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第1章 我怀了遗腹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怀了遗腹子! 轰隆隆雷声伴著瓢泼大雨洒下,恍惚间天地亮如白昼。 姬荷被压在窄榻,男人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她面色涨红,拼命拍打著男人的手,“放开、放开……” 因为窒息,她的眼泪不受控流了下来,落到男人的手上,像是碰了什么腌臢物,姬荷被猛地甩到地上。 胥承的眼神恍若看最卑贱的妓子,他嫌恶地用帕子狠狠擦手,“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若你再敢存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就把你扒了丟到乞丐窝去!” 姬荷咬著唇,泪如珠落,“但我们是夫妻,为什么?” 一道闪电划过,话落时,姬荷清楚看见了胥承脸上的嫌弃,“呵,妻?认清你的地位,你不配!” 说完,胥承挥袖离去,姬荷啜泣著,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为什么?她不服!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推力,姬荷猛地回神,重重摔在了地上,她支著疲乏的身体看去,只见灵堂內阴风阵阵,白幡乱舞,漆黑的棺木就停在眼前,牌位上赫然写著『胥承』二字。 妇人尖锐的声音传来,“二夫人既然是诚心为二爷守灵,那就跪好了!再让奴婢看见您走神,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姬荷不语,默默支直身体,单薄的麻衣贴著她瘦弱的脊背,兜帽之下,她的脸色惨白,下巴尖上掛著两颗泪。 是了,胥承已经死了,她现在是寡妇了,一个克夫的寡妇。 婆母陈氏的人在周围守著姬荷,像是看著十恶不赦的犯人。 姬荷双目无神盯著地面已经乾涸的血跡,她已经不吃不喝跪了三天,再熬下去,迟早会被折磨到死在灵堂。 如果死了,岂不是顺了陈氏的意? 姬荷心中满是不甘,又充斥著无力。 下一刻,子时的更声敲响,陈氏的人得了指令,过来颐指气使对姬荷:“我们老夫人说了,让您回去歇两个时辰,但是天亮之前必须回来继续给二爷守灵。” 姬荷低声道谢,强撑著膝盖上针扎似的疼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离开。 在她背后,两个婆子低语,“老夫人怎么让她去休息了,不是说要耗死她吗?” “老夫人改主意了,说这个死法太便宜姬氏,要先留她一条命,等下葬那日把她和棺材一起活埋了!” 两人的对话顺著冬日的风吹到姬荷耳中,她表情麻木,咬紧了牙关,一路扶著墙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去时,她的膝盖上全是血,已经渗透了裤腿和裙摆。 姬荷的贴身丫鬟盼梦看见,忙上前扶她。 盼梦將姬荷扶到床上,又仔细关好门窗,这才哭道:“他们胥家也太不做人了!二爷的死和您没有半个铜板关係,哪有拿您这个媳妇撒气的!” 姬荷摇了摇头,將自己的裤腿挽起来,膝盖上的血肉带著粘连在衣料上,她皱著眉,一声不吭。 盼梦拿药来给她处理伤口,姬荷听著渐大的雨声,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枯朽的老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胥承的死的確和她没有关係,但陈氏认定是她剋死了胥承,就连死法都已经给她安排好了。 姬荷不甘心就这么草率地丟了命,她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盼梦抬起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药粉洒在伤口上,钝涩的疼痛让姬荷恢復了一些力气,“不必避开老夫人的耳目,你去替我请一位大夫来。” 姬荷乾枯的唇瓣上隱约可见血丝,等盼梦离开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有一颗黑绿的丹药。 姬荷默默將丹药咽下,忍著腹中绞痛,在极致的疲乏下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陈氏院內。 “她去让人请大夫?”陈氏怒拍桌子,目眥尽裂,“她怎么敢让人去请大夫!” 失去了疼爱的小儿子,陈氏这几日痛不欲生,看姬荷也极其不顺眼!早在姬荷嫁进来的时候,陈氏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祸害! 果然,姬荷嫁进来没多久,陈氏的小儿子胥承便缠绵病榻,短短半年便去了。 陈氏痛哭:“我就知道她这几日的规矩都是装的,好啊,等我的承哥儿下葬那日,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活埋了给承哥儿陪葬!可怜我儿……我也不想活了!老天爷你把我的命也带走吧!” 陈氏身边的吴嬤嬤连忙宽慰她:“夫人您別这样说,二爷虽然去了,您还有大爷呢!大爷最迟今晚也就要到家了,您別衝动!” 陈氏擦了擦泪站起来,“是啊,好歹我还有个贴心肝的儿子,不然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跟我走!我倒是要看看姬荷她今日到底是病得多重!” 陈氏带著人浩浩荡荡来到姬荷的院子,吴嬤嬤一把推开门,就见到姬荷面色惨白正在拭泪。 一见到陈氏,姬荷哭得更悽惨了些。 陈氏冷笑一声,“你不是病了?有这把子力气在我面前哭,还不如去给承哥儿守灵!” 话落,姬荷不动,自顾自哭著,见陈氏伸手要打姬荷,盼梦『扑通』一声跪到陈氏面前。 “老夫人,我们夫人她、她怀孕了,怀了二爷的遗腹子!” 此言如晴天霹雳砸在了陈氏的头上,陈氏的脸色几经变换,沉声问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胡大夫:“她当真怀了我承哥儿的孩子?” 胡大夫是府里养著的大夫,在胥家二十年了,他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听见胡大夫肯定的回答,陈氏脚下趔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姬荷怀了遗腹子的事情对她来说,此时的诧异更大于欣喜。 分明她的承哥儿早在三个月前便病得不省人事了,怎么、怎么还能让姬荷怀孕? 姬荷膝行至陈氏身前,泪如珠落,“母亲,您要怪就怪我吧,夫君那日非要……都怪儿媳无用,要是我坚决些拒了夫君,夫君身子一定不会坏得这么快。” 她哭著,就连跪都跪不稳,身子向后倒去,像是已经被抽了筋骨,但那张脸却依旧美到妖艷,勾人心魄,只要男人看见了,就算病重,也不是没有可能起心思。 “都怪我!我没顏面再面对您了,您就让我同夫君一起去了吧!” 哭喊完,姬荷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陈氏也哭了起来,“造孽啊,造孽啊!” 一道白光闪过,雷霆如炸,瓢泼大雨洗刷著灵堂烟火,淒风苦雨,残叶满地。 姬荷再醒时,身上的伤都被处理好了,她听著屋外下人细碎的脚步声,以及终於安静下来了的灵堂,知道陈氏信了她怀孕的事。 可恶的儿媳怀了小儿子的遗腹子,想必她的好婆母此时內心很煎熬吧。 盼梦轻手轻脚进来,“夫人您醒了,快將药喝了吧,这是老夫人特意让人燉来给您养胎的药汤。” 见姬荷要喝,盼梦又犹豫了。 “无事,”姬荷將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她可还有说什么?” “老夫人没说什么了,”盼梦摇头,眼底是止不住的忧虑,“但是夫人,您的肚子……” “我自有办法。” 姬荷重新躺下,她服了秘药假孕,能瞒过陈氏一时却瞒不过一世,最多三个月,她的肚子就会大起来,在这期间,她必须儘快怀上一个孩子,一个能保她性命的孩子。 天已经黑透了,姬荷身上也恢復了些力气,她让盼梦伺候自己穿衣。 “对了,大哥快回来了吧,”她的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没有血色的脸上,眸光低垂,“母亲一定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我得去好好谢谢母亲才行。” 姬荷在盼梦的搀扶下来到陈氏的院子。 见到姬荷,陈氏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像看著想杀却不能杀的仇人一般。 “你不好好养胎来我这里做什么?”陈氏冷哼,“別以为你现在怀了孩子就能嚇唬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承哥儿的都还没个准数,別指望我会对你多好!” 姬荷柔下腰肢给陈氏行了一礼,“儿媳自然不敢以肚里的孩子要挟婆母,更何况……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话还没落,陈氏便紧张起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整什么么蛾子便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著不在乎,但陈氏心里比谁都希望小儿子能够留下血脉。 姬荷的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像是怕极了,擦了擦泪,一副任谁都可以欺负的模样,啜泣著。 这时候,屋外传来嘈杂声,下人声音激动,“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陈氏慌忙站起来,姬荷也转头看去。 只见屋外淒风苦雨,隔著细细雨幕,男人的身影破开墨色,如未出鞘的利刃,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秋雨落在他的长睫,眉目间拢著一层霜色,若高山白雪、明月高悬。 姬荷美眸微眯,目光定在男人显得薄情的唇上,这,就是她要找的人了。 第2章 我和孩子以后就仰仗大哥了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和孩子以后就仰仗大哥了 胥家三代为官,但到了胥珩的父亲这一代,也只做到了三品侍郎的位置,后来胥珩父亲早亡,胥家將近败落之时,年仅十六的胥珩一举中第,成了百年来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后来胥珩更是一路官运亨通,年仅二十有五,便位至首辅,主宰內阁大权,替圣上掌天下之事,门下政客无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將胥家带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但同时,他公务也极其繁忙,常年难以见到行踪,姬荷嫁进来半年也只在去年年节时见过他一次。 落雪时分,男人一袭玄色织金鹤氅,周身浸透与生俱来的威严与矜贵,仅仅一眼,便可与凡尘眾人区分。 胥珩与胥承,虽是同胞兄弟,但却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是高山雪莲,只可远观,一个是池塘里的烂泥,令人作呕。 姬荷如今想怀一个孩子,在这胥家,最佳人选,只能是胥珩。 有这样的父亲,孩子定然也非比寻常,最重要的是,胥珩位高权重,日后姬荷行至末路,即使发生什么不测,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绝不会视而不见。 此时胥珩进门,姬荷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不多时,屋內传来陈氏的哭喊声。 姬荷站在廊下,伸手接屋檐滑落的雨珠,雨珠冰凉,不一会儿便润透掌心。 身后脚步声传来,姬荷转头,只见男人打帘出来,目光浅浅从她身上掠过,虽隔著浓重夜色,却带著锋利的刀芒。 姬荷也看向胥珩,男人衣袂縹緲,如真仙玉立,眼前场景也被晕染得如同一幅画卷。 姬荷仓皇收起接雨的手,朝著胥珩福了福身,柔声行礼,“大哥。” 声音轻婉,带著女儿家独有的娇意。 胥珩微微頷首,当作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只见女子一袭白裙,打扮素雅,芍药般美艷的脸颊上仿佛罩一层薄雾,此时懵懂看来,泪洗过的目光清灵。 此时姬荷怯怯低垂著头颅,胆小至极,並不如旁人所说的一般不安分。 浅浅交锋而过,胥珩便转往灵堂的方向。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玉带勾著劲瘦蜂腰,男人的身影如青竹般挺拔。 姬荷眸光轻落,眼底闪著势在必得。 真不愧是全京城贵女都放在心尖上的郎君……姬荷笑了笑,唇角勾起艷丽的弧度。 第二日,胥家便安排了送葬的队伍送胥承回祖宅安葬。 姬荷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她不顾阻拦,衝进屋內跪在陈氏面前,哭求道:“母亲,您让儿媳跟著一起去吧!”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都愣了一下。 女人跟著去送葬?简直是荒谬。 陈氏盯著姬荷,十分不满她的莽撞,“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胎!跟著去凑什么热闹?” 姬荷啜泣,她双眼红肿,小心翼翼摸著自己的肚子,“母亲,夫君走得急,就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求您大发慈悲……就当是让儿媳肚里的孩子送他爹最后一程,让我跟著去吧。” 话落,在场眾人无不动容。 “她也是可怜……难为一片真心了。” “唉,可惜命太苦了。” “但这也是胡闹,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跟著回祖宅送葬……” 眾人窃窃私语,此时,站在陈氏身侧的胥珩开口,不容置喙:“弟媳你有孕在身,並不適合隨行奔波。”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几乎不近人情的冷淡,却又带著威严,让人下意识生不出反驳的心。 姬荷看向他,悽惨一笑,“大哥,棺材里面是我夫君,也是孩子的爹,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怕夫君走得不安心,他还这样年轻……” 说著,姬荷泣不成声,哭声令屋內人都不禁红了眼,都看向胥珩,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胥珩没想到姬荷这样情深意重,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在,並未鬆口。 两人均是一言不发。 半晌,陈氏疲惫开口:“罢了,你怀著承哥儿的血脉,是该跟著过去。” 说完,陈氏对胥珩:“路上照顾好她。” 胥珩紧抿著唇,瞥见姬荷脸上的乞求神色,最终道:“母亲放心,儿子会照顾好弟妹的。” 话落,胥珩便看见姬荷朝他递来感激的目光,他皱眉別过眼去。 胥家主宅离京城有百里路,又是託运棺木,来回没个七八日走不完,除了胥珩以外,还有胥家的两个男丁也会同去。 因为胥承是病死,又年纪轻,所以只在府上停灵了三日,送葬的队伍也是儘量从简,饶是如此,毕竟是大户,送葬的护卫也有二十来人,再加上照顾姬荷的婆子丫鬟,队伍阵容並不算小。 顾忌著姬荷的身体,一行人走得格外慢。 天公不作美,刚出京城半日,天边便下起了濛濛细雨,不过一刻钟,雨丝就变成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马车车厢上。 一行人停下驻扎帐篷,以防棺材受损。 姬荷的马车陷在了泥地里,她下马车时一个不慎,摔倒在地,扑了满身泥泞。 她的眼前有一双黑色的皂靴,她抬眼看去,看见了胥珩。 胥珩並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一直到姬荷被盼梦扶起来,他才將伞递过来,“去帐篷里待著。” 姬荷看著自己手掌心的泥巴,咬了咬唇。 短短两个照面,她就已经察觉出,胥珩此人,很难搞。 他有著几乎不近人情的冷漠,姬荷有种预感,除非关乎生死,否则胥珩绝对不会管她! 姬荷深吸了一口气,往帐篷的方向走,英雄难过美人关,时间还长,胥珩只要是个男人,她就有办法让他动心! 这一场雨估摸要下到半夜了,姬荷在帐篷里坐立难安,她周围围著四五个婆子,像是守宝一样守著她,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一共搭了四个帐篷,胥珩和胥承的棺材在一起。 姬荷要出去,一个婆子立即过来,“二夫人,您做什么去?” 姬荷柔声道:“雨下得这样大,我担心夫君的棺材损坏,心里不安,想去看看。” 说著,她怯怯抬眼,“可以么?” 今天早上姬荷非要跟来送葬的事情几个婆子也知道,她们在心里也佩服姬荷的深情,此时自然不会说什么,递给她一把伞,“二爷的棺材就在左边的帐篷里面,您去吧,仔细路滑。” 姬荷朝婆子道过谢,然后往左边的帐篷里去。 帐篷內,是胥珩和胥家二房的另外两个男丁。 姬荷来时,胥珩正沉默地擦著棺材上的雨水。 胥家三爷胥彦突然出声,“二嫂,你怎么来了?” 姬荷收伞,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对几人笑笑,“我担心夫君的棺材损坏,便来看看。” 见姬荷这般,胥彦忍不住嘆了口气,胥家谁都知道,他二哥对二嫂总是非打即骂,可偏偏二嫂还这样深情,真是错付了…… 胥彦看了眼胥承的棺材,替他惋惜,活著的时候不珍惜这么好的枕边人,现在死了,也不知道看见了有没有后悔。 胥彦道:“棺材没事,二嫂放心吧。” 姬荷看向胥珩的方向,见男人的视线甚至没有朝自己这边瞥来,便开口,“我也想在这里陪一陪夫君,可以么?” 话落,胥珩才终於看过来,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姬荷的方向。 “自然是可以的,”胥彦拉著胥家四爷,“我们先去那边待著,二嫂你陪陪二哥吧。” 话落,他们两人先离开了帐篷,胥珩也抬步打算离开,姬荷出声喊住他,带著哽咽。 “大哥,我夫君走了……你说我和孩子以后该怎么活?” 胥珩转身看去,只见女子泪水沾湿了长睫,正怯怯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胥珩沉默了一下,答道:“家里还有我和母亲在,不会委屈你们母子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低,但是往人耳朵里钻。 姬荷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美眸微微睁大,像是全心全意地信他般,“大哥说的当真?” 胥珩言简意賅:“嗯。” 他的话很少,又或许是不习惯和姬荷说话,回答得很简略。 隔著飘忽烛火,姬荷望进胥珩的眼里,那双眼比寻常人的要深,如墨一般,看不彻底。 姬荷突然笑了,“夫君说过,大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儿,我信大哥说的。” 提及胞弟,胥珩的眼底才有了动容,他看向那口棺材,又沉默地別开视线。 姬荷看著他,捕捉他身上的每一丝细小情绪,脑袋里思索著应对的办法。 她慢慢靠近一步,胥珩皱眉看来,只见她脸色惨白,像是易碎的琉璃,马上就要碎裂成无数片一般。 下一刻,姬荷朝胥珩虚弱笑笑,“那我和孩子以后就仰仗大哥了。” 话说完,姬荷身体一晃,往前栽去。 胥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姬荷即將摔得头破血流之前,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第3章 可怜的女人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章 可怜的女人 隔著厚重衣衫,胥珩仍感受到了那截胳膊的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 女子体温略凉,隔著较近的距离,胥珩甚至能嗅见那清淡的,如铃兰般的香气。 瞬间,胥珩鬆开了搀扶著姬荷的手,他只用山一般沉重的目光看下来,审视著她。 姬荷半跪在地,因为失去了胥珩搀扶的力道,她的手掌抵在地上,沾了满手泥泞。 她低著头,从胥珩的方向,只能看见她的发顶,以及卷翘的睫下纤细笔直的鼻樑,鼻头似乎红了起来。 下一刻,姬荷抬起头,泪珠顺著惨白的脸颊滑下,她哽咽著,乞求道:“对不起,大哥,都怪我身体不中用,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母亲我摔倒的事情,不然母亲肯定会责罚我没有照顾好腹中孩儿。” 瞥见她的泪光,胥珩心底的疑云也並未消散,他冷冷看著姬荷,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家过得並不好?母亲责罚她? 胥珩冷声:“站起来。” 姬荷咬了咬唇,慢吞吞站起身,“大哥,你不怪我了?” 胥珩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一抹明显的青紫,皱眉道:“我何时怪你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姬荷慌乱地將衣袖扯好,有几分欲盖弥彰,“是我不小心碰的,不关夫君和母亲的事……” 胥珩沉沉看她一眼,离开了帐篷。 胥珩离开后,姬荷脸上的楚楚可怜消失,她看向胥承的棺材,將手上的污泥狠狠擦在了上面。 另一边,胥承准备进帐篷,就听见里面三弟胥彦和四弟胥林正在说话的声音。 胥林:“二嫂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二哥在时总打她,她也没有半分怨言,还拖著身子来给二哥送葬。” 胥彦:“何止二哥欺负她,停灵这几天,大伯母不给她吃喝,让她跪了三天,要不是大哥回来,恐怕大伯母还不会放过她。” 胥林:“唉,可怜啊。” 胥彦:“算了,別说了,免得大哥听见不高兴,毕竟这是大房的事,我们还是少议论。” 帐篷外,胥珩听见他们没有再继续说话,才进帐篷。 见他沉著一张脸,胥彦关心道:“大哥,你累了一路了,快歇著吧。” 胥珩按了按眉心,“嗯”过一声当做回答。 原来姬氏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母亲和二弟打的,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他最亲近的两个人竟然这样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么? 胥珩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只要姬荷没有异心,安分將孩子生下来养大,他之后会弥补他们母子的。 路途遥远,雨停后一行人便即刻出发, 一路上姬荷昏昏沉沉,十分不好受。 车窗被轻轻敲响,盼梦掀开车帘,是胥珩身边的墨初。 盼梦看了姬荷一眼,便见墨初递进来一个八宝盒,“里面都是些蜜饯,我们大人说夫人吃了或许会好受些。” 盼梦道过谢,看著八宝盒忽然道:“要是夫人您当年嫁的是大爷就好了。” 姬荷摇摇头,像是自嘲一般,“我哪有那么好的命。” 她捡了一颗酸杏吃,望著八宝盒,思绪飘远。 姬荷是个秀才家的女儿,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倒也能吃饱穿暖,无甚烦忧,直到她十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再娶,后娘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姬荷成了赔钱货,在家里当丫鬟伺候后娘,弟弟看不过,和后娘顶了几句嘴,便在后娘的大吵大闹之下,不得已从学堂退学,小小年纪便被送去做了学徒。 嫁给胥承,只得益於她这张脸,一下子便入了胥承的眼,她以为是自己苦尽甘来,结果在成亲后才知道,她是又进了一个虎狼窝,胥承此人,纯粹是一个浑蛋。 不过嫁给胥承,她好歹也是有些收益的……起码有吃有穿,不再被后娘打骂,弟弟也能继续去读书了,如今胥承又死了,她也开始另谋出路。 姬荷想著,便也不再悵然,將酸杏递一颗给盼梦,“你也吃。” 马车终於来到一个小镇子,路边渐渐有了些活人气,姬荷从窗帘里掀开一条缝看去,只见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客栈狭小,就连门前都落了灰,还没进门,就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不过现在已经斜阳半沉,看样子,今日是要歇在这里了。 一行人的队伍一进镇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客栈掌柜见队伍在客栈门口停下,对店小二,“你去把他们打发走,我这开门做生意的,棺材进门多晦气!” 店小二刚迎著笑上来,就被护卫的气势震慑住,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再一抬头看那位站在前面的男人,衣著虽衣著简单,但气度不凡,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不敢说话,掌柜的从后面走出来,正要不耐烦,“哪里来的人敢在我这里闹事?” 说完,掌柜的一抬头,一眼看见胥珩腰间的通行令牌,据他所知,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各个府城畅通无阻。 掌柜脸色一白,遭了,眼前人怕是从京城里来的大官。 这时胥珩道:“掌柜的,我们只住一晚,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劳烦通融一下。” 掌柜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態度一下子就和刚才天差地別,赔著笑道:“您能看上我们这小店,是小人的福气,您快请进!” 马车內的姬荷把这一幕看得真切,视线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胥珩位高权重,却能这样体恤寻常百性,想来品性绝不会差……日后她和胥珩的孩子,一定也会很优秀吧。 盼梦先下马车,然后扶著姬荷下来。 门口还有些围观的群眾,看见一个女人跟著送葬的队伍,都不由得往遮脸的帷帽下看去。 “怎么还有个女人?” “跟在男人堆里,真是不害臊。” “谁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咦……” 盼梦赶紧护著姬荷进了客栈,里面还有一桌正在喝酒的男人。 见姬荷站在胥珩的身边,有些酒混子开始说荤话,“看见没,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送葬都能带个女人在身边瀟洒。”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嘻嘻,也不知道这娘们收了多少钱,就连送葬也愿意跟著。” 姬荷身边的粗使婆子大喝,“快闭上你的臭嘴!” 酒混子喝高了谁都不怕,踩著凳子站起来,“做生意不就讲究一个和气生財?我们也是客人,你急什么?多少钱一晚啊?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凑一凑!” 姬荷悄悄看向胥珩的方向,只见男人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著,看起来並没有要为她出头的打算。 也实在是太冷漠了些,她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弟妹,姬荷不禁想。 喝酒的男人们大笑起来,下一刻,『噌』的一声响,一柄长剑自胥珩的方向飞出,几个男人喝酒的桌子『砰』一下碎成了两半。 护卫们也反应过来,將几个嚇得呆若木鸡的男人丟出了客栈。 胥珩背对姬荷,声音清冷,丝毫不像是发了脾气的模样,“你先上楼。” 姬荷也是心间一缩,隱约间窥见了能接近胥珩的办法,帷帽下,她美目流转,不语上楼。 墨初看了自家大人一眼,旁人看著胥珩不像是动怒的样子,但他跟了大人十几年,看得出大人是生气了。 也是,毕竟姬荷可是大人亲弟弟的遗孀。 墨初丟了一粒银子给客栈掌柜,“不要再放人进来了,这是我们家大人赔给你的,你再去让木匠打一张新桌子吧。” 处理完那些酒蒙子,隨行而来的粗使婆子便往厨房去了,打算做饭给几位主子暖暖身子。 胥珩瞥了一眼漆黑的地板,和不知攒著多少年老灰的柜子,对一个粗使婆子,“你去给二夫人买一床新被褥和一套新的洗漱用具来。” 粗使婆子:“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胥珩点头,看向楼上。 楼上,姬荷和盼梦在屋里站著,主僕俩谁也没有坐。 屋內和姬荷想的情况一样,脏、小,霉味,脚臭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盼梦把窗子全都开了,但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姬荷捂著鼻子,“去把门打开。” 胥珩的房间就在姬荷对面,他一上楼就看见了她的房间门大开著。 盼梦看见胥珩,她连忙道:“奴婢见过大爷!” 胥珩见姬荷也看过来,才例行公事般,“弟妹,今日委屈你了,你且休息吧。” 姬荷见男人矜贵模样,柔声道:“大哥已经为我解了气……我不要紧的,大哥不必管我,快去休息吧。” 胥珩淡淡点头,转身时,看见客栈走廊躥过一只大老鼠,直直地往姬荷房间去·。 果然,下一刻,姬荷的惊呼声便响了起来,女子直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第4章 鬆手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章 鬆手 客栈的走廊狭窄,胥珩站在那儿,像是一堵墙一样高大。 姬荷撞上去也感觉像是撞到了墙一样,鼻子生疼,好硬的背。 见男人转过身来,她心里有些怕,不禁捂著鼻子后退两步,不敢看他。 胥珩只是看了她一眼,吩咐墨初:“叫侍卫来抓老鼠。” 说完,他便回了房间,房门合上之后,姬荷才鬆开手,看著脏污黏腻的地板,嫌弃得不行。 墨初安慰她:“夫人您放心,我们保证给您把老鼠都抓乾净了!” 姬荷勉强地笑了笑,“辛苦了。” 等侍卫好不容易抓到那只老鼠,天已经黑了,幸好婆子送了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品来,不然姬荷今日怕是睡不著了。 厨房烧了热水,姬荷舒舒服服洗个澡。 狭小的房间里水汽氤氳,姬荷漫不经心將热水泼到身上,再看水珠从凝脂一般的肌肤上滑下,心里思索著之后应该怎么做。 接近胥珩,好难。 胥珩房间,胥珩应该是累极的,但是他怎么也睡不著,一桶桶热水提进姬荷的房间,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十分吵闹。 客栈拥挤,就连姬荷房里的水声都能清晰传来,胥珩闭目养神,不去注意这些杂音。 客栈外,尖嘴猴腮的男子將梯子搭在墙面,愤愤道:“呸,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竟然敢將老子丟出去,老子今天丟了这么大一个人,就要在你的女人身上找回来!” 说著,男子就开始顺著梯子往上爬。 屋內,姬荷正在晾头髮,屋內的桌椅已经全部擦过好几遍,勉强能够坐下。 突然间,窗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姬荷皱眉,正打算让盼梦去看,却发现盼梦倒水去了,只好自己走过去。 因为刚洗完澡,窗子並没有完全封著,支了小半扇起来,姬荷猜测窗外或许有鸟,再不济也只可能是老鼠。 下一刻,一个男人的脑袋冒了出来,姬荷美眸猛地睁大,还没尖叫出声,男人的动作更快,一下便翻进了窗户,捂著她的嘴不让叫唤。 陈三:“美人,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特意洗了澡等我?” 姬荷手脚胡乱挣扎著,將脚边的凳子踢倒在地,紧接著,她被男人往床上拖去。 陈三瘦弱,姬荷这样挣扎让他也不好受,“別挣扎了,我听说你是个寡妇,我这是帮你缓解寂寞!” 姬荷一嘴咬到了他的手上,陈三惊怒甩开她,一巴掌猛地挥下来。 姬荷惊恐地闭上眼,却发觉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陈三嚎叫一声,飞了出去。 姬荷泪眼朦朧中,只看见胥珩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陈三摔在墙面,想要跑,胥珩拔出姬荷挽发的簪子甩出去,簪子刺入陈三的脖子,陈三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姬荷半湿的乌髮披在肩上,她一声不吭,像是嚇坏了。 胥珩正准备打算让侍卫来处理陈三的尸体,姬荷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姬荷啜泣著,身体颤抖,“大哥,幸好有你,不然我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胥珩身体一僵,“鬆手。” 温软的触感不断传来,姬荷的泪水像是湿透了他的衣襟,让他感觉有些潮湿。 铃兰的香味馥郁起来,胥珩见她还没有鬆开的意思,皱眉开口,“弟妹?” 姬荷这才后知后觉般將他鬆开,但泪水还是不断落下,“大哥,我方才在想,若真叫那贼人得了手,那我便一头撞死,绝不让家里遭人笑话!但是……” 她仰头看胥珩,眼底的钦佩与感激似乎要凝成实质,“但是大哥你来帮我了,大哥,多谢你!” 胥珩看著她,微微下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弟妹客气,都是一家人。” 说著,胥珩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注意到,因为头髮是湿的,姬荷的中衣也被水浸湿了,衣裳贴在她十分纤细的腰线上,一时……竟然看不出是怀了孩子的样子。 姬荷注意到他的视线,將外衣披了起来,脸上有些红,“大哥,你在看什么?” 胥珩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別开视线,“你的簪子,我会赔给你的。” 说罢,胥珩让侍卫来处理陈三的尸体,便回了房。 胥珩走后,姬荷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毫不在意地拢了拢头髮。 盼梦也从门口进来了,她担忧道:“夫人,您没事吧?奴婢看大爷进去了,就没有进来。” 姬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事,大哥救了我,对了,你说我这肚子,是不是该找个东西垫一垫?” 盼梦鬆了口气,“没事就好,依奴婢看,肚子不打紧的,许多妇人都是三个月后才显怀,您本来就瘦,不担心旁人看出什么来。” 闻言,姬荷才点了点头。 另一边,胥珩净手后重新歇下,他的眼前浮现出姬荷纤细的腰肢,他记得姬荷是有了孩子,但是肚子未免太过平坦了些。 胥珩猜应该是她太过瘦弱了的缘故,不过日后还是要让厨房多注意一下姬荷的饮食,免得孩子生出来也不健康。 终於,在第二日的傍晚,他们到了胥家在黄川的祖宅。 胥家早就发家,胥珩又如今是一品大员,得知他们一行人回来,族长早就候著了,远远见到队伍,便派人迎了上来。 族长五十来岁,一副圆润模样,他此时满脸哀色,对胥珩,“你们终於来了,你们……唉,节哀!” 胥珩十分客气,“辛苦族长了,我先带人回祖宅修整,稍后再来和族长商量明日下葬的具体事宜。” 族长和一边的外甥女对视一眼,道:“你们家的祖宅前段时间我是叫人收拾了一下,但是今年雨水多,祖宅的房梁垮了,怕是住不得人,不如你带著人去我家歇一歇?” “瓶儿,还不快带著大人他们去休息!” 族长说完,李银瓶便站了出来,她有些羞涩模样,“大人,我带著你们去我家歇歇脚吧。” 闻声,姬荷从车窗里看出去,看清了李银瓶的扭捏姿態。 姬荷算是明白为何胥家祖宅的房梁会垮了。 看来,將目光放在胥珩身上的女人还真不少啊。 第5章 她对我弟弟用情至深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章 她对我弟弟用情至深 族长家的院子是三间挨在一起的青砖大瓦房,住不下队伍里这么多人。 族长將正屋留出来给胥珩住,让李银瓶和姬荷睡一间,“就让瓶儿在边上伺候著,二夫人晚上有什么不舒服只管使唤她,都是一家人,千万別见外!” 话说到这个份上,姬荷也不好拒绝,反正只是住两晚上,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况且,听起来晚上族长家不会留人在,她和胥珩挨著屋子住,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胥珩正和族长商量著明日胥承下葬的具体事宜,见姬荷呆呆站在屋门口,望著那口棺材的方向,像在想著什么。 族长顺著胥珩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嘆气,“二夫人如此年轻就守了寡,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胥珩回想起姬荷这段时间的表现,点头道:“她对我弟弟的確是用情至深。” 一行人到的时候就不早了,晚上草草用过饭,便都歇下,为明日下葬养精蓄锐。 李银瓶在厨房烧水,族长夫人低声交代她,“瓶儿,你可是我们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你一定要抓紧机会討那位大人欢心,就算是跟著去做个妾,你以后都有享不尽的福了!” 想起胥珩仪表堂堂的模样,李银瓶面色微红,“舅母,我都知道了!” 族长夫人將热水舀到乾净的木盆里,“男人都喜欢知冷知热的女人,你快给大人把水送过去。” 李银瓶红著脸端水出去,紧张得直发抖,但还没开嗓,就见隔壁姬荷一下子拉开了门,她訕笑两声,只好改了方向。 李银瓶:“二夫人还没睡呢,我烧了水,您擦擦身子吧。” 姬荷自然知道她是什么心思,看著女孩清秀微红的脸,姬荷笑了笑,如月下仙女一般动人,將李银瓶都看呆了。 姬荷十分客气,“辛苦你了,你也快休息吧。” 姬荷在这,李银瓶没法再去胥珩面前献殷勤,她心里暗暗骂著,跟著进了屋。 屋內盼梦正在铺床,李银瓶看了姬荷两眼,又看她姣好的面庞,语气十分羡慕,“我娘说的果然没错,果然是钱气养人,您这周身气度就和我们这里的姑娘不一样,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是不是都和您一样好看?” 闻言,盼梦先笑了出来,“那可不是,我们家夫人无论在哪,容貌都是最掐尖的。” “噢,是吗……” 李银瓶有几分疑虑,盯著姬荷又看了看,觉得也不过如此,自己要是天天有僕人伺候著,又穿金戴银,肯定要比姬荷还要好看不知多少。 她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姬荷的眼,果然,李银瓶很快问道:“夫人,我听说大爷是一位顶厉害的人物,十六岁就中了状元,现在是一品大官呢!那大爷娶妻没有?” 族长一家远在黄川,其实和京城胥珩他们也没什么交情,见李银瓶一副好奇模样,姬荷故意逗她,“大哥的心思我不懂,但是我婆婆……” 李银瓶伸长了耳朵。 姬荷顿了顿,笑道:“普通小官家的女儿我婆婆都瞧不上,更別说普通女子了。” 闻言,李银瓶下意识地就想顶回去,“你不也是普通……”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李银瓶訕笑了两声,先爬上床睡了,背对著姬荷。 盼梦对著李银瓶挥了挥拳头,姬荷摇摇头,表示没必要和她计较。 次日天不亮,一行人就起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著,准备將棺材入土的时候,姬荷猝不及防冲了上去,“夫君!” 胥珩眼疾手快將她拉住,“冷静点。” 姬荷哭声悲愴,推打著胥珩的手臂,呜咽著,一副要跟著胥承去了的模样。 胥珩无法,只得先將她牢牢制住,免得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姬荷挣扎的动作虽然激烈,但是对於胥珩来说,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力气。 “弟妹,”胥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低沉的,像是珠玉滚落,姬荷两只手抓著他的手臂,冰凉的指尖上是属於胥珩的温度,“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肚里的孩子考虑。” 姬荷抬头,看见他眼里全是对她行为的不赞同。 细细的雨丝落在男人发上,像是剔透的琉璃,他的脸颊苍白,分明自己也失去了弟弟,却不得不分出心思来照顾弟媳。 姬荷哽咽一声,在他的臂弯里渐渐安静下来,轻嗅著那好闻的青竹味道。 任谁也想不到,姬荷是抱著这样的心思才会做出如此悲痛的模样,隨行人见她如此,只以为是用情至深,甚至有人跟著抹起了眼泪。 葬礼中一些流程不適合姬荷这个女人呆著,胥珩让人先把她送回去休息,不忘嘱咐,“切记看好二夫人,免得她想不开。” 婆子抹了抹眼泪,“二夫人的深情老奴都看在眼里……大爷您就放心吧!” 胥珩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他看向姬荷的方向,女子一副失了魂的模样,的確是让他不能够放心。 等到葬礼的事宜结束,胥珩带著人往回走时,就见到盼梦和之前送姬荷回去的婆子正面色焦急赶来。 胥珩心中一凛,意识到不对,“发生了何事?” 婆子急道:“方才夫人说想喝热水,奴婢去烧水的功夫,一眨眼夫人就不见了!” 盼梦急得快哭了,“夫人说冷,我去拿炭了,都怪我,夫人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啊!” 胥珩问:“走了多久了?” “就一会儿的事!” 胥珩稍微放心了些,沉声道:“弟媳应该没走远,你们不熟悉路,让村长带人往西南两方向找,东边是我们回来的方向,北方是河……我往北走。” 闻言,婆子立即应下,盼梦背过身时眼珠子转了转,也跟著跑开了。 黄川地势並不平坦,又逢秋雨连绵,胥珩担心姬荷会遭遇什么意外,一路上遇到陡坡总会停下来看一看。 走了约莫有半刻钟,胥珩才在河边看见了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水里的姬荷。 来不及多想,胥珩衝上去將她给捞了出来。 姬荷被丟在地上,她无助地抱著自己的膝盖,两只肩细细地颤抖著,啜泣不止。 胥珩本来因为她的轻生而感到愤怒,但见她如此可怜无助的模样,一腔怒气又烟消云散。 胥珩声音放软,“斯人已逝,但你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毕竟你还有孩子……” 话落,只见女子抬起一双眼来,眼里沾满水雾气,“大哥,你不要拦我……” 她擦了一把泪,面色悽苦,“夫君虽然不喜欢我,但他好歹是我的丈夫,如今他去了,他们都说是我克夫,是我害了夫君,大哥,你说我还活著做什么,我死了算了!” 说著,她又想爬起来往河边去,胥珩按住她的肩,宽解的话却酝酿了一下才说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胥珩声音平静,“你决定不了他人的话语,你只用做好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胥珩极少宽慰人,在朝堂上,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他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情,但面对姬荷,弟弟的遗孀,他不得不多在乎多关照些。 男人的手掌温暖,姬荷能感受到他说的话是真的,但其实姬荷她问心有愧。 胥珩只见到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像是被他的话宽慰到了。 姬荷很是惭愧的模样,“大哥说得在理,是我想岔了,大哥,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样好哄,心思十分透彻单纯,胥珩决定回去后严查那些口风不正的人,不要再让姬荷为此糟心。 “起来,我们回去。” 两个人的衣裳都湿了,再加上天气寒凉,衣衫厚重,不消一会儿,姬荷就发抖起来。 她一步三晃,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见状,胥珩停下来,“我背你。” 姬荷像是一朵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她强忍住得逞的笑意,咳了咳,“大哥,这怎么可以……” “现在天气寒凉,你身子骨弱,还有孩子在肚子里,我背你回去能省一半的时间。” 胥珩的话不容置疑,他背对著姬荷蹲下身来,“上来。” 他的肩很宽,姬荷將手放下去,仍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一僵。 “既然如此,就麻烦大哥了。” 胥珩沉默地將姬荷背了起来,於他而言,他对姬荷,只是因为一份作为大哥的责任感,他將注意力专注在脚下,但是姬荷真的很轻,他快速行走在道路上,忽略那洒在颈上的微凉呼吸,和女子身上的淡淡幽香。 夜色更静了些,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胥珩行走时候的脚步声。 胥珩走路很稳,姬荷看著胥珩的侧脸,忍住了將手指落在那高挺鼻樑上的衝动。 这人生得真好,姬荷想。 忽然间,前方两道人影搂搂抱抱闪过,胥珩的脚步一顿,姬荷也看过去,双眸不由得睁大。 “这……” 第6章 一对野鸳鸯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6章 一对野鸳鸯 前方两道人影推搡著双双倒在了没剩几片叶子的小树林里。 隱约可以听见女子的娇呼声传来,“死鬼,轻点!” 男人的声音急不可耐,“骚货,就等著老子来弄你了吧!” 两道影子白花花的,只剩下一根杆的树將两人的什么都遮不住,紧接著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响起,姬荷的麵皮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去看胥珩,发现男人的耳朵上也泛著可疑的红。 两人几乎是紧挨著,本来是出於责任的举动让此时的胥珩感觉有些后悔,女子的温软那样吸引他的注意力,胥珩强作镇定,声音依旧清冷,“我们绕路走。” 姬荷低低应了一声,暗道若不是耳朵红了,她还真以为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呢。 不过绕路也不好走,这个时节,田埂上都是光禿禿的,无论从哪边过去,都会惊扰到那对野鸳鸯。 最终,胥珩背著姬荷,站在一棵树后边,等那两人结束。 大抵是没有想过这个时节还有人大晚上在外面,野鸳鸯的声音一点都不遮掩。 饶是胥珩再镇定的一个人,都不禁感到尷尬,更何况还是与自己的弟媳在一起旁观。 胥珩的唇紧紧抿著,竭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树林里的动静,姬荷有些累了,將脸埋在他的脖子旁,感受著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静下心还能听见男人脉搏跳动时强有力的声音。 微凉的滑嫩的触感贴上自己的颈,胥珩下意识想躲避,但姬荷的呼吸渐渐轻缓下来,他也跟著稍微放鬆了些紧绷的身体。 不过姬荷的盹没能打成,很快,一声尖锐的叫喊將她惊醒,姬荷抬头刚要看去,胥珩就背著她转了一个方向,她只看见光禿禿的田埂。 那两人应该是结束了,倒是……没叫他们久等。 胥珩继续背著姬荷往族长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像是在平復心绪,快到地方时,他才道:“以后別再做傻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又像是完成公务一般的语气。 姬荷声音低落,“大哥你可能体会不到,我如今无依无靠,婆婆也只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才对我勉强好些,这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实在是让我不好受。” 胥珩体会不到她这般细腻的心思,却能明白她的困苦,“別多想,將孩子平安生下,你还是府里的二夫人。” “可我才不想做什么二夫人,自始至终,我只希望有一个人真心地疼我爱我……”说著,姬荷悽惨一笑,“只可惜我没有那个命,大哥,你说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姬荷每次喊大哥时,尾音总是微微地勾著,胥珩想,或许只是因为姬荷是真心將她当做兄长,所以才会难免有几分依恋在话语里面。 “算了,”姬荷再次开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大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母亲平日都喜欢些什么?我想著,只要我多做些母亲喜欢的事情,母亲总能慢慢接受我的。” “母亲信佛,若你得空,可以抄些佛经送到母亲的院子里,不过抄经书累眼,可以等孩子出生后再做。” “这样啊,”姬荷声音轻软,“但是我的字不好看,佛经抄出来还怕母亲觉得我不敬神佛,大哥,你是最擅文字的,你可否给我一本字帖,我照著你的字临摹,母亲看了定然高兴。” “我的字帖?”胥珩想说这不妥,但思及姬荷如今情绪敏感,还是道:“回府后我叫人给你送来。” “多谢大哥!” 姬荷的声音里有了些笑意,连带著身前软波也轻轻颤了颤,都被胥珩很敏锐地感知到,他不动声色加快了步子,很快两人就被在周围寻人的侍卫发现。 见到两人这样狼狈回来,一群人都嚇坏了,盼梦哭道:“夫人啊,您怎么这么想不开!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奴婢也不活了!” 一群人为了姬荷忙碌了半个晚上,族长夫人不禁嘀咕,“真是个惹事精,还怀著孩子呢,寻死觅活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个宝!” 李银瓶嫉妒地看著才从胥珩背上下来的姬荷,总感觉姬荷不配碰胥珩,就连衣袖都不能挨著,“一个寡妇大半夜跑出去,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见两人不知还在嘀咕什么,族长恼火道:“还杵在这干什么呢!还不快去烧碗薑汤给二夫人暖身子!?” 姬荷被冻得不轻,她本就身子骨弱,为了等胥珩,又刻意在水里多泡了一会儿,再加上被野鸳鸯耽误了,她一回来就感觉头晕眼花,两碗薑汤下肚才感觉暖和些。 盼梦搓著她的脚心,忍不住哭道:“夫人,您以后別再这么折腾了,办法多得是,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姬荷声音虚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要他的怜惜。” 只有胥珩觉得她可怜,需要帮助,才会对她放下戒备,但这只是姬荷的第一步,她不觉得一个这样克己復礼的男人,很容易就能到手。 晚上,胥珩让墨初来问过一次,听说姬荷睡了,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打湿的衣服掛在屋內,胥珩看见了,难免想起今日將姬荷背回家时候的情景,他按著眉心,只觉得还是赶快回京城,让人將姬荷寸步不离地守起来才行。 次日一早,族长就准备为一行人送行。 姬荷病懨懨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穿著桃红色新衣裳,还特意涂抹了胭脂的李银瓶。 盼梦不由得道:“生怕她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似的。” 姬荷摇摇头,“胥家的门哪有那么好进,就算进了,日子也不好过。” 不论她对李银瓶是什么想法,此时姬荷说的都是真心话。 再说了,男人的心思总是多变,姬荷自认容貌不俗,但进门后胥承的心也从来没落到过她的身上,更何况李银瓶的容貌放在京城,勉强也只算清秀,像胥珩这样的男人,官场浮沉,身边又从来不缺环肥燕瘦,很难对她有什么想法。 马车已经在门口停好,胥珩向族长一行人道別。 族长看了眼李银瓶,笑了笑,对胥珩,“族里出了你们这一脉,是我们的骄傲,日后得空,常回来看看。” 族长这样说,胥珩自然是要客气两句,他道:“这是自然,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动身了,族长还请留步吧。” “誒,大人,”族长笑,拦住要上马车的胥珩,“我看大人身边全是小廝伺候,小廝难免不仔细,我家有个外甥女,今年十六,干活勤快又细心,不如让她留在大人身边当个丫鬟?” 说著,族长招呼李嬋娟上前来,李嬋娟含羞带怯看了一眼胥珩,唤道:“大人。” 隨行而来的婆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出了这人是什么心思,寻常好人家哪有上赶著让外甥女去做丫鬟的。 胥珩皱眉,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面对族长的意思,胥珩毕竟算是晚辈,不好拒绝,族长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趁此机会提出这件事。 族长相信,只要把外甥女送到京城,外甥女总有办法上位,毕竟男女之间,不也就那点事么。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忽然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姬荷被盼梦搀扶著过来,她笑道:“银瓶要跟著我们回京?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捨不得她呢,不如让银瓶跟著我?我一定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绝不让她吃半点亏。” 族长哪里想到姬荷会突然出来多事,李银瓶暗中扯了扯族长的衣袖,她才不想去伺候姬荷这个寡妇。 族长对著姬荷笑了笑,解释道:“二夫人的好意我替瓶儿心领了,不过我是想著大爷身边没个人伺候……” “瞧您这说的,大爷身边的事情自有婆母操心,再说了,大爷院里都是男人,银瓶去了待著也不舒坦,就让银瓶跟著我,可以陪我解解闷,等再过一两年,我一定帮银瓶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族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再继续往胥珩院里塞人,但也总不能真让自家外甥去当丫鬟伺候姬荷吧。 最后,还是李银瓶自己哭著说不想离开家,这事儿才了了。 一行人终於得以起程,走远后,墨初过来,“二夫人,我们大人说多谢您替他解围。” 姬荷笑,“都是一家人,大哥说这些实在是见外了。” 胥珩在马车上,听著墨初的回话,他不禁想,姬荷的確和母亲说的不一样,她是一个怯弱但有两分聪明的女人,不过单纯,並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回京城只用了两日,陈氏早就带人在门口等著了。 姬荷一下马车,便见到陈氏身边还站了一位妙龄女子,看起来十七上下,很是温婉大气的长相。 但仅仅是一眼,姬荷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她断定这个女人和胥珩有关。 果然,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胥彦看见姬荷似乎有些疑惑模样,过来解释了一声,“二嫂,那位是尚书府上的魏大姑娘,也是母亲有意为大哥定下的未婚妻。” 第7章 他的未婚妻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7章 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姬荷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呢。” 胥彦:“还没定下,自然不好四处宣扬。” 姬荷见胥珩已经走上前去,魏大姑娘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两人远远看起来郎才女貌,的確登对。 不过那又如何呢,姬荷只想要胥珩的种,就算有未婚妻……姬荷垂下眼,她只求一个孩子,绝不会多做些什么。 陈氏看到姬荷上前来,很难得地扯出一抹笑,“一路上可还好?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姬荷十分乖顺,“一切都好,母亲放心,儿媳都知晓的。” 陈氏身旁的魏茹看著姬荷,下意识心里生出一丝防备,女子一袭素衣却难掩姿容的艷丽,反而多添了几分风情,令人忍不住怜惜。 魏茹听说过姬荷貌美,却不知美到这个程度,也难怪四处传言说胥承是被姬荷吸乾了精气,才会年纪轻轻暴病而亡。 陈氏看魏茹,又看姬荷,实在是觉得姬荷没有半分能与魏茹相比较,她冷声开口,“好了,都先进去吧。” 一行人隨著陈氏进府,有府外女眷在,胥珩三兄弟便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陈氏也没和姬荷多说什么,叫大夫来给姬荷把了脉,知道她腹中的孩儿的確是安然无恙,便让她回去了。 见陈氏这个態度,魏茹心中有了个猜测,她笑道:“二夫人性格温和,看起来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呢。” 面对魏茹,陈氏是另一副嘴脸,她笑容亲善而又温柔,“她啊,就是这么一个拿不上檯面的性子,不像茹儿你落落大方,到哪里都討人喜欢。” 魏茹有些羞涩,“伯母,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好。” 陈氏亲昵地拉起魏茹的手,“我说你好,你就是好,这京城谁不知道你魏大姑娘大方可人呢,不仅我喜欢,就连我家珩哥儿心里也喜欢呢。” 魏茹一惊,脸红了起来,“首辅大人真这样说?” 陈氏:“誒,叫什么首辅大人,多生疏,你只管叫他胥大哥,我之前浅浅和他提过,但他这人不通情爱,没说答不答应,不过依我看,他是相中了你的。” 魏茹的脸越发红了,毕竟胥珩年纪轻轻便当上了首辅,日后在朝廷上扎根只会越来越深,不说一手遮天,起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他的夫人,便有享不尽的荣光。 更何况……魏茹想起男子光风霽月的模样,心口便怦怦乱跳起来,一时间不能自持。 见她这模样,陈氏忍不住笑了笑,对她越发喜欢了起来。 另一边,姬荷才回到自己的院子,这段时间舟车劳顿,她也实在是累得不行,浅浅洗过手和脸,她就躺在美人榻上歇了起来。 这一觉,便到了次日早上。 姬荷还没睡醒,盼梦正在收拾东西,见到墨初过来了,连忙喊姬荷,“夫人,是大爷身边的墨初来了?” 姬荷揉揉眼睛坐起来,“墨初?你快去看看!” 不一会儿,盼梦便拿著一本书喜笑顏开进来,“夫人,墨初说这是大爷给您的字帖,叫您写熟了再找他要。” 姬荷翻开字帖,见上面的字一个个苍劲有力,收尾间带著风流气韵,难怪京城里许多人不惜耗费千金,就为了求胥珩的一个字。 而且这墨跡像是新的,看起来……就像是昨夜写出来的一样。 盼梦激动不已,“夫人!大爷他当真送了字帖来!” 姬荷笑,抚摸著上面的字跡,“他是君子,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姬荷是秀才的女儿,自然识字,也是会写字的,但写的没那么好,毕竟从十岁以后,她就忙著伺候后娘,没工夫练习字跡。 姬荷对著胥珩的字写了几个,总是觉得不满意,一上午下来,手都酸了,不由得感慨,胥珩的字真的是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讲道理,不给人半分模仿比较的机会。 今日天气晴朗,没有下雨,姬荷用完午饭后带著盼梦去花园走了走,消消食,没想到碰见了魏茹。 魏茹坐在亭子里,身边陪著的是二房的嫡女胥含玉,两人儼然像亲姊妹一般说说笑笑。 胥含玉看见姬荷,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对魏茹,“別管她,我们只当做没看见就行。” 魏茹笑著道:“那怎么行,到底是一家人,这样二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胥含玉嗤笑一声,“我们说话,她又听不懂,只会跟个傻子一样在那儿坐著,魏姐姐你同她讲话吧,有些起风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胥含玉带著丫鬟径直离去,魏茹想著自己之后嫁入大房,要和姬荷做妯娌,於是站起身对走过来的姬荷,“二夫人,好巧。” 姬荷將胥含玉的態度看在眼里,心中並没有什么波澜,毕竟这胥家拿鼻子看人的人太多了,不缺胥含玉这一个。 不过魏茹的態度她倒是没想到的,姬荷见她笑著迎自己,便走了过去,“魏大姑娘。” 魏茹本想著和她打个招呼就走,没想到姬荷会坐过来,她脸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初。 但姬荷是从小在后娘的脸色中过活的,自然不会错过魏茹的细小表情差別。 姬荷主动打开话匣子,“听说魏大姑娘要和大哥订婚了,不知可有定下时间?” 魏茹果然笑开,“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不过是老夫人喜欢我,有这个意思罢了,我和胥大哥就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他怕是连我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姬荷的指尖摩挲著,“不会的,我之前听夫君说,大哥之所以迟迟未娶妻,就是想要娶一位贤德的妻子,之前母亲也给大哥相看了许多姑娘,但大哥都回绝了,魏大姑娘的事情,大哥既然鬆了口,那必然是心里有你的。” 姬荷一通话说出来,里面只有一句真话,就是陈氏给胥珩相看过许多姑娘,胥珩都拒绝了。 这话魏茹听著却很舒心,拉著姬荷的手,“当真?那二夫人可知道胥大哥还喜欢什么?我好提前做做准备。” 要是魏茹是一个好相与的,姬荷或许还能说两句真话,但魏茹却是一个虚偽的人,要是真嫁进来,定然比胥含玉还难对付,指不定还会刁难她。 姬荷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笑了笑,“我听说大哥喜欢吃酸的,尤其是橘子李子这些,越酸越好,想必是平日处理公务太累,吃些酸的提提神吧。” 魏茹料姬荷也不敢骗她,点了点头,“倒是符合胥大哥的性子。” 魏茹和姬荷又说了两句,见姬荷別的不清楚了,便藉口离开。 待魏茹离开后,盼梦笑,“夫人,还是您有主意,明明大爷最討厌吃酸的了。” “要是她真的细心,就会多问几个人,就算她送礼没送对,也不该怪我,毕竟我只是大哥的弟媳,要是真的知道得太多,那才不对。” 果然,等到了下午,魏茹就让人送了一大框青皮酸橘子来,还有一些山楂,一看就酸得不行。 胥珩那里自然也收到了,他素来討厌这些酸倒牙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就全分给了下人,然后继续写准备给姬荷的字帖。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姬荷正慢条斯理剥著送到她院子里的橘子,一闻就知道魏茹也是用了心挑选的,又酸又苦。 姬荷笑,“拿来做菜正好,送到厨房去吧。” 魏茹送的东西全被赏给了下人,这对魏茹来说,是一件极其丟人的事情,她一下子就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啊,她敢耍我!”魏茹气急,“她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魏夫人瞥她一眼,“你也是蠢,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次长记性了吧。” 魏茹有些委屈,“母亲……” “算了,她或许也只是胡乱说的,不过你嫁进去以后就是她的嫂子,她是要敬你的,你得给她立立规矩,不然她以后觉得你好欺负,怕是会给你找麻烦。” 魏茹觉得魏夫人说的话十分在理,握紧了拳,“是啊,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糊弄我,母亲你说得对,我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次日,魏茹便与胥含玉一起去找姬荷算帐。 第8章 受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8章 受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姬荷的时间紧迫,她必须抓住一切能够和胥珩相处的机会。 魏茹和胥含玉来时,她正拿著自己临摹好的字帖,打算在胥珩回院的必经之路上偶遇他。 见到两人气势汹汹过来,姬荷心里猜到了为什么,不禁暗道魏茹愚蠢,还没嫁进胥家呢,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来立规矩了。 胥含玉率先发难,“二嫂,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她今日穿著鲜艷,配上这不可一世的语气,像一只战胜的大公鸡。 姬荷心里想著,面上柔柔一笑,“我左右没什么事情做,就想出来走一走,省得在屋里闷得慌。” 不远处,胥珩的脚步一顿,见有女眷在,他正打算绕路,身旁的墨初忽然道:“大爷,您快看,五姑娘抢二夫人的东西了!” 胥珩皱眉看去,只见胥含玉將姬荷手里的书册狠狠抢了过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姬荷不敢反抗,任由胥含玉抢走了她的东西。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胥含玉胡乱翻著抢过来的书册,发现是姬荷练字的字帖,里面还夹著她写的字。 胥含玉嘲讽一笑,“二嫂,你在练字啊,倒是看不出你还有这番閒情雅致,不过这是谁的字帖,这字看著……也不怎么样啊,” 她轻蔑地抖了抖姬荷写字的宣纸,“这样吧,魏姐姐,你来帮我二嫂看看,教教她到底什么才是名门闺秀该写的字。” 姬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让两人心中得意。 魏茹接过那张纸,嘴里轻飘飘地对胥含玉,看不出半点谦虚的样子,“含玉妹妹,你別这样说,好歹二夫人有一颗上进的心,就算是写的字难看点也不打紧的。” 胥含玉掩著帕子笑:“是不打紧啊,就怕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附庸风雅,以为自己也和我们一样的出身呢。” 姬荷冷眼看著二人,垂下眸来,“五妹妹教训的是,我从来没有想和你们比较……” 她说著,魏茹也瞥了一眼姬荷写的字,她立即察觉到了不对,“这字怎么这么像……” 话还没说完,男人冷峻的声音传来,“胥含玉,谁允许你这么和二嫂说话的?” 背对著胥珩的方向,胥含玉和魏茹皆是一怔。 姬荷向著胥珩行礼,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大哥。” 胥含玉瞪了姬荷一眼,暗道她好心机,早就看见胥珩过来了,都不知道提醒她们一声,她转身看胥珩,支支吾吾喊了声“大哥”,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挨骂。 魏茹则是捏了捏帕子,她方才都没怎么说话,胥大哥应该没听见什么,於是转身对胥珩温婉一笑,“胥大哥。” 男人一身緋色朝服,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此时面上仿佛凝著寒霜,看著眼前几人。 胥珩冷声:“胥含玉,说话。” 轻飘飘一句话,胥含玉一抖,险些哭出来,她颤颤巍巍,“大哥,我和二嫂闹著玩呢,二嫂在练字,我就让魏姐姐帮她,魏姐姐师从书法大家,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我这都是为二嫂好,是吧,二嫂?” 姬荷也连忙替胥含玉说话,“大哥,五妹是为我好,你不要怪她。” 胥珩皱眉,姬荷这样软弱的性子,就算他这次帮他出了头,她以后还是会受欺负。 胥珩引导她,“我方才听见胥含玉说你出身低微,难道是我听错了?” 此言一出,胥含玉耳边嗡的一声,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拋向姬荷。 她虽然喊胥珩一句大哥,但是和胥珩没什么交情,除了逢年过节更是连面都没见,胥珩这样严肃的人,就连几个哥哥都怕她,胥含玉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只盼著姬荷快点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姬荷这个没用的东西也像是嚇著了一般,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呆著,胥含玉在心里暗骂她果然是个废物。 魏茹想替胥含玉说话,她想胥珩再怎么样,也会看在两人即將成为未婚夫妻的份上,卖她一个面子。 “胥大哥,含玉妹妹也是好心,只是性子直了些,她年纪小,不如就算了吧。” 胥珩朝著魏茹冷冷看去,声音客气而疏离,像是不认识她一般,“胥含玉是我妹妹,她缺乏教养,自然该由我这个做兄长的管教,魏姑娘方才在此,就应该客观道明原委,而不是选择偏帮谁人,若如此,魏姑娘还请先回府,待我处理好家事,魏姑娘再来寻小妹说话。” 闻言,魏茹脸上的血色也一下子都消了下去,没想到胥珩会这样绝情。 见魏茹眼眶都红了,胥含玉有些不忿,“大哥,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何必这么说魏姐姐?” 胥珩对胥含玉身边的嬤嬤,“送魏姑娘出府。” 嬤嬤自然不敢反抗胥珩的意思,她客气走到魏茹身边,“魏姑娘,奴婢送您出府吧。” 魏茹咬著唇,最后看了胥珩一眼,见他的確是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才咬了咬牙,同嬤嬤离开。 魏茹被请走了,胥含玉才像是后知后觉发觉事情的严重,她连忙去求饶,“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將落到地上的字帖捡起来给姬荷,脸上带了两分討好,“二嫂,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容我这一回吧。” 姬荷先看了胥珩一眼,见胥珩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才道:“五妹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都是为我好。” 姬荷何尝不想胥含玉受教训,好好收一收这个胡乱欺负人的性子,但是她知道,胥含玉和胥珩才是一家人,要是她真的不依不饶让胥珩教训了胥含玉,之后胥含玉发难,胥珩总不能再来帮她。 而且她现在要让胥珩怜惜,只有软弱些、再任人可欺一些,胥珩才会忍不住关照她。 果然,她此言一出,胥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胥含玉对胥珩,“大哥,你都听见了,二嫂不怪我,我也道歉过了,我先走了!” 胥珩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胥含玉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下胥珩还有姬荷两人,丫鬟小廝们不敢看主子们之间的爭端,早早就远远离开了。 姬荷低垂著脑袋,胥珩低头只能看见她光洁白皙的额头。 “受了欺负为什么不说?” 胥珩这样问。 姬荷的头不由得垂得更低了一些,过了半晌,见胥珩没有再说话,她小心抬眼看去,只见男人目光深沉,落在她的身上,耐心等著回答。 姬荷的声音细弱蚊蝇,“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妹妹和我闹著玩而已。” 因为她的话,胥珩感觉心里闷著一股气,他冷声,“窝囊。” 话一落,只见眼前女子的眼眶红了起来,唇紧紧抿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现在觉得难受了?” 姬荷不语,只是倔强地看著他,像是想辩解自己並不窝囊。 她这模样,像一只躲在窝边的兔子,就算窝边的草让別的兔子啃完了,她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敢这样看著,却不知弱肉强食,一味地退缩只会被人得寸进尺地欺负。 胥珩嘆口气,“含玉经常欺负你?” 姬荷低声,“没有……” 胥珩又看向她手中的字帖,“写完了,是打算给我看的吗?” 姬荷將字帖往袖子里藏了藏,“我字丑,还是不要给大哥看了。” 胥珩伸出手,“给我看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很大,比姬荷的手要大许多。 姬荷犹豫著,將字帖递出去,递到一半想要收回来,字帖的另一端却被男人捉住。 胥珩只轻轻一抽,就將字帖抽了过来,他將姬荷写的那页认真看了起来。 第9章 我给你撑腰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9章 我给你撑腰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不远处的亭子已经掛起了灯笼。 男人的目光专注,仿佛不是在看姬荷那些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而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姬荷看著胥珩,脑海中突然冒出盼梦之前问她的那句话,为什么她当初嫁的人不是胥珩呢。 若她从一开始就嫁的是胥珩,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少受许多苦。 能成为胥珩的妻子,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姬荷心口发涩,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想从胥珩这里偷一个孩子过去,她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呢? 胥珩仔细看完,点头道:“能看出来临摹地很用心,只是我的字可能並不適合你,不如我替你另外寻一本字帖?” 话落,姬荷立即摇头,“不,我就要练大哥的字。” 她很少有这么坚决表明自己態度的时候,胥珩不由得看去。 只听姬荷像是怕挨他的骂一般,一鼓作气將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大哥的字好看,母亲看见了喜欢,日后我抄了佛经过去给母亲,母亲也会对我和顏悦色几分,”姬荷抽了抽鼻子,有些心酸,“我现在无依无靠,大哥也看见了,谁来了都能踩我一脚,若我不用心討好母亲,以后日子怕是要更难过。” 胥珩並没有反驳,“也罢,等过几日,我再让墨初给你送一本我写的字帖来。” 姬荷小声提出自己的请求,“大哥,那我以后写完了字还能给你看吗?” 胥珩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说完,胥珩將字帖还给姬荷,便见她的笑意如铃兰一般浅淡绽放。 “大哥,你对我真好。” 胥珩手指蜷缩了一下,“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大哥,”姬荷又喊住他,眼底有浅浅的害怕与担忧,“你当真要同魏姑娘定亲?你们要成亲?” 胥珩看向她,姬荷像是怕自己的话有些冒犯一般,又加了一句,“我只是问问,大哥不要误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胥珩言简意賅,却见姬荷的眼底有了些失落。 姬荷不想胥珩娶魏茹,满京城那么多未出阁的姑娘,总有性情和善,能够不为难她的,但胥珩这样说,估计就是要娶魏茹了。 正想著,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支宝石粉蝶簪,姬荷惊讶抬头。 胥珩解释,“之前弄坏了你一根簪子,现在赔给你。” 他手里的这只簪子通体是宝石材质的,精细到蝴蝶的触鬚都是由粉色米珠穿起来,颤颤巍巍的,像是活的一样。 姬荷几乎没有名贵的首饰,之前胥珩弄坏的那一支,也不过是普通的银簪而已。 她有些不可置信般,“真是给我的?” 胥珩点头,“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便叫人买了现在较为时兴的一款,若你不喜欢,我便叫人再去买一款来。” “喜欢!”姬荷立刻答道,“我从未有过这样好看的簪子,大哥,多谢你。” 她將簪子慎重地接过来,小心地碰了碰宝石製作的蝴蝶,像是得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就连眼底都多了些光亮。 胥珩收回手,视线却不禁在她的笑容上多停了一下,“喜欢便好。” “对了,”胥珩道,“日后受欺负了不要再一味忍气吞声。” 姬荷攥著簪子答话,“可是没有人替我撑腰。” 胥珩声音低沉,“我替你撑腰。” 姬荷一愣,只见男人的脸浸在月色中,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她忽然感觉心头有些微的暖意,紧接著是一股酸涩感。 她从未听人说过要替她撑腰的话。 月上疏影,姬荷一回到院里,就迫不及待將簪子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看。 胥珩应该是特意交代过,这支簪子其实並不那么出眾,簪身也不是金的,而是檀木,就算姬荷守寡,也是可以戴的。 盼梦在边上看著,忍不住也碰了一下,“夫人,我听说这簪子是多宝阁的新品呢,像这种簪子,一支就要卖好几十两!” 姬荷对著镜子比了比,镜中女子本就花容月貌,簪子簪在乌黑的发上,真如蝴蝶被她的容貌吸引,从而停留了一般,锦上添花。 姬荷將簪子收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胥珩说要替她撑腰的话,笑了笑,“大哥对我这样好,我没什么可报答的,明日便做些糕点送给他吧,顺便……可以请大哥教教我怎么把字写得更好看一些。” 与此同时,魏家马车上,魏茹红著眼眶,手里的帕子都要被绞烂。 魏茹哽咽,“胥大哥怎么能这么对我!” 无论是谁,在即將成为未婚夫的人府上被请出去,都是很丟人的事情。 连著两天丟了两次人,魏茹自觉再也没有顏面见人了,“都怪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胥大哥厌恶!” 魏茹身边的丫鬟宽慰她道:“姑娘,那姬氏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寡妇,您和她计较什么,我听人说今日首辅大人身边的人去多宝阁將那支最贵的粉蝶簪买走了,奴婢估摸著就是要送给您的。” 闻言,魏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是啊,毕竟我们即將成为未婚夫妻,除了我,胥大哥还能送给谁。” 她破涕为笑,“我真是的,竟然和一个寡妇置气,胥大哥的胞弟没了,他帮著弟媳说话也是正常的,以后我多注意些就是了,今日胥大哥心里也一定两难,明日我就再去一次胥家,让胥大哥亲自將簪子送给我,这样他也会宽心一些。” 次日一早,魏茹便去了胥家。 陈氏见到她很高兴,抓著魏茹的手道:“可惜我这辈子女儿缘薄,只生了两个儿子,不过见了魏大姑娘,我心里就熨帖,日后等你嫁进来,我定然將你当亲女儿一样疼。” 魏茹羞涩地笑了笑,“伯母又说笑了。” 陈氏:“我以后就叫你茹儿吧,我从来不说笑,我都翻看了黄历,明日就是一个好日子,我让你胥大哥去提亲!” 魏茹惊喜,“当真?” 陈氏:“自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 其实陈氏还没和胥珩说过要同魏家结亲的事情,不过她觉得大儿子从来都是听话懂事的那一个,不会反对她的提议。 更何况魏茹这样好,性情温婉,样貌大气,家世也不错,陈氏相信胥珩也会喜欢魏茹的。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通报,“老夫人,二夫人过来给您请安了。” 陈氏笑容淡了点,“让她进来吧。” 陈氏对魏茹说话时,也毫不掩盖对这个二儿媳的嫌弃,“她也就是命好,被我承哥儿看中,又怀了孩子,不然依我胥家的门楣,她是修八辈子福也进不来的。” 魏茹也跟著点了点头,胥家从太爷那辈起便是朝廷重臣,虽说胥珩的父亲早逝,但也官至礼部侍郎,如今胥珩又坐到了首辅的位置,只要不出意外,胥家在胥珩的手上,肯定是会封爵的……这么一算,姬荷能够嫁进来,的確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姬荷提著食盒进来,“我做了些糕点,特意送来请母亲尝尝。” 她將食盒里长相秀气的糕点拿出来,“这是杏仁奶糕,魏大姑娘也尝尝吧。” 昨日的那些不愉快还未消散,魏茹想著姬荷就是一个寡妇,自己不至於多计较,笑著夸了一句,“二夫人这糕点做的真秀气。” 陈氏稍微拉了脸下来,“你还怀著孩子,这些事情自然有下人去做,你瞎胡闹些什么?” 姬荷摸了摸肚子,解释道:“不知为何,儿媳怀孩子后会比之前好动许多,或许孩子也有些閒不住吧,不过做些糕点也不费事的,儿媳就是做给自家人尝尝。” 陈氏脸色稍微好了点,“应该是个男娃才会这么皮,好了,你想做就做,不要累著就行,要是把我的孙儿累著了,看你拿什么赔!” 姬荷乖顺应是,等到陈氏用了一块糕点,她才告辞离开。 魏茹漫不经心尝著姬荷做的糕点,只觉得有些太甜了,她刚將最后半块咽下去,忽然觉得眼前有什么闪了一下。 魏茹抬头,只见姬荷的发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粉蝶,在光下十分惹眼。 她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姬荷头髮上的,就是被胥珩的人买走了的那支粉蝶簪! 第10章 胥珩藏在衣下的鞭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0章 胥珩藏在衣下的鞭子? 那簪子为何会在姬荷的头上? 隱隱约约地,魏茹感觉姬荷像是隔在她和胥珩之间的一堵墙,十分碍眼,但是她说不出一个缘由,毕竟一支簪子能够说明什么,又不是胥珩亲自去买的。 或许是胥珩让人给家里的女眷都买了,姬荷只是恰好分到了这支而已。 毕竟她是胥珩胞弟的遗孀——魏茹再次以这个理由对自己。 是了,魏茹心口的闷气渐渐消下去,一个失去了丈夫,又不受婆家待见的寡妇而已,她真是疯了才会总是拿自己和她比较。 另一边,姬荷提著食盒继续往胥珩的院子走,她刚才在陈氏那儿过了明面,说是做糕点给自家人尝尝,胥珩也是自家人,她去送糕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胥珩喜静,故而院子也比较偏,姬荷是第一次往这边走,发现越靠近胥珩的院子,环境便越清幽,路两旁栽种的花草也变成了一些较为低矮的树木。 盼梦在一边道:“还真是符合大爷的调性。”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胥珩的院子前。 胥珩近日才调回京城任首辅,许多公务未交接,但他才忙完胞弟的葬礼,陛下便让他在家多休几日,胥珩也的確有些疲乏,昨日是惦记著几件未处理的公务,才进了宫。 姬荷来时,胥珩正在看书,他听完通报,让小廝放人进来。 姬荷依旧是一身素衣,胥珩一眼就看见了她发间的那一支粉蝶簪。 胥珩移开目光,温声:“弟妹,坐吧。” 屋內有好几个伺候的僕人在,门又大开著,並不妨碍什么。 姬荷將食盒里的糕点拿出来,“这是杏仁奶糕,是我今天早上做的,已经给母亲送过了,大哥也尝尝吧。” 胥珩喜吃甜食,不过他担心损坏牙齿,极少吃。 姬荷做的杏仁奶糕很好看,他尝了一口,不由得点头,“很不错。” 姬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过隨便做做,大哥爱吃就好。” 胥珩又吃了一块,这才用一杯清茶压下唇齿间的甜味,“辛苦你了,不过这些事以后交给下人做就好,你本就身体孱弱,再做这些累到了不好。” 姬荷揪著自己的衣袖,小声道:“方才母亲也是这样说的,都怪我閒不住,总想找些事情做,大哥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我没有別的意思,你不必拘谨。” 胥珩看见她的袖子里藏了东西,“带了字帖来?” 姬荷连忙点头,面露羞赫,“大哥公务繁忙,我却连这点小事都要来麻烦大哥……” 胥珩伸手接过字帖,吩咐墨初拿纸笔,“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墨初忍不住打趣,“二夫人您真是运气好,我们家大人要是收徒教书法,不知该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当大人的徒弟呢。” 胥珩无奈,“墨初。” 姬荷是一个极其敏感小心的人,胥珩担心她多想,提醒墨初少说话。 果然,胥珩再看去,只见姬荷似乎有些无措。 胥珩开口,“坐吧,你握笔姿势应该有些问题,我帮你纠正一下。” 姬荷拿起笔,胥珩用笔点了点她的手指,“再往上些。” 笔的触感与手指的触感不同,少了些暖意,有些冷硬,大概是心中藏著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的缘故,姬荷在胥珩面前格外敏感,笔碰到她的手时,她便不由自主一颤。 这种轻微的接触,比那日她伏在胥珩的背上,似乎威力要更大一些,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胥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又点了点她的手腕,“抬高。” 姬荷真像是他的学生,也一点点严谨起来。 胥珩站起来,方便观察她落笔的力度,目光不小心落在她的颈上。 初冬了,姬荷却穿著秋日的衣裳,一截白皙的颈就这么柔顺地弯下,脖子左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胥珩想要去碰那颗痣的手僵在半空,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胥珩紧抿著唇,改用笔点了点姬荷的肩膀,“坐直。” 话落,便见女子投来似乎有些哀怨的目光。 姬荷脸上生得最妙的就是这一双眼,中和了其他艷丽的五官,使得整张脸艷而不妖,或清雅或嫵媚,尽在掌握。 胥珩避开那婉转如秋水一般的眼波,语重心长,“坐姿不对,练字时间长了会伤腰。” 姬荷看著笔下的字犯了难,“大哥,这个『无』字我怎么也写不对。” 胥珩在纸上写了一个,见姬荷还是懵懂,有些无奈,“再写试试。” 两人隔得近,胥珩能够闻见姬荷身上的香味,似乎多了些秋日的清凉气息。 姬荷始终写不好这个字,胥珩始终十分有耐心,但他也进入了老师这个角色,忘记了自己教的是弟妹,而不是学生。 胥珩握住姬荷的手,“这样写。” 他带著姬荷写完了一个『无』字,鬆手时心跳漏了一下,他猛地朝著姬荷看去,只见她似乎正回想著方才运笔的力道,並没有多想一些什么。 胥珩沉著脸看了一圈屋內,屋內的墨初和盼梦背对著两人的方向,应该也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胥珩自问自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或许是太好为人师,才会下意识…… 胥珩平復了自己的呼吸,但是掌心女子手背上微凉的温度,细腻的肌肤,是那样的软……还有那清浅的香气,却让他一时间难以忘记。 在胥珩靠近的那一瞬间,姬荷便警觉了起来,直到那有些热的手掌裹住自己的,她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但姬荷並不觉得这是胥珩的刻意为之,胥珩这样的君子,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不过就算是君子,也会有走神的时候,比如刚才,而姬荷要抓住的,就是胥珩走神的时刻。 姬荷不是一个笨学生,反而很聪慧,短时间內就能將胥珩的字模仿出两分神韵,但少了两分凌厉,反而多了点娟秀轻灵。 胥珩不禁点头,“不错。” 闻言,姬荷抬起头,像是得了夸就想得寸进尺的小孩儿一般,眼中闪著光亮,等待胥珩再多夸一夸她。 “弟妹有这般天赋,从前家中可请过老师来教习书法?” 姬荷眼神黯淡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继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只需要学好女红,日后懂得侍奉公婆便好。” “简直是荒谬,”胥珩冷声,“这世间有许多能人皆是女儿身,在许多方面,女子的智慧並不比男子少。” 姬荷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胥珩会这样想,毕竟在这个世道,女人只要管好家事,能够生儿育女就好了,没有人会觉得女人还能做別的事情,更不会有人把女人和男人放在一起相比较。 “大哥你当真这样想?” 胥珩点头,面上神情带了些严肃,“弟妹,莫听他人论长短,你並不比任何人差,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因为眼前男人的一番话,姬荷的心不可控地响起如烟花一般的声音,开始剧烈跳动,她想,胥珩说得对,她一直也这样觉得,她並不比任何人差,甚至要更加狡猾。 姬荷脸上绽出一个笑意,“大哥,你真好。” 这已经不知是姬荷第多少次说这句话了,胥珩想,或许是她从前得到的关爱太少,所以才会將他的那些微不足道关心不断放大。 姬荷站起身来,“大哥你快坐著歇一歇,我给你倒杯水。” 胥珩本想自己来,不小心碰到姬荷递过来的茶水,滚烫的茶水一下泼湿了他的衣衫。 姬荷嚇了一跳,连忙蹲下身用帕子给他擦拭,声音焦急,隱约带了点哭腔,“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话刚落,她只感觉到手触碰时,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拉开与她的距离。 姬荷有些懵地抬头,只见男人的一张脸沉了下来,很罕见地有些尷尬神色。 姬荷回忆,她刚才好像,不小心按到了胥珩藏在衣下的……鞭子? 第11章 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1章 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气氛一时凝滯,谁也没开口。 姬荷尷尬地蜷著手指呆坐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鞭子……好大。 胥珩手不断背到身后又放下,刚才的触碰太过突然太过刺激,他一时无所適从。 墨初和盼梦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胥珩声音冷淡开口:“弟妹,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就算没被下逐客令,姬荷也在这里待不下去,她强作镇定,带著盼梦离开了。 姬荷走后,墨初好奇询问,“大人,怎么好端端要赶二夫人走啊?” 胥珩冷看他一眼,挥散那股一直縈绕的怪异感,径直回了房,“备水,我要沐浴。” 另一边,姬荷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摸到了什么,但她的確不是故意的,这並不在她的计划里! 眼见自家主子的脸像火烧云一般烧了起来,盼梦也不禁问了出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姬荷深吸一口气,“无事,应该是大哥被烫著,有些生气了……回去煮一壶凉茶,我要静一静。” 胥珩沐浴完后,稍微静了静心,抬步去陈氏的院子里。 见到儿子来,陈氏很高兴,“珩哥儿,现在怎么来了?可用了午饭?” 胥珩一一回答,“儿子已经用过午饭了,现在来,是有件事想同母亲商量。” 陈氏笑,“正巧我也有件事打算和你说。” 胥珩点头,“那请母亲先说吧。” 陈氏先嘆了口气,才道:“本来你弟弟刚走,我不该说这件事,但如今我们府里人丁凋敝,你弟弟那一脉估计也就姬氏肚里那一个孩子了…… 我们府上也该办些喜事热闹热闹,依我看,你年纪不小了,婚事早应该定下来,我看魏家大姑娘就不错,明日是个好日子,你若得空,不如隨我去魏家把婚定了吧。” 胥珩摇头,“儿子正是为此事而来的,母亲,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陈氏有些惊讶,没想过儿子会拒绝,“为何?茹儿温婉大方,堪称良配,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胥珩默了一下,若不是见过魏茹和胥含玉欺负姬荷,他或许会同意这桩婚事,毕竟娶妻生子於他而言,並不算一件重要的事情。 但……想起姬荷怯怯问他是否真的要娶魏茹的模样,胥珩忽然有些不忍心,若真因为他娶妻,让姬荷要遭受更多委屈的话,他寧可婚事先搁置下来。 胥珩对陈氏,“婚姻並非儿戏,儿子对魏大姑娘並不了解,若是贸然提亲,未免太过仓促。” 陈氏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定亲之后可以私底下见一见,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茹儿的,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做我胥家的儿媳妇。” 胥珩脑中不免浮现出姬荷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提议,“母亲,日后別再说这样的话了,都是一家人,叫弟妹听见了不好。” 陈氏脸色微微拉下,“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说的是实话,別以为她现在怀了孩子就跟金疙瘩一样,我就要顺著她捧著她,门都没有!” 胥珩正色,“母亲,就当是为了弟弟。” 陈氏眼眶一红,“算了,你说的有道理,什么都是我不对……我今日说的话,你也好好想一想,同你一般大的男子谁不是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在膝下,从前你只顾著读书,我不催你,现在你又要忙公务,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胥珩无心成婚,应付了几句陈氏的话,他便离开了,这模样直叫陈氏头痛。 魏茹从陈氏那里知道了明日胥珩要来提亲的事情,她一回家就忍不住宣扬起来。 魏家另外几个姑娘都羡慕不已,“首辅大人真的要来提亲?” “我怎么从来没听母亲说过这件事?” “大姐有什么好的,首辅大人怎么看上的不是我呢……” 各种声音都有,无非是羡慕嫉妒,魏茹得意不已,她克制著激动,对几个妹妹道:“这事的確突然,我也没想过首辅大人会对我有意……妹妹们,你们年纪还小,以后也定然会遇到良人的。” 魏茹的堂妹冷嗤一声,看出来她在炫耀,又气又急,“那可真是恭喜大姐姐了啊。” 魏茹微微仰著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等到第二日,魏茹早早就打扮好了翘首以盼胥珩来提亲。 但是一直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过来,陪著一起等的魏夫人不禁道:“茹儿,你確定你没听错吗?” 魏茹眼睛都急红了,“绝不可能听错,胥老夫人亲口和我说的,胥大哥一定会来提亲的!” 魏夫人皱眉,“那就再等等看。” 因为昨日魏茹的那一番炫耀,魏家几房的人都早早盼著了,要是魏茹真的攀上了胥珩的高枝,那对他们一家都是好事,但魏茹要是没攀上……就当个笑话看也是个乐子。 日头渐渐西了,魏茹渐渐有些坐立不安,魏夫人安慰她,“或许是首辅大人太忙了,要晚些过来,茹儿,別急。”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陈氏身边的吴嬤嬤才过来,不过是一个人过来的,不像是要提亲的样子。 魏夫人让魏茹过去,等到魏茹出来的时候,像是丟了魂一般。 魏茹强作镇定,“母亲,胥大哥他抽不开身,提亲的事情,或许要晚一些了。” 魏夫人察觉出不对,带著魏茹到房里去说话,“到底是怎么了?” 魏茹哭出来,“怎么办啊母亲!胥大哥不来提亲了!” 魏夫人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他胥家答应好的,怎么能反悔呢!” 见到魏茹神色有些不对,魏夫人追问,“你可是做什么得罪了首辅大人?” 魏茹目光游移,慢吞吞將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哪里想到胥大哥会在那里,我就想给她立立规矩而已……” 魏夫人嘆气,“首辅大人弟弟刚去……怎么就让他看见了,罢了,茹儿,反正这件事只有我们府里的人知晓,娘再给你相看別的人家吧。” 魏茹垂泪,“不,我一定要嫁给胥大哥!现在府上那些人都在等著看我笑话,要是我真的不嫁给胥大哥,他们一定要笑我一辈子的! 而且胥大哥是全京城最好的男儿,娘,我不甘心!” 魏夫人有些头疼,“那为娘再帮你想想办法吧。” 另一边,姬荷也知道了胥珩没去提亲的事情,她嘴角勾起笑意,毕竟没有人比她再清楚原因不过了。 盼梦给姬荷捏著腿,眼神里全是敬仰,“夫人,您也太厉害了!” 姬荷笑而不语,扮猪吃老虎这么久,不就等的是胜利的这一刻吗?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得胜,她的路,还有得走。 姬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声嘆口气,要不是担心出事,她真想把胥珩绑到床上来。 像这种清贵斯文的男人,就算到了床上,应该也是矜持的吧。 姬荷想著,不禁开始期待,以后孩子生出来,一定要隨胥珩才行,这样她得少操许多心。 盼梦见她走神,以为她是担心肚子被人发现,小声道:“夫人,实在不行咱们找个东西先垫一垫,等到要生了的时候,再寻个孩子来,只要做的够隱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不一样,”姬荷道,“我要的是胥珩的种,除了他,谁来都不行,他这般有权有势,以后就算东窗事发,也不会看著自己的骨肉受苦。” 盼梦似懂非懂点头。 姬荷笑了笑,“少想那些有的没有,有这閒工夫,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成事更好。” 主僕俩正说笑著,突然有下人传报五姑娘来了。 胥含玉笑著进来,“二嫂,你在睡觉呢。” 胥含玉明显是有目的而来,姬荷客气给她倒茶,“天冷了,身子越来越乏,总是想睡一睡,五妹妹,你怎么来了?” “瞧二嫂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吗,”胥含玉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是这样的,过几日呢,有一个诗会,二嫂你怀了孩子也不能总在府上闷著,这样对身体也不好,不如隨我一起去走动走动?” 姬荷婉拒,“天越来越冷了,我实在是不想动,多谢五妹妹好意了。” 胥含玉直接道:“二嫂,我实话与你说了吧,其实是魏姐姐托我来的,上次的事情,我们心里都感觉对不起你,二嫂,你和魏姐姐总归是要做妯娌的,你就去吧,免得她心里再继续难过了。” 姬荷想了想,“是谁举办的诗会?都有哪些人去?” “是靖王府举办的,京城一些有头有脸的姑娘们都去呢,就连大哥他们也会去,”胥含玉不给姬荷多思考的时间,直接站起来,“就这么说了,等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二嫂!” 说完,胥含玉就走了,姬荷若有所思。 既然胥珩会去,那她自然也是要去的。 等到诗会那日,姬荷早早就准备好了,隨著胥含玉一同去了靖王府。 府上的確热闹非凡,两人来的不算早,一出现,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暖室內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第12章 他的弟弟配得上姬荷这样深情吗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2章 他的弟弟配得上姬荷这样深情吗 屋外刮著寒风,屋內却是茶香伴著脂粉香。 本朝男女大防並没有那么严格,私下聚会时,男女之间也只是简单隔了一扇屏风。 姬荷的出场,不约而同引起了男女两席的轰动,尤其是男人那边,一个个盯著那屏风的缝隙,都像是被勾了魂一般。 只见女子一身暗青色衣衫,就连头髮上也只有几根银簪,但是却挡不住那冰肌玉骨,简单沉闷的衣衫都成了绿叶,女子美得纯粹。 『咔噠』一声脆响,胥珩將茶盏不轻不重放回,失態的男人们也连忙收回目光,只是各个都有些面红耳赤。 “这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没见过,好生美丽!就和我梦中的神女一个样!” “和胥五姑娘一起来的,但没听说胥家还有別的姑娘啊?” “那姑娘梳著已婚妇人的髮髻,看来应该是那位胥家二夫人才对。” “可惜了、可惜了!” “有谁知道胥二夫人考虑再嫁吗?我家人都很开明的……” 坐在人群中央的胥珩听著一群人的胡言乱语,眉头越皱越深。 他原先不觉得姬荷出来走动有什么问题,但如今看来,问题似乎有些大了。 坐在胥珩旁边的靖王也不由得笑,“果真是如九天神女一般的美人。” 胥珩喝了一口茶,出声提醒:“那是臣的弟媳。” 靖王毫不在意,笑了两声,“我知道。” 女眷那边,有几个年龄小一些的姑娘,见姬荷这样漂亮,都不由自主挨著她坐,另外一些到了待嫁之龄的,都默默坐远了一些,省得到时候被比较。 胥含玉向几人介绍,“这是我二嫂,我看她成日待在府上闷得慌,就带她出来走一走。” 魏茹也笑著道:“二夫人是很和善的人,大家只当是自家嫂嫂一样就好了。” 很显然,在一群姑娘里,魏茹算是比较有话语权的。 姬荷默默分析著一群人,这时候突然有个姑娘开口。 “但我们是玩飞花令,二夫人读过诗吗?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吧,要真是这样,二夫人不如早早回去更好呢。” 这话是带著笑意说出来的,但是一字一句都直扎人心肺。 姬荷看去,只见是坐在魏茹斜对面的一个圆脸姑娘,刚才听人喊过,好像是姓孙。 孙三姑娘见姬荷看自己,很无辜地笑了笑,“二夫人,我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可能有些直,您別和我计较。” 魏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打圆场,让胥珩知道,她还是护著姬荷的,但还没开口,便见姬荷笑了。 姬荷分明眼眶都微微红了,还故作坚强的模样,“怎么会呢……孙姑娘也是关心我才会这样说,都是我的错,早知道我就不该来的。” 一边的几个姑娘家看了,都不禁对姬荷心生怜惜,对孙三姑娘投去烦厌的目光。 绿裙姑娘:“你別听她说,快坐下吧。” 黄裙姑娘:“她就会胡说,你坐我这边来。” 听著几人的话,孙三姑娘面色燥红,瞪了胥含玉和魏茹一眼,这怎么和她们说的不一样?要是被人传出去她欺负人,她还怎么说亲事? 姬荷笑意勉强,“不了,多谢各位,但我还是不在这里扫大家的兴了,我先走了……” 说完,姬荷起身要走。 胥含玉急了,她和魏茹是商量了要在大哥面前演戏,却没想到姬荷被羞辱后会直接走啊!她不应该坐在那儿羞愧难当然后等著魏茹解围吗!? “二嫂!”胥含玉急了,“你怎么这么说不得,快坐下来!” 全场一静。 男眷那边的胥珩一直关注著女眷那边的动静,面色沉得都可以滴出水来,他瞥了一眼孙三姑娘的兄长,那人霎时冷汗直冒,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妹妹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眾人皆以为姬荷会听话坐下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曾想姬荷只是看著胥含玉,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五妹妹,我知道你是好心,特意带我出来透气,但我让大家见笑了,日后你也別再喊我了!” 是胥含玉带的人过来的,结果却把人给气走了,一时间眾人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往胥含玉身上扎。 胥含玉无法,为了不让自己欺负寡嫂的名声传出去,她只好赔著笑,“哪里,我自然是要帮你说话的!” 说完,胥含玉矛头直指孙三姑娘,“你也不见得多有文采,凭什么这么说我嫂嫂?” 孙三姑娘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魏茹没办法坐著一句话都不说,不然孙三姑娘要是急了怕是会把她们全都招供出来。 魏茹儘量让话说得周全,“好了、好了,孙三姑娘年纪小,说话是有些欠妥当,含玉我知道你护著二夫人,有什么话快坐下说,二夫人心里都明白的。” 话刚说完,便见姬荷勉强笑笑,苍白到像是要摇摇欲坠一般,“是,都是我的错,怪我听不明白含玉在护著我……” 魏茹一时如遭雷劈。 姑娘群里两两三三议论起来。 “怎么感觉魏茹说话怪怪的。” “胥含玉说话也怪,她这样,到底是想护她二嫂还是不护她二嫂?” “孙霜也是,以为自己还小呢,马上就十六了,张嘴就胡说八道,不嫌害臊。” 被议论的三人都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姬荷则是被一边的小姑娘拉了拉,顺势坐下了。 男眷那边,胥珩听见姬荷无事,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只是他没想到姬荷会说出那番话来,看来果然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会咬人总好过被人烹熟入腹。 靖王不自觉点头,“还是个妙人。” 胥珩闻声看过去,不动声色观察靖王。 飞花令很快就玩了起来,其实玩法很简单,不过今日因为是男女同席,所以做了些改动。 僕人搬来拼接好的竹筒和刻意改过的桌子,环绕男女席,作曲水流觴。 有乐师击鼓,水中流花,鼓停时,花落在谁的面前,谁就要接上下一句诗。 这次是以『花』字作词眼,没有排序要求。 席间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鼓声就像是击在人的心上一样。 第一次鼓声停,花落在了胥珩面前,他不急不缓,声音也如流水一般泠泠传来,“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击鼓声又响起,这次花落在了姬荷面前。 孙三姑娘不说话,只是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思,等待姬荷出丑。 胥含玉也在心里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姬荷这次还能说是谁欺负她。 魏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如这次就算了吧,我来替胥二夫人答。” 话落,姬荷的声音便响起,“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说完,她看向眾人,“我曾在字帖上看见过这句诗,啊……?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靖王率先鼓掌,“胥二夫人说得很对,恰好我在字词方面也有点了解,不知胥二夫人练的是谁的字帖?” 姬荷手攥紧了些,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不知是谁的,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见,便拿来临摹了,我想一定是一位大家的吧,上面的字……每一个我都很喜欢。” 胥珩心口无端一跳,往姬荷的方向看去,透过屏风,他只能看见女子朦朦朧朧的身影,头微微垂著,像是在诉说什么少女心事。 靖王看了胥珩一眼,笑道:“胥二夫人喜欢的,想必一定是好的,继续吧。” 飞花令继续,只说了一句话的魏茹脸色有些差,她发觉姬荷此人绝对不像表面上一样简单,不然怎么可能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还让人怜惜。 魏茹又看去,却见姬荷的確是十分无辜的模样,不由得心焦,只觉得看不透,让她烦躁不已。 花只落到姬荷面前一次,她安安静静坐著,不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未少过。 飞花令玩完一轮,中场休息时,姬荷出去透气。 魏茹和胥含玉对了一个眼神,胥含玉不情不愿地跟在姬荷身后两步出去。 姬荷站在廊下,凉爽的秋风拂面,她略微鬆了口气。 其实她並不喜欢人这样多的地方,但是……姬荷的手下意识放到肚子上,为了达到目的,她只能继续。 “胥二夫人怀孕多久了?” 有些陌生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姬荷惊了一下,连忙看去,只见面前男子约莫二十七八,身著紫金锦袍,金质玉相,眉目风流,正带著笑意看她。 姬荷记得这个声音,是今日诗会的主人,靖王。 “民妇见过靖王殿下,民妇肚子月份尚小,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啊,”靖王笑了笑,“胥二夫人看起来很年轻,才十七?十八?” 姬荷不自觉退了一步,面前男人虽然看著可亲,但毕竟是皇家人,自己要是不知不觉得罪他就不好了。 “回稟殿下,民妇开春就满十八了。” 靖王皱眉,“还这样年轻便守了寡,实在是太可惜了。” 闻言,姬荷连忙观望左右,见没有人在外面,这才壮著胆子看靖王。 “怎么?”靖王笑,朝著姬荷走近一步,“本王说的是实话,你的確太年轻了,本朝並不反对女子改嫁,你难道要守寡一辈子吗?” 姬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她握了握拳,镇定道:“民妇对亡夫绝无二心。” 发现靖王出去时,胥珩便跟了过来,果然看见靖王在同姬荷说话,姬荷看起来有些为难。 胥珩正打算去帮姬荷解围,这一句话便传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不禁默念了一下这句话,对亡夫绝无二心么?胥珩问自己,他那个弟弟……配得上姬荷这般深情吗? 第13章 胥珩觉得不应该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3章 胥珩觉得不应该 “殿下,”胥珩走过去,“臣的弟妹身体孱弱,吹不得冷风,不如让她先回暖室吧。” 靖王看了眼胥珩,似笑非笑,“是本王考虑不周了,夫人请回吧。” 姬荷对胥珩投以感激的目光,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回去后,姬荷发现胥含玉一直盯著自己,她內心猜测,莫非胥含玉是听到了什么? 方才靖王那番话的確是容易引人误会,特別在她还是个寡妇的情况下,姬荷只希望不要多生什么事端才好。 屋外,胥珩看著靖王,语气中有两分提醒,“王爷,那是臣的弟妇。” “本王知道,”靖王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本王是真心觉得她这么年轻就守寡太可惜了,你不觉得吗?” 胥珩垂眸,“她对臣的弟弟用情至深,不会改嫁的。” 靖王笑出声来,“是吗?那且等等看吧,毕竟她还怀著孩子,许多事现在也说不准,你们胥家,应该不会阻拦二夫人改嫁吧?” 胥珩听明白了靖王的意思,靖王似乎对姬荷有意,他淡声回答:“自然不会。” 但就算姬荷要改嫁也不能是靖王,靖王绝非良配,他还是要同姬荷叮嘱一番才行。 诗会结束,姬荷本该和胥含玉一起回府,但她看见胥珩,突然改变了主意。 “五妹妹,我想在街上逛一逛,你先回去吧。” 胥含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靖王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先带著人走了。 姬荷往街上走去,果然,不消一会儿,胥珩就过来了。 胥珩走在落后姬荷两步的地方,他道:“弟妹,我有话要与你说。” 姬荷在一个小摊面前停下,“大哥请讲。” 胥珩:“弟妹,靖王並非良配。” 姬荷挑选首饰的手一顿,有些讶异,“大哥觉得我对靖王有意?” 胥珩看著她的发顶,“不,你心思单纯,我只是担心你受了引诱。” 姬荷继续往前走,她一言不发,一直到走到一个稍暗的小巷,她才停下脚步,转身看胥珩。 姬荷苦笑,“大哥,你多虑了,我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起別的心思的,我这辈子,只要有孩子,我就知足了……” 胥珩静静看著她,“你觉得我是在警告你?” 姬荷捏紧了帕子,“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只要有孩子就好了。” 冬季天黑的很快,女子整个身体都藏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好像也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只敢將自己藏起来,就算外界只有一点动静都会嚇得不知所措。 “我並非此意,”胥珩轻嘆一声,“你若是想要改嫁,我不会多说什么,你的確很年轻,不应该守著牌位过一辈子。” 姬荷抬眼看他。 “只是那个人不能是靖王,他並非良人,弟妹,只要你不想,我会护著你的,就算是靖王,也不能强迫你。” “可是大哥……为什么?” 胥珩沉默了一下,才道:“靖王病死过三位妻子,后院姬妾无数,你……不合適。” 姬荷柔声,“大哥,我都知道的。” 这时,一个老人经过,笑呵呵地道:“这小两口,真登对啊。” 两人一时无言,胥珩率先別过头,“走吧,我送你回府。” 仍旧是胥珩走在后面一步,姬荷走在前面。 从这条街走回去只需要一刻钟,但是姬荷走走停停,她已经太久没有出过门了,难免对府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她的目光追隨著大街上的一切,澄澈的眸里映著灯光,像星子一样明亮,胥珩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姬荷回头,手里拿著一块糖糕问他,“大哥,你吃不吃糖糕?” 胥珩从不在大街上吃东西,但是面对姬荷的询问,他还是默默接过了那一块糖糕。 姬荷笑著看他,男人的身后是满街的辉煌,但也掩盖不了他的半分光芒,他光是站在那儿,青山白雪一般,是不可撼动的庄重与高洁。 赏心悦目,姬荷只能想到这四个字形容胥珩。 两人一前一后,分明是热闹的大街,又好像静到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姬荷有心慢慢走,胥珩也不催促她,就跟在她的身后也慢慢走。 等到魏茹好不容易找到了胥珩,她就看见了两人这幅模样,她的眼睛好像被刺痛了一下,因为姬荷和胥珩,这样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 魏茹只感觉有什么好像从她的脑海中飞快划过,但她没有捉住,她握紧了拳,因为姬荷的出现而感到不痛快。 只要有姬荷的地方,她总会在胥珩面前碰壁! 魏茹定了定心绪,走过去对两人,“胥大哥,二夫人,好巧。” 姬荷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是魏大姑娘,的確好巧。” 魏茹等著姬荷识趣一点主动离开,姬荷却像是半点看不懂她的眼色,就这么自顾自插在两人中间看小摊上的东西。 姬荷挑了一支梅花银簪,款式一般,但是出现在她的手中时,也显得那么出彩。 胥珩自然没有让姬荷自己付钱的道理,他递过银子给摊贩,小摊贩立即笑著道:“夫人,您夫君对您真好。” 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被认错,因为有魏茹在,姬荷开口解释了一下:“您看错了,这不是我夫君。” 说完,姬荷看了一眼胥珩,胥珩碰上她的目光,便很快移开。 小摊贩不以为然,“是吗?你们很登对呢。” 魏茹在一旁听著,只觉得心中冒火,这小摊贩什么意思?和胥大哥登对的人不应该是她吗?难道她还比不过姬荷? 这么想著,她朝著胥珩看去,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却见胥珩只关注著姬荷脚下的路,似乎是担心她摔著一般。 魏茹想,其实胥珩对姬荷的关照是很情有可原的,毕竟姬荷还怀著孩子呢,她和一个寡妇计较什么! 於是魏茹主动上前扶著姬荷的手,“二夫人,我扶著你吧,你现在有孕在身,要是摔著就不好了。” 姬荷朝她感激一笑,走了两步,她突然扶住肚子,“肚子……好痛……” 胥珩箭步上前扶住她,“我带你去医馆!” 说著,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的马车立即驶了过来,胥珩护著姬荷上车。 上车前,姬荷不忘对愣在原地的魏茹,“魏姑娘,对不住……” 一直到马车离开,魏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姬荷给耍了。 刚才走了那么远都不痛,她一过来就肚子痛起来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魏茹清楚,但魏茹没办法,怨气憋在心里,她的脸红了又紫,险些气晕过去,她只能狠狠扯了扯帕子,心里怒骂姬荷心机! 她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心机的女人! 马车上,姬荷脸色苍白地靠在车厢內,她是有戏耍魏茹的意思在,但肚子也的確是疼,能让女子有假孕相的药……自然也有弊处。 胥珩看著她,对马夫,“再快些。” 姬荷额上冷汗涔涔,她有些脱力往地上滑去,胥珩犹豫了一下,扶住她的胳膊,“弟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馆了。” 姬荷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孩子、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胥珩不忍心推开她,毕竟这是胞弟的遗孀…… “別害怕,”他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放下心来,“不会出事的。” 姬荷看著他放在一边,绝不越线的那只手,修长而乾净,看起来很温暖,很可靠。 姬荷忍不住將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胥承身体一僵,看向她,只见女子洁白的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应该是疼极了,才会忍不住將他当做依靠和寄託。 胥珩没有挥开那只手。 姬荷的手纤细,但是在胥珩的手掌中,却显得娇小,她握住胥珩的手指,握得很轻,声音哽咽著,“大哥,我害怕……” “別怕。”胥珩轻声安抚她。 马车很快停在医馆前,胥珩横抱著姬荷下马车。 医馆里的大夫一见这架势,连忙围了过来。 “快把夫人送到后面厢房!” 姬荷在胥珩的怀里昏昏沉沉,她像是一块浮木,只有胥珩才是能让她依靠的彼岸。 姬荷还是撑不住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她在想,要是再也醒不过来,那就亏大了…… 第14章 她还想生孩子,给谁生?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4章 她还想生孩子,给谁生? 姬荷再睁眼时,就看到了守在她床头的胥珩,她的手仍然紧紧抓著他的手指不放。 “弟妹,你醒了,现在可还有何不適?” 姬荷闭了闭眼,试探著问,“大哥,孩子可还好?” 清苦的药香混著他的声音传来。 “孩子没事,只是你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需要仔细调养。” “孩子没事就好。”姬荷鬆了一口气。 “我叫大夫来再帮你看看,”胥珩將自己的手抽出来,站起身,“府中我已经派人知会过,放心吧。” 他样样都考虑得周全,让人安心,姬荷虚弱地笑了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夫进来后,给姬荷把了脉,“没大问题,回去仔细调养著就好了。” “大夫,”姬荷喊住大夫,低声询问,“要是我以后还想要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大夫有些没好气,“你这个身体,能顺利生下一个孩子就是谢天谢地了,还生?你还是为自己的命考虑考虑吧!” 姬荷垂眸不语,她就是在为自己的命考虑,所以才想要一个孩子,不然她早就被送去陪葬了。 大夫见她不说话,嘆了口气,走出去对在门口的胥珩低声道:“听我一句劝,为了你夫人的命著想,別再让她生了。” 胥珩拧眉:“她还打算生?” 大夫:“你问我?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夫人的身体是年少时便留下来的亏空,这么多年也没仔细照料过,总之,你以后用心看顾著吧。” 胥珩点了点头,打帘进去,对姬荷:“回府吧。” 姬荷低低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胥珩本来有话想说,见她这般模样,没有出声,无论再嫁与否,都是姬荷自己的决定,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多说无益。 姬荷回府时,盼梦在门口等她,盼梦急得都要哭了,“夫人,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陈氏的人也在,草草確认过姬荷肚里的孩子无事便离开了。 姬荷安慰了一句盼梦,转头对胥珩,“今日多谢大哥了。” 胥珩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沉沉落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回去后,听姬荷道明了原委,盼梦哭道:“早知道这药会伤您的身体,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您吃的!” “傻丫头,”姬荷无奈摇头,“不吃也是一个死,搏一搏总比被人逼死好。” 姬荷有些累了,说完便洗漱歇下。 胥珩院子里,胥珩怎么都睡不著,想起大夫说的那番话,他不禁在想,姬荷是否对靖王的话动了心。 不然她打算改嫁给谁?又打算给谁生孩子? 一夜无眠。 一早,胥珩上朝前,特意去了一趟陈氏的院子里。 “母亲,儿子有事要同您说,”胥珩言简意賅,“弟妹身体亏空太过,需要勤勉进补,不然產子时怕会有性命之忧。”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陈氏毫不在意,“依我看,你就是多虑了,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我也生了你们兄弟两个,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胥珩皱眉:“母亲。” 陈氏:“好了,她到底怀的是我的孙子,你不必多说,我都知道的。” 她这模样,分明是知道了也不在乎,胥珩自觉多说无益,便先离开了。 等他走了,陈氏才对一旁的吴嬤嬤道:“平日让厨房多弄些大鱼大肉给姬氏吃,我孙儿一定要白白胖胖生下来才行,至於她?亏空就亏空吧,生完死了正好给我承哥儿陪葬。” 胥珩进宫前,对墨初:“开我的私库,按照昨日大夫开的方子,找药材给二夫人院里送去,没有的就去买,无需顾及花费。” 墨初:“属下遵命。” 姬荷醒得晚,醒时就看见屋內堆满了东西,她有些惊讶,“这都是谁送来的?” 盼梦偷偷地笑,“都是大爷让人送来的,说让您好好调理身子呢。” 满屋都是清苦的药香,姬荷的唇边扬起笑意,“真是让大哥破费了。” 正好,她的身体调理好,胥珩又年轻力壮,她一次就中的希望就又大了些。 另一边,胥含玉约了魏茹在外麵茶馆见面。 魏茹眼睛还肿著,胥含玉见了不禁问,“你这是怎么了?” 魏茹冷笑一声,將昨日的事情说了,“还不是你那个好二嫂害的,我原先还想著她可怜,我不和她多计较,但她实在是太会装可怜了!害得我总被胥大哥误会!” “这样啊……”胥含玉道,“其实我今日约你出来就是为了她的事。” 魏茹疑惑:“怎么?她也得罪你了?” “倒也不是,”胥含玉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道,“你知不知道诗会那日我跟著她出去,看到了什么?” “什么?” “靖王好像是要让她改嫁!” 魏茹一惊,“你没听错?” “这怎么能听错!”胥含玉道,“我怀疑她早就和靖王认识了,不然靖王怎么可能第一次见她就这样说!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靖王的,毕竟我二哥早就病得快死了,还怎么让她怀孕!” 魏茹有些慌乱,“这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了要有大麻烦的!” “你现在管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对付姬荷!”胥含玉急道,“她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嫁给我大哥了?” “可是……”魏茹不解,“你的意思是要我揭穿他们的姦情?但那样的话靖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胥含玉从前倒是没发现,自己的这个好友还有些蠢。 “谁让你揭发了?旁敲侧击懂吗?” 胥含玉在魏茹身边耳语两句,魏茹不自觉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笑容。 胥珩出宫时,天边落起了雪。 靖王从另一边的宫道出来,“哟,胥首辅,好巧啊。” 靖王从来游戏人间,不参与任何朝堂爭议,只专心做一个风流浪子,故而陛下对他还有几分兄弟情深在。 胥珩一想起姬荷可能被他哄骗,只想装作看不见。 见他要走,靖王忙又上前一步,“胥首辅?怎么不理本王?” 胥珩这才停下,对靖王作揖,“臣见过靖王殿下。” “不必客气,”靖王笑,“就坐我的马车回去吧,正好我想同首辅大人聊一聊。” 胥珩直接道:“若殿下还是想说那件事,那臣便没什么可同殿下聊的。” “誒,別这么无趣,”靖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放心,我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 胥珩上了靖王的马车,马车往胥府去。 靖王將一旁盖子的笼子掀开,里面有一只猫儿,花色是路边隨处可见的玉面狸,只是顏色要更均匀好看些,毛也长,像是一只小狮子一样。 靖王將猫儿抱出来,“看,这只玉面狸可是本王花了好多钱才买到的。” 胥珩面无表情,“可爱。” “可爱?”靖王笑著將猫儿塞到他的怀里,“送你了。” 胥珩皱眉塞回去,“不要。” “说可爱你又不要?”靖王塞回去,“那你为什么夸它?” 胥珩:“……” 靖王就喜欢看胥珩这个老古板哑口无言的样子,他忍不住大笑,“好了,其实这只猫儿是本王想送给二夫人的,她寡居在府上养胎,有此等萌物相伴,或许心情会更好些。” 胥珩想把猫儿重新塞回去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猫儿,猫儿蹭著他的手掌,鼻尖微微带著潮湿的触感就像那日姬荷握他的手一样。 胥珩选择收下这只玉面狸,“这只玉面狸花费多少?臣买下来。” 靖王打量他,“本王是送给二夫人的,和你有什么关係?” 胥珩垂眸,“稍后臣会派人送钱去王府。” 见马车已经停下,胥珩將玉面狸放回笼子里,提著笼子下车。 看著他的背影,靖王不忘嘱咐,“是本王送的,別忘了!” 见胥珩已经进府,靖王摇头,“无趣啊无趣,二夫人那样的美人,嫁进胥家真是可惜了啊。” 胥珩打算先回自己的院子,稍后再让墨初將玉面狸送到姬荷的院中去。 在前院通往后院的廊上,胥珩见到了姬荷。 姬荷像是在等他,见他来,连忙过来,在距离他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 “大哥,多谢你今日让墨初送来的药材,我没什么可以报答的,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若大哥不嫌弃,便收下吧。” 胥珩低头,看见了她白皙手背上有一道显眼的红色烫伤。 姬荷后知后觉般將手收回去,解释道:“大哥,这不是我做糕点的时候烫伤的……是、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是我不小心摔的……” “我倒是从未见过有人能將手摔成这样,”胥珩见她一副不会撒谎的模样,冷声道,“我拿药给你。” 说著,胥珩往前走了两步,姬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大哥……我又麻烦你了。” “自家人,不提麻烦。” 到了胥珩的院子,胥珩拿出烫伤药给姬荷,“净手后涂上,两日红痕便可散去了。” 姬荷珍重地收起药膏,然后將食盒里的糕点一一摆出来,有红豆酥,白玉糕,还有杏仁小饼。 姬荷含著笑抬头,见胥珩看著她,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哥,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胥珩摇头,“没有。” 姬荷才从寒风里走过,此时两腮和鼻头全都红了,竟然显得有一分不同於以往的娇憨。 笼子里猫儿突然叫了一声,姬荷被吸引了注意,胥珩顺势將盖布揭开,“这是一只玉面狸,送给你。” 姬荷有些激动起来,“大哥,当真送给我?这一定很贵吧!” 胥珩想了想,“不贵。” 他特意补了一句,“是我送给你的。” 第15章 「喵~」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5章 「喵~」 姬荷愣了一下,听出了胥珩似乎意有所指,但她一时没能明白其中深意。 玉面狸在笼子里转来转去,似乎已经有些呆的不耐烦了,胥珩將盖布重新盖上,“天黑了,先回去吧。” 姬荷点了点头,欢天喜地接过笼子,“好!” 姬荷离开,胥珩转身发现烫伤药落在了桌子上,於是追出去两步,只见姬荷时不时掀开笼子看一眼里面的猫儿,嘴角的笑意是那样灿烂。 姬荷对著笼子:“喵~” 胥珩忍俊不禁,轻笑了出声。 听见声音,姬荷动作有些僵硬地转头,“大哥……” 她有些尷尬地揪著帕子,正在想怎么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便见胥珩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烫伤膏,別忘了。” 姬荷有些脸红地接过烫伤膏,飞快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离开了。 看著她似乎有些侷促的背影,胥珩不禁摇头,说到底,姬荷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罢了。 姬荷回到了院子,她的脸红得不行,害怕自己今日一时失误,会让她这段时间在胥珩心里建立的楚楚可怜形象毁於一旦。 她只知道男人喜欢可怜的女人,却没听说过男人喜欢学猫叫的女人! 姬荷忍不住点了点笼子里小猫的额头,“你啊。” 小猫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地打个滚,將肚皮露出来给姬荷看,嘴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十分可爱。 姬荷將笼子打开,摸了摸猫儿的毛,“算了,看在你这样可爱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好了。” 盼梦在一边双眼放光地看著小猫儿,“夫人,好漂亮的一只猫,咱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姬荷想了想,“这是大哥送我的……” 她笑,眼里闪著狡黠,“就叫念君。” “念君?”盼梦睁大了眼,“夫人,您这是……” 姬荷点点头,抱著念君笑。 念君很乖,姬荷餵了它一些肉后就趴在毯子上睡著了,姬荷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念君就这么乖巧了两天,这日姬荷本想抱著它去偶遇胥珩,但怎么也找不到猫儿,姬荷脸色一白,猫儿跑了! 胥珩回府的时候,就在前院看见墨初到处在找猫。 “大爷,念君跑了,二夫人快急死了!” “念君?”胥珩皱眉,“是我送的那只玉面狸?” 墨初:“是啊,二夫人不敢在前院找猫,只好拜託我帮忙,您不知道二夫人都急成什么样了!” “不会跑远的,”胥珩想到什么,“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胥珩刚进陈氏的院子,就听见陈氏的惨叫声传来,念君从屋里面飞快窜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几个拿著棍子赶猫的婆子。 “快抓住那只脏猫!” 念君左躲右闪,看见了胥珩,一跃到了他的怀里,然后得意地俯视著那一群婆子,甩了甩尾巴。 胥珩嘆了口气,拍了拍猫儿的脑袋,“我去给母亲赔罪。” 屋內,陈氏捂著心口倒在地上,见胥珩抱著猫进来,她忙道:“快把这只猫给我丟出去!” 胥珩按住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念君,“母亲,可有受伤?” 陈氏將自己被挠得血淋淋的手给他看,“你看我这手被它抓的!我想起来了,这是姬氏养的那只猫吧!我这几天就听人说她成日抱著一只猫不撒手,果然,她就是养了来害我的!” 胥珩將猫递给赶来的墨初,“去还给二夫人。” 陈氏急:“把猫丟掉!谁允许你还回去的!?” 胥珩將陈氏从地上扶起来,劝道:“母亲,您何必与一只狸奴计较呢?” “我是与畜生计较?”陈氏灰头土脸地,“你看我这屋子里,瓶瓶罐罐全让这狸奴给碰碎了,还有这猫毛满天飞,你看我的手!我的手不知道要几日才能好!我看就是姬荷故意的!她故意养一只猫来噁心我!” “母亲,狸奴是我送给弟妹的。” “你送的?”陈氏息了声,“好端端的你送她狸奴做什么?” “儿子路过集市,见这只狸奴可爱,便想著买回来给弟妹做个伴,免得弟妹总是想起弟弟而鬱鬱寡欢。” “也有道理,”陈氏还是有些恼火,“这狸奴,真是嚇死我了,还有你,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正事上,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让人送药去了,以后后院的事情你少管,我又不会害她!” 胥珩应下,“儿子知道了。” “对了,”陈氏不忘道,“总之你明年得成家,过几日你与魏大姑娘私下见一见,要是还觉得不喜欢,那我再给你相看別的姑娘。” 胥珩“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解决了陈氏这边,胥珩一回去,就看见姬荷抱著念君眼眶红红在等他。 姬荷焦急询问:“大哥,我听说念君把母亲抓了,母亲可还好?” 胥珩看她肩上的落雪,“进去说吧。” “为什么叫念君?念谁?”进屋后,拍著肩膀上的雪,胥珩淡声询问。 “因为……”姬荷悄悄抬头看他一眼,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 “不想说也无妨,这个名字很不错,”胥珩转身看她,瞥见她手背上仍旧没有消的烫伤,“给你的药膏没擦?” “念君总是蹭我的手,我怕药蹭到它的嘴里,到时候中毒就不好了,”姬荷红唇微抿,“其实不要紧的,不痛的……” “不痛,难道就不留疤?” 胥珩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皱眉:“拿回去用。” 姬荷长睫微微颤,“大哥的东西金贵,我不敢用……” “伸手。”胥珩冷声。 姬荷將手伸出去,却是手背朝上,胥珩愣了一下,见她低垂著头,似乎没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罢了,姬荷是將他当做亲兄长才会如此——胥珩这样想。 胥珩將药膏挖出,仔细地涂到姬荷手背上已经有些呈褐色的烫伤上,“回去后记得用。” 姬荷接过药瓶,上面还有胥珩手心的温度。 因为隔得近,姬荷闻到了他身上的冷冽香气,是姬荷喜欢的味道,不沾染任何脂粉的乾净味道。 “大哥,母亲真的无事吗?”姬荷抱紧了念君,“母亲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没有看好念君才让她跑了出去,求母亲千万不要把念君从我身边带走。” 姬荷和她怀里的猫都用那双轻灵的眼看著胥珩,好像他就是她们的救赎一样。 胥珩抬手,忍不住摸了下念君的脑袋,但一想到这只玉面狸的名字——念君,是思念他的弟弟胥承,胥珩又放下了手。 “放心吧,母亲並没有怪你。” 屋外的雪渐渐大了,胥珩走到窗边,將窗子微微合拢,雪粒从他的衣袍上滚落,顷刻又消失无踪。 男人的眉目就如天边的雪一般清冷,但却有一抹温柔,像月光,但是触手不可得。 “时候不早了,弟妹,回吧。” 姬荷捏著念君的爪子,视线凝在胥珩的背影上,“好,对了,大哥,念君这两个字,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么?” 胥珩微微偏头,姬荷已经抱著猫儿快步离开。 站在窗前,一直等到姬荷抱著猫儿的身影消失,才坐回桌前,倒上一杯热茶。 他好像忘了问一件事,但是也並不重要了。 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姬荷这几日眼皮总是跳,隱隱约约地,她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盼梦正看著这个月的月银嘆气,“我一两,夫人五两,再给少爷送三两,唉……要是我们想跑,这些银子完全不够啊。” 姬荷也心焦,她这几天完全没有机会接近胥珩,就连见他一面都难,既没有钱,也没有人。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姬荷握紧了拳,“但是……” 她可以再找一个男人,但是日后万一东窗事发,她与孩子都会很惨,只有胥珩才能给她和孩子最大的保障。 与其日后惴惴不安生活几十年,她寧愿赌一把,她还有时间…… 盼梦明白姬荷的意思,她愁眉苦脸,“那就时间对不上了,十月怀胎,您到时候孩子生不出来,万一被人说是妖怪怎么办?” “那我就想办法让孩子提前出来,”姬荷眼里满是坚决,“不足月就落地的孩子何其多,生下来不也照样能活吗……” 虽然是这么说著,但姬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喝了杯水想冷静些,就听见下人通报陈氏身边的吴嬤嬤来了。 吴嬤嬤:“二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姬荷:“劳问吴嬤嬤,母亲是因为何事寻我?” 吴嬤嬤冷哼,“你去了就知道了。” 姬荷察觉到不对,她的手放到肚子上,心绪纷乱,自从她怀孕以后,陈氏非必要都不会见她,今日是发生了什么,这么大的雪,陈氏竟然让人来请她…… 第16章 以死明志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6章 以死明志 陈氏院里,魏茹和胥含玉各坐了陈氏一边。 陈氏还有些不確定:“茹儿,你真的听见姬荷说要改嫁?” 魏茹柔柔笑著,“伯母,或许是我听错了吧,毕竟二夫人那样贤淑的女子,应该也不会有二心吧。” 她越是这样说,陈氏越是怀疑,“等姬氏来了,我得好好问问。” 说话时,姬荷进了屋,看见魏茹和胥含玉时,姬荷便隱约猜到了,今日的事不简单。 她镇定自若,对陈氏行了一礼,“母亲,不知今日唤儿媳来是为何事?” 陈氏狐疑,“姬氏,我也不与你卖关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改嫁?” 姬荷惊讶不已,“母亲,您何出此言?儿媳这辈子只想守著孩子过就好,从没想过要改嫁!” 魏茹和胥含玉对视一眼,魏茹出声,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伯母,我就说是我听错了,您快別问二夫人了,省得到时候二夫人还以为是我故意告状呢。” 改嫁之事姬荷只从靖王那里听说过,莫非是那日诗会,靖王说的话被她们俩听见了? 难怪这两人只说是听说她要改嫁,別的事情一概不提,还真是够心机的。 姬荷自问自己反击都是为了自保,但她们竟然要在她的名声上做文章,简直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见陈氏的目光扫来,姬荷『扑通』跪倒在地,“母亲,您要相信我!儿媳没做过的事情,儿媳怎么可能认?” “既然魏大姑娘说儿媳想要改嫁,那还请问魏大姑娘,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是同谁说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魏茹:“我不过说说而已,二夫人何必这么动气,二夫人快別这样,你肚里还怀著孩子呢,孩子……” 她顿了顿,话中有话,“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要是出事了,那可就不好了。” 闻言,陈氏眯了眯眼,听出了魏茹话里的意思。 之前陈氏就怀疑过,儿子病成那样,怎么让姬荷怀孕,但如果是姬荷早有异心,与他人珠胎暗结,事情也就说得过去了。 但姬荷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陈氏审查的目光落在姬荷面前,一时无言。 屋外,盼梦见姬荷久久不出来,急得不行,她见没人注意自己,偷偷跑到胥珩院子来。 墨初耳尖一动,见是盼梦匆忙跑来,不禁问道:“盼梦,你这么急做什么?” 盼梦:“我们夫人被老夫人喊去问话了,现在还没回来!大爷在府上吗?现在只有大爷能帮我们夫人了!” 墨初一下犯了难,“我们大人今日进宫去了,按平日的时间看,不到入夜不会回来……” 盼梦瘫倒在地,“完了……” 墨初:“你別著急,大人也有可能提前回来的。” 话是这样说,但墨初其实心里也没底,谁都知道他们大人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今日能不能回来都还不是一个准呢…… 皇宫內,胥珩正在和几位重臣商討江州雪灾的应对之法,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绪不寧。 胥珩往窗外看了一眼,收拾面前的文书,“那便按照今日商討出的办法治理江州雪灾,具体事宜交由吏部负责。” 陈氏院里,陈氏挥退了屋內所有下人,魏茹和胥含玉得意对视一眼。 陈氏对姬荷:“你说实话,你肚里的孩子是不是承哥儿的?” “是,”姬荷语气坚决,“儿媳肚里的孩子是胥家的血脉,儿媳若有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氏脸色稍微好了些,“好了,我不过问问而已,发这么毒的誓做什么?” 姬荷垂泪,“儿媳怕母亲不信……” 见陈氏有几分不想再追究的意思,魏茹出声道:“伯母,其实茹儿本来不打算说的,但那日靖王府诗会,茹儿的確看见了二夫人和一名男子说她想要改嫁的事情,茹儿本来是担心有损胥家声誉,才一直没有说这件事,但二夫人如此执迷不悟,怕是以后要惹大麻烦,茹儿不得已才……” 胥含玉帮腔:“是啊,伯娘,二哥走得早,现在全府上下都盼著二嫂肚里的孩子出世,您也別怪我说话不好听,万一二嫂肚里的孩子是別人的,咱们替野男人养孩子,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你们!”姬荷身体颤抖,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明白两人这般针对她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报復么?但是魏茹想的太简单了,姬荷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魏茹垫背。 “儿媳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却知道,凡事都是要讲究一个证据的,魏大姑娘和堂妹如此言之凿凿,那敢问证据在哪里!?” “这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魏茹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二夫人,你这么说,未免太不为家族考虑!” “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衊。”姬荷不认,本来就是无中生有之事,她为何要认?“就算是告到官府,我也绝对不认!” 『啪』的一声,陈氏一巴掌甩到姬荷脸上,“告到官府?你好大的胆子!你要让我们胥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吗?” 胥含玉幸灾乐祸,“是啊,二嫂,魏姐姐不过是说了些实话,你就张口闭口要报官,我看你就是猜准了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想藉此来威胁伯娘不再追究!” 姬荷捂著被打的脸颊,苦笑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与旁人珠胎暗结,怀的是野种,但是你们又拿不出证据来。” 姬荷看著陈氏,“母亲,您有没有想过,若她们说的是错的,我肚里的孩子就是夫君的,那又怎么办?您要眼睁睁看著我和孩子被污衊吗?” 其实陈氏从內心而言,更信魏茹的话,毕竟魏茹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冤枉姬荷? “但是茹儿为何要冤枉你?” “那就要问魏大姑娘了,”姬荷冷笑,“魏大姑娘曾经与五妹妹一起欺负我,恰好被大哥看见,大哥替我出头,魏大姑娘怕是在想,只要將我从胥家赶出去,大哥就不会再追究之前的事情,愿意娶她进门了!” “你胡说!”心思被人拆穿,魏茹一急,“我与胥大哥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再说了,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与人私通有什么奇怪的!?” “是吗?”男人的声音夹杂著怒气传来,“魏大姑娘好大的做派,竟然跑到我胥家做主来了!” 听见胥珩的声音,姬荷心下一松,她哭著道:“好!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便以死明志!” 说著,她跑向柱子,就在撞上去的前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 “弟妹,別做傻事!” 姬荷哭著挣扎,“大家都不信我,我或者还有什么意思,大哥你別拦我!就让我死吧!” 胥珩抱著姬荷,冷眼看嚇愣了的三人,“你们非要把她逼死吗?” 陈氏解释:“我没逼她,我就是问一问……” 魏茹脸色苍白,不敢说话,她明明得到了消息说胥珩今日在宫中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才会过来的,怎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胥含玉咽了咽唾沫,她结结巴巴,“大哥,我那天是真的看见了一个男人和二嫂说要她改嫁的……说不定她肚里的孩子都不是二哥的。” 怀中女子紧紧贴著他的胸膛,泪如珠落,一侧脸颊也高高肿起,此时双目无神,胥珩不敢想,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姬荷怕是真的会血溅当场。 胥珩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那你可听见她答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姬氏的孩子是別人的?胥含玉,若你今日拿不出证据来,我就把你送到官府查办!” 胥含玉一个哆嗦,险些跌倒在地,“大哥,我、我……” 陈氏想要打圆场:“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她又没真的怎么样……” 胥珩:“母亲不要忘了,她现在肚里怀著二弟唯一的血脉,若真的因为您误听谗言而害得孩子有了什么意外,母亲该如何向二弟交代?” 姬荷在胥珩的怀里哆哆嗦嗦,紧紧抓著胥珩的衣服不放。 陈氏一时无言。 胥珩冷声对胥含玉,“传话下去,五姑娘帮著外人欺辱自家二嫂,罚跪祠堂三日,不许给她吃喝!” 胥珩虽然和胥含玉同辈,但他在胥家,却是有绝对话语权的存在,胥含玉闻言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被嬤嬤带了下去。 “魏姑娘,你多次欺辱我的弟妹,这笔帐,我之后会同你们魏家好好算的。” 魏茹踉蹌一步,不可置信看著胥珩,“你为了她,要这么对我,我们、我们可是要结亲的啊!” 胥珩冷声:“绝无可能。” 魏茹咬牙,“但是你又怎知我说的是错的?” 胥珩冷冷看著她,“来人,送客。” 魏茹:“好、好……” 魏茹面如金纸,挥袖离开。 “等等。” 魏茹脸上又多了一抹笑意,下一刻,便听见男人近乎绝情的声音传来。 胥珩:“魏姑娘还欠我弟妹一句道歉。” 第17章 大哥,我怕……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7章 大哥,我怕…… “道歉?”魏茹美目大睁,泪水流下,“你让我向她道歉?” 胥珩眉目冷厉,“若魏姑娘不道歉,我不介意去找魏大人聊一聊此事。” “好啊,好……”魏茹死死捏著拳,但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她同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道歉,她做不到! 陈氏:“好了!就算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了她又怎样,我们都知道错了,你难道还要把我们逼死吗?” 感受著怀中人的害怕,胥珩只觉得懊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姬荷毕竟……是他弟弟的遗孀。 胥珩反问,“那母亲就该往死里逼弟妹吗?” 陈氏大怒:“我是你母亲!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姬荷啜泣,“大哥,你別管我了,就让我死吧,我死了……大家就不必爭吵了,都是我的错……” 她虽然哭著,但是从魏茹的角度,能够清楚看见那双眼里是带著笑意的。 姬荷在得意地享受著胥珩为她出头,得意地欣赏著她此时的窘態。 魏茹的心里此时充满了屈辱。 “好,我道歉!”魏茹咬牙,“二夫人,都是我的错!” 说话时,魏茹死死盯著姬荷,下一刻,她神情一滯。 魏茹看见姬荷的嘴动了动,那样子,分明是在说……蠢货! 魏茹胸前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后退两步,姬荷在骂她蠢货? 姬荷见状,勾了勾嘴角,將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胥珩见魏茹还盯著姬荷,皱眉,“来人,送魏姑娘出府。” 魏茹心里满是不甘心,她想衝上去將姬荷这张脸撕烂,但是她不能…… 魏茹几乎要吐血,下一刻,她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陈氏忙扑过去,“茹儿,茹儿!” 胥珩:“来人把她抬回魏家。” 见魏茹被抬走,陈氏怒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和魏夫人交代?” 胥珩厉声:“母亲不如想想,若是弟妹出事,该怎么向弟弟交代!” 陈氏气得捂著心口说不出话,她自知理亏,狠狠瞪了姬荷一眼。 “去,把胡大夫请过来,看看她肚里的孩子有没有事。” 说完后,陈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胥珩鬆开手,姬荷却紧紧抱著他不放,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胥珩没有说话,任由她抱著自己。 姬荷闭著眼,她知道自己今日只是侥倖,要是胥珩再晚回来一点,她还不知会被逼到哪个地步。 陈氏此人,实在是太蠢,太恶毒!为了旁人的两句话,竟然要害自己的儿媳和亲孙子。 也亏得姬荷不是真的有孕,不然今日这么一闹,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两回事。 “弟妹,”胥珩问,“脸上还疼吗?” 姬荷摇摇头,继续待在他的怀里,深深闻著那好闻的,令人安心的青竹味道。 胥珩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红肿的脸颊和眼睛。 “大哥,”姬荷眼泪簌簌落著,“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胥珩低声,“是我的错,我没能替二弟护著你。” “不,今日若不是有大哥,那我怕是早就死了。” 姬荷鬆开胥珩,温软霎时抽离,胥珩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大哥,”姬荷的素手搭上胥珩的衣袖,“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此时的模样太过可怜狼狈,胥珩垂眸看姬荷,“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姬荷仰头,看见了男人的眼眸里,属於自己的倒影。 还没开口,胡大夫来了。 胡大夫显然也是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嘆了口气,给姬荷把完脉,“孩子受了惊嚇,老夫开几副安胎药给夫人,夫人日后千万要注意情绪,不然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胥珩面色凝重。 胡大夫开完安胎药,又给了消肿的药膏,这才离开。 胥珩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姬荷苍白著脸色,声音带著祈求,“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能否拜託大哥每日与我见一面……” 胥珩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姬荷声音里有许多害怕与担忧,“我实在害怕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求大哥每日只要远远地在外院走廊上与我见一面就好,若我哪日没能来……” 她已泪湿於睫,“或许就是出事了……只要大哥在,我、我或许还能死得体面些。” 姬荷声音很软,像是在撒娇一般,可怜兮兮地看著胥珩,“大哥,求你了。” “別说胡话,”胥珩別开眼,“我答应你,不过我每日回来的时间並不確定,我会让墨初知会你的。” 姬荷破涕为笑,抓住他的手掌,“大哥,多亏有你。” 这是姬荷第二次抓他的手,她的手是微凉的,很软,与之相比,胥珩的手掌乾燥而有些硬。 胥珩忍住將那只手握住的衝动,他將手抽开,微微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顿了顿,胥珩道:“药膏別忘了擦。” 姬珩满眼濡慕,“多谢大哥。” 离得越远,才闻不见那淡淡的香味,胥珩看著四周白雪纷飞,只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那双带泪的眸子在眼前浮现,他的心,好像有些乱。 魏茹被抬回府的事情很快便人尽皆知,不过因为胥珩交代过,旁人並不知晓府內具体发生了什么,饶是如此,眾说纷紜之下,魏茹的名声也被败完了。 魏茹病了,她握著魏夫人的手,语气里满是恨意,“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魏夫人嘆了口气,摸了摸魏茹的额头,没有將胥珩来过的事情告诉她。 京城的冬日就是这样,狂风夹雪,数月不休。 那日的事情结束后,陈氏往姬荷的院子里送了许多东西,綾罗绸缎,还有一些金银,不管她是出於什么態度送来的,姬荷都招收不误。 除此之外,她感觉到,胥珩对自己的態度变了,她在等一个时机,默默將两人的关係再往前推。 毕竟,亲手摺下高岭之花,的確是一件很值得令人期待的事情。 因为那个约定,每日胥珩都会將自己大概回府的时间告诉墨初,墨初再转告给姬荷。 两人隔著雪色遥遥见一面,然后擦肩而过。 这日,胥珩回来得很晚,像是参加了什么宴会。 姬荷想了想,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外罩浅青色的披风,出门等胥珩。 胥珩回来时,夜色已经很重,他想后院已经落锁,今日应该是见不到姬荷的。 但穿过迴廊,他看见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女子的脸颊埋在柔软的兔毛围脖里,就在那儿乖巧地站著等他。 胥珩的步子不禁快了一些,本该是擦肩而过,但看见姬荷也向他走来,胥珩停下脚步。 浅淡的酒气传来,姬荷微微仰起脸,“大哥,你喝酒了?” “嗯,”胥珩点头,“喝了一些。” 这还是姬荷第一次从他身上闻见酒气。 玄色的鹤氅罩著男人高大的身躯,他只微微垂著眼眸,神情淡漠,漫天雪色中,像是巡视人间的掌管生死的天神。 雪粒落到了胥珩的睫毛上,他的眉目间更添一分寒冷,几乎令姬荷不敢直视。 她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手炉,“大哥,给你。” 胥珩看去,手炉外面罩著绣著铃兰的布套,不出意外的话,上面也会留著铃兰的香气。 胥珩手动了动,“你自己留著吧。” 姬荷不说话,她有些胆怯般,默默收回手。 “给我吧,”胥珩伸出手,“的確有些冷。” 胥珩好像已经掌握与姬荷相处的诀窍,就像是哄著一个极其听话的孩子,只要给一颗糖,便可获得满腔地热情与真心。 姬荷眉眼弯弯,將手炉放到胥珩的掌心,“今日格外的冷,我就猜大哥或许会冻著,特意备了手炉在这里等著。” 她的眼睛笑弯时很好看,像是最珍贵的琉璃,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还有那没有涂抹任何胭脂的唇,像是蜜糖一般…… 胥珩好像有些喝多了,他按了按眉心,准备离开。 忽然,身后的姬荷喊住他,胥珩转身,便见姬荷脚底一滑,朝他直直跌来。 胥珩下意识伸出手,姬荷却抱住了他的脖子。 碰上那柔软的唇瓣时,胥珩觉得自己应该是醉糊涂了,好像做了一场很荒唐的梦。 第18章 吻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8章 吻 鼻尖是带著暖意的香甜,唇瓣的触感是软的。 酒香与铃兰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胥珩下意识想要再往下,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挽著他颈的那双手分明轻柔,却让他失去了离开的力道,他看见姬荷紧紧闭著眼,卷翘的长睫轻轻颤抖著。 胥珩掌下的那截腰肢很细,似乎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胥珩瞬间清醒,他忙直身往后,拉开同姬荷的距离。 姬荷还保持著揽住他的动作,只是紧闭著眼,像是不敢面对一般。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指,只要胥珩想,隨时可以亲上去,侵占姬荷的全部。 胥珩沉默著將她的手放下,姬荷悄悄睁开眼,只见男人的脸色如水一般的沉。 姬荷垂下头,胥珩看著她脸上的飞霞,后退了一步,他喝了酒,是他的错,轻薄了自己的弟媳。 两人相对无言,胥珩想开口,却见姬荷一跺脚,转身跑开了。 胥珩的心好像空了一下,他拿著姬荷给的手炉,喉头滚了滚,不自觉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唇,温软的感觉尤在,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羞愧,他怎么能…… 姬荷跑回了院子里,眼底是得逞的笑意,果然,她赌对了,不过胥珩此人自制力实在可怕,就算是醉了,也不轻易鬆动。 仅仅是一个吻…… 姬荷回想著男人唇上的滋味,舌尖撩过红唇,笑了。 宫內。 胥珩正在看公文,身边的隨侍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隨侍有些疑惑,“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无事,”胥珩这才发觉,手中的公文已经许久没有翻页,“怎么了?” “大人,天已经黑了,您要不要先用晚膳?” 胥珩抬头才看见屋外已经布满了浓重夜色,他站起身,“不必,我先回府了。” 胥珩想找机会解释一下那日的事情,但他每次碰见姬荷,她总是飞快地就躲开。 这么想著,胥珩的眉间皱得越发紧了起来。 回府时,他並未在廊上看见那抹秀丽的身影,墨初解释:“晚上太冷了,二夫人等了您许久您都没回来,便先走了。” 胥珩点了点头,这个季节在外面久待肯定著凉的,他本想叫姬荷不必等,他可以派人守著她的院子,但她那样胆小…… 胥珩闭了闭眼,是了,她那样胆小,那日他却…… 无论如何,胥珩都要给姬荷一个交代。 这日雪停了,姬荷无事可做,和盼梦在院子里堆雪人。 盼梦低声:“夫人,墨初和我说今晚大爷会按时出宫,您看……” 姬荷摇头,“不急。” “怎么不急,您的肚子,”盼梦左右看了一眼,“肚子急啊!” “我知道肚子急,但是还没到时候。” 姬荷在等,等一个机会,若机会等不来,她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你晚些时候找机会去买点药,”姬荷將雪人堆成一个个憨態可掬的模样,“记得隱蔽些。” 盼梦激动不已,红著脸迅速点头。 念君在雪地里打滚,看见前面的麻雀,便扑了上去。 见念君跑出了院子,姬荷连忙去追。 胥珩今日回来得早,腿上被撞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只见念君竖著尾巴在蹭他。 胥珩將念君抱起来,摸了摸猫儿的脑袋,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自己面前还小喘著气的姬荷。 胥珩垂眼,摸著猫儿的脑袋。 “弟妹,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姬荷的脸很可疑地红了起来,她支吾著,“大哥想说什么。” 胥珩还没开口,怀里的猫儿便跳了出去,姬荷看了胥珩一眼,也红著脸跑开了。 胥珩抿了抿唇,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他看著女子像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间怀疑姬荷是在躲著他。 第二日,胥珩依旧按时回府。 府里下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大爷近日似乎有些閒?” “也没有吧,大爷现在都比平时早一个时常出门了。” “那怎么每日都按时回府了?” “不清楚,大人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摩的?” 胥珩和姬荷约定见面的地方,是连接著前后院的迴廊,不常有下人经过,胥珩做事仔细,尤其是如今心中有事的情况下,早就让墨初提前守在附近了,避免隔墙有耳。 胥珩特意比告诉姬荷的时间提早回来了一刻钟,就是为了等她。 果然,女子见到他时,眼底满是惊讶,半羞半怯地上前来。 “你在躲我?” 虽是问,但胥珩的声音却是篤定的。 “没有,”姬荷低头,揪著手中的帕子,“大哥今日回来得好早。” “那日的事,”胥珩顿了顿,“是我……” “是我不对!”姬荷连忙开口,“都怪我没站稳,大哥是为了扶我才不小心、都怪我!” “不,”胥珩眼眸深沉,“是我的错。” 他道:“弟妹,对不起。” 胥珩行得端坐得直,他既然做了,就敢认。 但是姬荷知道,那日是她故意的,她故意將胥珩的脖子揽住,不然胥珩怎么可能会…… 但事实是,胥珩就是一个正人君子,姬荷赌对了。 “其实……”姬荷的脸红起来,“其实没关係的。”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 胥珩不由得看过去,姬荷像是终於鼓起勇气,“只要是大哥,就没有关係。” 只要是大哥,就没有关係么…… 胥珩看著她,不知道她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庇护,还是出自真心这样说。 “有关係的,”胥珩淡声,“你是我的弟妹。” 他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雪落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明显,风一吹,姬荷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去吧,”胥珩淡声,“我会补偿你的。” 姬荷身体晃了晃,“我不要大哥的补偿,我……我只要大哥护著我就行,只要大哥护著我,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我都不怕。” 说完,姬荷眼眶泛起了红,怯怯地看著胥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要大哥护著我,怎么样都行。” 胥珩是一个多心的人,任何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分析出很多种可能性,但是姬荷的话…… 胥珩闭了闭眼,姬荷单纯,不可能是那个意思。 “回去吧,天冷了。” 说完,胥珩抬步离开。 在他身后,姬荷微微勾唇笑著。 青禾书院门前。 正是午休的时候,学生们两两三三出门吃饭,胥珩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格外打眼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身形有些瘦,穿著洗得发白的棉衣,但模样格外俊俏,有些女儿相。 姬昀走到餛飩摊前,“老板,要一碗餛飩。” “好嘞,还是清汤不加蛋,多加一碗汤对吧?” 姬昀点了点头,数出五个铜板放在摊位上,然后走到角落坐下。 几个穿著较为体面的学生走到他的面前,“哟,这不是小木匠吗?又吃餛飩啊,不是我说,你这么穷还读什么书,还是回去继续当学徒吧!” 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姬昀是今年年初入的学,刚开始的时候进度一直跟不上,他们时常取消姬昀,但是没想到这小子聪明,短短半年,成绩便突飞猛进,现在直接在院长的班里学习,等开年就要参加院试,考童生了。 赵刚坐到姬昀的面前,对著餛飩摊主道:“给他加个蛋,再来两块滷肉,算我头上。” 摊主看了一眼姬昀,见少年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才道:“好的,客官请稍等。” 很快,餛飩上来了,姬昀对赵刚说了句多谢,自顾自吃起来。 赵刚笑道:“誒,姬昀,我是认真地同你说,你看你就算是考上了童生又怎么样?最后顶多来书院当个夫子,一日三餐拌咸菜,穷的叮噹响。” 赵刚眼底有淫邪之色,“我给你个建议,你长这么好,不如你跟了我吧,我保证会对你好的。” 簇拥在赵刚周围的同学又哈哈大笑起来。 姬昀面不改色,就像是没听见这些话一般,吃完后擦了擦嘴,便打算起身离开。 “给我站住!”赵刚恼怒,“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来人,给我把他按住!” 餛飩摊摊主打圆场,“誒,几位都是同学,何必呢……” 赵刚怒喝:“滚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姬昀:“別为难他,有话你直接说。” 少年抬眼,眼底有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与阴鬱。 赵刚要拍姬昀的肩膀,姬昀躲开。 赵刚:“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打!看把他这条腿打瘸了他还怎么参加考试!” 闻言,姬昀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戾,他攥紧了袖里的小刀,他可以受辱,但是不能残废,不然他还怎么考功名,还怎么把阿姐从胥家接出来…… 这么想著,姬昀手里的小刀渐渐鬆开。 周围围了一圈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是打算给姬昀解围的,他们都听过这个神童,也知道他家世不太好,每日只能吃一顿饭,就连衣服也只有那两件不断换起来穿。 见姬昀不再反抗,赵刚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笑道:“这才对嘛,以后你就给我当书童,爷让你一天三顿都能吃上肉!” 说著,赵刚要来摸姬昀的脸,下一刻,一只脚把他猛地踹到了地上。 赵刚趴在地上痛呼一声抬头,“你他娘的谁啊多管閒事!” 姬昀也看去,只见男人一身锦袍,面覆寒霜,身边有大概七八名侍卫。 胥珩对赵刚:“滚。” 第19章 姐弟重逢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19章 姐弟重逢 赵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胥珩大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多管閒事?” 墨初冷哼一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然敢对我们大人无礼!” 说著,墨初对赵刚又是一脚,赵刚的小弟对视一眼,都不敢上前。 赵刚还在叫囂,“你完了,我要告诉我爹……啊!” 姬昀一脚踩在了赵刚的脸上。 胥珩看向他,少年也看来,眼底是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这就是姬荷的弟弟,倒是和姬荷很不像。 姬昀脚下用力,赵刚又是惨叫一声,“好你个姬昀,老子要让你被学院扫地出门!” 姬昀不语,脚下不断用力,胥珩背著手,静静等他出完气。 赵刚的小弟想要来救赵刚,墨初一个眼神扫过去,几人就瑟缩著不敢动了。 这时,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院长连忙跑过来,“首辅大人!” 眾人一惊。 院长:“首辅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我们有学生得罪了您?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被踩在脚下的赵刚:“首辅?什么首辅?” 院长看见姬昀,下意识以为是他得罪了胥珩,忙道:“好啊你,我好心培养你读书,你竟然敢对首辅大人不敬!还不快跪下给首辅大人磕头赔罪!” 姬昀抿著唇,看著院长,“我没有。” 院长作势要来打他,“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可是首辅啊!” 院长低声扯姬昀的衣袖,“快道歉,不然首辅发怒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姬昀看向胥珩,胥珩开口:“姬昀,跟我走。” 姬昀鬆开脚,赵刚如丧家之犬一般缩回人群里。 姬昀见院长面露担忧,开口道:“院长,我没事的,首辅大人是我阿姐的夫兄。” 院长鬆了口气,“是你阿姐的夫兄……什么!?是你阿姐的夫兄!?” 周围人也都是一惊,姬昀没有再说话,跟著胥珩往前走。 走了两步,姬昀转头,看了赵刚一眼,那阴沉的目光,嚇得赵刚打了个哆嗦。 赵刚听见了,首辅大人和姬昀是亲戚,那他、那他岂不是要有麻烦了? 这么想著,赵刚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马车上,姬昀恭敬地对胥珩作了个揖,“草民见过首辅大人。” 胥珩:“不必多礼,请坐吧。” 姬昀面露担忧,“首辅大人,请问可是我阿姐出了什么事?她可还好?” 自从姬荷嫁入胥家之后,姬昀就再也没有见过姬荷,除了每月盼梦递来三两银子用於交束脩和生活的时候他能打听到一两句关於阿姐的事情之外,其余的,姬昀一无所知。 胥珩大概知道一些姬家姐弟的事情,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你阿姐如今怀有身孕,十分想念你,你以后就住在府上陪她,我会让人给你办理转学到白鷺书院,旁的事,你阿姐都会告诉你的。” 闻言,阴鬱的少年眼底生了些亮光,因为高兴,才有了些少年人的神采,“多谢首辅大人!” 胥珩点了点头,將姬昀接到胥家,就当是他因那日意外对姬荷的补偿。 想著,胥珩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眼底晦暗不明。 姬荷正在清点一些可以卖的东西,前段时间陈氏送来的东西可以卖掉一些,这样的话姬昀在学院也会过得好点。 一想到盼梦说弟弟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姬荷便心中发酸,学院的束脩太贵,又要买纸墨笔砚,三两银子看起来多,其实也是只是很微薄的一点钱。 正在盘算著,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姬荷一愣,她忙跑到外面去,只见姬昀站在屋外朝她傻笑。 姬荷揉了揉眼睛,这才不可置信出声:“昀儿?” “阿姐!”姬昀跑到姬荷的面前,將她紧紧抱住,“阿姐,我好想你。” 姬荷眼眶发酸,她看见了不远处的胥珩,知道是他把姬昀带过来的,对他无声说了句谢谢。 胥珩微微点头,视线放在姬昀环抱著姬荷的手臂上,忍不住皱眉。 见胥珩转身离开,姬荷才拉著弟弟进屋,“让我看看,瘦了。” 姬荷忍不住落泪,“都怪阿姐没用……” “不,阿姐,”姬昀傻笑,“我这是在长个子,抽条了。” 听姬昀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姬荷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笑著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这样也好,好歹在胥家能够吃饱。” 闻言,姬昀鼻尖一酸,抱著姬荷的腰吸了吸鼻子,“阿姐,我不饿。” “傻瓜。” 姬荷从来没和姬昀说过自己在胥家的难过,姬昀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在学院的困苦,但是姐弟俩对彼此的处境都心知肚明。 “阿姐,我听说你有孕了?” 姬荷犹豫了一下,没將自己其实並没有怀孕的事情告诉姬昀,她笑了笑,“饿不饿?盼梦,快去厨房端些糕点来。” 边上抹眼泪的盼梦连忙出去了。 姬昀左右看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阿姐,怎么不见姐夫?” 姬荷启了启唇,还是將胥承的事情告诉了他,“其实死了也不打紧,我现在有了孩子,胥家人也都对我不错。” 姬昀眼神里满是坚定,“阿姐,等我考上功名了,我就带你走。” 姬荷笑了笑,“好,阿姐等你。” 说完,她嘆了口气,“你这样单纯,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担心你会受欺负,这下好了,好歹咱们姐弟俩在一处,省得我总是记掛你。” 姬昀笑意灿烂,乖巧地点了点头。 胥珩將姬昀接过来的事情不出一日就在胥家传开了。 胥含玉刚从祠堂出来没多久,不吃不喝跪了三天,她此时心里怨气极大,“真不知道那女人给大哥下了什么迷魂药,对我们这些真正的一家人百般苛刻,对她倒是多有宽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胥家是城隍庙呢,哪里来的要饭的都可以落脚。” 胥含玉的丫鬟小声道:“姑娘,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要是被人听到了,您又要受罚了。” “凭什么又是我,”一想起来胥含玉就委屈,“要是我也有个首辅亲哥,我才不受这窝囊气!” 胥含玉牙都要咬碎,“我还要把那个臭要饭的赶出去!什么东西也配住我家!不,应该是把他们姐弟都赶出去!” 话说完,身后传来『嘎吱』的踩雪声,胥含玉不耐烦看去,只见不远处站著一名身穿宝蓝锦衣的俊俏少年,在漫天白雪中,如玉一般的透彻。 胥含玉愣了一下,脸颊飞快红了起来,问丫鬟,“今日府上是有客人吗?那是谁家的公子?他长得好俊俏……” 丫鬟也红了脸颊,“近日大雪,奴婢未曾听说府上有客来啊。” 姬昀朝著胥含玉弯了弯眼,那模样差点令胥含玉神魂顛倒。 这么俊俏又有气度,想必一定是哪个大家族出身的吧…… 这样想著,胥含玉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然后走上前去,“不知阁下是哪家的公子,含玉竟然从没见过呢。” 姬昀笑而不语,目光落在胥含玉的脸颊上,这个女人不知道背地里欺负了他姐姐多少次……既然如此,那他帮姐姐討回来吧。 姬昀深深看了胥含玉一眼,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木雕醒狮脑袋递给她。 胥含玉接过,有些疑惑,“这是给我的吗?怎么是木的……不过这雕刻手艺好生精巧。” 她红著脸颊,“此物公子隨身携带,想必是意义非凡,我没什么好送的,如果公子不嫌弃……” 胥含玉將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姬昀,“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公子不嫌弃就收著吧。” 姬昀笑著接过玉佩,玉佩莹润,品相上乘,应该可以典当个几十两银子,给阿姐添一只好鐲子刚好。 姬昀收好了玉佩后转身离开,胥含玉往前跟了两步,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又停下。 胥含玉红著脸看手中的木醒狮,“这是送我的……不知道这算什么呢。” 胥家有一条人工河,穿山而过,在花园的另一端匯聚成一个小湖泊,此时里面只剩下断荷残雪。 胥含玉此时满揣著少女心事,让丫鬟回去取披风,自己在湖边多停了一会儿,突然间,一块石子打到她的手上,她手里的木醒狮落到了地上。 “哎呀,我的醒狮!” 胥含玉在雪里面找木醒狮,姬昀悄无声息靠近,然后一脚將胥含玉踹进了湖里。 见胥含玉在湖里面挣扎,姬昀拋著手中的木醒狮,嘴角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来。 第20章 杀人了……?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0章 杀人了……? 胥含玉这一摔似乎摔得不轻,不仅病了,人也摔傻了,整日念叨著什么木狮子,据说是被怨鬼缠上了,二房正让人去请修为高深的术士来做法呢。 姬荷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看姬昀送她的鐲子,“这个鐲子成色这样好,你哪里来的?” 姬昀面不改色,“捡的,兴许是老天爷送的吧。” 姬荷狐疑,“老天爷送的?” 见姬荷將鐲子收起来,姬昀追问,“阿姐,为什么不戴?是不喜欢吗?” 姬荷笑道:“晚些时候戴,省得失主认出来。” 姬昀这才笑了起来,“好,都听阿姐的!” 姬荷用手比划了一下姬昀的身高,“等开春后你估计又要长高许多,走,我带你去街上买些料子做衣服。” 姬昀咧嘴笑,重重点头。 姐弟俩一出门,府门口便有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魏家。 魏茹病了许多日,她听见姬荷出门的消息,咬牙道:“终於让我逮到机会了!姬荷,你害我丟了那么大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夫人目露担忧,“茹儿……还是算了吧。” “母亲,若是不能报仇,女儿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了!”魏茹红著眼,“您也知道现在京城的人是怎么笑我的!我必须让姬荷也体会一下被人嘲笑的滋味!” “若是之后被查出来怎么办?” 魏茹冷哼:“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安排!” 姬荷不是不承认偷人的事情吗?那她帮她一把,让姬荷光明正大偷人,偷的人尽皆知! 大雪天,路上行人也少,胥家主子买东西一般都是记帐,等之后铺子掌柜再去府上结就行,但姬荷不一样,她要是敢在外面记帐,回去少不了又要挨陈氏的骂。 所以姬荷给姬昀买东西的钱,是卖了陈氏送的东西换来的。 抱著手里一堆东西,姬昀有些不太习惯,“阿姐,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你在读书,吃的用的穿的都要跟上,好不容易现在有钱了,阿姐怎么可能再让你受委屈?” 说完,姬荷笑了笑,“不过也不会富裕多久就是了,之后还是得省著点花。” 姐弟俩其乐融融的,楼上,胥珩默默关上窗户,靖王瞥了一眼,站起身来,“好了,今日就说到这里,本王还要进宫一趟,就先走了。” 胥珩起身相送,待靖王离开后,他再打开窗子一看,姬荷姐弟已经没了身影。 姬荷出门只带了盼儿一个丫鬟,在钱三姚带人围过来的时候,她呼吸一紧。 只见钱三姚穿著火红皮袄,油头粉面,不高的身量,但肚子大得出奇,像怀了十个月就要生了一般,头上还戴著两朵绢花,十分滑稽。 姬昀下意识护在姬荷身前,“你们是谁?” 钱三姚看著姐弟俩,吸了吸口水,“你们连小爷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在京城白混了!” 这个魏茹说的果然没错,今日会有美貌妇人上街,却没曾想这夫人的弟弟也长得如此好,买一送一,钱三姚心情大好,搓著手掌向两人逼近。 姬荷抓著姬昀的手臂,突然想起来什么,瞳孔一震,“不好,是钱三姚!” 姬荷扯了扯姬昀的衣服,小声道:“昀儿,钱三姚是贵妃的弟弟,他是京城出了名的霸王!你快跑,別管我!” 姬昀护著姬荷往后退,“不,就算是死,我们姐弟俩也要死在一块!” 钱三姚拍著肚子对两人笑,“唉,这么紧张做什么?我钱某是怜香惜玉的人,那种辣手摧花的事情我做不来,你们只要乖乖听话,在我身边做一对姐弟花,我保证让你们活得有滋有味的。” 钱三姚只要一想到日后自己的后院会添两个这样的绝色,他脸上的淫邪之色越发不加以掩饰起来,看两人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囊中之物。 姬荷咬牙,对钱三姚怒喝,“钱三姚,再怎么样我也是胥家的儿媳,首辅的弟妹,你敢对我们做这种事情,你就不怕我大哥知道找你麻烦!?” “麻烦?”钱三姚的胖脑袋朝著附近转了一圈,嬉笑道,“美人儿,你看看现在大街上哪里有人?就算我把你抓回去,玩个四五天再丟回来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至於你大哥?”钱三姚笑声更加囂张,“等他找来的时候,你都已经被我不知道玩多久了,他顶多想办法將事情掩盖下去,谁不知道胥珩最重声誉,难不成他还会为了你找我麻烦?” 看样子,钱三姚今日是色迷心窍了,姬荷抓住要衝上去的姬昀,强作镇定,“但是我怀孕了!我怀的是胥家二房唯一的血脉,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就算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胥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钱三姚若有所思。 姬荷手中满是冷汗,她真的担心钱三姚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哦,你怀孕了,”钱三姚说完,哈哈大笑,“老子管你怀没怀,你知道老子姐姐是谁吗,来人,给我把她抓回去!” 钱三姚横行霸道惯了,就算是欺负了哪家的女儿,看在他姐姐如今冠宠后宫的份上,也不会有人声张。 不过他做事也有个限度的,从来不碰大官家的黄花闺女,只抓些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至於姬荷,反正都是个已经破瓜了的妇人,大不了他玩的时候小心些,让她肚里的孩子没事就行了。 见姐弟俩挣扎著,钱三姚忍不住上手在姬荷的脸上摸了一把,“哟,真嫩啊。” 姬荷猛地咬住他的手不放,钱三姚脸色大变,杀猪一般的响声霎时响彻整条街。 茶楼里,胥珩放下茶杯,望著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钱三姚一巴掌扇到姬荷脸上,“贱人,给我松嘴!” 姬荷的脸被打偏到一侧,嘴角被打破,鲜红的血跡顺著雪白的下巴流下。 姬昀像是疯了一样想扑上来,却被钱三姚的侍卫按在地上,“放开我阿姐!你放开!” 钱三姚看著自己手上的牙印,脸色阴沉,“把这两人给我拖回去。” 盼儿被堵了嘴,见姐弟俩要被抗走,挣扎著想发出声音,却被一棍子敲晕了过去。 姬荷紧闭著眼,在脑中不断思索著逃生之法,这个钱三姚太过无法无天,此时就算是搬出胥珩也不管用。 有谁能来救她?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会冒著得罪钱三姚的风险过来…… 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姬荷咬紧了牙关,还是撑不住,一口血水吐了出来。 姬昀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姐!” 钱三姚往地上呸了一声,“既然你喜欢叫,等回去了我就让你叫个够!” 姐弟俩被丟进马车,马车內点了迷香,姬荷掐著手心,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钱三姚踢了一脚被五花大绑的姬昀,色眯眯的眼神看向姬荷,捏著她的肩膀,“可怜,脸都被打肿了。” 姬荷侧头避开他摸来的手,身体因为惧怕而颤抖著。 她知道,就算之后能被救回去,她怕也是完了。 更何况,钱三姚怕是根本不会给她被救走的机会,她和姬昀只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哭了?”钱三姚勾著姬荷的下巴,“嘖,哭了更美呢,喂,我听说胥承就是被你给吸死的,真的那么爽吗?” 姬荷怒瞪著他,“你……!” 钱三姚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去抽姬荷的腰带,“你就在我身边乖乖当个妾,保证比在胥家当个寡妇舒服,还有你弟弟,我保证也会让他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姬昀被丟在另一个马车,想到弟弟,姬荷一时间没有动作,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害怕,在脱离了算计之外,她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当真?”姬荷抬眼,柔声问道。 “这是自然!”见姬荷有服软的意思,钱三姚迫不及待要来扯她的腰带,“我胞姐冠宠六宫,就算是你弟弟以后想当个小官,我也能满足!” 姬荷顺从地靠进钱三姚的怀里,眼底划过一丝狠色,“既如此,还望钱公子能善待我们姐弟。” 闻言,钱三姚像是发了狂一样地扑上来,姬荷瞬间拔出头上的髮釵,狠狠刺入了钱三姚的脖子。 “去死吧!” 钱三姚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嘴里发出『哬哬』的声音,鲜红的血液从他手掌的缝隙流出,他焦急地拍打著车厢,想让外面的侍从发觉。 外面赶车的侍从听见动静,缩了缩脖子,“爷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姬荷扑过去按住钱三姚,將他的嘴牢牢捂住,一直到钱三姚不再挣扎,她才颤抖著手鬆开。 “我杀人了……”姬荷脸色惨白,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恐惧如排山倒海一般將她淹没。 “怎么办、怎么办……” 姬荷第一想法就是毁尸灭跡,但是她现在在马车上,外面都是钱三姚的人,她该怎么办…… 忽然,一声马儿的嘶啼声响起,马车剎停,冷风灌入车厢,车门大开,男人骑马截停在前方,一袭玄衣,眉目冷厉更甚冬月寒霜。 与此同时,胥珩也看见了车內满身污血,面如金纸的姬荷,在她身侧,钱三姚的脖子上明晃晃插著那支他送的粉蝶簪。 第21章 浅淡却刺眼的怜爱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1章 浅淡却刺眼的怜爱 冬风吹散血腥气,姬荷在看见胥珩的那一瞬间,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 她杀了钱三姚,胥珩是会帮她还是会选择袖手旁观?毕竟钱三姚的胞姐是贵妃,就算胥珩是首辅,也会觉得此事麻烦的吧。 但若胥珩真的不管她,她和姬昀又该怎么办,贵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姬荷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只见男人长剑出手,率先解决了一个侍卫。 胥珩的声音如冰一样的冷,“一个不留。” 话落,胥珩身旁突然出现几个人影,速度如风一般,將钱三姚的侍卫全都杀光了。 姬荷愣愣看著满地的尸体,抬头看胥珩。 男人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墨色,衣袍依旧洁净,就这样站在无边血色中,遥遥朝她望来。 见过胥珩的宽容,姬荷好像已经忘了,胥珩这样年轻就能坐到首辅的位置,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天边又落起了雪,纷纷扬扬。 胥珩下马,朝著姬荷走过去,女子的神色惊惶,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嚇。 “怕了?” 话落,姬荷便扑进了他的怀中,胥珩一愣。 姬荷啜泣著,“大哥,我並非有意的,钱三姚想要轻薄我,大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她的哭声低低的,一听便是受了许多委屈。 胥珩心弦一松,忍不住拍了一下姬荷的脑袋。 他原以为姬荷是怕他,却没想到…… 姬荷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自他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通红双眼,像是一只被猎人嚇到的小兔,此时可怜的想要主人的安慰与爱抚。 胥珩低下头,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湿泪,粗糙的指腹碰到那娇柔的肌肤,几乎是下一瞬,上面便泛起点点红痕。 姬荷握住他的手掌,將脸颊依靠在上面,她垂下眼眸,压下眼底的算计,“大哥,他还打我……” 胥珩在看见姬荷红肿的脸颊时眼底便划过了一丝杀意,“嗯,他该死。” 他的手掌捧著姬荷的脸,像是捧著一朵带著夏日清露的荷花,是那样的娇媚,让人忍不住怜惜。 “阿姐!” 得救的姬昀衝出来,便看见了两人如此亲密的一幕,姬荷抱著胥珩的腰身,而胥珩看向她的眼里,是是浅淡却刺眼的怜爱。 姬昀愣在原地。 姬荷转头看过去,姬昀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 胥珩鬆开手,淡声对姬荷,“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姬荷垂下眼,带著哽意,“我不回去。” 胥珩拧眉,“为何?” “我害怕,”姬荷捂面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发生在我身上,大哥,除了你之外谁都欺负我,我、我……” 话未说完,她已然泣不成声。 胥珩看著她,姬荷此时形容格外可怜,髮髻散乱,外衣已经被扯开,露出脖颈嫩白的肌肤,是啊,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姬昀也顺势跪到胥珩面前,他哽咽道:“首辅大人,我阿姐只是一个弱女子,就因为貌美,总是被人欺负,大人,我知道您权势滔天,您一定有办法护好我阿姐,起码、起码要等到她將孩子平安地生下来,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寄託了!” 姬荷扯著胥珩的衣袖,“大哥,求你怜惜怜惜我吧,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看著她,良久,胥珩才无声地嘆了口气,“罢了,是我没能替二弟护好你。” “来人,將二夫人送到我的別院修养。” 姬荷被护著上了另一辆马车,姬昀则是上了回胥家的马车,姐弟俩遥遥相望,不需要一个字,却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姬昀垂眸,只要阿姐想,他就一定会帮阿姐做到,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姐弟俩离开后,靖王从隱蔽处出来,“若我没记错,这是贵妃的弟弟吧,就这么死了?嘖……竟然感觉有点大快人心。” 胥珩面不改色让影卫將尸体处理掉,“他不该对姬氏起邪念,他该死。” 靖王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胥珩,贵妃如今盛宠,你要么就斩草除根,要是让贵妃找到蛛丝马跡,饶是你,也会有麻烦。” 胥珩点头,“多谢靖王提醒。” 靖王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我还担心你怜香惜玉捨不得下手呢……对了,我怎么看二夫人不是回了胥府的方向,这是去哪里?” 胥珩冷声,“王爷不必多管閒事,臣的弟妇,臣自有安排。” “行,你的弟妇,”靖王眼里划过一丝疑惑,“算了,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二夫人不回去也好,免得哪天肚里的孩子没了都不知道。” 姬荷到胥珩別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备水,她要將身上的血污冲洗乾净。 但是血液那滑腻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就算她將手都搓破了,也忘不掉。 盼梦眼泪汪汪地看著她,“夫人,快別洗了。” 姬荷缩在浴桶里,双眼无神,她的脑袋有些钝,不知道为何突然事情成了这样,但是…… 姬荷抬头看著屋子周围的摆设,素净低调,是胥珩的別院。 姬荷沉沉吐出一口气来,“帮我擦身吧。” 这间別院靠近皇宫,是胥珩偶尔的办公之所,是第一次带外人进来住。 胥珩回来时,听说姬荷正在沐浴,他嘱咐了下人几句,本打算离开,女子柔柔的声音便传来。 “大哥,你回来了。” 姬荷刚沐浴完,发尾还是湿的,没有簪起来,就这么披散在肩上,一双眼带著雾气,紧紧锁著胥珩的方向,像是怕他离开。 胥珩“嗯”了一声,“你就在此安心住著,母亲那边我自有交代。” 两人相对而站,姬荷沐浴完的暖香被风裹挟著袭来,胥珩呼吸不由得一滯。 “大哥,”姬荷唤他,“今日之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她的眼底盈满担忧,朝著他走来,胥珩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却微微抬起,扶住了踉蹌而来的姬荷。 胥珩掩下眼底的复杂,“不会,莫要多想,你仔细休养便可。” 姬荷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红唇微微抿著,用一双眼带著怯意看他。 胥珩的目光落到她未施粉黛的脸颊上,“没用药膏?” 姬荷小声,“我没找到药膏。” 胥珩看了她一会儿,从袖袋里拿出来瓷瓶,“涂上吧。” 姬荷眼睛一亮,“这是大哥特意为我准备的?” “是。”胥珩並未否认。 姬荷没有接过药瓶,而是闭起了眼,朝著胥珩的方向微微侧脸,像是等著他来擦一般。 看著她殷红的唇,不知为何,胥珩又想到了那个短暂的吻。 胥珩的喉头滚了滚,“你自己擦。” 姬荷睁开眼,眼底的失落那样明显,丝毫不加以掩饰。 她低著头,“哦。” 哦? 胥珩想起来她手背上险些落下的烫伤疤,皱眉道:“我不给你擦,你就不会自己擦药吗?” 这句话在胥珩以往对姬荷说的那些话中,算得上是刻薄。 姬荷心中一颤,怕自己过犹不及。 胥珩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惊惧,眼前闪过她坐在血泊里的样子,罢了……毕竟姬荷是他的弟妇。 “过来。” 姬荷微微俯身靠近,但眼里还是闪著不安,在胥珩抬手时,她下意识一缩,“不要打我!” 话落,像是意识到自己眼前人是谁,姬荷红唇微张,不敢直视胥珩。 胥珩瞥见她眼角落下的泪珠,心中一软,“我不会打你。” 胥珩將药膏抹在她的脸颊上,动作轻到像是一片羽毛,“我会替二弟护著你。” 姬荷看向他,却见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脸颊,是那样的温柔,像是冰山也融化了一角。 但那温柔是短暂的,胥珩很快恢復了冷淡模样,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姬荷的错觉。 姬荷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胥珩对她的那份好里面有没有掺杂私心,难道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为了替胥承照顾她,只是为了弥补她? 姬荷不信。 姬荷想著,也这样做了,她踮起脚尖,在胥珩的下巴烙上一吻。 第22章 两团绵软在他手臂两侧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两团绵软在他手臂两侧 与之前那个吻不同,此时烙上来的吻是主动且青涩的。 胥珩从没想过姬荷会亲他,毕竟这件事不可能也不应该,姬荷是他的弟妹。 温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姬荷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著,脸颊上也泛起红晕。 胥珩眼眸深沉,良久,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姬荷长睫颤抖著,轻咬贝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大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要大哥愿意,我……” 一时无言,胥珩只用沉重的目光压过来,几乎要压到姬荷喘不过气,剩下的话说不出口。 寒风呼啸著,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是可被买卖的商品?”胥珩冷声,“姬荷,回答我,” “我……”姬荷的脸色瞬间惨白,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胥珩连名带姓喊她,她不確定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这样想著,姬荷抬起头来观察他,胥珩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来是否动怒。 姬荷去牵胥珩的衣袖,眼底蓄满泪水,“大哥,你生我的气了?” 胥珩侧身避过她的手,姬荷只堪堪碰到他的一方衣角,但是姬荷可以確定,胥珩没有真的生气,若是他当真动怒了,姬荷现在应该会被丟出去才对。 胥珩心里充斥著对姬荷的无奈与无力,他想教她不做任人欺辱、只想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却发觉无法做到。 “你是胥家的二夫人,”胥珩沉声,“而不是被挑选的货物,你刚才在做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你想同我交换,用美色换取我的庇护。” 姬荷后退两步,紧紧咬著唇,一言不发。 胥珩逼近,“姬荷,你看清楚,我不是会和你交换的人,我会替胥承弥补你,却不代表我会纵容你胡闹。” 姬荷跌倒在地,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流下,无声砸落在地板上。 胥珩垂眸看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姬荷,声音冰冷无情,“你想清楚再来回答我。” 说完,胥珩挥袖离开,在他背后,原本正低声啜泣的姬荷不紧不慢擦乾眼泪,唇角勾起散漫的笑。 胥珩的心有些乱,在他意识到姬荷想要交换的时候,他的內心竟然没有排斥。 他站在廊下看雪,一直到衣襟都沾满雪霜,才默然离开。 这日,胥珩回府时浑身酒气。 陈氏忙过来询问,“怎么还喝酒了?” 胥珩抬手,“无妨,母亲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陈氏笑著,对胥珩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就在你房里,你去看看?” 胥珩皱眉,他推门进去,发现自己屋里多了五名貌美女子。 陈氏笑:“我看你整日繁忙,就让她们陪著你解解闷,这是为娘的一番好意,你就不要推辞了。” 说完,陈氏就高兴离开了,给胥珩留足发挥的空间。 鼻尖满是陌生的脂粉味,本就喝了酒的胥珩更加难受,他对墨初,“都丟出去。” 胥珩站在屋外,听著那些女子的声音只觉得吵闹。 恍惚间,眼前衣袂蹁躚,胥珩好像看见了姬荷的影子,他不由得朝那方看去,只见女子正掩面哭泣,侧顏与姬荷有四分像。 见胥珩看来,墨初顿了一下,没再扯著那女子继续往外走。 女子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被胥珩看重,忙娇柔唤道:“大人,奴婢求您怜惜。” 胥珩慢步走近,女子的脸越红,含羞带怯。 “抬起头来。” 看著眼前那张与姬荷有几分相似的脸,胥珩心中无凭地生出一种不痛快。 这个女人,怎么敢与姬荷相似? 见胥珩一直看著自己,女人的心有些雀跃,谁人不知胥珩不近女色,她自负貌美,却也未抱太多期待,没想到她竟然会被看中。 胥珩別开脸,“送到尼姑庵。” 他不想有人用和姬荷相似的脸做在他人身下承欢的事情。 因为姬荷是他的弟妹,胥珩闭了闭眼。 女人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一时间花顏失色,“大人,大人您再看看奴婢,奴婢一定可以伺候好您的!” 墨初將几个女人全都丟了出去,想说的话一时不知怎么说出口,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刚才那个女人和二夫人有些像,但大人至於將人丟到尼姑庵吗? 看著胥珩冷峻的侧顏,墨初想,大人还是太看重亲情,不想让这个女人影响二夫人的名声。 胥珩忽然想起来,他几日没去见姬荷了,不知道她是否有了答案。 “去西城別院。” 这也是时隔三日后,姬荷第一次见到胥珩,他似乎喝了酒,浑身瀰漫著酒气。 胥珩坐在太师椅上,姬荷站在他身前,就像个准备挨训的学生。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著,”姬荷小声,“近日总是做噩梦,害怕,不敢睡。” 胥珩长睫微掀,“梦见什么了?” 姬荷不像从前一般见了他便带著几分亲昵过来,她身上的防备与谨慎是胥珩很久未见到的了,莫名的,他有些不痛快。 姬荷支支吾吾,“大哥,那件事,是否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不至於,”胥珩看见她眼底的青黑,垂眸,“没人发现是我做的,就因为这件事?” “不是。”姬荷声音更小了些,但是因为什么,她没有说,只是拘谨地站在那儿,不安地绞著衣袖。 她穿了件单薄的紫色长裙,外罩著同色披风,长发用簪子松垮挽著,有些乱。 胥珩喝了不少酒,此时按了按眉心,站起身来,“那你继续想吧,” 他往自己住的院子走,走到门口时转身,果然看见姬荷不远不近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蜷缩在阴影处。 “想好了就过来。” 姬荷跟上胥珩的步子,进了他的屋子。 这里的院子不比在胥家的,有些小,胥珩住的是耳房,正屋当做书房用来办公。 房间不大,没什么装饰,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衣柜。 胥珩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压一压胸腔內的酒气,就见到姬荷將茶杯拿了过去,小口小口喝起来。 一旁的墨初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道姬荷好大的胆子,他可从没见过谁敢从他们大人手里接茶。 胥珩只看了姬荷一眼,重新倒了一杯。 “我给你大哥煮了醒酒汤,”姬荷小声,“大哥,你喝了醒酒汤再睡吧,这样会舒服些。” 说完,姬荷对墨初,“麻烦你去厨房端醒酒汤,我有些话想同大哥说。” 墨初看了胥珩一眼,见胥珩没有反对,这才出去。 胥珩看著杯底的茶叶,淡声开口,“说什么?” 姬荷道:“大哥,我知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为我好。” 胥珩看过去,姬荷似乎有些热,两腮泛著红。 他喉头滚了滚,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嗯。” 姬荷一错不错看著胥珩,手中紧紧捏著那包催情药,她慢慢靠近,“但是我实在是有些笨,大哥的苦心我迟迟感受不到,还请大哥以后多教教我。” 熟悉的香味靠近,胥珩眸色深了深,他伸手抵住姬荷的肩,“太近了。” 姬荷柔声,“大哥,我害怕,才忍不住想要靠近大哥更多一些,除了大哥,没有人想要护著我,只有大哥你对我好,就连大哥为我倒的水,都是甜的。” 她的声音甜腻,但不同於旁的女子一般腻人,反而悦耳。 胥珩揉了揉眉心,“我喝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姬荷顺著他的动作也站起来,手抱住他的手臂,“大哥,我扶你去休息。” 她的目光看向那张不宽的床,掌心微微出了些热汗。 姬荷的力气很小,但是那软却让胥珩有些僵硬,他清楚感觉到两团绵软在他的手臂两侧,隨著动作而起伏摩擦。 胥珩低头看姬荷,姬荷一脸无辜,只看著那张床,似乎只想让他早些休息。 胥珩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喝多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姬荷是故意的,这种荒谬的想法……简直是忤逆人伦。 手臂的触感不断传来,那两团似乎滑腻的可怕,胥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渴。 姬荷扶著胥珩慢慢躺下,替他脱了靴子之后去解他的腰带,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 胥珩眼底还留有一丝清明,“你在做什么?” 姬荷笑了笑,一副单纯模样,“大哥,我替你將外衣脱了,这样你能睡得舒服些。” 说话时,她袖间的粉末一点点洒下来,姬荷想將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胥珩握得格外紧。 “大哥?” 胥珩眼睛像是要將她洞穿一般,“袖子里是什么?” 第23章 胥珩不动,难道她动?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3章 胥珩不动,难道她动? 姬荷眨了眨眼睛,“袖子里什么都没有啊,大哥,你抓疼我了。” 胥珩鬆开手,声音冷得仿佛像冬日寒霜,“东西拿出来。” 姬荷咬紧了唇,额上渐渐渗出些冷汗,她在想將药直接塞进胥珩嘴里的可能性。 药粉隨著两人的动作在空气中不断飞散,胥珩忽然感觉有些热。 他目光盯著姬荷,只见姬荷慢慢地將手伸进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白腻的可怕。 “算了,”胥珩重新闭上眼,“你出去。” 姬荷眸光流转,“大哥,我等你將醒酒汤喝了再走。” 说著,刚好墨初进来,姬荷接过醒酒汤,“你去休息吧,我给大哥餵完醒酒汤就走。” 墨初下意识看向胥珩,见胥珩没有说话,便默默退下了。 胥珩很渴,他对姬荷:“水。” 姬荷不紧不慢倒水,背对著胥珩,將一大包药全都倒进去,“来了。” 只要今晚,她就能成了。 因为紧张与兴奋,姬荷的手不断抖著。 胥珩看向她的方向,姬荷背对著他,腰身是那样纤细,不盈一握,胥珩突然想起来,姬荷此时有孕已经快两个月,怎么还一点孕相都不显? 姬荷已经端了水过来,她將水放在床头,然后来扶胥珩,“大哥,我扶你喝水。” “不必。” 胥珩支身端起水杯,见姬荷一直盯著自己,眼底似乎有些急切。 他將水杯放下,“你出去。” 姬荷握紧了拳,她看向床上的男人,就算是酒醉了,衣袍也一丝不苟,將禁慾二字记在了骨子里。 她笑了笑,“好,那我就走了,大哥好好休息吧。” 说著,姬荷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胥珩起身脱下外衣,然后重新接了一杯水。 门外,姬荷默默数著数,看见屋內熄了灯,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才悄悄推门进去。 屋內很黑,只有一些雪光倒映进来,能隱约看见男人平躺的高大身躯。 在姬荷进来的那一瞬间胥珩就醒了,他按兵不动,想看看姬荷要做什么。 只见那道纤细身影越来越近,然后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胸前摸索著。 这是在找东西? 胥珩正要出声,那只手渐渐往下,他的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来。 姬荷本打算直接去摸那处,但她到底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有些下不了手,她试探性地喊了胥珩一声,却见他毫无反应,一时有些焦急。 莫不是药下太多了? 胥珩不动,难道她动? 姬荷咬了咬牙,不管了,好不容易到这一步,她动就她动吧。 这么想著,姬荷將披风脱了,然后开始解胥珩的衣服。 胥珩始终一言不发看著她,眼底渐渐凝起冷意,要是真如他想的那般,他会直接杀了姬荷。 忽然间,一抹柔软在他脸上贴了一下,胥珩一愣,只听姬荷道:“好好睡吧,大哥。” 姬荷捡起地上的披风离开,胥珩坐起身,摸了摸脸颊,望著她离开的方向,眼眸幽深。 屋外,姬荷嘆了口气,胥珩刚才一动不动,估摸著是晕了,就算她再想成事,也没办法让一个晕了的人有反应。 姬荷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嘀咕道:“笨死了。” 不过只要她还有和胥珩相处的机会,就一定能將事情办妥了。 这夜,好几人都失了眠。 魏家,魏茹不知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半夜突发癲癇,口吐白沫不止。 魏夫人急急忙忙让人请大夫来,大夫又是切脉又是施针,最后还是摸著鬍子摇头。 魏夫人急得不行,“大夫,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突发急病,”大夫道,“要是今夜过后魏姑娘还是没能好转,那……” “大夫你快说啊!” 大夫有些可怜地看了魏夫人一眼,“怕是之后会时常犯病,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闻言,魏夫人瘫软在地,她崩溃不已,“庸医,你这个庸医!快来人去请太医来,你这个庸医,给我滚!” 魏茹病了,一晚上太医院的太医请了个遍,都只有一个结论,这是突发癲癇,没法治。 魏大人痛心疾首看著魏茹,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送到庄子养著去吧,庄子清净,就让茹儿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魏夫人失了魂一般,“不可能,不可能……” 此时,魏茹也幽幽转醒,看著自己床前围了一堆人,她有些疑惑,“母亲,我这是怎么了?” 魏夫人未语泪先流,魏大人嘆了口气,“茹儿,你病了,明日我就让人送你去庄子上养病。” 魏茹不可置信,“我病了?” “是啊,”府里的姨娘一脸难过,“大姑娘,你刚才突发癲癇,差点没挺过来,大夫说你这没法治,日后只会发病的越来越频繁。” 话落,只听见魏茹尖叫一声,“我不信,我不信!”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下床要掐那说话的姨娘,但是刚下地,又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姨娘躲在后面偷偷地笑,魏茹这辈子完了,就去庄子上待一辈子吧,再也別想回京城了。 与此同时,贵妃寢宫內。 钱贵妃猛地甩了身边人一巴掌,“废物!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我弟弟都失踪三天了,你们这群废物!” 钱贵妃动怒,周围人都纷纷求饶,有个男人忽然想起来什么,“娘娘!小的想起来了,那日是魏家大姑娘让人给少爷递了信,少爷才会出去的,您说这件事会不会和魏大姑娘有关?” “魏大姑娘?”钱贵妃眉目间皆是戾气,“魏茹?她和我弟弟素来没什么交集,喊他出去一定是別有所图!” 钱贵妃恶狠狠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寧可错杀我也绝不放过!” 次日天亮,魏茹將被送出城,她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老嬤嬤。 魏夫人在马车外垂泪,“茹儿,你別怪娘,娘还得留在京城照顾你弟弟,你且先去庄子上过一段时间,娘会派人去照顾你的。” 魏茹心如死灰,她冷眼看著一群人,直到马车缓缓开始行驶,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到底是怎么了,她的一辈子完了! 马车刚出城,就突然停下,魏茹一喜,以为是魏家派人来將她接回去。 “我就知道父亲母亲绝不会这么狠心的!” 魏茹著急地想要衝出去,却见马车外都是手刀剑凶神恶煞的男人。 “你们是谁?”魏茹慌乱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刀拍上魏茹的脸,“魏家大姑娘?我问你,你把钱三姚弄哪里去了?” “钱三姚?”魏茹视线游移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下一刻,刀划破她的脸颊,魏茹尖叫出声,转头去看老嬤嬤,老嬤嬤瑟缩在马车角落,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领头男人:“再问你最后一遍,钱三姚去哪了!?” 魏茹涕泪横流,“我、我让人给他传信,说胥家二夫人会出门,他垂涎胥家二夫人美色,肯定会去的,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求你放过我吧……呃!” 领头男人在魏茹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便带著人去贵妃处復命了。 姬荷又没有睡一个好觉,等醒的时候,天也才刚刚亮。 她起身想去看看胥珩还在不在,却看见盼梦一脸恐慌地在门口和一个小丫鬟交头接耳说话。 “说什么呢?” 看见她,小丫鬟行礼后忙去打热水了,盼梦则是小声道:“夫人,魏家大姑娘没了。” 姬荷一惊,“进来说。” 盼梦將门关好,才道:“奴婢也是听今早上出去买菜的婆子说的,魏家大姑娘不知怎么回事横死在了郊外,据说死相极惨,脸都被划烂了。” 姬荷心有些凉,倒不是可惜魏茹的死,只是觉得她的死法太悽惨,好歹是一个高门贵女,起码应该有个体面点的死法。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知道,奴婢听说魏夫人都在官府前哭晕了,魏大人说要是找不到凶手,就要去请大理寺出手。” “可怜天下父母心,”姬荷喝了口茶,便没再关心这件事,“大爷还在府上吗?” “大爷寅时就出门了,”盼梦好奇,“夫人,您昨天晚上?” 姬荷摇摇头,“我正后悔呢。” 她要是昨天晚上再豁得出去些,指不定早就成事了,她也是回来后才想明白,胥珩中了药,只要她把人喊醒不就得了。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害怕。 姬荷嘆了口气,“罢了,不提,之后我不再做傻事就是了。” 盼梦看见姬荷一脸疲倦,不禁道:“夫人,您晚上又没睡好?” 姬荷:“总是想起那日的事情。” 她只要一闭眼,各种事情都往心里压上来了,钱三姚的死,自己的前路,谎言何时会被拆穿、是否能圆上,都是她心里的刺。 盼梦提议,“奴婢煮些酸枣仁给您喝吧。” 姬荷:“都行。” 胥珩回府时,又是夜深,他问墨初:“二夫人在做什么?” “好像在散步呢。” “散步?”胥珩皱眉,“这个时辰散步?” 墨初道:“属下听说二夫人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已经不敢睡了,索性起来走一走。” 胥珩:“没请大夫来看?” 墨初:“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胥珩步子停下,“去看看。” 雪已经下了一段时间,但晚上还是冷得厉害,姬荷在小花园里走了两圈,其实已经有了困意,但是她不敢睡,就算睡了也睡不踏实。 夜色无边,雪色倒映月光,视线倒是比寻常的夜里清晰许多。 听见踩雪声,姬荷转头看去,只见胥珩披著夜色而来,月色漫过他的眉眼,如淌过蜿蜒山川。 天神降临一般,就连风声都静了下来,沉浸在他深沉的眼眸之中。 姬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忆起昨日手掌滑过男人坚硬紧实的身躯。 第24章 大哥可否守著我睡?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大哥可否守著我睡? 姬荷的舌尖探出时,胥珩便被吸引了视线。 胥珩启唇,“听说你近日总做噩梦?” 姬荷低低“嗯”了一声,“不敢睡。” 姬荷记得昨夜的事情,胥珩也同样记得。 “我去让人请太医来。” “不了,”姬荷看著他,“大哥,有个法子,或许比太医来更管用。” 胥珩看过去,姬荷难以启齿般,半晌才道:“大哥可否守著我睡……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我总会感到很安心。” 因为几次试探的成功,姬荷比之前更要大胆直白,她看著胥珩,楚楚可怜模样,“大哥,我真的好睏好累,可以吗?” 胥珩转身,没有说话,却是朝著姬荷院子的方向走。 姬荷跟在他的身后,踩著他踩雪留下的脚印,一步步往前,但胥珩的步子太大,她跟得很勉强。 一声闷响后,姬荷捂著鼻子,抬眼看前方的男人。 胥珩只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胥珩有点怪,这是姬荷的想法,她皱著眉,思索著,但因为太久没有睡一个好觉,她思考起来有些困难。 姬荷的院子里添了许多东西,不像刚来时那样冷清,虽说只是一个碧色的花瓶,两枝盛放的梅花,但掛在木施上的衣裙,和扑面而来的暖香,都彰显著这是一个女子的屋子。 胥珩在门口示意姬荷先走进去,姬荷进屋后乖乖脱了鞋躺在床上,然后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大哥,你就坐在这里吧。” 胥珩坐在纱帘外,“我坐在这里,你睡了我就走。” 隔著珠帘,两人之间起码有一丈远,姬荷侧躺著,看见月白色纱帘之后,男人挺拔的身形。 胥珩坐在那,像是一尊不动如来。 姬荷翻来覆去的声音传进耳里,胥珩看过去,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神情。 “大哥,”姬荷的声音传来,她赤脚下床,声音里有乞求,“大哥,你靠我近点吧。” 胥珩的视线落在她赤裸的足上,皱著眉头,“把鞋穿上。” 姬荷不动,脚趾可怜地蜷缩著,等胥珩回答,她只裹著中衣,身形轮廓一览无余,头髮披散著,若不是胥珩的態度太疏离,倒像是在和自己夫君撒娇一般。 “不,除非大哥坐过来。” 胥珩神色严肃,最终还是泄气般站起身,“回床上去。” 姬荷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两分得意。 等胥珩坐到床边了,姬荷才小心翼翼爬上床,眼睛始终紧紧盯著他,就好像怕他会突然跑掉一般。 室內只点著一盏灯,姬荷抓住胥珩衣袖的一角,將头靠在他的手边,这才慢慢合上眼,呼吸渐渐清浅起来。 胥珩想抽出袖子,姬荷立刻惊醒,一双大眼睛惶恐地看著他,將他的手抱在怀里,眼里氤出泪光,“我不要你走。” 她的泪一颗颗落下来,“你別走,好不好?” 胥珩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一根线在岌岌可危的边缘,他垂下眼睫,看自己被她抱在怀里,陷在温软之间的那一只手。 胥珩不说话,姬荷的目光黯淡下来,她像是解释,“对不住,大哥,我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总是梦见自己失手杀了钱三姚的那天,我梦见他来找我偿命……但是没有人会帮我。” 泪光在她粉腮边晶莹,姬荷的中衣不知何时散开了,一只肩头可怜地瑟缩著,还掛著鹅黄色肚兜系带,我见犹怜莫过於此。 胥珩像是一座冰山,任由她在周围痴缠火热,也未显丝毫动容。 见他不说话,姬荷眼底划过一丝思索,然后尝试性地慢慢抱著他的手继续睡下。 胥珩別过头,看在屋角落的灯。 屋內烧著炭,不一会儿姬荷好像热了一般,將被子蹬开,连带著藏在她的怀中,胥珩的那只手都有了些黏腻汗意,一直延伸到他的身体。 胥珩想要將手抽出来,姬荷却抱得越发紧,將他的手臂往软肉中陷。 她的脸颊红透,冒著热汗,像是一颗熟透的蜜桃,幽香瀰漫,胥珩闭了闭眼,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挪到了耳朵上。 姬荷生得好,就连耳朵都漂亮,耳垂小巧圆润,贴著两缕黑髮,再往下,便是那修长的颈,上面有一颗小小红痣。 胥珩眸色越深,他拿过一边的软枕,塞到姬荷的怀里,然后將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临走前,他给姬荷改好了被子,这才掐灭烛火离开。 屋外,盼梦一直注意著里面的动静,她心里紧张得不行,盼著姬荷能够和胥珩发生些什么。 屋门打开时,盼梦嚇了一大跳,见胥珩这么快出来,她忙道:“大爷。” 冬夜的风吹散燥热,胥珩冷声:“今夜之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盼梦哆哆嗦嗦,“今夜什么都没发生,奴婢不知道该说什么。” 胥珩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的屋子,抬步离开。 胥珩走后,盼梦悄悄开门进屋,姬荷出声,“点灯。” 屋內亮了起来,姬荷揉了揉眼睛,“差点真的睡著了。” “夫人,您和大爷成了没?奴婢怎么感觉有些太快了?大爷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样不行的男人啊。” 姬荷忍不住轻打了一下盼梦,“你这小丫头,哪里学得满嘴荤话。” “奴婢听那些煮饭婆子说的,”盼梦不好意思笑笑,“夫人,您快说说,您成了没?” 姬荷摇头,表情严肃起来,“没成,差个机会。” 盼梦不懂,盼梦只知道著急,“还差什么机会?夫人,奴婢要急死了!” “我知道,我也急,”姬荷嗅了嗅,好像还能闻见那人身上好闻的青竹香味,“欲速则不达,等这把火烧起来,就好了。” 姬荷在等火,胥珩则是在看雪。 他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陈氏生辰前一日,姬荷就回了胥家,还没进院子,她就听见了爭吵声。 听见是胥含玉的声音,姬荷暗道不妙,果然一进去就看见胥含玉带人堵在姬昀面前,一副要带他去见官的模样。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叫花子,竟然敢骗我!果然和你姐一个德行,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当这里是你们的乞丐窝呢,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胥含玉像是气疯了,不管不顾对著姬昀破口大骂。 姬昀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但眼底却藏著杀意。 “看什么?再看我让人把你眼睛挖了!”胥含玉尖叫,“快来人,我要把他的眼珠子挖了餵狗!来人啊!” 她尖叫著,身边两个嬤嬤就要来压姬昀。 姬昀冷笑一声,“我骗你?难道不是你主动与我搭话,还送我玉佩?我是乞丐,那你是什么?见到男人就往上凑的荡妇吗?” 姬荷一愣,她从未听过姬昀说这样的话。 胥含玉气得几乎要慪出一口血来,她不管不顾扑上去对著姬昀抓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姬昀原本躲避著,看到姬荷,立即没有再躲,任由胥含玉在自己的脸上抓出了两个鲜红的血印。 看到弟弟被抓,姬荷也站不住了,忙过来想要拉开两人,“別抓了!” 姬荷院里的婆子怕姬荷受伤,原本一动不动,此时也都上前来,將姬荷护住。 其中有个婆子想要打圆场,“五小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发这样大的脾气,要是让大爷知道了就不好了!” 胥含玉气得浑身颤抖,她指著姬昀,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不断叫囂著,“我要让大哥把你们赶出去,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 姬荷担忧地看著姬昀,听胥含玉这样说,她皱眉道:“这是大房,五妹妹好大的能耐在这里做主!昀儿是大哥亲自接回来陪我的,你又凭什么赶他出去?” 胥含玉简直要气疯了,她双眼通红,“你们两姐弟都是禽兽!你们都不要脸!你勾引我二哥,你弟弟勾引我!” 此言一出,姬昀率先笑出声,那嘲讽的目光落在胥含玉的脸上,明晃晃说著:你也配? 周围的人也都默不作声,这姬家两姐弟的容貌都是顶尖的好,按理说,每日照镜子看著自己的脸都够了,姬昀怎么会去勾引容貌只是清秀的胥含玉呢? 不过也说不准,谁说男人就不能攀权附贵了呢? 姬荷看胥含玉,长相不提,太过肤浅,胥含玉太过囂张跋扈,不是良配,又多次欺辱於她,她並不觉得弟弟会做这样的事。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胥含玉被这姐弟俩气得胸口发闷,“那日在花园,他主动送我信物,诱导我误以为他是哪个大家公子,与我定下私情,这是误会?” 姬昀挑了下眉,拦住想说话的姬荷,问胥含玉,“五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敢问,我送你的信物在何处?” 胥含玉又是一噎,她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计,但是一时间没想明白。 “信物不见了!” “不见了?”姬昀呵笑一声,“五姑娘,虽我是男子,但名声也同样重要,还请五姑娘不要再冤枉我了。” “但是你收了我的玉佩,”胥含玉对周围婆子,“来人,给我搜,他一定还把玉佩留著!那个玉佩值三百两!我要把你送到官府,说你是贼!” 姬荷突然想起来,那个玉鐲。 姬昀则是冷笑,“悉听尊便,但若没有搜到玉佩,五姑娘不仅要给我和我阿姐道歉,还要承认你色迷心窍,臆想我对你心思不清白,为我正名!” 第25章 除非姬荷压根没怀孕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5章 除非姬荷压根没怀孕 眾人皆是一惊,要是真让胥含玉给姬家两姐弟道歉,承认她臆想姬昀,那胥含玉算是完了。 男人臆想女人都说出去不好听,更何况是女人臆想男人? 但胥含玉今日是铁了心要將姬昀扫地出门,姬荷就算了,姬昀又算一个什么东西,她不信大哥会看著她被欺负都无动於衷! 胥含玉咬牙,“好!你就等著被抓去官府查办吧。” 姬荷院里的婆子对姬昀小声,“男子欺辱女子可是重罪,实在不行你道个歉,再让二夫人去老夫人和大爷那里求求情,说不定五姑娘就不计较了,你非要这么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姬荷冷声对婆子,“昀儿没做过的事情,他凭什么承认?” 婆子从未见过姬荷如此模样,一时间不敢出声。 姬荷握住弟弟的手,转头对胥含玉,“搜,今日要是在我的院里搜出你的玉佩,不用你吩咐,我自会將他赶出府去!” 胥含玉哼了一声,对著僕从一挥手,“去搜!” “等等!”姬荷突然出声。 胥含玉得意,“你反悔了?我告诉你,反悔也没用!我今日必须要討个说法!” “不,”姬荷道,“来人,去请母亲来,既然是搜查,自然得要长辈在其中主持公道,不然全是五妹妹的人进院子,不小心放了什么东西进去,我们姐弟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胥含玉被戳中了心思,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姬荷说得也在理,她无法反驳。 “好,但在大伯母来之前,你的人也不许进院子。” 陈氏正在喝茶,听姬荷院里的人说明来意,她不禁道:“真是一天都不让人安生,走,去看看怎么个事,要不是看在她还怀了孩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 陈氏带著僕从浩浩荡荡赶到,她此时还是护著姬荷的,瞪了胥含玉一眼,“不就是块玉佩?弄得你嫂子是贼一样,这么大张旗鼓做什么?” 面对陈氏,胥含玉息了些火气,她委屈地道:“哪里是我冤枉嫂子,分明是二嫂的弟弟,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先欺负我的!” 姬昀眼底露著凶光,在姬荷看来时,变为委屈的笑,“阿姐不要担心我,我不打紧的。” 姬荷顿时心里发胀,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纵使胥含玉说的事情是真的,她也不可能不管不顾,更何况那块玉佩,最后变成了她妆柩里的一条鐲子。 陈氏刚听胥含玉说完,又听见了姬荷的声音。 姬荷强忍著泪水,“母亲,我知道五妹妹不喜欢儿媳,也不喜欢儿媳的弟弟,但是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五妹妹说的这些事就算杀了我们,我们也做不来!” 她用帕子擦了下泪,语气里满是决绝,“若母亲今日听了五妹妹的话想要徇私,儿媳就算是死,也断然在府里待不下去了!” 姬荷这是威胁她? 陈氏当即怒道:“好好地说什么死不死,你就算是死也要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再死!別整得我成日针对你似的!” 说完,陈氏转头对胥含玉,“你现在带人进去搜,你派几个奴婢我就派几个跟著,今天都別想耍赖!” 姬荷稍微放了些心,果然,孩子就是她的保命符,不然的话,就算她今天被冤枉死陈氏也不会替她说一句话。 胥含玉和陈氏的人一起进去了,大概一刻钟,就都出来了。 胥含玉著急发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她的婆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陈氏的方向,“没有……二夫人院里没有姑娘的玉佩。” 胥含玉不可置信,手指著姬昀,“那他的屋子呢?你们有没有都找一遍?千万不能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陈氏铁青著脸,“我还站在这呢!谁敢偷奸耍滑?含玉,你別说我这个当伯母的偏帮自家儿媳,你今日闹了这么大一通,明儿传出去她姬氏的脸面还要不要?我们大房的脸面还要不要?” 胥含玉白了脸,解释道:“大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竟然哭了出来,一副比谁都委屈的模样。 此时,胥含玉的母亲,胥家二房的主母何氏也过来了,她拍著手道:“大嫂,我们家含玉这是怎么惹您不高兴了?” 陈氏哼了一声,看了姬荷一眼,让她说话。 姬荷对著何氏福了福身,这才道:“五妹妹不知为何,不依不饶非说我弟弟骗了她的感情,还偷了她的玉佩,但我的院子已经让五妹妹搜过了,並没有发现任何玉佩的影子,五妹妹接受不了,便哭了起来。” 何氏仍旧是笑著模样,拍了拍胥含玉的背,“好了,快別哭了,你二嫂又没怪你,你看你这弄的,像谁欺负了你似的。” “我怪的。” 何氏一愣,看向姬荷,“什么?” 就连陈氏也看过去。 “我怪。” 姬荷一字一句都十分认真,“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无端被人指著鼻子骂,他还这样小,虽是个男子,日后传出去了也不好做人,五妹妹想要搜查,我也允了,我们步步退让,求的就是一个清白,五妹妹委屈,我的弟弟也委屈。” 姬昀眼眶泛红,“阿姐……” 姬荷护在他的身前,对胥含玉,“五妹妹答应过我们,若没有搜出玉佩来,便朝我弟弟道歉,承认所谓的定情还有信物只是你的臆想,五妹妹,请吧。” 胥含玉躲在何氏的身后,“不,母亲,我绝对不道歉。” 何氏扯出笑来,“承哥儿家的,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两个孩子的玩闹而已,咱们都是大人,掺和进去干什么?” “好,我不掺和,”姬荷后退一步,“昀儿,你来说。” 既然是姬昀出来,何氏说了大人不掺和,此时也不好张嘴,於是对胥含玉,“別哭了,把话说清楚,省得落人舌根。” 胥含玉双眼通红,她恶狠狠瞪著姬昀,只想把他这张脸都撕烂,要是早知道他是个破落户,她那日绝对不会被迷了心窍! “那日明明是你出现在花园,用一个破木狮子哄骗我將一块价值百两的玉佩送给你,你为何不认?”胥含玉咬牙切齿,“你就是一个废物,敢做不敢当!” 姬昀不疾不徐,他缓慢开口,“就算那日我出现在了花园,那请问五姑娘,我为何要送你木狮子,我送的木狮子又在哪里?你说我收了你的玉佩,那玉佩你找到了吗?” 胥含玉结巴了一下,“木狮子掉了,我就是因为找木狮子才不小心落了谁,至於玉佩,你肯定是將玉佩偷偷卖了!” 在胥含玉说到玉佩卖了时,姬荷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姬昀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我卖了玉佩?五姑娘又有证据吗?” 胥含玉急红了脸,“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出来!” 姬昀冷哼,“那就是五姑娘没证据?五姑娘如此信口雌黄,得理不饶人,还是真是叫人佩服,而且五姑娘对我和我阿姐张口低贱闭口乞丐,全然不顾我阿姐是你二嫂,还怀著胥家大房的血脉,真是好教养,像五姑娘这种女子,也是世间罕见了!” 见说不过,胥含玉又要哭,何氏忍不住將她扯回来,“好了,今日之事的確是我们含元鲁莽了,但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做得太绝情吧。” 姬昀:“她大肆辱骂我阿姐的时候,可想过她和我阿姐也是一家人?” 何氏的目光刺向姬昀,姬昀毫不胆怯回视。 最终还是陈氏开口,“好了,既然含玉答应过要道歉,道完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陈氏发了话,何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强忍著怒火,对胥含玉,“听见没?你伯娘让你道歉!道完歉就给我回去,省得一天到晚在外面丟人现眼!” 胥含玉握紧了拳,“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臆想姬二公子与我定情……” 她飞快说完,就跑出了院子,何氏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也跟著离开了。 姬昀对姬荷笑了一下,姬荷则是瞪他一眼。 陈氏看了眼两姐弟,“行了,以后少给我整么蛾子。” 说完,陈氏顿了一下,打量姬荷,“太瘦了,以后每顿多吃一碗饭。” 姬荷下意识护住肚子,等陈氏离开后,她对姬昀,“进屋!” 姬昀乖巧跟著进屋,还没等姬荷说话,他就乖觉地跪了下去,“阿姐,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自从联想到那个玉鐲子开始,姬荷就大概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对姬昀,“你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姬昀紧紧抿著唇,“我听见她对阿姐出言不逊,便走了过去,是她先来与我搭话的……我不是故意的,阿姐,我知错了。” 姬荷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错就好,以后別再这样了,快起来吧。” 姬荷理了理姬昀的衣服,“我们现在举步维艰,需得万事小心,我受胥家人编排也不是一两日了,以后你肯定还有听见的时候,但切记再不能这么鲁莽了。” 她点了点姬昀的脑袋,“要用这个,知道吗?” 姬昀笑,“阿姐,我都知道的!” 胥含玉今日闹出的动静挺大,胥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墨初说了。 胥珩正在挽袖研墨,闻言动作稍顿,“结果如何?” 墨初倒豆子一般,“您是不知道,二夫人打死不退让,不肯让人污了姬二公子的清白,甚至將老夫人请来做主了,最后结果自然是五姑娘的错,二夫人那样好的人,她的弟弟品性自然也不用说,纯粹是五姑娘多想了!结果惹了这么多事。” 听见姬荷无事,胥珩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 墨初有话想说,在旁边站著不走,胥珩开口,“有话直说。” 墨初訕笑,“其实属下也没什么別的想说,就是觉得二夫人是个很坚韧的女子,这府中上下都瞧不起她的出身,她还能够这样坚强,的確是让人佩服。” 胥珩放下墨锭,眼前浮现出那日姬荷痴缠著让他留下来守著她睡觉的情景,提笔写字,没有答话。 与此同时,二房院里。 胥含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凭什么,母亲,女儿不服,他们大房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二房势微,今日存心让女儿难堪!” 何氏心疼地搂住胥含玉,“儿啊,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要怪只怪你爹和哥哥不爭气,比不上那胥珩,娘也没办法。” 胥含玉在何氏的怀里哭了许久,言语间满是不服气,“姬氏姐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姬荷就是个克星,不单剋死了二哥,就连魏茹姐姐也遭了殃,母亲,府里绝对不能留著这种祸患,不然我们都要遭殃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二房终究是管不到大房的头上……” 何氏说著,突然道:“其实姬荷那样囂张,不过是因为她肚里有孩子,要是她肚里的孩子没了,我那好大嫂定然不会管她死活。” 胥含玉一怔,“母亲?这……” 何氏笑了笑,“母亲不过说说而已,还不至於到那个份上,只可惜我儿受委屈了。” 话虽如此,何氏的眼里划过一丝凶光。 次日,陈氏生辰,她刚丧子,不愿大办,故而只有自家亲眷来府上祝贺。 姬荷早早地就备好了贺礼,是她亲自为陈氏绣的一对护膝,“母亲,您冬日总是膝盖疼,儿媳特意用狐狸毛缝了护膝里子,您穿上膝盖一定会好受许多。” 陈氏对这个贺礼还算满意,“你有心了,坐吧。” 姬荷乖巧落座,她的目光悄悄落在另一边的胥珩身上。 胥珩今日穿著一身苍青色常服,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叫人看不出喜恶,若不是那张脸实在太过俊美,气势又太过夺目,估计没有人敢把视线拋向他。 在姬荷看来时,胥珩就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喝茶,耳边是同族亲眷的奉承话,皆如风一般散去。 姬荷左右无视,便让盼梦给她舀了甜汤喝,才喝两口,她感觉到有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姬荷抬头看去,与何氏的视线碰上。 何氏朝她和善笑笑。 姬荷觉得有些奇怪,昨日才发生那样的不愉快,何氏是疯了才会这么快忘记之前的嫌隙。 问题出在哪里……? 姬荷无意识搅弄著碗里的甜汤,这碗甜汤是放在她的面前的,但不仅是她在喝,旁人也在喝。 姬荷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是心里提防著,以防万一。 何氏注意著姬荷,甜汤里面有麝香和硃砂,寻常人服用少量无事,但若是孕妇服用,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 但是姬荷喝了甜汤为何还无事发生,除非…… 何氏神色一凛,除非姬荷压根就没怀孕! 第26章 进宫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6章 进宫 这么想著,何氏不动声色观察陈氏的表情,她心中猜测,陈氏应该是不知道姬荷实际上没怀孕的事情…… 但也不能这么说,万一是她猜错了怎么办,毕竟事关大房的传承,要是乱说可不行。 胥含玉见何氏一直盯著姬荷看,不禁拉了下何氏的衣袖,“母亲,你看她做什么?” “乖,別闹,”何氏宽慰女儿,“我只不过在想……这姬氏的肚子应该也有两个月了吧,她不仅没有吐过,也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但她看起来也不是身子骨那么强健的人啊。” 胥含玉皱眉,“母亲,您的意思是说……她没怀孕?” 何氏刚准备说什么,便见姬荷捂著帕子,眉头紧锁,很是难受的样子,下一刻,她將刚才喝进去的汤汤水水全都吐了出来。 盼梦急道:“夫人,您还好吗?” 姬荷小脸惨白对陈氏,“对不住,母亲,我有些难受,可否下去歇一会儿?” 陈氏有些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下去歇著吧。” 姬荷被虚弱地扶了下去,何氏母女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姬荷转头,看了何氏一眼,心中冷笑,这个贼妇人果然在甜汤里放了东西,幸好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汤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盼梦担心的道:“夫人,您是不是又肚子痛了?” 姬荷摇头,“不是……” 她犹豫了一下,“你这段时间替我留意著有没有哪家妇人怀孕了,若这个月我还是没法得手,你就私下去给我抱一个孩子回来,我当做亲生的养大就行。” 说话时,她的心中有几分无奈,其实这是下下之策,若非实在没有机会同胥珩行事,姬荷也不会用这个办法。 盼梦也嘆了口气,她想了想,道:“夫人,您都打算抱別人的孩子了,何不自己生一个呢,好歹还是您亲生的,別人生的孩子,还不知道往后与您贴不贴心。” 姬荷笑,“算了,自己生的难道一定是好的么?” 另一边,宴席上,姬荷才走,钱贵妃便送了贺礼来给陈氏,同时还有请帖,请胥家的几位女眷不日入宫说话。 陈氏疑惑,“贵妃娘娘怎么会送东西来?” 陈氏想问问儿子,但胥珩方才便已经离开了。 何氏眼珠子一转,“依我看,我们府上的姑娘进宫见见世面也是好事,大皇子不是快到娶妻的年纪了么,会不会是为这个来?” “大皇子娶妻也是皇后娘娘的事,和贵妃有什么关係?”陈氏从来討厌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但此时她突然想到,“贵妃不是有个弟弟叫什么钱三姚吗,我听说此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混帐,难不成她看上我们胥家的姑娘了?想聘去给钱三姚做妻?” 胥含玉是见过钱三姚的,她此时打了个寒颤,有种说不出的噁心,“伯母,您快別说了,钱三姚失踪许久了,现在还没找到呢。” 何氏还是觉得此事和大皇子有关,“依我看,一定就是大皇子的事情了,我们胥家就含玉一个姑娘家,明日就让她进宫去吧。” 胥家二房势微,何氏是一点往上爬的机会都不放过,要是胥含玉能入大皇子的眼,那他们二房就有一个王妃了,指不定以后还会是太子妃、皇后呢! 这么想著,何氏一乐,连忙拉著胥含玉回去准备了。 陈氏嘀咕,“头一次见到想事这么不过脑子的人,都说了大皇子的事情和贵妃没关係,怎么还上赶著呢……” 贵妃点名了要请胥家的女眷进宫,但陈氏是有誥命在身的,犯不著陪贵妃閒聊,大房除了她以外又只有姬荷一个女眷,陈氏想也没想,就让姬荷和胥含玉一起入宫了。 听说要进宫,姬荷有些不安,但她拗不过陈氏的想法,次日便和胥含玉坐了一辆马车出门去了。 胥含玉脸色红润,眉目张扬,穿著崭新的衣裙,花枝招展的,姬荷仍旧是一身寡淡,不过顏色没有那么素了,穿了件杏色兔毛袄,下搭秋桂色的裙子。 胥含玉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大皇子妃,就好像连不久前才和姬荷產生的嫌隙都忘了,一路上话多得不行。 “二嫂,你看这支簪子是不是很配我的衣裳?你看我的鐲子怎么样?我左右手戴的一对儿呢,只要稍稍一动就会露出来。” “二嫂,你看我这裙子上的花纹是不是很別致?这件裙子可是我一直都捨不得穿的!你看我脖子上的这圈狐狸毛,顏色是不是很漂亮?你看我的头髮是不是很顺滑……” 姬荷有点头疼,想堵住耳朵。 一路上,无论胥含玉问什么,姬荷都回答:“是,好看,很衬你。” 胥含玉心花怒放,一下就看姬荷顺眼起来了,“真是可惜了,二嫂你是个寡妇,不然你打扮起来也一定好看呢。” 姬荷客气笑了笑,转过头不答话,心里慌得不行。 贵妃怎么会突然传胥家的女眷进宫,难不成那日还有別的人看见她杀钱三姚了? 越想,姬荷越慌张,但或许是因为慌张的过了头,她反而內心平静下来。 入宫后,马车就不能走了,她们要步行到贵妃的宫殿去。 姬荷踩著脚下青砖,忍不住悄悄抬眼张望,只见四周宫墙高深,值守的太监就站在那儿,像块石头似的,一动也不动,再往前看,宫道长的一眼望不到头,无论走过几个拱门,每条路也都好像长的一样,就连值守的太监宫女都好像长得差不多。 宫里的妃子娘娘能记得路么?姬荷不禁这样想,但很快她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脑外,马上就要见贵妃了,她想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安安静静不说错话好——毕竟贵妃是钱三姚的胞姐,而她,杀了钱三姚。 贵妃如今盛宠,风头无两,所居住的院子也是十分华丽,伺候的宫女在廊下站成一排,隨时等待吩咐。 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对两人笑了笑:“二位请进吧,我们娘娘已经在等你们了。” 姬荷不动声色擦了擦手掌心的冷汗,和胥含玉一起进门去。 只见屋內的物件均是顏色张扬,里面烧了地龙,暖烘烘的,一进门就有一股馥郁的香味往鼻子里钻,有些太浓了些,反而叫人不喜欢。 钱贵妃斜斜躺在美人榻上,听见动静,睁开眼来。 与钱三姚肥头大耳的模样不同,钱贵妃是一个很有姿色的女人,更確切一点说是嫵媚,单单一个眼神,都格外勾人。 钱贵妃的目光在姬荷脸上定了定,几乎是一瞬间,她就信了杀手传回的话,姬荷的確是一个漂亮女人,漂亮到她的那个蠢弟弟可以不惜以身试险。 钱贵妃坐起来,对两人笑,“坐吧。” 胥含玉主动坐了离钱贵妃近的位置,钱贵妃却对著坐在最远处的姬荷招手,“胥二夫人,你坐我旁边吧。” 姬荷抬眼,那一瞬间,她从钱贵妃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27章 你喜欢你的夫兄?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7章 你喜欢你的夫兄? 见姬荷不动,钱贵妃笑意不减,“胥二夫人,怎么不动?” 姬荷捏了捏手掌心的冷汗,她已经確定了,钱贵妃知道她和钱三姚的事情有关。 她笑了笑,慢慢坐到钱贵妃的身侧,只是身子微微僵著。 现在是在宫里,她还能不能顺利出宫?又能指望谁来救她? 现在姬荷只希望钱贵妃还没有猖狂到將胥家不放在眼里,毕竟她是活著进来的,也要活著走出去才对。 钱贵妃对胥含玉,“胥五姑娘,大皇子现在在降雪亭赏雪,我让人带你过去吧。” 没想到钱贵妃这样直白,胥含玉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臣女谢过贵妃娘娘。” 见胥含玉要走,姬荷下意识喊住了她,“含玉。” 胥含玉不解转头,“二嫂?” 她心里一凛,“你不会想要和我一起去吧?” 要是姬荷去了,大皇子还怎么可能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胥含玉像是怕姬荷追上来一样,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钱贵妃也屏退了屋內下人,此时屋內独剩她们两人。 钱贵妃慢条斯理喝著茶,姬荷则是看著桌面的糕点,內心不断盘算著钱贵妃知道了多少,自己又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活著走出皇宫。 钱贵妃忽然笑了,“胥二夫人,你看起来很紧张?” 姬荷笑意苍白,“民妇第一次见贵妃娘娘这样尊贵的人,內心紧张,还望贵妃娘娘莫要嫌弃民妇才好。” “哈哈,”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钱贵妃突然笑了两声,一双眼紧盯著姬荷,“本宫不与你兜兜转转说这些废话,你应该清楚我今日设法將你弄入宫来是为了什么!” 姬荷掐了掐手掌,声音平静,“贵妃娘娘说笑了,民妇不知。” “不知?”钱贵妃冷笑一声,“管你知不知,总之,你今日入了宫,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姬荷猛地看向钱贵妃,“贵妃娘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在御花园不小心落水,冬日的河水是这样冷啊,难道这也要怪本宫?”钱贵妃笑,“本宫可是劝过你的,你不听。” 话落,屋外衝进来两个宫女,將姬荷给按住了。 姬荷被迫跪在地上,她的心因为害怕而乱跳著,“贵妃娘娘,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钱三姚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话时,姬荷紧紧盯著钱贵妃,刚才从钱贵妃的话里面,她能够大概听出来,钱贵妃只知道钱三姚的事与她有关,却不知道钱三姚是她杀的。 只要能先哄好钱贵妃,能先出宫,就有生机!任凭钱贵妃再囂张,也不可能去胥家抓她! 钱贵妃的指甲划过姬荷的脸颊,呵笑一声,“三姚的事情,本宫自会找人查清楚,至於你……就安心去死吧。” 说完,一个宫女就堵住了姬荷的嘴,將她压了出去,姬荷挣扎著將桌上一炉滚烫的水掀翻,砸在了钱贵妃身上。 钱贵妃尖叫一声,高高抬起手要打姬荷。 姬荷:“你打啊!只要你打了我,届时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死与你有关!”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著,“我夫兄是当朝首辅,他一定会查明我的死因的!” 就算今日活不下去了,姬荷也要让钱贵妃吃个瘪! 钱贵妃气得面目扭曲,“好、好、好!” 但是姬荷说的也是对的,她请人入宫,最后人淹死了本来就说不过去,若是身上还有伤,那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干係了。 胥珩可不是一个好人,钱贵妃摸著自己的肚子,若不是她如今怀有龙嗣,陛下又恰好子嗣单薄,她都不敢动姬荷。 “把这个贱人丟到河里去!” 姬荷一路被拖到御花园,几乎是没有片刻迟疑,她被两个宫女给丟下了水。 刺骨的寒意裹袭全身时,姬荷忽然在想,自己汲汲营营一辈子,好像也就这样。 最后还是死的这么轻易,她还真是命贱,就和一只蚂蚁一样,无论再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被人踩死的命运。 就算逃过了被踩死,还有淹死、晒死,总之,她卑贱得不像话…… 身上的衣裳吸满了水不断下沉,恍惚间,姬荷好像感受不到寒意了,紧接而来的是一股温暖,她望著水面上的光,眼前突然浮现了胥珩的面容。 姬荷朝著胥珩伸了伸手,但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她只触摸到了流动的水波。 果然,她这辈子想要得到的都是虚妄,终究什么都不会属於她。 姬荷闭上了眼…… 噼里啪啦,耳边好吵。 姬荷眼皮沉得厉害,她费力地想要睁开,但是无能为力,她知道自己是醒的,但是身体却像沉睡了,更像是死了。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的感觉啊。 然后呢,然后她应该就要化作一抹游魂了吧。 姬荷心中酸的厉害,因为她还有很多捨不得,她还没活够,还没那么想离开这个世界。 靖王探了探姬荷的呼吸,问太医,“她这是怎么了?” “这位夫人应当是受到了惊讶,不打紧,待微臣施针后便会转醒了。” 说话间,靖王瞥见姬荷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他心有怜惜,在她耳边道:“別害怕,你还没死呢,本王会救活你的。”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一般,姬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姬荷慢慢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深蓝色的帷帐,然后是鼻间的薰香,还有脑袋的钝痛感, “这是……地府么?”她说了一句话,嗓子疼得厉害,像是有刀在割。 “这可不是地府,这是靖王府。” 听见男人的声音,姬荷一慌,转头看见了在一边含笑看著自己的靖王。 靖王一身蓝色锦袍,饶有趣味地盯著她,“胥二夫人,你醒了?” 姬荷有些疑惑,“靖王殿下?我没死?” “本王恰好路过,將你救了上来,不必多谢,”靖王看向姬荷的眼底有两分怜惜,“你知不知道,但凡本王没路过,你今日都活不成了。” 不用靖王说,姬荷也是知道的,这个时节,御花园的河面上都结了冰,她现在都还记得摔在冰上的痛。 姬荷对他启了启唇,但因为嗓子实在是太疼,她只好道:“多谢。” 靖王点头,盯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不过本王很好奇一件事,你肚里怀的是孩子吗?” 姬荷一慌。 靖王继续道:“如果是一个还未成型的胎儿,被这么折腾一番还能活下来,也真是不容易。” 他显然是话里有话,姬荷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靖王突然伸手摸了下她的眼睛,姬荷美眸睁大,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靖王笑:“放心吧,本王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你没怀孕,我知道,我又不会告诉別人,我只是觉得胥二夫人实在美丽,有些手痒罢了。” 见他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姬荷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双眼还是警惕地盯著他。 靖王嘆了口气,“看来本王福薄咯。” 姬荷不语,视线转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靖王端了凳子坐在她的身边,手里剥著柑橘,“放心吧,外面已经找你找翻天了。” 姬荷:“?” 见她疑惑,靖王笑:“你急什么,让他们多找一会儿,你失踪了总比你死了好,你死了,还能说是意外,你失踪了,钱贵妃去哪儿说理去?” 姬荷一瞬间也想明白了,靖王说得在理,如果她只是死了,那钱贵妃解释成她意外落水也说得过去,但如果是她失踪了……皇宫虽大,但处处有人值守,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 只要钱贵妃被查,那她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思及此,姬荷对靖王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靖王笑而不语,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等著姬荷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姬荷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艰难出声,“王爷,那我大哥有没有……” “没有,”靖王慢悠悠吃橘子,“他忙得很,估计还不知道你出事了吧。” 见姬荷脸上划过一丝落寞,靖王忍不住大笑,“有趣啊有趣!” 姬荷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忍不住解释,“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靖王恶趣味地道,“我知道了,你被贵妃丟下水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著胥珩来救你?” “你喜欢他?委婉一点说,你喜欢你的夫兄?” 第28章 为了她將皇宫翻个底朝天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为了她將皇宫翻个底朝天 靖王的双眼好像有能洞穿一切的能力,他紧紧盯著姬荷,不错过她脸上的任意一个微小表情。 喜欢自己的夫兄,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胥珩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面对靖王几乎是篤定的问题,姬荷没有表露出他想像中的惶恐,而是静静看著靖王。 姬荷声音很轻,也很沙哑,“王爷,您说笑了,夫兄是如天神一般尊贵的人物,岂是我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因为她的表现太过平静,在一瞬间,靖王甚至以为自己误会了姬荷。 靖王皱眉,“是么……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竟然是假的?” 姬荷闭上眼,一副很疲惫的模样,半晌,她睁开眼,发现靖王还盯著自己,她压下心里的厌烦,对他施以温和一笑。 姬荷在问他,还坐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有隔么? 靖王笑了,像是读懂了她笑容里的意思,“胥二夫人真是一个妙人,困在胥家做一个寡妇真是可惜了,本王好像问过二夫人考不考虑改嫁,二夫人不妨再想想这个问题?” 姬荷闭了闭眼,“王爷说笑了。” 说完,姬荷便再没有睁开眼。 靖王还在喋喋不休,似乎逗弄姬荷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胥二夫人不怕本王对你做什么?你就不好奇胥珩什么时候来接你?” 姬荷一概不答,呼吸清浅,似乎是睡著了。 靖王说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姬荷睁开了眼,她费力地想抬手,却发现身体乏得厉害,还很疼,看来冬日落水还是留下病根了。 姬荷无声地嘆了口气,算了,靖王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她做什么的样子,她还是安心等著胥珩来接吧。 另一边,皇宫。 钱贵妃一脸害怕地躲在明新帝身后,“陛下,臣妾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胥二夫人说自己第一次进宫,臣妾就让姜姑姑带著胥二夫人去御花园里面逛逛,谁知姜姑姑一转身,胥二夫人就不见了,应该就是落水了吧,毕竟水上有这么大一个窟窿在呢。” 钱贵妃心里也纳闷,姬荷的尸体应该会很快被人发现才对,但现在湖里已经捞了三遍了,连姬荷的影子都没找到,莫非真让那个女人跑了?但就算是跑了,宫內防守这样严格,也该有人发现才对,真是奇了怪了…… 明新帝护著钱贵妃,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对沉著一张脸的胥珩,“冬日湖水结冰,二夫人又穿著厚重的冬衣,说不定再等等,侍卫就能把二夫人捞上来了……” 说话间,明新帝看著胥珩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很懂自己的这位重臣,越是愤怒,越是沉默。 明新帝很识趣地没有再说。 胥珩裹著玄色鹤氅,冷冷看著钱贵妃,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姬氏是臣弟的遗孀,还请贵妃娘娘將知道的一切都如实交代。” 钱贵妃不满地扯了扯明新帝的胳膊,“陛下,臣妾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明新帝也不敢和胥珩这么硬著来,他小声对钱贵妃,“你將人请进宫,现在出了事你自然要解释一下,別惹怒胥珩。” 钱贵妃心中暗道,只要她不认,就没有人知道姬荷是被她丟进湖里的,她对胥珩,一副自己才是受害人的模样,“胥首辅,本宫知道你忧心胥二夫人,但本宫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而且胥二夫人与令弟鶼鰈情深,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测,他们二人还能在地下团聚呢……” 胥珩锐利的目光扫向钱贵妃,钱贵妃顿时打了个寒颤,心中不满至极,明新帝还在这里,这个胥珩竟然这么大胆,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 钱贵妃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傲然道:“本宫腹中的皇子累了,本宫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但是下一刻,原本安静立在殿內的侍卫將她拦住。 胥珩的声音幽幽,“话说清楚再走。” 钱贵妃一慌,“胥珩,你好大的胆子!” 她转头看明新帝,“陛下,臣妾可是您的贵妃,您就任由胥首辅在宫里给臣妾难堪么?知道的这是您的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胥首辅一手遮天呢!” 话落,钱贵妃本以为明新帝就算是再重视胥珩也该发怒了,但明新帝只是淡淡道:“让你把话说清楚些,你是听不明白吗?” 钱贵妃一愣,“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是胥二夫人自己想要去宫里逛逛,她落水了和臣妾有什么关係?” “是吗?”胥珩突然出声,看著钱贵妃的目光就像看著一个將死之人一般。 钱贵妃后知后觉地有些怕,她想要寻求明新帝的庇护,但明新帝只是默默喝著茶。 这时,负责打捞的侍卫过来,“启稟陛下,已经捞了四遍了,也派人下水搜了一遍,都没有发现胥二夫人的尸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事情的確蹊蹺。 胥珩对明新帝,“陛下,臣就算是將皇宫翻一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到姬氏的踪跡。” 明新帝看向胥珩,声音里没有半分不满,“朕会派人帮你的。” 钱贵妃小声开口,“陛下……” 明新帝厌恶的眼神瞥来,令钱贵妃如坠冰窟,“陛下,您这么看臣妾做什么?” 明新帝对胥珩,“爱卿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胥珩神色淡淡,但眼中情绪却很深。 说完,明新帝转向钱贵妃,“贵妃,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你就去慎刑司吧,若你真的没有问题,朕再將你接回来好好补偿。” 钱贵妃脸色惨白,她勉强笑了笑,“陛下,您不要再和臣妾开玩笑了,臣妾还怀著孩子呢。” “姬氏也怀著孩子。”胥珩冷冷看来,“贵妃与她並无不同。” “放肆!”钱贵妃咬牙,“本宫是贵妃,她拿什么与本宫比……陛下,陛下您要信臣妾啊,臣妾为什么要去害胥二夫人?” “那就要问你了,”明新帝摊手,“贵妃,別让朕为难。” 钱贵妃身体颤抖,她坚持:“臣妾没什么好说的。” 明新帝嘆了口气,“来人,將贵妃送去慎刑司好好审一番,等证明的贵妃的清白再將她送回来。” 见真的有侍卫来拉自己,钱贵妃才知道怕了,她连忙道:“陛下,陛下?” “我说!”钱贵妃大声。 她终於知道了,明新帝怕胥珩。 “我……”钱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我让人將她丟到湖里了,但是湖里並没有她的尸体,所以她很有可能没出事。” “为什么?”胥珩迈向前一步,他看著钱贵妃,漆黑的瞳孔里此时蕴含著滔天的杀意,“为什么將姬氏丟到湖里?” “她害了我弟弟!” “呵。” 胥珩冷笑一声,明新帝侧目,看向钱贵妃,默默放下茶盏。 胥珩看了一眼明新帝,“这是陛下的贵妃,臣希望陛下能够给臣一个交代,臣还要去寻姬氏,便先告退了。” 说完,胥珩拂袖离去,钱贵妃瘫软在地,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胥珩多大的本事,结果不就质问了她两句。 “陛下~”钱贵妃扑到明新帝的膝盖上,“嚇死臣妾了,这个胥珩这样对臣妾,简直是不將您放在眼里!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呀!” 明新帝嘆了口气,摸了摸钱贵妃的脑袋,“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贵妃,是一个猪脑袋。” 钱贵妃愣了一下,还以为明新帝在同自己调情,娇嗔了明新帝一眼,“陛下真討厌~” 明新帝道:“其实朕真的挺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对钱三姚的恶行不管不顾,但是你啊,千不该万不该,你惹胥珩做什么?” 钱贵妃愣住,“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新帝將她一把推开,“你不会以为你陪朕睡了两年,就能比得过胥珩吧。” 明新帝再看钱贵妃时,已经是用看死人的眼神。 “看在你还怀著朕孩子的份上,你自行了断吧。” 说完,明新帝抬步要离开,钱贵妃抓住明新帝的袖子,声音里满是不解,“陛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新帝转身,摸了摸钱贵的脸,“意思是,朕要让胥珩出气,下辈子你再来找朕吧,朕还会让你当贵妃的。” 明新帝说完便抬步离开了,听见钱贵妃崩溃的哭声时,他显得很无奈,“怎么总有蠢货试图挑战胥珩呢,唉,女人啊女人。” 宫里完完整整翻了一遍,都不见姬荷的影子。 胥珩站在湖边,看著打捞的侍卫已经开始捞不知道多少遍。 送登基名册的小太监轻轻唤了一声,“首辅大人。” 胥珩转头,他被胥珩眼里的杀意嚇得一激灵,颤颤巍巍递上册子,“这是今日所有进出宫人员的名单,还请大人过目。” 胥珩接过册子,墨初连忙提灯。 册子上划红线的是已经排查过的人,在看见『靖王』两个字的时候,胥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去靖王府。” 靖王府內,姬荷喝了一碗药,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实在是难受极了,就连躺著都浑身疼。 伺候她的嬤嬤小声道:“夫人,我们王爷都吩咐过了,您就安心在王府养病吧。” 姬荷含著一颗梨膏,声音断断续续,“外面可有传出什么风声?” “这……”嬤嬤想了想,道,“京城里面倒是没什么风声,不过奴婢听王爷说,首辅大人为了找您,將宫里都翻了个遍。” “是么……” 姬荷闭了闭眼,一时间不知道是希望胥珩来好,还是不希望他来好。 就如之前靖王的猜测一般,她在寒冬腊月落水,腹中的孩子还安然无恙,的確是太惹人怀疑了,但若说孩子没了,那她在胥家也难长久地安稳过下去。 难啊…… 姬荷嘆了口气,活著真难。 嬤嬤用温水擦拭著姬荷的手脚,往她的被子里又塞了个汤婆子,不禁嘀咕,“真是可怜,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把您往湖里丟,要是让夫人的母亲知道了,肯定要心疼坏了吧。” 姬荷恍惚了一下,想起来自己的母亲,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是啊,要是母亲还在,这世上也还是有人心疼她的。 姬荷侧头,让眼角的泪静悄悄滑落。 与此同时,胥珩也到了靖王府。 靖王前来迎接他,“今日是颳了什么风,竟然把我们胥首辅给刮来了?” 胥珩不与他废话,“人在哪?” 靖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什么人?这是什么新的哑谜吗?本王不如胥首辅聪明,听不懂。” 胥珩不语,抬步要带人进王府。 靖王这才道:“她受伤了,很严重。” 胥珩顿住步子。 “本王说实话,要是你们胥家护不住二夫人,不如將人放了算了,”靖王语气仍旧是吊儿郎当的,“她在你们胥家过得实在是太可怜了,整日不是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欺负,好不容易出门,也总是倒霉。” “你们胥家克她吧,难怪她不愿意回去。” “她说的?” “什么?”靖王点了点头,“当然——不是。” 胥珩冷冷看他,靖王笑,语气却带了两分认真,“我猜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不会想走的,”胥珩垂眸,“她对我弟弟用情至深。” 靖王挑了挑眉,“她说的?” “嗯。” 胥珩看靖王,“王爷,带路吧。” 靖王目光复杂地看了胥珩一眼,这才带他往姬荷养伤的院子里走。 姬荷嘴里发苦,就算是一直含著梨膏糖,也是苦的厉害。 她的后背,两只脚底,腰后各贴著一个汤婆子,但她还是冷,很冷。 ……冷到好像她没有被救出来,现在的一切只是她临死前的幻想,其实她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冰冷的湖底。 梦中冰冷的湖水席捲而来,姬荷的脸色惨白,身上不断发著冷汗。 胥珩站在床边,眼底有一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怜惜。 他伸手,想用手背探一探姬荷额头上的温度,但是下一刻,女子的眼睛忽然睁开,眼里还带著未消散的惊惶。 第29章 大哥可愿给我一个孩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哥可愿给我一个孩子 姬荷启了启唇,似乎想说一些什么,最后只是別过脸,默默流泪。 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下,她看起来脆弱又苍白。 胥珩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他启声,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道:“你受的苦,我替你討回来了。” 姬荷不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半晌,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像是自嘲。 討回来了……是让陛下不轻不重骂了钱贵妃一顿,还是罚了她三日的禁足? 姬荷回过头看床边的男人,像是疑惑,“我还是难受,大哥可有解决的办法?” 胥珩在她的注视下开口,“我去替你请太医来。” 姬荷发出一声嘆息,並不满意这个回答,她闭眼假寐,但泪却没入鬢髮之中。 要想解决她內心的痛,除非將钱贵妃也丟入那冰冷的湖水之中,让她也感受一下其中滋味。 但是怎么可能呢,钱贵妃是谁,她又是谁? 一只温热乾燥的手掌贴上额头,姬荷仿佛看见了胥珩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惜。 “你所受的苦,钱贵妃已经还回来。” 姬荷有些不可置信,“她也被丟进了湖里?” “不,”胥珩收回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她自尽了。” 姬荷愣住,一时忘记了怎么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扯著嘴角笑笑,“大哥,不要说这些话哄我。” 她內心好像有了答案,毕竟胥珩不是会说这种谎来哄她的人,但是……怎么可能,那可是贵妃。 在姬荷的注视下,胥珩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见女子眼底的诧异,有一丝愧疚,还有几分大仇的报的快感。 姬荷还是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她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禁揪紧了被褥,“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钱贵妃死了,我却感觉很高兴?” 胥珩拿起床头柜上装著梨膏糖的木盒,从里面捡出一颗,“应该的。” 他將梨膏糖轻轻贴在姬荷的嘴边,“应该这样恶毒。” 应该这样恶毒? 姬荷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她轻轻启唇,含住了那颗梨膏糖。 胥珩的目光从她的唇上收回,“你且先在此修养,之后我接你回家。” “大哥,”因为嘴里喊著梨膏糖,姬荷一侧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你还会来看我吗?” 胥珩忍住想要捏她鼓起来的脸颊的衝动,他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折返。 姬荷有些疑惑,然后只见胥珩又捡了一颗梨膏糖餵给她。 姬荷皱眉,一边腮帮子一颗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下一刻,胥珩弯腰,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 姬荷愣住了。 这……这是在做什么? “脸上有虫子,”胥珩声音淡淡,“我帮你捉掉,多吃点梨膏糖,对嗓子好。” 说话时,他藏在袖间刚才捏过姬荷的手指不禁摩挲了一下。 见姬荷还愣著,胥珩留下一句“我明日再来”便离开了。 等他走了以后,姬荷不自禁鼓了鼓刚才被捏过的脸颊,心头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姬荷失踪,陈氏早就闹翻了天。 她闯到二房,咄咄逼人,“胥含玉,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姬氏同你一起入宫,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二嫂呢!?” 胥含玉目光游移,“我、我不知道。” 她当时在宫里忙著和大皇子搭话,的確也是听说姬荷失踪了,但她想的是皇宫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就好端端不见了。 直到回府,才知道姬荷不是失踪,而是可能落水了。 这么冷的天,湖面上结著三尺厚的冰,姬荷落水,八成是活不了了,现在那些侍卫还在捞呢,指不定再等一会儿就能捞到她的尸体了。 何氏又开始打圆场,“含玉怎么知道姬氏去哪了,大嫂,你就算再心急也不能扯著一个孩子问东问西啊。” “我呸!”陈氏按不住火气,“孩子?她都十五了还孩子,要不要脸?但凡她胥含玉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把自己的二嫂丟下独自回府,她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胥含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躲在何氏的身后不出声,再怎么样她也是胥家人,又不会真的罚她什么,顶多是挨一顿骂就好了。 何氏脸色也不好看,“大嫂,现在人失踪了我们大家都心急,含玉回来也是嚇得不行,但人总是要讲道理的,总不能让含玉也失踪了去给姬氏作伴?” “你!”陈氏气得不行,她將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崩了满地,將过来传话的小廝嚇了一大跳。 小廝:“老太太,大爷让小的回来传话,说二夫人已经找到了,现正在府外的医馆修养,晚些时候会接回来的。” “当真无事?”陈氏一喜,“她肚里的孩子还在吗?” 小廝一脸为难,“这个大爷没说。” 陈氏的脸垮了下去,要是孩子没了,那姬荷还不如也死了算了,省得她多操这么多心。 何氏假惺惺的,“大嫂,侄媳吉人自有天相,人没事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胥含玉也做出一副放鬆心的模样,“二嫂没事就好,不然我就要成罪人了。” 陈氏冷冷瞥了母女两人一眼,“总之,今日这事我记下了。” 说完,陈氏怒冲冲离开。 胥含玉有些担心地问何氏,“母亲,大伯母不会找机会报復我吧?” “老祖宗还活著呢,她还没那个胆子!”何氏握紧了胥含玉的手,“你可得爭气,日后当上大皇子妃再做皇后,总有我们把大房踩在脚下的时候!” 胥含玉重重点头,“母亲,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努力的!” 何氏又问,“不过姬氏的事情你是真不知道?” “这件事和我没有半个铜板关係!”胥含玉犹豫了一下,“不过……当时是贵妃娘娘特意把她留在屋子里讲话的,这件事说不定和贵妃娘娘有关係。” 何氏若有所思点头,“没想到她命这么大,还是活了下来,不过不打紧,她惹了贵妃娘娘,之后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另一边,陈氏找到胥珩,一见面就问,“孩子呢?孩子可还好?” 胥珩抬头,“孩子无事。” 陈氏大大地鬆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孩子命大,以后生下来一定是人中龙凤,真是老天保佑啊。” 陈氏关心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问到自己想问的答案之后,也不管姬荷现在在哪里,便回院子休息去了。 墨初在一旁小心问道:“大人,二夫人的孩子……” 墨初实在不信,孩子怎么可能没事,那是一团血肉,又不是铜铁器物…… 胥珩摇头,“我不知道。” “若是孩子没了,就从旁系里面过继一个给她吧。” 墨初点头,“这样也好,唉……二夫人真是可怜。” 胥珩想起来姬荷两边腮一边一颗梨膏糖的模样,也觉得她瘦得有些可怜,要胖些才好。 过了一会儿,胥珩低头看已经被墨浸透的纸张,隨意將其揉成团,然后丟在了一旁。 姬荷在靖王府觉得很吵闹,靖王像是真的很閒,次日她一睡醒就又看到了他。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姬荷已经感觉好受了许多,只是一睁眼就被这张放大的脸嚇了一跳。 “王爷,”姬荷努力让自己语气没那么不敬,“王爷还真是有閒情雅致。” 靖王的脸上带著琢磨神色,“胥珩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一支千年人参来,本王这么多年只在我皇兄的私库里面见到过一支千年人参,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他这么捨得。” 姬荷垂了垂眸,“大哥宽厚,不只是我,无论家里谁遭了此等无妄之灾,大哥都会將这支人参拿出来的。” 靖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两声,意有所指,“他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二十来岁的首辅,你看歷史上有几个?” 姬荷看向靖王,“大哥自有过人之处。” 靖王笑笑,“你说的都对。”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靖王就出言不逊的缘故,就算是靖王对她有救命之恩,姬荷也无法对他有什么好感。 此时听靖王说话,那些带著笑的腔调更是让她无端心里一股憋闷。 见姬荷有些哀怨地看著自己,靖王不解,“本王说了,你说的都对,你怎么还不高兴?” 姬荷闭上眼,不说话,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没意思。” 靖王在一边打著扇子,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其实姬荷和胥珩就是一类人,活该他们之间有些不清不楚。 靖王拿著扇子在屋檐下看雪,只觉得无聊透顶,不过等晚上胥珩来了,事情就会有趣起来。 想著,靖王径直进了一边的小隔间,確认能听见里面的话后,才笑著出来。 想不到他也有抓住胥珩把柄的一天啊。 胥珩来的时候了,天已经黑透了。 姬荷还不能坐起来,她的腰受了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需要的补品我都派人送来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调理你的身体,”胥珩隨手拿了一颗枣放在炉子上烤,“府內我都安排好了,等调理好后,你便回去吧。” 见姬荷的目光放在枣子上,胥珩將枣子翻了个面烤,“还没热。” 姬荷转而看他,心里嘆息,她已经做好收拾东西离开京城的准备,调理好了身体也好,省得以后多花钱。 见她的目光里似乎有愁绪,胥珩將枣子包起来放到她的枕边,“在想什么?” 姬荷试探著问,“大哥,若我肚里的孩子没了,你说我还能在府上待下去吗?” “你既已是胥家妇,胥家便是你的家,不会有人赶你走的。” 胥珩將枣子又拿回来,在手里细细地撕碎。 姬荷忽然笑了一声,胥珩侧目。 “大哥你自然是不知道的,在得知怀上这个孩子之前,母亲打算將我活埋了给夫君陪葬。” 说话时,姬荷嘴角带著笑意,像是並不介怀此事,甚至弯了弯眼睛,像是隨口说了一件逗趣的事一般。 胥珩包在手帕里的枣子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被沉默笼罩,他的確不知道,不会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事情。 炭火烤得噗嗤,姬荷睫毛颤了颤,“在大哥眼里,除了公务之外,任何事情都不算重要吧,如今大哥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我还能在府上待下去吗。” “能。” 胥珩启唇,看向姬荷,“我会做主替你在旁支过继一个孩子来。” 从胥珩跨进门起,姬荷就在酝酿著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笑,“但我不想替別人养孩子。” “族內有妇人快要临盆,生下来后便抱给你,你將孩子养大,和你亲生的並无差別。” “不,”姬荷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要自己的孩子。” 说话时,她的目光丝毫不避地直视著胥珩的脸,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並不觉得胥珩猜不到自己的意思。 胥珩皱眉,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猜想,他垂下眸,重新拿了一颗枣子放在炉子上。 空气中蔓延著烤红枣的香味。 隔间內,靖王贴耳在听,也因为这个几乎隱秘的消息而感到震惊与激动。 “二弟已经死了。” 胥珩轻声,“你没办法再有一个孩子。” 姬荷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將目光转向桌上的水杯,“大哥,我想喝水。” 胥珩將水递给她。 姬荷语气里带著请求,“大哥,可否扶我一下?” 胥珩抿了抿唇,將她慢慢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將水餵给她。 胥珩身上的味道姬荷很喜欢闻,她小口小口喝著水,能感受到胥珩的温度传来,比汤婆子都要暖和。 在她床上的,应该是胥珩才对,而不是只能用来取暖的汤婆子。 水喝完以后,她才抬眸,与胥珩的眸子相撞。 胥珩的眼睛很好看,很深邃,但是也显得不近人情和冷漠,仿佛一下就能洞穿所有人的想法。 呼吸近在可闻间,胥珩只听见姬荷说。 “大哥,不如你代替夫君再给我一个孩子?” 第30章 荒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0章 荒唐 真心话以玩笑的形式说出口,是为了能够多一些可挽回的余地。 姬荷盯著胥珩,在內心不断盘算著胥珩会说什么。 是会觉得她疯了,还是会觉得她摔傻了? 总之,姬荷心里一点胜算都没有。 却没想到,胥珩不语,就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將水杯贴到姬荷的嘴边,示意她再喝一口。 见姬荷不喝,胥珩才道:“荒唐。” 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姬荷一下失了再爭下去的力气,她沉默地靠在胥珩怀里,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一个死局,她再努力都破不了,一如她此时看不透胥珩。 她闭了闭眼,仅仅一个呼吸间,脸上重新掛起了笑意,“不过说说罢了,大哥莫要动气,这孩子命大,还在我肚子里,看来他也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说说而已?胥珩黑沉的眸子在她的脸颊上落了一下,將她放下,“我走了,你好生休息。” 胥珩出门时,正刮著大风,靖王从走廊另一端过来,他笑吟吟模样,“胥首辅,我送您出去?” 胥珩看了他一眼,“走吧。” 离姬荷的院子有一段距离了,胥珩开口,“王爷听够了吗?” 靖王訕笑,“我以为你不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胥珩的鹤氅上滚落雪粒,他的眉宇间也沾著冬日的寒意,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冰冰的,表里如一的不近人情——靖王如是想。 不过,胥珩对姬荷,可是不一般。 靖王內心有自己的小算盘,他现在怎么也算捏到了胥珩的一个把柄,日后总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就算本王知道了,也不会乱说,”靖王被风吹得不禁裹紧了披风,“只希望日后本王有难,胥首辅能够帮一帮。” 胥珩没有答话,出府后便上了马车。 靖王知道,胥珩这算是答应了,他笑了笑,吩咐道:“把胥二夫人给照护好了,这件事若有人敢传出去,就直接处理了。” 夜里,狂风夹雪怒號。 胥珩很难得的失眠了。 他的耳边一直浮现著姬荷的那句话,“大哥,不如你代替夫君再给我一个孩子?” 胥珩睡不著,索性穿衣起身,开始抄写心经,以求静心。 慢慢的,他写字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乾脆放了笔,出门看雪。 墨初在门口守夜,看见胥珩出来,不禁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做了梦,他家大人从来不会在半夜不睡觉出门看雪,这是怎么了? 胥珩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到天际都微微明,他才开口,“晚些去接二夫人回来。” 姬荷在靖王府修养两日,吃了不知多少灵丹妙药,身子也渐渐好受了许多,不再那样沉,只要再继续温养著,指不定没几日就可以自己下床了。 靖王还颇有些不舍,“怎么不多待几日?这么早回去做什么?难道我靖王府还比不上胥家舒服?” 姬荷笑,“民妇再次多有叨扰,还是回府继续调养方便些。” 靖王眨眼,“本王也没嫌你麻烦,你就在这,本王还能多个人说话,不然这府里空荡荡的,本王也无聊。” 靖王说著,一边的丫鬟不禁看了一眼,王爷后院的鶯鶯燕燕不知多少號人,还无聊……一人一句话都能说一整天了。 姬荷显然也不信,但她还是很感谢靖王的救命之恩。 “王爷说笑了,王爷对民妇有救命的恩情,民妇不敢忘,之后王爷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知会,民妇定当尽力而为。” 姬荷是一个聪明人,靖王也不多说什么,“那本王就记住胥二夫人的这句话了。” 因为胥珩交代过姬荷需要静养,故而她回胥家后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盼梦自从得知姬荷出事以后,便整日以泪洗面,见到姬荷安全回来,她哭道:“早知道奴婢隨您一起进宫了,这样您落水时奴婢还能垫在您下边!” 姬荷嘆口气,“你又不能入宫,別哭了,眼睛都要哭瞎了。” 说话间,姬昀也匆匆赶过来了,他也没比盼梦好到哪里去,要不是那日胥珩带消息回来说姬荷没事,他都打算衝进宫去討一个说法了。 “阿姐……”姬昀跪在姬荷床边,红了眼眶,“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姬荷看了盼梦一眼,盼梦去门口守著,防止被人听去。 “若我那日真出事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姬荷问。 “衝进宫,给你要一个说法!大不了我同那个钱贵妃一起死!”见姬荷看著自己,姬昀吸了吸鼻子,“我知道阿姐想让我怎么做……但若你真的出了事,我没办法冷静,阿姐,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进不了宫的,”姬荷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傻孩子,宫门口的侍卫不知凡几,若你贸然衝进去,还没踏入宫门一步,就会死於非命。” 姬昀不语,將脸颊埋在姬荷的手边,隱约可以听见他的哽咽声。 姬昀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自己最亲的阿姐。 一只手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姐温柔的声音响起,“好了,別自责了,你还小,日后阿姐还是要靠你的。” 姬昀擦了下自己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坚决,“阿姐,我日后一定护你,若有人再欺负你,他们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姬荷笑了笑,“好。” 刚说完,盼梦的声音传来,“夫人,五姑娘来看您了。” 姬荷擦了擦姬姬昀的脸,“请她进来吧。” 胥含玉是迫於压力过来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见姬家两姐弟,每一个都是她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此时胥含玉假笑著,“二嫂,你能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心里总是掛念著你,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深仇大怨,是吧?” 姬荷將自己的手抽出来,笑了笑,“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但我失踪的时候,五妹妹好像忘了?” “我、我不是想著会有人送你出宫吗,我也不是故意的……” 姬昀凉凉出声,“家人都能忘,看来胥五姑娘似乎脑袋不太好,呵。” “你!”胥含玉看姬荷,“二嫂,你弟弟这样羞辱我,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姬荷声音淡淡:“没什么好说的,你的確蠢。” 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不想再与胥含玉虚与委蛇。 胥含玉睁大了眼,她发现了,姬荷变了,不知从何时起,不再畏畏缩缩,像是有了什么底气一般。 底气……不就仗著怀著孩子吗! 胥含玉想起来何氏的嘱咐,牙都要咬碎,没事……再忍忍,姬荷能不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都不是一个准事,指不定到时候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胥含玉笑了,她一副自责的样子,“是,是我蠢,要是我聪明些二嫂也不用受这些苦了。” 姬荷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二嫂,我听说三日后老祖宗清修结束,全家人都要去华严寺接老祖宗回京,正好我在路上可以照顾你,就当是我为自己犯蠢赎罪了,二嫂你虽然怀著孩子,但是……你会去的吧?” 姬荷不用猜,都知道胥含玉肯定没安好心,“所有人都去?” “对,老祖宗清修五年了,这次回京是我们家的大事,就连大哥也要去接,”胥含玉道,“你若是不去,老祖宗怕是会不高兴。” 胥家的老祖宗……姬荷好像听说过,据说是一位极其有手段的老太太,陪著老太爷从一个寒门书生到入京为官,浮浮沉沉几十载,其智慧谋略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的。 见姬荷不说话,胥含玉以为她是不想去,不禁又道:“二嫂,就算我不劝你,大伯母也是要劝你的,討好老祖宗对我们来说有益无害。” “老祖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老祖宗啊,”胥含玉笑不达眼底,“是一位极其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二嫂见了只管热络些,你这样漂亮,还怀著二哥的血脉,老太太一定会特別喜欢你的。” 姬荷笑了,像是真的信了她的话,“多谢五妹妹和我说这些,三日后我应该也能勉强下地了,我会去的。” 胥含玉真心地笑了,“好,二嫂到时候討老祖宗欢心了別忘了妹妹我。” 说著,胥含玉又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她走后,姬昀一语道破,“阿姐,那个老祖宗应该极其討厌后辈无端亲近,应该是一个冷清的性子,不然也不会独自在寺庙清修,就连姐夫去世都没回来,想必也不喜欢姐夫这个孙子,你到时候还是要离得远一些好。” 姬荷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去的。” “为什么?”姬昀不解。 姬荷无法说,她在想,如今大雪连绵,华严寺又在深山之中,定然不会带许多伺候的人过去,她到时候潜入胥珩居住的禪房,若能给他下药…… 见她不语,姬昀抿了抿唇,“阿姐,我和你一起去,我会帮你的。” 姬荷心有所感,看过去,“你……” 姬昀:“我与阿姐一母同胞,阿姐所想,我自然能猜到一些……只要阿姐想,我一定帮你做到。” 姐弟俩目光对碰,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姬荷的腰伤的有些严重,这几日一直用木板固定著,在床上躺著养伤。 胡大夫来看了两次,让人配合按摩正骨手法,姬荷才堪堪能够取下木板,不过行动还是有些不便。 胥珩这日散值,在外院碰见了姬昀。 姬昀抱著念君,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愁眉不展。 墨初看了一眼胥珩,这才开口问道:“姬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姬昀如梦初醒般,对胥珩行礼,这才道:“我阿姐腰伤了,晚上睡不好,念君这只坏猫儿还总吵她,我乾脆將念君带出来逛一逛,省得它晚上总是吵人。” 句句是念君,但是句句不离姬荷。 胥珩开口:“伤得严重么?” “有些严重,”姬昀特意加重了后面一句话,“勉强站著都为难。” 天已经黑了,胥珩不方便去看望姬荷,他点了点头,打算离开,便听见一声猫叫,念君从姬昀的怀里跳出来,往他的方向跑来。 胥珩张开手,稳稳接住念君,见猫儿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他对姬昀:“念君今晚就在我的院子里吧。” 姬昀笑:“多谢首辅大人了。” 胥珩离开后,姬昀笑了笑。 念君晚上是有些吵人,胥珩看见自己的衣服上全是猫爪形状的墨渍时,笑了。 他抓著念君,“你就是这么闹她的么?” 念君推著他,在他的手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见胥珩不鬆手,这才討好般又舔了舔他的手。 胥珩算是知道了,就连这只猫儿也被姬荷惯坏了。 次日,胥珩按时下值,回府后去姬荷的院子还猫。 胥珩进去,便看见姬荷躺在美人榻煮茶,她似乎有心事,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胥珩的目光落到姬昀的肚子上,很平坦。 或许,落水的时候,她的孩子真的没了。 一直到念君叫了一声,姬荷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大哥。” 她想要起身迎接,胥珩抬手示意不必。 念君从胥珩怀里跳下来,亲昵地窝到姬荷的枕边。 胥珩站在门口,掀眸看她,“听说你腰伤得很严重?” “还好,”姬荷目光游移了一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劳烦大哥操心。” 胥珩皱眉,总觉得她的语气很奇怪,很生疏。 “大哥来得突然,我都没备茶,就不留大哥了,大哥还是回去吧。” 那个荒唐的猜想开始浮现。 姬荷在生气,为什么?为他那日的拒绝吗? 胥珩沉沉看著她,只见女子的脸颊被火映成了暖色,散发著莹润的白意,但唇上却没什么血色,眼里也藏著一抹不甘与伤感。 胥珩垂眸,“那你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大哥!” 姬荷摔下地,胥珩停下。 姬荷的声音很低:“大哥……別走,陪陪我,好吗?” 第31章 胥珩中药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1章 胥珩中药 胥珩捉住姬荷的手臂,想將她扶起来,但姬荷腰上有伤,胥珩稍微一用力,她便疼得双眉紧蹙。 “大哥,疼……” 胥珩一顿,“我去叫人扶你。” “不行,”姬荷抓住他的衣袖,“大哥,你说了不走的。” 她的胡闹已经有些越界,胥珩將自己的衣袖抽出来,决心不再纵容。 “我方才没有说话。” 他看著姬荷的双手渐渐垂落下去,抿了抿唇,还是道:“我不走。” 姬荷手撑著地面,像是想要自己起来,失落不已,“既然大哥不想留,那就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说著自己可以,但她的动作很慢,分明是还在疼,在故作坚强。 胥珩垂眸看著她,还是弯腰,一只手扶著她的后背,一只手托著她的腰,將她抱上了榻。 在他的怀里,姬荷就像一片羽毛,好像轻到没有重量,可以被隨意举起放下。 姬荷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眼眶微红,“大哥,你是不是烦我?不然你怎么就连扶都不愿意扶我……” 胥珩因为她没有备茶而赶客的心此时软下来,他將姬荷放好,將地上的羊毛毯捡起来搭在她的腿上,“不烦你。” 简单三个字,让姬荷笑弯了眼睛。 她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就一句话而已…… 胥珩忍不住想要给姬荷更多,只要他有,只要姬荷要,他本就应该照顾好弟弟的遗孀。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胥珩长睫下藏著晦暗情绪,直到姬荷的手指碰了碰他的。 “大哥?”姬荷双眸晶亮,“我听五妹妹说三日后全家都会去华严寺接老祖宗回府,你也会去,对不对?” 胥珩的目光落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对,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不,我要去,”姬荷笑,美目不著痕跡扫过他的身体,“这是我们家的大事,大哥这样的忙人都要去,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如今大雪,上华严寺后须得歇一日再下山,但寺內禪房简陋,你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禪房简陋…… “那住的地方会不够么?” “华严寺之前受地动影响,许多禪房都已经塌陷,如今也未重修,各个完好的禪房之间都相隔一段距离,禪房应该是不够的,”胥珩摇头,“你別去。” “没关係的,”姬荷心底暗笑,禪房隔得远就好,“我一定要去的。” 见她坚持,胥珩也不再多说,“我会增派人手照顾你的。” 原定是三日后上山,但因为雪越下越大,不见有要停下的意思,故而计划提前一天。 姬荷的身体还没好,但是她坚持要过去,这点让陈氏不太满意,认为她在瞎胡闹,老祖宗再重要还有孩子重要? 但是陈氏不能说出来,以免一大把年纪了还被冠上不孝的名號,只能隔一会儿便派人来问一下姬荷肚子有没有难受。 姬荷一切感觉还好,只是腰上还有些不舒服,她这次上山还带上了盼梦和姬昀,两人一个给她按腰,一个煮茶,她只需要躺在毯子里等上山就好。 马车到了山脚下,女眷改为坐轿上山,男眷则是步行。 姬荷掀开轿帘,姬昀便懂事地后退一步,露出在自己不远处的胥珩。 胥珩今日穿著一身石青色织银长袍,风雪扑面,周身萧瑟,他却依旧步履矫健,对比已经累到气喘吁吁的胥彦和胥林来看,他体力的確很不错。 姬荷若有所思。 想到自己可能今晚就要得手,她感到有些紧张,而且同时,她有些嫉妒胥珩以后的妻子,真是天生好命,才能和这样的男人相伴一生。 不过这嫉妒是短暂的,姬荷放下轿帘,她还算头脑清醒,只要一个孩子就行,绝对不会肖想別的。 到了华严寺,他们才发现里面早到了一行人。 靖王有些诧异地看胥珩,“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都上山了?” “明日臣祖母结束清修,故而臣一家人来接祖母回家。”胥珩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正好那边还有三间屋子可以给你们府上的女眷住,至於男眷……”靖王想了想,“我这边占了三间,只有一间空,另外我听主持说还有一间比较偏僻,在西殿那边,你们今晚怕是要挤一下了。” 三间屋子,陈氏一间,何氏与胥含玉一间,姬荷一间正好,但是男眷那边只有一间……二房老爷和二房的胥彦胥林住也刚好,那胥珩…… 胥珩主动开口,“我住西殿那边便好。” 姬荷美目流转,也开口道:“就让昀儿和我一间吧,我们姐弟俩挤一挤不打紧的。” 这样一来,房间就恰好分好了,而且胥珩还单独住得远,简直是天赐良机。 姬荷正这样想著,突然见靖王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她一愣,连忙別开眼去看雪地上的小麻雀。 这个靖王,他今日不会是故意的吧……留下这么几间房,让他们选无可选。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姬荷想,她今日无论怎么说都要成事。 这次,绝对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老祖宗既然是明日结束清修,今日他们就算提前到了也是见不到人的。 姬荷先回了自己的那间禪房,姬昀默默跟在胥珩身后,说是有问题想要请教。 胥含玉见了,不禁轻嗤:“还真是见了杆子就往上爬,生怕错过討好大哥的机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何氏看了女儿一眼,“小点声,別又让人听见了。” 胥含玉看见靖王的人,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对何氏,“母亲,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那件事?” 何氏快步进了禪房,关好门后问:“你是指姬荷和靖王的事情?” “对!”胥含玉思考道,“我总感觉靖王出现在这里不像是凑巧,感觉他就是为了姬荷来的,他们俩一定是想偷偷摸摸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何氏倒吸了一口凉气,“佛门重地,他们胆子这么大?” “就因为是佛门重地,他们都以为没人会发现!”胥含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母亲,我这次一定要揭发她的真面目,不然以后东窗事发,我们胥家要在整个京城都抬不起头了!” “这……”何氏隱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先缓缓吧,我总觉得姬荷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之前你那么多次想找她麻烦,最后还不是吃了亏?別急,等老祖宗回府之后再说吧。” “就是要在这里揭发才好!老祖宗最重清誉,要是姬荷在这里胡乱搞,那老祖宗一定会发怒,届时姬荷就完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何氏就没有再劝,毕竟比起大房,老祖宗一直都偏疼二房一些,就算含玉到时候冤枉了姬荷,老祖宗也会帮著圆过去的。 但话虽如此,不知为何,何氏总感觉有些心慌。 一墙之隔,姬荷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盼梦正在铺被子,见状她担忧道:“夫人,您是不是著凉了?炭火已经烧起来了,还要晚一些才能热,您先到被子里捂一会儿吧。” “不了,”姬荷摇摇头,“药带了吗?” “已经给少爷了,”盼梦朝外面望了一眼,“是不是给太早了,现在天还亮著呢。” “不急。” 现在正是晚饭的时辰,屋里收拾好以后,寺庙便送了素斋过来,很简单的斋饭,一人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蒸萝卜丝。 姬荷没什么胃口,但想到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便拿了一个馒头吃。 刚吃了两口,姬昀就回来了。 “怎么样了?” “我將药洒在了茶壶里,”姬昀道,“天黑以后我送阿姐过去,盼梦你就在屋里守著。” 盼梦:“好。” 姬荷有些心不在焉地啃著馒头问:“好过去吗?这个药的药性很猛,到时候若是动静太大,会不会被人发现?” “周围一间好的禪房都没有,”这么说著,姬昀有些担忧,“会不会晚上那间房子也突然塌了。” 姬荷想了想,“应该不至於。” 胥珩就算再生猛,也不至於將房子都弄塌吧。 姬昀点头,“也是,毕竟承重柱没断,总不能就今天出事,不过阿姐你还是要速战速决。” 和弟弟討论这些事,姬荷突然有些惭愧,她想得有些多。 “昀儿……” “阿姐,不必管我,”姬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是他胥珩占了你便宜才对。” 姬荷摇头笑笑,“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该有多少人说我们脸皮厚了,大哥可是首辅。” “首辅又如何,神仙又如何?”姬昀夹了一筷子萝卜丝,“在我心里,都比不上阿姐你的一根头髮丝,若我是兄长,阿姐是妹妹,我绝对不叫你受这样的委屈,只可惜我还未取得功名,不过阿姐你放心,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你这孩子,”姬荷眼眶微微发酸,“总说这些话,那你好好用功,日后也考一个状元。” 姬昀重重点头,“阿姐,我一定考上。” 说话间,天便黑了,三人对视一眼,开始做准备。 姬荷换好衣裳,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准备敲门的胥含玉。 胥含玉笑著打量穿戴得严严实实的姬荷,“二嫂,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有些睡不著,想找你说说话,你不会嫌我烦吧。” “当然不嫌,”姬荷看见盼梦提了热水进来,笑道,“但是我马上就要洗漱睡下了,再加上昀儿也在,五妹妹来说话不合適吧。” “要睡觉?那二嫂你穿得这么严实是要去做什么?” 说著,胥含玉扒了一下姬荷的披风,只见下面是再普通不过的衣裳,又看姬荷就连口脂都没抹的脸,她不死心追问道:“莫非二嫂是要去找大伯母说话?” 姬荷就知道不会这么一帆风顺,要是真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胥珩房里,她才会心里不安。 她笑了笑,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屋里有一股药味,你没闻见吗?” 胥含玉狐疑地闻了闻,见姬荷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进去,果然发现药味越来越浓,桌子上还有个刚喝完药的空碗。 “哦,原来是药味……” 胥含玉不死心,想在屋子里多看看,结果一转头就和姬昀的目光碰上,她嚇得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姬昀將布巾从盆里捞出来拧乾,“我还要问胥五姑娘是想做什么?莫非真的是对在下念念不忘?想……” “闭嘴!”胥含玉涨红了脸,怒斥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我是来看我二嫂的!谁给你胆子这么自作多情!” 姬昀不语,对著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发现,胥含玉有些不甘心,她看了眼冷冰冰注视著自己的姬昀,哼了一声回了隔壁。 “她一定会注意这边的动静,”姬荷低声,“盼梦,你换上我的衣服就待在屋里,昀儿,我们从窗户翻进去。” 姬昀先从窗户翻出去,然后接住了后面的姬荷,两人朝著胥珩的房间去。 隔壁,胥含玉透过窗纸看见姬荷的身影洗漱完就歇下了,她觉得不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哪里不对,於是继续在门口趴著看。 与此同时,胥珩所在的禪房內。 胥珩觉得有些热,他不断喝著茶,但是那股热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身体里横衝直撞起来。 那股热意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然后往一个地方匯集,胥珩开窗让冷风吹进来,但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周遭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胥珩努力想让思绪清晰,但他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一个念头。 突然间,窗外好像出现了姬荷的身影,鬼使神差的,胥珩伸手將她拉了进来。 “怎么现在来了?” 胥珩的声音有些哑,他又喝了一杯水,反而更渴了一些。 姬荷的脸被风吹红了,她没说话,而是向著胥珩走近了一步。 胥珩没有看她,而是看著茶杯里的水。 姬荷的手指轻轻落在胥珩的后背,“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很轻,还带著因为紧张的微喘。 姬荷见他一直看著水杯,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正准备找个藉口开脱,但是她这个时候过来本来就不对劲,该怎么开脱? 此时,胥珩看来,他的眼底覆了一层墨色,“我应该感觉怎么样?” 他的眼神並不清明,姬荷舔了舔嘴唇,坐到他的身边,试探著慢慢挪向他。 一股暗流在涌动,姬荷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胥珩在压制著慾念。 不过都已经中了药,再怎么压制,也是不起作用的。 姬荷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大哥,你好像有些热。” 胥珩捉住她的手,一时间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应该,就算是梦,也不应该。 不,如果是梦的话…… 胥珩將女子纤细的手握紧了些,姬荷的身体很冰,能够缓解他的燥热。 这么想著,胥珩將她慢慢搂进了怀里。 姬荷顺从地靠上去,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异常。 姬荷抬头,亲了亲胥珩的下巴。 胥珩呼吸一滯,原本只是想抱抱她,此时不该有的念头却疯长。 他低下头,手碰上姬荷披风的系带,披风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果只是梦的话,是否也没关係? 胥珩低头,本想浅尝輒止,但是他的攻势却猛烈,侵略城池,毫不怜惜地索取姬荷的呼吸。 姬荷闷哼一声,被他抱上了床,腰带被抽开,男人的身体压下来,亲著她的颈。 姬荷眼睛微微闭起,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她选择享受接下来的所有。 忽然间,胥珩的动作停下,姬荷看过去,胥珩脸上並没有动情的模样,但男人的手试探般从她的衣襟探了进去。 柔软陷下之时,姬荷看见胥珩眼中的慾火,如熊熊烈焰燃烧。 第32章 床单上的落红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2章 床单上的落红 与姬荷想像中的不同,男人的动作並未因为中药而变得急切或粗鲁, 他的手指轻轻下陷,姬荷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直。 屋內並未熄灯,衣衫滑落后,姬荷能看见他的器宇轩昂,她不禁缩了缩,这也是她的头一次。 她闭上了眼,但胥珩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捏著她腿上的软肉. 姬荷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想躲开,但胥珩却將她腿抓得更加紧。 她从没想过,胥珩竟然会这样。 “大哥,不要……” 姬荷忍不住求饶,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浑身上下都很烫。 胥珩这才抬头,转而吻上她的唇,姬荷被他压著,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姬荷咬著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她还是没能忍住,啜泣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胥珩才停下,他埋在姬荷的肩窝里,身上的热意渐渐消退,药效正在散去。 姬荷忙裹好自己的衣裳,脚刚落地,便摔了一跤,她转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还有床上那一点鲜红,迅速平復自己的呼吸,裹著披风打开窗。 姬昀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就在他担心是不是出事了的时候,听见了姬荷的声音。 姬荷的声音又低又哑,姬昀连忙上去將她从窗户上背下来,背著她回了禪房。 回去后,姬荷来不及擦洗身体,让盼梦拿了枕头来垫在腰下,她一定要一次就中。 盼梦心疼地给她擦著身上的痕跡,姬昀背对著两人,心里復盘著这次计划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还没休息多久,突然间『砰砰砰』的砸门声响起。 姬荷一惊,连忙將衣裳拢好,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但不管是谁,这么大张旗鼓,一定不是好事。 姬荷示意盼梦去开门,门打开后,就看见胥含玉冲了进来,后面跟著何氏、陈氏,还有几个粗使婆子。 胥含玉声音篤定,“我刚才看见二嫂跑出去了,她一定是与人私会!” 陈氏站在人群里,听闻此言,她怒不可遏,“我还以为你要带我来看什么,胥含玉,你疯了吗,这可是你二嫂!你在胡诌一些什么!?” 说著,陈氏就要来打胥含玉,何氏连忙拦住,“大嫂,含玉说看见了,那你就等她把话说完啊!” 饶陈氏是一个出门再讲究体面的人此时也忍不了了,她怒骂道:“你女儿没长脑子,你也没长脑子!我们都住在一块,她半夜跑出去和谁私会!?” 这样大的动静,不远处的胥彦、胥林还有胥二老爷都出来了。 胥彦:“怎么了这是?” 胥含玉指著姬荷,言之凿凿:“刚刚二嫂跑出去了!她还让她的丫鬟假扮她,做出在屋子里的假像欺骗我们!” 见眾人都看过来,姬荷在盼梦的搀扶下不慌不忙起身,她敢在今日成事,就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 “五妹妹,你是病了么?”说著,她咳了两声,“我今日上山后便一直感觉头晕,而且我还在养伤,我怎么可能跑出去呢?” “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晕了?我看你分明是心虚!” 胥彦忍不住出声:“好了!你在胡闹什么!?还不赶快给二嫂赔罪!” 在胥彦的心里,姬荷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可怜女人,还总是被跋扈的胥含玉欺负,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忍不了了。 陈氏已经和何氏推搡了好几下,她脸都气红了,“胥含玉,我告诉你,要是你再胡说八道!等老祖宗出来了,我非得请家法治你!” 胥含玉一副证据確凿的模样,“要是我没有亲眼看见,我怎么可能胡说?” 说著,胥含玉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看向姬荷,她从一开始就盯著姬荷的房间,本来还以为今日不会有收穫了,结果准备睡的时候就听见窗户外有动静,她悄悄去看,就看到姬荷从外面翻了进来! 这么晚了跑出去,不是偷情是什么?而且那个方向就是靖王住的屋子,所以姬荷一定是去和靖王幽会了! 见眾人还是不信,胥含玉急道:“我发誓,要是我冤枉了她,那我就不配为胥家的姑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眾人好像信了几分,毕竟这么毒的誓,不是谁都敢隨便发的。 姬荷並没有清理,但因为胥珩的温柔,她的身上也並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况且,按时间推算,现在胥珩也该醒了吧,只要他过来,这场闹剧就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空间。 此时,姬荷神情忧虑,“五妹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是在佛门重地,你这样冤枉我,我日后是没办法做人了。” 华严寺在京城还是有些名气的,这时,就算如今大雪,没什么人上山,但也不能保证这件事传不出去,更何况还有靖王的人在呢。 胥彦出来打圆场,“好了,含玉,我看你是吹风吹糊涂了,赶快回去,別在这里打扰二嫂休息!” “三哥!”见眾人都不信自己,胥含玉有些著急,“你怎么就不信呢!只要找一个婆子验一下身,你们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二嫂还怀著孕,你快闭嘴吧!”胥彦低斥。 陈氏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指著胥含玉,“你”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伯母!”胥彦连忙让人將陈氏扶回去,他拉著胥含玉的胳膊想將她带回房去,“你给我回房待著去!” 胥含玉挣扎,“你们怎么都不信我!?” 胥彦低声:“得罪大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疯了?等大哥来了你看怎么交代吧!” 胥含玉瑟缩了一下,很快又强硬起来,“大哥最重清誉,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姬荷在一旁冷眼看著几人爭执,她现在腿都还在抖,要不是因为胥含玉这个蠢货,她早该歇下了。 这边动静这样大,靖王也睡眼惺忪出来,见胥家乱成了一锅粥,他惊讶道:“怎么了这是?” 胥含玉看见他,霎时底气更足了一些,现在姬荷的情夫就在眼前,看她还怎么狡辩! 见靖王都出来了,胥彦不想让自家的丑事传出去,连忙道:“无事,小妹顽劣,竟然打扰到了王爷,王爷快回去休息吧,什么事都没有。” 靖王狐疑地看了一眼几人,又看姬荷,他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姬荷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指不定胥含玉就是因为这件事在闹呢。 秉著卖胥珩一个人情的打算,靖王笑:“我刚才隱隱约约听见胥五姑娘好像还发了誓,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胥五姑娘竟然顽劣到诅咒自己么?” 这时,姬荷朝著靖王福了福身,开口道:“五妹妹咬定民妇刚才出门与姦夫私会,现在正在指责民妇,让王爷见笑了。”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靖王故作惊讶,“胥二夫人,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讲?” “民妇並未做任何对不起亡夫的事情,民妇问心无愧。” 姬荷说得面不改色,要不是靖王听过墙角,恐怕也是会被糊弄过去。 “这样啊,本王也相信胥二夫人不是这样的人,那胥五姑娘你为何这样坚持?难不成你有什么证据?” 胥彦拉著胥含玉,想让她將这件事糊弄过去算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她这样污衊姬荷,说出去实在是难听。 胥含玉哼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愿將事情闹大,但我实在是不愿意看我二哥还尸骨未寒,枕边人便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姬荷依旧是笑著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一样。 靖王在脑中盘算著待会儿胥含玉將事情抖出来了,他怎么在胥珩来之前將胥含玉糊弄过去,这可是一个大人情。 “哦?愿闻其详。” “我刚才亲眼看见——”胥含玉的目光落到正仔细听她讲话的靖王身上,掷地有声,“我看见二嫂从王爷的屋里出来!” 姬荷一愣,靖王也是一愣。 在场眾人都呆了一下。 姬荷?靖王? 靖王脸都黑了,他气笑了,“胥五姑娘还真是好眼力,本王竟然都不知道有此事。” 姬荷与姬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胥含玉隨便说是谁,情况都会比说靖王复杂,偏偏胥含玉选了一个对她自己最不利的。 在一边煽风点火的何氏也是一愣,她还以为姬荷顶多和什么马夫车夫廝混,怎么还扯到王爷? 何氏看向女儿,见胥含玉仍旧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选择相信她。 胥彦险些也跟著晕过去,他咬牙,“胥含玉,我看你是脑子坏了!快给王爷赔礼道歉!” 胥含玉不依不饶,“三哥,你怎么就不信我?我之前就在诗会上看见过王爷让二嫂改嫁,今晚二嫂出去也一定是和王爷私会了,你別怕,你等大哥来,大哥自然会为我们做主的!”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一闹,就是要將姬荷钉在耻辱柱上,而且马上老祖宗就要出来了,老祖宗定然是留不得姬荷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的。 就算靖王是王爷又如何,胥含玉想,她和大皇子指不定也要促成好事,届时她就是皇子妃,也是皇家人,才不怕靖王这个閒散王爷。 姬荷无奈出声:“五妹妹,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与王爷清清白白,你这样实在是……” 她都不用想,就可以猜到靖王平白惹了一身腥,此时內心一定恨不能將胥含玉的嘴给堵上才是。 “你们说清白就清白么?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哥了,是非对错,等大哥来了就自然知晓了。” 请胥珩来? 靖王下意识看姬荷,嘴角勾起了笑,看来这次也没白被泼一身脏水,好歹还有好戏看。 姬荷不语,想起男人胸腹上的沟壑,和那有力的、攥著她腰肢的臂膀。 胥彦都想跪下求胥含玉了,把大哥喊来难道会有什么好结果吗?难道大哥就会信自己的弟妹和王爷不清不楚? 他看著胥含玉,默默鬆开了手,算了,蠢人有蠢样,他再也不想管了,並且决定胥含玉受家法的时候他也要上去打两下。 一群人挤在姬荷的屋子外面,姬荷好歹还有墙能遮风,靖王一行人就是在雪里看戏。 姬荷不慌不忙,还喝了一杯热茶。 就算是催情药,也不能让人丟掉记忆,所以胥珩是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的。 今夜不清白的人是她和他,怎么会有旁人呢。 另一边,胥珩醒时,记忆回笼,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他竟然……怎么会……? 胥珩看著屋內的一切,姬荷在他身下哭求的样子也渐渐清晰。 胥珩来不及想那么多,他几乎要被惭愧、羞耻给淹没。 他怎么能够? 沉默许久,胥珩默默起身,他將床单扯下,在看见那一抹红痕时,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床单上怎么会有血,难道是自己伤到她了? 还没来得及处理床单,侍卫的声音响起。 听完事情经过,胥珩一愣,开口道:“知道了,我就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將床单隨手塞进隨行的包裹里,然后出门。 他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等了他许久。 胥含玉像是见了救星,“大哥,你快来,二嫂和王爷……” 话没说完,胥含玉就听胥珩冷冷道:“跪下。” 胥含玉一愣:“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给王爷还有二嫂赔罪。” “大哥,你都没有弄清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触及胥珩冰冷的目光,胥含玉剩下的话梗在嗓子里,她不服气,不肯下跪。 何氏舔了舔唇,替女儿说话,“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呢?” 胥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假的,姬氏与王爷,清清白白。” 有多清白,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他说完,看向姬荷,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 姬荷也看向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朝他感激一笑。 胥珩一愣,她怎么能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33章 他们之间並不清白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3章 他们之间並不清白 寒风簌簌,姬荷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朝著胥珩柔柔一笑。 不知为何,胥珩总感觉这个笑容里少了一些东西,少了试探还是期盼? 昨夜暖玉生香时,姬荷如一池春水融化在他怀中。 但此时,他们好像真的变成了原本的关係。 这应该是好的,姬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胥珩只要也选择忘掉,就可以逃避那份背德与羞愧。 但是他觉得不应该,他们之间不清白,也不应该显得这样清白。 姬荷站起身,对胥珩:“大哥,求你帮我做主,我与王爷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哥,你会信我的,对吗?” 胥珩垂眸,没有回答她的话。 雪粒飘到他的睫毛上,他冷峻的模样令人不敢开口惊扰。 胥含玉红了眼眶,她本来只打算让老祖宗厌恶姬荷,如今这么一个能够报仇,將姬荷姐弟赶出去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是绝对不想放过的! 不成功便成仁,今日之事闹得这样大,若她就此却步,之后在京城就没法待下去了。 “大哥,你就信我一次,你让一个婆子去检查,她肯定是去鬼混了,”胥含玉声音乞求,“我发誓,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谎!” 靖王开口附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虽然他是被指认的姦夫,但他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姦夫另有其人呢。 “胥首辅,既然胥五姑娘坚持,那就让胥二夫人去检查一番吧,不然她这样坚持,本王都不好离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胥珩冷冷暼过他,开口道:“青羽,去给二夫人检查。” 话落,黑暗中便如鬼魅般闪出一个人影,一个身著黑衣的女子对胥珩,“青羽遵命。” 靖王『嘖』了一声,又一个影卫,这胥珩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青羽来到姬荷面前,“夫人,请吧。” 既然是胥珩的人,姬荷心中一点担忧都没有,她站起身,对青羽点了点头。 屋內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下青羽与姬荷。 姬荷退下衣衫,如玉般的肌肤便展露在了青羽面前,青羽面不改色,只有看见姬荷胸脯与腿內侧的印子时瞳孔微缩了缩。 门打开,胥含玉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她是不是出去乱来了?” 青羽冷看了胥含玉一眼,对胥珩:“回稟大人,二夫人身上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胥含玉不可置信,她尖叫道,“我不信,再换一个人检查!” “够了,”胥珩开口,“胥含玉,道歉。” 胥含玉死咬著牙,她想,或许胥珩是包庇姬荷,毕竟是她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胥含玉转对何氏,“母亲,你去再检查一遍,你一定可以看出来问题的!” 何氏看了一眼胥珩,“算了吧,含玉。” 胥含玉不服,她还想说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胥二老爷胥鸿开口了。 “胥含玉,你简直是胡闹!” 胥鸿是胥家二房的家主,生得一副精干模样,为人保守,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人情世故上,故而一直在六品朝议郎的位置不高不低坐著。 “爹……”胥含玉的眼泪落下来。 胥鸿催促:“喊我做什么?还不快给你二嫂和王爷道歉?道歉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何氏也听出了胥鸿的意思,她扯了扯胥含玉的衣袖,“你可得好好给你二嫂和王爷道歉,实在不行你就跪下来,跪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胥含玉心中再不甘,此时也无话可说,她紧握著拳,不愿道歉,更不愿跪。 她坚信自己没看错,“除非让我亲自检查,不然我……啊!” 胥含玉不可置信,“母亲,你打我?” 何氏暗暗咬牙,“你这个蠢东西,梯子都给你递好了你不知道下。” 她的声音恢復正常,“跪下道歉!” 一家人在这里演戏,姬荷眉目间全是倦色,她懒得看。 胥珩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开口对胥含玉,“跪下。” 胥含玉腿一软,便跪在了姬荷面前,她流著泪,不情不愿,“二嫂,对不起。” 说完,她又向靖王道歉,打算起身之时,姬荷开口了。 “本来我也不想多计较什么,但五妹妹一而再再而三污衊我,我实在是气不过,”姬荷抬眼,看胥含玉,声音冰冷,“知道的我是你二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丫鬟,可以被你隨意欺辱,今日之事,绝不是一个道歉能够解决的。” 胥含玉恨恨盯著姬荷,“我都下跪了,你还想怎样?” “下跪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么?”姬荷看向胥珩,“大哥,你觉得呢?” 胥珩顺著她的意思,“嗯,明日回府请家法。” 家法?胥含玉只觉得五雷轰顶。 何氏与胥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担忧。 靖王好奇询问,“胥家的家法是什么?” “鞭笞三十。”胥珩言简意賅。 “嘶,”靖王幸灾乐祸,“虽然三十下对於一个小姑娘来说有些多,但本王却觉得大快人心啊。” 碍于靖王在场,胥鸿夫妇没有开口,等靖王走了,胥鸿才道:“请家法未免太过了。” 胥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多?胥含玉屡次挑衅姬氏的时候,可曾想过多?” 胥鸿没有再开口,冷哼了一声,拉著胥含玉起身,“还哭?给我起来!” 胥鸿带著何氏和胥含玉离开,胥彦胥林两兄弟对视一眼,回了自己住的禪房,虽说胥含玉是他们的亲妹妹,但两兄弟也不太认可她的做法。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胥珩看向姬荷,等她开口。 姬荷却只笑笑,“今日多谢大哥了,大哥还不去休息么?” 胥珩垂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握紧,“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 “说什么?”姬荷揉了揉眼,“太晚了,大哥快回去歇著吧。” 说完,姬荷对盼梦,“关门吧。” 门在眼前关上,屋內的灯也很快暗了下来,胥珩站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知想著什么。 墨初忧心,“大人……” 胥珩抬步往回走,“青羽,你日后就守在二夫人身边。” 一阵风过,青羽的声音由近及远,“青羽遵命。” 姬荷这一觉睡得很好,她心中最大的疙瘩已经解了,她之后只需要好好养著身体等孩子落稳就好。 次日,便在盼梦的搀扶下去和胥家人一起迎老祖宗出来。 因为腰伤本就没好,昨日又一折腾,她走路都很勉强。 不得不说,胥珩的確很有劲,她不止腰疼,那处更是疼得厉害。 胥家人分男女站在两边,姬荷毫不客气站在了何氏的下方,本来站在这的胥含玉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胥含玉气得胸闷,但一想到昨日胥鸿与何氏对她说的话,她又感觉好了一些。 马上老祖宗就出来了,老祖宗最是喜欢他们二房,绝对不会看著她受罚的。 胥家老祖宗出来也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隆重,只见屋门打开,先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嬤嬤,然后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老祖宗满头白髮,却十分有精气神,一双眼锐利地扫过一群人,在姬荷的身上稍微顿了顿。 胥鸿站出来,“母亲,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老祖宗“嗯”了一声,將手递给胥鸿,就连看都没看站在一边的胥珩一眼,由胥鸿牵著走出寺门。 何氏得意地对陈氏,“母亲还是这幅脾性,大嫂,你別在意。” 陈氏“嗤”了一声,鬼才在意一个马上入土的老东西。 她和自己婆婆关係不好,年轻时也吵过几次,现在老了,婆婆又清修,也许久没有產生过纠葛,但不代表她能对这个老东西恭敬起来,也只有二房將这个老东西的態度当个宝。 下山的轿子已经在寺庙前停好,老祖宗突然开口,“都是年轻人,上山就罢了,下山还要坐轿子?依我看,你们就走下山去吧。” 年轻人这几个字摆明了是对孙辈说的,胥含玉撒娇似的对老祖宗,“祖母,山路那么滑,要是我摔倒了怎么办呀?” 老祖宗和蔼地笑了,“你是姑娘家,你坐轿子。” 陈氏也开口,“母亲,让姬氏也坐轿子吧,她还怀著承哥儿的孩子呢。” 老祖宗的脸冷下来,“怀孩子又怎么了?我当年怀孩子的时候下著大雪还洗衣做饭,不过叫她走两步,她竟然这样娇气。” 陈氏心里暗骂,这个老不死的,果然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样子。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母亲,她身子骨弱,前几日还受了伤,这孩子是一番孝心才坚持要来接您回府的。” 老祖宗瞥了一眼姬荷,对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妖妖艷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既然有孝心,那就走回去。” 说完,老祖宗就要上轿子,何氏內心得意,表面上宽慰陈氏,“大嫂別担心,就当是给她肚里的孩子积福了,说不定这孩子生下来要比一般的孩子更结实呢。” 胥含玉也偷笑,將老祖宗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姬氏与含玉坐轿子下山,”一直没说话的胥珩开口,“三弟四弟同我一起走下山。” 老祖宗脚步一顿,眯眼看向胥珩,她不是不知道,孙辈里面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还真是了不起,就连她的话也不听了。 胥含玉在老祖宗耳边低声道:“老祖宗,您看看,大哥又欺负我们二房。” 老祖宗心头不悦,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杵,“你敢不听我的话?” 胥珩声音恭敬,但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孙儿不敢,但姬氏腹中的孩子是二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若是出了事,二弟也难以安息。” 还在寺庙门口,当著这么多僧人的面,老祖宗不想丟了面子,她道:“说的也在理,走吧。” 胥含玉扯了扯老祖宗的衣袖,老祖宗低声,“急什么,先回府再说。” 大房这些年越来越没规矩了,她得好好整治整治才行。 胥含玉也放下了心来,这下他们二房也有人撑腰了。 下山比上山还要慢一下,路太滑,抬轿子的人必须得稳妥些,要是摔到了那可不是小事。 姬荷用汤婆子暖著肚子,她本想开轿帘给姬昀换一个更热的手炉,却发现走在自己轿旁的是胥珩。 胥珩垂眸看她,只见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里多了一丝红晕,有被春雨滋养过的娇润。 昨夜……他以为是梦。 但风过掌心,姬荷肌肤的触感似乎还有残留。 姬荷见他一直看著自己,有些心虚,她本想合上帘子,却见胥珩朝她伸出了手。 姬荷一愣,將自己手上的手炉给他,“大哥別冻著了。” 手炉上留有她的温度,胥珩却感觉变了,姬荷之前会主动给他手炉。 但昨日之事,胥珩清楚,是姬荷主动下了套。 他只是落入了陷阱罢了。 果然,她的孩子没了,她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但是她太心急了,想起床上的那抹血跡,胥珩感觉到无奈,只要她將身子养好,再想要孩子,他不一定会拒绝,毕竟是为了…… 胥珩没有再想,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弟弟,还是为了私心? 姬荷在轿內,有些不安,胥珩难道不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吗? 她摸了摸肚子,不管这些,先將孩子生下来再说,这下是真的有孩子了,姬荷莫名感觉腰杆子都直了一些,日后再有人欺辱她,她大可以直接还回去。 下山的路很漫长,胥珩一行人走路都要比轿子快一些。 姬荷有些冻得受不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偏生轿子里又闷,她只好將窗帘重新掀开一些。 她搓著手,鼻尖都冻红了。 一件男人的大氅突然递过来,姬荷一愣。 胥珩轻声:“狐狸皮的內胆,你先披著,回去后叫人给你也做一件。” 姬荷没有客气,她接过后便披在了身上,男人的味道瞬间包裹住她,是好闻的竹叶味。 披风很厚实很有分量,还很长,给她当被子或许都可以。 姬荷想起昨夜,胥珩將她紧紧抱在怀里,额上的汗珠滑落在她肩膀。 她低下头,掩饰脸颊的红。 胥珩看见她的脸颊红了起来,一如昨日,遍布她全身的顏色。 胥珩喉头微微滚动,他舔了下乾枯的唇,开口道:“其实不必如此。” 姬荷看去。 胥珩的脸上是一贯的淡然,只是看向她的眼底,有著复杂情绪。 “你若开口,我会帮你,但你不该算计我。” 第34章 不如和大爷多试几次?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不如和大爷多试几次? 雪飘到轿子里,姬荷伸手接住,她的唇边漾著温柔的浅笑,“什么帮不帮的,我听不懂,但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互帮互助,应当的。” 胥珩知道,姬荷在装糊涂。 他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有一股涩意开始蔓延,因为她的算计。 姬荷看著雪片在掌心慢慢融化,她吹了一口气,反而使融化的速度更快了。 毕竟谁知道胥珩打算怎么帮她,他这样的人,总不能打算帮著胥承给她个孩子吧,顶多是帮她不受责罚,但她只要孩子,旁的都是虚的。 姬荷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內心感谢胥珩的馈赠。 在心里感谢完胥珩,姬荷开始思考关於老祖宗的一些事,老祖宗其实就是胥家的太夫人,老祖宗是尊称,毕竟这位可是陪著老太爷同甘共苦几十年的人,据说有一年灾荒,最苦的时候,是这位老祖宗去给富户院里当苦力,只收男人一半的钱,养活了一家人。 这么想来,老祖宗的確是值得尊敬,不过这人看起来和陈氏的关係不太好,面对老祖宗和陈氏,姬荷当然是要站在陈氏的这边,毕竟老祖宗明摆著不喜欢他们大房。 她在想事情,就连脸上沾了雪都不知道,胥珩的手动了动,又按耐住。 回到胥家时,天已经黑了,按理来说,老祖宗累了一天,应该要歇著才对,但她將各房里的人都召集到她的院子里,有话要说。 “一晃我都五年没回来了,”老祖宗坐在主位,两边坐著大房二房的人,“难为你们记掛,特意全部去接我,我心里感到非常欣慰。” 顿了顿,老祖宗的目光从姬荷身上扫过,“但是,我听说家里有人爱挑拨是非,成日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今日是我回家的第一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若是舞到我老婆子面前,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在场人听完,都若有若无地將视线瞟向姬荷,姬荷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陈氏受不了这气,她慢悠悠开口,“瞧母亲您说的,我们家上下都拧成了一股绳,哪里有什么不安分的人,就算是有,也只有不聪明的人。” 这次轮到大房这边向二房递眼睛了,胥含玉脸燥红,她声音很小,但足以让厅內所有人都听见,“大伯母是在说我吗?不会的、大伯母一定不是在说我。” 姬荷喝完茶,擦了擦嘴,朝著胥含玉看去,她之前倒没发现胥含玉还有这个本领,但就算再怎么装,也还有蠢味。 老祖宗冷笑,“那你说说,谁不聪明?” 陈氏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腰杆子硬得不得了,“儿媳只是隨口说说,谁接话,谁就是咯。” 姬荷被这话呛到了,她的咳嗽声有些引人注目,胥珩看见她就连脸都咳红了。 姬荷忙道:“对不住,我喝太急了。” 她婆婆虽然又坏又恶毒,还有点蠢,不过有时候说话还是很有趣的。 胥含玉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看了老祖宗一眼。 老祖宗拍了下桌子,“你们大房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陈氏笑,“儿媳只是隨口一说,母亲难不成还当真了,依我看这天也晚了,不如您老早些休息?儿媳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老祖宗今日就是想要立规矩,不然府里人还都以为她这个老婆子好欺负。 老祖宗不忿,“我还精神著,给我坐好!” 陈氏表面上规规矩矩坐好,內心將老祖宗给骂了八百遍,真是老不死的,累了一整天还这么折腾人,在寺庙里待到闭眼多好,一看就是心不诚,还半路跑回家。 老祖宗看向姬荷,“你是承哥儿新娶的媳妇?叫什么名字?” 姬荷朝著老祖宗福了福身,“回稟祖母,孙媳姬荷。” 听见姬荷叫自己祖母,老祖宗的脸一沉,想起来胥承,这个最调皮最不让她喜欢的孙子。 “我听说你怀孕了?” 姬荷丝毫不怯,“是,如今月份尚小呢。” “怀孕了还有能耐惹事,不会压根没怀吧?” 姬荷对老祖宗笑了笑,“怀了呢。” 她就好像一团棉花,老祖宗揍了两圈,感觉没什么力度,自己还累得慌。 老祖宗隱隱约约有些头疼,大房的人怎么像一团滚刀肉,她一刀下去切都切不动。 老祖宗对姬荷摆了摆手,又转向胥珩,“我听说你要对含玉用家法?” 点到正题上,一屋子人都精神了,胥含玉先哭起来,“我也是为了家里名声著想,才不小心口不择言了一些,但是家法,三十鞭,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啊……” 何氏也哭了起来,“母亲,您也別怪大嫂他们,毕竟他们是大房,我们是二房,我们忍一忍就算了。” 胥鸿也重重嘆了口气。 胥彦和胥林对视一眼,都选择不说话,他们可不想一辈子就当个六品官,日后在官场上,他们还得靠大哥的。 老祖宗本就偏疼二房,这会儿简直怒火中烧,她沉声问胥珩,“你说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胥珩掀起眸子,声音平淡,“事情的来龙去脉,祖母不是已经清楚了?胥含玉屡次欺辱姬氏,这次甚至牵扯到了王爷,不罚不行。” “那也不至於用家法,”老祖宗看他,只觉得越看越討厌,就像看到了自己早死的大儿子一样,“你存心要给含玉难堪?” “事关皇家声誉,是胥含玉当日非要给王爷与姬氏难堪。” 胥珩站起身,对屋外的管家,“请家法。” 老祖宗怒拍桌子,“你敢!” 管家速度很快,已经將鞭子拿来了,他淡声:“有何不敢?” 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老祖宗怒道:“孽障!” 屋外听戏的人都一缩,老祖宗还真是把自己当老祖宗了,这可是首辅! 胥珩没听见一般,將鞭子递给胥鸿,“二叔,打吧,明日我好向王爷交差。” 胥含玉发现自己以为能依靠的祖母好像拗不过大哥,她看著鞭子上的倒刺就一抖,“大哥,你不能打我,你要是打了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胥珩声音平静:“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姬荷突然插了一句,“毕竟都是自家人。” 胥含玉愤愤看来,姬荷朝她一笑,这是把绪含玉的话原封不动给还回去了。 老祖宗见无人理会自己,她想衝上来夺鞭子,胥珩却转头,“来人,祖母累了,送回房休息。” 话落,两个嬤嬤便一左一右架著老祖宗离开了,全然不顾老祖宗的骂声。 老祖宗一走,何氏和胥鸿就慌了。 胥鸿:“胥珩,你就算是首辅,你也不能这么做!这可是你妹妹啊!” 姬荷再次插话,“但含玉不是王爷的妹妹,说实话,我这个做嫂子的能够勉强体谅她,但是王爷不能啊。” 她思考著道:“五妹妹常说,都是一家人,那王爷和皇上是一家人,意思就是,王爷若是计较,那皇上也会计较这件事了?” 姬荷故意使坏,眼里透著狡黠,胥珩点了点头,“嗯,二叔,打吧。” 陈氏也坐正了一些,要不是她不能上手打,她早该上去抢鞭子了。 胥含玉怕了,她哭求道:“不能打,要是打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胥珩看向姬荷,姬荷眨著眼笑,“都说了,不会有人传出去的,背上的伤养一养就好了。” 她说完,胥珩看向胥鸿,眼里带著威压,胥鸿一抖,內心不满,但一想到胥珩官居一品,日后两个儿子还要仰仗他,为了女儿得罪他实在是得不偿失。 胥鸿一咬牙,反正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大房不鬆口,他也没办法。 想著,他一鞭抽到了胥含玉的背上,他已经儘量小力气,但胥含玉还是疼得惨叫了一声。 胥珩见到墨初急匆匆过来,像是有话要说,便出去了。 姬荷与陈氏各坐一方,婆媳俩难得的和谐,在一起看胥含玉挨打。 何氏护著胥含玉,母女俩一人挨了十五鞭,打完后两人都晕了过去。 姬荷捂著脑袋,“母亲,我好像有些晕血,我先走了。” 陈氏摆手,“去吧去吧,我也走了。” 两人离开,胥鸿红著眼丟了鞭子,胥彦和胥林才上前来。 胥鸿骂道:“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都不知道给你们母亲和妹妹挡一挡!” 胥彦开口:“爹,算了吧,让含玉长个教训,省得她以后还这么无法无天。” 胥林小声:“是啊,爹,五妹是太过分了些,再说了,日后我和三个入仕,全要仰仗大哥,靠您这个六品官,是绝对不行的。” 胥鸿心里又憋火又无奈,最后让人將胥含玉和何氏抬下去,便也离开了。 老祖宗屋里,老祖宗已经砸了好几个杯子了,她被气得几乎呕血,什么时候这家里就全听胥珩说了算了。 一直陪著老祖宗的胡嬤嬤忍不住开口,“夫人,现在府內全是靠大爷撑起来的,您也別怪大爷,五姑娘的確是有些不懂事了。” 老祖宗重重哼了一声,“官场是官场,家里是家里,他少將在官场的那些做派摆到家里来,我可不惯著他!” 胡嬤嬤给老祖宗拍背顺气,“现在不是您惯不惯著的理了,大爷如今是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什么官见了我们大爷都客客气气的,奴婢听说就连皇上都极其信任大爷,您仔细想想吧,好歹现在大房对您面子上还是尊敬的,今日之事,或许只是牵扯到了王爷,大爷才不得不动手。” 老祖宗听了这一番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虽然她不喜欢大房的人,但是不可否认,胥珩让她这些年就算在寺庙里也没少受到吹捧,甚至有人为了討好胥珩,专门去寺庙里费尽心机想要见她一面。 “算了,”老祖宗嘆了口气,“是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你明日送些药给含玉那丫头去。” 胡嬤嬤见自己的劝说有效果,稍微鬆了口气,她也怕老祖宗冥顽不灵,今日闹了这么一通,已经够了,再闹下去,就没必要了。 胥珩院里,听完墨初的话,他长眉紧锁,“此话当真?” “不过探子只是说那人与二爷长得像,到底是是不是二爷,还不確定,”墨初犹豫了一下,“依属下看,是二爷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二爷早就没了。” 胥珩摇摇头,“留意些。” 若胥承没死,那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报了仇,心事又落地,姬荷心情颇好地一觉到天明。 盼梦已经找好了妇科圣手,“夫人,奴婢这次找的人据说五日便能探出胎儿是否坐下!” “五日?”姬荷一惊,“这么快?” “快些才好,不然您的肚子可该怎么办啊,”盼梦嘆了口气,“奴婢已经给您算过日子了,女子怀孕,最多也就怀十个月,大多九个月就生了,要是不想有人起疑,您在肚子八个月的时候就要用催產药……” 姬荷拧眉,“八个月就八个月吧,生下来能活就好。” “不过……”盼梦开口,“您不如多和大爷试几次?” 姬荷不语,其实那日,她继续留下来的话,胥珩或许还会起意,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怕,便走了。 “是我想试就能试的么?”姬荷在脑海里回忆著胥珩那日说的话,“不过我求一求他,或许行?” 胥珩年轻,体力好,一晚上来个三四次应该也是可以的,姬荷想著,渐渐脸红起来。 不过盼梦说得的確在理,她是期待能够一次就怀,但万一她没那么好的运气呢? 事实证明,姬荷的確差了点运气,五日后妇科圣手来探过脉,姬荷的確没怀。 她有些懊恼,一时间担心的更多起来,会不会她就是不容易怀? 妇科圣手见状,提议道:“后天晚上是夫人您这个月最易受孕的日子,不如夫人您再试一试?” 姬荷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试?” “那就一次多试几回,”妇科圣手笑,“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次数多了,不就更容易中了吗?” 见姬荷抬头看自己,妇科圣手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壮精丸,夫人可需要?” 第35章 壮精丸?她打算给谁用?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5章 壮精丸?她打算给谁用? 妇科圣手说著,將药瓶的盖子打开,姬荷瞅了一眼,只见宽口瓶內有两颗浑圆的药丸。 姬荷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胥珩是不需要的,但万一呢?万一他其实没那么行,还是留著吧,以防万一。 姬荷点了点头,对盼梦:“给大夫拿钱。” “一两银子,”妇科圣手伸出一根手指,咧嘴笑了笑,“一颗。” 姬荷一愣,“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妇科圣手压低了声音,“夫人,您夫君行不行,您最清楚,不然的话您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怀不上孩子?但凡男人的种子好,半次都能怀!” 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我这药里面都是好东西,一粒下去,生龙活虎,两粒下去,药到病除啊!” 姬荷对盼梦:“给大夫拿二两银子,並今日的看诊费用。” 妇科圣手收了钱,將药瓶子上贴了张纸条,上面有『壮精丸』三个大字,“您记著,这药只管十日,要是过了十日,就没效了。” 姬荷点头,“盼梦,送大夫出去。” 大夫走后,她將盖子打开闻了闻,的確有一股浓郁的药味,姬荷將瓶子放到妆柩里,以免被打扫的丫鬟看见。 不过后日晚上是她最容易怀上孩子的时候么……姬荷揉了揉自己的腰,不由得嘆了口气,她上次似乎就將胥珩得罪了,这次,估计更难了。 毕竟那人是胥珩,要是別的男人,指不定她求一求便愿与她云雨,偏偏是胥珩……要是再下一次药,能行么? 这日晚上,胥珩回府时,看见姬荷的身影,像是在等人。 他走过去,姬荷便柔柔喊住了他,“大哥,你怎么才回来?你冷不冷?” 自从那晚之后,姬荷对他的態度都是淡淡的,胥珩不动声色瞥了眼她的肚子,抬步离开。 姬荷咬唇,在后面追了两步,“大哥,我今日又写了字,你方不方便帮我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胥珩置若未闻。 姬荷追著他的步子,没走多远就开始小喘著气,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下,姬荷也紧跟著停下脚步。 姬荷小声开口:“大哥?” 胥珩头也没回,“今日不方便。” 一直到胥珩离开,姬荷都愣著没有回神,她好像的確惹恼了胥珩,那晚的事情果然让他很介怀么? 姬荷握紧了拳,她谋划了这么久,这么半途而废她不甘心,就算是把胥珩得罪透了,她也不能放弃,大不了等孩子落稳以后她再赔罪就是了。 姬荷睫毛颤了颤,只希望看在她殷勤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胥珩不要太计较。 她站了许久才离开,她离开后,不远处,隱在黑暗中的胥珩也抬步离开。 姬荷很愁,愁到吃不好睡不好,正愁没办法再靠近胥珩,老祖宗突然发话,让以后两房每日晚饭都到她院里来吃,谁也不许不来。 姬荷心情又好了,她简单收拾了一番,特意带上那根粉蝶簪,去陪老祖宗用晚饭。 应该是她太急了,再加上二房的何氏和胥含玉还在养伤,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老祖宗也有些诧异,“你来这么早?” 姬荷也没想到,她福了福身,柔柔笑道:“祖母您清修多年,是有大福德之人,孙媳也想多陪伴在您身边,好沾染些福气。” 她的话让老祖宗稍微缓和了些脸色,一时间看姬荷也不觉得那么不顺眼,於是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来了就坐吧,正好陪我说说话。” 毕竟要在这等胥珩来,姬荷是绞尽脑汁说些討喜的话给老祖宗听,又聊到自己家里的事情。 听完姬荷的话,老祖宗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爹就听了你后娘的话,不仅把家里的丫鬟辞退了,让你干活,还把你弟弟送到木匠那里做学徒?” 说起家里的事情,姬荷的心总会感到隱密的酸,她面上不在意地笑了笑,“对,后来后娘又生了个年纪小些的弟弟,我们姐弟在家便更难了些,不过幸好,我嫁了过来,现如今我和弟弟能够过上好日子,全感谢我夫君,当年不计较我家世平庸,愿意娶我。” 门口的胥珩脚步一顿,女子的声音婉婉传来。 “这是夫君对我的恩情,也是胥家对我的恩情,说到底,还是要感谢老祖宗您,孙媳都听说了,若没有您当年含辛茹苦供老太爷读书,又操持家里家外,胥家便不会留在京城,孙媳更不会有这份福气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姬荷是专门挑了乖话说,毕竟她和胥承的事情,关老祖宗半个铜板关係? 胥珩眼里划过一丝不悦,姬荷要谢,该谢他,若没有他如今身居高位,胥家早被一纸调任令调到別的州府了。 但是老祖宗却听高兴了,甚至还有两分共情,因为她也有后娘,也是对她不好。 老祖宗对著姬荷又怜又嘆,“倒是不知道你是这样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的,又丧了夫,幸好你还有个孩子在,你只等孩子日后孝顺你吧,总不会苦一辈子的。” 说著,老祖宗对胡嬤嬤,“给二夫人先拿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姬荷感动,“老祖宗,您对我真好。” 她话刚落,便听见有男人的脚步声传来,一转头,便看见了一身雪色常服的胥珩。 姬荷忽然有些尷尬,刚才那些话哄哄老祖宗算了,应该没被胥珩听去吧。 胥珩对老祖宗:“孙儿见过祖母。” 因为胥珩的出现,老祖宗又恢復了那副对大房油盐不进的模样,冷哼一声,“你这样大的官,竟然还有空来陪我,真是劳驾了。” 胥珩知道老祖宗不满大房的原因,也知道老祖宗看著不近人情,但性子比清修前还算软了许多。 他声音恭敬,“孙儿是特意来为昨日的事情向祖母赔罪的。” 老祖宗看过去,“赔罪?我可担不起。” 胥珩给老祖宗倒了茶,等老祖宗喝了,这才开口,“昨日並非我不愿对五妹手下留情,而是王爷不愿意。” 老祖宗看过去,“王爷今日问你了?” 胥珩点头,“问过。” 他说完,便不多说,老祖宗也没多问,她就算再有手段,也只是一个內宅女子,对这些官场之事,不懂。 老祖宗摆摆手,“罢了,你先坐吧,等人齐了便摆饭。” 因为胥珩过来,老祖宗没再说话,姬荷也没有再开口。 老祖宗坐在圆桌的正上方,胥珩坐在她左边隔了两个位置,姬荷坐在右边隔了一个位置,两人也算是面对面。 姬荷频频看向胥珩,胥珩面不改色,就连眼皮都没掀,品著茶。 姬荷却有些想远了,看著胥珩高挺且形状漂亮的鼻樑,她想,以后孩子一定也要长一个这样的鼻子,又看胥珩的眉毛,眼睛,额头,只觉得没有一处不好看,一时间看呆了。 胥珩抬眼,便见她看著自己发呆。 姬荷发呆的样子有两分可爱,少了几分美艷,多了些娇憨,眼睛圆圆的,嘴上分明没擦口脂,却也是红的。 胥珩將茶盏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姬荷连忙回神,见老祖宗也看著自己,她解释道:“不知为何,看见大哥总会想起夫君,一时间有些愣了,大哥莫要见怪。” 胥珩眉头微蹙,所以,姬荷是將他当做胥承的替身?所以才想让他给她一个孩子? 胥承有什么好?他打她,光是这一点,胥承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老祖宗点头,“时间长了就好了。” 第三个到的是二房的胥鸿、胥彦与胥林三父子,胥鸿见了两人,没什么好脸色,胥彦与胥林倒是如常。 最后来的才是陈氏,她进来后照例请了安,用完饭便走了。 姬荷等到胥珩用完饭离开,才也向老祖宗告辞。 大房的人都走了,又把两个儿子赶走,胥鸿跪在老祖宗面前抹起了泪,“娘,昨日含玉哭了一宿,说身上再疼也比不过心里疼,让我来问问您是不是不疼她了……” 老祖宗嘆了口气,“含玉是我的小孙女,我怎么会不疼?但你也看见了如今胥珩一手遮天,我就算想帮你们,这府里的人也不服我。” 胥鸿哽咽,“儿子从前被大哥欺负也就罢了,如今儿子的孩子也被欺负,娘,您到底为什么生我下来?我心里苦啊。” 老祖宗想將胥鸿扶起来,“你说这话就是在剜我的心啊,我若是能帮你,定然就帮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为娘?” 胥鸿跪著不动,“儿子也不求您做什么,只求您给含玉出口气,並非我这个做二叔的要针对谁,只是含玉她总是闷闷不乐,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上的伤还没养好,心里的病就要落下了。” 胥鸿不求什么,只求出口气。 老祖宗嘆了声,“我想想办法吧,你別跪了,回去。” 见老祖宗是真的答应了,胥鸿这才放心地离开。 胥鸿走后,老祖宗看著屋子发愣,她问胡嬤嬤,“我怎么感觉在府內还不如在寺庙里自在?” 胡嬤嬤不好多说,只劝道:“在家里自然是更好的,不过二老爷的事……您只应了便好,不要真的去做什么,府里全都仰仗大爷了,您是做长辈的,再怎么样,也不会偏心太过。” 老祖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我累了,扶我去休息吧。” 她记住了这件事,日后有机会,会在大房旁的人身上找回来的,旁的人……便只有陈氏和姬荷了,陈氏不好对付,那就只有姬荷了。 老祖宗虽然可怜她,但不至於为了她不去管自己的亲孙女。 屋外,姬荷跟出去的时候,胥珩只剩下一个背影。 她连忙跑过去,却因为跑的太急,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冬日的地板冻得扎实,姬荷这一下摔得不轻,腰疼,脚也疼,像是扭到了。 她抬头,却见男人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一时间有些委屈和憋闷,也不想爬起来了反正现在没人。 “哭什么?” 胥珩的声音传来,姬荷抬头,就见到他正低头看自己。 姬荷伸出手,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大哥,扶我。” “不扶,”胥珩后退一步,“自己站起来。” 姬荷同他耍赖,也趴在地上不动,“不扶就不起来。” 不知为何,虽说心里还是怕胥珩,总担心他会翻脸,但姬荷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做出决定,似乎是对胥珩的宽容形成的依恋。 毕竟会给她撑腰,会陪她睡觉,那晚之后虽说不高兴,却也没有罚她,姬荷不信胥珩不怜惜她。 胥珩背著手,就这么站著,任由姬荷趴在地上。 姬荷哭了半天,见他的確是不打算扶自己,这才慢吞吞站起来,她看著胥珩,眼泪便滚落下来。 “大哥,你怪我?” 胥珩用她的话回答她,“怪你什么?我听不懂。” 姬荷咬唇,尝试靠近一步,“你就是在怪我。” 胥珩看著她的脸,眼底如泼了墨一般的沉,声音却带著戏謔,“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我为何要怪你?” “那你说过会帮我,只要我开口。”姬荷目光带著希冀。 胥珩转身,“不记得了。” 他的脚步没有很快,姬荷却跟不上,她腰疼,脚踝也疼,走了两步,便被一名女子搀扶住。 青羽声音平静,“夫人,我背您回去。” 还没等姬荷说话,她便被青羽抱起来,没一会儿便到了院子。 姬荷还没回神,青羽便消失了。 这、这是谁?她要去追胥珩的,將她扛回来做什么!? 盼梦见到姬荷,嚇了一跳,“夫人,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姬荷摸了摸自己被吹僵的脸,“不知道,算了,扶我回去,我的脚踝扭著了。” 这莫非是胥珩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是为了防止她再次下药? 姬荷心下一沉。 算了,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有人盯著,她也绝对不能放弃。 与此同时,胥珩院里。 胥珩將一瓶药往桌上一放,“今晚给她涂上。” 青羽现身,將药收好,“遵命。” 胥珩问:“她近来有什么异常?” 青羽犹豫了一下,见胥珩看来,才道:“二夫人见了妇科圣手,还高价买了两颗壮精丸。” 胥珩眼睫一颤,……壮精丸?她打算给谁用?他吗? 第36章 谁不知道胥珩最討厌妖艷的女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谁不知道胥珩最討厌妖艷的女子 姬荷藏在妆柩里的壮精丸不见了,她心里总觉得不安,担忧是被哪个丫鬟偷偷拿走了,要是传出去她一个寡妇在屋里藏这种东西,那就不好了。 盼梦私底下问了一圈,姬荷又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不像是偷东西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姬荷暗自琢磨,“莫非是我换了地方藏,忘了?” 说著,姬荷又在屋里开始翻找起来,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个贴著『壮精丸』的瓶子,瓶子里面是空的,那两颗天价药丸已经不翼而飞了。 姬荷在床底下又找了两遍,空空如也。 “难道是被老鼠吃了?”姬荷嘆气,“这老鼠真是……专挑贵的吃。” 盼梦也心疼:“夫人,那怎么办?要再找那妇科圣手买吗?” “不买了不买了,”姬荷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荷包,“我记得我屋里不还是有些补品么?到时候燉了应该效果也差不多。” 盼梦想了想:“不如把补品卖了去买壮精丸?那些补品估计还值不少钱?” 两人一拍即合,姬荷和盼梦就出门了。 听青羽匯报完,胥珩有些头疼。 “那壮精丸究竟是何物?” 青羽沉吟了一下,看墨初,墨初別开眼,装没看见。 青羽:“就是您看见的字面意思……” 胥珩头更疼了一些,他昨日让青羽將那两个药丸丟了,怎么姬荷就如此执著。 虽说不该这样想,但他觉得,那两粒药丸若是为他而买,实在是没必要。 想著,胥珩对青羽交代两句。 青羽若有所思,点头离开。 街上,盼梦带著药材,和姬荷到了妇科圣手的门口,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是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姬荷看了一眼盼梦,盼梦摇了摇头,犹豫著问妇人:“这是妇科圣手陆运的家对吧?” 妇人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门,里面是颤颤巍巍端著一个空碗喝水的陆运。 “这……”姬荷有些不確定,“陆大夫是有些不舒服么?” 妇人声音很淡,“没病。” 说完,妇人瞥了陆运一眼,“给夫人看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陆运连忙站起来,对姬荷:“夫人,我来给您探脉。” 不知道为何,姬荷总觉得怪怪的,这一对夫妻相处还真是別具一格。 陆运探完脉,赔著笑道:“之前是我探脉探错了,其实怀不上,是您的身体的问题。” 姬荷面色凝重:“我的问题?” 陆运言之凿凿,“对啊,您想想,就和种菜一样,这土不好,就算种子再好,那菜也是长不起来的。” 姬荷疑惑:“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瞥到妇人的眼神,陆运一抖,“之前、之前是我探错了,现在这个才是对的,您的身体不好,就算是试一百次那都怀不上,您还是先別急著要孩子了,先养身体吧。” 姬荷咬唇,“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必须儘快怀上孩子。” 陆运又看向妇人,被狠狠一瞪,这才訕笑著收回目光。 姬荷:“莫非尊夫人也懂医术?” 陆运连忙道:“她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懂这些,她就是担心我唐突夫人,在提醒我。” 闻言,姬荷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毕竟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生得的確极美,也不怪那位夫人担忧,不过她看诊完就会走,绝不会多留。 陆运闭上眼,仔细听姬荷的脉象,想了想,“怀也不是不能怀,夫人的身体应该是温养过一段时间,元气还算足,只是体內寒气太重,我给夫人的药方里面多加几味温养滋补的药材,將身体调养起来,再怀孩子就会简单很多,一次不中,两次也是要中的。” 盼梦將姬荷之前吃的药方拿出来,陆运提笔加了几味药材,又刪减了两味,“一日三次,去药馆抓药便好。” 姬荷追问,“那壮精丸呢?” 陆运一抖,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冷嗖嗖的,像是一把刀。 他的確是妇科圣手,但壮精丸其实只是他用玉米面泡在淫羊藿里搓出来的丸子,其实功效並没那么强,专骗那些有钱夫人的,却没想这次骗到硬岔了。 “壮精丸便不用了,我给夫人拿鹿鞭丸,”陆运擦了擦额上的汗,“这个比壮精丸更適合夫人夫君的情况。” “那鹿鞭丸多少钱?”姬荷有些犹豫,“我怕钱不够,用药材抵行不行?” “不不不,”陆运心里像是刀在割,“相逢即是缘,我与夫人有缘,这一瓶……” 陆运顶著杀人的目光將鹿鞭丸倒出来两颗塞到自己的荷包里,这才將剩下的递给姬荷,“这一颗就当陆某送给夫人的了。” 虽说这药丸没花钱,但姬荷看陆远的脸色,觉得这药丸应该很贵。 “那……多谢陆大夫了?” “不谢不谢,夫人快走吧。”陆运摆了摆手。 姬荷临走时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妇人,不知为何,总有股隱隱约约的熟悉感。 等姬荷走了以后,陆运立刻跪到那妇人面前,“我都按照您说的做了,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妇人的脸一个动作间便变为了年轻女子的容顏,青羽冷声:“谁允许你给她鹿鞭丸的?” 陆运欲哭无泪,“她夫君不行,就算给她身体调养好了,那也没办法啊,再说了,我又没收钱,我白送的!我平时卖十两呢!” 青羽沉默了,转身离开。 陆运这才摊在地上,“真是倒霉,夫妻俩都不行……还遇到这么个煞神!” 姬荷去药铺抓了药,便和盼梦回府了。 回去后,姬和特意用银针试了试鹿鞭丸,发现没毒,这才放心。 姬荷想,莫非真是因为缘分,陆运才送她药丸? 不管了,捡到便宜就是赚到。 冬日只要出太阳,便是一片雪白澄亮。 胥珩今日同其他皇帝的心腹一起议事,中午休息的时间,总会有人谈论一些旁的事情。 有人说自家近来家宅不寧,夫人闹得厉害,有人说自己未成婚,与哪位名伶歌姬相谈甚欢。 胥珩用完午膳后便安静看书,並不参与他们的討论。 那群人说话的地方也远,说话的声音更是低,怕打扰到胥珩,毕竟大家都知道,胥珩是一个正经人。 胥珩今日不在內阁办公,而是在兵部。 兵部不比內阁,里面有许多年轻人,这会儿便有个胆大的,上前来问胥珩:“首辅大人,您晚上是否得閒?舒芳斋今日来了几个西域的厨子,下官想斗胆请首辅大人一同去品鑑品鑑。” 胥珩未曾抬眼,就在那年轻人以为自己唐突了,正准备道歉的时候,胥珩才道:“可以。” 宋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揉了揉耳朵,这才反应过来,忙去和同僚炫耀去了,毕竟首辅大人可是应了他的约! 胥珩只是听说这几日姬荷食慾不好,打算去舒芳斋看看,若是味道尚可,之后可以让府里人买了送给姬荷也尝尝。 临下值时,胥珩回了一趟內阁,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值时间快一个时辰。 见宋青在门口等自己,他温声道:“抱歉,叫你久等了。” “不敢、不敢!”宋青连忙道,“能等首辅大人,是下官的荣幸!” 他一下午都在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和胥珩多搭话,就算没有什么相求,只是说说话,也能学到许多东西。 “我记得你是去年的一甲第四?” 宋青没想到胥珩竟然记得自己,一时间有些感动,“天吶,大人您记得下官?” 胥珩点头,“我看过你的试卷,写得很不错。” 得到胥珩的夸讚,宋青整个人都要飘飘然了,他感觉自己有了一件可以炫耀一辈子的事情,毕竟这可是胥珩,不出意外,是要流芳百世的名臣! 一直到了舒芳斋,宋青都还飘著。 因为大家都不敢和胥珩一桌用餐,所以来舒芳斋的只有宋青和胥珩两人。 宋青解释道:“他们的夫人都喊他们回家吃饭。” 胥珩声音温和,“不必解释,我都知道。” 他看见一桌子的菜,摇头道:“我们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太浪费了。” “不浪费不浪费,”在宋青的心里,胥珩的形象又拔高了一层,“我家里养了许多狗,到时候带给狗吃。” 胥珩笑了,没有说话。 宋青一时间看愣了,首辅大人这是笑了吗?苍天啊,首辅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舒芳斋不止是一个只有西域厨子的餐馆,就连背后的老板也是西域人,最近又根据京城的情况,在生意上做了些改变,比如,多了很多西域的舞姬。 当看见在店小二身后跟著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时,宋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女子浓眉大眼,正要来给两人倒酒,宋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別倒酒!我不喝酒!你、出去!” 那女子一愣,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她憋了一会儿,冒出来一句,“不收钱的。” 宋青脸都红了,“不收钱也不用你在这,快出去!” 那女子用西域语骂了一声,这才扭著腰走了,宋青鬆了口气。 他们之前私底下偷偷討论过胥珩的喜恶,所有人都普遍认为,胥珩不近女色,討厌不安分不规矩的女人,討厌长相妖艷的女子,日后娶妻也只会注重品德,娶妻娶贤。 今日宋青的饭局上出现这样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宋青故意碍胥珩的眼呢。 见胥珩没有责怪的意思,宋青才给他倒茶,殷勤道:“大人,喝茶。” 胥珩喝了茶,对店小二,“这道胡辣羊蹄和麻椒撕鸡明日送一份到胥家给胥二夫人。” 胥二夫人是胥珩弟弟的遗孀,宋青立马道:“还有这酥油茶,也给二夫人送一份,记我帐上!” 胥珩將银子给了店小二,“这是今日的饭钱。” 说完,胥珩对宋青,“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宋青很是不好意思,“大人,怎么能让您付钱。” 胥珩淡声:“就当是谢你举荐这个餐馆,很不错。” 宋青眼睛一下就亮了,原来首辅大人重口欲,他以后要多找些好吃的餐馆推荐给大人! 胥珩上了回府的马车,墨初在车夫旁边坐著吃烤包子,別说,还真是香。 胥珩果然又在回院的路上看见了姬荷,她像是等了许久,靠著柱子打瞌睡。 听见动静,姬荷一下子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对胥珩笑,“大哥,你回来了,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晚?咦……” 姬荷鼻子嗅了嗅,然后皱眉,“怎么好大一股羊膻味?” 胥珩顿了顿:“你不爱吃羊肉?” “那玩意膻死了,”姬荷凑到胥珩身边,“大哥,你同我说话了,是不是不怪我了?” “我何时不同你说话?”胥珩抬步往前走,“太晚了,你不该来前院,回去吧。” 姬荷还记得今日是她这个月最好受孕的日子,她心里有著自己的小算盘,不想走,她跟在胥珩的身后,“大哥,你还给不给我看字帖?” “不看,”胥珩拒绝,“以后也不想看了。” “为什么?”姬荷睁大了眼,声音有些颤抖,“就再看一次、不、两次,也不行吗?” 胥珩知道,姬荷说的不是字帖,但是不行,他不是胥承的替代品。 “大哥,你以前不这样的,”姬荷有些走投无路,开始打感情牌,“你以前会教我写字,会给我撑腰,你现在为何要这样待我,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变了吗?” 她想说,就算胥珩帮了她,她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还是原本的清白关係。 只要胥珩愿意,就算之后拿她解闷,她也愿意。 恍惚中,姬荷好像听见了一声嘆息,她抬头看去,只见男人的脸颊隱在夜色之中,看不出所思所想。 气氛好像一时间凝滯,姬荷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衝动了,她怎么能这样说。 “对不住,大哥,我唐突了,是我想要的太多……” 说完,姬荷一顿,鼻尖很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属於女人的香味,她猛地抬头看向胥珩。 胥珩皱眉,姬荷为何突然这样看他? 第37章 晚上来找我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7章 晚上来找我 那一丝香味是甜腻的,就算只有浅淡的一缕,也有些过分馥郁。 京城的小姐可没有爱这种香味的,姬荷盯著胥珩,心里冒出来一个猜想,胥珩去花楼了? 不对,胥珩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去花楼,难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也不可能……因为这一丝香,姬荷的脑袋有些乱,难道有人在和她抢,所以胥珩才会对他这样冷淡?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赤裸,胥珩不由得抬起衣袖闻了闻,的確有股羊膳味,“你闻见了?” 姬荷咬唇:“是闻见了,不好闻。” 胥珩深深看了姬荷一眼,“我先走了。” 他抬步要离开,姬荷喊住他,“大哥,你喜欢这样的?” “是还不错,”胥珩頷首,“不过我不知晓你不喜欢,之后不会再让你闻见了。” 姬荷垂眸,內心自嘲,果然,男人就是这样,有了新花样就不愿搭理旧的了,就连帮一帮都不愿意。 她有些气馁,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转身回到自己的院里。 不仅是气馁,姬荷更是感到挫败,她觉得不应该,自己这样的女人,不应该这么快遭到厌弃,除非胥珩厌烦她,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她之前下药的那件事,又介於她是胥承的遗孀,胥珩留了一丝情面,不想让她太难看而已。 姬荷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自己的这个猜想而感到不痛快,凭什么?其实胥珩也没那么好……不过是有权势一些,俊俏一些,大不了她重新找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姬荷连忙打住,她真是疯了,早就想好了只要一个孩子,她乱七八糟在想什么东西,胥珩再有女人就有女人,不妨碍她筹谋什么。 姬荷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冷风吹蠢了,连忙快步回院子,打算好好暖一暖脑子。 胥珩也回到了院里,墨初欲言又止。 胥珩启唇:“想说什么?” 墨初道:“属下怎么感觉方才二夫人闻见的不是羊膻味呢?” 胥珩看过去。 墨初摸了摸鼻子,“其实您身上还有股胭脂味,应该是那舞姬留下的,二夫人应该是闻到了胭脂味才会那样。” 胥珩一愣,重新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的確有胭脂味,很淡。 “二夫人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可能是想多了一些。” 胥珩不置可否,径直洗漱去了。 姬荷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一直到生產那日都没有怀上孩子,盼梦用抱来的孩子想糊弄过去也被发现了,最后她被陈氏给拖到胥承的坟里陪葬去了。 这个梦台太逼真,窒息感与黑暗席捲而来,姬荷惊呼一声睁开眼,同样是漆黑一片。 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直到守夜的丫鬟问了一声,她才回神。 姬荷睁眼到了天光大亮,她决定要再给胥珩下药,必须要成功。 早起后喝了温养的汤药,姬荷就连蜜水都没喝,催促著盼梦赶紧將中午的也熬起来。 盼梦闻了一下药碗,又用手指蘸了点尝,险些苦的吐出来,心里不由得敬佩姬荷,果然,不是谁都能当夫人的。 到了晚上,全府都要去老祖宗那儿用晚饭的时候,姬荷特意打扮了一下,在臃肿的棉衣下面穿了件轻薄透光的纱衣,然后才出门。 说是打扮,也只是换了一件稍微亮些的顏色,湖蓝色,挽了一个简单的髮髻,上面簪著两根银簪,再抹了一点口脂而已。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她今日到得晚,用完饭后照例在老祖宗院子里等胥珩,因为胥珩回来实在是太晚,他只需要回来的时候给老祖宗请安就行。 听见下人的通报声,姬荷抬眼,便见到男人跨步进了院子。 胥珩也看见了姬荷,她柔婉地坐在老祖宗身边,虽然是温和的,但眉目却明媚。 姬荷先行告退,然后在胥珩回院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因为里面穿得实在单薄,姬荷有些冷,胥珩出来时,便看见她不住地捧著手哈气。 胥珩本想装作没看见,但是姬荷轻车熟路跟著他,一直到快要进他的院子,也没有停下。 胥珩转身看她,姬荷吸了吸鼻子,抬起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大哥,好冷,让我进去坐一坐好不好?” 胥珩皱眉:“冷就回去,我这里不方便。” 说完,胥珩便打算进去,但是姬荷速度比他更快,一溜烟钻进了门內。 院子里的人都默默低下头,当做没有看见。 胥珩有些恼怒,“出来。” 姬荷摇头,“大哥,我就坐一会儿。” 胥珩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没规矩,之前好歹是经过他的允许才进来,现在直接就跟了过来…… 看见姬荷鼻间冻得通红,胥珩道:“你就不怕被值守的人看见?” “现在大雪天,到大哥院子的这条路又僻静,不会有人看见的,”姬荷厚著脸皮,“大哥,你先去洗漱吧,我有话想要同你讲。” 胥珩:“你想说什么?” 姬荷弯眸笑笑,“我先不说。” 对於厚脸皮的人,胥珩总是有些无奈,他去浴室洗漱去了,吩咐墨初看好姬荷。 墨初给姬荷热了茶,他悄悄开口,“二夫人,其实我们大人昨天身上的香味是不小心沾上的。” 姬荷没想到墨初会说这些给她听,“怎么突然说这个?” “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让您误会大人,毕竟我们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墨初嗅到了两人关係的苗头,但是他觉得无所谓,毕竟大丈夫不拘小节嘛,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 姬荷嘴上说自己不在意,但心里却稍微鬆快了一点。 她抿了抿唇,问墨初,“大哥他真的没有过女人?” “大人的后院比我的荷包还乾净,怎么可能有女人,”墨初忍不住笑,“您也不是没看见,大人忙,忙得就连家都不怎么回,若不是之前二爷出了事,大爷现在估计还在沧州呢。” 提起胥承,姬荷稍微不自在了一小下,再加上又冷,总感觉胥承就在她脖子后面吹冷风一样。 见她缩了缩,墨初很贴心地端了炭笼进来,“大人怕热,屋里不常烧炭,我把这个摆得离夫人近一些。” “多谢你了。” 姬荷道完谢,见胥珩进来,便没有再说话,墨初也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胥珩的头髮上还沾著水汽,他看著姬荷,“还不走?” 姬荷给他倒了杯水,很是殷勤的模样,“大哥,喝茶。” “不喝,”胥珩淡声,“你想做什么?” 因为那件事求到这里来,姬荷有些烧似的热。 “大哥,求你给我一个孩子,”姬荷將事情全盘托出,“其实我压根没怀孕,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已撒谎,不然我就要被拉去活埋。” 她说著,眼里有了泪光。 胥珩指尖微缩,“有我在,不会有人把你活埋的。” 姬荷却径直跪到了他的身前,“大哥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了我一世,大哥日后娶妻生子了,难道还能一直帮我吗?” 胥珩低头看她:“如何不能?” 姬荷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但我到时候要是生不出孩子来,我也会遭殃。” “我让人替你抱养一个。” 姬荷垂下头,“大哥说来说去,还是不愿帮我,莫非是嫌我脏?” 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下,胥珩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是之前的铃兰香,似乎换了一种,香味要更加浓郁一些。 见胥珩不说话,姬荷的手落到自己的衣带上,慢慢將外衣解开。 胥珩別开眼,喉头滚了滚,“不成体统。” 姬荷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她去捉胥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大哥,求你了,只要怀上孩子,我就绝对不再纠缠你,之后只要有大哥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毫无怨言。” 姬荷想,这样罔顾伦理、大逆不道的话除了她以外,应该没有人再敢说了吧,但她若不豁出去,便只能死。 她不想死,不愿死,也不服自己是这样潦草的结局,她一定要活下来,而且要以最舒服的方式活下来。 她的野心被胥珩看在眼底,他的视线从姬荷的眼底,再落到她透著莹润光泽的肌肤。 胥珩的手被她捉著,能感受到她脸颊上的凉与润。 他收回手,背过身,“今日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你回去。” 姬荷咬唇,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若大哥不愿施捨,那我乾脆自我了断算了,总好过被折磨死。” “你在威胁我?” 姬荷:“我不敢。” 她將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我不敢怪大哥,也没有资格怪大哥,要怪,我只怪自己命薄。” 说完,姬荷將眼泪擦乾,决绝离开。 胥珩以为她要多纠缠一会儿,却没想到…… 罢了,青羽在她身边,会照顾好她的。 姬荷想了一路,她的心里有个猜测,胥珩手眼通天,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视线。 那…… 姬荷心里有了主意。 回去后,姬荷什么都没说,安静睡下了。 次日,青羽匯报姬荷情况时,胥珩觉得隱约有些不对劲,姬荷这样平静,反而奇怪。 “继续盯著。” 话落,青羽便如一阵风消失了,胥珩看了眼天色,进宫去了。 姬荷一觉睡到天大亮,她带了盼梦去花园,花园有座湖心亭,四周空旷,不用担心说话被人听了去。 听完姬荷的打算,盼梦心中惊涛骇浪不止,但还是遵循她的吩咐故作镇定,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夫人,您认真的?” 姬荷点头,“不过你要隨时在门外守著,要是我迟迟没有动静,就立即去请大夫!” 盼梦咽了咽唾沫,眼泪隨著声音一起落下,“夫人,我们跑吧,就算会穷点苦点,也比丟了命好。” “已经到了这步,我绝不放弃,”姬荷笑著,但声音坚定,“我筹谋这么久,心惊胆战、穷困潦倒地活著不是我想要的。” 她付出的一切,一定要得到回报。 晚饭后,姬荷回了院子,她按事先计划好的行动,洗漱完便早早休息了。 青羽一直在守著,她听见姬荷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终於,她意识到了不对。 青羽来到姬荷床前,探了下她的呼吸,连忙將她扶起来,用银针扎入她的穴位防止药性继续蔓延。 姬荷竟然服了过量的安睡散…… 青羽一直忙碌许久,才终於让姬荷醒了过来,姬荷扶著床沿,將喝进去的安睡散全都吐了出来。 但她的身前空无一人。 盼梦听见动静进来,她连忙打水来,主僕二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別开。 听到青羽传来的消息时,胥珩还没回府。 他有些头痛,没想到姬荷真的会自我了断。 想来也是,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这么低三下气求了许多次,应该是觉得看不到希望了,才会这样想不开吧。 胥珩的思维很难得地有些乱,他到底帮不帮?该不该帮? 若姬荷要的是財物,或者是其他,他会帮,但姬荷要的是孩子,他没办法在清醒的情况下帮她,他做不到,看著她死,他也不忍心。 回府后,胥珩召了青羽来。 青羽將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属下並没有见到二夫人去买药,应该是早就备好了的,二夫人应该……早就有想自我了断的打算。” 胥珩按著眉心,墨初舔了舔唇,开口道:“大人,您別嫌属下多嘴,二夫人真的挺惨的,属下听人说过,那日要不是您恰好回来了,二夫人就要被老夫人给钉到棺材里和二爷一起埋了……” 胥珩启唇,“安静些。” 墨初没有再开口。 胥珩打算去看看姬荷。 胥珩次日上朝前,去了一趟姬荷的院子,天还没全亮,姬荷早就醒了,正靠在窗边看雪,眼底灰濛濛的,像是已经失去了意志,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听见脚步声,姬荷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她闭上了眼,將头埋在臂弯里。 胥珩站在窗外,雪落了满身,许久,一直到姬荷转头,他才道:“晚上来找我。” 第38章 姬荷一晚上求了四回……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8章 姬荷一晚上求了四回…… 一整日,胥珩都有些心绪不寧,直到天黑透了,他才踩著亥时的更声回府。 姬荷已经等了许久,在胥珩的院子里,她频频朝著屋外张望,唯恐胥珩不来。 这是她拿命换来的机会,胥珩不来,她就一直等下去。 好不容易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姬荷忙迎出去。 胥珩只道:“我先洗一洗。” 姬荷心跳得飞快,“不洗也行。” 胥珩看了她一眼,往浴室去了。 姬荷坐在椅子上,实在是坐不住,又脱了外衣和鞋袜,爬到胥珩的床上等他。 虽说之前两人云雨过一番,但这是姬荷第一次上胥珩的床。 他的床铺得很软,被衾很薄,有他身上好闻的竹叶味道,很清淡。 姬荷闭著眼,但耳朵却將房间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收入耳中,烛火的轻嗤声,窗被风拂过的呼哧声,就连门外墨初的动静她好像都能听见一些,但最响的,还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一想到待会儿她要和清醒著的胥珩做这件事,她便无法平静。 姬荷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態。 胥珩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床边摆著两只绣花鞋,姬荷平躺在他的床上,脸上带著緋红。 几乎是他进来的一瞬,姬荷便睁开了眼,眼里带著期盼朝他看来。 胥珩轻合上门,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显得慎重。 胥珩坐到床尾,淡声开口:“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姬荷身体都在抖,跪坐起身,手攀上他的肩膀,“大哥,辛苦你了。” 胥珩眼眸微深,按住她的肩膀,使她平躺下去。 姬荷的身体不由得紧绷,还燃著灯,胥珩並没有將她的衣服全部解开,也没有亲她,像在完成一件公事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 比起上一次的温柔,姬荷觉得很不舒服,她按住胥珩的手,小声道:“大哥,你可不可以亲一亲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两个字甚至没出声,就这么用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看著胥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胥珩垂下眸,俯身在她的颈间落下一吻,察觉到姬荷呼吸变得急促,他顿了顿,隨即吻落在了姬荷的肩膀上。 姬荷渐渐觉得有些窒息感,她抓著胥珩的衣带,使坏般將他的衣裳也扯开。 胥珩看了她一眼,她的额头上渐渐生了些薄汗,全身上下都开始蔓延起从骨子里透出的粉,目光也迷离起来。 胥珩稍微用了些力气,她便哼了一声。 姬荷的秀眉紧皱起,两只手胡乱地挥舞著,像是要寻找一个依靠,“抱我、抱抱我……” 胥珩將她捞到怀中,但位置突然的变化都让两人一僵,姬荷的目光空洞了一瞬,然后紧紧攀著胥珩的肩膀啜泣出声。 胥珩扶著她的腰,迅速结束了这一场情事。 姬荷靠在他的怀里,还没能够缓过神来,她的红唇摩擦著胥珩的颈侧,两人接触的地方都泛著丝丝缕缕的麻。 “去洗吧。”胥珩闭了闭眼,想將她放回去,姬荷却搂著他的腰不鬆手。 姬荷微喘著,“先不洗,再来一次。” 胥珩將她汗湿的头髮拂到身后,闭眼稍作休息,在姬荷支起身看他时,侧身压住她。 姬荷太过贪心,一晚上求了胥珩四回,將自己也累得不轻。 她每次求的时候,胥珩都一言不发地满足她的要求,最后一次结束,姬荷草草擦洗过,便在胥珩的身边睡去,一直到胥珩次日去上朝,才將她也喊起来。 姬荷腰疼,腿疼,哪里都疼,起身的时候脚步虚浮,是青羽將她抱回去的。 姬荷一觉睡到了次日天光大亮。 醒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会儿,若不是身上的痛感是真实的,她还以为昨夜是一场梦。 这次一定会怀吧……姬荷摸了摸肚子,要是再不行,那她只能找机会跑了。 该试的都试了,若上天还是不眷顾她,她也无能为力。 但好在,姬荷终於幸运了一次,本该七日后来的月信没有来,一直到第十日,还是没来。 姬荷险些站不稳,连忙让盼梦请了陆运来府上。 直到见陆运点头,她心中的大石才落地。 “孩子终於来了……” 陆运写下一副药方,“夫人您的身体亏空还未完全补上来,之后按照我的方子来吃药,一日一副,吃三日停一日,满三个月后就停,保管孩子足月健康生產。” 姬荷摸著肚子,“这个孩子,怕不能足月生。” 陆运诧异看去,“不足月?夫人此言何意?孩子在夫人肚子里多待一天,比吃一年的补药都强啊。” 姬荷看了盼儿一眼,盼儿从匣子里拿出一块金锭给陆远,这是她们悄悄卖了些东西换的钱。 陆运一惊,“这……” 姬荷温声解释:“陆大夫,是这样的,我婆母说,这孩子只有八个月落地,才最利於我夫君,不然的话,我夫君怕是会早亡。” 陆运嗤道:“简直是荒唐!孩子的出生时间和你夫君的性命有什么关係?” 姬荷嘆息一声,“我婆母偏信术士,我人微言轻,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求孩子就算不足月出生,也能健康……陆大夫,我愿以我夫君的性命起誓,若我有半句虚言,我夫君不得好死。” 陆运连忙道:“夫人,快快別说了,让您夫君听见就不好了!” 姬荷擦了擦泪,“我最信任最看重的人就是我夫君,我这样说,只是为了能让陆大夫帮我。” 陆运嘆息一声,“夫人先用这服药吃著吧,三个月后我再为夫人调配新的药方,你……唉。” 作为大夫,他不好多说什么。 姬荷连忙谢过陆运,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这是我为陆夫人准备礼物,劳烦陆大夫替我拿过去。” 陆运嘴角一抽,他哪有什么夫人,那就是一个疯婆娘,为了避免再次被疯婆娘找上门,他都打算搬家了。 陆运接了包裹,“多谢了……对了,在下近来打算搬住处,夫人千万別主动来寻在下,时间到了,我就会送新的药方来。” 姬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等陆运走了以后,她的脸上忍不住扬起笑容。 盼儿抹泪,“夫人,您盼了这么久,总算把小少爷盼来了。” 姬荷摸著肚子,笑容里有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是啊,为了这个孩子,我不知费了多少力气。” 而且一想到这孩子是胥珩的,她心里便更满足了一些。 “等到开春了,您的肚子就会大起来,奴婢得赶快把您的春衣都放宽些,省得到时候穿著不舒服。” “另外再做一个垫子,免得肚子太小引人怀疑,”姬荷交代,“让院里的下人手脚都轻一些,不要吵到我的觉,这孩子本就不能足月生,在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要把他养更好才行。” 盼梦笑:“您放心,奴婢都知道的。” 姬荷这次和陆运的对话是特意避著青羽的,故而胥珩只知道姬荷如愿怀了孩子,並不知道她打算让孩子不足月就生下来。 胥珩提笔写著字,“知道了。” 他分明在抄书,当落笔是『姬』字的时候,胥珩就知道,自己分心了。 果然,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眼见著年关就到了,姬荷仔细肚里的孩子,莫说出门,就连老祖宗那里都许久没有过去。 姬昀也从学堂放假回来,得知了姬荷怀孕的消息,他並不见多么开心,问过姬荷的身体状况后便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倒是陈氏,或许是因为年关接近,她越发思念早死的胥承,来让人问了姬荷许多次,关心她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姬荷都从容地应了。 一直到这日,过年了。 胥家过年,往年姬荷不知道是怎么个形式,反正今年老祖宗回来了,府上的主子们便都要在老祖宗的院子里吃年夜饭然后守夜。 姬荷藉口身子睏乏,去得最晚。 胥含玉养好了伤,还是没长记性,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是要嫁出去的姑娘,之后总不会在胥家过一辈子,她就算掰不倒姬荷,也要噁心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嫂肚子里揣著一块石头,走哪都累,”胥含玉翻了翻眼睛,“別的女人怎么不见你这样矫情?” 姬荷淡淡笑笑,摸著肚子回答:“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我是该矫情些,让五妹妹见笑了,不知五妹妹的伤可都养好了?现在天气冷,得多注意些,仔细冻伤了留疤。” 胥含玉看见她那样子,就想起来自己受罚那日是多么狼狈,她不顾何氏的劝阻,怪声怪气道:“养好了,有劳你费心,你还是多注意你自己吧!” 姬荷笑著回答:“不用五妹妹提醒,我也知道的。” 她总是这样,让人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气闷感。 老祖宗杵了杵拐棍,“好了!大过年的都在嚷嚷什么?都给我安静!” 胥含玉和姬荷都没有再说话。 姬荷走到陈氏身边坐下,陈氏关切询问,“你若是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不需要在这里守夜。” 老祖宗的眼睛瞥来,陈氏只当做没看到,继续道:“听见没?” 姬荷自然是应了的,“儿媳都听见了。” 说完,她抬头,看见了坐在对面正在喝茶的胥珩,大半月未见,姬荷看他,竟然有些陌生。 察觉到她的视线,胥珩抬眼,姬荷便垂下了眸,避开他的目光。 老祖宗说了些场面话:“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也有些话要与大家说。” 她的目光看向陈氏,“陈氏,承哥儿没了,你心里难受,这些我都知道,但开年后承哥儿的孩子就要落地,你帮著姬氏照顾好孩子,不要总想著已经过去的事情,要往前看,只有你看开了,承哥儿在天有灵才会安心。” 陈氏红了眼眶,点头应了。 老祖宗看向胥珩,“珩哥儿,你如今年纪大了,祖母知道你公务繁忙,但终身大事也要抓紧些,屋內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再生几个孩子,家宅才圆满。” 胥珩点了点头,“孙儿都知了。” 老祖宗对姬荷:“你身子弱,要多注意,孩子健康诞下后你就专心將孩子养大,旁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姬荷同样点头,“孙媳多谢祖母。” 老祖宗照例给二房的几人都说了些贴心话,等到了胥含玉的时候,则是看向胥珩,“珩哥儿,含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若有觉得好的青年才俊,可替含玉多相看相看,毕竟你只有一个妹妹,她嫁得好了,你才能安心。” 姬荷悄悄抬眼,胥珩声音温和,“这是自然。” 虽说老祖宗说得也有道理,但她看不惯胥含玉,更希望胥珩不要帮她。 等老祖宗讲完话,眾人吃了饭,便两两三三坐著守岁。 姬荷坐不住,还没到亥时便已经昏昏欲睡,陈氏看不下去,拍了拍她,“回你的院子睡去。” 姬荷点点头,披上披风离开。 要开春了,雪也停了,但冷是照样的冷,姬荷出来后被风一吹,清醒了许多,被盼儿搀扶著慢慢往回走。 想了想,姬荷改了方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胥珩等到子时过,才回自己的院子,他推门进去时,就看见姬荷枕著他的枕头在睡觉。 墨初想解释,胥珩抬手让他下去。 姬荷睡得很沉,並没有发现胥珩已经回来了,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带著一些微笑弧度。 胥珩出声,“姬荷,回你的院子睡。” 姬荷朦朦朧朧睁开眼,见他回来,才慢悠悠坐起身,“我是要坐一会儿的,但没成想太困了,大哥,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胥珩看她,姬荷的脸上多了一些血气,正弯著一双瀲灩的眸子朝他笑,声音轻快,“大哥,你先猜猜是什么。” 胥珩坐到桌旁,“不想猜。” 姬荷踩著鞋下地,坐到他的身边,仰脸看他,“那我告诉你好了,承蒙上天眷顾,我的腹中已经有孩儿了!” 胥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半晌,他抬头看姬荷,想的却是:上天没有眷顾你,真正眷顾你的人,是我。 第39章 要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39章 要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姬荷期待著胥珩的反应,却见他只是淡淡看著自己,才反应过来,胥珩这样的人,有什么能瞒过他? 姬荷訕笑道:“大哥手眼通天,想必早已经知道了。”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姬荷莫名想起,就在前不久,也是这间屋子,自己在他怀里哭叫著。 “时候也不早了,”姬荷不自在地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哥你早些休息吧。” 她走到门口,胥珩的声音传来,“若有需要,叫青羽来找我。” 姬荷回身,笑著应了,“若真要求到大哥头上,想必是急事,就算大哥今日不说这话,我也是要来的。” 说完,她便离开,不留一丝眷念。 胥珩摩挲著手中的杯盏,屋內还有姬荷留下的味道,他吹了灯,在新岁的第一个夜里,却难入眠。 开年后,倏忽便春来了。 姬荷喜欢看有生机的事物,见天暖了,便喜欢往花园里跑。 胥家的花园很大,各个时节的花草不断,到了春日,更是一片新绿,叫人见之心喜。 河面的水也恢復了一片绿意,泛著粼粼微光,但因为之前被丟进湖里的事情,姬荷现如今有些怕水,只远远观望著,看一片盎然。 空气中都是草木的香味,姬荷只觉心情舒畅。 坐在她对面,姬昀剥著瓜子,收在一个小碟子里,等差不多满了小半碟,便放到姬荷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姐,”姬昀轻声开口,“你之后打算怎么和首辅大人相处?” “桥归桥路归路,”姬荷送了一颗瓜子入口,“大哥是重名誉的人,而且今年极有可能娶妻,我是他的弟妇,自然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 “阿姐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首辅大人毕竟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姬昀低声。 不远处,胥珩从小径走过,他会读唇语,就算隔得远,也能知道姬荷在说什么。 胥珩呵笑一声,好一个桥归桥路归路。 走在胥珩身边的墨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有种还没开春的错觉,也不知道他家大人是看见什么了,真是可怕…… 另一边,胥含玉也出来赏花,她裹得十分严实,还披著毛里子的披风,姬荷见她来,拋去一个眼神,便继续吃瓜子。 胥含玉也走到亭子里,她打量著姬荷,突然道:“你知道我要定亲了吗?” 姬荷老实摇头,“还真不知,你要定亲?是和谁家的公子?” 姬昀朝著姬荷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就算胥含玉有什么动作,他也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胥含玉坐到姬荷的另一边,“是大皇子,二嫂,等我嫁过去后就是皇室中人了,你见了我是要跪下来行跪拜礼的。” 姬荷喝了一口清茶漱口,“五妹妹这话说得有意思,还没嫁给大皇子呢,就开始想以后的事情了,就算你日后再尊贵,你见了我,还是要喊二嫂的。” “呵,”胥含玉冷笑,“我今天说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梁子我都记著呢,之后我总要在你的身上一桩桩全部討回来!” 姬荷看向她,胥含玉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我听说过大皇子的一些事,大皇子並非中宫嫡出,生母又只是一个位份不高不低的贵嬪,”姬荷笑,声音低到只有胥含玉能够听见,“五妹妹,你得意得太早了吧,大皇子不是太子,日后不会留在京城,咱们俩往后还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呢。” 及冠的皇子成亲后便会携妻一同前往封地,大多离京遥远,就算有近的地方,也是留给皇帝极其宠爱的皇子,明新帝虽说子嗣不丰,但也有三个儿子,大皇子怎么也算不上很受宠。 而且明新帝是一位不爱处理政务的皇帝,全国上下大小事务都由內阁一手操办,而內阁首辅,是胥珩,胥含玉的威胁,的確是太可笑。 “说实在的,你当大皇子妃,还不如你现在当胥家五姑娘舒心,”姬荷嘆了口气,像是为她感到可惜,“毕竟你现在能闹一闹,是仗著有人兜底,嫁人之后,你闹了,只会被大皇子训斥没有规矩,所以你说这些,我也不恼你,日后你想起来,便知道为什么了。” 胥含玉不置可否,“二嫂,我知道你是嫉妒,毕竟你出身低微,靠了不入流的手段嫁进来,之后成日被我二哥打骂,现在还守了寡,呵,你再嫉妒也没用,不如求上天让你下辈子托生一个好人家。” “你!” 姬荷拦住要说话的姬昀,她並不在意胥含玉说的这些话,“算了,我不与你爭这些,毕竟我是你嫂子,说多了免得別人说我欺负你。” 说完,姬荷站起身,“我累了,便先走了。” 姬荷带著姬昀打算回去,胥含玉却是气得不行,她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朝著姬荷砸去,水杯在姬荷的裙摆边碎成了碎片。 还有几片碎瓷片划破了她的腿,姬荷感受到隱隱的痛意。 “大人……”墨初开口,“咱们要不要去帮二夫人?” 胥珩摇头,“她自会处理。” 姬昀连忙问姬荷,“阿姐,你有没有受伤?” 姬荷摇头,“我无事。” 说完,姬荷转身看一脸不屑的胥含玉,忍不住嘆了口气,“五妹妹,你真不懂事啊,我本来不想和你多纠缠的,但你非要惹我。” 她现在肚里揣著孩子,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姬荷將帕子裹在手上,然后慢吞吞上前。 胥含玉皱眉,“你要干什么……啊!你敢打我!?” 胥含玉捂著脸颊,站起来要推姬荷,姬荷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另一张脸上。 “就打你怎么了?”姬荷见胥含玉要哭,嗤道,“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一天到晚只知道惹是生非,要脑子没脑子,要机灵没机灵的蠢货!真不是不明白,分明是一家人,你的脑仁是不是只有花生米这么大?但凡你学到大哥的一星半点,你都不至於蠢成猪一样!” 骂了一通,见胥含玉怔怔地看著自己,姬荷阴惻惻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惹我,我就去找大哥告状,让你再受一遍家法。” 闻言,胥含玉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你”了个半天,又害怕姬荷真的去找胥珩告状,最后捂著脸跑了。 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 姬荷身心瞬时舒畅,“那就走著瞧。” 说完,姬荷便打算回院子,走了两步,姬荷一顿,看向不远处的小道,发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胥珩正看著她,两人目光相匯,姬荷刚想开口解释,便见胥珩沉著脸走了。 这是……气她打胥含玉了? 第40章 在靖王府说靖王是野男人?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0章 在靖王府说靖王是野男人? 胥珩回院,拿了文书便打算回宫。 墨初在一边儿小声嘀咕,“大人分明是为了看二夫人一眼才亲自回府的,怎么这会儿又摆起了脸,真是奇怪。” 嘀咕完,墨初突然搓了搓脖子,感觉有冷风在刮,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人正凉凉地看著自己。 墨初訕笑两声,“大人,您这么看著属下做什么?” 胥珩冷声:“下次记得躲远点自言自语。” 说完,他便挥袖离开,墨初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上。 今日下值的时候,靖王给胥珩发了请帖:“本来打算明日著人送去胥家的,既然碰见了胥首辅,那本王就直接將请帖给你了,五日后是本王长子的满月宴,胥首辅记得要来。” 靖王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对胥珩眨了眨眼,“记得带上胥二夫人哦,怀孕的女人要多走动,身体强健了,孩子才更健康。” 胥珩深吸了一口气,將请帖隨手给了一旁正准备行礼的宋青,“给你的,五日后记得去。” 宋青拿著请帖一头雾水,“真的吗?下官也可以去王府参加宴席?” 胥珩没有回答,踏著夜色离开衙署。 靖王好像知道胥珩不会照著他说的做,次日趁著胥珩离家后,又令人送了请帖去胥家。 姬荷收到请帖便打算过去,不为別的,她想看看靖王的儿子长什么模样。 说实在的,她见到小孩的机会並不多,以前没嫁入胥家时,唯一能够天天见到的便是后娘生的弟弟,这孩子长得隨他娘,一双开了缝的眼,总之贼溜溜算计著事情,叫人看著就討厌。 后来嫁到胥家,胥家就是和尚庙,几位爷都没成亲,別说小孩了,最小的孩子就是胥含玉,也是个令人烦的。 等到了去赴宴那日,姬荷早早就准备好了,又是和胥含玉坐一辆马车过去,原因无他,胥家只有胥含玉和姬荷两个年轻女眷,胥彦他们倒也去了,不过在另一辆马车上。 胥含玉上车后便挨著车壁坐,离姬荷远远的,怕她又抽风打自己。 姬荷也没主动对她做什么,等车停稳后,便跟著府內的人流走,看见了靖王的长子。 靖王年纪不小了,后院姬妾虽多,但没有一个能够生下孩子的,如今这个生下孩子的侍妾是跟了靖王许多年的老人,模样只是清秀,但周身有书卷气,女眷来看孩子,她便安静站在乳母旁边,一句话也不多说,眼睛只看著孩子的方向。 姬荷也凑过去,见那孩子正眨著一双大眼睛看天,白嫩嫩的皮肤,肥嘟嘟的脸颊,好生可爱。 她想上手摸一摸,又怕不妥,毕竟这是小世子,她还是看看就好了。 看孩子的人太多,姬荷看了一会儿就被挤走了,她摸著肚子,想著以后她的孩子也是这样白净可爱,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恨不能孩子现在就生出来才好。 她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整个人都好似被和暄的春光笼罩,便服出宫的大皇子一时间看呆了。 只见女子穿著素青色衣裙,周身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偏乌髮如云,容貌娇艷,像是春日最绚烂的花朵。 姬荷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左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廊旁有一约莫十七上下的锦衣少年,正怔怔地看著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姬荷知晓自己姿容艷丽,不想多生事端,便垂下头,往人少的地方走。 大皇子下意识跟了两步,看见地上有一块素色的帕子,以为是姬荷掉的,便小步追上去,“夫人,你的帕子掉了。” 姬荷將自己手中的帕子给他看,“不是我的,公子你找错人了。” “噢……冒犯了。”大皇子有些失魂落魄。 一直到胥含玉过来,“大皇子殿下,您竟然也来了!” 大皇子恢復谦润有礼模样,“皇叔添子,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胥含玉红著脸走在大皇子身边,“近来春寒料峭,大皇子还是要多注意添衣,免得著凉了。” 她一副小姑娘做派,十分娇憨羞怯,大皇子却莫名想起姬荷,不由得將两者相比较,觉得胥含玉少了些韵味。 “多谢胥姑娘掛心。” 大皇子有些心不在焉,胥含玉说话他也只是应付地回答,突然,看见前方飘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大皇子眼睛一亮。 胥含玉注意著大皇子的一举一动,此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到了正在池子边和一位姑娘说话的姬荷。 胥含玉自然不会觉得大皇子是在看姬荷,毕竟姬荷是一个老女人,比不得她年轻,那大皇子应该就是在看另一个姑娘了。 “殿下,前方是臣女的二嫂,旁边的姑娘倒是有些眼生,不知殿下可认识?” “哦,那是倩仪郡主,她不常出府,你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不过那位妇人是你的二嫂?倒是从来没听你说过。” 胥含玉一想,原来旁边的姑娘是大皇子堂妹,那他见到的时候会关注些也不足为奇,不过大皇子竟然关心她的家事,果然大皇子心里是有她的。 胥含玉笑吟吟答话,“臣女二嫂是寡妇,又性情孤僻,难以琢磨,与府上的人都不怎么来往,殿下还是別提她了,省得沾上晦气。” 两人的说话声被姬荷与倩仪郡主听见,倩仪郡主挑眉,“你倒不像性格孤僻的样子。” 倩仪郡主不过十三四岁,但周身有一股威严在,姬荷温和笑笑,“民妇出身低微,五妹妹说的话民妇大多接不上,或许五妹妹说看民妇极少开口,才会这样说的吧。” “哦,原来是这样。”倩仪郡主笑笑,等两人过来。 大皇子听完胥含玉的话,下意识道:“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二嫂,你怎么能这样詆毁她?” 胥含玉脸色一白,勉强笑道:“並不是詆毁,殿下您只是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胥含玉想把姬荷害她挨家法的事情说出来,但又觉得丟人,支支吾吾许久,直到大皇子不耐烦转头,才懊恼地低下头。 有倩仪在,大皇子便走了过去,他像倩仪打过招呼,才看向姬荷,微微点头。 姬荷这才知道,原来眼前人是大皇子,胥含玉的未婚夫。 她下意识看向胥含玉,见胥含玉一脸愤恨地看著她。 姬荷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又要犯什么毛病。 在王府打人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胥珩有没有来,要是胥含玉整么蛾子,那她就跟在胥珩身后,反正胥珩会护著她的。 这么想著,姬荷左右看了看,果然看见了正由靖王陪著往这边走的胥珩。 胥含玉看她左顾右盼,像是聊閒话般开口:“二嫂,你在看什么呢,你別忘了上次的事情了。” 姬荷皱眉,倩仪率先发问,“上次的什么事?” 姬荷也不解,等著胥含玉说出个所以然来。 胥含玉一脸难以启齿,“其实是上次我们去寺庙,二嫂她白日里也是左顾右盼,结果晚上就被抓到去了野男人的屋子。” 姬荷:……野男人,在靖王府说靖王是野男人? 第41章 一兜黄符朝姬荷砸来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一兜黄符朝姬荷砸来 大皇子与倩仪郡主都看向胥含玉,眼神里带著不可置信。 他们甚至没去看姬荷的反应,而是非常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家丑,就算姬荷真的偷男人,也不能在外面说啊! 姬荷垂眸,一副对胥含玉的胡闹又是无奈又是气愤的模样,她嘆了口气,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像是经常受欺负。 大皇子皱眉开口,“胥五姑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 “听说?”胥含玉微微睁大了眼,“臣女並不是听说,这是事实啊,我们府上的人都知道。” “事实与否只是你一家之言,我们可没听说过还有这件事,”倩仪郡主皱著眉,拉过姬荷的手,“依本郡主看,胥二夫人贤惠淑德,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胥五姑娘可不要张口就来啊。” 大皇子附和:“胥五姑娘,若是没有事实依据,还是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看著他们两人都为姬荷说话,胥含玉心中十分不忿,真不知道姬荷是怎么灌的迷魂汤,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护著她。 难不成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姬荷真是妖精变的? 这么想著,胥含玉忍不住打量姬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姬荷不是妖怪,怎么可能这么会蛊惑人心?还有她的孩子,她上次都被丟进冰湖里了,孩子都还在,只有妖怪的孩子才会这么结实…… 见她盯著自己发起呆来,姬荷忍不住开口,“五妹妹,你不替我辩解两句吗?” 胥含玉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外面,她揪著衣袖,也很委屈的模样,“我不是故意將这件事说出来了,要是你们不信的话就算了,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倩仪郡主:“……本来就不该说,二夫人现在还怀著孕呢,你也不知道注意点。” 大皇子朝著姬荷纤细的腰肢看去,下意识脱口而出,“二夫人如此纤细,倒是看不出有身孕了。” 话落,大皇子意识到失言,连忙看有没有旁人听见,却与身后不远处的胥珩目光对上。 胥珩目光幽幽,大皇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胥首辅也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胥珩声音凉凉,“臣见过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訕訕,“胥首辅不必多礼。” 他刚才一个不慎说了失礼的话,还希望胥珩没听见才好,不过想起来胥珩那目光,大皇子不觉得他没听见。 靖王笑著对两个小辈,“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倩仪郡主看了眼胥含玉,使了坏心眼,“刚才胥五姑娘说有一些辛密要与我们讲呢,是关於二夫人的,我和大皇子劝了好久,才让她別说出来,毕竟是辛密,我们外人知道总是不好的。” 胥珩看向胥含玉,胥含玉一抖,“大哥,我什么都没说。” 靖王记得胥含玉,这个姑娘脑子不好使,偏生坏心眼子还多,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靖王招呼大皇子和倩仪郡主,“走,王叔带你们去看你们的小侄子。” 倩仪郡主对姬荷:“我之后再去胥家找你说话。” 大皇子的视线就连落都没敢往姬荷身上落,跟在靖王身后和倩仪郡主一起离开了。 只剩下胥家三人,胥含玉怕在王府挨骂,见胥珩没有喊住自己,也忙不迭跑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胥珩不认为胥含玉的嘴会给人留劝说的余地。 姬荷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寺庙那晚,我与人偷情的事情。” 话落,胥珩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他自然是记得那一晚的,他中了药,比清醒的那晚对姬荷更放肆,做了许多不合规矩的事情…… 他移开目光,“我回去会罚她的。” “別罚了,省得她怨你,反正也没人信她说的话,”姬荷想起来,问他,“大哥可去看了小世子?” “还未。” “小世子好生可爱白净,”姬荷嘴角噙著笑意,眼里也带了期盼,她看向胥珩,“大哥,我肚里的孩子也会这样可爱的,对吗?” 她的肚里…… 胥珩看向她平坦的小腹,想到里面是他们的孩子,还有些恍惚。 “像你,不会差的。” 两人隔著一丈的距离说话,更像是偶然碰见的,客气而又生疏。 “像我不好,”姬荷意有所指,“像他爹才好,日后能成为我的依靠。” 胥珩垂下眸,没有接话,既然之前姬荷就打算和他桥归桥路归路,又何必再多说什么呢。 姬荷以为自己惹他不快了,於是也没有再开口,等到下午,便坐马车回了胥家。 她在府里安心养胎,等天气真的暖和起来的时候,她便渐渐不怎么出门了,一是肚子太小,出门了让人怀疑,二是她有些难受,总是犯噁心,躺著会舒服些。 一晃到了四月份,姬荷肚子五个月,不怎么吐了,她才出来走动走动。 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什么,她特意在肚子上缠了几圈白布,好让肚子看起来更大一些,毕竟她在旁人眼里,是怀了有七个月的。 盼梦扶著她在花园里走动,小声道:“夫人,奴婢听说二房最近请了个道士来,说是给老祖宗祈福的。” “祈福去寺里烧香就行了,何必请道士?又不是做法,”姬荷走了两步有些累,便到亭子里坐下,“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们坐一会儿便回去吧,我有些累得慌。” “您现在肚子大了,是要注意。” 姬荷吃陆运的药,一直吃到了肚子满五个月才停,虽说这个孩子註定要早出生两个月,但是她也想尽力让孩子能够健康些。 姬荷摸著肚子,正想著孩子出生以后的生活,便看见有一穿著黄袍的道士浩浩荡荡带著一堆人往这个方向走。 姬荷感觉到有些不妙,连忙站起身,“我们快回去。” 盼梦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將姬荷扶住,主僕二人快步往回走。 黄袍道士拿著罗盘,一双小眼睛落在姬荷身上,桃木剑朝著姬荷一指,“妖孽就在那里!” 说完,道士身后的道童都快步围住了姬荷主僕 姬荷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极大的硃砂网便罩了下来將她笼住,紧接著是一兜子黄符铺天盖地朝她砸来。 姬荷跌倒在地,捂著肚子发出一声闷哼。 第42章 烧死这个狐狸精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2章 烧死这个狐狸精 黄袍道士嘴里念念有词念著什么“太上老君斩妖除魔”,一边挥舞著桃木剑往姬荷身上砍。 盼梦护著姬荷,怒道:“你们疯了,这是我们府上的二夫人!都给我滚开!” 黄袍道士往地上呸了一声,“蠢货,你护著的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盼梦將姬荷牢牢护在身下,她大喊大叫,“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们夫人!” 有下人听见,连忙上前来拉,但老祖宗突然杵著拐杖出现,“都不许动!” 上前的下人对视一眼,都没再上前。 姬荷的手微微颤著,她討厌道士的唱念声,让她想起守在胥承灵堂的三天三夜。 挽著老祖宗的胥含玉故作担忧,“二嫂,你忍忍吧,等大师把你体內的妖精赶出去你就好了。” 盼梦大喊大叫:“我们夫人不是妖精!小心大爷回来了饶不了你!” 胥含玉嗤了一声,大哥出城去了,不到明天回不来呢。 她就是挑了今天,打算让姬荷好好长个教训。 黄袍道士带著五六个道童,將姬荷圈在圈子里,姬荷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將脖子上的骨哨吹响,不过瞬息,青羽飞身而来,將黄袍道士一脚踹到了泥里。 道童都被震慑到,不敢上前。 老祖宗和胥含玉看著凭空出来的人,都睁大了双眼。 胥含玉不可置信,“这是……大哥身边的影卫?大哥竟然將影卫都留给了她。” 老祖宗试图威慑青羽,“不许將这个妖精放出来!” 青羽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老祖宗,老祖宗气得直敲拐杖,“你是聋了吗?大师说她是妖精!” 姬荷在青羽和盼梦的搀扶下站起来,她冷笑一声,“妖精?祖母,您从哪里看出我是妖精了?还是听谁说了我是妖精?” 她这个是谁说得再明確不过,胥含玉呛道:“大师说的!你这个妖精少披著我二嫂的皮在这里骗人!大师说了,就连我二哥也是被你害死的!” 黄袍道士从泥里好不容易站稳,他捂著胸口,怒道:“不愧是千年的妖精,好大的威力!不过有贫道在,你休想继续害人!” 他拿著桃木剑再次衝来,青羽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是一脚,黄袍道士彻底倒在地上喊疼,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围的道童都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盯著青羽。 胥含玉一缩,怕青羽打自己,连忙躲在了老祖宗后面。 姬荷平復了呼吸,盯著胥含玉,“你就这点能耐?” 胥含玉揪了揪老祖宗的衣袖,“祖母,您看她!” 老祖宗冷声,“姬氏,注意你的言辞!” “祖母,我什么都没说,真正应该注意的人是五妹妹才对,”姬荷嘲讽,“还是说,今日让这群道士把我当成妖精捉住,是您的主意?是我们大房哪里对不起您?还是说您不想我和孩子活下去?” 老祖宗没想到姬荷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她怒喝,“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 “是大哥给我的胆子!” 姬荷深吸了一口气,“京城谁人不知,如今胥家的辉煌是靠大哥一人撑起来了,我们大房人丁不旺,我夫君又早死,只留下了我肚里一个独苗,老祖宗今日纵容胥含玉这样害我,是没將大房放在眼里,更没將大哥放在眼里。” “若今日我有什么意外,肚里的孩子出了事,老祖宗你们想想,大哥与母亲是否会善罢甘休!” “你肚里的孩子三番两次遭到意外都没出事,还不知是真是假,”老祖宗冷声,“来人,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检查!” 青羽护在姬荷面前,周围人都不敢再动。 姬荷对盼梦,“去端椅子来,我要等大哥和母亲回来替我主持公道。” 老祖宗看姬荷,知道她今日要和自己耗下去,胥含玉紧张道:“祖母,可不能等到大哥和大伯母回来!” 不止是胥珩,就连陈氏,也回娘家去了。 老祖宗看著胥含玉,心下微凉,这是她再帮二房胡闹的最后一次。 老祖宗对胥含玉,“她要坐就让她坐著,来人,给我守著她,一步都不许离开!” 说著,老祖宗也让身边的人端了椅子来,让胥含玉坐下。 “我年纪大了,熬不动,你在这里守著吧。” 胥含玉以为她是要让自己立威,忙不迭答应了,老祖宗嘆了口气,由身边嬤嬤搀扶著离开。 胥含玉对那些道童,“快念驱邪的咒语,把我二嫂身上的千年狐狸精赶出去。” 道童对视了一眼,站得远远地开始念唱,青羽在姬荷身边守著,以免那些下人伤害她,却阻挠不了道童唱念。 姬荷捂著耳朵,靠在盼梦的腰上,等胥珩回来。 这次,她绝对不能放过胥含玉。 胥珩在离京五十里的地方巡看当地民情,收到暗卫传信时,他立刻著身往回赶。 当地的官员一愣,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让人开城门一路护送。 天已经晚了,胥含玉仍旧神采奕奕,她不仅怀疑姬荷是妖精,还怀疑她肚子里压根没孩子,都是装的。 周围要扒姬荷衣服的人跃跃欲试,都被青羽挡了回去,姬荷闭眼假寐著,保存精力。 黄袍道士从地上爬了起来,加入了唱念的队伍里,姬荷听得胃中一阵翻涌。 青羽小声对她,“夫人,大人马上就回了。” 姬荷点点头,睁开眼看胥含玉。 “五妹妹,你当真要如此为难我?” 胥含玉冷哼,“不是我为难你,是妖精就不该待在人间,你在等大哥回来?別挣扎了,大哥回来要是知道你害死了二哥,他也只会恨你!” “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的,呵,我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夫君,”姬荷慢悠悠站起身,“难道你以为我是一个像你一样的蠢货么?” 说完,姬荷看了青羽一眼,青羽会意。 胥含玉果真恼怒,她怒目,“你!” “我什么?五妹妹,你真的很蠢,我告诉你,你完了,”姬荷重复一遍,“你就等著吧。” 胥含玉对周围的下人,“你们都死了吗?没看到这个狐狸精这么骂我?快把她给我绑起来,用火烧!烧死她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有几个二房的粗壮婆子衝上来,青羽恰当地给她们留了些发挥的空间,姬荷顺势跌倒在地被推搡著。 胥含玉得意不已,还以为那个女人多厉害,结果也就这样。 “打!打死她!你们去给我准备火!快去!” 胥含玉畅想著姬荷被架在火上烤,向她求饶的样子,结果还没得意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胥含玉惊诧转头,看见了如阎罗一般站在夜色里的胥珩。 第43章 家人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3章 家人 胥珩看见姬荷被一群人围在中央,困苦无依。 “都给我滚开!” 胥珩將姬荷护入怀中,姬荷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抱著肚子,可怜兮兮依偎在他怀中掉眼泪。 “大哥……”姬荷啜泣,“他们说我是狐狸精,要把我和孩子都给烧了。” 胥珩冰冷的目光扫向园中的人,刚才还囂张不已的下人们都不约而同低下了头。 胥含玉快步上前想拉胥珩,“大哥,大师都说了,她被千年狐狸精给附体了,就连二哥也是她害死的!你快鬆开她!” 胥珩一挥手,胥含玉便跌倒在地,她声音颤抖,“大哥,你不能不信大师说的话啊。” 胥珩冷冷启唇,“荒谬。” 他將姬荷打横抱起,准备带她离开,姬荷在他怀中低声开口,“大哥,我和孩子都被嚇到了,你要给我和孩子出气。” 胥珩低头,姬荷眼里的委屈与难过藏不住,全部化成眼泪落了下来。 胥珩抱著她停下,“今日府上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打二十大板后发卖。” “这几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全部交给官府处置,”胥珩感觉到姬荷有些不高兴地扯了扯他的衣襟,“胥含玉,你去祠堂跪著,等我发落。” 胥含玉咬牙,“大哥,这件事祖母也知道,是祖母同意过的,难道你要连祖母一起罚吗?” “祖母那边我自会处理,胥含玉,你先顾好自己吧。” “我马上就要出嫁了,”胥含玉大声,“我马上就是大皇子妃,大哥,纵使你在朝堂上再厉害,你也不是真的皇亲国戚,你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只能靠我!” “呵。” 胥珩发出一声轻笑,他冷眼看胥含玉,“你能嫁大皇子,是靠我,不是你嫁给了大皇子,我就需依靠你,胥含玉,弄清你自己的地位,我能让你嫁,也能让你嫁不成。” 胥含玉不可置信,“你胡说,大皇子是真心喜欢我才会想娶我的!大哥,你真要为了这个狐狸精让我们兄妹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吗?” “从你谋划今日这场闹剧的时候起,我们之间就不存在兄妹情谊了。” 胥珩抱著姬荷离开,姬荷忍不住越过他的肩头看去,只见胥含玉瘫软在地,管家已经上前开始处置那些下人了。 胥珩將姬荷抱回她的院子,將她放在床上后,启唇问,“感觉如何?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我没事,”姬荷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孩子也没事。” 胥珩怔了一下,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忍不住摸了一下姬荷的肚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是啊,都说是个儿子呢,”姬荷笑,“大哥,你以后也会像这样保护我和孩子的,对吗?” “当然。”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姬荷,也不知道她的肚子是怎样一天天大起来的,但是看著她的肚子,他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源於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傢伙。 “大哥,以后孩子的名字也由你来起,”姬荷握住他的手,“我和孩子都只有你了,你就算日后娶妻,也不能不管我们。” 姬荷是要与胥珩桥归桥路归路,但这只是在她和孩子不需要胥珩的时候。 胥珩没有答话,姬荷有些心慌,忍不住摇了摇他的手臂,“大哥,你快说话。” “道士说得对,”胥珩看著她,“你真的是狐狸精。” 姬荷一愣,“我……” 胥珩的手伸向她的肩膀,姬荷笑容有些勉强,“大哥,我怀孕了,不行的。” 胥珩一顿,將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扯了扯,“早些睡。” 说完,他起身要离开,姬荷连忙抱住他的腰,“大哥,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 胥珩停下,语重心长,“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姬荷,照顾好你和孩子,旁的事情,我都会替你们解决。” 一直到胥珩的身影消失,姬荷才回过神,她很难地地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她若不自私,是活不到现在的。 胥含玉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大房的人,胥珩还没发话,陈氏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就先闹起来了。 闹著要让胥含玉嫁出京城再也不回来,不然就要分家。 分家是不能分的,整个胥家就全靠著胥珩撑著,要是分家了,胥家二房是怎么也沾不到大房的光了。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胥鸿就同意了这件事,当天,胥珩进宫了一趟,大皇子与胥含玉的婚约便废弃了,对外只说是胥含玉害了病,要送出去静养几年。 何氏倒是哭断了肠,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当时胥含玉出餿主意的时候她不拦著,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只能认命。 老祖宗也闭门不出,宣称在院中礼佛,日后若非有大事,都不要去惊扰她。 胥家的下人也都几乎换了新面孔。 姬荷全部是听盼梦说的,她那日受了惊,之后又仔细在院內养胎,就连一步都没有踏出院门。 不过她也没有安生多久,很快新的麻烦又来了。 陈氏难得好心,却给姬荷惹了个麻烦。 看著眼前神色贪婪的刘三娘和姬达,姬荷只感觉肚子都隱隱作痛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 刘三娘一脸不满,说著就要来推搡姬荷,“你这个死丫头,我和你弟弟还不能来看看你?” 盼梦连忙挡住刘三娘,“收起你的手!要是伤到了我们夫人,我要你好看!” 顾忌著还在胥家,刘三娘收了手,低声嘟囔,“贱蹄子,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骚狐狸精。” 盼梦作势要去打她,被姬荷拦下。 姬荷深吸了一口气,对两人,“回去,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们赶出去。” “我是你娘你敢赶我!?” “呜哇哇不要,我不要走!这里好漂亮,我要住在这里!” 已经八岁的姬达在屋里打滚,又哭又闹,姬荷被吵得头疼,连忙回房了。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盼梦愁得不得了,“老夫人真的是,唉,平时不见多好心,一发善心就是干糊涂事。” 姬荷头痛欲裂,还没开口,就听见堂屋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姬荷脸一黑,往外走去。 第44章 你也配当我娘?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你也配当我娘? 只见地上碎著一滩瓷片,刘三娘还在笑吟吟看姬达在屋子里这里摸来那里摸去。 姬荷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只感觉心疼不已。 姬荷深呼吸,儘量不要让自己动气,“你们知不知道这个花瓶多少银子?” 刘三娘一脸无所谓,“反正你现在是胥家夫人,这家大业大的,你弟弟砸两个花瓶怎么了?这个花瓶再金贵还有你弟弟金贵?” 姬荷伸手,盼梦连忙扶住她。 “你们什么时候走?” “走?”刘三娘眼睛一转,“你这孩子,你肚子这么大了,我这个做娘的再怎么样也要伺候你到坐完月子吧,你放心,我们自家人肯定比那些下人照顾得好。” 姬荷冷笑,就是有所谓的家人在她才不放心。 姬荷本想让他们母子俩现在就走,但怕陈氏觉得是拂她的面子,於是准备用完晚饭再提这件事。 见姬荷进屋休息了,刘三娘低声对姬达:“儿子,看上什么只管拿,姬荷的就是我们的!” 姬达咧著嘴笑,“娘,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把那个赔钱货赶出去!” 刘三娘摸了摸姬达的脑袋,“我儿子这脑袋真聪明,还知道什么叫一劳永逸!只可惜,上边还有胥家人呢。” 姬达几乎想到没想,“那就把他们全赶出去!只让我和娘住在这里!” 刘三娘满脸欣慰,“我儿真孝顺。” 母子俩大声密谋,唯恐旁人不知道此事一般,屋外伺候的人面面相覷,都面露鄙夷。 姬荷在屋里养神,叮嘱盼梦,“待会儿让人盯著他们,半个铜板都不许叫他们拿回去,还有晚饭,晚饭就抄两个青菜,汤都不用弄,把他们送走了再说。” 盼梦重重点头,“最好是再找两个人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把他们绑起来狠狠揍一顿!” 姬荷若有所思,“有道理,特別是刘三娘的嘴,得打重一些。” 说完,主僕俩相视一笑。 “唉……”姬荷缓缓嘆出一口气来,“真想把他们全都给赶得远远的,这辈子都看不见才好,但赶太远了,又怕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不知道。” “您可別说,自从您嫁入胥家以后,老爷的学生就越收越多了。” “別说了,”姬荷按了按脑袋,“找个人把他们的银子全偷了!” “青羽。” 青羽出现在姬荷面前,“夫人,您有吩咐。” 姬荷对青羽,“晚些时候你跟著我后娘和那个小畜生回去,晚上把他们家里的钱全偷了,分你一半。” 青羽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不过夫人您为什么喊您……弟弟是小畜生。” 姬荷抬眼,“大畜生的儿子,不就是小畜生么?” 盼梦对青羽,“那刘三娘不做人,我们夫人八岁那年,她让夫人提著一大桶衣服去河里洗,就因为夫人洗得慢了些,把夫人给踹进了湖里,那可是冬天!等我们夫人好不容易自己爬上来了,她却把大门紧闭,让夫人在外面穿著湿衣服冻了一整晚!差点就死了!” 青羽愣住,“竟然如此么。” 提起姬荷受的苦,盼梦就和自己经歷过一般,气愤不已,“那小畜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张嘴对夫人就是赔钱货,还偷夫人的衣服去卖给混子,幸好被夫人给发现了,不然夫人的名声就毁了。” 那两人的罪恶简直罄竹难书,青羽问,“需要我帮忙教训他们吗?” “先把钱拿了,过几日再揍,省得他们以为是我乾的,”姬荷摸著肚子,“苍蝇不咬人但烦人。” 顺著她的动作,青羽也往她的肚子看去,其实她很好奇,大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敲门声响起,盼梦去开门,青羽隱了身形。 刘三娘拎著姬达进来,还没进屋,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瞟,“小荷,你这屋子可真大啊,这些摆设应该值不少钱吧。” 见姬达要用他的脏手来摸自己的枕头,姬荷连忙將枕头拿起来,“不许碰我的东西!” 姬达“切”了一声,“你这个赔钱货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你快给我!不给我我就要你好看!” 一个八岁的孩子,张口闭口就是这种不堪入耳的话,姬荷冷笑,“你看清楚,现在是在胥家!轮不到你来这儿作威作福!” 姬达伸手要抢姬荷的枕头,姬荷怕他撞到自己的肚子,將他狠狠一推,姬达便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见儿子摔了,刘三娘才开口,“小荷,你这么大个人了,和你弟弟计较什么?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应该让著他!” 姬荷懒得搭理他们,“出去,我要午睡了。” “一身懒病,我当年怀孕的时候都在操持著家里家外,还照顾著你们姐弟俩,你就是纯閒的,小心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也隨了你的懒病。” 姬荷挑眉,“懒就懒了,反正他生下来就是胥家的公子,有这么多丫鬟小廝伺候他呢,总比一身穷病兜里掏不出两个子好。” 刘三娘咬牙,下意识想要骂,触到姬荷的目光时,忍了下来,这贱丫头现在攀上了高枝,她忍一忍,总要拿到点好处再说。 刘三娘笑,“你说得对,你肚里的孩子就是生下来享福的,等生下来了我好好照顾著,他以后长大了也要记得我这个做外祖母的。” 姬荷打开她想要摸自己肚子的手,“別碰我。” 刘三娘咬牙,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这孩子,我摸摸看都不行?” 她在姬荷对面坐下,笑道:“你是不知道,你爹总是念叨著你,你也是个心狠的,不知道回去看看,你爹还总说等孩子出生了要来陪你一段时间呢。” 姬荷不紧不慢地喝著茶,没有要搭话的打算。 刘三娘见她这样不好糊弄,一时间觉得有些烦躁,要是能让姬荷往娘家拿东西,那他们日后就能吃穿不愁了。 “小荷啊,你现在怎么冷冰冰的?你一句话都不和娘说,娘和你弟弟心里都不好受,你弟弟可是一直记著你呢。” “记著我?”姬荷冷笑,“记著怎么来偷我的东西么?还有你,你也配做我娘?” 第45章 是他的弟妇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5章 是他的弟妇 姬荷还未出嫁时,从来不会忤逆刘三娘的任何话,出嫁后两人也没有再见过面,导致刘三娘还以为她是那个软弱好欺的性子。 被这么一呛,刘三娘骂道:“我呸你这个贱货蹄子,老娘养你这么多年,別说让你喊娘,就算你跪下来给我磕头我都受得起!” “真当你现在是贵妇人了,敢给老娘甩脸色,信不信老娘让你好看!” 刘三娘叉著腰就开始骂,姬荷冷笑一声,“让我好看?你算什么东西?” 话落,青羽便凭空出现,將刘三娘压住,姬达尖叫著要去打她,“放开我娘!放开!” 屋外一个婆子听见动静,直接进来把他的嘴给堵了起来,和他娘跪在了一处。 看著母子俩愤愤不平的眼神,姬荷慢悠悠站起身,“我告诉你,我让你待在这儿都是给你脸了,你別给脸不要脸。” 刘三娘骂:“你別忘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你后娘!你今天这么对我,要是传出去了,你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威胁我?”姬荷拿起水壶浇在刘三娘的脸上,目光冰冷,“我本来想今日安生些,你非要上来找不痛快。” 刘三娘被婆子捏著脸,水壶的水不断灌进她的鼻腔內,刘三娘被呛得直翻白眼。 水壶里的水倒完后,姬荷笑吟吟弯下腰,“你继续说,我听著。” 刘三娘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惧,她颤颤巍巍,“你、你……” “我?我什么?” 姬荷笑了笑,等她將剩下的话说完。 她不怕刘三娘出去乱说什么,她可以不认,甚至可以倒打一耙。 “夫人,大爷来了。” 门口守著的盼梦突然低声开口,刘三娘像是听见了救星一般要叫,姬荷让人捂住她的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出去。 胥珩站在院子里,姬荷出来时,先看了一眼她略显单薄的衣裳,“怎么穿这么薄?” “快六月了,穿多了热,”姬荷客气笑道,“大哥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你肚子不舒服,便来看看。” “不是什么大事,歇一歇就好了。” 两人相顾无言,胥珩转身要走,突然屋內传来了一声悽厉叫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姬荷下意识看胥珩的表情,“那是……” 胥珩看向她。 姬荷:“应该是有婆子不小心摔了。” 她扯了谎,手无意识摸著肚子。 胥珩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他还记得掌心覆上去时的温热,里面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是他的孩子。 “好好养胎。” 胥珩拿出一个木盒,“送给你。” 木盒上面雕刻著很精细的花纹。 姬荷犹豫了一下,当著胥珩的面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大哥,这是……!?” “南珠,”胥珩淡声,“据说佩戴可以安神,你可以嵌在手釧上。” 盒子里面装著约莫七八颗拇指大小,圆润饱满的南珠,姬荷就连见都没见过这样大的。 她忍不住拿起来看,“这太贵重了,我戴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你是胥家二夫人,想戴便戴。” 姬荷抿唇笑,“多谢大哥了,那我就收下了。” 她怀孕时比之前丰腴了许多,不再那样瘦得可怜,反而多了些柔媚。 胥珩垂下眼,“你照顾好自己。” 屋內又传来叮噹响声,胥珩没有再当看不见。 “是谁?” 姬荷一愣,“我后娘。”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总是欺负我,今日来还威胁我,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胥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身打算离开,姬荷喊住他。 “大哥,孩子的名字你想得怎么样了?” “还未想好。” 胥珩记得这件事,但他没想好,对於这个孩子,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他也是在期待著这个孩子的降生。 姬荷声音低了些,“我昨晚梦到孩子了,他喊我娘。” 胥珩眸光一动。 姬荷笑了笑,“大哥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打扰大哥了。” 胥珩点了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胥珩在想姬荷说的那句话,孩子出世以后,要喊她娘,却只能喊自己大伯父。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快,这是他的孩子,应该喊他爹。 送走胥珩,姬荷回到屋里,屋里碎了一个茶杯,刘三娘被青羽捆住了,姬达也被捆了手脚丟在地上。 原本帮忙按人的婆子已经出去了,盼梦踢了姬达一脚,“这个狗东西还敢咬人,赵婆子的手都被他咬了一块肉下来!” 姬达的目光里满是凶狠,没有一丝怕意。 姬荷知道,不能养虎为患,这个小子,若现在不整治他,以后只会更难缠。 但实际上怎么处置他们也是个问题,让姬荷杀人?她做不到。 姬荷想不出个解决办法来,只好让人把他们放了,刘三娘警惕地看著她,姬达则是目露凶光,像是准备时刻进攻一样。 触到这个眼神,姬荷决定了,他不能留。 姬荷拋出一袋银子给他们,“滚回去,別再到我跟前碍眼。” 刘三娘捡起钱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忙不迭带著姬达出去。 姬达不平,“娘,弄死这个贱货!” 刘三娘咬牙,“儿子別急,我们总有办法对付她。” 听完青羽匯报,姬荷对她耳语了一句,青羽点点头,消失在原地。 知道姬荷的计划,胥珩並不惊讶,“斩草除根,没做错。” 青羽点头,“那属下就按照二夫人说的做了?” “晚一些,”胥珩声音平缓,“免得姬家人起疑。” 胥珩將手中的字帖写完,然后放在桌子上晾乾。 字帖上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字,是他给还未出世的孩子写的。 墨初见青羽走了才开口,“大爷,依属下看,不如您想办法將二夫人养在府外吧,等晚几年再换个身份迎进府就行了。” 胥珩顿了顿,“她是我弟妇。” “她是胥家二夫人。” 胥珩想,他可以就这样陪在她和孩子的身侧,无论是什么身份,孩子是他的,这点毋庸置疑。 第46章 胥承没死?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6章 胥承没死? 刘三娘带著姬达回去,还没几天,姬达和人下河玩呛水了,再捞上来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停了。 幸好附近有个医馆,姬达命是保住了,但醒后开始发烧,烧了七八日,退烧后人就成了傻子,只知道挖泥巴玩儿。 姬荷知道这件消息的时候,並没有表露出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静静地吃著果子。 盼梦將削好的桃肉放到她的面前,“夫人,您不高兴?” 姬荷摸著肚子,“还好,我现在只担心孩子太早了生不出来。” 盼梦嘆了口气,没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已经六月快七月了,按照原定的时间推算,姬荷要在八月初產子,孩子的时间才是对的,但姬荷真正应该產子的时间在十月初。 “不如快生了的时候咱们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盼梦提议,“躲藏一段时间再生,起码小少爷能够在您肚子里多待一段时间。” 姬荷摇摇头,“不妥。” 她的肚子到了七个月,已经很大,也不用再缠裹布带,看起来就和八九个月的肚子没什么差別。 姬荷忍不住又嘆了口气,和肚里的孩子相处越久,她越觉得自己自私。 但不自私又怎么行…… 不过好在,只要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生下来,以后他们母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姬荷嘴角带著笑意,刚咽下去一块桃肉,就见陈氏身边的张嬤嬤急急忙忙过来。 “夫人,快,快去前厅!” “是发生何事了?” 张嬤嬤大喘著气,“您去了就知道了!” 姬荷快步跟过去,心里划过许多种猜测,看张嬤嬤这个样子,莫非是陈氏出了事? 姬荷心下一沉,好不容易熬到这个时候,要是陈氏真的出了事,日后疼孩子的人就要少一个。 她脚步匆匆到了陈氏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哭声,惨的和去年得知胥承死讯的时候有的一拼。 姬荷跨步进去,只见陈氏正抱著一个男子哭,那男子的背影很眼熟…… 像是听到她过来的动静,男子转过头来,霎时间,姬荷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滯了。 胥承?怎么可能是胥承?他没死! 姬荷踉蹌了一下,被张嬤嬤扶住。 张嬤嬤流著眼泪,“夫人您一定高兴坏了吧。” 胥承阴沉的目光落在姬荷的肚子上,他笑了。 姬荷只感觉呼吸困难,她的身体在发冷,她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胥承真的回来了。 陈氏拉著胥承,“你快看,你的孩子也马上要出生了。” 胥承似笑非笑,“哦?是吗?” “是啊,若不是她怀了遗腹子,为娘怕是也要心疼地隨你一起去了,”陈氏又哭又笑,“儿啊,你日后千万不要再给娘开这样的玩笑了。” 姬荷身子一晃,跌倒在地。 男人的身影靠近她,欣赏她面无血色的脸。 胥承伸出手,“夫人,你见到为夫回来,不高兴?” “高兴……”恐惧的泪水流下,姬荷颤颤巍巍將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夫君,你……” 话没说完,胥承將她往前猛地一拉,姬荷扑倒在地,肚子霎时发出一阵钝痛。 “夫人,你太不小心了。” 陈氏急忙来扶姬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有没有摔著我的孙儿?” 姬荷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胥承的眼中有怒意,也有杀意,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刀子在凌迟姬荷。 “二弟。” 熟悉的声音响起,姬荷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 胥珩应该也是急匆匆回来的,看见姬荷和胥承站在一起,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大哥。” 胥珩看他,“怎么回事?” 胥承对著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出声的女子招手,女子便很柔顺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我和清儿浪跡天涯,行了许多平日不敢为之事,”胥承道,“若我还是胥家二公子,你和母亲一定不会让我走的,我也是万般无奈才会出此下策。” 胥珩拧眉,“荒唐!你可知你假死让母亲多么伤心?” “不也有人开心么?” 胥承看向姬荷,胥珩也看过去,姬荷面如金纸,眼里不知是恐惧还是喜悦的泪水。 “別说胡话,”胥珩沉声开口,“既然回来了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別再胡闹了。” 陈氏也一脸不赞同,“你就是娘的命,你要是真想出去闯荡,难道娘还不允?” “娘,其实还有一件事。” 胥承笑,“我想娶清儿。” 陈氏皱眉,“你要是真喜欢,纳为侍妾就行。” 陈氏记得这个清儿,是胥承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比姬荷的出身还上不得台面。 “不,”胥承斩钉截铁,“清儿是真正懂我的人,我要娶她为妻。” 胥承说完,本以为大哥会骂他,结果胥珩並未开口,不知想著什么。 姬荷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那个叫清儿的女人却先开了口。 “姐姐,你这肚子,应该快生了吧?” 姬荷看过去,清儿容貌十分普通,但眼底的虚偽却很明显。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拳,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清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清儿会和夫君一起照顾好姐姐和孩子的。” 胥承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陈氏道:“承儿,你要是喜欢她,纳为侧室也可以,但娶她为妻,我是不会同意的。” “娘!” 胥珩此时才开口,“別胡闹,弟妇马上就要生產了,要是她和孩子出任何事,我唯你们是问。” 胥承皱眉,“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 “嗯?” 胥珩的目光瞥来,胥承息了声,他本来假死就已经够胡闹了,还是先让姬荷这个贱女人再多活几天,大哥肯定是担心影响家族名声才会提醒他。 “我知道了,大哥与母亲放心吧。” 陈氏留了胥承,那个叫清儿的女子也在一旁陪著,姬荷藉口肚子不舒服,先行离开。 走出去,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见是胥珩,一时间泪如泉涌。 “大哥,”姬荷哽咽,“怎么办,我和孩子完了!” 第47章 弥天大谎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7章 弥天大谎 姬荷的確是撒了个弥天大谎,因为她从未想过胥承还有死而復生的一天。 但偏生造化弄人,在她以为一切都將顺遂无虞之时,上天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她的泪水如珠落下,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助。 胥珩走近她,“別怕,我和你是共犯。” 胥珩的手掌贴到她的肚子,“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都不必害怕。” 姬荷的不安被他的话驱散了许多,是啊,只要有胥珩在,她会没事的。 姬荷越发觉得自己当日的选择正確,幸好是胥珩的孩子,若是別人,她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別想了,先回去休息,好好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姬荷点了点头,又握住他的手,像是要汲取温暖的力量。 等她走了,胥珩折身回了陈氏的院子。 见他去而復返,胥承很是高兴,“大哥,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想念我。” 胥珩冷声,“给母亲跪下。” 胥承脸色一僵,不敢忤逆他的话,不情不愿跪到陈氏面前,清儿见状,也跟著跪了下来。 陈氏抹著眼泪,一句话都没有劝,“你是该跪,你太顽劣了,怎能这样对你娘我。” “母亲,您就原谅儿子一次吧,儿子再也不敢了。”胥承说著乖话,拉著清儿的手道,“而且清儿还怀了我的孩子,您要当祖母了。” 陈氏的脸色算不上多么好看,姬荷无论怎么样还是她点头了的儿媳妇,这个清儿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了,还怂恿胥承做了这么一件无法无天的事情,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清儿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道:“老夫人您放心,清儿绝对不敢逾矩,只求能把孩子生下来,日后为奴为婢侍奉在二爷与小少爷身边就好。” 陈氏冷哼一声,“你最好是真的只想做个奴婢!” 胥承:“母亲!清儿对我是真心的!” 到底是才回来的儿子,陈氏打不下去手,將求救似的目光拋向胥珩。 胥珩皱著眉,对胥承,“姬氏快要生產,我会对公布出你回来的消息,但纳妾之事稍缓,一切等姬氏將孩子平安诞下再说。” 胥承想要说什么,胥珩打断他,“我不想再说一遍,万事以姬氏肚里的孩子为重。” 清儿拉了拉胥承的衣袖,胥承乖乖应了是。 不知为何,他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大哥是不是对姬荷那个贱女人太关心了一些?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胥承一直陪陈氏用完了晚饭,才和清儿一起回院子。 院里的人早就已经候著了,见他来,都恭敬地唤了一声二爷。 姬荷自然也是在候著的,只是她脸色苍白,胥承见了她,快步上前,然后一巴掌打过去,“你这个贱女人!” 清儿摸著肚子,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院里的人都不可置信睁大了双眼。 但胥承的巴掌並没有落到姬荷的脸上,青羽出现,將这一巴掌接了下来。 胥承一惊,“你是何人?” 青羽却是看向姬荷,“夫人?” “退下吧。” 青羽面露担忧,却还是规矩退下,胥承冷哼了一声,看著姬荷和她的肚子,越看越噁心,又是一巴掌挥了上来。 姬荷结结实实接了这一巴掌,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青羽往前迈了半步,垂下眼,盼梦则是咬紧了牙。 “你这个贱女人!” 胥承记得胥珩的话,不敢真的將姬荷怎么样,也不敢將姬荷怀的压根不是他的孩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他就会变成整个京城的笑柄,胥家的名声也毁了! 院子里伺候的奴僕们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也没有人敢上去劝一句。 清儿来拉胥承的手,“好了,二爷,二夫人身子还重著呢。” 胥承冷哼,“我只认你生的孩子,旁人生的,我一概不认!” 清儿笑著,语气却是假惺惺,“二爷,您这样说二夫人可就要伤心了。” 闻言,胥承看姬荷更加不耐烦,在她的身上狠狠踢了几脚,“贱女人!贱货!” 姬荷一声不吭,但身体却颤抖著,她恨,恨胥承还活著。 “好了,”清儿拉著胥承,“二爷,咱们先去歇著吧,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了。” 胥承连忙收了那憎恶模样,脸上被柔情取代,“走,我带你去客舍先休息,明日便让人给你置办一个新院子出来,这个破地方咱们不住。” “这怎么能行呢,”清儿扫视了这个院子一眼,“这是二爷长大的院子,我和孩子都想在这里住著,日后孩子也在这里长大。” 胥承哈哈大笑,“好,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他冷声对姬荷,“听见了吗,还不快滚?” 姬荷站起身,让盼梦简单收拾了东西,自己先由青羽扶著去客舍住下。 “夫人,咱们现在去哪里?” “我想去离大哥近一些的地方,”姬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已经肿了,“去隨便给我找一个离大哥近一点的院子吧,好歹……好歹我能够把孩子生下来。” 她现在已经没有用孩子去享福的资格了,但她还是捨不得这个孩子。 青羽的眼里划过一丝怜悯,“是。” 姬荷重新找了个院子住下,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都看见了她脸上的惨状,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可怜神色。 姬荷没有解释任何,在盼梦带人收拾院子的时候,就默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很快,天就黑了,姬荷才后知后觉般感到腹中飢饿,短短半日,她竟然像是过了一整年一样难熬。 盼梦在一边垂泪,“夫人,您饿不饿?奴婢给您摆饭吧。” 姬荷摇摇头,对青羽,“青羽,你可否带我去找大哥?” 青羽点点头,將姬荷抱起,往胥珩的院子去。 胥珩看著窗外,听见门口有动静时,他转身看去。 只见姬荷抱著肚子走进来,腮边还带著泪,看见他,鼻头越发红了。 “大哥,我饿了。” 第48章 吐了出来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8章 吐了出来 桌上简单摆了几样小菜,姬荷流著泪,明显食不知味。 胥珩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菜不合口味?” “不是,”姬荷红著眼,“大哥,我还是怕。” 她脸上的巴掌印那样明显,让人想忽视都难,胥珩无声嘆了口气。 “那就別吃了。” 胥珩让墨初取来药膏,姬荷便自觉將被打过的脸颊转向他。 胥承下手的確是重,姬荷的脸颊已经肿起来了,胥珩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微微颤抖的手彰显著他此时的愤怒。 药膏碰到脸颊,姬荷轻轻“嘶”了一声,见她又要流泪,胥珩用指腹揩去她的泪珠。 “別哭了,”他声音很轻,“哭多了伤身。” 姬荷再也忍不住,扑向他的怀中,此时此刻,只有胥珩的怀抱是能让她安心的去处。 因为她的肚子挺著,胥珩只好侧身抱她。 “受了什么委屈?” 姬荷抽泣著將今日那个什么清儿占她院子,胥承还打她的事情说了。 “我去帮你把院子要回来。” “不,我在乎的不是院子,”姬荷將他的手抓著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大哥,我在乎的是我们的孩子,这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胥珩摸著她的头髮,任由她伏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別怕,我说过会护著你和孩子,我已经下令,府上只有你一个二夫人。” 姬荷点了点头,却好像还是不安,並不想离开他的臂弯,胥珩便安抚著她,直到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姬荷睡熟后,胥珩让人將她送了回去,然后喊了胥承来。 胥承慢吞吞来了,“大哥,这个时候你找我做什么?难不成姬荷那个贱妇找你说什么了?” “她是你的夫人,”胥珩皱眉,“就算你心里没有她,也要注意言辞,不要让我再听见你这样说她。” 胥承不情不愿答应了一声,“对了,大哥,我打算娶清儿为妻,等过几日我就將姬氏休了。” “不行,她为我们胥家延续了血脉,你假死之时,又亲自去送葬,对你情深义重,不能休。” 胥承急了,“那清儿呢?清儿才是我真正爱的人。” 胥珩抬头看他,“我不管你怎么安置她,总之,姬荷,你不能动。” 那一瞬间,胥承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毕竟大哥是京城中的风云人物,他是不该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大哥名声受损。 胥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姬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次日醒的时候,清儿就来向她赔罪了。 清儿红著眼眶,朝她福了福身,“二夫人,昨日都是清儿做错了,我不该住在您的院子里伺候二爷,但我如今也怀著身子,还请二夫人能够体谅我。” 姬荷一觉睡醒,还得了陈氏的传话,意思也是说,让姬荷宽心生孩子,旁的事情都不要管。 姬荷有两道护身符在手上,早就没有那么忐忑,况且昨日胥承没揭露她腹中胎儿的事情,应该被交代过。 她不想为难清儿,免得到时候狗急跳墙不好收场。 姬荷笑,“你伺候二爷这么久,自然比我懂得多,你贴身照顾著我才放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吧。” 清儿眼底划过一丝阴霾,她顺从地坐下,状似无意提起,“夫人,您的肚子这是有八个月了?” 姬荷点了点头,清儿声音柔柔弱弱,“但是我和二爷八个月前就已经……” “夫人,喝水。” 青羽递来一杯温水,打断了清儿的话。 姬荷对清儿,“这是大哥身边的影卫,大哥担忧我身子重了出事,特意让她守著我的,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她脸上端著笑,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清儿的笑意却收了下去。 那个叫青羽的影卫早不来晚不来送水,偏生这时候来,难道真如胥承说的那样,胥家不想节外生枝,就算姬荷肚子里真的是野种,也要咬牙认了。 “没什么,我是想说夫人的孩子刚好日后能和我的孩子作伴呢。” 清儿改了口,但心里却不服气,她的孩子日后才是胥家正儿八经的小主子,姬荷生的野种算什么东西,她总要找机会將他们扫地出门的,届时她就是胥家的二夫人了。 盼梦在一边听著,心里很不服气,什么叫夫人的孩子能和她的孩子作伴。 “您说这话,夫人的孩子日后就是府里金贵的小少爷,您肚里的孩子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呢,您与其想那么远,还不如让二爷先给您一个名分再说吧。” 盼梦也跟著姬荷宽了心,夫人不能说,那她做奴婢的总能多说几句吧。 清儿果然沉了脸,她身边的绿枝开口道:“我们主子岂是你一个奴婢能编排的?” “我是奴婢,你是奴婢的奴婢。” 盼梦翻了个白眼。 姬荷很適时地出来打圆场,“好了盼梦,就你话多,还不快给我下去!” 盼梦应了一声,出去前还不忘又白了那绿枝一眼。 清儿咬碎了牙,她呵笑一声,“夫人身边的丫鬟嘴皮子竟然都这样厉害。” “妹妹说笑了,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而已。” 姬荷已经喝完了茶,见清儿还不走,便也不动声色,看她要做什么。 清儿今日气势汹汹地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么灰头土脸回去,不管怎么说,她也得让姬荷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她抿唇笑了笑,脸上有些娇羞,“夫人与二爷相处的时间不久,怕是不知道,二爷平日里累了总是喜欢躺在我的腿上休息,如今我怀了孩子,也是片刻不得休息呢。” 姬荷嘴角抽了一下,因为感受过胥珩的怀抱,她一时间还真没觉得被胥承躺著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是吗,那恭喜你了。” 清儿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还以为自己得逞了,故作好心般,“夫人也不必心里难受,毕竟二爷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说完话,她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慢条斯理喝茶,却见姬荷捂著胸口,忽然吐了起来。 第49章 只要不是骂她就行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49章 只要不是骂她就行 姬荷脸色惨白,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水。 清儿有些嫌恶地遮了遮脸,“夫人,您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姬荷擦了擦嘴角,“单纯有些噁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清儿总感觉姬荷是在说她。 但姬荷一个怀著野种有名无实的女人,怎么敢这么对她,要知道胥承的心可是在她身上。 清儿很快不再多想,而是问道:“我只听说妇人怀孕前三个月会难受,却不知道肚子这么大了还会不舒服呢。” “看来夫人的身子有些弱,平日还是得多调养,不像我,吃著粗茶淡饭,但肚里的孩子就十分安静,从来不会闹我。” 姬荷面不改色,“那是你粗茶淡饭吃得好,难怪你看著就身体健壮。” 健壮? 清儿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纤细的身材,又看姬荷,一时间还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健壮。 绿枝低声,“主子,您別被这贱人三言两语绕进去了,她就是故意想给您难堪!別忘了您今日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清儿正了正脸色,“我看夫人院中摆设样样精致,想必每月的开销都很大吧,既然我跟著二爷回来了,那也有必要替二爷整理一下家务,依我看,夫人日后一日三餐只需要一个菜就行,厨房也能少费一些功夫。” 姬荷看过去。 “菜也不必吃太好,夫人的肚子太大,孩子会不好生,吃一点萝卜青菜,忌荤,也当是为孩子积福了。” 盼梦想要说话,被姬荷按住。 “那你每日吃什么?” “我初来乍到,不好提要求,自然是跟著二爷的份例一起用饭了,”清儿清了清嗓子,“夫人不要觉得不高兴,我都是为了你好,再说了,这是二爷给我的权利,他说日后二房的事情全交给我做主。” “是吗?那我去问二爷。” 说著,姬荷就要起身,清儿也跟著站起来,“夫人去问我也不怕,反正我都是为了你好。” 姬荷自然没有傻到去问胥承,她直接往陈氏的院子里去。 本来她还想著让一让这个清儿,免得她狗急跳墙,现在看来,就算她让了,狗也会追上来咬她,还不如不让。 要是真的顺了清儿的意,可能这几日吃的是咸菜萝卜,过几日吃的就是米糠了。 清儿见姬荷走得方向不对,忙道:“你要去哪?” “你或许不知道,如今府上掌管內务的是母亲,这种小事我自然不好麻烦二爷,还是去问问母亲吧,”姬荷笑得温婉,“母亲生养过两个孩子,看还能不能给我提一些建议,我也希望孩子能够好好地生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许去!”清儿有些急,她只想让姬荷知道她的厉害,却没打算让陈氏也知道,陈氏本来就对她颇有意见,要是再让陈氏知道她给姬荷下马威,那她以后要当胥家二夫人怕是要更难了。 清儿来拉姬荷,“夫人,我不过是与你说说贴心话,你何必这么大反应?这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小事,闹到老夫人面前多难看!” 两人的事情在昨日就引得了不少下人討论,这会儿二人在路上纠缠,不少伺候的人都放慢了脚步,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荷有些想笑,她故意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我是一个没主见的人,我知道你说得对,现在我肚子大了,是该在饮食上注意一些,但每日只吃萝卜咸菜会不会太单调了?唉,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再问问母亲。” “一个名分都没有的通房要给正牌夫人吃萝卜咸菜?她怎么敢的!” “誒,可別这样说,万一二爷要娶这个通房呢?” “娶个啥啊,就算二爷想娶,大爷也不会允许的!这传出去多丟人啊!” 下人的议论声让清儿很不高兴,她睨了议论的下人一眼,“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开口?还不快给我滚!” 有些府里的老人认得清儿,看不惯她这囂张的样子。 “自己还不是奴才出身,说得多高贵似的。” “现在不也只是一个通房吗,还没上位就开始使唤人了。” 这么议论著,周围的下人们不仅没走,还越聚越多。 姬荷很適时地开口,声音淒婉,“清儿妹妹,我从没怪过你怂恿夫君假死,也不怪你抢了夫君的喜爱,甚至十分感激你的建议,但是你为何这般气急?莫非是我说错话了?” 清儿有些仓皇的左右看了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气急了,我好端端和你讲话,你不要污衊我!” 对比清儿趾高气扬的態度,姬荷是府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平日里对下人也宽厚,她甚至不用开口,府里的下人就站在了她这边,甚至已经有人去陈氏那边传信了。 陈氏本就看这个清儿不顺眼,这会儿听了下人的传话,一来就看见了清儿对姬荷拉拉扯扯的。 陈氏气不打一处来,“给我住手!你在干什么!?” 陈氏一把打开清儿的手,清儿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 姬荷害怕般躲到陈氏身后,清儿有些急,“老夫人,您好端端地打我干什么?我可是还怀著你的孙子呢!” “姬氏也怀著我的孙子,谁让你对她动手动脚了?” 姬荷很『善解人意』地拉了拉陈氏的胳膊,“母亲,清儿妹妹没坏心,她说我肚子太大,以后每天吃一点萝卜咸菜就够了,我想来问问您,清儿妹妹才会著急的。” 要是平时姬荷这么说话,陈氏肯定看不惯,但现在她竟然有些同仇敌愾在,对著清儿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她肚里的孩子什么情况我们府上的大夫最清楚,用得著你在这儿乱开方子?你爱吃萝卜咸菜你就多吃些,少在这儿害人!” 清儿脸色一白,她这段时间仗著胥承的喜欢没少得意,被陈氏这么一骂,霎时就掛不住脸了,红著眼眶跑开了。 陈氏忍不住追著骂,“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姬荷站在后面,还是第一次发现,她这恶婆婆骂人还有这么动听的时候,原来只要不是骂她就行了。 第50章 野种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0章 野种 陈氏骂跑了清儿,又转头骂姬荷,“你看你这窝囊样儿!你是胥家二夫人,还被一个通房给刁难了,丟不丟人?” 姬荷低头,柔柔弱弱,“但是……万一夫君责罚我怎么办?” 过了一晚上,陈氏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当初儿子离家估摸著也就是这个狗屁清儿的主意,简直是个害人精! “他罚你?你是个大肚婆他敢罚你?”陈氏闷著气道,“我和你说,要是他敢对你做什么,你只管来找我!去找你大哥也是一样的!” “还有那什么清儿红儿的,你也要拿出正头夫人的气势来压她,以后別叫我看见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省得气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姬荷自然是应了的,她做完保证,陈氏这才离开。 姬荷看著清儿离开的方向,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里大概有了个想法,知道怎么应对。 清儿气冲冲跑回去,胥承正在喝茶,见她这样,连忙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那个贱妇欺辱你了?” 清儿摇头,委屈道:“夫人並没有刁难我,是我惹夫人不快了,夫人骂我、打我都是应该的。” 胥承一惊,“什么?她还敢打你!?” “我这就去找她算帐!” 清儿拉住胥承,“不要,二爷,您不要为了我去找夫人麻烦,万一让老夫人知道了,怕是会气坏身子。” 胥承嘆了一口气,將清儿揽进怀里,“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谁都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清儿红著脸,“有二爷在,不会有人敢欺负我的,只是、只是……” 她欲言又止,胥承不禁问,“你但说无妨。” “只是如今府上的下人都说是我蓄意勾引,二爷才会做出假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胥承声音十分不悦。 “还说我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就连我肚里的孩子都是野种,二爷,他们怎么说清儿,清儿都不怕,清儿只怕孩子出世后也要遭受这种流言蜚语,二爷,等孩子出世后,您就把他记到夫人名下吧,就算我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见到孩子,但看著我们的孩子被人尊敬长大,我也就知足了。” 胥承听得心疼不已,“你这个傻子,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谁都不能当我的夫人。” “二爷,您快別这么说,”清儿抽泣,“老夫人年事已高,还是彆气她了。” 胥承就是喜欢清儿这样善解人意,寧可自己难过,也不让旁人跟著遭殃。 这样善良的女子,世间还有谁能比擬? 胥承捧著清儿的脸,深情脉脉许诺,“但是我答应你,我迟早会让你当上我名正言顺的夫人,只需要再等一等,记住了?” 清儿柔柔一笑,点了点头,“嗯。” 今日清儿在府上这样一闹,自然是有人將话传到了胥珩的耳朵里。 次日,他找到胥承。 “把她养在外面。” 胥承一愣,“大哥,你怎能如此说?” 胥珩不容置喙,“她心术不正,留下来只会家宅不寧。” “大哥,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府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何时也变得这么肤浅了?”胥承急忙解释,“娶妻娶贤,清儿就是我想要的妻子,也是我爱的人,你难道不应该体谅我吗?” 胥珩冷冷看著他,“我体谅过你了,不然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就会把你丟出去。” 面对胥珩的目光,胥承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明白,但下意识感到畏惧。 “大哥,今日是清儿受了欺负,姬氏打骂她,她也未曾还手,只默默忍受了下来,这样好的女人,你让我怎么能对不起她?” “你看见姬氏打她了?还是听见骂她了?”胥珩垂眸。 他心里为姬荷感到不值,胥承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的真心。 不知胥承假死时,胥珩或许会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可耻与愧疚,但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他觉得,该感到可耻与愧疚的人应该是胥承。 他鲁莽的一个决定,险些害得姬荷丟了性命。 胥承皱眉,“我了解清儿,她是绝对不会说谎的,大哥,你日理万机,何必为了一件小事这样耗神?” “这不是小事。” 胥承一愣,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开始縈绕心头,但他还是没有抓住一丁点儿头绪。 看著自家兄长不容侵犯的模样,他心里竟然一丝荒谬。 “那就听大哥的,等到姬荷生產了,我再將清儿接回来,”胥承咬牙切齿,“等孩子生下来了,我就要把这个杂种溺死!” 话落,他看见胥珩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胥承一愣,“大哥,我已经容忍姬荷还好端端待下来了,难道你让我把那个贱种也留著?” 胥珩握紧了拳,“孩子生下来后,你不养,便过继给我。” “大哥!”胥承几乎尖叫出声,“绝对不行!我寧愿那个贱种喊我爹,也绝对不允许他侵犯大哥你的名誉!” 见胥珩脸色难看,胥承只好保证,“大哥放心吧,我会把那个孩子留下来的,绝不给外人任何指摘我们大房的机会。” 胥珩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胥承又喊住他,“大哥,我自知理亏,这段时日,家中上下多亏大哥周全了。” 胥珩没有回答,走出了胥承的院子。 野种? 胥珩的心里有一股怒火,他想直接承认姬荷怀的是他的孩子,但姬荷不会愿意的,她寧愿当个寡妇,费尽周折给胥承延续香火,也不愿离开,她心里有胥承。 胥珩走后,清儿才出来。 她不可置信,“二爷,你真的要把我养到府外?” “养几个月而已,现在我母亲十分关注姬荷肚里的孩子,大哥肯定也是这样考虑,我只能吃哑巴亏,”胥承道,“不过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向母亲提议娶你,毕竟只有你肚里的孩子才是我的种。” 清儿脸上满是不甘,“难道二爷真的要养著那个杂种吗?” 胥承脸上划过一丝阴霾,“大哥只说孩子要生下来,养不养得活,呵,那就不一定了。” 第51章 败火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1章 败火 得知清儿即將被养到府外,姬荷猜测,应该是胥珩开的口。 毕竟陈氏为她撑一回腰就很难得了,不可能再为她考虑那样多。 之后要靠胥珩的地方还有很多,姬荷打算向他示好。 夏日炎热,姬荷便亲自煮了莲子甜汤,在这日胥珩回府时,特意送过去。 夏日昼长,胥珩回来的时候天边还有些余光。 方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女子正在等他的身影。 胥珩在一瞬间恍惚了,好似他才是姬荷的夫君,姬荷正在等他归家。 他垂眸走过去,“不热么?” “是有些,”姬荷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我给大哥燉了莲子汤,大哥尝尝?” 她口口声声不离『大哥』两个字,好像在无时无刻提醒他,他们之间是这样的关係。 屋內摆了冰桶,姬荷怕热,一进屋就坐到了冰桶旁,她对胥珩很不见外,將衣裳稍微掀开了些,手里扇子扇个不停。 她的身上是一件纱衣,朦朦朧朧可以看见些白皙的肌肤,扇风的时候,姬荷身上的香味便涌入了胥珩的鼻间。 他喉头滚了一下,去尝姬荷燉的莲子汤,应该是冰糖放得比较少,有些清苦。 莲子汤应该是败火的,但胥珩心头的火却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他看向姬荷,“你今日为何来?” “我听说清儿要被送到府外去了,府內除了大哥外,旁人再没有这样大的话语权,我知晓是大哥在为我周全。” 姬荷笑吟吟的,“莲子汤好喝么?” 胥珩摇头,“不好喝。” 姬荷的笑意僵了一下,没想到胥珩会这样说,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胥珩一直是一个很体面的男人。 体面到……就算被她下了药,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是么?”姬荷坐过去,拿起胥珩用过的勺子送了一勺到嘴边,“好像是有些不够甜。” “大哥?” 见胥珩一直看著自己,姬荷喊了他一声,下一刻,她被拉进怀里。 姬荷一惊,隨即男人便吻了上来。 她的双手抵著胥珩的胸膛,眼里满是惊诧,这是怎么了? 胥珩眼眸深沉,“张嘴。” 姬荷更愣了一些,胥珩则是趁著这个空档开始侵略城池。 他的一只手托到姬荷的后腰,护著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让她就算躲也无处可躲。 姬荷揪著他的衣领,一直到胥珩鬆开她,她才后知后觉问:“大哥,你、你是又中药了吗?” 胥珩吻上她带著点緋红的眼尾,“没有中药,不许再喊我大哥。” 姬荷的心毫无预兆开始有些跳得快起来。 胥珩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到让她有些疼。 “你以后,每天都为我煮汤。” 胥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很好掩藏起那份嫉妒,但是他的心明晃晃告诉他,他就是在嫉妒。 嫉妒胥承这个烂人能够得到姬荷的爱,能够做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姬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抿了抿被他亲得水光瀲瀲的嘴唇,“那大、你明日想喝什么汤?” 胥珩意有所指,“还是莲子汤。” 姬荷的脸有些红,她也不是蠢人,能够明白胥珩话里的意思。 她不知道胥珩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是的確,胥珩帮了她太多,煮一碗汤,被亲一亲,不是什么大事。 见胥珩眼底有还未消下的欲色,姬荷沉吟了一下。 胥珩没有成亲,也没有通房,火败不下去也正常。 姬荷小心开口,“要我帮你么?” 胥珩一愣,很快道:“不用。” “你还怀著孩子。” 姬荷脸颊緋红,“其实可以用手……”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姬荷將手伸下去,“以前听人说过。” 胥珩捉住她想要作乱的手,声音沙哑,“不必。” 他鬆开姬荷,仰头將莲子汤一饮而尽,“回去吧。” 姬荷有些搞不懂他,但她也猜不透胥珩的心思,便没有多问,“那我明日再来。” 等到姬荷走了,胥珩低头看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矜持。 “备水,我要沐浴。” 另一边,姬荷回去后,便看见了等她的清儿。 清儿声泪俱下,“夫人,我知道错了。” 姬荷皱眉,“我並未怪过你任何,你何必来认错?” 清儿咬牙,觉得她简直心机,要不是她在老夫人和首辅大人那里说了些什么,首辅大人怎么可能让胥承把她送出去。 要是被送出去了,就算再回来,外室扶正的名头也要掛一辈子,清儿不接受。 “夫人,您也是要当娘的人,”清儿跪到她的面前,“难道您想让我肚里的孩子被骂是外室子吗?” 姬荷沉下了脸,“这是夫君的决定,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 “但只要夫人开口,我就不用被送出去了!” 姬荷听得简直想笑,这个清儿简直是太厚顏无耻。 之前她刚嫁入胥家时,胥承也对她有些好感,她本可以不用过那样苦的,就是因为清儿的挑拨,胥承便从来没有来过她的房里。 甚至两人还会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私会! 姬荷想起这些往事,便觉得心里憋闷著一口气,她摸了摸肚子,稍微沉了沉气,才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开口?你的孩子是不是外室子,和我有什么关係?我的孩子是胥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就行。” 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撕破了脸,清儿也不装了,她站起来,“我现在是在求你,但不代表我会求你一辈子!二爷心里真正装的人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我奉劝你一句,现在识相一些,日后我也能留你和你怀里的杂种一条命。” 『啪』的一声,姬荷甩了清儿一巴掌。 清儿不可置信捂著脸,“你敢打我!?” 姬荷冷声,“我肚里的孩子就是正儿八经胥家的种!你就连一个通房都不是,敢在我面前叫板?” “你肚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二爷的!” “哦?”姬荷似笑非笑,“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时时刻刻与他在一处?我比你美,他难道没动过心?” “但是时间……” 清儿一噎,看著姬荷的大肚子,若是仔细算起来,时间其实也对得上。 她就是因为姬荷容貌太盛,之前才想尽办法让胥承厌恶她。 难道,胥承真的和姬荷有什么? 姬荷逼近她一步,“真正应该识趣的人是你,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我的孩子出言不逊,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本以为退一步各自安好,现在看来,是退一步就被更欺负一分。 就算她打了清儿又如何,只要她咬死孩子就是胥承的,没有人会不信。 清儿恼怒至极,“你!” 她咬牙,突然往地上一倒,“我的肚子!夫人,您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拿我的孩子出气啊!” 第52章 跪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2章 跪 本来就有不少人注意著屋里的动静,一听见清儿的哀嚎,便有几个婆子悄悄探眼。 姬荷皱著眉,“我分明没碰你一下,你这是诬陷。” 清儿嘴角勾起笑,声音里带著挑衅,低声道:“夫人,我今日就挑衅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就看吧,看二爷来了,到底是给你撑腰还是给我撑腰。” “容我说句实话,我们做女人的,就该以自己的男人为依靠,你靠外人,是靠不住的。” 姬荷不语,虽然对清儿突然发难有些意外,但並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她慢悠悠在椅子上坐下,清儿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是自知没有转圜余地,认命了。 很快,屋外响起脚步声,胥承怒气冲衝进来。 他心疼地扶起清儿,对姬荷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清儿好心好意来给你赔罪,你竟然推她!要是她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的命!” “我没推她,”姬荷声音平缓,“若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胥承一愣,有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盯著姬荷,试图看出她有何地方变得不同,怀里的清儿却痛哼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清儿皱著脸,“二爷,我肚子好痛,孩子可能出事了……” 胥承怒瞪了姬荷一眼,然后將清儿打横抱起离开。 清儿在胥承怀里,对著姬荷挑了挑眉,挑衅之姿尽显。 胥承让人去请大夫,那动静几乎要弄得府內人尽皆知,就连二房的何氏都过来了。 何氏看著姬荷,声音里不乏幸灾乐祸,“如今承哥儿带著心爱之人回来了,有些人怕是要让位了。” 因为胥含玉的事情,何氏只要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往姬荷身上踩两下。 姬荷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院门的方向,等著她可以依靠的人来。 得到青羽送来的消息时,胥珩方洗漱完,身上还带著凉气。 听说姬荷受了欺负,他披上外衣,“过去看看。” 来给清儿看诊的胡大夫面色有些犹豫。 胥承著急道:“清儿怎么样了?快说啊!” “清儿姑娘腹中胎儿胎像不稳,似乎有先天体弱之兆。” 闻言,胥承立即將矛头对准姬荷,“看你干的好事!” 姬荷站在陈氏身边,再次重复那句话,“我没有推她。” 要不是有陈氏拦著,胥承真想给姬荷这个贱女人一点教训,“若不是你,清儿怎么会摔倒!?你还在撒谎!” 陈氏开口,“好了,孩子没事就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何氏煽风点火,“大嫂,话不能这样说,这是幸好清儿姑娘和孩子没事,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依我看啊,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毕竟人心隔肚皮呢。” 陈氏是不相信姬荷这个胆小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但面对胥承,她一时间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替姬荷说话。 要是在这里质问的人是清儿,她肯定站在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媳身边,但面前的人是儿子。 如今姬荷大著肚子,胥承再怎么样也不会动手吧…… 陈氏放柔了声音,“好了,承哥儿,姬氏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朝她发脾气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姬荷看向陈氏,无声哼笑了一声,果然。 “姬荷这个贱妇两次三番欺负清儿,若不给她点教训,她日后怕是会更加无法无天!” 胥承对姬荷,“你给我就跪在门口,跪到清儿原谅你为止!” 陈氏皱眉,“太过了,她好歹是正房夫人,你这样,叫她日后在府里如何抬得起头?” “她推清儿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说完,胥承像是怜悯一般对姬荷,“跪吧。” 姬荷站著不动。 何氏出声,“要我说,你就是心胸太狭隘了,自作孽不可活,谁来也救不了你。” 姬荷看著地面上的碎石子,声音坚决,“我不跪。” 突然,屋子的门开了,清儿一脸惨白地出来,“我无事,夫人也不是故意推我的,求你们別为难夫人了。” 胥承一脸心疼地过去扶住她,“你现在应该好好躺著,出来干什么?” 清儿擦了擦眼泪,“二爷,你別怪夫人了,夫人、夫人……算了吧,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胥承冷眼看向姬荷,“你看见了吗?要是你有清儿半分善良,今日都不会如此!” 姬荷轻嗤,“凡事要讲究一个证据,夫君说我推了清儿,证据呢?” “清儿怎么可能骗人?”胥承一字一句,“我再说最后一次,给我跪。” 清儿眼里带著幸灾乐祸,嘴上却还在小声给姬荷求情。 姬荷只感觉到有些疲惫,她的肚子还不到时候,再忍几天,她迟早要清儿將这一切都还回来。 陈氏也低声对姬荷,“你別倔了,就跪吧,最多跪半刻钟,我就和承哥儿说,让你起来。” “母亲也觉得是我做的?” 面对姬荷的目光,陈氏竟然有些心虚,她压根就没想姬荷做没做,毕竟对她来说,这件事並不重要。 “算了,承哥儿解气最重要,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姬荷的心中突然有些憋闷,她想,等孩子出生后,便离开吧。 只有胥承真的死了,她在府內才可继续无忧无虑生活下去,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打得她措手不及,再继续留下来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以后这样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姬荷不想忍,胥承却不打算放过她,过来扯著她的胳膊,“你是聋了吗?” 盼梦想拉开他,“二爷,我们夫人肚子太大了,不能跪啊!” 胥承一脚踹开盼梦,“你是一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讲话?” 姬荷被胥承扯到布满尖锐石子的地面,“给我跪!” 姬荷抬头,看向她,胥承被她眼底的不屑与嘲讽惊到。 他抬起手要打姬荷,“贱人,谁让你这么看我的!” 他挥出去的手掌却被牢牢握住,胥承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摔在了石子路上。 胥珩不知何时过来,他垂眸看著胥承,眼底的不屑和姬荷如出一辙,却更多了一丝愤怒。 “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么?” 第53章 早產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3章 早產 胥承想要解释,却见胥珩已经半扶起了姬荷的手臂。 “可有伤著?” 姬荷摇了摇头,“无事。” 胥承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大哥……” 胥珩背对著他,没有转身。 胥承从地上爬起来,“大哥,是她先推清儿的。” “你看见了?”胥珩声音冷淡,“证据呢?” 陈氏过来打圆场,“好了,左右两人都没事,怎么把你也惊动了,快回去吧。” “母亲,我今日不来,你当真要看著她跪?” “我……”陈氏支吾了一下,“跪一下也不打紧,这不是没跪么。” “姬氏不是爱惹是生非之人,今日之事,错必定不在她,她为何要跪?” 几句话让姬荷湿了眼眶,她吃过许多苦,本不该將任何人当做依靠,但偏偏胥珩却让她一次次都稳稳靠岸,她说不心动,是假的。 只有胥珩会信她,只有胥珩会护著她。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姬荷悄悄擦一下眼角的泪光。 清儿也过来了,她心里不服,明明都是怀了孩子,姬荷甚至还怀的是野种,凭什么能让首辅大人这么看重。 她出声道:“对,夫人没推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清儿本以为这样的话会对胥珩同样起作用,谁料胥珩只是冷冷瞥她一眼。 “你知道就好。” 清儿一愣。 胥珩却已经带著姬荷离开。 看著两人的背影,清儿咬牙,姬荷又不是怀的首辅大人的孩子,凭什么能够被这样偏爱!? 这个念头一落地,清儿愣住了。 等到只剩下清儿和胥承两个人,她也一直沉默著没有开口。 胥承抱住她,“你放心,之后我一定想办法为你出气。” 清儿试探开口,“二爷,我在想,夫人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大爷那样护著她,会不会……” “绝对不会!” 胥承几乎是一口否认,“我大哥是何等人物,就连公主来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姬荷这种女人?” “是吗……”虽然清儿心里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个念头一出,各种猜测就止不住地开始生长。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和胥珩没关係,那他在明知道姬荷怀的不是胥家的种的情况下,为什么要这么护著姬荷? 清儿思考著这个问题,就连胥承来撩她的衣服都没发觉。 胥承有些不满,“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清儿连忙迎合他,岔开这个话题,“二爷,您坏。” 胥承却心痒难耐,搂著半推半就的清儿上了床。 …… 姬荷跟在胥珩身后,没有跨进自己的院子。 “不高兴?” 姬荷摇头,“大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胥珩看了眼她的院子,“你先回去,之后让青羽带你过来。” 姬荷点点头,她回去后,坐了大概一刻钟,屋內熄了灯,就让青羽带著她到了胥珩的院子。 胥珩在看书,见她来,问道:“怎么了?” 姬荷却只道:“不知为何,我总想和你待在一起,或许,是孩子在这样想。” 胥珩曾经听人说过,女子有孕时,情绪会传递给腹中的孩子。 可能孩子也想要爹娘的陪伴,一个也不想缺少。 “睡吧。” 姬荷点点头,在床內侧睡下,胥珩也放下书,熄了灯过来。 两人躺的不算分明,姬荷很快凑过来,將头枕在胥珩的肩膀上。 胥珩顺势將她搂住,侧身托著她的肩,好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些。 姬荷的泪不受控流了出来,默默地没入鬢髮之中。 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贪恋胥珩的温柔,但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真正得到这个人,只有现在短暂的,她有拥有的错觉。 胥珩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察觉到她的呼吸没有平缓下来,轻声开口,“肚子不舒服吗?” “没有,”姬荷往他的怀里又挤了挤,“很快就睡著了。” 胥珩沉默了许久,在姬荷快睡著的时候,突然开口。 “他对你不好。” 姬荷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很快睡熟。 胥珩却看著她的睡顏,沉沉嘆出一口气。 姬荷这一觉睡得很好,她醒的时候,胥珩已经离开了。 摸著被子里的余温,她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这个味道让她安心。 青羽將她又送了回去,一连几晚,姬荷都在胥珩那边过夜。 得益於影卫的功劳,这份不伦没有任何人察觉。 但是这日,胥珩回来得很晚,姬荷也睡不著,一直到深夜,胥珩才浑身带著水汽回来。 她察觉出了异常,坐起身来。 “怎么还没睡?” 胥珩的声音有些哑。 姬荷揉了揉眼睛,“睡不著,你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晚?” “在宫里多耽误了一会儿。” 胥珩平躺下来,眼睛適应了屋內的黑暗后,他看清了姬荷此时的模样。 她穿著单薄的寢衣,早就因为动作而松垮垮露了一只肩头下来,丰腴几乎是遮不住地想要往外跳。 胥珩闭了闭眼,姬荷却径直靠上他的胸膛。 姬荷听著他的心跳声,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胥珩猛地捉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 姬荷往他的唇上亲了亲,“不干什么,帮你败败火。” 胥珩的呼吸粗重起来,他鬆开姬荷的手,却颤抖著吻上她。 他的確是需要败火,他装不下去了。 等到胥珩的火败完,姬荷的身上也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揉著自己酸痛的手掌,很快在胥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著。 胥珩亲了亲她的耳垂,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很快,到了姬荷预期可以將孩子生下来的时候。 她的肚子八个月,在外人眼里,是九个多月,已经足月了。 盼梦正在盘点这段时间悄悄变卖物什换的钱,见陈氏身边的张嬤嬤又来问了一次姬荷肚子有没有发动,不免著急。 “夫人,您打算怎么办?是催產还是……” 姬荷摇摇头,“你先將药备著,再等一等。” “夫人,我们现在已经攒够了钱,少爷也成了童生,不如我们直接跑吧,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您再等足月了將孩子生下来。” 听见盼梦的提议,姬荷只摇了摇头,“时间不对。” 就算是要跑,也要等孩子足月,她出月子以后,现在肚子太大,在路上隨时可能出意外。 盼梦还想劝,远远就见到清儿过来了,她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什么,去小厨房煎药了。 清儿被送到了府外养,但每隔几日就要想办法过来一趟,给陈氏从她自己做的鞋子,或者是绣的香囊。 虽说现在陈氏態度还是不冷不热,但依谁看都知道,或许再过不了多久,陈氏就要鬆口让胥承抬清儿了,就是不知道是侧室还是平妻。 清儿的肚子也微微鼓起来了一些,她像是要昭告天下,她怀了孩子一般,腰带紧紧地將腰腹轮廓给勒出来。 见姬荷孤零零坐在院子里,清儿笑了笑,“姐姐好雅兴,这么热的天在这儿赏花呢。” 她已经不喊姬荷夫人,开始喊她姐姐。 姬荷笑了笑,“不比你有兴致,一天三次往这里跑。” 两人早已经撕破脸皮,谁也没有装。 清儿找了个椅子坐下,“当然,我不来怎么和姐姐培养感情?夫君也说了,以后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也是要作伴的,姐姐肚里的野种,刚好给我的儿子做跟班。” 若是按照前几次来看,姬荷会直接离开,不和清儿多说一句话,但今日,她只是笑了笑。 那笑分明很轻,却让清儿无端心头一紧,总感觉奇怪。 不过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做,姬荷不至於整什么么蛾子吧。 清儿警惕地盯著姬荷,见她笑完便继续支著胳膊看花,一时间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嫌弃姬荷有些古板,长著这么好看一张脸,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討人喜欢。 清儿想,要是这张脸给她,莫说胥承,就连胥珩,她都有信心拿下。 盼儿端了催產药过来,姬荷没有喝,放在一边先晾凉。 清儿好奇,“姐姐,你喝的这是什么?怎么一股子药味?” “攒力气的汤药,”姬荷淡声,“我的肚子隨时可能发动,还是得时刻准备著。” “哦。” 清儿並不是很在乎,她想,就算生出来了又怎么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野种。 要她是姬荷,早就悄悄把肚里的孩子给处置了。 想著,清儿摸著自己肚子的手越发轻柔。 现在大房只有她肚里的独苗苗,等她生了个儿子,呵,那她自然会被恭恭敬敬迎进门。 姬荷眯著眼,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將药一饮而尽,吃了一颗酸梅。 “姐姐,你就算吃再多药都没用,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许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姬荷突然多了些逗清儿的兴致。 她笑,“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说过,我肚里的孩子,的確是胥家的种,我也问过你,你凭什么觉得夫君没有碰过我?” 姬荷声音里的嘲笑赤裸裸,“他说,你就信?任凭谁都不会觉得,他没有碰过我,我这样的容貌,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 她这样篤定的语气,让清儿之前心里的怀疑又开始累积。 的確,她也不能保证胥承没有碰过姬荷。 姬荷这样美貌,只要是一个男人,就会起心思。 清儿咬牙,“那又怎么样,夫君不认。” “我提醒你,这府上只有我一个人有资格唤二爷夫君,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外室,还是先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省得到时候丟人。” 清儿气得不轻,脸变得涨红,就连肚子都隱隱约约有些疼。 她捂著肚子,“你、你!” “我什么?”姬荷也感觉到肚子开始疼起来,她不急不缓站起身,“在胥家生存,光有一点小心机是不够的,更何况,你只將胥承作为依靠,你是否想过,花无百日红,更何况,你连花都算不上,顶多是一颗狗尾巴草。” 清儿心口鬱结,险些喷出一口血出来,她急促地呼吸著,伸手想打姬荷。 姬荷走近,“打我?你敢吗?现在母亲和大哥都护著我,你认为夫君有能力反驳他们的意思?” “可惜啊可惜,你將自己当一个人物,其实你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具,”姬荷拍了拍清儿的肩膀,“等著吧,你迟早会有被玩腻了换掉的那天。” 这句话无疑是戳到了清儿心底的痛处,她无时无刻不在怕这件事。 清儿再也忍不了,將姬荷狠狠一推,“贱女人!去死吧!” 姬荷倒下之时,青羽便闪身出来托住了她。 姬荷缓慢地坐下地,对清儿笑了笑。 清儿皱眉,“你……” 她的眼睛忽然睁大,明白了姬荷是何用意。 果然,姬荷下一刻就捂著肚子痛呼出声,“来人啊,快来人啊!” 盼梦早就准备好,往院子外跑了出去,“快来人啊!我们夫人要生了!清儿姨娘推了我们夫人,快来人啊!” 清儿脸色惨白,她著急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姬荷的裙子渐渐被血浸湿,她却还在对清儿笑,“这是我还你的,等著吧。” 清儿眼前一花,几乎想要扑上去和姬荷同归於尽,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恶毒,竟然连孩子都敢拿出来报復! 姬荷的额上渗出冷汗,被婆子们搀扶著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產房。 陈氏急匆匆来了,她打了清儿一巴掌,“贱妇!谁给你的胆子推她的!” 清儿欲哭无泪,“我没有!” 清儿將求救的目光递向赶来的胥承,“夫君,我没有推她!” 胥承抿了抿唇,没有答话,他记得胥珩的话,姬荷的孩子必须平安诞下。 见胥承不说话,清儿心里越发肯定,姬荷肚里的孩子就是胥承的! 胥承一直在骗她! 姬荷不知道別的女人生孩子是怎样,但是她好痛。 那种痛是遍布四肢的,她甚至要昏死过去,却被產婆一次次掐著醒过来。 胥珩是下值后才知道姬荷生產的事情,他一惊,连忙赶回去。 他已经打算好明日就让人送姬荷出城產子,等到孩子半岁后再抱回来,这样就能將时间圆过去。 怎么会突然发动呢? 胥珩匆匆赶过去时,姬荷已经生了两个时辰,她还是没有生出来。 胥珩也略通医理,怎么会不知道,在早產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他身形踉蹌了一下,被墨初扶著才勉强站稳。 第54章 產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4章 產子 “为什么姬氏会提前发作?” 胥承道:“大哥別担心,她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被胥珩看了一眼,胥承剩下的话不敢再说,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怪清儿,她就安安分分在府外养胎多好,何必来招惹姬荷。 要是他们府里欺负要生產的大肚婆的事情传出去,那对府上的名声定然是会有极大影响的。 胥珩没有心情听胥承说话,他开口,“时刻注意著夫人的状况,缺什么药材只管去库里取。” 屋內的青羽听见声音,点了点头。 姬荷的情况的確不太好,她想要把孩子生出来,但是这个孩子像是在和她作对,她感觉自己往鬼门关都已经走了好几趟,但產婆却还是在说没有看见孩子的头。 姬荷忍不住哭出声来,“好痛、好痛……” 產婆著急,“夫人,快別哭了,越哭越没有力气,咱们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您快用力啊!” 姬荷知道她该用力,但是却没有力气了。 她的哭声也传到了门外,胥珩的心中如刀割一般。 胥承见天色已晚,打算离开,见胥珩还在门外,不禁道:“大哥,你快回吧,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你来过就已经做足了场面功夫,何必多等呢?” “滚。” 胥承一愣,下意识想说一句话,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那似乎就是答案。 他不懂,但见清儿脸色很难看,便先离开了。 陈氏又等了一个时辰,留了一个嬤嬤在这里,便也回了。 守在院子里的人,只剩下了胥珩。 等到天光將亮时,屋內才传来婴儿的啼哭。 胥珩浑身一震,连忙站起身。 不多时,產婆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似乎没想到门口只守著一个大伯哥,訕笑道:“恭喜大人了,是一个健康的小少爷。” 胥珩接过襁褓,看著孩子皱皱巴巴的小脸,只感觉內心似乎被温水浸透。 他笑了,隨即问道:“二夫人可还好?” “二夫人累坏了,现在已经歇下了。” “好生照顾著二夫人和小少爷。”胥珩这样说著,却没有走,抱著孩子坐在门口,他的心里被温暖与喜悦充斥。 这是他的儿子。 是姬荷给他生的儿子。 胥珩还没有给孩子取好名字,之前在心中草擬过的那些,在看见这个孩子的瞬间,都变得有些配不上这个孩子。 一直到孩子哭了,胥珩才將孩子还给產婆。 他在姬荷屋前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姬荷產子,的確是一大喜讯,但姬荷却不这样觉得,她的处境已经变了。 她在床上躺了三天,还是疼。 盼梦用热水给她擦洗身体,心疼的眼泪直掉,“夫人,您受罪了。” 姬荷看著在自己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孩子,笑了笑,“你敢信吗,我竟然觉得值得。” 她的全身心好像都被这个孩子牵引了,这是她的孩子,她费劲心思得来的,又用了几乎一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盼梦也笑了,“小少爷这样可爱,像您。” 姬荷摇了摇头,其实她觉得这个孩子更像胥珩。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姬昀端了鸡汤来。 “阿姐,鸡汤燉好了。” 姬昀將汤碗递给盼梦,自己坐在床边看自己的小外甥。 他想了想,用手去碰了碰小外甥的手。 “首辅大人给他起名了么?” “还没,”姬荷道,“不过应该也起好了。” 姬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碰完小孩儿的手,又去碰脚。 他很新奇,“真小。” “提前一个多月生下来的,自然比不得足月的孩子,”每每想起来,姬荷心口都发酸,“没事,之后再好好养著就好了。” 她还是把自己想得太过自私了,她还会感到愧疚,其实也没自私到那个份上。 孩子似乎感受到娘亲的想法,哼了两声,像是要哭。 姬荷忙让盼梦將孩子抱给奶娘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姐弟俩,她开口道:“等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走。” 姬昀没有对这件事感到惊讶,他点头,“我隨时准备著,只要是和阿姐在一起,去哪里都没有关係。” 姬荷点了点头,等孩子满月了,也就是她离开胥家的时候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心中微微痛了一下。 他们有缘无分,就算再怎么惦记,也不是她的,何必呢。 姬荷缓缓吁出一口气,没有再想。 胥珩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照远,至於大名,在孩子满月前,他总会起好的。 这日,他特意按时下值,回院子洗漱后,才去看孩子。 现在府外都在传,胥珩大义,將侄子视若己出,为姬荷母子撑腰,同样的,骂胥承薄情寡义和清儿不安好心的人更多。 但是没有人知道,姬荷生的儿子,就是胥珩的。 孩子已经出生四天了,若不是为了避嫌,胥珩每日都想来看他们母子。 他在心里想给姬荷一个名分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胥珩进院子后,盼梦便识趣地屏退了所有下人。 姬荷正抱著孩子哄,见胥珩来,她笑了笑,“来看孩子?” 她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復,胥珩点了点头,“你身体可还好?我让人送的药可有吃?” “吃了,不过也没那么快好。” 姬荷將孩子递给他,“轻点抱。” 不知道是不是胥珩的错觉,他感觉孩子好像长变了一些,他的视线没有从孩子的身上离开过,嘴角带著笑意。 姬荷静静看著父子俩,胸膛中的酸涩更甚。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就好了。 胥珩用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抱了许久,才將孩子重新放回姬荷身边。 他执起姬荷的手,“辛苦你了。” 姬荷一愣,“这是什么话,生孩子本就是我们女人该做的。” “不,”胥珩將她的手握得更紧,“生这个孩子,你受苦了。” 姬荷看著他,眼眶一红,“大哥你说这些话哄我做什么?我也不是小孩了。” “不是说好不再叫我大哥了吗?” 胥珩温声,“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姬荷启了启唇,最后只笑了笑,“叫人听见不好。” “我给孩子起了小名,先叫照远,大名等满月前,我还得仔细想想。” “依我看,这个小名就算是当大名也是使得的。” 胥珩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的孩子,总要用最好的。” “最好的?”姬荷喃喃,“什么都最好吗?” 胥珩温声,“吃穿用度自不用说,等他长大了后,我会为他请最好的先生,带他结识能臣后辈,为他的日后铺好路,他只管踏上去,前方一片坦途。” 他的话,姬荷是信的,但是可惜,她去意已决。 姬荷低下头,看著孩子的小脸,“旁人总说小孩一天一个样,大哥若有空,便多来看看我们的照远,他名义上的爹不待见他,做亲爹的,要多爱他一些。” 姬荷说话时,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好像生完孩子后,她就变了,周身的锐气少了两分,更多的是一种柔色。 胥珩点头,“这是自然,我会把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说话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盼梦进来通报。 “夫人,二爷来了。” 胥珩默默坐到外室,胥承进来时,就看见两人生疏地可以。 他不禁想,大哥果然体面,就算面对姬荷和她生的野种,也要將表面功夫做足了,不让人挑出一点错来。 这么想著,胥承便走上前去,露出笑脸来,“姬氏,你身体感觉如何?孩子呢?给我瞧瞧。” 胥承自顾自走上去,看了眼孩子,他不禁愣住,这孩子怎么感觉还真和他有点像? 难不成姬荷和清儿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碰过她? 因为这孩子的模样,胥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次喝酒后碰了姬荷。 但是时间……其实时间也对得上。 见胥承一直看著孩子,胥珩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满。 “在看什么?” 胥承皱眉,“大哥,你觉不觉得这孩子和我长得很像?” 话落,屋內却没有人回答他。 胥承心里的疑惑越甚,他看向姬荷,想问,却碍於胥珩在,不好问。 他转身,发现胥珩看他的目光很冷,胥承有些訕然,的確,他前几天还在信誓旦旦说姬荷怀的是野种,今日就变了口风,的確很怪。 因为心里那一丝不確定,他看孩子的眼神都变得温和了,他对姬荷,“好好养身体吧,我之后再来看你和孩子。” 姬荷淡淡道谢,“妾身多谢夫君。” 胥承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转身看胥珩还在喝茶,便也坐回去了。 胥珩皱眉,“怎么?” “没怎么,”胥承又看了一眼內室姬荷和孩子的方向,“现在外面都在说我宠妾灭妻,既然来了,我自然是要多坐一会儿,让他们好好看看。” “既已做了,又何必怕旁人的议论?” 胥珩声音淡淡,“你不听,便不会觉得刺耳,你不来,他们母子也不会出事。” 胥承下意识皱眉,“大哥,我这不是关心他们吗?” “用不著你关心。” 胥珩看见姬荷的脸上似乎已经有了些疲惫,站起身来,“走吧。” 胥承出去后,终於忍不住问道:“大哥,为何我最近总觉得你说话有些怪?难道你心情不佳?” “不,”胥珩走在前面,“或许是你没听懂。” “是么……”胥承想了想,“那大哥是有什么深意吗?” “没有。” 胥承呆在原地,一直到胥珩的身影消失,他才若有所思地出府,去清儿住的地方。 清儿早就盼著他来了,见他来,便哭道:“夫君,你终於来见我了。” 胥承连忙道:“你哭什么?” “我心里难受,我那天明明没有推姬荷,但没有一个人信我,我冤枉啊!” 到底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纵使胥承心里也觉得清儿做得不对,却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温声宽慰她。 “好了,他们母子平安,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你不必总记在心里,省得对我们的孩子也不好。” 清儿这才笑出来,柔柔挽住胥承的手臂,“那夫君为何这几日都没来看清儿?” “哦,母亲不许我出去,如今外头风言风语都传成什么样了,是要避避风头。” 胥承不以为意,见饭摆好了,便在桌旁坐下。 清儿却没胃口,见她不用饭,胥承问道:“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清儿看向胥承,私心而言,胥承长得好,对她也好,出身更是她望尘莫及的,但人一旦拥有后就想得到更多。 她还是嫉妒姬荷,只有將姬荷狠狠踩在脚下,她才能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二爷,”清儿唤了称呼,“我总是在想,如今大家都知道胥家二夫人是姬荷,却不知她的孩子其实並不是二爷您的,难道真的要让那个野种雀占鳩巢一辈子?到时候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呢?” 她的语气渐渐急切起来,“我怎么样都不要紧,但是我们的孩子却不能被人说是外室子啊!二爷,您想想办法吧。” 胥承放下筷子,有些不耐烦,“我之前与你说过,再等一等,本来母亲都要被我磨得鬆口了,你那日將姬荷推了,母亲对你心中的不满就又多了几分,再等一等吧。” 清儿咬唇,泫然欲泣,“我没有。” 往常一贯好用的招数,不知为何今日没起任何作用,胥承自顾自吃著饭,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清儿只感觉有什么脱离了她的计划,她连忙不再提此事,改问道:“那今日二爷去了姬荷那儿,她可有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那孩子……”胥承顿了顿,还是说道,“那孩子和我长得有些像,或许姬荷说的是真的,这孩子真有可能是我的种。” 这句话无疑于晴天霹雳砸在了清儿的脑门上,她嘜濡著说不出话来。 胥承继续道:“大哥肯定將所有可能都考虑进去了,所以才一直护著姬荷,幸好,到底是我的儿子,我还是要將他抚养成人的。” 他这句话是说给清儿听的,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姬荷又给他生了儿子,留在府里也无可厚非。 果然,清儿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她和胥承想的不同,她將另一句话给听进去了。 第55章 好香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5章 好香 见清儿发愣,胥承推了推她,清儿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孩子定然生得极好,”清儿笑意勉强,“既然是二爷的孩子,我也会將他当做亲生孩子照顾的。” 胥承笑了笑,“还是你懂事。” 清儿心不在焉挑著碗里的米饭,她的脑子现在一团浆糊,最后还是狠狠將那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姬荷就连胥承都搞不定,怎么可能拿下胥珩,一定是她想多了。 不过……姬荷的孩子竟然真的是胥承的。 清儿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她一定要想办法將这个孩子弄死,就算不死,也要弄成痴傻残废,谁也不许挡她和她儿子的路! 八月尾天气渐渐转凉,姬荷月子坐的却很难受。 她浑身上下哪里都疼,產婆让她下地走走,她却不愿迈开腿,最后还是盼梦和青羽將她架著,她才下地走了几步。 她走动时,小照远就躺在摇篮里打哈欠,他已经出生七八日,刚睁开了眼,那双眼又大又亮,像姬荷,但是其他地方很像胥珩。 府上没有一个人看出来,甚至是陈氏,只笑说这孩子和胥承像。 她观察得很仔细,但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姬荷都会有麻烦。 果然,姬荷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打算是对的。 胥珩没能每天都来看孩子,自从上次后,他又三日没来,但来的时候,总会比平时下值回府的时间要早半个时辰。 今日胥珩来,很惊喜地发现小照远睁眼了,他脸上的神情,是初为人父的欣喜,还有一些好奇,抱著小小的襁褓,好似恨不能倾注所有温柔与耐心。 姬荷坐在榻上,静静看著父子两人。 胥珩轻轻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撞。 姬荷心口也跳了一下,她笑,“大哥很喜欢这孩子?” “自然是喜欢的,”胥珩问,“你不喜欢?” “喜欢,”姬荷没继续说这个有些无聊的问题,她从绣品篮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剪了线递给胥珩,“大哥,这是我给你绣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胥珩看过去,只见荷包是天蓝色的底,比起他平日用的顏色,显得很清透。 “好看。” “喜欢。” 他怀里的孩子好像也听懂了,也笑了出来。 姬荷的手忍不住放到胥珩的手臂上,她道:“等以后大哥娶妻了,怕是就没这么惦记照远了。” 胥珩以为她是担忧,承诺道:“他是我儿子,也是我第一个孩子,谁也越不过他在我心里的分量,更何况,我娶妻之事现在谈为之尚早。” “比起娶妻,我更愿意多关心你的身体如何。” “不说这些,”姬荷从胥珩怀里接过孩子,“太远了,不想。” 胥珩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和孩子都揽到怀里。 姬荷身体一僵。 胥珩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別怕,別担心,別想那么多,只要你需要我在,我就一直在。” 姬荷闭上眼,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胥珩的身体很有力量,让她有一种安心感,一种稳稳落地的感觉。 “进补的药要一直吃,月子期间將你身上的那些旧疾全都养好,若是有缺的,只管让青羽去找我。” 姬荷忍不住笑,“大哥每次来都说这句话,你不像是来看我和孩子的,更像是財神爷来散財的。” 见她笑,胥珩也忍不住笑了笑,“只要你开口,多少財也散得。” “那想让我们母子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需要多少钱?” 胥珩低头看他,姬荷道:“我没什么別的要求,大哥,我很庸俗,对吗?” “五千两。” “什么?” “五千两足矣,”胥珩摸了摸姬荷的脸颊,“但我给你五万两,让你和孩子衣食无忧过十辈子。” 姬荷鼻尖一酸,泪便落了下来,她泣不成声,胥珩轻柔地给她擦拭眼泪。 “怎么突然哭了。” “你对我太好,我忍不住哭。” 胥珩將她抱在怀里,安抚著她,“不哭,伤眼睛。” 姬荷想就这样和胥珩过一辈子,但这是她的不理智在作祟,等她理智下来,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离开。 怀里的孩子也突然哭了起来,姬荷忙擦眼泪,“估摸著是饿了,我来餵他。” 她说完,却见胥珩没走,解衣襟的手停在半空。 胥珩背过身,“我不看,我出去后,不好再进来,我想多陪陪你和孩子。” 姬荷没说话,將衣裳解开,孩子很快用力地吃了起来。 奶哼声在屋內响起,胥珩的手臂微微颤抖,等到声音结束,他才转过身来。 姬荷將孩子竖著抱起来,“刚吃完要拍一下,不然会吐出来。” 胥珩伸手,“我来吧,你歇一歇。” 他给孩子拍奶的动作很生疏,力气小到甚至没让襁褓动一下。 姬荷忍不住捉住他的手,“用些力气拍。” 她一靠近,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便越发明显起来,胥珩竭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孩子身上。 但是姬荷靠得那样近,近到胥珩想將她揉进怀里,再也不和她分开。 给孩子拍嗝的小半刻钟,胥珩只感觉难熬,孩子吃饱后便睡了,他才终於能够离开。 姬荷看著他的背影,发起呆来。 在睡前,青羽递来了一个小匣子,姬荷打开一看,是一叠银票。 她抿著唇,细细数过一遍,刚好五万两。 胥珩真的给了她五万两,而不是嘴上说说。 姬荷將钱收好,躺在床上却没有困意,她被自己的心烦扰。 算了,还不到离开的时候,就先不理智一回吧。 人不是所有时间都要清醒的。 姬荷抱著匣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次日,陈氏来看孩子,她给孩子打了一把纯金的锁,但是太实心了一些,拿在手上重得很,別说给孩子戴,就连姬荷拿著都觉得手累。 陈氏毫不在乎,“那就摆起来,等照远满月了,我再让人给他打一个。” 陈氏抱著照远乖孙乖孙地喊,“远儿,祖母的心肝。” 和孙儿亲近完,陈氏看见姬荷在打盹,脸色又沉了下来,“你现在孩子都生完了,还不赶紧想办法去討好討好承哥儿,没看见你夫君被那个什么清儿魂都要勾掉了吗?” 姬荷笑了,“我还没出月子呢,门都不能出,怎么討好他?再说了,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我再怎么做都没用。” 反正都决定要走了,姬荷才不再与陈氏虚与逶迤。 陈氏有些恼怒,“我这是好言相劝,你不听,以后倒霉的是你!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拴不住,你不反省就罢了,还当我是害你,没见过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 话落,姬荷还没说话,陈氏怀里的小照远就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氏忙抱著孩子哄,“不哭不哭啊,祖母的心肝,你一哭祖母心都要碎了。” 她卖力地哄著,但小照远非但没停下啼哭,反而越哭越厉害,脸都哭红了。 姬荷道:“您把孩子给我哄。” “你哪有我会带孩子,撒手!”陈氏背过身,姬荷却不惯她,直接將孩子抢了回来。 陈氏好歹还顾忌著伤到小照远,姬荷一抢她就鬆了手。 “你!”陈氏气得不行,“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起码孩子没哭了,”姬荷將怀里的孩子给她看,小照远已经安静了下来,乖乖看著娘亲,不哭也不闹,“母亲,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您这么急做什么?” 陈氏总觉得姬荷有些不对劲,她想了想,道:“你莫非是觉得生了个儿子,腰板子就硬了?我可是提醒你,能给承哥儿生儿子的不止你一个人。” 姬荷垂著眼,“不劳母亲费心,母亲回吧,我累了。” 陈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口也跟堵了一口气似的,不上不下让她难受。 她憋著一口气走了,恰好遇到回府的胥珩,便忍不住拉了他说起来。 “那姬氏简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难为我们之前待她那样好,她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竟然將我都不放在眼里!就连抱都不让我抱远而。” “那就不要抱了,”胥珩道,“孩子不喜欢您,您抱了孩子也难受。” 陈氏又是一气,“胡说什么呢,我是孩子的祖母,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那她为何不让您抱,母亲,您自己想想吧。” 说完,胥珩便径直离开,陈氏两边都没能撒气,更鬱闷了,最后气冲冲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胥珩换了身衣服,然后去看姬荷母子,他还带了一个布老虎,据说將布老虎放在孩童的摇篮里,能够保护孩子不受邪祟侵扰。 胥珩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他有了孩子,便觉得这些传说能够流传下来,还是有道理在里面的。 府內人对於他总是去看孩子並不感觉稀奇,甚至有人猜测,是因为胥珩没有娶妻的想法,想將这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所以才去得这样勤快。 但其实这个孩子就是胥珩的种。 小照远刚哭过一回,在摇篮里还瘪著嘴,似乎想要再哭。 胥珩见了,忙將他抱起来,问道:“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被母亲嚇到了,”姬荷也感觉忧愁,“我刚才抱了一会儿是不哭了,但过了没多久就又开始哭,眼睛都要哭肿了。” 胥珩一看,的確,孩子的两只眼睛都红彤彤的,他的心里霎时觉得难受。 “我之后去和母亲说,让她没事不要过来。” 姬荷忍不住笑,“你这样偏心我和孩子,不怕母亲不高兴?” “不高兴便忍一忍吧,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在胥珩的怀里,小照远又安静下来,他的一双和母亲极其相似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著父亲,里面满是懵懂与好奇。 胥珩心疼孩子,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孝道,叫旁人看见,只怕会惊掉下巴。 姬荷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胥珩便抱著孩子坐过来。 姬荷很自然地靠到他的肩膀上,“大哥,要是当年我嫁的人是你该多好。” 胥珩浑身一震,嗓间想说的话却说不出。 其实现在也不晚,他们甚至有了照远。 姬荷闭上眼睛,“嫁给你,就不用受这些罪了,但是我怎么可能嫁给你,就算是做梦,我也不敢这样做。” 她嫁进胥家前,就听过胥珩的名號,他年纪轻轻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是全天下读书人想要效仿的对象,也是全天下女子的梦中情郎。 这样的男人…… 姬荷睁开眼,便与胥珩的目光碰上,他示意她看孩子,小照远正咧著嘴看爹娘笑。 姬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是一个自负的女人,却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能够拴住胥珩一辈子,特別是在这种关係的情况下。 “我们照远看见爹爹回来,就又高兴起来了。” 姬荷摸了摸小照远的脸,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胥珩垂眸看著母子俩,无声浅笑著。 姬荷抬起头,见胥珩也看著自己,便如法炮製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胥珩一愣,“你倒是越发调皮了。” “我有多调皮,你不是早就知道?” 姬荷贴著他耳边说话,呵气如兰。 胥珩握住她的手,“怎么手有些凉?” “你的手是暖的就行了。” 这时抱著孩子似乎有些累赘了,胥珩乾脆用左手抱住小照远,右手揽住姬荷的肩膀,朝她的脸上亲下去。 姬荷顺从地仰著脸,手抱住他的腰,她的手在胥珩胸上腰上乱摸著,就算胥珩抱著孩子也没关係,因为她相信,只要在他的身边,她和孩子都会绝对的安全。 一吻闭,姬荷的脸上都染上了胭脂的红,胥珩的鼻尖贴著她的脸颊,闻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腻奶香。 和男人的接触就是很燥热,姬荷喜欢这样的接触,若不是她现在还在坐月子,她应该顺理成章將胥珩扑倒才对。 “好香。” 胥珩闻著,却不自觉从她的脸颊挪到了颈间。 姬荷抱住他的脖子,明知故问,“哪里香?” 第56章 中毒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中毒 姬荷月子期间有在好好修养,要比之前丰腴许多,腰上的肉捏起来有了实感,不像从前一般一捏好像就要断。 胥珩与她的呼吸纠缠,察觉到她的故意使坏,哑声开口,“乖一些,快下去。” 姬荷却不动,往他的腿上坐得更实了,脸上掛著坏笑,“我就不下去。” 胥珩的目光沉沉,眼底倒影著她的狡黠模样。 姬荷去摸他的脸颊,像是在品尝一般,又往他的唇上轻轻咬去,动作极致曖昧,“每次都是洗漱了才来,大哥安的什么心?” 胥珩几乎是很快的,耳朵尖上就漫上了一抹緋红,他偏过头,就连睫毛都不安地颤了颤,“我只是不想身上的脏东西让你和孩子生病。” “只是因为这个?” 姬荷的声音带著鉤子般,使胥珩的心都跟著起伏。 “就是因为这个。” 顿了顿,胥珩道:“你还在坐月子,我不会对你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姬荷逗他,手指去探他的唇,“什么是不该有的心思?我这么听不懂呢?” 胥珩咬住她的手指,姬荷也浑身一颤,被这咬下去的力度而惹得口舌发燥。 胥珩一只手便將她从腿上挪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些警告,“別闹了。” 话落时,他怀里的小照远都奶声奶气『啊』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姬荷轻轻哼了一声,转去抓小照远的手,问胥珩,“大哥,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同你长得极像?就连母亲还有夫君都没有察觉出来呢。” 胥珩垂下眼睫,视线落到孩子的脸颊上,心里那微微的醋意与酸涩又开始瀰漫起来,几乎要將他熏透。 他的儿子,以后甚至不能喊他爹。 他的目光移到姬荷的侧脸,心里的占有欲越发痴狂。 姬荷都敢做出找他接种生子的事,为何不敢与他坦荡一场? 究竟是担心世俗不容,还是她根本没有考虑过此事,她只需要一个孩子度过短暂的难关就好么? 一直没有听见胥珩的回答,姬荷疑惑地看过去,便看见他盯著自己一瞬不瞬。 姬荷愣了一下,“大哥,怎么了?” “没怎么,”说著没什么,但胥珩几乎没有犹豫便问出来,“胥承回来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还与他做夫妻?他並不爱你,对你也不好,而且他身边也有了旁的人。” 姬荷乾笑了一声,“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是我夫君,我自然应该伺候在他身边的,至於有別的女人……这世上男子都是三妻四妾,他现在喜欢这个,之后可能就喜欢另一个,没什么好在乎的。” 姬荷笑,“大哥你也知道,我並不在乎这些的。” 她的確是不在乎。 胥珩便没有再开口,將给孩子的布老虎在摇篮放好,又待了会儿便离开了。 看著他的背影,姬荷久久未言语。 清儿所在的院子里。 清儿见胥承要走,忙道:“二爷,您今日都不留下来过夜吗?” “不了,现在还早,我要去姬氏那里看孩子,”胥承看清儿脸色不太好,便道,“好歹她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清儿连忙道:“二爷说得对,孩子还小,您去看看是应当的,我只是在想,等我把孩子也生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也进府,到时候在您身边伺候。” “你生了孩子,自然是要进府的,”胥承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回屋歇著吧,我走了。” 胥承离开,清儿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 果然,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姬荷用儿子夺走了本该在她身上的宠爱。 绿枝咬牙,“主子,咱们应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二爷怕是更不会休掉姬荷那个贱人了!” 清儿深吸了一口气,“不行,那个小杂种决不能留!” 次日,奶娘餵完孩子后便偷偷摸摸到了胥府后门。 绿枝早已经等著她了,此时不耐烦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要时刻照顾著小少爷,自然是不得空的,”奶娘不耐烦,“你总让人找我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少来,到时候我被二夫人怀疑,丟了这份活,我绝对饶不了你!” 绿枝几次三番让从前在府內交好的下人去找她,奶娘早就烦不胜烦,这会儿撂了狠话就想走,又被绿枝喊住。 “你等等,想不想赚钱?” “你想干什么?”奶娘面露警惕。 绿枝笑,“你当奶娘,日夜奶孩子,一个月才二两银子,我给你一个赚钱的路子,比你赚一年还要多。” 奶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又不止能当一年奶娘,看在我们从前的交情上,今日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要是再来找我,我保管告诉二夫人!” 绿枝有些急,“誒,给你五十两,抵你赚三年!” 奶娘停下,绿枝胜券在握,“怎么样,只要你给那个小杂种下点砒霜……” 话还没说完,奶娘一口唾沫吐到绿枝的脸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一个小孩子也下得了手!滚啊你!” 绿枝尖叫出声,引得路人看过来,她连忙捂住嘴,“你简直是不知好歹!” “总比你害人好!” 奶娘骂骂咧咧了一通,直到把绿枝骂跑了。 后来奶娘越想越气不过,毕竟姬荷是她现在的主子,便將这件事给告诉了姬荷。 姬荷一听,只感觉到一股火往脑袋里冲,她没想到清儿也是要当娘的人,竟然会把恶毒算盘打到孩子身上来。 姬荷让奶娘下去,对青羽道:“你去买些药来。” “墮胎药么?” 姬荷犹豫了一下,“她刚在我这儿受挫孩子就没了,容易让人起疑,你去买点泻药,就当我给她一个教训。” 青羽提议,“二夫人,不如永绝后患。” 姬荷摇头,“还不到时候。” 她在孩子足月后,便要计划离开的事情了,现在没必要惹祸上身,清儿要是出了事,谁都会怀疑有她的手笔在。 青羽没再多问,按照姬荷的吩咐去买了药,然后下在了清儿院里平时吃水的水井里。 当天晚上,清儿就感觉肚子不对劲了,她心里慌得不行,一边让人去请大夫,又让人去胥家请胥承,就怕肚里的孩子出什么事。 她腹中绞痛,大夫还没来,就先去茅房去了两趟,等胥承来的时候,她一副臭气熏天的样子,熏得胥承直皱眉。 “你大晚上就因为闹肚子喊我过来?” “不是的……”清儿想哭,但肚子又痛了起来,为了不在胥承面前丟脸,她只好先往茅房跑。 胥承的脸都黑了。 大夫见状,给她开了两副止泻的药,便也走了。 清儿肚子闹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她才虚脱了一样向胥承告状,“我一定是被人算计了,不然这么可能会无缘无故闹肚子,二爷,您要替我做主啊!” 胥承稍微坐远了一些,省得被熏到,这才开口,“无缘无故的,谁算计你?” 清儿想说是姬荷,但她若是说了,胥承定然要细问,细问起来,倒霉的还是她。 见清儿不说话,胥承皱眉,“我怎么感觉你自从回京城后就变了,你有事瞒著我?” “无、无事……”清儿有些心虚,她装作委屈的样子,“我是有事瞒著二爷。” 胥承皱眉。 “我心里见二爷对二夫人越发关心,心里难受,却又不敢说,”清儿楚楚可怜抹著泪,“而且二夫人现在有给您生了儿子,我以后的儿子却连能不能进家门都不知道,我心里吃味。” 她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的话让胥承听了很受用,神色也软了下来,“我说过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总和她比什么?” 胥承去抱清儿,被她身上的味熏了个猝不及防,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闹了一晚上肚子,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清儿咬紧了牙,却只能看著胥承离开。 “烧水,我要洗漱!” 清儿仔仔细细將全身上下都搓了个遍,但隱隱约约闻著还是有些味。 绿枝小心开口,“主子……” 清儿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你怎么办的事?事没办成,还害得我被算计了!” 绿枝有些委屈,“这院门都关得好好的,哪有人进来,说不定就是您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呢。” 见绿枝还敢顶嘴,清儿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不信平白无故的自己会这么闹肚子,一定是姬荷神不知鬼不觉搞的鬼。 这一次泻药事件,让清儿之后好几天都疑神疑鬼起来,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像游魂似的,將来看她的胥承又嚇了一大跳。 姬荷不知道清儿那边的情况,她每日守著越来越白胖的儿子,心里美滋滋的,就是胥承来的次数越发频繁了,叫她有些烦。 这日,胥承又来了,他还带了一串铃鐺。 “这铃鐺就掛在窗子上,等起风了就会跟著叮铃铃响,让远儿看著玩。” 小照远还没起大名,胥承也懒得想,丝毫不觉得儿子的大名小名都由胥珩起有什么不对。 胥承將小照远抱起来,这小子就皱著眉头看他,一副嫌弃模样,但由於长得太秀气白净,胥承反而乐呵呵的。 见姬荷一直坐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绣花,看著她漂亮柔婉的侧脸, 胥承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惹人烦,长得也的確很不错,等以后他说不定还可以大发慈悲再赏她一个孩子。 到底是一个女人,除了孩子和丈夫,她也没什么好依靠的,想必姬荷一定日夜期待自己来看她吧,但是又怕被嫌弃,所以只能不远不近坐著。 胥承赏赐般开口,“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之后清儿进门了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妾,以后好好照顾孩子长大。” 姬荷诧异看去,胥承像是料到了她的反应一般,“好了,你也不必说什么感谢我的话,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姬荷默默垂下头,“多谢二爷。”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胥承会觉得,自己被贬妻为妾了还要感谢他。 果然,这么长时间过去,胥承还是这样自负么。 看著胥承抱著孩子又亲又哄,姬荷讽刺地笑了。 胥珩来时,就看见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姬荷坐在榻上,温柔地笑著,胥承抱著孩子,有了几分当父亲的样子。 他站在门外,看著他们,一时没有动作。 直到盼梦开口,“大爷,您来看小少爷了。” 屋內人才看过来,胥珩也抬步进屋。 姬荷便移到了內室。 胥承高兴地给胥珩看小照远,“大哥,你来了,你看远儿是不是与我越长越像了?” 胥珩瞥了一眼,“是胥家的种。” 胥承笑,见胥珩伸手,便將孩子递给他,“大哥,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孩子,要我说,你年岁也不小了,该娶妻了,弟弟我都有儿子了,你的大事也不能再耽误了。” 胥珩捏了捏小照远的手,因为他这句话,竟然笑了一下。 胥承不明所以,“大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胥珩淡声,“你都有儿子了,我也该有。” 小照远比起在胥承怀里,似乎更喜欢被胥珩抱著,这会儿哼了两声,大眼睛看著胥珩了,笑了起来。 胥承很稀罕地道:“大哥,你看,远儿就连笑起来都像我。” 胥珩的笑意消失,“不见得像你。” 胥承道:“好像也是,像他娘更多。” 胥珩看向內室,透过珠帘,与姬荷的目光相碰。 孩子不像胥承,而是像他才对。 小照远生出来比正常的孩子要瘦弱,但月子里养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地白胖了起来,一天一个变化。 胥珩不想要胥承常来,便提醒他,“以后少过来,照远还没满月,小心从外面带进来脏东西衝撞到他。” 胥承感动,“大哥,你是最为我的事著想的,你放心吧,照远是我儿子,我都清楚的。” 胥珩点了点头,见胥承伸手要把孩子抱回去,转了个身,当做没看见。 胥承又站到另一边,也想看孩子,结果胥珩又转了个面,胥承还是只能看他的后脑勺。 胥承:……? 第57章 再生个女儿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7章 再生个女儿 胥承不明白,以为是胥珩从外面又听见了什么风声,在责怪他做事不周密,才不想让他抱孩子。 胥承也自认有些理亏,便更加觉得胥珩对姬荷母子好,是为了帮他挽回一些形象,只不过胥珩不想说而已。 有这样的兄长,他应该感到庆幸,至於孩子,不抱便不抱了。 胥承在旁边晃悠了两圈,实在是找不到空档抱孩子,便叮嘱了姬荷两句,就走了。 胥珩逗弄著孩子,心里有一股戾气。 姬荷打帘出来,“大哥,你怎么不把孩子给他抱?” “一定要给他抱?”胥珩冷声,“这是我的儿子。” 意识到他在吃醋,姬荷愣了一下,转瞬笑道:“是,大哥不给他抱是应该的,我们照远也更喜欢亲爹。” 胥珩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姬荷又哄了几句,他才满意。 等到胥珩离开,姬荷忍不住笑,想不到这男人还有点醋性。 因为家里添了丁,时常有同僚向胥珩贺喜,胥珩也会问已经有家室的同僚一些问题,比如小孩都喜欢玩什么,小孩长大后都爱吃什么,诸如此类。 眾人不知道他是替自己亲儿子在问,都感慨他对侄儿太好,是一个好伯父。 面对眾人的夸讚,胥珩都表现淡淡,並没有高兴模样,只有一个初入官场,不了解他家人员的官员问是不是他的儿子,他才回答了两句。 这日下值,胥珩回府较晚,在路上碰见一个同僚和妻子正牵著一儿一女在街上閒逛。 男孩儿约莫四五岁,女孩儿大概两三岁,正是懵懂的年纪,见到胥珩,不仅不怕,甚至伸手要抱。 那官员嚇了一跳,连忙把女儿的手按回去,对著胥珩赔礼,“小女年幼,大人勿怪啊。” 胥珩摇摇头,主动將那孩子抱了起来,还在怀里掂了掂,“很可爱的丫头。” 一句话,让那官员夫妻俩都笑开了花,小女儿抱著胥珩的脖子,无知无畏,喊他伯伯。 胥珩看夫妻俩这模样,心里替他们觉得圆满。 回府后,他思来想去,觉得现在有了个儿子,不久后应该也要有一个女儿才对,这样才能凑齐一个好字。 墨初见他失神,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禁问道:“大人,您在想什么?” 胥珩问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有个女儿?” 墨初道:“自然应该有,我们大人这样优秀,就应该多生几个孩子,日后也和大人一样,是人中龙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胥珩看向他,“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有个女儿。” 墨初:“……对。” 胥珩也点头,他觉得墨初说得对,他是该有个女儿。 既然姬荷给他生了儿子,那姬荷也该给他生一个女儿才对。 想通以后,胥珩心情大好,隨手赏了墨初一块玉。 墨初则是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最近大人的心情都有些奇怪,他还是不要问了。 胥珩心中有了打算,不过先不打算与姬荷说,她刚生產完,说这些不好。 次日,胥珩去看孩子。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一阵哭闹,他急忙过去,只见姬荷手忙脚乱在抱著孩子哄,孩子哭的小脸通红,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是怎么了?” 姬荷急得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从今天早上起孩子就一直在哭,我怎么哄都不见效,大夫也来过了,也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 胥珩见孩子哭的要晕了过去,立即让人备马,去了太医院里最擅长治疗小孩儿病的周太医。 周太医一家人正在用晚饭,听说胥珩来了,就连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连忙起身迎接。 “大人,您怎么来了?” 胥珩道:“隨我去胥家。” 周太医来不及多问什么,將药箱一提,就上了去胥家的马车。 来到胥家,看到哭的满脸涨红的孩子,周太医连忙將孩子接过,开始揉按穴位起来。 姬荷在一边垂泪,“求您一定治好我儿,我必定重谢您。” 周太医揉按著孩子穴位,“不急不急。” 按了好一会儿,小照远的哭声才渐渐小下来,周太医看了一下孩子的口腔荷眼睛,沉著脸问,“最近奶娘没吃什么辛辣的东西吧。” 奶娘连忙道:“我干了许多年奶娘,这些都清楚的,绝不可能乱吃东西。” 周太医道:“如果不是吃了奶娘的奶导致的,那可能就是有人给孩子餵了些热性的东西,这样会使孩子腹中燥热,不得舒缓,才会一直哭闹。” 多的周太医没有再说,毕竟可能涉及到胥家的家事,他说多了反而不好。 送走周太医,姬荷就將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喊过来一通盘问,但院子里的下人都一副不知情模样。 胥珩则是看向奶娘,对青羽,“去处置了。” 奶娘一急,“我虽是奶娘,却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守在小少爷身边,不止是我,盼梦姑娘和青羽姑娘都照看过孩子,您就算是首辅,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胥珩没有开口,看著摇篮里因为哭累了而熟睡的孩子,眼底满是心疼。 姬荷现在是谁都在怀疑,毕竟事关她儿子的性命,就算是有冤枉奶娘的可能,她也做不到轻轻放下。 奶娘跪在姬荷面前,“夫人,您替我说句话呀夫人,之前绿枝贿赂我,我都没有动摇,您都是知道的,我绝对不可能害小少爷的啊!” 姬荷也没有说话,和胥珩保持著高度的一致。 见青羽揪著自己就要走,奶娘刚开始还一声不吭,等拖到了门外,她才鬼哭狼嚎承认。 “不是我,是清儿她让我做的。” 胥珩移眸,青羽將奶娘又丟了回来。 姬荷扑上去要廝打奶娘,“你这个坏心眼的东西!我待你这样好,你怎么敢害我儿子!” 胥珩將姬荷拉住,“別脏了手。” 盼梦没人拉,扑上去將奶娘都头髮都薅掉了一大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生儿子没屁眼!你也是当娘的,你怎么就狠得下心!” 一直到盼梦打够了,奶娘在地上呜呜地哭,“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清儿给了我一副药,让我煎著吃,说顶多会让小少爷拉肚子,要是知道会危害到性命,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胥珩看了青羽一眼,青羽会意,將奶娘劈晕带走了。 姬荷早已泪流满面,心中像是刀绞一样地疼。 “我儿还这样小,他招谁惹谁了,竟然要被这样对待,他甚至还没满月。” 胥珩揽过她,擦乾她脸上的泪,“你想怎么报復回去,我都帮你。” 姬荷摇了摇头,“我要仔细想想,不然太便宜她了。” 姬荷咬牙,“府里的大夫也是庸医,要不是大哥你去请了太医来,还不知道孩子要被耽误成什么样!” 她心疼孩子,胥珩自然也是心疼孩子的,他拍著姬荷的肩,姬荷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外面又来了咋咋呼呼的陈氏。 两人拉开距离,陈氏一来,不管不问,就开始兴师问罪,“你怎么照看的孩子,我听说孩子都中毒了!你要是不会养孩子就把孩子放到我的院里来养!” 姬荷咬牙,她反驳道:“孩子哭闹了一整日不见母亲过来,孩子一好,母亲就立马来兴师问罪了,不上心的人到底是我还是母亲,要是把孩子给您养,只怕比在我这儿还难受!” “你!”陈氏怒极,要来打姬荷,“我叫你顶嘴!” 巴掌没打到姬荷脸上,打到了胥珩的身上。 “母亲,够了!” 陈氏不满,“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得教教她道理!” 胥珩寸步不让,“您要怪,应该怪那奶娘收了贿赂,怪胥承將养育孩子的责任全丟给姬氏一人,怎么能够只怪她照看不力?她也不是神仙,如何处处考虑周到?” 陈氏注意到胥珩的话,“贿赂?奶娘收了谁的贿赂害我孙子!?奶娘呢,我要问她!” “奶娘早就招了一切,等您来,估计什么都等不到了。”姬荷出声讽刺。 陈氏问胥珩,“你说,是谁害的我乖孙!?” 胥珩看向姬荷,姬荷开口,“是清儿。” 陈氏皱眉,“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奶娘亲口说的,母亲若不信就算了。” 见胥珩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陈氏信了,立即让人去抓清儿来。 清儿原以为自己一切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毕竟再怎么样,也只会怪奶娘吃错了东西,然后辞了奶娘,反正奶娘收了她的银子,也不在乎这一点工钱了。 胥家来人的时候,清儿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被押回府,她才意识到不对。 “二爷呢,我要见二爷!” 押她的婆子哼了一声,“你省点力气待会儿再叫吧,敢毒害小少爷,你真是活腻了!” 清儿心里一凉,原本还想辩解,但当在姬荷院里看到面目全非的奶娘时,她就知道完了。 奶娘被青羽往死里打了一顿,这会儿刚好只剩下一个说话的力气,在看见清儿时,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一切都交代了,“是她,就是她让我乾的!” 清儿没看见胥承,心里还存著一丝希冀,“你休要污衊我,证据呢?” “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我就藏在柜子里,一搜就搜得到!我一个奶娘哪来的这么多钱!” 清儿咽了咽唾沫,浑身颤抖著,看见陈氏要杀人一般的脸色,她试图缓和,“我真的没有做,老夫人,您要相信我,而且我也怀了孩子,並不是无子之人,为何要害小少爷呢。” 陈氏还在等胥承来,毕竟清儿是胥承喜欢的女人,她还是要在乎两分儿子的心情,毕竟现在孩子也没出事…… 姬荷却忍不住了,“你不要脸!之前就想收买我院里的人,现在又干这鬼把戏,你就是嫌我碍了你的眼,害你不能当正儿八经的二房夫人!” 她月子才坐了半个月,本应该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但现在又是哭又是闹,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起来。 胥珩看了一眼青羽,青羽立即將姬荷按回座位上,给她按著穴位排解鬱气。 “我只要能陪在二爷身边,就算当个妾都是可以的,我知道二夫人你嫉妒二爷喜欢我,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污衊我啊!至於奶娘房里的钱,或许是奶娘偷了您的东西去卖也未可知,怎么能也算到我的头上呢!” 清儿比姬荷哭的还要惨,“您就算嫉妒我,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我不认!” 她做事的时候留了个心眼,除了钱之外,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让人发觉的证据。 胥珩看著姬荷,心中决定,让人暗地里处理了清儿。 他不想让姬荷难受。 另一边,胥承终於慢悠悠来了,像是在哪个花楼刚睡醒一般,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他有些懵,“怎么了这是。” 陈氏有些恨铁不成钢,“远儿今天中了毒,现在奶娘说是清儿指使的。” 顿了顿,陈氏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要不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清儿,他们府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胥承连忙道:“孩子呢,快把孩子给我看看!” 姬荷冷声,“孩子已经睡著了。” 胥承像是没听见陈氏的话一般,对著姬荷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怎么照看的孩子,竟然让孩子中毒了,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陈氏皱眉,饶是她也看不下去了,“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了,奶娘说是清儿指使她乾的!” 胥承一愣,下意识道:“清儿不可能干这种事。” 本来还因为胥承第一时间问孩子而不满的清儿立即开始垂泪,“二爷,真的不是我做的,但是没有人信我,二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胥承去扶清儿,“不是你做的就起来,你还怀著孩子呢。” 胥承一脸不满地对姬荷,“你自己没照看好孩子,竟然污衊到清儿头上,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 胥珩皱眉,“胥承……” 话没说完,便见姬荷冲了上去,狠狠扇了胥承一巴掌。 满堂皆静。 第58章 那就报官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8章 那就报官 姬荷的这一巴掌,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十分响亮。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胥珩快速起身,在眾人反应过来前护到了姬荷的身后。 胥承震怒不已,要不是有胥珩拦著,怕是早就打了回去。 “你竟然敢打我!” 清儿及时接话,“是啊夫人,您就算对我再不满,也不能打二爷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二爷的面子还往哪搁……” 姬荷眼里怒中带泪,“你们一个想要害我儿子的命,一个想要做帮凶轻轻揭过,我凭什么要忍?” 胥承看了胥珩一眼,硬生生吞了一口气,这才咬牙切齿对姬荷,“清儿说了,她没有做这件事,你拿不出证据来,就不要在这儿死缠烂打。” “人证已经在此,你还要什么证据?” 胥珩开口,胥承不可置信,“大哥,你没看见她打我吗?” “我指孩子的事情,”胥珩皱眉,一副不偏不倚模样,其实心早就偏得没边了,“照远是我们胥家的血脉,他中毒之事绝不可就此了之。” “家中断不了,便让官府断。” 清儿脸色一白,她惶恐地看向胥承,这件事要是闹到官府,她这辈子都別打算进胥家门当夫人了。 “二爷,我真的没有……” 清儿可怜兮兮,“千万不能送我去官府啊二爷,要是去了,那我就没脸活了。” 胥承握住她的手,“別怕,你既然没做,谁也不能送你去。” “没做为何不敢去,”姬荷握紧了拳,“这不就是证明心里有鬼么?” “姬荷,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胥承表情厌烦,“你不就是想冤枉清儿?我告诉你,就算她进不了门,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 “够了。”胥珩开口,“墨初,去报官。” 清儿目光一缩,连忙拉胥承的衣袖。 一直没开口的陈氏也终於出声儿,“算了吧,家丑不可外扬,要是闹出去了多难听,日后你们在官场上也要遭受非议。” “只求公正,不怕非议,”胥珩坚持,“去报官。” 清儿『扑通』一声跪在姬荷面前,声泪俱下,“夫人,您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吧,求您千万不要报官,我不想二爷以后出门被人议论,我认了,就是我做的,求您饶了我吧!” 胥承动容不已,“清儿……” 姬荷身体微微颤抖著,突然间,一股温暖的力气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她的余光看见胥珩的衣袖动了下。 “既然你承认了,那你去领三十棍吧,你打完,我就原谅你。” 姬荷轻声开口。 “三十棍?”胥承不可置信,“你这个毒妇!你想要清儿的命吗?” “我儿子的命就不算命吗?” 胥承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心里,“她说了她没做!” 姬荷指著奶娘,“那她为何要撒谎?” “是你收买的?” “呵,”姬荷冷笑,“我收买她来害我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么?” 因为姬荷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故而眾人此时就在她的院中。 才睡下不久的小照远被吵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本就难受了一日,原本极乖巧的孩子现在怎么哄都哄不好。 胥承看见孩子哭成这样,心里也痛了一下,但还在嘴硬地为清儿辩解,“兴许是奶娘不小心吃错了东西,你想要借题发挥。” 姬荷抱著孩子没说话,胥珩看了母子俩一眼,开口道:“不必多说,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吧。” 下人们围上来要抓清儿,清儿抓著胥承的裤脚,“二爷,二爷救我啊!我还怀著孩子呢!” 胥承著急,“大哥!清儿怀了孩子!打不得!” “远儿也是胥家的孩子。” 胥珩的视线放到小照远的脸上,用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泪。 胥承对陈氏,“娘!清儿打不得!” 陈氏看了眼胥珩的脸色,低声道:“她还年轻,以后还能生,这次不治她,外人又要议论你了。” 清儿一脸怨毒地被拖了出去,她刚开始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打到约莫第七八下的时候,便哭喊了出来。 胥承对她的確有两分情意,上去帮她挡了几下。 清儿挨了二十下便昏了过去,打的人本想停手,但胥珩让继续打,他们只好打在护著清儿的胥承身上。 三十板子打完,两人是一起被抬回去的。 陈氏心疼不已,跟著去照顾胥承了。 人都走后,胥珩对姬荷,“我会再派暗卫盯著孩子周围的人,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姬荷目光游移了一下,“不了,我不喜欢周围有太多人盯著,再说了,这种事……就算设下天罗地网也拦不住,我院里有青羽在就够了。” 胥珩想要摸她的头髮,姬荷因为方才的心虚,竟然躲避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解释道:“孩子哭成这样,我也没法子,大哥,不如你抱抱他?” 胥珩將孩子接过来,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显然小照远更习惯姬荷的怀抱。 他看著姬荷因为孩子的事情焦头烂额,开始自责因为身份原因,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等到孩子终於安静了下来,胥珩才离开。 胥承院里,因为他和清儿都伤得不轻,索性就把两人丟一起了。 胥承这边有陈氏带著下人忙前忙后看顾,清儿则是被痛醒的,她身边只有绿枝一个人。 见她醒了,绿枝欲言又止。 “我孩子呢?” 清儿察觉到不妙,微支起身一瞧,便见自己的裙子都被血染湿了。 她痛哭出声,“姬荷这个贱人!我总有一天要杀了她!” 绿枝端来药,“主子,快別哭了,您现在要做的是抓紧养好身子了再怀一个,您还年轻。” “二爷呢?二爷为什么不来看我?” “二爷也受伤了,现在在休息,您挨板子的时候,二爷护了您许久,他都挨了许多下呢。” 清儿脸上却丝毫不见感动,“他就是个废物!都是胥家的主子,怎么他就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胥珩,他但凡能强硬些,我也不至於没了孩子!” “毕竟大爷是首辅,又是二爷的哥哥……” 清儿咬牙,“那他也不至於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清儿喝了药,疼得睡不著,她在心中幻想著將姬荷踩在脚底下,只有这样想,她才能稍微感到痛快一丁点。 清儿和胥珩都挨了打之后,姬荷这边清净了许多。 她拒绝了胥珩添加更多人来照看的提议,自己开始亲力亲为带孩子,就连奶娘都不请了。 小照远能吃,为了让他吃饱,姬荷也不断吃著下奶的东西,一日五六顿都有,这样才能勉强够他吃。 盼梦逗弄著小照远,小照远就看著她手里的破浪鼓咯咯地笑。 盼梦不禁道:“咱们小少爷越来越可爱了。” 姬荷看了一眼,的確是,奶膘长起来了,白净的小脸上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小年纪甚至能看出鼻樑也很高,像胥珩。 像是知道在夸他,小照远抬手挥了挥,吐了个泡泡,让人忍俊不禁。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盼梦点了点头,见青羽进来,便改口道:“小少爷周岁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能那天了。” 青羽端著甜点进来,什么也没说,蹲在摇篮旁边看孩子。 姬荷和盼梦交换了一个眼神,各忙各的去了。 青羽是胥珩的人,虽然的確帮了他们很多,但离开一事,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她知道了,就等於胥珩也知道了。 姬荷揪著布老虎的尾巴,问青羽,“大哥好像有好几日没来了吧。” “大人近来公务繁忙,的確是不得空,”青羽顿了顿,“只要大人有时间,他就会过来看您和小少爷的。” 姬荷点了点头,没多说。 还有三天,小照远就要满月了。 姬荷本打算的就是在小照远满月后就悄悄离开,但是……她看了眼孩子,心里不免忧愁。 胥珩是在第二天来的,他来的时候,姬荷正坐在窗边发呆。 已经九月中了,桂花开了,香味传遍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 姬荷的屋里也插了一支桂花在瓶里,满室芬芳。 胥珩见她穿著单薄,不禁道:“你还没出月子,別受凉了。” “不打紧的,还有些热呢。” 姬荷揉了揉眼睛,笑道:“我还在想大哥怎么这么久没来了,近来是很忙么,大哥看著还瘦了些。” “还好,”胥珩握了握她的手,是暖和的,但还是將木施上的外衣拿起披到她的身上,“孩子这几日可还乖巧?你的身体还有再难受吗?” 那日大闹一通后,姬荷便哪哪都不舒服,后来是胥珩给她请了太医来好好调养了一番,才渐渐好些。 “好多了,”姬荷道,“大哥处处替我考虑周到,我就算是想不舒服,也没有办法。” 她的脸上有健康的血气,就连唇瓣都要红润许多,说话时,肌肤泛著莹润的光泽,就连眼睛,也那样乾净漂亮。 见胥珩看著自己,姬荷摸了下脸,“是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是,很漂亮。” 姬荷一愣,“这还是大哥第一次夸我。” “是吗?”胥珩温声,“的確很漂亮,或许以后要多夸一夸你。” 姬荷忍不住笑,听见摇篮里的小照远不耐烦地哼了两声,她才將孩子抱出来,“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一会儿没人和他说话都不行,日后一定是个皮猴子。” “小孩活泼些,是好事,”胥珩摸了摸孩子的脸,“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又长变了点?” “小孩子都是这样,一天一个模样,说不定大哥再几日不见他,大哥就已经认不得了。” 姬荷的这些话,让胥珩感到自己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我以后会儘量多来看他。” 他句句话都有回应,倒是让姬荷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好像有很多话要与胥珩说,又好像没有。 “不知道夫君的伤怎么样了,母亲应该没有怪我吧?” 这几日陈氏也没来看孩子,心里肯定是在怪她的。 “不清楚,没有打听。” 胥珩道:“我听说你喜欢花草,便叫人搬了两盆绿菊来,应该晚些时候就会到了。” “真稀奇,我还从未见过绿色的菊花呢。” 姬荷开玩笑,“要是大哥將我的胃口养刁钻了,日后我想看红菊紫菊怎么办?” “那我便去替你寻,世界这样大,总会寻到的。”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姬荷垂眸,她的心隱隱作痛,“你对我这样好,小心我赖著你。” 胥珩仍旧是温和模样,“那就赖著我吧。” 姬荷再也忍不住了,她偏头吻在了胥珩的唇上。 胥珩稍稍愣了一下,便化为主动,將这个吻加深。 一吻闭,姬荷靠在胥珩怀里,面上漫著潮红。 胥珩抚著她的背,同样也在平復心绪。 他捏了下姬荷腰间的软肉,姬荷便使坏地去戳他的肚子和胸膛。 两人闹了一会儿,临走时,姬荷有些捨不得,“大哥,反正都这样晚了,你乾脆別走了。” 胥珩也不想走,但姬荷还没出月子,他怕自己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改日再来。” 他摸了摸姬荷的脸颊,又抱了抱孩子,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里,看著冷冷清清的一切,他有些悵然若失。 院子里没有姬荷,也没有孩子的哭闹,他的视线落在窗户上,只感觉到有一份孤寂开始將自己縈绕。 胥珩本以为自己不是一个重情的人,但似乎,他將自己想得太冷漠了,他想要有姬荷的温软与无时无刻的陪伴,想要孩子在身侧吵闹,想要他们就像正常的一家人一样生活 胥珩將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姬荷院內,姬荷將离开时准备带走的现银都拿了出来,將胥珩给的五万两让盼梦找个时间存到钱庄里面。 这么大一笔钱,要是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除去这五万两,她现在手里的钱財数量也极其可观,够他们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 姬荷將钱收好,正准备入睡,就听见窗户边传来一声微小响动。 她皱著眉,去开窗查看,却见外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第59章 不轻不重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不轻不重 月光很亮,照得院中一切都清清楚楚,姬荷朝著窗外看了一圈,只有枝影的摇晃。 姬荷將窗子关拢,內心的疑云却始终消不散,她让青羽注意一些外面的动静,一晚上怎么也睡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孩子在自己面前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想要抱一抱孩子,触手却是冰凉。 照远的小脸发青,本该是带著奶膘的脸蛋却消瘦到凹陷。 这个梦太逼真,真到姬荷的心都在抽痛,她醒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姬荷赤脚下床,將熟睡的孩子抱到床上来,亲了亲孩子的小脸,离开的决心越发坚定。 她在这里总是觉得心神不安,此处豺狼环伺,就算短时间內安稳无事,时间长了,总会发生意外。 没几日,就到了小照远的满月宴,这日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胥珩也给小照远定下了大名,胥扶舟。 姬荷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这么名字有什么高深含义,只知道读起来好听,看起来也好看,当然,还是得亏於胥珩起的名字好。 小照远躺在胥珩的怀里,享受著宾客或羡艷或欣慰的目光,他也不知道,在旁人眼里,都说胥珩將他看作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胥珩抱著孩子,接受周围人的祝福,姬荷站在他的身旁,两人像是一对夫妻。 本来含笑看著一切的胥承心里莫名抽抽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在意,孩子的一切都有大哥帮他出面完成,他应该高兴能够躲懒才对。 被绿枝扶出来的清儿在角落,目光阴狠地看著姬荷,她的孩子没了,姬荷就如意了。 清儿咬牙,若有机会,她一定要狠狠报復回去。 清儿转身打算离开,就看见了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妇人。 老妇人也是看著姬荷,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清儿眸光微转,走过去,“你是找谁?” 刘三娘缩了一下,本打算离开,清儿將她喊住,“誒,你是来找二夫人的?” 刘三娘见清儿的態度古怪,便点了点头,“我是她娘。” “你是她娘?” 清儿不可置信地看了刘三娘好几眼,也不怪她不敢信,实在是刘三娘看著太老,像是四五十岁,而且与姬荷长得没有一个地方像。 刘三娘咬牙,“是她后娘。” “哦,原来是后娘,”清儿隱约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姬荷的后娘对她很不好,平日里都是把她当丫鬟使唤的,“那你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做什么?” “进去了怕討嫌,”刘三娘抹了抹泪,“她自从出嫁后便没回来看过,她弟弟傻了,我让人给她穿了信,她也只当不知道似的……知道的我们女儿是嫁了高门大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对我们这么避之不及。” 清儿对绿枝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將刘三娘往府外的院子里引。 本在一旁观礼的姬昀注意到刘三娘的背影,皱了皱眉,看了眼姬荷和孩子,便跟了上去。 以防万一,姐姐和外甥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 清儿现在肚子和腰腹都还疼著,本不应该出来的,但是不出来她就总感觉心中憋闷,出来后心中就更憋闷了。 幸好碰见了刘三娘,让她觉得还有报復回去的机会。 清儿將刘三娘带到她在府外住的地方,让绿珠倒水。 清儿温声道:“我看二夫人不像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啊,你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刘三娘要是看不出清儿没安好心,那她半辈子也算白活了,但难得有人和她战线一致,她也管不了多少,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什么都给说了出来。 听刘三娘怀疑儿子的痴傻和姬荷有关时,清儿的確內心活络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只要拿这个做文章,嫁给胥家后坑害继母生的弟弟……这个谣言就够姬荷喝一壶了。 清儿一副悲悯模样,“其实我也不瞒您,二夫人看著是一个温和的人,实际上內心狠辣,我本来怀了二爷的孩子,但被她栽赃,硬生生捱了三十大板,孩子被打没了!” 刘三娘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事!” 清儿掩面哭泣,“这件事我藏在心里谁也没讲,但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与你说了出来,为了二夫人的名声著想,这件事可千万谁都不能说!” 刘三娘转了转眼睛,“我都知道,姑娘放心吧。” 清儿擦了擦泪,“今日是小少爷的满月宴,府內宾客眾多,二夫人要接待女眷,怕是没工夫接待你,你去了也不方便,不如改日再去吧,到底你是她后娘,二夫人不会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清儿一再强调今日不能过去,倒是让刘三娘想明白了,她想闹,就得在人多的时候狠狠地闹,不然无声无息的,又可能像上次一样,被姬荷绑在屋里打。 刘三娘连忙保证,“姑娘真是慈悲心肠,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送走刘三娘,清儿不屑地笑了笑,“蠢货,你就去闹吧,闹得越大,我越高兴。” 刘三娘悄悄摸摸记下清儿院子的位置,一转头,就和一个挑粪地撞上了。 刘三娘破口大骂,“你长没长眼睛!要是你这臭粪淋到我身上,我要你好看!” 挑粪的像是一个瘦弱的男人,布巾蒙著脸,此时闻言,也不多说,一桶粪全泼到了刘三娘的身上。 刘三娘尖叫一声,连忙躲避。 屋內的清儿和绿枝听到声音,也出来查看,还没开门,便闻到一股恶臭。 清儿恼怒,“她在我门口乾什么了,怎么这么臭!” 她推门一看,迎面也是一桶粪水。 清儿就连尖叫都没叫出声,两眼一翻白,晕倒了。 绿枝在一旁乾呕,想让人抓住那个挑粪地,但那男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姬荷没有接待多久的女眷便回去休息了,她没看到姬昀,本还在想他去哪了,一转头就看见了姬昀换了一身衣裳过来。 “怎么换衣裳了?” 姬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不小心被沾到了酒,一身酒气难闻,便换了一身衣裳。” “也是,你现在也不到喝酒的年纪,那东西闻多了也难受。” 姬荷动作熟练地给小照远换尿布,姬昀走过来看著外甥白白嫩嫩的小脸,不禁笑了笑。 小照远看见舅舅,也跟著『啊』了两声,像是要抱。 姬昀摇头,“我身上臭,不抱你。” 姬荷將小照远抱起来,对姬昀,“你越发细心了,对了,兴许没几日,我们就要准备悄悄离开了,这段时间你多向大哥请教一下学问,日后去了別的地方,就算再有钱,也请不到这样好的老师了。” 姬昀点头,胥珩的学问的確是好,院试前,胥珩让人给他送了一本歷年的考题册,他全部做过一遍,等考试的时候,思绪便格外清晰。 “好像什么都难不倒首辅大人。” 姬荷闻言,笑了笑,“他这样年轻就做了首辅,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见小照远已经睡了,姬荷便抱著他靠在榻上,府內宾客熙攘,反正有人照料著,没人在乎他们在不在。 姬昀便也没多留,见姬荷也开始打盹起来,给她盖了个薄毯,便先离开了。 姬荷抱著孩子睡得很沉,母子俩脸都睡得红扑扑的,胥珩来时,便见到孩子在往她的怀里拱,她侧躺著睡,红唇微微地嘟著,十分娇憨。 本来娇憨这两个字是形容豆蔻少女,但用在姬荷身上,胥珩也觉得格外合適。 青羽守在门口,胥珩便也上榻,躺在了孩子的另一边,扯了一小点毯子搭上,假寐起来。 耳边是孩子和姬荷的呼吸,鼻尖是温暖的馨香,胥珩的嘴角也无意识勾著。 感受到孩子动静时,胥珩睁开眼,小照远睡醒了,但还有些迷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胥珩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亲了亲,小照远轻轻哼了声。 胥珩看向姬荷的脸颊,喉头滚了滚,也凑了上去。 姬荷一觉睡了快一个时辰,她醒的时候感觉身边空落落的,没有摸到孩子,她猛地坐起来,背对她的胥珩微微侧身,“醒了?” 看见孩子在他怀里,姬荷鬆了一口气,“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孩子不见了。” “怎会不见,还困么?要不要再睡会儿?” “府里的宾客都走了吗?我是不是要去送一送?” 姬荷打开窗户看了眼,见天依旧大亮著,稍微鬆了口气。 “还早。” 胥珩的肩膀很宽,他的背影总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姬荷趴到他的背上,声音软糯,“还早就行,我有些困的厉害。” 胥珩很享受被她这样环绕著,他温声,“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姬荷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眯了会儿,然后睁开眼来,“不睡了,该给孩子餵奶了,大哥,你都不知道这孩子可能吃了,我一天也得跟著吃五六顿,不然还真的餵不够他。” 胥珩知道,是因为之前奶娘的事情,姬荷在任何有关孩子的事情上都变得格外小心。 “其实可以再请一个奶娘来,叫人时刻守著就行,別將自己累坏了。” 姬荷眨了眨眼睛,“大哥,你心疼我?” “姬荷,我一直很心疼你。” 被他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出来,姬荷心中有些微微的赫然,好像比起胥珩的温柔,带著点强势的胥珩她更喜欢。 “我知道。” 姬荷嘟囔了一下,將孩子接过来。 反正胥珩会自己背过身,她也就没出声提醒。 等到衣带解开了,凉意贴上肌肤时,姬荷看去,只见胥珩看著自己的方向,並没有要转身的打算。 她低头看了眼裹著鼓鼓囊囊的肚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 反正胥珩把她早就看光了,再看也不打紧。 姬荷心里想著不打紧,但因为身上还是因为羞怯而染上了一抹红。 胥珩闭上眼,等到孩子的吮吸声结束了,他本以为姬荷穿好了衣裳,但没想到姬荷又解开了另一边。 “他吃得多……”姬荷尷尬解释。 胥珩舔了舔唇,“辛苦你了。” 小照远吃饱后,姬荷便將他递给胥珩拍奶,胥珩虽然拍著奶,但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整理衣服的姬荷身上。 胥珩想到上一次,姬荷还怀著孩子的时候,用手帮他的那一次。 想到什么,他立刻转过目光,他心中有些无力,在面对姬荷时,他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失控了。 他不该这样的。 姬荷虽然不知道胥珩在想什么,但是她看见了…… 姬荷有些忍不住想,虽然胥珩看著冷漠,实际上的確重欲。 她沉吟了一下,“大哥,不如我还是像上次那样帮你?” “不可,”担心姬荷误会,胥珩补充道,“现在……还是白日。” 姬荷走到他的身边,拨了下他的腰带,“那晚上……” 胥珩点了点头,將孩子放回摇篮,逃也似的离开了。 是夜,忙碌了一日,胥珩本该早睡,但他睡不著,仔仔细细洗乾净后,就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有动静声传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去开门。 姬荷的身上带著秋日微凉,钻进他的怀里。 “大哥,我只待一个时辰,孩子才睡没多久呢。” 话落,她便被打横抱起,胥珩將她放在床上,然后躺下抱著她。 胥珩的呼吸很沉,姬荷被他身上的香味侵占,几乎要睡过去。 每日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入睡,的確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胥珩亲了亲姬荷的耳垂,姬荷仰面迎合他。 胥珩的动作很小心,他的手轻轻抚过每一寸起伏,温柔克制而又有力量。 他抽开姬荷的衣带,朝著她脖子上亲下去,姬荷微微闭著眼,抱著胥珩的脑袋,享受这一刻的欢愉。 她的指尖勾到胥珩的衣带,也学著他的模样轻轻抽开。 胥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啄著她的脸颊,眼神里有说不清的暗色与曖昧。 姬荷使坏一般,故意在他的腰间徘徊,胥珩像是忍到了极致,不轻不重咬了她一下。 第60章 离开的决心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60章 离开的决心 姬荷太会撩拨,胥珩虽说难忍,但最后也得到解放,姬荷却不一样,她才出月子,纵使心中有火在燃,也只能忍著。 看出她的难受,胥珩轻咬著她的耳垂,“等你身子完全好了,我去找你。” 姬荷嗔了他一眼,“大哥就不怕被发现?” “你想被发现吗?”胥珩的眼底划过一丝偏执,“你若想,我们就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姬荷连忙道:“誒,不能说,要是叫旁人知道,那你这个首辅还做不做了?” 但姬荷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胥珩不想做什么首辅,只想沉醉在有她的床畔。 “大哥,你以后是要娶一位高门贵女的,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我不说胡话,你也不说胡话。” 姬荷靠在胥珩的怀中,贪恋著他的热情,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刀子,让胥珩的心渐渐冷下来。 胥珩摸著她的后背,没有回答。 从胥珩院里回去时,刚好一个时辰,小照远醒了,正在摇篮里发呆,看见娘亲来,才哼唧著哭出来。 姬荷没力气了,便让盼梦將孩子抱来,倚在床头给孩子餵奶。 她的胳膊酸得很,才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这样餵奶会舒服些。 盼梦轻声问:“夫人,您出月子了,是要等几天,还是……” “等一个晴天。” 姬荷言简意賅,她要等一个晴天,因为她不能无缘无故消失,在晴天,屋子的火才会烧得旺。 姬荷已经定好了要去的地方,她要去江南,去她母亲曾经提过无数次的地方。 因为姬昀在学堂,姬荷便让他先按兵不动,等她的死讯传开了,他再想办法出京,不然难免遭人怀疑。 姬昀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有兴奋,他已经想离开很久了。 做好决定,姬荷便暗中准备了起来,其中第一件事,就是要支开青羽。 有青羽在,她的任何动静都要格外小心,但青羽本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到她身边的,支开青羽,是一件难事。 正好三日后,胥珩要出京,姬荷便顺势提出让青羽先回胥珩的身边,防止胥珩受伤,等回京了再回来。 青羽听后,先回稟了胥珩,才来回答姬荷,“夫人,大人说他身边还有別的影卫,暂时不需要我,叫我就守在您和小少爷身边。” “大哥身份非同寻常,在外自然要处处小心谨慎,多一个影卫,自然就多一分安全保障。” 姬荷也不打算为难青羽,“没事,等大哥来看照远的时候,我再和他说。” 胥珩是第二日过来的,姬荷给他倒了一杯茶,“大哥,你这次要出门多久?何时回来?” “大概半个月,入冬前可回。” 胥珩抬眼看她,“听说你想让我把青羽带出去?我身边还有影卫,青羽留下来是为了照看你和孩子的,我把她给了你,她就是你的影卫了。” 姬荷信胥珩捨得给她影卫,却不信青羽会真的只听她一人的话,只认她为主。 姬荷故作不高兴的样子,“大哥,你现在是我们母子唯一的依靠,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和儿子也乾脆別活了,青羽武艺高强,她在我身边,我是安全了,但心里却始终牵掛著你,大哥,你就听我的一次,把青羽也带上吧。” 她越这样说,胥珩越能察觉到不对。 “你很想我带著青羽?” 姬荷撒娇般坐到他的腿上,搂著他的脖子,“我听说清儿像是又生了什么病,之前的伤也还没好,人都快不行了,母亲怕冷,也不会来找我麻烦,我什么危险都没有,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 胥珩习惯了关心別人,还是第一次被旁人关心,尤其这份关心还是来自於姬荷。 他搂住姬荷的腰,凑近她的发端,轻轻吸了一下那浅淡的香味,没有答话。 两人交换著彼此身上的温度,姬荷的额头轻轻贴上胥珩的,娇声道:“大哥,你就答应我吧。” 她是一个极其擅长撒娇的女人,胥珩好像很容易就被她影响。 胥珩捏住她的手,“不行。” 姬荷有些泄气,她要是不把青羽给支开,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假死脱身了,就算能离开,青羽怕是也会被责怪是保护不力。 姬荷靠在胥珩的肩膀上,看著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想在胥家继续蹉跎下去,除非能让胥承再死一次,而且是真的死。 胥珩哄她,“等我回来了,带你去买今年最时兴的衣裳首饰。” 不会说情话的人哄人才是最动听的。 姬荷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一声,“那你只顾著我,儿子怎么办?” “儿子也买,但你比他重要。” 胥珩待了没一会儿就先离开了,但他说明日还会过来。 姬荷送走他,又开始陷入烦恼,青羽看出来了,询问道:“夫人,您可是在为大人出门之事烦忧?您不必多心,大人的身边还有几名影卫,各个武功高强,就算没有我,也会护著大人不出差错的。” 姬荷看著青羽,幽幽嘆了口气,青羽这段时间待她也是极其细心的,但青羽毕竟是胥珩的人,而胥珩,不会想让她离开的。 姬荷离开的计划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一直过了好几日,姬昀从学堂回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禁犯难。 “的確是不好弄。” 姬荷苦笑,“她原本是来保护我的,现在反而成了困著我的枷锁,没有正当的理由送她离开,也没有本事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脱身,难啊。” 姬昀沉吟著,没有说话。 他將小照远抱到怀里来,忽然问道:“姐夫的那个外室,现在如何了?” “听说病了,但不知道是何病,你问她做什么?” 姬昀本想著能不能借清儿一用,但想起她,首先想起来的,是那日泼粪的情景。 姬昀打了个寒颤,“没什么,我就问问。” 姐弟俩想了许久没想出来,到了晚上,就各自歇下。 哄睡孩子以后,姬荷心里有事睡不著,便在榻上绣花,之前听见的,那细微的声音又从窗户边上响起,姬荷动作一顿。 她没急著走过去,她走过时,窗户上会映出她的影子。 姬荷竖起耳朵细细听,还没听出个什么来,忽然窜过来的念君將她嚇了一大跳。 姬荷的手指都被针给扎破了,她不禁轻轻拍了一下念君的头,骂一句『臭猫』。 她快生的那个月和坐月子的这个月,念君都是单独在一个房里待著的,这还是念君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进这间屋子。 姬荷將念君抱到怀里揉了揉,再听时,外面的声音已经又消失了。 “奇怪……” 姬荷嘀咕了一句,要是真的有人,青羽不可能察觉不到,但若是没人在外面,为何她的心里总是感觉有些怪呢…… 念君挣脱了她的怀抱,跳到摇篮上站著,看摇篮里小主子的脸。 像是知道摇篮里面的是谁,念君也睡到了摇篮里面去。 姬荷忍不住点了点念君的鼻子,“你这只猫儿,真调皮。” 她不舍地又把念君抱起来,其实在胥家,她捨不得的东西著实有些多,但能让她放下一切的东西更多。 不为別的,只为自由,她都要想尽办法离开。 念君窝在姬荷怀里打呼嚕,姬荷让青羽去外面检查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常,才让盼梦去熄灯。 但是今日,她又做噩梦了。 上次她梦见的是孩子,这次梦见的是自己。 姬荷梦见自己被人推下水淹死了,死的时候还一脸不甘心,但身体藏在浮萍里,被人好几天才找到。 这个梦也很逼真,水的湿润与窒息感一层层將她包裹住,將她不断地往下拉,拉到湖底,再也不能爬起来。 『砰』的一声脆响,念君从桌子上跳下,弄倒了椅子,椅子砸在地上的响声让姬荷从噩梦中醒过来。 她大口呼吸著,一看,天已经亮了。 姬荷浑身冷汗地倒在床上,上次听见外面有动静时,她也做了噩梦。 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疑神疑鬼才会多梦,还是说,自己的梦是什么警醒。 老人常说,梦里的东西都会变成现实,姬荷的心很慌乱,很害怕。 她在床上困了一整日,就连饭都没怎么吃,也没有奶餵给孩子,只好让盼梦去找还在府里的奶娘餵给小照远。 胥珩回府时听说她身子不爽利,便过来看望。 在路上,胥珩碰见了胥承。 胥承的伤应该是还没大好,这会儿慢吞吞地朝前走,见了他,倒是很高兴地过来。 “大哥,你今日散值这么早么?” 胥珩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你去干什么?” “哦,我听说姬氏病了,去瞧瞧她,要我说,她也是矫情,清儿都病了好几日了,我都没去看,她一病,母亲就催著我过去了,我自己都还伤著呢。” “那你可以不去。” 胥承摆摆手,“算了吧,要是不去的话肯定又要被说三道四,说什么我宠妾灭妻之类的,让母亲听见了又不高兴,大哥你听见了也要罚我的。” 胥珩难得对他温声,“我不罚你,只要你不对他们母子动手,看不看他们,其实无所谓。” 胥承感动,“大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之前的確太衝动了,是不该打姬氏的,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等孩子再大些,我就不会过去了,说到底,现在都是为了孩子。” 胥珩点了点头,希望他不去最好。 有胥承在,胥珩便没去看姬荷,径直去抱孩子,小照远见了爹爹很高兴,一直笑个不停,胥珩目光温柔,亲了亲他的小手。 胥承简单看完姬荷也过来,“大哥,快把孩子给我抱抱!” 胥珩有些不情愿地將孩子递过去,“弟妹怎么样了?” “好得很,估计就是装的,想让我关心她,这种拙劣的手段我见多了。” 胥珩瞥他一眼,突然发现孩子的襁褓顏色渐渐变深了。 他后退一步。 胥承还在傻乎乎的,“大哥,我怎么感觉远儿抱起来这么暖和,还有些……湿润?” 胥承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尿湿了。 胥承几乎原地跳起来,要不是有盼梦在一边接著,怕是都要把孩子给丟地上。 “他怎么尿了!还全尿我身上了,这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事!” 胥承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身上的尿,然后伤也顾不得了,连忙跑回去换衣裳。 胥珩看了眼打哈欠的儿子,无奈笑笑。 正屋的门紧闭著,胥珩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 姬荷半靠在床头,像是有些放空,不知在想著什么。 那双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空洞洞的,让胥珩的心疼了一下。 听见东西,姬荷看过去,扯出一个笑来,“大哥,你来了。” 胥珩走过去,“是病了?请大夫来看没有?” “看了,没病,大夫说我是忧思过重,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的脸色有些太差,不像是简单忧思过重就能导致的。 胥珩將她的头髮拂到耳后,“在府上待著不开心么?不如出去散散心?” 姬荷眼睫微动,“散心?但远儿还那么小,离不开我,我又是胥家妇,一言一行那么多人看著,能去哪里呢?” “等你將身子养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孩子就一併带著吧,多带些隨从,总会照顾好的。” 姬荷心中微动,她握住胥珩的手,“大哥,你对我真好。” 她的手很凉,胥珩掖了掖她的被子,却发现她的被子里也是一点热气都没有。 胥珩搂住她,直到她的身体渐渐暖和些,这才鬆开。 “什么都別多想,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胥珩陪了她一会儿,走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我明日就要出门了,等我回来时,希望你的病已经好了。” 姬荷点了点头,“大哥,我等你回来。” 胥珩一走,姬荷就喊了盼梦进来。 姬荷眼里又重新燃起熊熊烈火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61章 撬人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61章 撬人 胥珩要离开半个月,眼见姬荷最大的靠山不在,清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来找茬的机会。 她的身子还没好全,在胥珩走的那日下午,便大摇大摆地来了。 虽说两人有恩怨在身,清儿隨时可能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姬荷不想有麻烦事,便让她进来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有青羽在。 清儿这次竟然很客气,递过来一个木匣子,“姐姐,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都想明白了,说到底我们之后还是一家人,日后和和气气的,总比现在这样要好,姐姐你觉得呢?” 清儿送的东西,姬荷可不敢收,之后诬陷她偷东西抢东西是小,里面藏著毒药害她性命才恼人。 姬荷客气地將匣子推回去,“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妹妹这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自己留著吧,盼梦,给清儿姑娘倒杯茶。” 清儿仍在坚持,她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珊瑚手串,“姐姐,这条手串是二爷送给我的,但我用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给姐姐戴吧。” 姬荷瞥了一眼,的確是珊瑚的,这一条手串放出去也得几百两银子,清儿能有这么好心?她不信。 姬荷不语,喝了口茶,清儿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算了,既然姐姐瞧不上这种俗物,我便不自討没趣了。” 清儿將匣子收了起来,问道:“对了姐姐,照远呢?说起来我之前干了那么多蠢事,心中对他愧疚不已,姐姐可否让我看一看照远?” “他睡了,就不必看了吧。” 姬荷皮笑肉不笑,“若无事,那妹妹便先回吧,我也累了。” 清儿来了一趟,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毫无收穫地回去,她敛下眉眼,“姐姐是不是心里还怨我,就连留我多说几句话都不肯?” 一边儿的盼梦翻了个白眼,姬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段时间遇到的蠢货太多,多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怀疑自己还是怀疑別人了。 清儿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现在就应该乖乖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两次三番地到她面前来找存在感。 姬荷的语气冷下来,“我说了,我累了。” 清儿只好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休息吧。” 清儿转身,手里的帕子几乎都捏碎了,等走到门口,她悄悄將袖子里的黄色粉末洒在姬荷院子门口。 “哼,这些药粉含有剧毒,就算不能洒在那个杂种的摇篮里,我也要全部留在你这里!” 清儿一走,青羽便將她撒药粉的事情告诉了姬荷。 姬荷嘆了口气,苍蝇不咬人,但烦人,她对这个清儿也是有些没辙了。 青羽提议,“夫人,不如快刀斩乱麻?” 姬荷摇了摇头,“不了,斩不断,清儿死了,胥承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杀不能杀,就算是让清儿吃点苦头,姬荷都想不出来该怎么惩罚她了,简直是难缠至极。 清儿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利用这段胥珩不在的时间,第二天,胥承就来了。 胥承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清儿身子严重受损,法源寺的高僧说了,这场祸事的来源在你,需要你去祠堂为她祈福十日,她的身体才能恢復如初。” 姬荷似笑非笑,“怎么祈福呢?” “简单,在祠堂跪十日,每日只吃半碗清粥就行,佛祖仁慈,只要你以这种办法赎罪。” 说完便听得一声轻笑,胥承看去,只见姬荷捂著嘴笑弯了眼睛,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还有两分娇俏在。 胥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姬荷容貌实在是出眾,就算是刚生完孩子,都这样艷丽夺目。 “笑什么?”他的语气都软了两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高僧未免有些修为不精,十日结束,清儿的身体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的命估计就要没了。” 胥承皱眉,“哪有这么夸张,每日半碗清粥就够了,又不是不给你水喝。” 姬荷眼底满是冷意,声音却温柔,“夫君,我才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也正是亏空的时候,再说了,照远也离不开我照顾,我去祠堂,那这段时间孩子怎么办?” “孩子交给清儿就是了,”胥承皱眉,“她本来也能有孩子的,若不是你,她也不至於现在这样,你把孩子给她照料,她十分乐意。” “但我不乐意。”姬荷摆了摆手,“夫君,多说无益,你回去吧。” 明明是夫妻,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比陌生人还要难堪,更像是维持著表面和平的仇人。 胥承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不知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心思毒辣的女人,你把清儿害成那样,竟然一点懺悔之心都没有。” 姬荷闭著眼,就当没听见,开始假寐起来。 胥承离开后,她才慢悠悠起身回屋,但纵使不在意,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感觉烦厌。 盼梦看出她心情不好,將小照远抱来,“夫人你看,小少爷在笑呢。” 姬荷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嘆了口气。 “其实我时常在想,要是我那日没有出门,就可以不必碰见胥承,也就不会嫁入胥家经歷这一切了,我会加一个普通人,过完普通平淡的一辈子。” 她的一句话,让盼梦也跟著湿了眼眶,她跟了姬荷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姬荷在胥家这么久过的是什么日子。 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她纵然只是一个旁观者,却也忍不住心里发寒。 “夫人,快別想了,咱们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姬荷点了点头,然后喊来青羽,“刚才清儿洒在我这里的药你看能不能配一份一样的,也洒到她的院子里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本来想將这件事轻轻揭过的,既然胥承要让她不痛快,那她只能让清儿也不痛快了。 不对,还有胥承,都別想好过。 当日,离京一百里的地方,胥珩收到了青羽的信,他看完,只回了一个“隨她”。 墨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大人,清儿姑娘就算了,您不担心夫人对二爷做些什么吗?” “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胥珩说完,闭著眼睛小憩起来。 青羽配药很快,姬荷拿了药后,问清功效,然后便拿著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去了胥承的院子里。 见她来,胥承有些诧异,“你来干什么?” “昨日之事,我想了许久,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特意来向夫君赔罪。” 胥承稍微缓和了脸色,让姬荷坐,“看来你也没这么不可理喻。” 姬荷將食盒打开,將里面的糕点端出来,闻言,她笑意僵了一下,“夫君说的是,不过我也有一言,夫君听不听?” 胥承此时心情还不错,隨手拿了一块糕点,“说。” “我知道夫君是为了清儿姑娘的身体好,所以才让我去祠堂祈福,但夫君是否也该为我和远儿想一想?我身体孱弱,若真的去祠堂跪十日,等再出来,怕是已经废了半条命了。” 胥承紧皱著眉,“有大夫在,你怎么会废半条命?你未免太过夸张。” “现在马上要入冬了,天气湿冷,万一我病了,那也不好,就算有大夫,大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我。” 胥承本来还想说,但见姬荷皱著眉,楚楚可怜模样,想说的话便咽了回去,“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想一想。” 姬荷看他將那糕点吃进去,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这笑意被胥承捕捉到,他愣了一下。 “那便不去了吧,”胥承突然捉住姬荷的手,“照顾孩子辛苦你了,我今天晚上去你那里。” 说完,他就看见眼前女子因为怔愣而眼睛稍稍睁圆了些,更显得娇憨,胥承心情大好,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施捨,竟然能让姬荷高兴到这个地步,看来日后对她再好两分也未尝不可。 姬荷只感觉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油腻腻的,让她感觉噁心。 她想要抽出手,胥承反而握得更紧了。 “远儿现在晚上都是跟著我睡,他一晚上醒好几次,夫君去了怕是会睡不好。” “他也是我的儿子,我去也能替你分担些,”胥承道,“就这么说了。” 姬荷硬著头皮答应了,等走出去,她立即对青羽,“再给他下一包泻药!让他下不来床的那种!” 青羽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晚上,胥承果然没能去姬荷的院里,他先是腹痛难忍,又开始呕吐不止,大夫来查过,说是中了毒。 胥承第一时间想到姬荷给他送的糕点,但又想到姬荷那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模样,顷刻间便又打消了怀疑。 他不来,姬荷乐得高兴,又让青羽给清儿也下了泻药,这才感觉满意。 清儿腰腹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又在茅房折腾了一个晚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她痛苦不已,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自己倒霉。 姬荷看著青羽,一想到之后没这么好使唤的影卫了,还感觉有些可惜。 “青羽,你今年多大了,是几岁成为大哥的影卫的?” “我今年二十三,八年前,就已经跟在大人身边了。” “十五岁时你竟然就有了这么高的武艺么?” 姬荷的確是很惊讶,虽说她过得苦,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才及笄的姑娘家都应该被家人捧在手心才对。 “难不成你父母也是影卫?他们自小教导你,所以你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诣?” 青羽摇了摇头,“夫人,我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影卫营收养了,在十五岁时被分到了大人的身边而已。” “原来是这样,”见青羽並没有不高兴或者是顾影自怜,姬荷反而敬佩起她的坚韧,开玩笑道,“本来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该许人家了,现在看来,这世间倒是少有男子配得上你。” 青羽也不禁笑了,“我们做影卫的,都是把性命拴在刀刃上,基本上没有成家的人,现在能够跟在夫人身边,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青羽说的是实话,影卫营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有不知多少人再进来成为新的影卫,出营后跟在主子身边,更是每天刀口舔血,极少有能够安寧的时候。 被送到姬荷身边,青羽的確是幸运的,防小人可比防刀剑轻鬆多了。 姬荷握住青羽的手,这才发现,青羽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茧,还有一些很深的疤痕。 “以后等照远长大了,也让你教他武艺。” “夫人说笑了,自然有最好的武功师傅来教小少爷,怎么轮得到我呢?” 姬荷启了启唇,还是没说出来,“等他大了再说吧。” 姬荷嘆了口气,没有多说。 青羽察觉到姬荷有些不对,但她没有细究。 为了庆祝胥承不来,盼梦晚上给几人煮了鸡腿麵,三人围著桌子,都吃得有滋有味的。 盼梦笑,“幸亏我们有青羽,不仅不用担心有危险,就连干些什么都很方便呢!” 青羽笑了笑,“我也要多谢你们,夫人和盼梦都待我极好。” 盼梦,“客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青羽眼眶微微发热,闷头吃麵。 小照远闻著面香,嘴角流出一道涎水,『哇』了两句,见没人理他,便又自己玩去了。 清儿那边。 清儿怎么也写不通,为何自从回京以后就处处不顺,姬荷以前可没这么难对付。 她思来想去想不通,最后將目光放到了青羽身上,这个青羽她从前没见过,但穿著也不像一个普通侍女。 清儿觉得这个青羽一定会一些功夫,清儿想了想,让绿枝也去人牙子那儿替她买一个会武功的侍女回来。 但绿枝全城的牙行都跑遍了,就连会武功的家丁都不多,更別提会武功的侍女了。 这將清儿又气到了,“我不服,凭什么姬荷能有这么一个侍女,但我没有?” 绿枝眼睛转了转,“主子,要是实在买不到,您不如想办法,把二夫人的那个侍女夺过来。” 清儿闻言,觉得很有道理,於是乎,次日青羽就接到了一个鬼鬼祟祟丫鬟的口信。 第62章 风雪夜归人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62章 风雪夜归人 小丫鬟眼睛伶俐地瞅著两边,见没有人看见,这才凑近和青羽凑近乎,“这位姐姐,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进府的吗?” 青羽刚从府外回来,她早在小丫鬟靠近时就察觉到了,此时她点了点头。 小丫鬟笑著,露出两颗虎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翠儿。” 青羽隨口编了个名字,“羽儿。” “姐姐的名字好生別致呢,姐姐,你是二夫人院里伺候的么?” 青羽皱眉,觉得她话有些多,点了点头,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翠儿状似无意,“其实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青羽瞥她一眼,“那就別讲。” 翠儿:“……” 翠儿小跑两步追上青羽的步子,“羽儿姐姐,你刚进府不知道,二夫人她出身低微,在她院里当差是最苦的,干更多的活,但平日里基本上拿不到赏钱,我看羽儿姐姐手长脚长,步伐又矫健……誒,你走慢些,我追不上了。” 青羽放慢了步子,想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翠儿见有戏,继续道:“我是在二爷院里当差的,虽说现在是伺候二爷,但未来是要去伺候清儿夫人的,你是不知道,清儿夫人虽然还未进门,但她出手阔绰,打赏我们下人也是从不小气,我这个月都还得了二两赏钱呢。” 青羽看向她,“清儿夫人?谁让你这么称呼的?” “嗐,总不是上头的意思,”翠儿眼睛转了转,“二爷说的呀,二爷喜欢清儿夫人,让她进门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最差,也是个平妻,能够和二夫人平起平坐呢。” 青羽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刀,在想,要不要乾脆替姬荷把清儿给解决了,总感觉解决了清儿会少很多麻烦。 翠儿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心里抱怨姬荷的院子事多钱少呢,便开口道:“不过羽儿姐姐你也別心里觉得太不平衡,在二夫人院里干活是这样的,我看我和羽儿姐姐你有缘,要是你愿意,我能在清儿夫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青羽丟下一句“不必”,便快步离开,分明是在走,但是速度快到翠儿就算是小跑都跟不上。 跟了一段路,翠儿气喘吁吁地停下,骂道:“跑这么快干什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翠儿没能完成拉拢青羽的计划,清儿自然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翠儿小心开口,“清儿夫人,您不是说只要我去了,就给我十两银子吗?” 清儿浅浅啜了一口茶,“那是你事情做好了,我才给你钱,你现在没成事儿,我为什么要给你银子?你当我钱是大风颳来的?” 翠儿不可置信,“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怎么说的还需要你一个奴婢提醒?”清儿冷哼一声,“你还懂不懂规矩?” 翠儿暗地里咬牙,骂清儿不也是奴婢上位的么,谁比谁高贵,现在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就开始不可一世了,迟早有跌下来摔死的时候! 依她看,清儿不知道比姬荷差了多少,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巴,二爷就算再眼瞎,也迟早有一天会看出两人的差距来。 当然,翠儿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她脸上还要做出一副觉得清儿说得对的样子,“清儿夫人说得对,是奴婢不懂规矩,奴婢以后都记得了。” 清儿这才冷哼一声,像是打发要饭的一般从荷包里掏出链两个碎银粒子丟到地上,“你也別怪我不近人情,这就是赏你的,下去吧。” 翠儿收了银子,出去时狠狠呸了一声,发誓若有朝一日清儿失了势,她一定要把这一切狠狠討回来。 翠儿走了后,清儿还在自得,“对奴婢就是要这样恩威並济,他们才能又记得好,又不敢坏了规矩。” 绿枝在一边看著清儿,附和了两句,“夫人做得对,就是不该给他们太好的脸色,免得到时候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婢了。” 清儿讚许地看了一眼绿枝,“我身边就数你最聪明,放心吧,等我日后当上二房夫人了,你就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大丫鬟。” 绿枝欣喜道:“多谢主子!” 青羽回去后將翠儿找她的事情说了,姬荷听完,皱眉道:“听起来像清儿知道你武艺高强,想把你从我身边撬走?她也太不要脸了些。” 盼梦道:“是啊,幸好青羽你是从大爷那边过来保护夫人的人,要是换成別人,说不定早就干出吃里扒外的事情了。” 清儿这时也再次提议,“夫人,小人难防,为了避免您和小少爷有危险,我建议直接斩草除根,就算大人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怪您的。” 姬荷犹豫了,她的確不会再在这里待多久,不想再惹这些麻烦事,但是清儿的確烦人,她什么时候离开都还不確定,要是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 见姬荷犹豫,盼梦对青羽,“夫人也没想好,还是先別提这件事了,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青羽看向姬荷,姬荷摇了摇头,“算了吧。” “小厨房的燕窝应该燉好了,我有些饿得慌,青羽,你脚程快,你去拿吧。” 青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盼梦看向姬荷,“夫人,您在犹豫,犹豫就是不想,奴婢觉得,还是別惹麻烦了。” 姬荷点点头,有些疲惫地嘆了口气。 等到下第一场雪时,离胥珩出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不是说半个月就回吗,怎么还不回来?” 姬荷心中忧虑,每日都要问青羽好几遍,青羽刚开始还会传回胥珩平安的消息,但是渐渐地,她开始含糊其辞起来。 姬荷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的腿都有些发软,险些没站住,“不会的,大哥身边那么多武艺高强的人,怎么可能出事……应该只是有事耽搁了……” 面对她寻求答案的目光,青羽罕见地別开了头。 姬荷只感觉心中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摇头,“我不该瞎想,只要再等等,大哥就会回来了,他答应过我,要回来看我和孩子的……” 雪已经下了两三日都没停,屋檐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霜。 小照远已经两个半月了,他似乎也很喜欢雪,总是望著窗外发呆。 为了安抚民心,胥珩失踪一事並未传开,只有胥家眾人和部分官员知道。 陈氏每日吃斋念佛,闭门不出为胥珩祈福,胥承也没了心情玩乐,每日都要策马出城两趟,看能不能接到他的大哥。 姬荷茶不思饭不想,就连孩子都没力气喂,最后还是请了奶娘来。 青羽担心姬荷的身体,想说谎骗她,但也说不出口。 胥珩的確是失联有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一座破庙。 胥珩看著庙外团团围困的山匪,长眉紧皱。 山匪头子拎著大刀出来,“旁人都说你这个首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是无所不能!我非要看看,你和平常人有什么不一样!你的头掉了还能不能自已长回去!” 围困破庙的山匪粗略估计有数百人之眾,但胥珩身边只有十来个隨从,虽说各个武艺高强,但山匪也都是手上有不少性命的穷凶极恶之徒,硬碰硬不划算。 胥珩开口,“你若是只想看我有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不如我们单独比一比?若我输了,你可以取走我的项上人头,你输了,那么,你就要放我们走。” 墨初急忙阻止,“大人,那山匪头子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您前几日手臂受了伤,何必要和他硬来?” “不能继续困下去了,也不能让你们全部折损进去。” 胥珩的声音不容置喙,“退下吧。” 山匪头子大笑,“好!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爽快人!” 胥珩在破庙中已经修养了五六日,他的手臂伤口已经结痂,只要稍微忍一忍,就不会太影响出招。 胥珩拿了剑,山匪提了刀,两边人都自动空出一块空地来,但是对比胥珩身边人的忧心忡忡,那些山匪却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他这小身板子,我们老大一巴掌估计都能把他拍飞了!” “等砍下了这个什么狗屁首辅的项上人头,要把他掛在我们山寨门上,真他娘的威风啊!” 墨初怒了,想要拔刀,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影卫和隨从都紧张地盯著胥珩,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即会有人衝上去护住他。 胥珩拔出剑,对山匪头子道:“请。” 山匪头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提著刀怒吼著冲了过来,胥珩脚步微微张开,在山匪头子衝过来时灵巧避开。 一连几招,胥珩都没有出手,山匪头子怒道:“你怎么不出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胥珩不语,在山匪头子又衝上来时,迅速將剑换到左手,接了一刀后砍向山匪头子的右手手腕。 山匪头子顿感不妙,但他的手腕已经被划破,也只能用左手提刀。 山匪头子皱眉,“你这个阴险小人。” “事关性命,不得不慎重对待。” 胥珩轻声回答,在伤了山匪一只手后,便没有正式对招起来。 他自幼习武,出剑的招式很利落,就是动作间稍微有些滯涩,是受受伤的手臂影响。 山匪头子也伤了手,在之后的出招里就格外小心起来,胥珩很快就找到他招式上的破绽,在约莫二十招后,便挑飞了山匪手中的刀。 山匪头子有些不可置信,“你竟然挑掉了我的刀?” 周围的山匪也都沉默了,在他们眼里,山匪头子就是最厉害的存在,结果现在被一个读书人给打败了?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一群山匪的脸色极为难看,而胥珩的影卫们则都笑出了声。 像胥珩这样地位的人,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挑不出错,就连武艺,也是自小学习,从不落下。 山匪们虽说凶恶,但也讲信用,放了胥珩一行人离开。 胥珩等人离开这个山坳,便看见了一直盘旋在空中的信鸽,他伸出手,信鸽便落了下来。 胥珩看完信,对墨初,“立即通知皇上,派人来剿匪,一个不留。” 说完,他一挥马鞭,开始往京城赶。 比胥珩的人先回京的,是他传来的剿匪消息,明兴帝看完不由得嘆了口气,“有这样的臣子,是朕的福气啊。” 胥珩回来的消息他没有散出去,不必他散,等胥珩回来的那日,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了。 姬荷这几日瘦了许多,她的心情烦躁,连带著小照远也不那么听话起来,他好像总有些不安心,会开始无缘无故地哭闹。 姬荷好几次在想,会不会这是小照远的一种感应,映照著胥珩真的出了事。 但每每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会很快地按下去。 她只希望胥珩回来,其它的什么都不想。 在这几日里,清儿似乎想要来找麻烦,但碍於胥家现在对於胥珩的消息极为敏感,她一不小心可能会把陈氏和胥承都惹怒,反而显得安分起来。 姬荷这夜里,好不容易睡著,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青羽高兴地来报信,“夫人,大人回来了!” 姬荷下意识要出去,又反应过来,自己出去不妥,便又停下脚步,只问道:“大哥有没有受伤?一切可还都好?” “都好。”青羽笑,“夫人,您也能安心了,快休息吧。” 姬荷点了点头,重新回到床上,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打算等天一亮就去看胥珩,把孩子也带上。 风雪呼啸,姬荷得知了胥珩平安的消息,本来应该能够很快睡著,但因为她太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反而失了睡意。 她翻来覆去,开始闭著眼等天亮,但这夜好像太过於漫长,她等了许久,就连一点天亮的苗头都没有,好像蜡烛都只烧了一点点。 姬荷乾脆坐起身来,这时候,屋门突然打开了,姬荷一愣,便见胥珩轻手轻脚地进来。 似乎是没想到姬荷也没有睡,胥珩也愣住了。 第63章 这是他的儿子,不是侄子 亡夫后,诱惹矜贵权臣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这是他的儿子,不是侄子 门推开时,一缕冷风也顺著门缝溜了进来。 胥珩將屋门合上,这才看向像是傻了一般呆愣愣看著自己的姬荷。 屋內瀰漫著暖暖的香味,还有婴孩熟睡后轻微的奶鼾声。 屋外寒风呼啸,胥珩的心却在这里得到了一丝归属感。 “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小,但依旧让摇篮里的孩子不耐烦地哼唧了两声。 姬荷赤足朝他跑过来,像是一阵风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还带著潮湿的润意。 胥珩摸到她的眼睫,果然,湿了一片。 姬荷用尽了全部力气抱他,“你还知道回来!我要被嚇死了!” 胥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叫你担心是我的错,快別哭了,小心明日眼睛肿了。” 姬荷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泪眼朦朧间,却在视线描摹他的脸颊时,眼泪更加汹涌。 胥珩无奈,將她抱回床上,姬荷抱著他的腰身不鬆手,又去抓他的胳膊,直到他闷哼了一声,姬荷才惊慌鬆手。 “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你抓疼了?” “不疼。” 胥珩用被子將她裹严实,“怎么感觉你瘦了许多?” 姬荷又搂住他的脖子,轻声撒娇,“我整日都想著你,吃不下睡不好,你说我瘦不瘦?” 胥珩半跪在床上,仔细打量她,心里涌起一阵阵疼意。 “我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了山匪,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叫你担心了。” 姬荷不语,只是搂著他,不想让他离开。 胥珩抱了她一会儿,才开口,“我该走了。” 姬荷吸了吸鼻子,“那你明日还来看我和孩子。” 胥珩点了点头,“一定来。” 胥珩鬆开她,又摸了摸摇篮里熟睡孩子的脸颊,这才离开。 回到居住的院內,墨初帮著胥珩脱下外衣,才发现里衣早就被血给浸湿了。 墨初连忙找到止血药,“伤不是已经包扎好了么,怎么又裂开了?” 胥珩不语,瞥了墨初一眼,墨初察觉到失言,默默闭上了嘴,內心骂自己话多。 大人都去二夫人房里了,两人这么久没见,热乎热乎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大人,陛下让您这段时间別忙著进宫,先在家好好修养几日。” 胥珩本想说无碍,但想到今晚姬荷在他怀中啜泣的模样,他就开始不忍起来。 姬荷因为他的事情难过这样久,他留在府里多陪陪他们母子,是应该的。 次日上朝时,明兴帝没见到胥珩,他有些诧异。 要知道胥承不管寒冬酷暑,日日上朝从来不会落下,就算是受了伤,只要不是伤在腿上,他也会坚持来上朝。 明兴帝琢磨,“真是奇怪,不是说伤了手臂么,难不成是还有內伤没和朕讲?” 出於对胥珩这位重臣的关心,明兴帝下朝后便换了常服,去看望他。 明兴帝不想將动静闹大,只带了一个隨侍,然后去了胥家,没有惊动任何人。 胥珩正在院子里挑木料,打算亲手给小照远做学步车,见到明兴帝,也是吃了一惊。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忧心你,你看起来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莫非是內伤?” 胥珩请明兴帝落座,“臣並未受內伤,只是胳膊上的伤势有些重,需得静养。”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朕就放心了,”明兴帝看向地上的一堆木料,“怎么一堆零散木头,难道是想要做一些小物件?” “臣想给侄儿做一个学步车,等到来年入夏,他应该就能用得上了。” 明兴帝闻言,不禁打量起胥珩来,“倒是极少见你有这般閒情雅致,你这样体贴你的侄儿,莫非也是想要孩子了?你可有能看上的姑娘,朕可给你们赐婚。” 话落,明兴帝见胥珩沉吟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下便来了兴致。 “你当真有心上人?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胥珩摇头,“没有,臣並没有心仪的姑娘家,劳烦陛下费心了。” 他虽说没有,但明兴帝怎么看都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他也不好问,便道:“朕早就听说你很疼爱你的侄儿了,不如把那孩子抱来给朕瞧瞧?” 胥珩早有要带孩子见明兴帝的打算,因为他听那些同僚说过,只要小孩生病了,他当日去见了圣上再来抱孩子,孩子的病就能好个七七八八,是明兴帝身上的真龙之气驱散了邪祟。 墨初去了一趟姬荷的院子,很快就將正在酣睡的小照远给抱了过来。 明兴帝立刻接过,他接过去的时候,小照远醒了,不哭也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明兴帝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心生欢喜,“这孩子长得好生標誌,想必他母亲一定是一位家人……不过,朕怎么觉得……” 明兴帝没见过胥承,却几乎日日和胥珩在一起,他看了看怀里孩子的脸,又看胥珩,反覆了好几次,才道:“难怪你疼爱这孩子,和你长得真像,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了。” 小照远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抱著自己的是陌生人,瘪了嘴要哭,胥珩伸手將他接过来,他便又舔了舔嘴唇笑出来了。 明兴帝好奇,“竟然这样聪明,不愧是你的侄儿。” 胥珩在心里默默纠正,这是我的儿子。 小照远此时已经白白胖胖的,他的手脚都被束缚在襁褓里,但是眼睛格外灵动,胥珩转向哪里,他就跟著挪动眼睛。 “陛下谬讚了,孩子还小,哪里看得出聪不聪明。” “那不一样。” 明兴帝的手摸上自己腰间的玉佩,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是胥珩的亲儿子,他有必要送这个吗? 但是看胥珩这幅模样,明兴帝还是將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初次见面,朕也不知道送什么给这孩子好,这块黄玉品相不错,爱卿便替这孩子收了吧。” 若是侄儿,胥珩定然不会收,但他抱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臣替扶华谢过陛下了。” “叫扶华?你起的?是一个好名字。” “对,是臣起的,不过家里人都叫他小名照远更多。” 明兴帝摸了摸这孩子的脸庞,“希望你以后能够同你伯父一般成为一位能臣,来辅佐朕的天下。” 小照远没听懂,並且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明兴帝,让明兴帝哭笑不得。 既然明兴帝来了,胥珩自然是要陪著他逛逛胥家的。 明兴帝摇头,“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好好歇著吧,朕也要回宫了。” 胥珩將明兴帝送到府门口,明兴帝不忘道:“好好休息几日吧,只有你休息好了,朕才安心。” 胥珩拱手,“是,臣恭送陛下。” 明兴帝还没上马车,就看见胥承带著清儿款款走进来。 两人都没见过明兴帝,简单打过招呼便进府了。 明兴帝好奇问道:“这个便是你弟弟,和他那个……美妾?” 胥珩:“陛下也知道此事了?” “民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人用这个弹劾你,朕就算想不知道也难,不过你弟弟的眼光不怎么样,这个妾,不太美。” 见胥珩一副无甚在乎的模样,明兴帝还是提醒道:“你父亲走得早,长兄如父,你要多教教你弟弟规矩,你们是一母同胞,怎么差別就这么大呢?” 胥珩摇头,神色隱约有些无奈,“臣也不知。” “不过你放心吧,朕的心中有计较,你弟弟的事情和你无关,你无需担忧。” “多谢陛下。” 送走明兴帝,胥珩回到院子,看见墨初抱著小照远正在等他,他伸手,“把孩子给我吧。” 胥珩见此时屋外没有下雪了,便抬步往姬荷的院子去。 在路上,他碰见了胥承和清儿二人。 清儿扯了扯胥承的衣袖,胥承只好上前来,“大哥,你抱著照远在逛花园呢。” 胥珩不语,只是停下脚步看他。 胥承拉著胥珩到一边,“大哥,同你说个事,清儿她又怀上我的孩子了。” 胥珩不禁看向不远处的清儿,皱眉道:“我记得她才掉了一个孩子。” “都一个多月了,她早就修养好了,”胥承道,“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偏爱远儿,但清儿肚里的也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侄子,我想要接她进府,你点个头,母亲那边我去讲。” 胥珩轻启唇,“不可能。” 胥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劝道:“大哥,我知道你是怕外面那些人说三道四,但清儿已经知错了,她也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我不恭敬,甚至我一个月只需要去她房里两日就行,其余时间都可以宿在姬荷的院里,她这样大度,为的就是你们能够认可她。” 听见『宿在姬荷院里』这几个字时,胥珩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道:“你可以搬出府,但姬氏和孩子要留在府內。” 胥承嘆了口气,“大哥,我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没必要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姬荷生的儿子身上,以后我和清儿生的儿子,你喜欢哪个,就把哪个抱去养就是了。” 胥珩皱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胥承严肃起来,“大哥,我只是想和我爱的女人在一起,我没有错。” “我未曾说你做错,你想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要你的儿子,我自己有儿子。” 胥承笑了,“原来大哥是为这句话不高兴,都是弟弟嘴笨,大哥你別怪,你还这样年轻,日后有十个八个孩子都可以。” 胥珩不想和他多说,抬步要走,胥承却像是非要耍赖,“大哥,你今日必须答应我,要是你不答应我,那我就和你在这里耗著!” 胥珩比胥承要大五岁,又自小老成,胥承对他既是濡慕又是害怕,很多时候他就算耍赖,胥珩也会顺著他的心意。 但是此时,胥珩只说道:“隨你。” 见胥珩走了,胥承还愣在原地,清儿连忙过来,“二爷,大爷怎么说?”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哥就这么不想让你进门,你哪里比那个姬荷差了?” 胥承说著不明白,但是眼前却浮现出那日姬荷轻笑时娇媚的模样,再看清儿这张略微显得寡淡的脸,说到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她那样心思恶毒,完全比不得你善良懂事。” 胥承说著,眼神不断往姬荷的院子瞟,便对清儿道:“你先回去,我再去找大哥说道说道。” 清儿:“二爷,我才刚来!” 但是胥承已经离开了,清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好又憋著一口气回去。 绿枝道:“主子您放心,二爷肯定是给您要说法去了,这胥家又不是只有大爷一个主子,二爷也没差的!” 绿枝的话让清儿重新高昂起了头颅,“你说得对,二爷心中只有我。” 另一边,胥承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一阵笑声,他看过去,只见姬荷在院里堆雪人,雪地里还有一只猫在打滚。 雪粒被猫儿飞到她的脸上,她也只是笑骂了一句,转而將那猫儿抱起来狠狠摸了两把。 她是那样的白,几乎可以和白雪相比擬,但那白是健康的,透著粉色。 胥承不禁將清儿和她作对比,清儿的肌肤微微发黄,还有些乾瘦,完全比不上姬荷白里透红的健康。 他看得入了神,院子里本来在笑看姬荷玩雪的胥珩脸色冷了下来,后退一步进了內室隱了身形。 盼梦也咳了两声,示意姬荷有人来了。 姬荷这才看过去,看见是胥承,她下意识朝院子里看了一圈,见胥珩已经藏了起来,这才起身,“夫君,您怎么来了?” 胥承皱眉,“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夫君,也是孩子的父亲,难道我不能来?” “自然是能来的,外面冷,夫君进屋吧,我为夫君沏茶。” 胥承满意地点了点头,姬荷还算懂事。 他的目光落在姬荷被冻得通红的手上,“你多大人了还玩雪。” 说著,他径直握住了姬荷的手,姬荷目光一缩,拼命忍住自己想抽回的手。 “你看你这手冰的,前几日我没来你这里,你很失落吧。” 姬荷顿感不妙,果然,胥承下一句道:“今晚我就过来。” 屋內,胥珩的脸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