻了:“是吗?那这么多天了,说要捞你的人呢?之前他们答应你的,应该是一周左右就能把你带走吧,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王小梅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桑落坐直身体:“我只是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好好治病。这里的医生都很好,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特別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王小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没病!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护士立刻衝进来,按住她:“病人情绪失控,需要镇静剂!” 王小梅挣扎著,嘶喊著:“桑落!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桑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就等你治好病再说吧。” 她转身离开探视室,身后传来王小梅绝望的哭喊声。 益西跟在她身后,走出医院大楼时,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有人答应捞她的?” “我真不知道。”桑落抬头望著灰白色的天空:“不过我觉得她没有自己想出来精神病院的主意,她刚才又说有人会捞她,那就诈一下咯。”、 益西看著桑落,轻描淡写的语气配上她带著些光亮的眼睛。 和之前他见过的样子都不一样。 短短三次见面,桑落给了他三副不同的样子。 “益西阿布?”桑落见益西没接话,疑惑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益西回过神:“回去吧。” 回牧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牧场时,远远看见次仁站在路口张望,看见他们的车之后就使劲挥手。 “怎么了?”益西停下车。 次仁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邮递员送来一封信,从西北来的。” 桑落的心一沉。 三人回到家,拉珍正拿著那封信坐在火塘边。 信已经拆开了。 “阿妈?”桑落走过去。 拉珍把信递给她,声音颤抖:“是你弟弟……桑明写的。” 桑落从拉珍手上接过信。 信纸很粗糙,字跡歪歪扭扭,但確实是桑明的笔跡。 信不长,大意是说父亲桑莀在劳改农场“突发急病”,情况危急需要钱治疗。 两个弟弟凑不出钱,希望桑落能“念在父女一场”,寄钱些过去。 信的最后还特意提到,如果桑落不帮忙,父亲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桑落看完信后把信折好放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落……”拉珍抓住她的手:“虽然你爹他……可阿明阿和毕竟……” “阿妈。”桑落打断她:“你们离婚的时候他没给过我们一分钱,要不是我偷偷带出来的,咱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桑落的声音很平静:“你忘了那些年弟弟们跟著他学,也看不起我们了吗?现在我们刚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来要钱。” 拉珍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弟弟不好,可万一他真的死了,那你弟弟们在西北……” “他死了我自然会给弟弟们寄钱。”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人生,就是那个男人的筹码,桑落实在是对他软不下心肠:“但是阿妈,现在不行。” 桑落蹲下身,轻轻握住拉珍的手:“你心疼弟弟们,我懂。但是那得是只剩下弟弟们的时候。” 她说完站起身,拿起那封信走到火塘边,把信纸一角凑到火上。 火焰很快吞没了粗糙的纸,化作灰烬。 拉珍看著那堆灰烬,最终还是被桑落说服。 那封信在火塘里烧成灰烬的半个月后,又一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封更破旧,字跡也更潦草。拉珍拆信时手一直在抖,当看到信的內容后,她捂著嘴跌坐在椅子上,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阿妈?”桑落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 拉珍把信递给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桑落接过信纸。还是桑明的笔跡,但这次的语气完全不同。信里没有提钱,只写满了苦难。 什么快撑不下去了,冬天冷得骨头缝都疼,棚子四面漏风,夜里冻得睡不著啊。 什么粮食不够吃,每天就两顿稀粥,干活稍微慢一点就要挨打。 什么阿爸病了以后,那些人更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说我们是『反革命家属』,活该受罪之类的话反反覆覆地出现。 信纸的角落里还有几处被泪水打湿的痕跡。 看完信的拉珍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抓著桑落的手臂:“阿落,阿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弟弟们,阿妈要去看看他们!” “阿妈,不……” “你们別劝我。”拉珍抹了把眼泪:“我必须去看看,不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桑落还想说什么,拉珍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厚棉衣,装奶渣和糌粑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阿依的咳嗽声:“拉珍。” 占堆也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拉珍不好了,阿依吐血了!” 次仁第一个衝过去,桑落和顿珠也紧跟著跑进屋。 阿依躺在床上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还不停地咳著血。 次仁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阿依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拉珍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阿依怎么了!” 第81章 决定去西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1章 决定去西北 “快送医院!”顿珠当机立断:“次仁,去套车!” 次仁衝出去套马车,桑落和顿珠小心翼翼地用毯子裹住阿依,抬上马车。 拉珍抓著阿依的手,一路上不停地念叨著:“没事的,阿妈你会没事的……” 县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阿依做了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开了几张单子:“先去做ct和抽血。” 等待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格外漫长。 拉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著,眼睛死死盯著检查室的门。 桑落陪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背。 次仁和顿珠在外面走廊踱步,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终於,医生拿著报告出来了。 他看了看围上来的家人,推了推眼镜:“谁是家属?” “我们都是。”桑落说:“医生,我阿依怎么样?” 医生嘆了口气:“是肺癌,晚期了。已经转移到其他器官,现在出现的咳血是併发症。” 拉珍的身子晃了晃,桑落赶紧扶住她。 “癌……癌症?”拉珍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 “这种病早期没有明显症状。”医生无奈嘆气:“发现时往往已经是晚期了。现在需要住院治疗,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能治好吗?”次仁急切地问。 医生沉默了几秒:“我们会尽力控制病情,减轻痛苦。但晚期肺癌……治癒的可能性很小。” 拉珍瘫坐在长椅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桑落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阿依被安排进了病房。 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掛著点滴,但好在咳嗽暂时止住了。 看见桑落他们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我没事……” “阿妈……”拉珍握住她的手,眼泪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桑落站在床边,看著阿依慈祥而憔悴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著。 “阿依,你好好治病。”桑落蹲下身:“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 阿依点点头,又看向拉珍:“拉珍啊……你那两个儿子……” 拉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边是生病的母亲,一边是在西北受苦的儿子,她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 “我不去了。”拉珍哭著说:“阿妈,我就在这儿陪著你……我哪儿也不去……” 阿依轻轻摇头:“该去的……你是当妈的……哪有妈不惦记儿子的……” “可是你……” “我没事。”阿依努力做出轻鬆的样子:“有阿落他们在呢。你去看看……看了才能放心……” 但谁都知道,阿依的情况並不乐观。 当天下午,拉珍的精神迅速就垮了。 她白天去医院照顾阿依,晚上就坐在招待所的床上边发呆。 一会儿念叨著阿依的病情,一会儿又说起西北的儿子们,整个人精神恍惚茶饭不思。 这样过了三天,桑落做出了决定。 “阿妈,你坐下,我有话说。” 拉珍茫然地坐下。 桑落看了看顿珠,又看了看次仁,最后看向拉珍:“阿妈,我去西北看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行!”顿珠第一个反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陷阱!” “我知道。”桑落平静地说:“但阿妈这样下去不行。她心里掛著两头,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也要垮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冒险!”次仁激动地说:“阿落,那些人就是冲你来的!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不去,他们就会一直缠著我们。”桑落依旧坚持:“阿依病了,阿妈这样的状態……家里经不起折腾了。我去一趟把事情了结了,以后才能安生。” 拉珍抓住她的手:“阿落,妈不能让你去……太危险了……” “阿妈,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桑落反握住她的手:“我去看看桑明他们,如果是真的苦,我给他们留点钱和东西。如果是陷阱,我也能应付。最重要的是,你看了才能安心,才能好好照顾阿依。” “可是……” “没有可是。”桑落站起来:“我已经决定了。” 顿珠跟著站起来,挡在她面前:“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你的工作性质,没那么容易让你离开的。”桑落看著他:“你不能去。” “那我陪你去!”次仁也站起来:“我可以保护你!” “马上开春了,牧场离不开你。”桑落还是摇头:“家里不能一个男人都不留。阿依那边也需要人帮忙。” “我一个人去最合適。他们目標是我,我不去他们不会罢休。我一个人反而容易脱身。” “那万一你脱不了身呢?”顿珠的声音很低,带著压抑的怒气:“万一你回不来呢?” “我会回来的。”桑落看著他,向他保证:“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內一定回来。” “不行。”顿珠的態度很坚决:“要么我跟你去,要么谁也別去。” 次仁也点头:“阿萝,你不能一个人去。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她一个人去?” 眾人回头,看见益西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拎著个帆布包,脸上带著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医院回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益西?”次仁惊讶道。 益西走进来,把包扔在地上:“我陪她去。” “你?”顿珠皱眉:“你不回……” “能歇好几个月呢。”益西点了支烟:“我天天跟著他们在外面跑,去哪儿都熟门熟路。而且……” 他吐出一口烟,看向桑落:“你一个人去確实太危险了,有我在至少多个照应。” 桑落看著他:“益西阿布,这趟去可能不简单。” “知道不简单你还敢一个人去?”益西笑了,伸手弹了桑落一个脑瓜崩儿。 “我现在可是你阿布,我不护著你谁护著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益西打断她:“不让我跟著,我可也要加入他们的否决队伍了。” 顿珠和次仁对视一眼,然后站在了益西这边。 拉珍走过来,抓住益西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益西,阿妈求你……一定要把桑落平安带回来……” “放心吧阿妈。”益西拍拍她的手:“我拿命担保。” 他又看向桑落:“什么时候出发?” 第82章 她的丈夫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2章 她的丈夫 “后天一早。” “行。”益西把烟掐灭:“我去准备准备。” 他转身出门,留下帐篷里沉默的一家人。 那天晚上,桑落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 拉珍给她塞了很多东西。 厚衣服、乾粮、钱,还有一封信,让她到了西北之后交给桑明。 “阿落。”拉珍拉著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妈对不起你……让你去冒险……” “阿妈,別这么说。”桑落抱了抱她。 顿珠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等拉珍和次仁去休息后,他走到桑落面前,轻轻抱住她。 “一定要小心。”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只等一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桑落靠在他怀里:“我还期待著我们的婚礼呢。” 顿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她:“我等你。” 顿珠低头吻了她。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传递给她。 出发前,顿珠和次仁又把益西拉到帐篷后面,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话”。 “益西,阿落就交给你了。”次仁握著拳头,眼睛里有血丝:“要是她少一根头髮,我……” “你就怎么样?”益西斜睨他一眼:“打我?” “我跟你拼命!”次仁梗著脖子。 益西笑了,拍拍他的肩:“放心,有我在。” 顿珠没笑,他盯著益西,声音很低:“益西,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这次不一样,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我知道。”益西点上烟:“所以我才要陪她去。” “你一定。”顿珠抓住他的手臂:“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来。” 益西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头:“我以我阿妈的名义保证。桑落会平安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顿珠动用了自己转业军人的关係,托人买到了两张去西北的火车票——一张臥铺,一张硬座。 “臥铺你睡。”在火车站,顿珠把票塞给桑落:“益西,你辛苦点坐硬座。晚上可以换著休息。” 益西没意见,把行李扛在肩上:“走吧,车要开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站台。 顿珠和次仁站在月台上,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 臥铺车厢里人不多,桑落找到自己的下铺床位。 她把行李放好,坐在下铺整理东西。 对面下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睛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同志,一个人出门啊?”男人搭话。 桑落没抬头:“嗯。” “去西北?探亲还是工作?” “探亲。” “哟,那可得小心。”男人凑近了些:“西北那边乱得很,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 桑落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谢谢提醒。” 男人还想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过道传来。 “媳妇儿,东西放好了?” 益西站在过道里,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饭盒和水壶。 他今天换了件乾净的蓝布褂子,头髮也梳得整齐,和桑落说话的样子亲昵又温柔,看起来还真像个陪著妻子出门的丈夫。 桑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放好了。你那边座位怎么样?” “硬座,挤得很。” 益西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把网兜放在小桌上,这才像是刚看见对面的男人:“这位是?” “刚认识的同志。”桑落说。 益西伸出手:“你好,我是益西,这是我爱人。” 益西从网兜里拿出饭盒,打开里面是拉珍准备的烙饼和酱肉。 “路上时间长,先吃点东西。我就在这儿陪你说说话,硬座那边太吵,待不住。” 他说得自然,动作也自然,好像两人真是夫妻一样。 桑落接过饭盒,耳朵有点发热。 男人悻悻地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他走远,桑落才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儿,刚才说什么呢?” “来帮你赶苍蝇。”益西也压低声音:“那人不老实,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在这坐会儿,镇镇他。”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桑落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益西却像没察觉,自顾自地掰了块饼吃。 “味道不错。阿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桑落低头吃饭,不敢看他。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 三天的时间,窗外的景色从草原变成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荒漠。 益西每天白天都在这边陪她说话,晚上的时候,桑落会和益西换著睡臥铺。 下车前的最后一天,天黑下来后列车员开始换票,提醒臥铺车厢的旅客准备休息。 益西站起来:“我回硬座那边了。你锁好门,有事就喊。” “你晚上……” “我今晚在硬座凑合一宿就行。”益西摆摆手:“明天早上再来找你。” 桑落点点头,然后躺了下来,没看到益西往前边走了两步,就在走廊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直盯著过路的人和桑落的车间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桑落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动她的帘子。 桑落立刻清醒了。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张脸探了进来。 是前几天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光,脸上带著令人不適的笑容。 “同志,睡不著啊?我陪你聊聊?” 桑落浑身紧绷正要动作,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想聊什么?” 男人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益西站在过道里,手里拎著个热水瓶,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我走错铺了……”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走错铺?”益西往前走了一步:“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的铺在隔壁车厢,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我……我上厕所……” “厕所在那边。”益西指了指车厢另一头:“你摸到我爱人铺位上来,是想上哪个厕所?” 他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车厢里其他乘客被吵醒了,纷纷探头看过来。 男人脸涨得通红,想要溜走却被益西一把抓住手腕。 “同志,误会,真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乘警来了再说。”益西手上用力,男人疼得齜牙咧嘴。 乘警很快过来问情况,之后就把男人带走了。 益西这才对围观的乘客说:“没事了,大家休息吧。” 人群散去,车厢恢復安静。 益西走到桑落铺位前,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桑落从帘子里探出头:“你怎么回来了?” “睡不著,过来看看。”益西没说自己守了半宿,只是把热水瓶放在小桌上:“给你打了点热水,夜里渴了喝。” 他在下铺的床边地上坐下,闭上眼睛假寐:“睡你的。” 桑落看著他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安心。 她重新躺下,这次一夜无梦。 火车驶入了西北境內,窗外的景色变得荒凉,土黄色的山丘连绵不绝,偶尔能看到几株倔强的骆驼刺。 “还有三个小时到站。”益西看了眼窗外:“到了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我去打听他们那个农场的位置。” “好。” 火车终於缓缓驶进终点站。 桑落和益西隨著人流下车,刚走到出站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请问是桑落同志吗?” 第83章 集市问路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3章 集市问路 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出站口,其中一个稍高的手里拿著一张照片,正对照著桑落的脸。 益西一把拉住桑落的手臂,把她往身后带,脸上堆起笑容:“两位同志,你们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媳妇儿,我们回娘家探亲的。” 高个男人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照片:“没错啊,这不是长得一……。” “抓小偷!抓小偷!” 高个男人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尖叫声。 人群瞬间混乱。 益西趁机拉著桑落,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流。 两人在人群中左拐右拐,跑出车站钻进旁边的小巷。 一直跑了三条街,確认没人追来,两人才停下来喘气。 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招待所。 前台是个打著哈欠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递出登记本:“介绍信。” 益西掏出两张介绍信,妇女扫了一眼,收了钱之后扔出两把钥匙:“二楼最里边那间。热水自己打,厕所公用。” 房间很小只有独立的两张床。 墙皮剥落,窗户对著后巷。 桑落放下行李坐在床上大喘气,益西关上门,之后仔细检查了窗户,又贴著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应该没跟来。”他说。 “那些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们坐这趟车?” 益西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支烟:“估计是一直在车站守著的。” 桑落的心沉了下去。 “我先去打听打听农场的具体位置,然后去借一辆自行车,咱们不去车站了。” “我跟你一起去。”桑落也站起来。 “不行,你跟著我不安全。” “我一个人待在这儿也不安全的。”桑落打断他:“万一他们找到招待所呢?” 益西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行,但你得跟紧我。” 桑落赶紧点点头。 两人离开招待所的时候没走大路,穿小巷来到城西的集市。 这里人多嘈杂,各种摊位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益西带著桑落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正眯著眼睛补鞋。 “老人家,请问你知道这个地方吗?”益西悄悄把手中的信封递过去。 老头一开始根本不理人,益西想了想递过去五毛钱:“老人家我们是去探亲的,麻烦您帮忙给指个路。” “这个地方……”看到五毛钱,老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接过信封仔细看了半天:“那这个农场在出城后往北走三十里的地方,叫红旗农场。” 他掏出一张地图,指著纸上的简图:“这你们探亲应该是去家属区吧?家属区在最西边,单独围起来的。但你们要进去得有介绍信,还得农场那边批准。” “我们的介绍信丟了。”益西故作为难,然后又推给了老头子五块钱:“您说还有別的法子能进去吗?” 老头想了想:“倒是有条小路。” 他在图上画了条线,“农场后山有个废弃的矿洞,能通到家属区围墙外。但那条路不好走,而且……有人巡逻的。” 老头压低声音:“巡逻队是警察局处长手底下的人,那个处长天天在这边作威作福,是这儿的土皇帝,被他抓到了日子可不好过。” 益西和桑落对视一眼。 “谢谢您了。”益西把钱放下,然后拉著桑落离开。 离开集市,两人去买了些乾粮和水,又租了辆旧自行车。 益西骑车桑落坐在后座,往城北方向去。 路越来越荒凉,从柏油路变成石子路,最后变成土路。 路两边是茫茫的戈壁滩,偶尔能看到几丛枯黄的骆驼刺。 风很大,卷著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桑落为了保护自己的脸,只能抱著益西的腰,把头靠在他背上抵挡风沙。 这个动作让益西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益西阿布。”桑落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陪我来。” “说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桑落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从小到大,除了阿妈之外那个家里的人,没一个护著我,要是你不陪我来的话,刚才我可能就买火车票回去了。” 益西没说话,只是把车蹬得更快了些。 “桑莀他从来不管我们。”桑落继续说:“因为自己是资本家,生意不顺喝醉了就打骂阿妈,打累了就睡。”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益西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后来阿妈受不了要离婚。他又看我们不顺眼每天非打即骂,两个弟弟也是作威作福地欺负人。直到后来回到牧场,遇到了占堆阿爸和次仁和顿珠……还有阿布你和丹增。” 自行车顛了一下,桑落抱得更紧了些,益西的手紧了紧车把。 “这个家里的人都和姓桑的那一家不一样。”桑落语气轻快了一些:“你们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却处处都护著我。” “所以你喜欢他们。”益西的声音有些哑。 “嗯。”桑落点头:“因为他们让我觉得,我配得上被人好好对待。” “这话等我回去了,我可得跟他们两个说。”益西的语气中带著笑意和调侃:“现在,为了防止你的阿布被灌满嘴沙子,先休息会儿吧。” 桑落抿抿嘴,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骑了很久,直到前方出现红旗农场低矮的建筑。 他们把自行车藏在戈壁滩的土沟里,然后徒步靠近农场。 他们绕到农场后山,找到老爷子提起的那个废弃的矿洞。 洞口被枯草半掩著。益西扒开草两人弯腰钻进去。 洞里很黑,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益西打开手电,照著脚下的路。 洞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下来。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透进一点光亮。 那是另一个出口,隱蔽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从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能看到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晾衣绳上掛著破旧的衣服,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空地上玩石子。 益西和桑落走出灌木丛,正在拍打著身上的衣服,就听到远处传来喊她的声音: “姐!” 第84章 父女再见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4章 父女再见 桑明衝过来,一把抓住桑落的手腕就往旁边那间最破的土坯房拽:“姐你真的来了!快跟我走,爸快要不行了!”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桑落被他拽得踉蹌几步。 益西立刻跟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围过来看热闹的人。 “姐你快进屋!”桑明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爸!阿和,你们看谁来了!” 屋里比外面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汗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 靠墙的土炕上躺著一个人,盖著床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 炕边蹲著另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呆滯地看著地面。 “阿和,姐来了!”桑明对著蹲在墙角的人喊。 桑和慢慢抬起头,看见桑落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桑落的视线落在土炕上那个人身上。 曾经那个囂张跋扈、动輒打骂妻儿的男人,如今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发白。 他闭著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痰音。 “爸!”桑明跪在炕边,轻轻推了推桑莀:“爸,你醒醒,姐来了。” 桑莀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总是充满暴戾的眼睛,如今却浑浊无神。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在桑落身上。 有那么几秒钟,他只是看著她,仿佛没认出来是谁。 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又充满恨意。 “你……”桑莀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 桑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这一幕,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上辈子,她跟著他们一起到了西北,也被关在类似的土坯房里。 那时候桑莀和两个弟弟可不是这副样子。 他们每天有饭吃有衣穿,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扔给她。 她记得桑莀坐在炕上,蹺著腿指挥她挑水、劈柴、做饭,稍慢一点就是一顿打骂的样子。 桑明和桑和在一旁嬉笑,说她是“赔钱货”,说她就该伺候他们。 现在呢? 桑落看著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男人,看著两个瘦得不成人形的弟弟,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痛快。 “你来……干什么?”桑莀喘著气,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来看我……死没死?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爸!”桑明急得去捂他的嘴:“你別说了!姐是来看我们的!” “看她妈了个……”桑莀骂了句脏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憋得发紫。 桑明慌忙给他拍背,桑和终於动了动,从破水壶里倒了半碗水递过去。 桑莀喝了一口,又全吐了出来,水里带著血丝。 “肺癆。”桑落一眼就看出了他得的是什么病。 桑明红著眼眶看桑落:“是……姐,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钱让爸治病?” 桑落没说话,只是环顾这间屋子。 和上辈子一样的土炕上,现在只有一床破被子。 墙角堆著几个破碗,地上散落著乾草和垃圾。 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你们平时吃什么?”她问。 桑明低下头:“农场每天给两顿稀粥……有时候……去捡点野菜……” “干活呢?” “阿爸病了以后,我们的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倍了。” 桑和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些人说……我们是资本家家属,干这么多活是活该。” 桑落看向桑和。 这个曾经跟著父亲一起欺负她和母亲的弟弟,现在像个受惊的兔子,缩在墙角不敢看她。 “姐。”桑明又开口,眼泪掉了下来:“我们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你帮帮我们求你了。” 桑落依旧没说话。她走到炕边俯视著桑莀。 桑莀也瞪著她,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你……你这个不孝女!”桑莀喘著气骂:“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你!” “那你为什么没掐死我呢?”桑落平静地问。 “你……你还敢顶嘴!”桑莀愣了一下,隨即更激动了:“我现在就掐死你!” 桑莀想坐起来要打桑落,但因为身体虚弱,只抬起半个身子就又跌了回去。 “要不是得罪报復王富贵,我们在农场会被针对?” 桑落笑了,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原来你知道王富贵啊。” 桑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你让桑明写信的吧,你收了那人的钱?”桑落一字一句地询问:“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来的路上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桑明和桑和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你胡说……”桑莀的声音弱了下去。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桑落直起身:“我今天来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看你落到什么下场。” “你这个贱种!”桑莀咬牙切齿。 益西突然上前,大手直接握住了桑莀的头,然后五指逐渐收紧,手背青筋露出来。 桑莀的脸瞬间扭曲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益西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碴:“我没听清,你说谁是贱种?” 桑明想衝上来,被益西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桑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益西的手收紧力度越来越大。 桑莀的脸涨得发紫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阿布。”桑落叫了一声。 益西鬆开手,桑莀瘫在炕上大口喘气,益西擦了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姐!”桑明这时候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们,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桑落掰开他的手,把拉珍给他们准备的东西放下后转身走出屋子。 益西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在车站捡到的那个高个男人站在那里。 “桑落同志,忙完了?” 第85章 处长有请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5章 处长有请 高个男人站在土坯房门外,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但那笑意並未到达眼底。 他身后站著另外两个同样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三人呈半圆形,看似隨意地堵住了所有去路。 “桑落同志,忙完了?”高个男人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老朋友:“王处长想见见你。车已经准备好了。” 益西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將桑落挡在身后:“我们要是不去呢?” “那之后李建国还会不会出现,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你这是威胁我们?” “同志说笑了,怎么会是威胁呢。”高个男人笑容不变:“王处长是讲道理的人,只是想跟桑落同志了解些情况。问完了,自然会送你们回去。” 他说得客气,但眼神里透出的压力不容拒绝。 远处,农场大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桑落按住益西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向高个男人,等到男人的笑容开始有些变形了,才淡淡开口:“带路吧。” 车子驶出农场,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顛簸了近半小时,最后停在一栋灰色三层小楼前。 四周空旷只有这栋楼孤零零地立著,墙上刷著褪色的標语,窗户上蒙著厚厚的灰尘,桑落感觉这应该是县城边缘。 高个男人引著两人走进楼內。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斑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们上了二楼,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高个男人敲了敲门:“王处长,人带来了。” “请进。”门內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办公室比想像中简朴。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五十岁上下,穿著整洁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桑落同志,请坐。”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指了指那两把木椅:“这位是益西同志吧?也请坐。”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声音温和,像一个有教养的知识分子。 但桑落注意到,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快速打量著她,那种审视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而且他一开口就喊出了益西的名字,说明自己的行跡,一直在他的视线內。 高个男人对王处长敬了个礼,然后恭敬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高个男人又突然转头,走到桑落身边伸出了手。 “听说桑小姐有一只来自海外的录音笔,在下没见过,希望桑小姐能借我们传阅一下。” 益西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拽高个男人的领子,却被桑落一把拦下。 “当然可以。”桑落掏出录音笔交给他。 高个男人检查了一番后,对著王处长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桑落他们三人。 王处长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首先,我要为我手下人的冒昧打扰道歉。他们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希望没有嚇到桑落同志。” “王处长客气了。”桑落平静地说。 “应该的。”王处长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这一路来西北不容易。家里还有外祖母要照顾,牧场那边也离不开人。所以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却没有看里面的內容,而是透过镜片看著桑落:“桑落同志,我和王富贵的关係,你应该是知道的。虽然是亲戚但是他犯了错被抓是罪有应得,我不为他辩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有些事情可能你不太清楚。王富贵这个人虽然毛病多,但工作能力还是有的。这些年他在县里也做了不少事。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桑落静静地听著,没有接话。 “重点是……”王处长合上文件夹:“王富贵进去之前,负责管理县里的一些文件和档案。其中有一些……工作记录,现在找不到了。这些记录涉及一些工作的具体情况,如果丟失会对后续工作造成影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变得锐利:“桑落同志,我和王富贵身边的人关係都不过,他们说你从王富贵办公室带出来过东西?” “没有。”桑落回答得很乾脆。 王处长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桑落同志,你再好好想想。你有没有拿走过什么笔记本、帐本、或者任何写有字跡的纸张?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对我们工作很重要。” “我说了,没有。”桑落的声音依然平静:“王富贵是想绑架我,不是给我送东西的。” 王处长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桑落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些材料如果找不到,会影响很多工作的正常开展。你父亲和弟弟还在农场,他们的生活条件……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这些材料,我可以想办法改善他们的处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能让他们吃饱饭,有药治病。你父亲那个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桑落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王处长,我说了,我没见过什么材料。至於我父亲和弟弟……” 她停顿了一下:“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王处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桑落同志,这么冷漠的话,你远在藏区的阿妈知道吗?” 又是一句威胁。 王处长这一句话,明晃晃的就是在告诉桑落。 我在藏区那边还有人,甚至可能就安排在他们家人的附近。 桑落轻轻笑了一声:“王处长不用这么隱蔽地威胁,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您不如想想是不是你手下的人,为了推卸责任骗了你?” 王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两人:“桑落同志,你再继续这么顾左右而言他,就没……” “我也觉得没意思了。”桑落打断他。 “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可以走了。我没见过你要的材料,也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至於我父亲和弟弟……” 她的声音很冷:“他们就算死在农场里,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益西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看向桑落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 王处长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很冷:“桑落同志,你是个硬骨头。我欣赏你这样的性格。但有时候太硬了容易折断。” 他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在桌上:“桑小姐,你看看这些呢?” 第86章 马上就能看到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6章 马上就能看到 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拉珍在医院陪伴阿依的照片。 看细节就是这两天拍的,而且距离他们非常近。 “这些照片是昨天拍的。”王处长说:“如果你不配合,你阿妈他们的日子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桑落拿起照片,一张张看完,然后放回桌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单手放在裤子上的手,已经把裤子的布料捏得皱巴。 不过…… “王处长。”桑落的语气中並没有慌乱:“你用错筹码了。” 王处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桑落站起身:“您是在是太小看我了,我阿妈现在的长子是谁您不会不知道,您觉得……我是不知道伤害军属是什么罪名吗?” 她走到办公桌前,俯身看著王处长:“我想,您也只敢这么偷偷摸摸地拍几张照片吧。” 王处长盯著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桑落会是这种冷静的反应。 “桑落同志。”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你懂这些,不担心自己的家人,但总该在乎在乎你自己吧?你知道拒绝配合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桑落问。 “你回不了牧场了。”王处长的声音低了下来:“西北这么大,失踪个把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益西猛地站起来,挡在桑落面前:“王处长,你这是在威胁?” “同志,我是在讲道理。”王处长看向益西。 “你们俩私自潜入农场,本来就违反规定。如果我要追究,完全可以以破坏农场秩序的名义把你们扣下。但我这个人讲道理,只要桑落同志配合,把王富贵留下的材料交出来,我保证你们平安离开。” 他看向桑落:“怎么样?用一些对你没用的材料,换你们俩的安全,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桑落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墙上的掛钟指向下午三点整,突然敲响报时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停止后,桑落终於开口: “王处长,那些材料,我確实没见过。” 王处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翻涌著暴怒与惊恐交织的情绪。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机械地响著。 几秒钟后,王处长突然按下了桌下的一个隱蔽按钮。 几乎同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高个男人带著另外四个穿中山装的人冲了进来,迅速將桑落和益西围在中间。 他们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个个眼神凶狠,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王处长,这是做什么?”益西將桑落护在身后,声音沉了下来。 王处长慢慢站起身,脸上那点偽装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狰狞:“桑落同志,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只能请你在这里多待几天了。”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銬起来,关地下室去。” 高个男人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銬,上前就要抓桑落的手腕。 益西挡在中间:“谁敢动她?” “同志,我劝你別逞能。”高个男人冷笑:“我们五个人,你们就两个。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们。” 益西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桑落站在他身后,手指悄悄探进益西衣襟內袋,摸到益西手中那支微型录音笔后稍稍安心。 王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桑落,我最后问你一次,王富贵留下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桑落的声音很平静:“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王处长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拿起手枪,缓缓拉开保险,枪口对准了桑落:“那你就別怪我了。” 就在这一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撞开的。 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群穿军装的人动作迅速地冲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將整个办公室控制住。 为首的是脸色铁青的李政委。 他身后跟著六个持枪的军人,枪口对准了王处长和他的手下。 “把枪放下!”李政委厉声喝道。 王处长愣住了,他的枪口还对著桑落,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来得及扣下,就被一个军官上前控制住了。 高个男人和其他手下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政委见王处长被控制住了还不放枪,乾脆上前一步挡在桑落前面:“你想干什么?开枪杀人吗?” 王处长看看桑落,又看看李政委,眼神疯狂地挣扎起来:“李政委,你別管!这两个人破坏农场秩序,我要依法处理!” “”李政委被气得直笑:“你拿枪指著人家,这叫依法处理?把枪放下!这是命令!” 王处长咬著牙,枪口微微下移但还没放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桑落,嘶声道:“桑落,你做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叫了人来?” 桑落从益西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著他:“王处长,我说过我来之前做了准备。” 她从怀里掏出那支微型录音笔,王处长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这东西不是被收走了吗!这个是哪儿来的!” “谁说我只有一个了?”桑落把玩著录音笔:“你也应该更清楚,我以前可是资本家的女儿,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嘛。” 王处长的脸惨白如纸。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李政委大步上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处长瘫坐在椅子上。 ”李政委见状挥挥手:“銬起来!” 两个军人上前,將王处长銬起来。 高个男人和其他手下也被缴了械,几个人銬在一起。 王处长在被押出去前,突然回头死死盯著桑落,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等著。” 桑落平静地看著他:“王处长,我可不会等,马上那些证据你就能见到了。” “你什么意思?” 第87章 终於回家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7章 终於回家了 “你把东西给谁了!”王处长破防了,他被砸送走的时候,还抻著脖子怒吼著:“你到底给谁了!” 办公室在王处长被带走后安静下来,只剩下桑落、益西和李政委,以及两个留下善后的军人。 李政委走到桑落面前,嘆了口气:“你这位同志胆子太大了。要不是顿珠同志及时让人把材料送到军区,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今天你们命就没了!” 桑落虚心接受批评:“谢谢您及时赶到。” “应该的。”李政委摆摆手:“这件事军区已经全盘接管。王建国在县里的同伙,今天早上已经全部控制。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至於你父亲和两个弟弟那边,我们会重新评估他们的改造情况,按政策处理。” 桑落点点头:“谢谢李政委公正处理。” “谈不上公正,只是按规矩办事。”李政委从怀里掏出两张火车票:“明天下午回程的车我们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都是软臥。你们今天可以在县城里转转买点东西。晚上住的招待所也已经安排好了。” 他把票递给桑落:“这件事到此为止。回去后好好过日子。” 离开办公楼时,外面阳光正好。 桑落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西北乾燥的空气带著尘土的味道,但此刻她却觉得这空气格外清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益西跟在她身后,眯眼看著远处的街道:“现在去哪儿?” “隨便转转吧。”桑落对上辈子的西北很了解,没什么好买的东西:“来一趟,总得看看。”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县城不大,两旁的建筑多是灰扑扑的砖房。 供销社在十字路口,是幢两层小楼,门脸上掛著褪色的招牌。 桑落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摆著些日用品、布匹、搪瓷缸子。 两个售货员在柜檯后打毛衣,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很快就又低下头去。 桑落她在布匹柜檯前停留了一会儿,手指拂过那些粗布、的確良、灯芯绒。 最后走到成衣区,衣架上掛著几件外套,都是灰、蓝、绿这些顏色。 这时候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外套吸引了她的目光。 款式虽然简单但料子厚实,看著就很暖和。 “同志,这件能试试吗?”她问。 售货员放下毛衣,走过来取下外套:“四十八块,布票十五尺。” 桑落接过外套,正要试的时候益西走了进来:“看中这个了?” “看看。”桑落把外套往身上比了比。 “穿上试试。”益西说。 桑落穿上外套。衣服稍微大了点,但版型挺括,衬得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照了照,转头问益西:“怎么样?” 益西看著她,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那件藏蓝色的外套映得她皮肤很白。 她转了个圈,衣摆轻轻扬起,脸上带著难得轻鬆的笑意。 “好看。”益西说,声音有点哑。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整理领子。 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桑落微微一怔。 益西也顿了一下但动作没停,把领子翻好后才退后一步打量。 “就是大了点。”他仔细观察后说道。 两人站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菸草味。 桑落抬眼看益西,发现他耳朵有点红。 “那就这件吧。”她对售货员说:”我穿著大一点的话,阿妈穿著就正好了。“ 桑落付完钱,又在供销社买了很多抗饿的桃酥,红糖麦乳精之类的东西。 两人走出供销社,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桑落抬手遮了遮。 “现在去哪儿?”益西问。 桑落看了看天色:“去趟农场。” “还去?” “送点东西。”桑落说:“不然回去没法跟阿妈交代。” 他们在街上买了些吃的后就再次来到农场外。 这次他们没走绕后山那片家属区,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的。 正是下午干活的时间,农场里没什么人。 桑落找到桑明他们那间屋子,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门,把东西放在门槛內。 桑莀看到了桑落,指著她又大骂起来。 桑落当做没听到,回头快步离开了土坯房。 走到土坡后,益西正靠在一棵枯树下抽菸。 “放完了?” “嗯。”桑落点点头:“走吧。”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桑落和益西简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来到火车站。 李政委亲自来送,还带了个军用挎包:“里面有些路上吃的。一路平安。”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桑落靠在车窗边,看著西北的景色在窗外飞驰而过。 三天后,火车抵达藏区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藏族同胞的藏袍在阳光下色彩斑斕。桑落提著行李下车,刚站稳,就听见熟悉的喊声: “阿落!” 次仁从人群中挤过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她:“阿落你终於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桑落拍拍他的背:“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她抬起头,看见顿珠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乾净的藏袍,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捧著一束格桑花。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和如释重负。 顿珠走过来,把花递给她,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回来了。” “嗯,回来了。”桑落笑了。 四人走出车站,顿珠赶来的马车就等在门外。 次仁抢著把行李搬上车,嘴里不停地说著牧场这些天的事:“阿依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阿妈天天念叨你们!菜地的萝卜长得可好了……” 桑落坐在马车上,听著次仁嘰嘰喳喳的声音,看著顿珠专注赶车的侧脸,感受著高原熟悉的阳光和风。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终於回家了。 第88章 和他们不一样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8章 和他们不一样 马车驶入牧场时,夕阳正把帐篷染成暖金色。 拉珍听到动静,从帐篷里快步走出来,眼睛红肿的样子显然是刚哭过。 看见桑落回来了,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阿落!益西!你们可回来了!”拉珍抓住桑落的手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没出事吧?” “没事,阿妈,我们都好好的。”桑落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双粗糙的手在微微颤抖。 进屋后,屋子里火炉烧得正旺。 阿依靠在垫子上,盖著厚厚的毯子,脸色比桑落离开时更苍白了些,但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亮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阿依。”益西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们回来了。” 阿依的手很瘦,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轻轻拍了拍益西的手背:“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拉珍忙著倒茶,手忙脚乱地差点打翻茶壶。 桑落接过来:“阿妈,你坐著,我来。”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 拉珍的眼睛一直盯著桑落。 桑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轻嘆了口气:“阿妈,我见到桑明和桑和了。” 拉珍的手一颤,茶水洒出来一些:“他们……他们怎么样?” “活著。”桑落说得很直接:“但日子不好过。桑莀得了肺癆快不行了。” 拉珍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阿妈。”桑落握住她的手:“桑莀以前怎么对我们,你忘了?桑明和桑和以前怎么欺负我们,你也忘了?” “我没忘……”拉珍哭著说:“可是……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知道。”桑落的声音柔和了些:“所以我给他们留了东西。吃的用的,还有药都有。至於桑莀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看他自己的命吧。” 拉珍低头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拉珍才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那个……王处长呢?他会不会再害你们?” “他被抓了。”桑落说:“李政委说,他那些同伙也都被控制起来了。这件事军区已经全盘接管。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威胁我们。我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拉珍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阿妈,我有东西给你。”桑落打开带回来的东西,把那件藏蓝色的呢子外套拿出来抖了抖。 “这是什么?” “在西北买的,阿妈你试试。” 拉珍擦擦手,接过外套穿上。 衣服穿在拉珍身后正好,而且特別厚实暖和。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容:“好看。” “阿妈穿什么都好看。”次仁凑过来说。 晚饭很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温馨。 不过阿依吃得很少,只喝了几口奶茶,就靠在垫子上休息。 益西一直注意著她,见她放下碗立刻问:“阿依,不再喝点?” “够了。”阿依摇摇头,声音很轻:“你们吃。” 吃完饭,拉珍收拾碗筷。 桑落动作很轻柔地帮阿依擦脸擦手。 阿依看著她,眼神慈祥:“辛苦阿落了。” “阿依,你好好养病。”桑落笑著跟阿依閒聊:“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外面慢慢散步。” 阿依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好……” 晚上,拉珍和桑落一起照顾阿依睡下。 等阿依呼吸平稳了,拉珍才拉著桑落到帐篷外,压低声音说:“大夫今天来了。” 桑落的心一沉。 她临走之前,餵阿依吃饭的时候没少用灵泉,也不知道对阿依有没有用。 桑落拉住拉珍询问:“怎么说?” 拉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夫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依身体有些好转的跡象,但实际上癌细胞已经扩散,药只能止痛延长不了多少时间。”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大夫说现在就让阿依每天开开心心的过吧,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依她……” 桑落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之前就猜到了,灵泉对於这种情况的阿依可能没太大作用。 但是听到拉珍的话后,她心里还是哽住了。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抱住拉珍:“阿妈,我知道了,以后照顾阿依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那一夜,桑落没怎么睡。 她悄悄走到堂屋的时候,益西已经在火炉边坐著了。 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阿布,你这是都知道了?”桑落轻声问。 益西点点头,声音沙哑:“阿妈昨晚跟我说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阿依……阿依她……” 桑落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碗热茶。 益西接过碗,手抖得把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我被捡回来之后,就是阿依一直照顾我。”益西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家里兄弟几个,只有我从小就跟著阿依。” 他顿了顿,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带著哽咽:“早知道我这几年就不应该出去跑,我就应该守著守著阿依……都是我的错……” 桑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益西哥,阿依最疼你了。她要是看见你这样,会更难受的。” 益西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我们好好照顾她。”桑落故作调侃地转移益西的情绪:“你最近这两个月可不能喊累了。” “怎么会。”益西喝了口热奶茶:“都听阿落大王差遣。” 从那天起,桑落和益西成了照顾阿依的主要人手。 起初只是默契地分工合作,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益西的目光开始每次在桑落身上都停留很久。 但每次在他发觉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没忘记自己之前的想法,也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 毕竟……他和次仁顿珠不一样。 他们是亲兄弟。 又过了些日子,阿依的情况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坐起来说话,坏的时候咳得整夜睡不著。 桑落和益西几乎寸步不离,夜里就睡在阿依旁边,方便隨时照应。 有天夜里,阿依又咳醒了。 桑落刚想起身,就被益西拦住:“我来就好,你好好休息。” “不用,我过去照顾就行。”桑落声音虽然疲惫,但还是坚持:“你明天还要去牧场帮忙呢,得好好休息。” “听话。”益西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好好休息。” 桑落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了,见益西按著自己不让自己起来,只好坐起来,看著益西坐在阿依床边照顾。 等到阿依状態好些又睡过去后,益西转头就看到桑落已经靠著睡著了。 益西走到她身边,看见她虽然睡得很沉,但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梦。 益西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想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第89章 最后的心愿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89章 最后的心愿 之后的半个月,桑落一直守在阿依身边。 阿依的状態也一直不太好,咳血越来越严重,拉珍每天都以泪洗面。 “阿落。” 这天,桑落正在帮阿依擦脸,阿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阿依,怎么了?” 桑落將手中的毛巾放进水盆,然后坐到阿依身边。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阿依说话的声音懨懨的:“阿依现在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桑落的心轻轻一跳:“什么心愿?” “阿依想看到你成家。”阿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剩下没看到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 阿依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 “我……”桑落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听阿依的。” 阿依的眼睛红了:“好,好……那咱们就办。办得热热闹闹的。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按牧场的传统办,还是……” “按传统办,阿依喜欢热闹,就按牧场最热闹的规矩来。” 阿依点头:“都听阿落的。” 从那天起,整个家都忙碌起来。 拉珍翻出珍藏多年的布料说要给桑落做嫁衣。 “阿妈,这太贵重了……”桑落摸著那光滑的锦缎,上面织著繁复的吉祥图案。 “就该给你用。”拉珍眼睛湿润:“阿落,阿妈没什么好东西,这块布你留著做件好衣裳。出嫁那天要漂漂亮亮的。” 次仁跑遍了整个牧场,挨家挨户通知婚礼的事。 牧场里的人听说桑落和顿珠要结婚,都替他们家感到高兴。 央宗家还送来一匹红布,说给新人做被面。 次仁和顿珠这个两个新郎官天天早出晚归,在镇上忙著採购。 两人每次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马车上都堆满了东西。 顿珠和次仁从马车上卸东西的时候,桑落就陪在他们身边,帮著分类规整和记录。 次仁有时候会抬头对桑落傻笑,然后被桑落轻轻弹脑袋。 夕阳照在他们三个的脸上,笑容温暖而踏实。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 拉珍拿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要做的事:“初八办婚礼,初六就得开始准备。帐篷要重新布置,得请人来帮忙搭喜棚,对了菜品……” 拉珍念念叨叨地往本子上面添字,大有要把本写满的威势。 “阿妈,够了够了。”次仁都被拉珍嚇到了:“牧场里家家都会来帮忙,阿妈您別太担心。” 这幅怕拉珍在继续“念经”的样子,气得拉珍狠狠拍了他好几下。 到了晚上,桑落照顾阿依睡下后,坐在火炉边看著床上的那匹红布发呆。 她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布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恍惚。 她真的要和顿珠结婚了? “睡不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落回头,看见益西站在帐篷口,手里端著碗热奶茶。 他走过来,把碗递给她:“喝点,暖一暖。” “谢谢。”桑落接过碗小口喝著,奶茶很香温度也刚好。 益西在她对面坐下,往火炉里添了根柴:“紧张?” “有点。”桑落诚实地说:“这几天忙活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益西看著跳跃的火苗:“顿珠和次仁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你这个新娘子可別临阵逃跑了。次仁真的会哭的。” 桑落嗔怪地看了一下一眼:“益西阿布!谁要逃跑啊。” “好好好。”益西举手投降:“我的错。” 桑落轻轻“哼”了一声才原谅益西,开始小口的喝奶茶。 屋子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牛羊偶尔的叫声。 “桑落。”益西突然开口说道:“以后好好过日子。阿布们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收拾他们去。” 桑落笑弯了眼睛:“谢谢益西阿布。” 益西摆摆手站起身:“那行,你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呢。” 从第二天开始,拉珍开始给桑落缝製嫁衣。 红色织锦在她手里一寸寸变成美丽的袍子。 领口、袖口镶著彩色的边,胸前绣著吉祥的图案。 她缝得很仔细,一针一线都倾注著来自母亲的祝福。 顿珠的藏袍选了深蓝色的厚呢料,配红色腰带。 次仁找的裁缝手艺確实不错,成品藏袍裁剪合身不说针脚也很细密。 顿珠试穿时,整个人显得挺拔精神。 “阿布真好看。”桑落站在帐篷口,看著顿珠,眼睛亮亮的。 顿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的样子,衝著桑落点点头。 阿依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但每当大家討论婚礼的事,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她会问桑落的衣服做好了吗? 请柬都送出去了吗? 酒够不够? 拉珍总是耐心地回答:“都准备好了,阿依您就放心吧。” 阿依这时候就会靠在铺了厚垫子的椅子上,看著远处忙碌的家人,轻声说著:“真好……能看到阿落成家……真好……” 桑落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阿依,您要好好养著,婚礼那天还要您给我们祝福呢。” “好……”阿依笑著,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满足:“阿依等著给你们献哈达。” 初六那天,牧场里的人开始来帮忙。 央宗连孩子都扔在了家,窝在桑落家帮著用红纸剪喜字,贴在帐篷和喜棚上。 整个牧场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初七晚上,拉珍把全家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確认没有一丝遗漏。 阿依难得精神好些,坐在主位上,看著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明天就是好日子了。”拉珍给每人一盏青稞茶:“阿落,顿珠,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呢。” 桑落和顿珠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益西看到这情形,突然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检查一下鞭炮和酒,你们先休息。” 次仁也跟著站起来:“益西,我帮你。” 两人走出帐篷。 外面夜色已深,月光照得草原一片银白。 喜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喜庆,彩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益西,你心情不好?是这段时间太辛苦吗?” 第90章 他们的婚礼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0章 他们的婚礼 益西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不辛苦。阿落结婚……我帮忙是应该的。” 他看著远处朦朧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对次仁说:“回去吧。” 初八的清晨,天还没亮,帐篷里就亮起了酥油灯。 桑落被拉珍轻轻摇醒:“阿落,该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拉珍站在自己床边。 拉珍手里捧著那件红色织锦嫁衣,眼睛里闪著泪光,嘴角却是笑著的。 帐篷外已经传来忙碌的声音。 桑落起床之后坐在梳妆镜前,拉珍开始慢慢帮她梳头。 长发被细细梳理,编成复杂的髮辫,缀上银饰和彩珠,然后换上崭新的內衫,最后才穿上那件拉珍亲手做的嫁衣。 红色织锦在酥油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金银线绣的吉祥图案栩栩如生。 拉珍为她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襟,退后一步端详,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的阿落……真好看……” 桑落握住她的手:“阿妈,別哭,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就算我和顿珠结婚了,咱们一家子还是住在一起啊。” “阿妈是高兴……”拉珍抹著眼泪:“阿妈是太高兴了……” 帐篷帘被掀开,几个牧场的妇女笑著走进来。 卓玛手里拿著胭脂:“新娘子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央宗捧著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桑落之前买的那对银耳环。 女人们围著桑落说笑祝福著。 房间里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屋外喜棚已经布置妥当。 长桌上铺著崭新的白布,摆满了奶渣、糌粑、糖果、水果。 阿依今天特意换上了最好的衣服,坐在铺著厚垫子的椅子上,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满是光彩。 太阳升起时,牧场上的人们陆续到来,把喜棚挤得满满当当。 吉时到,鞭炮声响起。 桑落被女伴们簇拥著走出帐篷。 阳光照在她身上,红色嫁衣熠熠生辉,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顿珠从另一边走来。 他今天格外挺拔英俊,深蓝色袍子衬得他肩膀宽阔,腰杆笔直。 两人在喜棚中央相遇,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依的手在颤抖,但她坚持要亲自为新人献哈达。两条洁白的哈达,被她轻轻披在桑落和顿珠的肩上。 “阿落,顿珠。”她看著两人,眼睛里泪光闪烁:“要幸福……要一直幸福……” 桑落和顿珠同时跪下,向阿依磕头。 阿依伸手摸著他们的头,喃喃地说著祝福的话。 藏区的婚礼仪式没有那么多讲话和流程,在长辈们都献上祝福后,由顿珠这个下一辈的“大家长”宣布宴席开始就算仪式正式结束了。 婚宴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笑声、歌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桑落和顿珠挨桌敬酒。 宴席从中午持续到傍晚。 太阳西斜时篝火燃起,男男女女围著火堆跳起锅庄。 桑落和顿珠也被拉进舞圈。 別看顿珠看起来是个硬邦邦恶毒硬汉,但实际上他舞跳得很好,步伐稳健有力。 桑落虽然有些害羞,但很快跟上了顿珠的节奏。 火光映著两人的脸,汗水在额头上闪闪发亮。 益西坐在一旁看著,手里端著酒杯半天也没喝进去一口,偶尔还会望著桑落和顿珠发呆,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夜深后宾客陆续散去,拉珍和次仁帮著收拾,益西喝的有些多被扶去休息。 最后只剩下桑落和顿珠,还有帐篷里已经睡著的阿依。 两人回到重新装扮过的新房,里面铺著崭新的被褥,点著桑落她们汉族结婚时要点的红烛,整间屋子温暖而安静。 顿珠在她身边坐下,桑落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累了吧?”顿珠先开口。 “有点。”桑落轻声说。 顿珠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桑落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也没有抽开。 “桑落。”顿珠看著她的眼睛:“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桑落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知道。” 顿珠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擦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然后变得昏暗下来。 顿珠站起身去剪烛花,烛光摇曳了一下又稳定下来,把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 他走回来,在桑落面前蹲下,仰头看著她:“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 “阿布。”桑落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准备好了。” 她主动伸出手,解开他腰带上的结。 手指虽然有些颤抖,但动作没停。 顿珠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剧烈的心跳。 “其实我也紧张。”他轻声说。 桑落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温柔。 她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顿珠的呼吸一滯,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带著青稞酒的香气和草原夜晚的凉意。 红烛静静地燃烧,烛泪一滴滴滑落,凝固成红色的花朵。 屋外,风轻轻吹过草原,带来远处雪山的寒意。 而屋內温暖如春。 红烛燃到一半时,帐篷里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细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 两人相拥著躺在一起,盖著厚厚的羊毛毯。 顿珠的手臂环著桑落的肩膀,她的头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睡吧。”顿珠轻声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桑落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婚后第一天,两人起得很晚。 拉珍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看见他们从新房里出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桑落端起给阿依准备的早饭,和顿珠一起走到阿依的房门前。 “阿依,该起床了。”桑落轻声叫。 但房间里的阿依没有反应。 桑落走近,和顿珠对视一眼后推开房门:“阿依,你醒了吗?” 还是没有反应。 “阿妈!益西阿布!”桑落的声音在颤抖:“你们快过来!” 拉珍和益西衝进帐篷。 看到阿依的样子,拉珍腿一软差点摔倒。 益西扑到床边,握住阿依的手:“阿依?阿依!” 第91章 益西崩溃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1章 益西崩溃 益西握住阿依冰凉的手,声音嘶哑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阿依的名字。 阿依的眼睛紧闭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延续。 拉珍瘫坐在床边,捂著嘴无声地哭泣。 次仁已经跑去请大夫,顿珠站在桑落身边紧紧握著她的手。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仔细检查后沉重地摇头:“撑不了多久了。” “能醒过来吗?”益西急切地问:“哪怕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大夫沉默片刻:“不好说。看天意吧。” 帐篷里陷入死寂。 只有阿依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像风穿过破旧窗户的缝隙。 拉珍的哭泣变成压抑的呜咽,次仁红著眼眶別过脸去,顿珠的手握得更紧。 桑落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阿依另一只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阿依。”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嚇到她一样:“您听得到吗?我们都在这儿陪著你。” 阿依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儘管轻微到几乎看不见,但还是被桑落捕捉到了。 “阿依,您听得见对不对?”桑落感觉到阿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激动地继续说著:“您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来,您再坚持一下。” 益西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阿依的手背上。 阿依的眼睛这时候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浑浊没有焦点,但確確实实睁开了。 “阿……阿依!”益西激动地喊。 阿依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桑落俯身凑近她嘴边。 “孩子们。”阿依的声音微弱地像嘆息:“你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会的,阿依。”桑落含泪说。 阿依的目光缓缓移动,从桑落到益西、拉珍……最后停留在顿珠脸上。 那眼神里有不舍和牵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温柔。 “別哭。”她艰难地说:“阿依高兴看到你们……都长大了……” 阿依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变得更加微弱,眼皮也缓缓合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睁开。 益西握著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一点点失去最后的热度。 他跪在床边,把额头抵在阿依的手上,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拉珍终於放声大哭。 占堆抱住她,自己也哭得不成样子。 顿珠和桑落一起別过脸,两个人眼圈通红。 阿依走了。 在看到她最疼爱的孩子成家立业,自己亲自献上祝福说完最后的嘱託后,平静地走了。 葬礼按照藏族的传统举行。 牧场里的人们都来送这位慈祥的老人最后一程。 阿依被用白布包裹,由益西、顿珠、次仁和几位长辈抬著,缓缓走向天葬台。 桑落和拉珍没有去天葬台,按习俗留在家里。 她们需要在家点燃酥油灯,摆上阿依生前爱吃的东西,低声念著经文。 天葬台在雪山脚下,那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益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像石刻一样僵硬,只有眼睛红肿得嚇人。 当仪式结束,禿鷲盘旋而下时,他终於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葬礼后的三天,按照习俗家人都要守丧。 屋子里撤去了所有喜庆的装饰,换上素色的布置。 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拉珍才慢慢接受阿依已经去世的事实。 家里也才看事慢慢有了烟火气。 不过…… 益西从葬礼那天起,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起初拉珍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每天把饭菜放在他房间外。但饭菜几乎没动过,偶尔听见里面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 “益西,开门。”拉珍敲著门:“出来和我们一起吃点儿东西吧。”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 占堆也去劝过,但门还是没有开。 益西这样子,把次仁急得在帐篷外转圈。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益西的帐篷里酒气越来越重,偶尔能听见他醉醺醺地喊著“阿依”。 第八天早晨,桑落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走到益西的帐篷外,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奶茶,还有两个刚烙好的饼。 “益西阿布。”她轻轻敲门:“我是桑落,开开门好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酒瓶倒地的声音和益西含糊不清的话:“走……都走……” 桑落没有走。 她在帐篷外坐下,把奶茶和饼放在地上:“益西阿布,我知道阿依走了你难受。但你这样折磨自己,阿依在天上看著,该多心疼,你总不能让阿依走得也不安心吧。” 益西依旧不理会桑落,只是从房间里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放不下……” 过了很久,益西嘶哑的像砂纸磨过的声音,才从帐篷里传出来。 “阿依把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她……她就……,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去,我就该一直守著她!” “不是你的错。”桑落站起来,把手中的食物交给等在一边的次仁。 然后后退了两步,用眼神示意顿珠踹门。 顿珠一脚上去,门瑶瑶晃晃地敞开缝隙。 帐篷里光线昏暗,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地上散落著空酒瓶,羊毛垫子凌乱不堪。 益西坐在角落里,头髮乱蓬蓬的,鬍子拉碴,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见桑落进来,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无处可躲。 桑落推开门走到益西面前,蹲下后轻轻抱住了益西:“那些天你寸步不离地照顾阿依,阿依她都知道的。你也看到了,她走的时候是笑著的,她没有怨恨任何人。” 益西的肩膀颤抖起来。 次仁也跟了进来,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拿著。” 益西的手在抖,碗里的奶茶盪起涟漪。 他低头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奶茶,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碗里。 最后,他颤抖著举起碗,一口气喝光了奶茶。 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像某种温暖的力量,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 次仁见益西肯吃东西了,又递过来一张饼:“这个也吃了。” 益西看了眼次仁,看到他眼中的怒气后,老老实实地接过饼咬了一口。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饼在嘴里乾涩难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 看他在次仁的“监视”下老实吃饭了,桑落就站起身“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益西眯起眼睛。 “吃完啦?”益西伸手就往益西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掌:“吃完了,就赶紧出去洗澡,你都要臭了!” 益西看著门外明亮的阳光,终於慢慢站起来,踉蹌著走出帐篷。 桑落把洗澡用的东西交给益西:“洗乾净了,就回来吃饭。” 益西点点头,朝河边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桑落看著他的背影,轻轻鬆了口气。 她明白益西对於失去了阿依的悲伤不会这么快消失。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走出来,就比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强。 第92章 我是你阿妈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2章 我是你阿妈 益西从房间走出来后,日子看似恢復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那个曾经开朗豪爽、爱说爱笑的益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常常怔怔发呆的影子。 他有时候会坐在山坡上一坐就是半天,眼睛望著远方,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吃饭时,筷子举到嘴边就停住了,盯著碗里的糌粑出神。 拉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对益西的状態也没什么办法。 桑落知道益西现在在待在家里,有可能会发展得更严重。 於是,在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时,她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带益西阿布出去走走吧,换个环境散散心会好一些。” 顿珠抬起头:“去哪儿?” 桑落思考了一下:“京市就很不错,正好这次结婚你也有半个月婚假,就咱们带益西阿布去京市吧。” “我就不去了。”次仁拨弄了一下火炉:“家里不能没有年轻人,阿爸阿妈也离不开人。” “次仁你……” 桑落很心疼次仁每次都守在家里付出,结果被次仁弹了个脑瓜崩:“没事的,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礼物就行,等你回来了……” 次仁凑到桑落耳边,小声说了什么话,被桑落红著脸狠狠锤了两下。 益西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碗已经凉了的奶茶,眼睛盯著火炉里的火焰,对大家的討论毫无反应。 “益西阿布。”桑落坐到他身边:“我们去京市走走,好吗?” 益西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不去。” “为什么?” “没意思。”他简短地说,又转回去看火。 桑落和顿珠对视一眼。 顿珠点点头,桑落深吸一口气,走到益西面前蹲下:“益西,跟我走。” 桑落没想到顿珠一开口居然是命令,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说话,益西居然点头:“好。” 桑落:………嗯? 最后桑落只能安慰自己,不管益西为什么答应了顿珠,只要他能跟著出去就是好事。 两天两夜的火车旅程漫长而枯燥。 桑落和顿珠轮流守著益西,怕他一个人发呆出什么事,不停地找话题跟他说话。 就是顿珠找话题的能力有点…… 桑落经常能看到这兄弟俩大眼瞪小眼,她只能无奈地自己努力多说话。 火车到站后,三人提著行李下车,隨著人流走出车站。 他们找的那家招待所虽然房间很小,三张床都挤在一起,但好在房间很乾净。 三个人安顿好行李后,天已经大亮了。 “顿珠,益西阿布我们出去走走?”桑落提议。 益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住的地方离天安门很近,三个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广场。 益西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著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像看了很久。 “阿依一直想看升国旗的。”益西突然开口。 桑落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接话:“那我们明天来看,我带了相机来,到时候照好多照片回去烧给阿依。” 益西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看著络绎不绝的游客,益西的眼神终於不再那么空洞。 这时候,桑落突然感觉有两道很灼热的视线一直在盯著她。 於是她开始四处张望。 “这么了?”顿珠发现了桑落的不对询问到。 “不知道。”桑落摇摇头:“总感觉有人在盯著我们。” 顿珠听到这话之后,马上警觉起来:“那我们先走吧。” 益西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顿珠的决定没有半分犹豫,站起来就拉著桑落走入了人流中。 走出广场后,三个人绕了好大一圈,確认没人跟著他们后,才放下心去吃饭。 饭馆里人很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 结果刚坐下点完菜,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顿珠?是顿珠吗?” 三人同时转头,看见门口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著时髦的的確良衬衫,头髮烫著卷,手里拎著个公文包。看著顿珠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讶。 女人快步走过来,烫过的捲髮都隨著动作大幅地晃动著。 她在桌前站定,眼睛紧紧盯著顿珠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益西,表情里混杂著激动和某种急切。 “你……是不是叫顿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从藏区来的,占堆是你阿爸对吗?” 顿珠缓缓站起身,眉头紧锁:“我是顿珠。请问您是?”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想碰顿珠的肩膀,又停在半空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我是你阿妈啊。” 饭馆里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桑落和顿足都愣住了,益西手里刚端起的茶杯也停在了嘴边。 她的视线突然转向益西,眼神变得更加激动:“这是次仁对不对?都长这么大了……我是阿妈啊,你还记得吗?” 益西手里的茶杯“咔噠”一声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次仁。” 女人愣住了:“那你是……” “我叫益西。”益西的声音很平静,“也是阿依养大的。” 女人的表情从激动转为困惑,她看看顿珠,又看看益西,嘴唇动了动:“那……那次仁呢?他在哪儿?” 顿珠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慢慢摇头:“您认错人了。我阿妈叫拉珍。” “拉珍?那个女人回藏区了?”拉珍的名字似乎是刺激到了这个女人:“那个贱女人又跟你阿爸勾搭到一起了!” 桑落一听到这女人骂自己阿妈,伸手就是一个耳光照顾过去:“你骂谁?” 第93章 跟我去个地方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3章 跟我去个地方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饭馆里並不响亮,却让周围几桌人都安静了下来。 季雪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桑落,烫过的捲髮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敢打我?”季雪的声音尖厉起来。 “打的就是你。”桑落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我阿妈拉珍是草原上最好的季雪,轮不到你来骂。” “那个贱女人自己攀高枝嫁给了个资本家的事儿,整个藏区可都知道,现在能回藏区是又拋夫弃子了吧,那种贱人我骂她怎……” “够了。”顿珠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拉珍是我阿妈,你再敢说她一个不字,別怪我不客气。” 顿珠的眼神太冷,直接把季雪震慑住了。 益西也站起来,走到季雪面前:“这位同志,请离开吧。”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道坚实的墙。 季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最后,她咬著牙抓起公文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著顿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顿珠別过脸,不看她。 季雪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匆匆写了几笔,放在旁边的空桌上:“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想……想见见你弟弟,可以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饭馆。 饭馆里又恢復了嘈杂。 桑落坐下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顿珠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她说的弟弟……”桑落轻声问。 顿珠摇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和当年带她一起走的那个男人生的。” 益西把那张纸条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號码,字跡很潦草。 他看向顿珠:“那这张纸怎么办?” 顿珠沉默了很久才说:“烧了。” 益西点点头,掏出火柴当眾把纸条烧成灰烬。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回到招待所后,三人谁都没再提这件事,但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他们按计划去看升旗。 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当国旗护卫队迈著整齐的步伐走来,当国歌奏响、红旗缓缓升起时,桑落感觉到身边的益西呼吸变得急促。 她侧头看去,看见益西仰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升的国旗,嘴唇微微颤抖。 升旗仪式结束后,益西摆弄著手中的相机,一张张地翻看低声说:“等回去阿依就能看到了。” “嗯。”桑落握了握他的手:“阿依一定很高兴。” 离开广场之前,桑落又拜託路人给他们三个拍了几张照片,说要带回去给阿依看。 从广场出来时,桑落又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目光。 她猛地回头,在人群中搜寻,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顿珠问。 “没什么。”桑落摇摇头,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三天,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桑落又感觉到了那种目光。 这次她没回头,而是拉著顿珠和益西快速穿过人群,躲到一根巨大的红色柱子后面。 几秒钟后,季雪匆匆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走过。 她穿著另一件时髦的衬衫,头髮梳得整齐,手里还是那个公文包,左顾右盼的像是在找人。 “她跟踪我们。”益西低声说。 顿珠的脸色沉了下来。 季雪站在不远处的小摊前,假装在看东西,眼睛却往他们这边瞟。 顿珠也看到了,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明天我去找她。”顿珠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问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布,用不用我们跟著你一起去?”益西不太放心让顿珠自己一个人去。 “不用。”顿珠摇头:“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保护好阿落,我自己去就行。” “益西阿布。”桑落见益西还想跟顿珠爭取一下,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顿珠在部队那么多年,不会吃亏的。” 益西张张嘴,却在看到桑落和他使了个眼神后安静下来。 第二天,顿珠一早出门。 他按照看过一眼的那张纸上的地址找去。 那是一个胡同里的三层单位宿舍楼,外墙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顿珠在楼对面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看见季雪从楼里出来,手里拎著菜篮子往胡同口走。 顿珠抬脚跟了上去。 季雪似乎没发现他,径直走到胡同口的副食店买菜。 买完菜出来时,顿珠迎了上去。 “顿珠。”季雪看见他,眼睛一亮:“你终於改变主意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顿珠说。 季雪点点头,带著他往胡同深处走。 胡同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长著杂草。 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处,季雪停下来转身看著顿珠:“这里没人,你说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顿珠的声音冷得像冰。 季雪愣了一下:“我……我就是想见见你。你是我儿子,我……” “我不是你儿子。”顿珠打断她:“从你离开藏区,把我和次仁丟给阿爸开始,你就不是我们的阿妈了。” 季雪的脸色变了:“当年我是有苦衷的!你难道让我一辈子蹉跎在藏区吗!我后来有回去找过你们,想你们们接走,是你阿爸……” “別说阿爸的坏话。”顿珠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季雪被他眼里的寒意嚇到,后退了一步:“好,好,我不说。但是顿珠,你真的不想见见你弟弟吗?他叫林禾,今年十六岁,在京市上高中,成绩特別好。他一直想知道他哥哥长什么样……” “他不需要知道。”顿珠根本对那个叫“林禾”的孩子不感兴趣:“我有我的生活,他也有他的。我们之间互不相干。” “可是血浓於水啊!”季雪急切地说:“你们是亲兄弟!你就不能……不能来看看他?就见一面,一面就好!” 顿珠看著她,突然问:“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別的?” 季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当然是……当然是因为想你……” “是吗?”顿珠冷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啊,说实话我还能听下去,再撒谎我们就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了。” 顿珠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以后也別再跟著我们,別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季雪看著他,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你就这么恨我?恨你亲生母亲?” “我不恨你。”顿珠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你。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缠著我不放的陌生人。” 顿珠说完抬脚就准备离开。 “等等!”季雪大声喊住了顿珠:“只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第94章 你的亲弟弟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4章 你的亲弟弟 顿珠和季雪坐著公交交车一路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墙白得晃眼。 季雪紧紧抓著他的袖子,抓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里面睡著了。” 顿珠想抽回手,但女人的力气大得出奇。 他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他们走到病房门口,季雪鬆开他的袖子,踮脚往玻璃窗里看。 顿珠也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著个脸色苍白又很瘦弱的少年。 “他怎么了?”顿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背靠著墙,慢慢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肾衰竭。”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查出来半年了。一直在等肾源,家里人都做了配型……都不行。” 顿珠站著没动。走廊里有护士推著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医生说,直系亲属匹配成功的概率更高。”季雪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又涌出眼泪。 顿珠看著那扇病房门,看著玻璃窗里那张苍白的脸。 那个少年在睡梦中皱著眉翻了个身。 “所以你找我。”顿珠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为了让我看他一眼。是为了让我做配型。” 季雪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放下手,脸上虽然还掛著泪,但眼神变了。 “你是他哥哥,顿珠。”她抓住他的手腕,这次抓得更紧:“亲哥哥!你的肾没准能救他!你就……你就做个检查,行不行?只要配型成功了,你愿意……” “如果不愿意呢?”顿珠问。 季雪愣住了。 “如果我不愿意捐呢?”顿珠重复道,慢慢把手抽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会不愿意的。”季雪急切地说:“他是你亲弟弟!你身体那么好,少一个肾没关係的,医生说正常人一个肾也能活……” “那你怎么不捐?”顿珠打断她。 “我……我配型没成功啊!”季雪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些:“我要是能捐,我早就捐了,可我不行!现在只有你了,顿珠只有你和次仁还有机会了!” 走廊那头有护士往这边看。 季雪意识到了之后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更快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次仁也来一趟?路费我出,检查费我出,什么都我出!只要他来做配型……” 季雪的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 顿珠听到她居然还想让次仁也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走。 “顿珠!”季雪追上来,挡在他面前:“你不能走!他是你弟弟!他才十六岁!你要眼睁睁看他死吗?” “让开。” “我不让!”季雪张开双臂拦住走廊:“你今天必须去做检查!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就在三楼,抽个血就行……” “我说,让开。” 顿珠的声音不高,但里面的寒意让季雪打了个哆嗦。 她没动,眼泪又流下来:“你就这么狠心?你身上流著和我一样的血,他是你亲弟弟!你就不能……不能发发善心?” “善心?”顿珠笑了,笑得很冷:“你当年离开草原的时候,发过善心吗?你丟下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儿子吗?” 女人脸色白了。 “现在你需要我了,我就是你儿子了。” 顿珠往前一步,她被迫后退:“现在你需要肾了,我就该捐吗?凭什么!” “凭他是你弟弟!”季雪尖叫起来:“凭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凭你和次仁都是我生下来的,你们还我一个肾是天经地义的!” “没什么所谓的天经地义。”顿珠推开季雪,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季雪踉蹌了一下,又追上来,这次直接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去做配型!否则……否则我回到藏区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里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见死不救,你冷血!” 顿珠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女人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你可以试试。”他一字一句地说。 女人被他眼里的杀气嚇住。 就在这时候…… “她说得对,你是该试试。”桑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顿珠和女人同时转头。 桑落和益西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桑落慢慢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益西跟在她身后,眼神清明锐利。 顿珠愣了一下,看著益西没有了那种恍惚和悲痛的眼神,居然觉得有些恍惚。 “你们……你们怎么……”季雪结巴了。 “跟著你们来的。”桑落站到顿珠身边,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一个人来会遇到事儿。” 益西走到女人面前,上下打量她:“要去我们家里闹?你敢吗?” 季雪瞪著他:“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啊?”益西开始鼓掌:“那你是已经准备好还帐的钱了?” “什么钱!”季雪开始提高音量喊著说话。 “你忘了啊?”益西绕著季雪转著圈地走。 “你离开藏区之前,跟左邻右舍借了將近五百块,然后带著钱跟別的男人跑了的事情,你都忘啦?阿爸可是还了整整三年半才还清呢。现在连本带利……” 益西伸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怎么也得八百块了吧。” “这钱……你准备好了?” 第95章 是哥哥吗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5章 是哥哥吗 “什么钱!”季雪的声音尖厉起来,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你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益西停下绕著她转圈的脚步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胡说?你当年捲走的那些钱,镇上谁不知道?阿爸为了还债白天放牧,晚上去帮人修围墙,整整三年半家里吃了最基本的粮食没有任何进项。现在到你这儿成胡说了!” 季雪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那……那是他自愿帮我还的!再说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翻出来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桑落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著刀刃:“因为你现在又要来要东西了。而且要的还是顿珠的肾,还要次仁也来。怎么,当年要钱现在要器官,下次还要什么?要命吗?” 周围已经有几间病房的门开了缝,有病人和家属探头往外看。 走廊那头的两个护士也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季雪见状突然变成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放声大哭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儿子不认亲妈,还要联合外人欺负我啊!我命苦啊,小儿子躺在病床上要死了,大儿子见死不救啊!” 她的哭声又大又悽厉,瞬间引来了更多人。 原本在自己病房门口抻头看的病人家属,还特意从病房里走出来,远远站著看热闹。 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同志,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季雪却哭得更凶了:“我不活了!儿子都不管弟弟的死活,我还活什么啊!让我死了算了!” 顿珠的拳头握紧了。 他看著地上撒泼的季雪,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桑落想上前说什么,却被顿珠伸手拦住了。 他低声说,眼睛盯著季雪。 “不行。”桑落抓住他的手臂:“她这样……” “你们先走。”顿珠语气坚决地重复道:“回招待所等我。我来处理。” 益西皱眉:“可是留你一个人……” “我能处理。”顿珠转向他们,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们在这儿,她只会更来劲。走吧。” 桑落和益西对视一眼。 益西咬了咬牙,最后点点头拉住桑落的手腕:“听阿布的,咱们走。” 桑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顿珠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顿珠一眼,转身和益西往楼梯口走去。 季雪见他们要离开,哭声停了一瞬,隨即更大声了:“你们別走啊!大家评理啊!他们想跑啊!” 但桑落和益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益西还在咬牙念叨著顿珠。 “我看他就是心软了,笨!那女人在他小时候就不要他了,心软什么啊!” 桑落歪头饶有兴致地看著益西:“阿布你……恢復正常了?” “能不正常吗!”益西气冲冲地坐在医院的花坛边上:“我再不振作起来,咱们家这个傻阿布就要傻呵呵地去给人家捐肾了!” 桑落坐到益西身边:“我倒不觉得顿珠会去做配型。” “誒!”益西深深嘆了口气:“今天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呢?” 桑落顺著益西的话想像了一下,然后抿住了嘴。 她很清楚,顿珠是很重感情的,季雪虽然拋弃了他们,但是如果季雪真的纠缠不休,再加上有个病殃殃的弟弟在…… 时间长了顿珠没准真的会心软,然后傻乎乎地去做配型。 要是配型成功了,八成会真的把自己的一颗肾捐出去。 “不行,这事儿不能咱们自己做决定。”益西站起来,拉著桑落往招待所的方向跑:“咱们回去给阿爸打电话!” 医院里,顿珠看著桑落和益西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才转过身走到季雪面前。 他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著话。 “你要闹的话我不介意陪你闹。但你想清楚闹大了可对你没什么好处。你那个单位叫什么来著?东城区的那个纺织厂?你领导知道你在医院闹事,强迫退伍军人捐肾吗?” 季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地看著顿珠:“退……退伍军人?” “对。”顿珠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吧,我当了十几年的兵了。” 季雪不敢说话也不敢哭闹了。 顿珠见季雪安静下来,才站起身对围观的眾人说:“不好意思,家里有点矛盾,打扰大家了。我们现在就解决。” 说完,顿珠伸出手,等季雪自己的选择。 季雪盯著那只手,又看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最后自己撑著地面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低了下来:“我们……我们进去说。” 顿珠没说话,跟著她重新走到那间病房门口。 病房门里只剩下顿珠、季雪,和床上那个闭著眼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林禾。 “坐吧。”季雪指了指病床边的椅子。 顿珠並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离病床很远位置:“有什么话,说吧。” 季雪在床边坐下,看著儿子苍白的脸,声音突然变得疲惫:“那笔钱……我是借了。但当时我没办法,我要离开那个地方,我要来京市,我需要路费……” “那是你的事。”顿珠说。 “你就不肯原谅我吗?”季雪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二十年过去了,你就不能……” “不能。”顿珠打断她。 季雪打了个寒战。 她看著顿珠,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儿子。 这已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才两岁的孩子,而是一个陌生、坚硬、完全不受她控制的男人。 “你就真的……”她的声音发抖:“真的这么恨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肯救?” “我的弟弟只有次仁他们。” 顿珠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至於你生的这个儿子……他有自己的爸妈,跟我没关係。你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要是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也会让你知道后果。” 他说完,不想再听季雪为自己狡辩或者道德绑架的话,转身去拉门把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哥吗?” 第96章 想和你聊聊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6章 想和你聊聊 桑落和益西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招待所的走廊里,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映得两人脸上都有些疲惫。 她和益西下楼来到前台后身的值班室內。 值班室里有一部黑色的座机电话,旁边掛著个小木牌,写著“长途电话需登记”。 值班的是个中年妇女,正头也不抬地打著毛衣:“打哪里?” “藏区。” 妇女放下毛衣,翻开登记本:“號码。” 益西报了村里村支书家装的唯一电话號码。 妇女拨了號后把听筒递给益西,然后开始计时。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是村支书的儿媳妇接的电话。 益西用藏语飞快地说明了情况,请她帮忙去叫占堆来听电话。 等待的时间很长,电话那头还有隱约的狗叫声。 桑落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想起临行前占堆送他们到镇上的样子,那个沉默的藏族汉子拍了拍顿珠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占堆略带喘息的声音:“益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益西看了桑落一眼,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缓的语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季雪在饭馆出现,到医院里的闹剧,到顿珠答应去做配型但要求从此断绝来往。 他讲得很详细,但省略了季雪坐在撒泼的那些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桑落以为线路断了。 “阿爸?”益西试探著叫了一声。 “她儿子在哪儿住院?”占堆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有种桑落从未听过的寒意。 “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阿爸,你別……” 占堆之后是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明天就去买车票。我要当面问问她,她凭什么还敢来找顿珠,还敢提次仁。” “阿爸你冷静点。”益西急了,生怕占堆会衝动之下从藏区杀过来:“顿珠已经处理在处理了。” “我必须过去。”占堆的声音在发抖:“我要让她知道,二十年前她能跑,是因为我没追。现在她敢回来打扰我的孩子,我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顿珠他们面前。” 桑落听得心里一紧。 从见到阿爸开始,她还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个平日里沉默温和的男人,此刻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能通过电话线烧过来。 “益西,把电话给我。”桑落伸手。 益西犹豫了一下,把听筒递给她。 桑落接过,深吸一口气:“阿爸,我是桑落。” 电话那头顿了顿:“阿落,顿珠怎么样?” “还在医院没回来呢。” 桑落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阿爸,我知道你生气,我们也都生气。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想让你们提前知道,万一我们回去之后季雪闹事,你们也有个准备而已。” 她放慢语气,带著商量和安抚的意味:“现在您杀过来了,次仁和阿妈也得跟著过来,那次仁不是也落到季雪手里了。” 占堆没再说话,电话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阿爸,顿珠最不希望的就是你为了他的事奔波操心。你来了这事就断不乾净了。你相信他一次,好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占堆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他……他见到那个孩子了?” “见到了。”桑落如实说,“不过我们只从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確实……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短一些:“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確定,估计要等到顿珠回来才能决定。” “儘快回来吧。”占堆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回来阿爸护著你们。” “好。”桑落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了点堵塞的鼻音:“阿爸,你们在家等我们。” “告诉顿珠,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家都在这里,阿爸阿妈永远支持他。” 桑落的眼眶突然就热了:“嗯,我会告诉他的。” “还有……”占堆的声音柔和了些:“你和益西也照顾好你们自己。” 掛了电话,桑落和益西站在前台边谁都没动。 值班妇女看了他们一眼,在登记本上写了个数字:“十七分钟,一共四块钱。” 益西付了钱,两人慢慢上楼。 走到房间门口时,桑落突然说:“你说顿珠现在在干什么?” 益西摇摇头:“不知道。但和季雪一起待在医院肯定不好受。” 他们边说著,边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顿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对著门,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 “顿珠,我们刚才去给阿爸打电话了。” 桑落轻声把她和益西给占堆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顿珠。 顿珠原本也没想瞒著阿爸:“嗯。” “他说不管结果是什么,家在哪里,他们永远是你阿爸阿妈。” 顿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仍然看著窗外,很久才说:“知道了。” 那一晚,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早早洗漱后就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 但桑落知道,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没一个人真的睡著。 第二天一早,顿珠独自去医院不知道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给桑落带了碗豆汁。 接下来的两天,顿珠经常外出,也是有时说去转转,有时说去买点东西,但回来时往往两手空空,要不然就是带著几个橘子就回来了。 益西怕桑落胡思乱想,就带著她也出去到处逛。 明明是带著益西出来散心,现在却变成了益西照顾这一对不省心的夫妇。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桑落和益西在房间里琢磨著要不要跟踪顿珠的时候,顿珠突然很早就回来了,还带著三张火车票。 “明天下午咱们就回去。” 桑落和益西对视一眼,终於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桑落中午还开心地吃掉了一大碗米饭。 结果等他们回到招待所,正收拾著行李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益西放下手头的东西去开门,结果看到门外站著的竟然是季雪。 她今天穿一件朴素灰色衬衫,头髮扎在脑后,脸上也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前几次见时老了好几岁。 她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又红又大的苹果。 益西眼疾手快地就要关门,却被季雪用手扶住了门框。 “等等!”季雪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来纠缠顿珠的。“ 她偏过头看著也在看自己的桑落:“我能……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第97章 你干什么了?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7章 你干什么了? 桑落看著季雪沉默了两秒,对益西点点头:“你去楼下等我一会儿。” 益西皱眉,但见桑落神色平静,还是侧身出去了。 经过季雪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警告:“別耍花样。” 季雪低著头没回应,等益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她才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摊在床上,火车票就放在床头柜上。 桑落没请她坐,反而自己走到窗边站著背靠著窗台:“说吧。” 季雪把网兜放在桌上,那几个苹果红得刺眼。 她搓了搓手,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们明天要走了。” “嗯。” “顿珠其实前几天就去做过配型了。”季雪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顿珠和你说了吗?” 桑落顿了顿。顿珠今天回来只说了买车票的事,没提配型的事情。 她摇摇头:“他还没告诉我。” 季雪咬了下嘴唇,那点光暗了下去:“他可能……可能不想提吧。医生说,直系亲属里,兄弟姐妹的匹配概率其实很高,但顿珠的没配上。所以我想……也许次仁……” “不可能。”桑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你想都別想。” “就做一个检查!”季雪急切地上前一步:“只要抽血,只要配型!如果配不上,我绝对不再纠缠!我发誓!” 桑落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如果配上了呢?给你儿子捐肾啊?凭什么?” “凭我是他亲妈!”季雪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我生了他!我给了他命!他现在还我一个肾怎么了?他少一个肾也能活,但我儿子没有肾会死!会死!”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也在跟你说最后一次,你儿子是你儿子,次仁是次仁。” 桑落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地说:“次仁是占堆阿爸的儿子,也是我的丈夫。他不是你儿子的救命药,也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更不是你可以隨便索取的物件。” 季雪的脸扭曲了:“桑落,你別以为你嫁给顿珠了就能在这儿教训我!我是他妈!是顿珠和次仁的亲妈!你算什么?一个藏区来的下等人,攀上我儿子了就想骑到我头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桑落慢慢笑了,但眼神冷得像冰:“下等人?季雪同志,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照过镜子?你一个拋夫弃子、捲款逃跑、三十年后为了另一个儿子回来要器官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別人是下等人?” 季雪的脸涨得通红:“你……你……” “我怎么?”桑落往前走了一步:“我说错了吗?顿珠好歹还在你身边生活过两年,可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次仁都还在吃奶。你有养育过他一天吗?” 季雪尖叫起来:“占堆他愿意帮我还债!关我什么事!就算我一天都没养过次仁,但是我生了他!关你什么事儿!” “不关你的事。”桑落点点头:“所以现在顿珠和次仁的事,也不关你的事。”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请回吧。” 季雪盯著桑落,眼睛里的哀求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疯狂的恨意:“你会后悔的,你今天不帮我,以后你一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桑落回头看她:“后悔没让你毁了我的家?” 季雪抓住桑落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等著!” 桑落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季雪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她指著门外,声音冷得像刀子:“现在,滚出去。” 季雪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那愤怒烧掉了最后一点理智,烧掉了所有偽装。 “好,好。”她点著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不让我儿子活,那你们也別想好过。” 桑落眯起眼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季雪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很快就会回藏区,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桑落盯著她,突然也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带著一种让季雪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去啊。你回藏区看看有没有人会听你说话。看看占堆阿爸会不会让你靠近我们的家,看看村里的阿古们会不会给你一口水喝。” 她往前走了一步,季雪下意识后退。 “季雪,你离开藏区太久了,久到你都忘了那里是什么地方。” 桑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你以为你去闹,会有人同情你?他们只会像赶一条疯狗把你赶出去。” 季雪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著嘴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 “你说我是下等人?那你又是什么?拋夫弃子跟別人跑了的女人,在藏区是要丟掉命的,在藏区待过那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规矩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季雪心里最害怕的地方。 她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 “你……你……”她喘著粗气,眼泪终於掉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崩溃:“你就这么狠心?我儿子才十六岁!他才十六岁啊!” “他才十六岁,是很可怜。”桑落的声音软了一些,但立场依然坚定。 “但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轮不到我们去怜悯帮助,现在这个时候大家能保全自身就很好了。不是只有你儿子可怜。但你只看得见你自己的可怜,还想一次奴役你另外两个儿子,噁心。” 季雪听著桑落这扎心窝子的话,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开始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很绝望,但桑落站在门口,心里没有一点动摇。 过了很久,季雪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抬起头,脸上的妆被眼泪冲花了,看起来苍老而狼狈。 她看著桑落,眼神空洞:“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帮?” “不帮。”桑落依旧坚决说:“不仅我不帮,我还会看著顿珠,看著次仁,看著这个家……你碰都別想碰。” 季雪点点头,慢慢地站起来。 她没拿那个网兜,也没再看桑落,踉踉蹌蹌地往门口走。 经过桑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极低的声音说:“我最后说一遍,你一定会后悔的。”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桑落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街道喧囂。 桑落关上门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益西和顿珠一起上来了。 桑落打开门后,顿珠往里看了一眼:“走了?” “嗯。” “说什么了?” 桑落简单复述了一遍。 益西听完,冷笑一声:“她还真敢想。回藏区闹?她敢来我让她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別说气话。”桑落走到床边,继续收拾行李:“她不会去的。她捨不得京市,捨不得她那个单位,更捨不得离开她儿子。”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包里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 益西靠在墙上看著她:“你没事吧?” “没事。”桑落摇摇头,但手指顿了顿:“就是觉得……有点噁心。” “噁心就对了,跟这种人打交道,不噁心才怪。” 顿珠站在一边,期间想跟桑落说话,却总是被桑落无声拒绝。 益西看出了点门道,凑到桑落身边:“怎么?阿布惹你了?” “你让他自己说吧。”桑落看都不看顿住。 益西將视线转移到顿珠身上:“阿布,你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