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第1章 穿越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章 穿越 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著,疼得汤苏苏眼前发黑,耳边却被断断续续的哭声填满,带著撕心裂肺的绝望。 “力富,大姐……大姐似乎断气了……” “姐!是弟弟无能!是弟弟没护住你啊!” 断气?谁断气了? 汤苏苏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天光从茅草顶的破缝里漏进来,晃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入目是黑乎乎的泥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著麦秆的黄土,鼻尖縈绕著霉味和土腥味。 这不是她那能俯瞰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更不是刚领完富豪榜奖盃的宴会厅。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视线往下移,床边跪著两个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头髮枯黄打结,瘦得颧骨凸起,眼睛哭红得像兔子; 旁边十四五岁的少女穿著洗得发白的布裙,小腹微微隆起,垂著头,肩膀抖得厉害,眼泪砸在地上。 两人见她睁眼,先是僵住,接著狂喜炸开。 “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少年扑过来想抓她的手,又怕碰疼她,手悬在半空,哽咽得说不出话。 少女也跟著磕头,声音发颤:“大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姐? 汤苏苏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今年 35岁,是刚登上世界顶级女性富豪榜第一的黄金单身女,別说弟弟妹妹,连远房亲戚都没几个,怎么突然多了两个喊她“大姐”的人?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脑袋突然像被重锤砸中,剧痛炸开。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爹娘早逝后跟著二叔二婶过,二婶刻薄地把十岁妹妹卖去做童养媳,十三岁的自己被嫁到东沟村,连两个年幼的弟弟也被塞过来; 丈夫参军战死,朝廷发了 30两抚恤金,却被二婶骗走,说要接弟弟回汤家,结果钱到手就翻脸; 自己上门討说法,被二婶儿子打得头破血流…… 她终於反应过来——自己穿了。 从身家千亿的现代女富豪,穿成了古代东沟村死了丈夫的村妇“杨嫂子”,原主本姓汤,嫁入杨家后才被这么叫。 床边跪著的,是原主的大弟弟汤力富,和刚嫁过来的大弟媳苗语兰。 苗语兰还怀著孕,半年后家里又要多张嘴。 除此之外,原主还有两个儿子,自己一穿过来,就“接手”了一大家子。 “姐?姐你咋不动了?是不是头还疼?”汤力富见她脸色发白,眼神发直,急得不行,伸手就想晃她。 “別碰我!” 汤苏苏下意识呵斥,声音嘶哑乾涩,还带著原主残留的暴躁。 汤力富的手僵在半空,狂喜瞬间变成惶恐,低著头小声辩解:“姐,我……我就是担心你……” 汤苏苏的头疼得更厉害,院门外却传来村民的议论声,字字清晰地飘进来。 “杨嫂子这就是活该!杨家公婆没嫌弃她带俩弟弟,她倒好,为了 30两抚恤金闹分家!” “还把钱给二婶骗走,脑子真是不好使!人懒又刻薄,对公婆不好,对弟弟儿子也凶,现在被打成这样,真是人见人吐!” “听说她去討钱,是家里快饿死了,顿顿吃糠咽野菜……”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汤苏苏心里,她才算明白,原主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汤力富也听到了,脸涨得通红,攥著拳头却不敢反驳,只能红著眼眶说:“姐,你別听他们乱说……” 汤苏苏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纠结名声的时候。 她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关门。” 苗语兰连忙应声,爬起来跑到院门口,把吱呀响的柴门关上,又对著外面探头的村民说了句“我大姐要歇息”,才跑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汤苏苏终於能仔细看这个家: 泥墙泥地茅草顶,墙上全是破洞,冷风直往里灌; 窗户是木头搭的框架,掛著乾枯的茅草,简陋得让人心酸。 再看汤力富和苗语兰,两人瘦得皮包骨头,衣服补丁摞补丁,脚上的草鞋破得露脚趾,苗语兰怀著孕,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 汤苏苏自己也饿得肚子“咕嚕”叫,嗓子冒烟,不用想也知道,原主肯定多日没吃东西了。 “大姐,你是不是饿了?”苗语兰小心翼翼开口,眼神里满是畏惧,“我……我去做碗野菜饭吧?” 她怕汤苏苏,原主稍不顺心就骂她,想借著做饭躲远些。 汤苏苏点头,苗语兰立刻往厨房跑。 她撑著身子跟过去,只见厨房的灶台是泥土垒的,裂著缝,上面放著一口烂了半边的铁锅,锅里煮著黑乎乎的东西。 苗语兰从背篓里抓出发黄的野菜,在浑浊的水里淘了淘,切碎扔进锅里。 这就是一家人的饭,连年旱灾没庄稼,只能顿顿吃糠和野菜煮的糊糊,一天还只吃一餐。 很快,苗语兰用豁口的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糊糊,端到汤苏苏面前,忐忑地说:“大姐,你吃吧。” 那糊糊散发著苦涩味,看著就难以下咽。 可汤苏苏瞥见汤力富和苗语兰盯著碗咽口水,才知道这是家人的救命粮。 她压下不適,把碗递迴去:“我不饿,你们吃。” 苗语兰愣住了,以为汤苏苏要发脾气,嚇得身子发抖,差点下跪。 汤力富连忙扶住她,低声说:“姐让咱吃,咱吃就是了。” 他找了 5个小碗,把糊糊分成 5份,自己和苗语兰各一份,剩下的留给二弟弟和两个外甥——连这点吃的,他们都要省著分。 汤苏苏没再看,起身走出院子。 东沟村东边是山头,西边是山谷,山脚的小河早就干了,河床裂著大口子。 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神色焦虑,前年蝗灾、去年今年旱灾,存粮早没了,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不下雨,今年就颗粒无收,只能去乞討。 她吐槽了句“穿得也太惨了”,但很快振作起来。 她能从一无所有做到女首富,就算是灾年,也能带著家人活下去。 汤苏苏打算去看看周边环境,走到稻田里。 本该抽穗的稻子,现在乾瘪下垂,稻穗全是空壳,一碰就掉碎末。 她刚要转身,脑海里突然响起呆萌的萝莉音:【叮咚!发现野生薺菜!】 第2章 贫穷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章 贫穷 汤苏苏还没从“触发系统”的震惊中回过神,脑中的呆萌萝莉音又响了起来,紧接著,一块彩色液晶屏幕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屏幕里清晰映出稻田的景象,田边沟渠旁那几丛绿油油的薺菜,被一圈粉色泡泡圈了起来,下方还標註著一行字:【野生薺菜,可食用可入药,售价一文钱三株】。 她惊得眨了眨眼,屏幕却没消失,反而隨著她的视线移动。 汤苏苏定了定神,试探著走到薺菜旁,弯腰扯了 12株攥在手里。 刚把野菜拿稳,萝莉音就再次响起:【叮咚!检测到野生薺菜 12株,共计 4文钱,是否出售?】 “出售。”汤苏苏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手里的薺菜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9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板,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摊开手看著铜板,眼睛瞬间亮了——这系统竟然是真的,还能直接换钱! 没等她细想,液晶屏幕又变了样,上面跳出密密麻麻的商品图標,像极了现代的购物平台。 商品价格都用“文”標註:素包子一文钱一个,矿泉水一文钱一瓶,肉包子两文钱一个,还有米麵油盐、药品农具…… 汤苏苏的肚子刚好“咕嚕”叫了一声,她毫不犹豫点了素包子,手里立刻多了个冒著热气的白包子。 包子皮鬆软,咬一口满是青菜香,比刚才那碗野菜糊好吃百倍。 她三两口吃完,又花两文钱买了罐八宝粥,甜糯的粥水滑进喉咙,瞬间缓解了飢饿,连脑袋的疼痛感都轻了些。 汤苏苏摸了摸肚子,眼神变得坚定:“先多挣点银子,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说!” 她刚俯身准备再扯些薺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敢偷我家穀子!” 汤苏苏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灰布衫、腰圆体胖的妇人冲了过来,是隔壁的刘大婶。 原主记忆里,这刘大婶跟她家素来不对付,平日里总爱挑刺掐架。 刘大婶跑到近前看清是她,立刻拔高了嗓门:“大伙快来看啊!杨嫂子又来偷我家穀子了!” 周围田里干活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杨嫂子咋又偷东西?之前不是还偷过二婶家的鸡蛋吗?” “怕不是又想討好二婶,偷穀子送过去吧?” “没男人管就是不行,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偷鸡摸狗!” 汤苏苏脸色冷了下来,举著手里的薺菜,声音清亮地反问:“各位乡亲看清楚,我手里拿的是穀子吗?咋的,野菜跟穀子你们都分辨不出来了?” 村民们凑过来一看,她手里確实是几株绿油油的薺菜。 这东西平日里没人吃,大多当猪草餵家禽,味道又苦又涩。 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有人还悄悄退了两步,显然觉得是刘大婶误会了。 刘大婶却不死心,两手一叉腰,继续撒泼:“你家又没养家禽,扯猪菜乾啥?我看你就是借扯猪菜的由头,想偷我家穀子!” 汤苏苏心里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嘆了口气:“刘大婶这话就不对了。我家现在连糠都没得吃,两个儿子和弟弟们饿得直哭,我只能扯点猪菜回去,煮煮给他们垫垫肚子。” 她说著,故意扯了扯头上包著的白布,露出下面隱约的伤口,声音带著哭腔:“各位乡亲要是觉得这猪菜不起眼,想必家中存粮不少。我家实在揭不开锅了,不如各位借些粮食给我,等来年收成好了,我一定加倍还!” 这话一出,村民们脸色都变了。 灾年里借粮就跟借命一样,谁也不愿把仅有的存粮借出去。 刚才还围著看热闹的人,瞬间就散得乾乾净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刘大婶也噎了一下,啐了一口:“白日做梦!想借粮没门!” 说完,也赶紧缩回自家田里干活,生怕被汤苏苏缠上。 汤苏苏看著眾人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捡起丟在地上的薺菜,转身走到自家田里继续挖。 太阳越来越毒,火辣辣地晒在背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把衣服都浸湿了。 汤苏苏弯腰扯著薺菜,腰又酸又疼,手指也被野菜的锯齿边划破了几道小口子。 可她没停下,心里一直记著系统的提示音——每多扯一株野菜,就能多赚几分钱,家人就能多一口吃的。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突然提示:【叮咚!累计出售野菜,共获得 90文钱!】 汤苏苏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立刻在系统里搜“伤药”。 原主头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再不敷药怕是要感染。 她找到一款止血消炎的药膏,售价 70文,咬了咬牙买了下来——手里瞬间多了个小瓷瓶。 剩下的 20枚铜板被她小心地揣进怀里,这可是辛苦钱,她捨不得再花一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汤苏苏摸了摸仍有些疼的脑袋,拎著剩下的一点薺菜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大舅,今天这野菜糠真好喝,我肚子终於不饿了。” “是啊,比昨天的稀多了,能喝到半饱呢。”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堂屋里的灯光昏黄,木桌旁坐著四个人。 17岁的汤力富穿著补丁衣服,手里还拿著个破锄头,显然刚乾完活; 15岁的汤力强长得壮实,身量快赶上成年人,正低头擦著扁担; 14岁的大儿子杨狗剩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攥著几根柴火; 9岁的二儿子杨小宝最瘦小,皮包骨头,正抱著个豁口的烂碗,舔著碗底残留的黑糊糊。 看到汤苏苏进来,四人立刻站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 汤力富连忙上前,语气带著关心:“姐,你累不累?快过来歇会儿。” 汤力强挠了挠头,小声匯报:“姐,我把水缸挑满了。” 杨狗剩举起手里的柴火:“娘,我去后山捡了两捆柴火,够烧两天了。” 杨小宝声音最小,怯生生地说:“娘,我也扯了些野菜回来,放在墙角了。” 汤苏苏看著他们,心里突然一酸。 现代 17岁的孩子还在教室里读书,9岁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可她的家人,却早早地承担起了家务,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响起萝莉音: 【叮咚!发现野生鹅肠草!】 【叮咚!发现野生鬆口蘑!】 汤苏苏顺著系统提示的方向看去,只见堂屋角落堆著一小堆野菜,正是杨小宝刚才说的“扯回来的野菜”。 她走过去一看,里面既有鹅肠草,还有几株白色的蘑菇 系统屏幕立刻跳了出来,標註著价格: 【野生鹅肠草,25文一斤】 【野生鬆口蘑,100文一斤】。 汤苏苏愣住了,心里又惊又气。自己辛苦挖了大半天薺菜,才挣了 90文钱,而杨小宝隨便扯回来的野菜里,竟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她突然意识到:找对野菜的种类,比盲目挖薺菜赚钱快多了。 第3章 人间美味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章 人间美味 汤苏苏拿起杨小宝扯回的鹅肠草和鬆口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堂屋里的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不安。 以往原主干完活回来,要么是嫌他们没把家务做好,要么是找藉口打骂,如今这般一声不吭,反倒让他们心里发慌——莫不是在酝酿更大的脾气? 屋里,汤苏苏盯著手中的野菜,在系统屏幕上点了“出售”。 【叮咚!出售野生鹅肠草一斤、鬆口蘑半斤,共获 150文钱!】 加上之前剩下的 20文,她现在有 170文。 她没犹豫,立刻在交易屏上选了 10斤大白米、10斤麵粉,又添了生抽、蚝油和盐,特意让系统用竹筒分装调料。 这些现代调味品,在这古代荒年可是稀罕物。 算下来花了 130文,最后剩的 40枚铜板被她小心揣进怀里。 她抱著米麵走出房间,把各 2斤半左右的米和麵粉丟在饭桌上,隨口解释:“东沟村在南北中间,米麵都能吃,我是南方人,更习惯米饭些。” 这话刚落,堂屋里的四人瞬间僵住,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白米白面,呼吸都变重了。 东沟村连遭三年灾荒,往年全靠官府发的救济粮勉强活命,別说纯白的米麵,就算是掺了糠的杂粮,大家都得省著吃。 丰收年里,一斤白米能换 5斤细糠、3斤蕎麦,或是 2斤半粟米,足够一家人撑到下一季收成,他们长这么大,连白米麵的味道都没尝过。 汤苏苏在堂屋正中的主位坐下,语气淡漠地开口:“这些,本是打算拿去汤洼村的粮食。” 家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以往但凡有半点好东西,原主都会巴巴地送到汤家,哪怕自家饿著肚子也不心疼。 想起汤家人拿了粮食,还把汤苏苏打得头破血流,汤力富攥紧了拳头,汤力强的脸涨得通红,杨狗剩也皱起了眉,个个面露忿忿。 就在这时,汤苏苏话锋一转,故意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可我现在对汤家彻底死心了。 “这些年没少给他们上供,以为二叔二婶能真心接受力富、力强,结果呢?我去借点粮,被打得头破血流,小堂弟还拿石头砸我。” 她说著,抬眼看向家人,语气坚定:“往后,力富、力强就留在咱家,不回汤家了。等以后日子好了,你们想另立门户,我也支持。还有,狗蛋、狗娃有的,力富、力强也都有,一家人不分高低。” 四人彻底呆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以往原主被汤家欺负,回来只会把气撒在他们身上,谁要是替她討公道,还得挨顿打。 而且原主总嫌弟弟和儿子是拖油瓶,汤力富和汤力强早就私下商量,等两年后攒点力气,就搬出去自立门户,没想到汤苏苏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往后有好东西,咱都留著自己吃,不给汤家人一丝一毫。”汤苏苏继续说,转头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苗语兰,“语兰,把这些米麵收著,今晚就煮了,咱自己吃。” 苗语兰的手猛地一颤,声音发颤地反问:“煮了……自己吃?” 她盯著桌上的米麵,心里算著帐——五斤米麵能换多少粗粮,省吃俭用够一家人挺半个月。 灾年里,家家户户一天吃一顿稀的续命就不错了,家里四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还有她怀著孕,原主以前別说让他们吃白米麵,连杂粮都捨不得多给。 汤苏苏看出她的顾虑,故意把脸一板:“咋的?我的话不管用了?” 苗语兰嚇得赶紧摇头,拿起个小碗,只舀了一丁丁点米,就往厨房走。 汤苏苏看得满头黑线——那几粒米,连杨小宝塞牙缝都不够。 她起身拎起桌上所有的米麵,跟著走进厨房,把米全倒进锅里,又拿破盆倒光白面,用温水和面:“全煮了,今晚让大家吃顿饱的。” 苗语兰嚇得面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赶紧添柴烧火。 堂屋里的汤力富听到动静,吞了口口水,小声跟弟弟说:“大姐是不是被汤家刺激狠了,才这么浪费粮食?” 汤力强拿起墙角的镰刀,怒冲冲地喊:“肯定是!大姐是想让咱吃顿饱的,好有力气去汤家討债!” 杨狗剩眯著眼睛,若有所思:“不像,娘要是想討债,早该骂骂咧咧了。” 只有杨小宝,盯著厨房的方向,偷偷抹了抹口水,小声说:“白米饭、白麵条,肯定好吃。” 两个灶膛的火越烧越旺,白米饭的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屋子,软糯的香味勾得人肚子直叫。 汤苏苏把和好的面削进沸水锅里,又倒了点生抽和蚝油调味,锅里的麵汤瞬间翻滚,香气更浓了。 她想起家人长期吃粗粮,肠胃肯定弱,便跟苗语兰说:“把煮饭的米汤盛出来,分成六小份,饭前让大家喝了,护著点肠胃。” 浓稠的米汤飘著一层米油,热气腾腾地盛在六个破碗里,摆到饭桌上。 家人围著桌子站著,眼神直勾勾盯著碗,却没人敢动。 以往有好吃的,都是原主先吃,他们只能等她吃完,分剩下的。 汤苏苏端起一碗米汤,递到杨小宝面前,故意问:“不想喝?” 杨小宝立刻伸手接过碗,滚烫的碗底烫得他手一缩,却死死攥著不肯放,生怕汤苏苏反悔。 他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那带著米香的米汤滑进喉咙,温热又香甜,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见他喝了,汤力富、汤力强和杨狗剩也赶紧端起碗,不顾烫嘴,“咕嚕咕嚕”就灌下肚,连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生怕错过一丝味道。 汤苏苏转头看向还愣著的苗语兰,故意调侃:“咋的?还得让我餵你喝不成?” 苗语兰身子一抖,连忙端起属於自己的那碗米汤。 第4章 有苦说不出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章 有苦说不出 苗语兰端著那碗飘著米油的热米汤,手指微微发颤。她 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家里,自己是妥妥的“食物链最底端”。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做饭、餵猪(若是有猪的话),从早忙到晚,却总是吃最差的那口。 赶上粮食不够的时候,还得饿著肚子把省下的留给其他人。 眼前这碗白米汤,她只在村里老人嘴里听过。 那是给刚出生、没奶水的婴儿补身子的金贵东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喝到。 苗语兰偷偷抬眼瞥了眼汤苏苏,心里暗自猜测:许是大姐看自己怀著孕,怕动了胎气,才破例分了这碗米汤? 她越想越忐忑,又带著几分不敢置信,小口小口地喝著,连碗边沾著的米花都舔得乾乾净净。 汤苏苏没理会苗语兰的心思,鼻尖满是厨房飘来的米饭香和麵条香,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 等苗语兰把白米饭和盛著刀削麵的粗瓷盆端上桌,她才猛然一拍额头——光顾著煮主食,忘了炒菜! 可家里的野菜都被她卖掉换钱了,后院的菜园子更是早就荒了,连棵像样的青菜都没有,只能皱著眉说:“將就著吃吧,先填肚子要紧。” 桌边的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盯著桌上的白米饭和油亮亮的刀削麵,眼睛都直了,半天没敢动筷子。 他们早就习惯了顿顿“糠拌野菜”的日子,黑糊糊的糊状食物能填个半饱就不错了,何曾见过这么雪白的米饭、这么筋道的麵条? 杨狗剩忍不住偷偷掐了汤力强胳膊一把,汤力强疼得“嗷”了一声,这才让所有人反应过来——不是做梦,是真的有好吃的! 汤苏苏拿起勺子,给每个人碗里都盛了半碗米饭、小半碗麵汤,又夹了几筷子刀削麵,笑著说:“拌著吃,香。” 话音刚落,“开吃”两个字还没完全出口,四个半大小子就跟饿狼扑食似的,拿起筷子猛扒碗里的食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苗语兰拿著筷子,侷促地坐在一旁,小声说:“我……我吃两口就行,给孩子们多留点。” 汤苏苏抬眼看向她,故意反问:“你意思是,剩些给汤家人送去?” 苗语兰嚇得赶紧摇头,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我吃!我吃!” 她可不敢再提“留饭”,万一汤苏苏又改变主意,把这些珍贵的粮食送到汤家,那她和孩子们可就白盼了。 汤苏苏自己也確实饿坏了,虽说光吃主食没菜有些单调,但身子本就虚弱,还是慢慢把碗里的食物吃了个乾净。 等她放下筷子,桌上的米饭和刀削麵早就被一扫而空,连盆底的麵汤、碗边的米粒都没剩下,每个碗都乾净得能反光,倒省了洗碗的功夫。 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更让她看清了家人平日有多缺食。 吃饱喝足,杨狗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说:“娘!咱们去汤家討债!我奶奶说过,二外婆拿了我爹用命换的 30两抚恤金,必须要回来!” 杨小宝也奶声奶气地附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对!银子要回来,不给坏二外婆!” 汤力强更是擼起袖子,一脸兴奋:“吃饱了有力气!我能放倒两三个,咱们现在就去,省得他们跑了!” 汤力富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赞同显而易见。 汤家既拿了银子,又把大姐打得头破血流,这笔帐確实该討。 汤苏苏心里也惦记著那 30两抚恤金,可她比几个孩子冷静得多,皱著眉开口:“现在不能去。汤家要是有银子,当初就不会骗我的钱,现在去了也是白搭,说不定还得再挨顿打。” 她说著,语气沉了下来,“全都给我坐好,不许胡闹!” 家人瞬间蔫了,面面相覷,眼里满是失望。 他们还以为大姐被汤家伤透了心,终於要跟汤家划清界限,没想到还是护著汤家。 汤力强耷拉著脑袋,心里嘀咕:等大姐好了伤疤,怕是又要像以前一样,巴巴地往汤家送东西。 杨狗剩拉著汤力强躲到角落,小声嘀咕著不甘心,却也不敢反驳汤苏苏的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叫骂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老杨家真是造孽啊!娶了你这么个混不吝的媳妇! “狗蛋他爹用命换的 30两银子,全让你给你那黑心娘家了!活该被打,咋不让人打死你!” 汤苏苏一听就知道,是原主的婆母杨老婆子来了。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去年原主闹著分家后,就跟婆母断了来往,每次在村里碰见,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就吵得鸡飞狗跳。 原主年轻力气大,每次都能把杨老婆子骂得说不出话。 “装什么可怜挖猪菜!好像老杨家虐待你似的!自家人快饿死了,还往娘家送东西,你还有脸去借粮?”杨老婆子边骂边走进院子。 可等她看到汤苏苏,话锋突然顿了顿,转而朝著苗语兰喊:“力富媳妇,你过来!” 苗语兰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 杨老婆子从背后拽出一个小麻袋,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说:“这是我攒的口粮,你收好了,定要看好,別让某些人又拿去填娘家的窟窿。” 她又拍了拍苗语兰的手,小声叮嘱:“你快当娘了,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別总受气。” 说完,杨老婆子狠狠瞪了汤苏苏一眼,像是怕汤苏苏跟她吵架丟面子,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跑了,连骂声都没再继续。 苗语兰拿著小麻袋,侷促地走到汤苏苏面前,把袋子递过去,声音发颤:“大……大姐,这是婆母送的粮……”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汤苏苏生气,又要让她跪搓衣板。 汤苏苏本不想收,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拿出来的白米白面太扎眼,有了这袋粗粮做掩护,以后再从系统里换物资,也能少些麻烦。 她接过粮袋,掂了掂重量,对著苗语兰说:“行了,把东西收起来,烧些热水,大家洗洗睡吧。” 苗语兰如蒙大赦,赶紧抱著粮袋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她端著大半盆热气腾腾的水出来,不好意思地说:“大姐,咱家就这点水了,您先洗。” 汤苏苏看著那盆水,瞬间愣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在这大旱天里,水比粮食还金贵。 这盆水,怕是她洗完后,家人还要接著洗。 虽心里有些不適,但也明白“有水就不错了”,只能压下现代的生活习惯,接受这“降低標准”的现实。 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当家人,能先用水,好歹在“家庭食物链”的最上层。 等汤苏苏洗完,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轮流用这盆水洗了脸和手,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黑得像泼了墨。 最后,汤力富抱著水盆走到院子里,把水小心翼翼地淋到自家乾裂的田地里,连一滴都没浪费。 这场景,更让汤苏苏看清了乾旱带来的水资源匱乏有多严重。 到了睡觉的时候,汤苏苏又犯了难。家里只有两间能住人的屋子: 一间住著汤力富和苗语兰夫妻,另一间就只有一张目测一米五的土炕,要挤下她和杨狗剩、杨小宝三个。 她在现代早就习惯了独睡,现在要跟两个半大的孩子挤一张炕,心里满是抗拒,更別提杨狗剩刚躺下就打起了“交响乐般”的鼾声,吵得她根本睡不著。 汤苏苏睁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房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挣到钱,最先要做的就是起新房,一定要给自己弄一间专属的臥房,再也不用挤炕、听鼾声! 第5章 分工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章 分工 汤苏苏前半夜翻来覆去没睡著,满脑子都在纠结“怎么在这缺粮的日子里,既让家人吃饱,又不暴露系统”,直到三更天实在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身下是铺著厚稻草的木板,硬邦邦的硌得人骨头疼,她缩了缩身子,暗自庆幸现在是夏天。 要是到了冬天,盖著那种塞著稻草的破布被子,在这南北交界、冬天室內比室外还冷的东沟村,怕是要冻得彻夜难眠。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压力又重了几分。 眼下不仅要解决一家人的温饱,还得赶在冬天前挣到棉衣、棉被这些御寒之物,不然这个冬天,家里老老小小怕是熬不过去。 天刚蒙蒙亮,汤苏苏就醒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院子里早已一片忙碌: 苗语兰蹲在井边,搓洗著全家的脏衣服,旁边的木盆里堆得像小山,洗完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隨风飘动; 汤力富正蹲在墙角,摆弄著锄头、镰刀,准备下地; 汤力强挑著两个空水桶,脚步匆匆地往村外的水井走去; 杨狗剩背著个竹筐,已经捡了半筐柴火回来; 连最小的杨小宝,都掛著个小篮子,蹦蹦跳跳地准备上山寻野菜。 汤苏苏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禁感慨:原主真是脑子进水了,放著这么勤劳的家人不疼,偏偏去討好那吸血鬼似的娘家人,最后落得被打、被嫌弃的下场。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都先停下,我有话要说。” 眾人动作一顿,纷纷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以往原主醒来,要么是躺著不动,要么是骂骂咧咧,从没像现在这样,一早就安排事情。 汤苏苏没管他们的疑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翻出杨老婆子昨天送来的粮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五六斤泛黑的蕎麦米,她在系统屏幕上扫了一眼,显示“现代商城售价四文一斤,比白米还贵”。 她琢磨著,总凭空拿出白米太扎眼,容易引起怀疑,而且手里只剩 50枚铜板,得省著花。 咬了咬牙,她用 40文在系统里买了 10斤蕎麦米,余额只剩 10枚铜板。 隨后,她把新买的蕎麦米和昨天没吃完的白米混在一起,拎著粮袋走到外屋,说道:“先吃过早餐再出门,我重新给你们安排活计。” 苗语兰凑过来一看,见粮袋里是蕎麦米配白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以往杨老婆子偷偷给她塞粮,都是些泛黑的粟米、难以下咽的玉米糠,或是硬邦邦的野菜糠糰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组合。 她忍不住看向汤苏苏,眼神里满是震惊。 “老婆子心疼你们没饭吃,特意给拿来的。”汤苏苏淡淡解释,怕她多想,又补充道,“这些粮分三天吃完,今天早上就煮成烂粥,大家肠胃弱,喝稀的舒服。” 苗语兰听得心里直打鼓——十来斤粮分三天吃,这也太豪横了! 她原本以为,昨晚吃了白米白面,接下来半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啃野菜,没想到大姐竟这么“大方”。 可她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抱著粮袋快步去了厨房熬粥。 汤力富见状,也赶紧收拾好工具,去厨房给苗语兰打下手; 汤力强挑水回来,闻著厨房里飘来的粥香,和杨小宝一起,趴在厨房门口,抹著口水等开饭; 只有杨狗剩,皱著眉站在一旁,心里暗忖:娘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把粮全造完,一家子等著饿死吗? 可转念一想,总比这些粮被娘拿去孝敬汤家好,就算吃完了一起啃树皮,也比便宜了外人强。 曙光渐渐洒满院子,厨房里的蕎麦白米粥“咕咕”地冒著泡,浓稠的米汤从铁锅的破口处溢出来,顺著锅沿往下滴,浓郁的米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杨小宝站在厨房门口,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他吸溜著把口水咽下去、 没一会儿,嘴角又沾了一圈亮晶晶的水渍。 汤苏苏想找块布给他擦口水,翻遍了屋里的柜子,也没找到一块像样的布巾,只能假装没看见,转身去院子里等著开饭。 粥终於煮好了。 苗语兰用粗瓷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锅里还剩下大半锅,足够大家再添一碗。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捧著碗“哧哈哧哈”地喝著粥,滚烫的粥水滑进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每个人都喝得饱饱的,抱著肚子坐在椅子上傻笑,甚至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这是梦,一睁眼就没了。 长期的飢饿,让他们对“能吃饱”这件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珍视。 吃过早餐,汤苏苏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活计: “力富,你去地里看看庄稼,看看还能不能救,需要弄啥就先记下来; “力强,你负责去担水,多备些,天热,大家洗完澡也舒服; “狗蛋,你继续去捡柴火,多捡些回来,晚上煮东西也方便。” 她话音刚落,杨小宝就仰著小脸,脆生生地问:“娘,那我做啥呀?” 汤苏苏揉了揉他的头,笑著说:“小宝跟我还有你大嫂一起去山上,只吃饭没菜不行,咱们去寻些能下饭的菜回来。” 苗语兰愣了一下。 她嫁过来这么久,从没见大姐做过一天活,寻野菜向来是她和小宝的事。 她心里暗自猜测:大姐怕是想去监工,怕自己偷懒吧?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乖乖地去拿篮子。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各自带著任务出门。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村里的村民们也都出来忙生计。 汤苏苏走在去山上的路上,看到很多老汉蹲在田间,望著乾裂的土地唉声嘆气,还有人直接跪在地里,双手合十,求上苍下雨。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学的文科地理知识,结合这连日的乾旱,心里判断:近日恐怕不会有雨,今年的收成怕是没希望了。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不能靠天吃饭,得靠自己找活路”的想法。 离村子最近的树林,早就被村民们翻遍了,能吃的植物基本被扯光,只剩下些没营养的野草。 为了找到能吃的东西,很多村妇和孩子,都不得不往更深的山林里去。 汤苏苏带著苗语兰和杨小宝,往山林深处走了一段路。 刚绕过一丛矮树,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咚!发现野生绿色蒲公英!】 紧接著,又是两声: 【叮咚!发现野生绿色赤松茸!】 【叮咚!发现野生绿色羊肚菌!】 她立刻在心里调出系统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標註著菌菇的位置。 汤苏苏顺著提示,拨开矮丛,只见枯叶堆里,长著几株小巧玲瓏的褐色羊肚菌,旁边还有几簇身形饱满、菌盖呈红褐色的赤松茸。 “小宝,你在这等著,我跟你大嫂采点东西。”汤苏苏怕杨小宝好奇捣乱,特意叮嘱了一句。 隨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菌菇摘下来,丟进隨身的篮子里。 刚把菌菇放好,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叮咚!检测到野生羊肚菌二两,价值 36文;野生赤松茸一两,价值 10文,是否出售?】 “出售。”汤苏苏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篮子里的菌菇瞬间消失,她只觉得腰间的钱袋沉了沉——伸手一摸,里面多了几枚铜板。 她心里窃喜:没想到菌菇这么值钱,才三两就挣了 46文,照这样下去,离盖新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一直在旁边等著的杨小宝,见汤苏苏对著空篮子笑,忍不住凑过来,伸著小脑袋往篮子里看了看,疑惑地问:“娘亲,你刚才在捡啥呀?我咋啥都没看见?” 第6章 抢野鸡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章 抢野鸡 天刚亮透,山林里还飘著晨雾,汤苏苏挎著空篮子,带著杨小宝和苗语兰往深处走。 她知道这林子里枯叶厚,树木密得挡阳光,阴凉潮湿的环境最容易长菌菇,便回头叮嘱:“你们仔细找,尤其是树根底下、枯叶堆旁边,看到像小伞似的都先告诉我。” 顿了顿,又补充:“咱村以前有人误食毒鹅膏菌,一家子都没了,不认识的菌子千万別碰,只捡那些老人说过能吃的。” 苗语兰连忙点头,她常年寻野菜,只认识几种常见的安全菌菇。 杨小宝却满眼兴奋,攥著小篮子跟在汤苏苏身后,没走多远,突然蹲下身大喊:“娘!大嫂!这里有好多茶树菇!” 汤苏苏走过去一看,树根旁果然长著一片灰褐色的茶树菇,菌盖肥厚,是阳渠村常见的可食用菌,煲汤炒菜都鲜。 她笑著揉了揉小宝的头:“小宝真厉害,这都能找到。你在这儿慢慢采,小心別弄断菌柄,我跟你大嫂再往里面走走。” 难得得到母亲的夸奖,杨小宝眼睛都亮了,使劲点头:“好!娘你们放心,我肯定採得乾乾净净!” 他蹲在地上,小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菌柄往上拔,干劲十足,心里盼著多采点,回头再让娘夸夸自己。 汤苏苏带著苗语兰继续往山林深处走,没几步,就看到一片紫云英。 虽因为天旱,花叶都略显老態,但这东西能清炒、能做汤,还能晒成乾菜存著,苗语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挖起紫云英的根。 汤苏苏没停,继续往前搜寻,刚绕过一丛灌木,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咚!发现原生態野生鸡樅菌!】 她心里一喜,顺著提示看过去,只见一片鬆软的黑土上,长著几簇浅黄色的菌菇,菌盖上有明显的辐射状裂纹,正是鸡樅菌。 这东西在村里没人吃过,大家见它模样奇特,都怕有毒,从来没人敢采。 但汤苏苏知道,鸡樅菌味道极鲜,而且系统標註的售价极高——一斤能卖50文。 她赶紧从路边捡了根结实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把鸡樅菌连根挖起,生怕碰坏了菌盖影响售价。 苗语兰挖完紫云英走过来,看到汤苏苏挖的菌菇,嚇了一跳:“大姐,这菌子没见过,怕是有毒吧?” “没事,这菌能吃,比茶树菇还鲜。”汤苏苏安抚了一句,继续挖剩下的鸡樅菌,全都装进篮子里。 等挖完,系统立刻提示: 【叮咚!收穫原生態野生鸡樅菌两斤九两,可售145文,是否出售?】 “出售。”汤苏苏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篮子里的鸡樅菌消失不见,腰间的钱袋瞬间沉了不少。 她悄悄摸了摸,加上之前卖其他菌菇的钱,现在一共攒了201枚铜板。 换算一下,这些钱能买100斤白米,足够一大家子吃一个多月,汤苏苏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吼声,声音尖利又熟悉。 汤苏苏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越听越觉得像杨小宝,当即挎起篮子快步往前走:“去看看,好像是小宝的声音。” 走近了才发现,杨小宝被四五个半大小子围在中间,哭得撕心裂肺,手里紧紧攥著一根草绳,草绳另一头,拴著一只灰褐色的野鸡。 “这野鸡是我的!我在草丛里抓到的!”小宝哭著喊。 对面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一把抓住野鸡的翅膀,梗著脖子反驳:“胡说!野鸡又没刻你名字,谁抓到就是谁的!” “就是!我们先看到的!”其他几个小子跟著起鬨,就要把野鸡拖走。 “住手!”汤苏苏快步上前,一声大喝。 那几个半大小子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怯意。 阳渠村谁不知道,杨嫂子是出了名的泼辣,连自己婆母都敢指著鼻子骂,撒泼打滚更是家常便饭,没人敢招惹。 带头的是郑泼皮家的老大郑大虎,十一二岁的年纪,平时在村里领著一群孩子横行霸道,可对上汤苏苏,也怵得不行。 他攥著野鸡翅膀不肯放,却不敢靠近汤苏苏,只敢站在原地爭辩:“杨……杨嫂子,这野鸡是我们先抓到的,是你家小宝过来抢的!” “我没有!是我先抓到的!”杨小宝哭得更凶了,扑过去想抢野鸡,却被郑大虎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汤苏苏扶住小宝,目光先落在那只肥硕的野鸡身上,脑子里瞬间闪过宫保鸡丁、菌菇炒鸡、咕咾鸡的菜式,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实打实的肉,比什么都金贵。 她低头看向小宝,擼起他的袖子,手臂上有好几道红印子,后背的衣角也被扯烂了,显然是被欺负了。 汤苏苏心里有数了,九岁的小宝胆子小,绝不敢主动抢比自己大的孩子的东西,肯定是郑大虎他们见小宝单独一人,故意抢他的猎物。 她脸色一沉,眼神冷冷地扫过郑大虎几人:“我家小宝有没有抢,你们心里清楚。现在,他手臂被你们抓伤了,衣服也被扯烂了,这事怎么算?” 郑大虎愣了愣,没想到她不直接爭野鸡,反而说起了这个,硬著头皮道:“是他先抢我们的鸡,我们才推他的!” “哦?”汤苏苏挑眉,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么说,你们是承认动手打他了?行,那我也不跟你们废话。 “第一,我要带小宝去张大夫那里看诊,医药费四五十文,你们出; “第二,我家小宝的衣服被扯烂了,你们得给他买身新的。 “这两件事办不好,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哭,让全村人都知道,郑泼皮家的儿子欺负人!” 这话一出,郑大虎几人瞬间慌了神。 他们都听说过,汤苏苏以前为了三枚铜板,能在別人家门口打滚骂娘,骂上一整天都不重样,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要是真让她天天上门闹,爹娘肯定会揍死他们。 而且汤苏苏说要找里正,他们心里更怕了。 里正最看重规矩,要是知道他们欺负小孩抢东西,肯定没好果子吃。 郑大虎咬了咬牙,猛地把野鸡往地上一丟:“谁要跟你扯这些!这鸡我们不要了!” 说完,他大喊一声:“我们走!” 带著一群伙伴,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杨小宝立刻扑过去,紧紧抱住野鸡,生怕它跑了,哭腔还没止住,却带著几分激动:“娘!野鸡没被他们抢走!” 汤苏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咱们把鸡带回去。” 她调出系统液晶屏,在里面搜了搜,花一文钱买了一管红霉素软膏,蹲下身对小宝说:“伸手,娘给你擦点药,伤口就不疼了。” 第7章 置换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7章 置换 杨小宝乖乖伸出胳膊,任由汤苏苏把红霉素软膏涂在刮痕上。 冰凉的触感敷上去,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他抬著小脸,望著母亲低头时温柔的侧脸,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现在的娘亲不打他也不骂他,还会给她擦药,跟村里强子哥的娘一样好; 忧的是,娘亲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变回去,又变成以前那个凶巴巴的样子,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去给二外公家。 他皱著小眉头,脸上满是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 汤苏苏没注意到小宝的心思,指尖捏著野鸡的翅膀掂量了下,只想著荒年里能有肉吃,定能让孩子们开心,便笑著问:“小宝,这野鸡咱们燉著吃,还是做菌菇炒鸡?或者宫保鸡丁?” 杨小宝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骇然。 他根本没想过要吃掉这只野鸡,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要在院子角落里搭个小木栏,把野鸡关在里面,每天去山上捉虫子餵它,等它下蛋,就能天天吃鸡蛋了。 “娘……”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哭腔,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汤苏苏没理会他的异样,只觉得这野鸡看著肥,实则没多少肉,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咚!检测到纯森林生长红腹锦鸡,重量两斤一两,价值68文。】 她在心里盘算起来:人工养殖的饲料鸡才5文一斤,这只野生锦鸡能换一只十几斤的饲料鸡,而且卖给系统的价格也更高。 可转头看到小宝死死盯著野鸡的样子,她又把售卖的想法压了下去。 要是直接让鸡消失,小宝肯定会起疑,还是先等等再说。 就在这时,苗语兰挎著装满紫云英的篮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小心!”汤苏苏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苗语兰怀著孕,原主从来没把她当孕妇看待,既不花钱请大夫把脉,也不让她歇著,谁也不知道具体怀了多久。 汤苏苏担心她进山奔波伤了胎儿,语气不由得重了些:“慢著点,怀著孕別跑这么急。” 苗语兰稳住身形,看到汤苏苏手里的野鸡,瞬间笑逐顏开:“大姐,这是……小宝抓到的野鸡?” “嗯,小宝厉害吧。”汤苏苏点头。 苗语兰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喜。 家里一年多没沾过荤腥了,就算这野鸡瘦,燉一锅汤,她能喝上一口热汤、舔舔锅边的油星子,再配著蕎麦粥,就已经是天大的满足了。 她主动上前一步,说道:“大姐,我来杀鸡吧。鸡毛拔下来能做鸡毛掸子,鸡血和內臟也別浪费,搭配著野菜和菌菇煮汤,味道肯定鲜。” 杨小宝站在一旁,听著“杀鸡”、“煮汤”的话,脑子里瞬间脑补出野鸡被杀死的残忍场面,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既捨不得这只亲手抓到的野鸡,又害怕自己不让娘亲吃鸡,娘亲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把好东西都拿去討好二外公家。 只能咬著嘴唇,默默流泪,一声不吭。 汤苏苏见他哭了,还以为是刚才被郑大虎那帮孩子嚇著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宽慰道:“別哭了,野鸡没被抢走,这是你的功劳,中午让你多吃几块鸡肉。” 谁知这话一说,小宝哭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算娘亲要吃鸡,自己也绝对不吃一口。 苗语兰看著小宝哭,也不敢多劝,只等著汤苏苏发话。 汤苏苏没再多说,拎著野鸡,带著两人往家走。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多是在地里忙活的,看到汤苏苏,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没人上前搭话。 原主名声太差,在村里人缘极差,这样倒也省了汤苏苏跟人扯谈的功夫。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晌午。 院子里摆著一个大半满的水缸,想来是汤力强担来的,他不在家,应该是又去村外担水了。 苗语兰放下篮子,就想去厨房找刀杀鸡。 汤苏苏连忙叫住她:“语兰,你別动手。” 苗语兰愣了一下,忐忑地看著她,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是双身子,杀生对胎儿不好。”汤苏苏解释道,“你去烧一锅热水,等会儿褪鸡毛用。” 苗语兰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怀孕这么久,原主从来没把她当孕妇照顾,脏活重活全让她干,如今汤苏苏竟会为了她的胎儿著想。 她心里又暖又陌生,连忙点头:“哎,好,我这就去。” 看著苗语兰走进厨房,汤苏苏拎著野鸡绕到屋后。 確定没人看见后,她调出系统屏幕,选择用红腹锦鸡置换饲料鸡。 下一秒,手里的瘦野鸡变成了一只九斤重、毛色相近的大肥鸡,系统还提示她多赚了23文铜板。 汤苏苏满意地笑了笑,拎著肥鸡走到院子里。 刚站定,就看到汤力富扛著锄头回来了。 “力富,你回来得正好。”汤苏苏喊住他,“去看看语兰的热水烧开了没,端半盆过来。” 汤力富放下锄头,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很快,他端著半盆冒著热气的开水出来。 汤苏苏把肥鸡递给他:“你把鸡杀了,褪毛切块,送到厨房去。” 她自己则转身回了房间,从系统里买了一包细盐,倒在一个乾燥的粗瓷碗里,藏在了柜子最里面。 家里连一点像样的调味料都没有,带包装的盐肯定不能示人。 细盐虽然也会引人注意,但她是家里的老大,只要她不解释,没人敢多问。 安排好杀鸡的事,汤苏苏走到厨房门口,琢磨著中午的菜谱。 家里六口人,光吃鸡肉肯定不够,不如做菌菇燉鸡,再加点蔬菜。 她想加些马铃薯,又不確定这个时代有没有,也不知道自家菜园的情况,只能先放下这个想法。 这时,她看到杨小宝还站在院子角落,小手黑乎乎的,脸上抹得一道一道的,像个小花猫,眼睛红红的,还在小声抽泣。 汤苏苏无奈地笑了笑,以为他还在担心野鸡被抢。 她舀了半碗清水,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蘸著水,轻轻帮他擦脸:“还哭呢?野鸡都保住了,不哭了啊。” 杨小宝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泪水,哽咽著说:“娘,我不哭了。” 在他心里,那只被他当成朋友的野鸡已经没了,再哭也没用。 汤苏苏从怀里掏出5文铜板,塞到他手里:“拿著这个,去你奶奶家换点菜回来,最好能换一颗白菜。咱们中午做菌菇白菜燉鸡肉,味道可鲜了。” 杨小宝握著铜板,心里还是打定主意不吃鸡肉,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点点头:“好,娘。” 说完,他攥著铜板,转身朝著杨家祖宅的方向跑去。 杨家祖宅在村子偏后的位置,比汤苏苏住的破房子宽敞多了。 进门是一个大院子,东西两边各有两间厢房,中间是堂屋,院子前后都开闢了菜地,角落里还养著两只老母鸡。 这年头大旱,村里很多人家的菜地都荒了,杨家因为劳力充足,才勉强保住了菜地的收成。 此时还没到饭点,祖宅里只有杨老婆子和杨家二儿媳在家。 杨老婆子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菜刀,在案板上切著野菜,准备做咸菜。 今年收成肯定不好,她得趁著现在还有野菜,多做些咸菜存著,不然到了冬天,家里十几口人怕是要挨饿。 “奶奶!”院门外传来杨小宝的喊声。 杨老婆子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朝著门口看去,问道:“是小宝啊?你咋来了?找奶奶有事?” 第8章 美味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8章 美味 杨小宝站在院门口,脆生生地说:“奶奶,娘让我来换棵大白菜。” 这话刚落,正在旁边择菜的杨老三媳妇——也就是汤苏苏的二嫂,脸瞬间拉长了。 她放下手里的菜,语气带著讥讽:“她倒好意思?分家时拿了三十两抚恤银,还有十多亩地,立字据断得乾乾净净,现在又让孩子来要吃的,真是没脸没皮!” 杨老婆子脸色也沉了下来,放下菜刀骂道:“这个混不吝的懒女人!全村人种白菜的时候,她游手好閒跟人扯皮,如今別人家都有存粮,就她家只能吃猪菜。有手有脚不知道去挖野菜,就知道来蹭!” 骂归骂,她还是站起身,往院子后面的菜地走去。 没多久,她拎著三颗白菜回来,递到小宝手里。 这三颗白菜长得並不好,菜叶蔫蔫的,都没卷心。 杨老三媳妇看在眼里,心里像被利刃剜了一下,又酸又嫉妒。 她知道婆母偏心,就因为汤苏苏生了两个儿子,而自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在村里抬不起头,就算再委屈,也不敢跟婆母顶嘴。 杨小宝掏出怀里的五文钱,递过去:“奶奶,娘说用铜板换白菜。” 杨老婆子愣了愣,接过铜板的手顿了顿。 她印象里的汤苏苏,只会来祖宅哭嚎抢粮,从来没主动给过钱。 而且昨夜她刚偷偷送了蕎麦米过去,现在汤苏苏又让孩子带钱来换菜,倒让她有些摸不准了。 她掂量了一下铜板,皱眉道:“一颗白菜顶多一文钱,能买两三斤,给你三颗,这钱给多了。” 说著,她塞回四文钱给小宝,又转身去菜地扯了一把虹豆,还快步走到鸡窝旁,从母鸡身下摸出一个温热的鸡蛋,塞进小宝怀里:“拿著赶紧走,別在这儿耽误我干活。” 杨小宝抱著三颗白菜,攥著鸡蛋,鼻子吸了吸,口水差点流出来。 以前家里的母鸡下了蛋,全被娘独吞了,他只敢在娘吃完后,偷偷舔舔剩下的蛋壳。 如今娘亲变温柔了,他盼著这次能尝一小口鸡蛋。 揣著满心期待,杨小宝快步跑回了家。 “娘!我回来了!”他推开院门大喊。 汤苏苏正在院子里等著,看到他怀里抱著三颗白菜,惊讶地问:“你奶奶给了这么多?” “嗯!”小宝点点头,献宝似的从袖兜里掏出那个温热的鸡蛋,“奶奶说铜板给多了,还退了我四文钱,又给了虹豆和鸡蛋!” 汤苏苏看到鸡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以前家里但凡有鸡蛋,全被原主自己霸占著吃,从没给两个儿子和怀孕的苗语兰尝过一口,哪怕他们饿得发慌。 杨小宝看著她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怵,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请求:“娘,这个鸡蛋煮熟了,能不能让我尝一丁点?就一丁点……” 汤苏苏的心软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好,娘给你煮,煮好喊你。你先去外边玩会儿。” 小宝喜出望外,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厨房里,苗语兰正在低头切鸡肉,心里满是纳闷:早上在山里看到的野鸡明明瘦瘦小小的,怎么拔了毛后变得这么肥?足有八九斤重,肚子里全是黄黄的鸡油,看著就香。 见汤苏苏进来,她侷促地停下刀:“大姐,这鸡肉……该怎么做?” 汤苏苏其实只会做西红柿炒蛋,但理论知识倒是充足。 她琢磨著,先把鸡油炸出来存著,以后炒菜能用。 她悄悄调出系统,买了酱油和蚝油,装在两个乾净的小陶罐里,拎到厨房:“这是我用山里的叶子熬的调味汁,炒菜燉汤放一点,味道更鲜。” 她指著鸡肉吩咐:“先把鸡油剔出来,放锅里炸成油,盛出来存著。然后把鸡肉放进锅里炒香,加刚才的调味汁和盐,再放进茶树菇和白菜,加水燉熟就行。別多问,照做就好。” 苗语兰不敢多问,乖乖点头,拿起刀继续忙活。 没过多久,厨房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混杂著菌菇和白菜的清香,顺著窗户缝飘满了整个院子。 正在劈柴的汤力富闻到香味,手里的斧头顿了顿,口水忍不住溢了出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杨小宝更是直接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看,舌头伸得老长,不停地舔著嘴唇。 明明早上喝了两碗蕎麦粥,可闻到这香味,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看到铁锅里满满一锅食材,鸡肉、茶树菇、大白菜燉在一起,浓稠的汤汁还从铁锅的破缝里往外溢,看得眼睛都直了。 汤苏苏看著这漏风的破锅,头疼地皱了皱眉——这锅又小又漏,太不方便了,得找个藉口从系统里买个新锅才行。 她转身从篮子里拿起那个鸡蛋,打进碗里搅匀,又切了半颗白菜,打算做个白菜鸡蛋汤。 剩下的虹豆,用刚炸好的鸡油爆炒,又是一道菜。 苗语兰看著她一顿忙活,心里犯起了嘀咕。 从昨夜开始,大姐就变得特別反常,有好吃的就一顿吃光,半点都不为以后打算。 她有点担心,大姐是不是被汤家伤透了心,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吃光了也没关係,至少是自家人吃了,总比被大姐拿去孝敬娘家强。 这么一想,她乾脆上前接过汤苏苏手里的活:“大姐,你歇著吧,这些我来做就行。” 汤苏苏也不推辞,顺势走出了厨房。 刚到院子,就看到小宝还扒在门框上,口水都快糊到衣领上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揭开锅盖,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肉,吹凉后递到小宝嘴边:“来,先尝一块。” 杨小宝张嘴咬了下去,鸡肉的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软嫩入味,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他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好吃吗?”汤苏苏问。 小宝使劲点头,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来。可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这吃的,不就是自己想养著下蛋的野鸡“朋友”吗? 他下意识地想把肉吐出来,可这肉实在太香了,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纠结得不行,只能在心里默默跟野鸡说:“对不起,你实在太香了……” 汤苏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夹了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快去喊你二舅和大哥回来吃饭。” 小宝胡乱嚼了嚼吞下去,点点头,撒腿就往外跑,去喊汤力强和汤力富了。 苗语兰手脚麻利地把饭菜都盛了出来:一大盆鸡肉燉菌菇白菜,一碗白菜鸡蛋汤,一盘爆炒虹豆。又把剩下的蕎麦白米下锅燜煮,很快,香喷喷的蕎麦饭也做好了。 小圆桌上摆上了三盆菜,六个粗瓷碗里都盛上了冒著热气的蕎麦饭。 汤力富早就放下斧头凑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粘在饭菜上,魂都快被勾走了。 第9章 算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9章 算帐 苗语兰端著水走到汤力富身边,用袖子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说道:“当家的,我心里总有点慌。自从大姐当家,家里吃的用的都太铺张了,昨夜的白米白面,今早的蕎麦饭,还有这一锅鸡肉,全是一餐就吃光。我担心这顿饱餐后,明日就该断粮了。” 汤力富手里的斧头没停,继续劈著柴,头也不抬地说:“別想太多,大姐心里有数,咱们听她安排就行。” 苗语兰点点头,觉得丈夫说得有理。 大姐是家里的当家人,就算有异议,她也不敢反驳。 她抱起地上劈好的柴块,转身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码放整齐。 堂屋里,汤苏苏正拿著一把破旧的蒲葵扇扇风,驱赶著暑气。 天实在太热了,稍微动一动就满头大汗,她暗自决定,晚上无论如何都要洗澡。 又想到白天进山、赶路全靠双脚,累得腰酸背痛,她越发觉得古人出行太艰难,心里暗下决心:等挣够了银子,先买一辆马车,出行也能方便些。 可转念一想,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过冬的棉衣被褥、做饭的新锅、能遮风挡雨的新房,再加上马车,哪一样都要花不少钱。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捉襟见肘,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娘!娘!”杨小宝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汤苏苏放下蒲扇问道。 “强子哥说……说他看到大哥和二舅,去细河村了!”小宝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 汤苏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细河村是原主的娘家村,离阳渠村虽只有两柱香的路程,但汤家人多势眾。 昨天杨狗剩和汤力强提议去討三十两抚恤银,她明確反对过,没想到这两个小子竟然私自行动了。 她立刻站起身,朝著院子里的汤力富喊道:“力富,別劈柴了!跟我走!” 汤力富愣了愣:“姐,去哪?饭快好了。” “去细河村!狗剩和力强去那儿了,怕是要吃亏!”汤苏苏语气急促,抓起放在门边的草帽,快步往外走。 饭是彻底顾不上吃了,她生怕去晚了,两个半大孩子会出什么事。 汤力富一听,也急了,扔下斧头就跟了上去。 两人顶著毒辣的太阳,快步朝著细河村跑去。 阳光晒得皮肤发烫,脚下的土路滚烫。 汤苏苏跑得气喘吁吁,越发体会到没有代步工具的艰难,买马车的想法也更加坚定。 细河村比阳渠村大些,人口也多,但同样遭遇了大旱,田间的土地布满了深深的裂缝,看不到半点绿意。 汤苏苏熟门熟路地走进汤家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让她心头一紧的景象。 汤力强和杨狗剩被粗麻绳绑在宅前的桂花树上,烈日暴晒下,两人的嘴唇乾裂出血,脸色惨白如纸,头歪在一边,眼看就要脱水晕厥了。 “力强!狗剩!”汤力富见状,瞬间暴怒,怒吼一声就冲了过去。 树上的汤力强和杨狗剩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汤力富,眼里瞬间燃起希望,以为来了救星。 可当他们看到汤力富身后冷著脸的汤苏苏时,脸色骤变,瞬间嚇坏了。 以前他们也曾偷偷来汤家,为原主被欺负的事討说法,可每次回去,都会被原主狠狠揍一顿。 原主向来偏袒汤家,他们怕这次私自跑来,回去后又要难逃一顿毒打。 其实他们此番来汤家,也是咽不下心头气。 討不回那三十两银子,就想偷偷弄点汤家的东西,让他们损失点,结果刚摸到鸡窝,就被汤家人抓了个正著,还被绑在了树上。 “哪个杀千刀的,敢在我汤家撒野!”汤老婆子怒气冲冲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拐杖,看到汤苏苏和汤力富,脸色更沉了。 她用拐杖指著树上的两人,骂道:“这两个小贱种,竟然敢弄死我家唯一的老母鸡!这鸡每天下一个蛋,每月能换不少粮食,还供我家成玉读书呢!你们必须赔偿三两银子,不然別想带他们走!” 汤苏苏翻查著原主的记忆,很快理清了头绪。 原主的父亲,本是汤老头大哥的儿子,因为汤老头夫妻一直生不出儿子,就把原主父亲过继了过来。 可没想到,过继刚一年多,汤老婆子就生下了原主的二叔。 从那以后,原主父亲在汤家的日子就过得越发艰难,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可原主偏偏不长记性,一门心思想討好汤家,总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能得到汤家的接纳和重视。 “力富,去把绳子解开,带他们下来。”汤苏苏冷著脸,语气不容置疑。 “你敢!”汤老婆子举起拐杖,就要去拦汤力富,“这两个小贱种,我要绑著他们晒三天三夜,不给吃喝,让他们好好长教训!敢动我汤家的东西,活腻歪了!” 她嘴里还不停骂著:“贱种!王八糕子!没爹教的东西!” 汤力富停下脚步,看向汤苏苏,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汤老婆子,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听谁的。 汤苏苏眼神一冷,扫了汤力富一眼,厉声质问:“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汤力富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犹豫,快步上前,几下就把绑著汤力强和杨狗剩的绳子解开,小心翼翼地將两人扶到地上,让他们靠著树干休息。 “你看看你看看!”汤老婆子气得跳脚,指著汤苏苏骂,“都是你惯的!把这些小兔崽子惯得无法无天,竟然敢闯到娘家来闹事!” “我的人,我自己教,轮得到外人插嘴?”汤苏苏眼神冰冷地回懟。 汤老婆子和刚从屋里出来的汤二婶,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眼前的汤苏苏,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一心討好他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汤老婆子回过神,继续撒泼,“赔偿三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我家的鸡能下十年蛋,价值远超三两!” 汤苏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假意点头:“行啊,三两银子,我认。” 汤老婆子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可下一秒,汤苏苏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不过,我倒是想跟你算算另一笔帐。去年,狗剩爹用命换来的三十两抚恤银,全被原主给了二叔。 “扣除这三两鸡钱,汤家还欠我二十七两银子。你说,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你胡说八道什么!”旁边的汤三婶当场炸锅,跳出来喊道,“那三十两银子是你自己主动送过来的,可不是我们抢的!凭什么要还?” “主动送的?”汤苏苏嗤笑一声,“就算是主动送的,现在我要要回来,不行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汤家人:“你们要是不想还,也行。我现在就去县衙找县尊大人评理,问问他,汤家拿了烈士的抚恤金,还绑架烈士的儿子,该不该还,该怎么罚!” 她特意加重了“烈士”、“绑架”几个字,目光落在汤二婶身上:“我倒是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汤家是怎么对待烈士家属的。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会不会影响成玉的前程?” 汤成玉是汤二婶的儿子,也是汤家唯一的童生,极有希望成为细河村第一个秀才,是汤家所有人的希望,他们最看重的就是汤成玉的名声,绝不敢因为三十两银子闹得人尽皆知,影响他的仕途。 汤二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著汤苏苏,尖声骂道:“你这个失心疯的!你敢去找县尊?成玉往后就不认你这个姐姐!” 第10章 有何企图?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0章 有何企图? 汤苏苏冷笑一声,半点不让步:“汤成玉认不认我,有什么要紧?我只问你,那二十七两白银,什么时候还?”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汤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转头从墙角抄起一根竹枝,劈头盖脸就朝汤苏苏打过来,“没脸没皮的贱货!敢跟娘家硬刚,我打死你!” “姐,小心!”汤力富眼疾手快,猛地衝到汤苏苏身前,硬生生挡下了这一竹枝。 竹枝抽在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齜牙咧嘴。 汤苏苏一把拨开汤老婆子手里的竹枝,眼神冷得像冰:“既然谈不拢,那就別谈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县衙,让县尊大人评评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別去!”汤二婶见状,急忙衝上前拦住她,压低声音凑到汤老婆子耳边劝说,“娘,別衝动!昨日把她打狠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真敢去告官的! “二十多两银子先答应下来,等她消气了,说不定就忘了。就算以后她再要,等成玉当了官,还愁还不起这几个钱?” 汤老婆子愣了愣,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汤成玉的前程是头等大事,绝不能因为这点银子毁了。 她虽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咬著牙点头应允。 汤苏苏见她们妥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汤三婶,语气平淡地吩咐:“三婶,你帮我留意著,二婶什么时候有银子了,就去阳渠村告诉我一声。放心,这二十七两里,我分你十二两。” 汤三婶愣在原地,满脸惊诧。 她儿子不如汤成玉受重视,平日里总被汤二婶压一头,早就心生不满,刚才见汤二婶碰壁,心里正暗爽。 如今听到汤苏苏的分银提议,她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好!好!我一定留意!” 汤苏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借她们之间的矛盾让她们窝里斗,往后就没精力来给自己添堵了。 吩咐完,她径直朝著汤家厨房走去,气势威严,汤家人竟没一个敢阻拦的,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很快,汤苏苏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走了出来——这汤本是汤家留著给汤成玉下学回来喝的。 她把汤塞到汤力强和杨狗剩手里:“快喝,补补身子。” “你敢!”汤二婶气得跳脚,衝上来就要抢,“这是给成玉留的!” 汤苏苏淡笑一声,侧身躲开:“刚才不是说,我们赔你们三两银子买鸡吗?我认了这三两,你们收了钱,这鸡汤自然该归我。怎么,汤家还想拿了钱又留汤?” 汤二婶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著汤力强和杨狗剩捧著汤盆猛灌。 两人又饿又渴,哪里顾得上烫,滚烫的鸡汤顺著喉咙往下滑,却只觉得舒服极了。 喝完汤,两人又各扯下一个大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还顺手撕了两只鸡翅递给汤力富。 汤力富接过鸡翅,趁著眾人不注意,掰下一半鸡身藏进袖兜——他想著苗语兰怀著孕,得给她留些肉补补。 汤老婆子看著这一幕,心疼得直发抖。 不仅没讹到银子,还倒贴了二十七两,连燉好的鸡汤都被喝光了。 她指著汤苏苏,气得声音都发颤:“你这个白眼狼!这辈子別再踏回汤家一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从今往后,你跟杨家、跟我们汤家都断了关係,往后被人欺负,也別想我们帮你半点!” 汤苏苏毫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突然落在汤老婆子头上的银簪上。 那银簪样式简单,却是原主的丈夫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后来被原主“孝敬”给了汤老婆子。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银簪,揣进自己怀里:“这簪子本就是我男人给我买的,现在完璧归赵。” “你……你竟敢抢我的东西!”汤老婆子被“窃取”二字气得喉咙一堵,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向后倒去。 “娘!”汤二婶和汤三婶连忙上前扶住她。 汤苏苏懒得理会,朝汤力富三人挥了挥手:“走,回家。” 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把天空染成了金色,阳渠村沉浸在一片温暖的霞光中,晚风徐徐吹来,带来了一丝凉爽。 汤苏苏四人回到家时,杨小宝和苗语兰早已在院门外焦急地等候了。 “娘!你们可回来了!”小宝快步跑上前。 苗语兰也连忙迎上来,看到汤力强和杨狗剩脸色好了些,鬆了口气:“没事吧?没吃亏吧?” “没事,先洗手吃饭。”汤苏苏笑著说。 苗语兰赶紧转身进厨房,端出温在锅里的饭菜。汤力富从袖兜里掏出藏的半只鸡,放在一个乾净的碗里。 小圆桌上瞬间摆满了饭菜:鸡肉燉菌菇白菜、茶树菇白菜蛋花汤、鸡油爆炒虹豆,还有刚从汤家带来的半只老母鸡,再加上六碗冒著热气的蕎麦白米饭,丰盛得让人不敢相信。 汤力强和杨狗剩本以为自己私自去汤家闯了祸,回来肯定要挨揍,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肉吃,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杨小宝从中午就盼著这顿美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急不可耐地拿起了筷子。 “等等。”汤苏苏叫住他,朝杨狗剩吩咐,“狗剩,去厨房拿个空碗来。” 杨狗剩愣了愣,连忙跑去拿了个碗。 汤苏苏从盆里夹了满满一碗鸡肉菌菇白菜,递给小宝:“把这个端去给爷爷奶奶吃。” 小宝看著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接过碗:“好,娘。” 说完,他拔腿就朝祖宅跑去,生怕晚了就吃不上家里的饭菜了。 此时的杨家祖宅,早已吃过了晚饭。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的是玉米糠拌野菜做的窝窝头,配著一碗清水煮虹豆,每人一个窝窝头,勉强能垫个半饱。 杨老爷子坐在一旁抽著旱菸,眉头紧锁:“照这情形,再过几日,村里怕是有过半人家要断粮了。” 杨老婆子手里拿著针线活,嘆了口气:“听说县尊说了,皇室要祭祀雨神求雨,说不定过些日子,官府会发救济粮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杨小宝的喊声:“奶奶!” 杨老婆子放下针线,皱著眉起身:“这孩子,又怎么了?莫不是又挨揍了,来討吃的?” 她走到门口,却见小宝端著一个碗,碗里的饭菜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奶奶,这是娘亲让我送过来的!”小宝把碗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跑,“我回家吃鸡肉了!” 杨老婆子愣在原地,看著碗里的鸡肉和菌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汤苏苏竟然会好心送肉来? 浓郁的肉香很快在祖宅里瀰漫开来,屋里的人都被吸引了,纷纷走出屋子。 杨老大小儿子杨二富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是鸡肉!我听强子说,小宝今天在山上抓到野鸡了!” 杨大媳妇和二媳妇也围了过来,满脸震惊。 她们印象里的汤苏苏,从来只会从祖宅搜刮好处,从未给过半点东西,如今竟然主动送肉来,实在反常。 老二媳妇想起白天的事,说道:“中午小宝来拿了三颗白菜、一把虹豆,还有一颗鸡蛋,难不成是等价交换?” “不像。”杨老婆子摇了摇头,“中午她让小宝给了五文钱,按说已经两清了。如今又送这么多肉,她到底想干什么?” 以往汤苏苏只有需要祖宅帮忙的时候,才会虚情假意地示好。 第11章 全家洗澡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1章 全家洗澡 杨老婆子端著碗里的鸡肉,看著围上来、眼睛直勾勾盯著碗、口水都快流下来的六个孙辈,眉头一皱,挥著手驱赶:“都散开都散开!这鸡肉是你们小婶子孝敬我和你爷爷的,你们没份!” 她心里打著小算盘,这碗肉就这么多,要是分给孙辈,肯定不够分,只给孙子不给孙女又太难看,乾脆全留给自己和老头子最省心。 杨老婆子把鸡肉端进屋里,杨老爷子抽著旱菸凑过来,看到碗里的鸡肉,愣了愣:“老三媳妇这是咋了?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还特意送肉来?” “懂事?”杨老婆子冷笑一声,把碗放在桌上,“我看她肯定憋著什么坏水呢!不过她敢送,我就敢吃,先吃饱了再说,省得她真耍花招时,我没力气应对。” 她说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牙齿刚咬下去,鲜滑的肉质就在嘴里散开,带著菌菇的鲜香和白菜的软糯,甜丝丝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杨老婆子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嘆:“这味道……真是绝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又夹了一筷子菌菇,疑惑道,“这是语兰做的?她啥时候厨艺这么好了?” 另一边,杨小宝一溜烟跑回了家,汤苏苏见人齐了,笑著下令:“开饭!” 话音刚落,六个人就像猛虎扑食一般,拿起筷子猛扒碗里的蕎麦饭,又往嘴里塞鸡肉,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 汤苏苏原本还担心饭菜太多吃不完,结果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扫空了,连半点汤汁都没剩下。 杨小宝、杨狗剩和汤力强,还各自端起装菜的盆,伸出舌头把盆底舔得乾乾净净。 饭后,一家人靠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满足。 杨小宝打了个饱嗝,仰著小脸问汤苏苏:“娘,这是我长这么大吃得最饱的一次!明天还能吃饱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五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汤苏苏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汤苏苏嘆了口气,如实说:“粮食明天还有,但已经不多了。” 眾人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默默低下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今天吃了顿饱的,能顶上好几天。 汤苏苏见状,从怀里掏出那支银簪,放在桌上:“你们看,这是狗剩爹成亲时送我的,之前我糊涂,把它给了汤家。现在我已经和汤家彻底断了往来,明天我拿著它去镇上,换些粮食回来。” 听到“杨志刚”这个名字,汤力富、杨狗剩几个小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汤力富攥紧拳头,沉声道:“姐,这簪子是姐夫的念想,不能换!” “我知道是念想,但眼下活命更重要。”汤苏苏看著他们,语气沉重,“不换粮,咱们一家人过不了几天就该断粮了,狗剩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孩子们饿死。” 四个小子沉默了,低著头,满脸愧疚。 过了好一会儿,杨狗剩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娘,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挣够银子把簪子赎回来!还要让您穿金带银,过好日子!” 汤苏苏点了点头,转移话题:“力富,你去发伯家问问,明天一早有没有牛车去镇上。阳渠村到东台镇要近两个时辰,比去细河村远一倍,靠走路太费劲了。” 汤力富应声起身,出门去了。 院子里,杨小宝的心思还放在那只野鸡身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他来说,父亲战死的伤心,远不及亲手抓到的野鸡被吃掉的难过。 他蹲在地上,把眾人吐出来的鸡骨头一根根捡起来,用稻草包好,抱著跑到后院,挖了个小坑,把鸡骨头埋了进去,算是给“野鸡朋友”办了后事。 天很快暗了下来,月亮慢慢爬上树梢,洒下淡淡的月光。 汤苏苏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汤力强和杨狗剩,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杨狗剩垂著脑袋,小声认错:“娘,我们不该私自去汤家。虽然我不后悔闹这一场——这样您就能彻底和汤家断了往来,以后好东西不会再给他们,您也不会再受他们欺负了,但我们让您为难了,是我们错了。” 汤力强也憨憨地低下头:“姐,我也错了。” 汤苏苏点了点头,认可他们“做错了”,但並没有责怪他们去汤家闹事,反而严肃地批评:“我气的不是你们去討公道,是你们太鲁莽!在不了解对手实力、没有任何应对之策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指著汤力强:“你虽然有力气,但才十五岁,对方人多,轻易就能把你绑了;狗剩你十四岁,就算机灵,也对付不了一群成年人。 “要是我和你大哥晚到一步,你们可能要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一夜,连口水都喝不上,甚至可能丟了性命,知道吗?” 两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吭声。 汤苏苏沉声道:“家有家规,做错了事就要受罚。罚你们每人挑回一担水,算是给你们的教训。” 杨狗剩愣了愣,满脸惊愕——以往娘罚人,要么是罚跪一天,要么是一两天不让吃东西,挑水本就是他们日常要乾的活,这竟然也算处罚? 汤力强却没半点异议,立刻拿起墙角的水桶和扁担,担著就往村外的水井走去。 杨狗剩见状,也赶紧跟上。 汤苏苏转身走进厨房,指挥苗语兰:“烧点热水,今天大家都干了一天活,浑身是汗,所有人都得洗澡再睡。” 她搜遍了原主的记忆,都找不到最近一次全家洗澡的时间。 这家人平日里只隨便洗洗手、洗洗脸就上床睡觉,大热天里,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汗酸味。 虽然她也知道当地缺水,但实在受不了这种邋遢模样,再热下去,很容易滋生细菌生病。 天完全黑透后,阳渠村彻底安静下来,劳累了一天的村民大多已经睡下,井口边空无一人。汤力强和杨狗剩各自担著一担水,慢悠悠地回了家。 汤苏苏拿出厨房墙角最大的一个木盆,把热水和凉水兑成温水,拎过杨小宝,笑著问:“小宝,是自己洗,还是娘帮你洗?” 小宝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我自己洗!”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家光过身子洗澡。 以前河里有水的时候,就去河里游几圈当洗澡;河里没水后,就只能简单洗洗手脸。 汤苏苏看著他身上沾著的泥垢,知道只用清水肯定洗不乾净——这孩子身上的泥,都能搓出“济公同款伸腿瞪眼丸”了。 她悄悄从系统里花两枚铜板买了块纸包香皂,揣在手里,对眾人说:“这是我从二外婆家顺来的香皂,洗身子特別香,还能洗得乾乾净净。” 杨家眾人都从没见过香皂,看著那块包装精致、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东西,好奇极了。小宝接过香皂,小心翼翼地捧著,捨不得用。 汤苏苏笑著上前,直接把香皂在他头上和身上抹了几下,轻轻一搓,就冒出了许多白色的泡泡。 小宝被泡泡逗得咯咯直笑,也学著自己搓洗起来。 “快点洗!磨磨蹭蹭的!”杨狗剩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还提议,“力强哥,咱们一起帮小宝洗!” “不要!痒!別碰我的胳肢窝!”小宝赶紧往旁边躲,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欢腾的打闹声。 汤苏苏站在一旁,看著孩子们嬉闹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家人轮流用这盆水洗澡,整个院子都瀰漫著香皂的清香。 洗过澡后,每个人都像是白了好几个度,浑身清爽。 这一夜,没有鼾声的打扰,也没有硌人的不適感,汤苏苏终於安安稳稳地睡了个整觉。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阳渠村就甦醒了。 汤苏苏起床时,床上的杨狗剩和杨小宝还在呼呼大睡,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却发现苗语兰已经蹲在井边,忙著搓洗全家人的衣服了。 第12章 粮价飞涨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2章 粮价飞涨 汤力富拎著下地的工具,刚要往院子外走,就被汤苏苏叫住了:“力富,先別去地里了,跟我一起去镇上。” 汤力富愣了愣:“姐,去镇上干啥?地里的庄稼还得去看看。” “换粮要紧,庄稼的事回头再说。”汤苏苏转头看向苗语兰,细细叮嘱,“你留在家里,把剩下的米和野菜煮了,跟力强、狗剩一起吃。记住,不准上山,就在家附近待著。” 苗语兰怀孕在身,上山路滑,她实在担心出意外。 苗语兰皱了皱眉,有些顾虑:“大姐,田地里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不上山的话,怕是找不到野菜了。” “不用去深山。”汤苏苏想了想,提议道,“你带著小宝,去咱们家田里挖点薺菜就行。让力强和狗剩去山里寻些蕨菜、蒲公英,还有之前採过的菌菇,他们俩腿脚快,注意安全就好。我和你大哥儘量早些回来。” 苗语兰这才放下心来,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安排好家里的事,汤苏苏就带著汤力富往村口走。 杨德福早已驾著牛车在村口等候,坐牛车去镇上要一枚铜板。 汤苏苏递过去两枚,拉著汤力富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位同村人,看到汤苏苏姐弟俩,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两人虽然衣著破烂,但洗得乾乾净净,浑身透著清爽,和车上尘土僕僕的眾人格格不入。 尤其是汤苏苏,皮肤白皙,更衬得额头上的伤口显眼。 “哟,这不是杨嫂子吗?今天咋没往细河村跑啊?”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平日常跟原主骂架的厚財嫂。 汤苏苏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凉凉地扫过去:“厚財嫂,我去哪,好像跟你没关係吧?你跟杨厚財是一家人,管好你自家男人就成,整日盯著我这个寡妇的去处,未免太閒了些。” 她这话意有所指,原主长得漂亮,又是寡妇,村里不少老男人都盯著,其中杨厚財最是死缠烂打。 她就是要借厚財嫂的手,看好自家男人,省得往后还要费力气教训。 厚財嫂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情绪瞬间失控,拔高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隨口问问!” “隨口问问也没必要。”汤苏苏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去哪里、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厚財嫂费心了。” 厚財嫂还想爭辩,可对上汤苏苏冷冽的眼神,又有些发怵,只能硬撑著嘴硬了几句,最终见没人附和,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太阳刚升起,牛车就抵达了东台镇。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卯时末的光景,不少摊位都摆了出来,大多是售卖吃食的,包子、油条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力富,你拿几枚铜板,去前边买两个肉饼子垫垫肚子。”汤苏苏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汤力富,“我先去典当行看看,你买完过来找我。” 汤力富接过铜板,应了一声就往街边的小吃摊走去。汤苏苏则径直走进了不远处的典当行。 她掏出那支银簪,递给店伙计:“麻烦看看,这个能当多少钱?” 店伙计接过银簪,翻来覆去看了看,慢悠悠地报了价:“120文。” “什么?”汤苏苏皱起眉头,心里很是不悦。 这枚银簪是原主男人花1两银子,也就是1000文买的,不仅值钱,更是重要的念想,怎么也不该只值这么点。 “姑娘,你別嫌少。”店伙计解释道,“这簪子年份久了,款式也旧,而且近来典当银饰的人多,价格本来就低,我报的已经是公道价了。” 汤苏苏攥紧银簪,想了想,还是把簪子收了回来。 价格太低,她实在捨不得贱卖这份念想,只能放弃典当。 她刚走出典当行,就看到汤力富拿著两个热气腾腾的肉饼子跑了过来:“姐,肉饼子买来了,你快吃一个。” 汤苏苏接过肉饼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簪子没当,老板给的价太低。我跟你说,刚才典当了200文,咱们先去买粮。” 她没说实情,只谎称当了200文——实则她昨天剩余208文,扣除买香皂等开销后,还剩208文。 汤力富一听当了200文,顿时面露喜色:“200文能买不少粮了!” 汤苏苏从口袋里掏出18枚铜钱,递给汤力富:“你去对面的粮油铺买些油,我去旁边的粮铺看看价格,咱们分头行动,快点匯合。” 汤力富应声而去。 汤苏苏走进粮铺,询问了价格,心里咯噔一下:大白米13文一斤,粟米4文一斤,白麵粉9文一斤。 这粮价比原主记忆中暴涨了不少,以前粟米才1文一斤,现在翻了四倍。 她走出粮铺,四处看了看,找到一条无人的暗巷,迅速调出系统液晶屏。 上面的粮价让她鬆了口气:商城里大白米才2文一斤,白面3文一斤,比镇上便宜太多。 汤苏苏不再犹豫,直接从商城买了25斤大白米、15斤白面——家里还有些剩余的粮食,混合著吃刚好。 她又想起家里的破锅,乾脆花38文买了一口大铁锅。 算下来,总共花了153文,口袋里还剩57文。 粮食和铁锅加起来太重,她实在背不动,只能放弃再採购的想法。 汤苏苏背著粮食,拎著铁锅走出暗巷,很快就看到了汤力富。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竹筒,满脸心疼:“姐,油价也涨了,18文就买了这么一点。” “没事,有就行。”汤苏苏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铁锅,“我买了口新锅,家里的锅太破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街口的牛车停靠点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前方吵吵嚷嚷的,不少百姓围在一起,面色紧张地议论著。 “听说了吗?昨夜有劫匪闯了刘员外家,劫走了上千斤粮食!” “我的天,这劫匪也太胆大包天了!报官了吗?” “报了,可还没抓到人呢!往后夜里可得把门窗关好,小心被盯上!” 汤苏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粮铺,发现掌柜的正在更新价格牌,大白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了16文一斤。 “这么快就涨了?”汤力富震惊不已,忍不住咋舌,“也太贵了!” 汤苏苏嘆了口气。 东台镇的粮食本就供不应求,遭了劫匪劫粮后,更是雪上加霜。 她推测,后续粮价可能还会涨到二三十文一斤。 还好自己有系统可以依赖,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 她心里暗自庆幸,同时又同情起当地的百姓,这大旱之年,再遇上粮价暴涨,不知多少人家要活不下去。 两人走到牛车旁,杨德福看到汤苏苏背篓上盖著一口大铁锅,好奇地问:“汤丫头,你这锅是从哪儿买的?不是罗铁匠铺的货吧?” “不是,隨便买的。”汤苏苏敷衍了一句。 杨德福没再多问,心里却暗自腹誹:这汤苏苏真是败家!大旱之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把钱花在买锅上,真是拎不清。 返程的牛车上,气氛格外压抑。所有人都面色难看,纷纷诉说著粮价暴涨的压力。 “粟米都涨到6文一斤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只能买些玉米糠和蕎麦粉,掺著野菜煮煮,能填肚子就行。” “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再不下雨,连野菜都没得挖,只能啃树皮草根了!” 有人还提起前两年灾荒,官府还有补贴,可今年全国多地受灾,阳江城闹洪灾,房屋倒塌,禾苗被淹,难民一大堆,大家都担心官府无力救济,只能自求多福。 就在这时,一只虫子突然飞到了汤苏苏身上。 她嚇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力富,快把它赶走!” 汤力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虫子,凑到眼前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杨德福,声音发颤:“发伯,你看这……这是不是蝗虫?” 眾人都凑了过来。 那虫子身形修长呈长筒状,翠绿色的甲壳带著微光,翅膀透明,后足粗壮,复眼圆鼓,正是蝗虫! 车上的妇人见状,当场惊呼出声。 第13章 吃上肉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3章 吃上肉 “是蝗虫!”牛车上有人认出虫子,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去年就是这东西,把地里的粮食全吃光了,怎么现在又来了?” 厚財嫂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地衝上前,从汤力富手里抢过蝗虫,狠狠一捏,“啪”的一声把虫尸捏爆,又丟在车上使劲跺脚碾压,像是这样就能发泄掉心里的恐惧。 没人笑话她的失態,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蝗虫的可怕。 它们过境时,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地里的庄稼一天之內就能被啃得精光,比乾旱更让人绝望。 阳渠村去年就因为蝗灾颗粒无收,全靠官府的救济粮和挖野菜,才勉强熬过冬天。 要是再遭遇蝗灾,地里本就奄奄一息的庄稼彻底没救,全村人只能背井离乡逃荒去。 牛车慢悠悠地驶回阳渠村,汤苏苏和汤力富刚下车,就看到苗语兰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 “快,把院门关上。”汤苏苏一进门就急声叮嘱。 苗语兰愣了一下,连忙放下针线,快步把院门閂好。她虽不知缘由,但见汤苏苏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 汤苏苏这才鬆了口气。 刘员外家千斤粮食被劫的事,让她彻底警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粮价暴涨,家里有这么多粮食,要是被人瞧见,指不定会招来祸事。 她借著新铁锅的遮挡,没人发现背篓里的粮食。 进屋后,她把家里剩余的少量粮食和新买回来的米、面混合在一起,又趁转身拿东西的空档,悄悄从商城买了三斤半肥肉、一罐油,还有酱油、料酒等调料,一股脑摆在桌上。 算下来,买完这些东西,她口袋里已经分文不剩。 汤苏苏盘算著,吃过午饭就去山里再找些菌菇,爭取多挣些铜板。 “语兰,把肉拿去处理了,中午咱们吃东坡肉。”汤苏苏把肥肉塞到苗语兰手里。 苗语兰捧著肉,满脸茫然:“大姐,东坡肉是啥?” 在这荒年的阳渠村,多数人家一天只吃一顿饭凑活,条件稍好的也只吃早晚两顿,中午从没有人家生火做饭,更別说吃这么肥的肉了。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香得很。”汤苏苏笑著催她,“快点处理,孩子们也该饿了。” 苗语兰点点头,抱著肉走进厨房。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从厨房飘了出来,顺著门缝、窗户缝漫出院子,飘向隔壁。 刘大婶正在院子里翻晒野菜,闻到这股醇厚的肉香,顿时愣住了。 这香味,是猪肉没错!她心里犯起嘀咕,汤苏苏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怎么还买得起肉?莫不是又从汤家骗了钱? 她顺著香味张望,正好看到杨小宝抱著一篮子薺菜,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小宝,等等。”刘大婶连忙叫住他,走上前打量著他手里的薺菜,“你娘让你挖这个干啥?” “娘说薺菜好吃,要做来吃。”小宝仰著小脸回答。 刘大婶唇角抽搐了一下。 薺菜带著苦味,焯水后也难掩青涩,哪里算得上好吃? 她心疼地看著小宝——九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看著比五六岁的娃还小,肯定是被汤苏苏糊弄惯了。 她转身回屋,从瓦罐里拿了个蕎麦野菜糰子,犹豫了一下,又分成两半,把小的那半塞到小宝手里:“拿著,先垫垫肚子,別饿著了。” 小宝连忙摆手:“不用了刘大婶,我娘说等下吃肉。” “还吃肉呢,你娘要是真疼你,就该多买些粮食存著。”刘大婶硬把糰子塞给他,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娘就是个混不吝,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去孝敬汤家,苦的是你们这些孩子。她之前被汤家打,纯属活该!等你长大了,赶紧分家,別像你二舅二舅母似的,跟著她做牛做马。” 屋里的汤苏苏正指导苗语兰炒糖色,隱约听到院外的骂声,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刘大婶是好心给孩子送吃的,但这说话方式实在让人不快。 原主以前尖酸泼辣,总爱占刘大婶家的小便宜,两家一墙之隔,摩擦不断。 可即便如此,刘大婶还会私下给孩子塞吃的,算得上是热心肠的邻舍。 汤苏苏不想暴露自己性情突变的秘密,便学著原主的语气,叉著腰说道:“刘大婶,我家小宝可不用吃这个。等下就吃肉了,这糰子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她语气里的炫耀,让刘大婶愣了愣,隨即看向厨房的方向,闻到那越来越浓的肉香,满脸不敢置信:“你真买肉了?你这败家娘们,现在粮价这么贵,不囤粮反而买肉,是想让孩子们跟著你挨饿吗?” “我买肉吃,碍著你什么事了?”汤苏苏挑眉,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邻居都能听到,“汤家把我脑袋都砸破了,我之前给他们的东西,全给抢回来了。我用自己的东西买肉吃,理所当然。小宝,跟娘回家吃肉了!” 她说这话,並非故意耀武扬威,而是想借刘大婶的嘴,把她和汤家决裂的事传遍全村。 往后大家都知道她不再偏袒汤家,也能少些是非。 刘大婶被懟得说不出话,嘴上骂著“败家”,喉咙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暗自吞了口口水。 她心里盘算著,等秋收后,说什么也要拿点粮食,跟汤苏苏换块肉给孩子解解馋。 回屋前,汤苏苏叮嘱小宝:“往后家里有好东西,不准对外人说,尤其是汤家的人,免得他们来抢。” 小宝用力点头,把嘴里的糰子咽下去,攥紧小拳头:“我知道了娘!我不让二外婆家的人来抢肉!” 汤苏苏笑著揉了揉他的头,从锅里夹了块刚燉好的东坡肉,自己尝了两口,確认熟透入味,才餵到小宝嘴边。 小宝张大嘴咬下去,囫圇吞枣地咽了,还没尝出味道,就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眼睛亮晶晶地说:“娘,还要吃!” “馋嘴小猫。”汤苏苏无奈地笑了,“先去喊你二舅和大哥回家吃饭,回来再给你吃。” 小宝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汤苏苏让苗语兰把东坡肉盛出来,又把混合好的米下锅燜煮,转头叫住刚要出门的汤力富:“力富,你等一下。” “姐,咋了?” “家里就一个灶台,一次只能煮一样东西,太费事了。”汤苏苏指了指厨房门口的一块空地,“你在这儿再垒个小灶,做成一灶两锅的样式,旧锅用来煮饭,新铁锅用来炒菜,既省柴又快。” 汤力富以前在镇上做过垒灶的小工,一听就懂,立刻点头:“行,我这就去河边捡石块、和黄泥。” 他转身就往外走,找材料动工去了。 没过多久,锅里的米饭煮熟,浓郁的米香混合著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就在这时,杨小宝慌慌张张地衝进院子,大喊:“娘!坏了!二舅和大哥跟人吵架了!” 汤苏苏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一阵心累——这两个小子,真是能惹事。 汤力富听到动静,手里的黄泥都掉在了地上,怒冲冲地就要往门外冲:“谁敢欺负他们?我去收拾他!” “站住!”汤苏苏厉声喝住他,“你留在家里垒灶,我回来要验收的。” 汤力富停下脚步,急得满脸通红:“姐,他们都跟人吵架了,我不能不管啊!” “我去处理。”汤苏苏沉声道,“你去了只会把事情闹大,反而不好收场。孩子之间的衝突,家长出面是应该的,但得找对方法。” 她转头看向小宝:“走,带我去看看。” 小宝在前边带路,一边跑一边解释:“娘,跟二舅、大哥吵架的是郑大虎的爹,郑泼皮!” 汤苏苏心里瞭然。 郑泼皮父子俩在阳渠村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閒。 这肯定是为了之前郑大虎抢野鸡的事,故意来找茬的,汤力强和杨狗剩这是平白遭了罪。 两人快步赶到村头的水井处,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看热闹,还有人在旁边起鬨。 圈子中央,郑泼皮正和汤力强、杨狗剩扭打在一起。 郑泼皮五大三粗,汤力强和杨狗剩虽有力气,却毕竟是半大孩子,明显落了下风。 “郑泼皮,你要点脸不?一把年纪了,跟两个孩子较劲!”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嘲讽道。 第14章 找茬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4章 找茬 郑泼皮根本不在意村民的起鬨嘲讽,他往地上撇了口唾沫,梗著脖子找藉口:“我这是为村里人著想!这俩小子,昨夜偷偷挑了几十桶水回家,今天又来!井水是全村人的共有財產,他家多用一口,別人就少用一口!” 他特意瞟了眼汤力强,加重语气:“更何况,这小子还是外姓人,凭啥占咱们阳渠村的便宜?” 村民们都嗤之以鼻。 阳渠村原本有三口井,村头、村尾和里正家各一口,如今大旱,只剩村头这口井还有水,大家確实都担心井水哪天会干。 但村里从来没规定过每日担水的数量,更没有“夜里挑过白日就不能挑”的说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郑泼皮就是故意找茬,欺负汤苏苏孤儿寡母,还欺负外姓的汤力强。 “你胡说!”杨狗剩气得脸通红,攥著拳头反驳,“里正都没说啥,井又不是你家的,你凭啥管我们?” “我就管了!”郑泼皮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就把杨狗剩放在地上的水桶踢翻了。 水桶“咕嚕嚕”滚出去老远,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我告诉你,今天就不让你们担水!谁让你家用太多水,损了大家的利益!” 汤力强见水桶被踢翻,像头被激怒的牛犊子,猛地扑向郑泼皮:“你赔我的水!” 可他毕竟年纪小,力气也不如郑泼皮大,被郑泼皮一把按住肩膀,死死压在地上。郑泼皮扬起拳头,眼看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围观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让汤苏苏走了进去。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汤力强从地上拎起来,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盯著郑泼皮:“郑泼皮,你是不是觉得我相公不在了,就可以可劲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郑泼皮收回拳头,嘴硬道:“我可没欺负人!我这是为全村人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汤苏苏嗤笑一声,“我看你是为你儿子报仇吧?” 她直接戳破了郑泼皮的真实目的:“不就是昨天,我家小宝抓到一只野鸡,你儿子郑大虎想抢,没抢成还抓伤了小宝,扯坏了小宝的衣服吗?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你倒是先找上门来寻衅滋事,还踢翻我家的水桶!” 郑泼皮在村里的口碑本就极差,汤苏苏的话一说完,立刻有村民跟著吐槽起来。 “可不是嘛!前几天,郑大虎还抢了我家孙女挖的野菜!” “我家年前丟了好几颗大白菜,后来才知道,也是这小子偷的!跟他爹一个德行,好吃懒做,专干坏事!” 还有村民小声议论:“今天的汤苏苏,跟以前不一样了啊。以前遇到这事,只会撒泼打滚、哭天喊娘,今天说话条理清楚,句句在理。” “也是可怜,为了孩子,不得不硬气起来拼命啊。” 郑泼皮被眾人数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之下,放起了狠话:“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惹急了我,连女人都打!” “哦?”汤苏苏往前一步,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凑到郑泼皮跟前,嘲讽道,“巧了,两日前我刚被我二叔用石头砸破头。结果呢?他赔了我家一只老母鸡。你要是敢打,不用你赔鸡,赔我十斤大米就行。” 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郑泼皮身上,催道:“来啊,快打!往这儿打,打狠点!” 郑泼皮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汤苏苏的口碑都差,村民们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他能趁机占点便宜。 可没想到,汤苏苏今日一反常態,不仅说话有条理,还敢主动逼他动手。 他怕啊! 家里的米缸早就见底了,真要是打了,赔十斤大米根本拿不出来。 更怕汤苏苏像以前一样,跑到他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他更没发收场。 就在这时,村民堆里的杨厚財忍不住吼了一句:“郑泼皮,你要点脸!打女人和孩子,算什么能耐?” 站在一旁的厚財嫂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伸手一把掐住杨厚財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多管閒事!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帮寡妇弱女子说句话,怎么就多管閒事了?”杨厚財嘴硬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厚財嫂,她认定丈夫是对汤苏苏有想法,一把揪住杨厚財的耳朵,拖著就往家走:“好啊你!胳膊肘往外拐!回家我再跟你算帐!” 杨厚財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被厚財嫂拖著走。 有杨厚財带头,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要不把里正请来评理吧!里正一向公平,要是汤苏苏真抢了野鸡,里正肯定会帮你!” 郑泼皮见状,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处了。 他满脸不屑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担起自己的水桶,骂骂咧咧地灰溜溜走了。 郑泼皮走后,汤苏苏暗自鬆了口气。 其实刚才她心里也很紧张,她除了能说会道,根本没什么真本事,要是郑泼皮真的动手,她也没办法。 她当即决定,回头一定要从商城买点防身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微微頷首道谢:“多谢各位乡亲刚才帮忙说话。” 她说话时,身姿挺拔,后背挺直,身上散发著一种无形的气场。 阳光洒在她脸上,肤色白皙耀眼,和村里长期劳作、面容黝黑粗糙的妇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丝毫没有村妇的市井气。 村民们都愣住了,越发觉得汤苏苏像换了个人。 以往她遇到这种事,只会撒泼打滚、哭天喊娘,今日既没滚地也没哭闹,三言两语就把郑泼皮气走了,画风完全不一样了。 汤苏苏没理会村民们的诧异,领著汤力强和杨狗剩往家走。 一路上,两个小子大气都不敢喘,耷拉著脑袋,以为这次打架肯定会被当家的狠狠揍一顿。 刚进院子,浓郁的肉香和米饭香就扑面而来,两人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口水忍不住流了一地。 汤苏苏端来一盆清水,放在两人面前:“先洗手,准备吃饭。” 杨狗剩愣了愣,忍不住抬头问:“娘,你……你居然不罚我和二舅吗?” 汤苏苏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事不是你们的错,罚你们干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场衝突,说到底是贫穷引发的。一点鸡肉,一点水,就能酿成纠纷,这日子,太苦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东坡肉和白米饭,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饭后,汤苏苏从厨房拿了个空木碗,盛了满满一碗东坡肉,塞到杨小宝手里:“把这个送去给爷爷奶奶,就说,这是娘从汤家抢回来的。” 她心里有自己的考量。原主以前虐待孩子,都是杨老婆子私下给孩子们塞吃的,孩子们才能勉强存活。 她想在阳渠村踏实过日子,离不开宗族的支持——阳渠村大半都姓杨,五百年前是一家。 和老杨家处好关係,往后做事也能更顺利些。 更何况,让杨老婆子知道她从汤家抢了东西,也能传递出她和汤家彻底决裂的信號。 杨小宝抱著木碗,飞快地冲向老杨家。 此时正值午时,老杨家的人都在。 男人们干完活回来休憩,舒缓上午的劳累; 女人们则在院子里洗衣、缝补; 孩子们围在一起,摘洗今早挖的野菜。 “奶!”小宝衝进院子,把木碗递到杨老婆子面前,“娘让我给你送东西来!” 碗里的东坡肉燉得软烂,红白相间,浓郁的香味瞬间瀰漫开来,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杨老婆子更是直接惊呆了,放下手里缝了一半的衣服,快步上前查看。 “这是……肉?” “嗯!”小宝把碗塞给她,解释道,“娘昨天去二外婆家,把太外婆头上的簪子抢回来了,拿去街上换了好多肉,这是给你们的!”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往回跑:“我要回家吃肉了,晚了就被大哥他们吃光了!” 杨老婆子端著沉甸甸的肉碗,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汤苏苏这丫头,难道真的和汤家彻底决裂了? 杨大媳妇凑过来,闻著肉香,笑著说:“决裂了才好!往后她就不会再把家里的好东西往汤家送了,孩子们也能过得好一些。” “好什么好!”杨老婆子心疼地骂道,“真是个不会持家的!那银簪子至少能换几百文,能买多少粮食啊?她居然拿去买肉吃,只顾著当下快活,就不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杨二媳妇则小声猜测:“你们说,她是不是不想分家了,想搬回老宅来住啊?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给咱们送肉?” 第15章 东坡肉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东坡肉 杨二媳妇盯著杨老婆子手里的肉碗,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的担忧越发浓重。 她凑近杨大媳妇,压低声音嘀咕:“大嫂,你说汤苏苏突然送肉来,是不是別有用心?” 杨大媳妇愣了愣:“啥用心?” “还能啥用心?”杨二媳妇撇了撇嘴,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人,“如今家家户户都缺粮,她在汤家借不到粮了,就想用这几块肉哄好娘,趁机搬回祖宅来!你想啊,她一家子六口人,搬回来可不就省了自家的口粮?咱们家地窖里那点存粮本就不多,要是再添六张嘴,现在还能吃个半饱,往后怕是连两三分饱都难保证!” 杨老婆子耳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冷哼一声:“她想搬回来?没那么容易!分家的时候,咱们找里正签了字、画了押,立了字据留了底,可不是她想搬就搬、想走就走的!” 她心里自有盘算,就算汤苏苏真有这个心思,也得看她这个婆母答不答应。 真要搬回来,就得事事听她的,规规矩矩过日子,想再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门都没有。 弄清了汤苏苏的“目的”,杨老婆子反倒不担心了,只是看著碗里的肉,依旧心疼得不行:“真是个不会持家的混丫头!好好的银簪子,至少能换几百文,能买多少粟米、蕎麦啊?她倒好,拿去换肉吃,只顾著当下快活,半点不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端著肉碗走到院中,扬声喊:“娃儿们,都过来!” 院子里的六个孩子早就盯著那碗肉直流口水,一听招呼,立刻像小炮弹似的扑了过来,围著杨老婆子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杨老婆子也没洗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最边上的杨大富嘴里:“吃吧!” 接著,她又一块块往其他孩子嘴里塞,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块,丝毫不嫌脏。 温热的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孩子们都眯起了眼睛,恨不得让肉在嘴里多停留片刻。 杨大富含混不清地嘟囔:“奶,这肉真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就是太少了,我还想吃……” 杨二富吃完,还使劲舔了舔嘴唇,回味著肉的香甜。 四个女孩则吃得格外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著,很快就把肉咽了下去,眼神里还带著意犹未尽。 碗里还剩下四块肉,杨老婆子端进厨房温著,特意留著等杨老爷子回来吃。 杨老大站在一旁,看著孩子们吃得香甜,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却不好意思跟娃儿们抢,只能转身去屋檐下抽菸。 杨大嫂嘆了口气,跟杨大媳妇说:“说起来,苏苏这丫头如今倒是懂事多了,还知道给老宅送肉。” 杨二媳妇心里却满是憋屈,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大房有两男两女四个娃,自己二房只有两个女孩,刚才分肉看似人人有份,实则二房最亏。 她越想越委屈,却只能归咎於自己没生儿子“有罪”,默默走到大盆脏衣服前,拿起棒槌用力捶打起来。 另一边,汤苏苏家的小木桌前,六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摆著一大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东坡肉,还有一盘鸡油爆炒的紫云英,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没人说话,耳边全是“哧哈哧哈”的扒饭声和吞咽声。 东坡肉燉得软烂入味,很快就见了底。 汤力强捨不得浪费一点汤汁,把盆底的汤汁全倒进自己碗里,和米饭拌匀,呼嚕嚕几口就吃光了,还拿起碗,伸出舌头把碗底舔得乾乾净净。 四个男丁吃饱后,都靠在椅背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满足地感嘆:“这东坡肉也太好吃了,简直是世上最美味的肉!” 苗语兰一边小口吃著,一边在心里琢磨。 经汤苏苏指点,她才知道,东坡肉就是红烧肉的另一种叫法。 做法看著简单,先把肥肉熬出油,放红糖炒化,加酱油,再把肉倒进去翻炒,让每块肉都裹满糖浆。 肉本身就香,再加上糖和油的加持,滋味自然绝佳。 她更没想到,平日里用来填肚子的紫云英,用鸡油爆炒后竟也这么好吃。 翠绿的野菜吸足了油脂,油汪汪的,入口鲜香,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饭后,苗语兰主动站起身,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清洗。 汤苏苏擦了擦嘴,站起身说:“力富、力强、狗剩、小宝,跟我进山。” 去镇上一趟,把仅有的铜板全花光了,她急需找些能卖钱的东西,换些铜板回来。 手里有粮、兜里有钱,心里才能踏实。 午后的太阳依旧毒辣,稻田里的禾苗叶片都捲缩起来,不少已经枯槁发黄,看著让人心惊。 汤苏苏带著四人,沿著蜿蜒的小逕往山上走,走到山腰时,茂密的树木撑起一片绿荫,暑气才消减了不少。 此时,村里的妇女和孩童大多都挎著篮子上了山,四处寻找野菜。 山脚下的野菜早就被採光了,多数人都在半山腰搜寻紫云英、蒲公英这类常见野菜,只有少数胆子大的,会往深山里钻,盼著能找到菌菇、野果或者木耳,换个口味。 汤苏苏却没在半山腰停留,径直往深山里走。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草木,专门盯著那些色彩斑斕、模样奇特的蘑菇。 这些都是村民们怕中毒,避之不及的品种,但她知道,其中藏著不少珍品。 “叮——检测到原生態鸡樅菌,营养价值高,可售卖。”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汤苏苏眼睛一亮。 鸡樅菌可是菌类珍品,前世一斤能卖几百块,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 她顺著系统提示的方向,拨开路边的荆棘,走到一棵古松下。在松树下的灌木丛里,几簇浅褐色的鸡樅菌正冒出头来,模样鲜嫩。 她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一共收穫了八两。 “系统,售卖鸡樅菌。” 【售卖成功,获得 388文。】 腰间的布袋子瞬间沉了下去,汤苏苏心里一阵欢喜,继续往深山里走。 没过多久,她又找到了一片茶树菇和姬松茸,全部挖出来售卖后,又得了 132文。 加上之前的收入,她手里现在共有 520枚铜板,折合半两白银,暂时能缓解燃眉之急了。 汤苏苏压下心头的喜悦,转身对跟上来的四人说:“咱们分头行动,效率高些。力富,你去搜寻野菜;力强,你跟著我的样子找菌菇,记住,不认识的千万別碰;狗剩,你去砍柴,顺便留意有没有野果;小宝,你就在附近转转,找找野果或者野鸡蛋。” 四人齐声应下,各自散开行动。 汤苏苏正想继续往深处探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譁声。 她好奇地拨开身前的灌木,探头一看,竟是邻居刘大婶和厚財嫂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揪著对方的头髮,骂得面红耳赤。 “你个泼妇!这野鸡蛋是我家小鱼先看到的,你凭啥抢?”刘大婶占了上风,使劲扯著厚財嫂的头髮,疼得厚財嫂齜牙咧嘴。 厚財嫂也不甘示弱,反手扯著刘大婶的手臂,咬牙反驳:“放屁!蛋是我儿从灌木丛里拿出来的,明明是我家的!凭啥给你?”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刘大婶家的小鱼和厚財嫂家的儿子站在一旁,也互相瞪著眼睛,嘴里还不停骂著,气氛十分紧张。 在两人旁边的灌木丛旁,还躺著四个圆滚滚的野鸡蛋,蛋壳带著淡淡的斑点。 汤苏苏看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想著待会儿让小宝也在附近找找,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她本不想看热闹,刚想转身离开,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带刺的圆球,正好砸在她的手掌上,刺得她一阵生疼。 “嘶——”汤苏苏倒吸一口凉气,捡起那个带刺的球,用力掰开。 里面竟是几颗饱满的板栗,棕红色的外壳,看著就诱人。 她抬头一看,一棵高大的板栗树藏在茂密的古木之间,翠绿的带刺外壳掛满了枝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树上已经硕果纍纍。 “居然是板栗树!”汤苏苏惊喜不已,快步走到树下,环抱树干轻轻摇晃起来。 “哗啦啦——” 一阵响动过后,带著刺的板栗像雨点一样纷纷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响动惊动了正在打架的刘大婶和厚財嫂,两人同时停手,转头往这边看来 。刘大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掉落的是板栗,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鬆开厚財嫂的头髮,俯身从灌木丛里捡起两个野鸡蛋,塞进口袋,对厚財嫂说:“罢了罢了,懒得跟你爭!这四个蛋,咱们一人两个,別再闹了!” 说完,她也不管厚財嫂同不同意,提著自己的背篓,扯著自家娃儿小鱼,快步朝汤苏苏这边走来。 第16章 栗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6章 栗子 厚財嫂飞快收好自己的两个野鸡蛋,也顾不上跟刘大婶置气,拎著背篓就往板栗树这边赶。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竟藏著四五棵板栗树,三人对视一眼,没说半句废话,各自抱住一棵树干就猛力摇晃起来。 “哗啦啦——”带刺的板栗球像下雨似的往下掉,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摇晃完,三人又立刻蹲下身,埋头往背篓里捡板栗,全程一言不发。 谁都清楚,这山里的好东西见者有份,要是动作慢了,被其他村民发现赶来爭抢,自己可就亏大了。 没过多久,三人的背篓就都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压得背带深陷进肩膀里。 即便还想多捡些,也实在没地方装了。 此时,远处已经陆续有听到动静的村民赶来,见状立刻加入了抢栗的队伍。 汤苏苏的背篓里装了约莫三十斤栗子,足够家里吃好几天了。 她没贪多,背起沉重的背篓,朝著之前跟四个小子约定的方向艰难走去。 赶路途中,汤苏苏暗自思忖:要是山里有足够多的栗子树,就算今年庄稼收成不好,阳渠村的村民也能靠栗子果腹,免受飢饿之苦。 可现实是,这片山林里除了这几棵板栗树,再也没找到其他能当主食的野果,理想终究抵不过骨感的现实。 刚走没多远,杨小宝就满脸雀跃地跑了过来,把怀里揣著的一堆杂七杂八的野果全塞到汤苏苏手里:“娘,我找到好多野枣和野葡萄!” 汤力富和汤力强也隨后赶来,两人的背篓里同样收穫颇丰,菌菇和野菜堆成了一小堆,看著新鲜极了。 几人收拾好各自的战利品,又一起去找砍柴的杨狗剩。 杨狗剩正在半山腰挥著斧头砍柴,身后已经整整齐齐堆了两摞乾柴,看著就很扎实。 汤力富上前,用草绳把乾柴捆得结结实实,一家五人或背或抱或扛著东西,踏上了回家的路。 此时天色尚早,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 回到家,汤苏苏把背篓往院子里一放,招呼四个小子围坐在石阶上剥栗子:“你们先把这些毛栗子剥出来,注意別被刺扎到手。” 她自己则站在一旁,琢磨著栗子的吃法。 想做栗子烧鸡,可家里没多余的鸡,而且鸡是稀罕物,拿出来太惹眼; 最终决定做简单又美味的栗子粥,再炒些糖炒栗子给孩子们当零嘴,既解馋又顶饿。 主意定了,汤苏苏就进了厨房。 她先把小子们剥好的新鲜栗子顶部划上十字花刀,放入沸水中煮了5分钟,捞出后趁热剥去外壳和內层的薄皮,切成小块备用。 又悄悄从商城花一文钱买了几颗红枣,洗净去核。 锅里加足清水,放入大米和红枣,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慢熬煮。 等熬到米粥变得浓稠,再把切好的栗子块倒进去,继续煮15-20分钟,直到栗子熟透。 趁著苗语兰转身添柴的空档,她又偷偷加了些冰糖调味,搅拌至冰糖完全融化,才把粥温在灶上燜著。 这边栗子粥刚燜好,汤苏苏又开始准备糖炒栗子。 她把另一部分处理好的栗子先蒸熟,然后往锅里倒了大半瓶从商城买的油。 苗语兰在灶下烧火,看到这么多油,心尖忍不住发颤。 以前家里一年都吃不到这么多油,做菜时只用筷子沾一点甩进锅里润润锅就行,大姐这一顿就用掉了往年一年的量。 可转念一想,一家子少说七八个月没沾过油星了,孩子们更是瘦得皮包骨头,也就释然了,反而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油热后,汤苏苏放入大量冰糖,慢慢熬出糖浆。 等糖浆变成深褐色,冒著细密的小泡时,她立刻倒入满满一篮子熟栗子,快速翻炒起来,同时喊苗语兰减些灶膛里的柴,別让火太旺。 隨著不停翻炒,栗子的色泽渐渐变得鲜亮诱人,一股浓郁醇厚的栗香混合著焦糖香,顺著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正在院后收拾乾柴的汤力富闻到香味,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用力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 他心里直嘀咕,厨房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香得让人浑身发软,连手脚都快不听使唤了。 杨小宝更是没忍住,直接扔下手里没剥完的毛栗子,撒腿就往厨房冲,一路上不停地吸溜著口水。 跑到厨房门口,他扒著门框大喊:“娘亲!太香了!是什么好东西啊?” 汤苏苏把铲子递给苗语兰,让她帮忙轮换著翻炒,自己则擦了擦额角的汗。 此时,满满一锅栗子已经炒得油光鋥亮,之前划的十字花刀处裂开,露出里面泛著油光的栗肉,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她捡起一颗刚出锅的滚烫栗子,吹了吹,递给小宝:“小心烫,慢慢吃。” 小宝接过来,烫得直咧嘴,却捨不得放下,三两下就扒掉了外皮,把冒著热气的栗肉塞进嘴里。 刚入口的栗子又烫又香又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坎里。 他一边使劲哈气降温,一边含混地喊著“好吃”,以前他也在山里捡过栗子煮著吃,却从没尝过这么顶级的味道。 就在这时,糖炒栗子刚出锅摆上桌,院门外突然传来杨二富的声音:“三婶婶,奶奶让我拿栗子给你。” 汤苏苏走出堂屋,看到杨二富怀里抱著一个小盆,里面装著熟栗子。 她走上前接过盆,笑著说:“麻烦你跑一趟,回去替我谢谢奶奶。” 杨二富却没敢多待,以前他总找杨狗剩玩,回回都被原主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想起那尖利的骂声还觉得耳旁嗡嗡响。 他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放下栗子就转身跑了,脚步飞快,头也不回。 汤苏苏看著他的背影失笑摇头。 她原本还打算让杨二富捎些炒栗子和栗子粥回老宅,这下倒是省了功夫。 回到堂屋,她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炒栗子,让他们吃完出去玩,半个时辰后回家吃晚饭。 杨小宝嘴里塞满栗子,含糊不清地问:“还、还可以吃饭吗?” 在他看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栗子,根本不用再吃別的东西了。 汤苏苏笑著把剩下的炒栗子收进碗里:“栗子只能解馋,不能当饭吃。晚饭煮了栗子粥,比这个更养胃。” 小宝这才放心,把两边的口袋都塞满栗子,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了。 他跑到村里的大榕树下,正好看到一群半大小子围著邻居刘小鱼,个个都吸溜著口水,爭先恐后地求刘小鱼给点栗子吃。 刘小鱼的口袋里装满了熟栗子,正吃得津津有味,半点要分享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里正的长孙杨枝茂也走了过来,他的衣服口袋鼓鼓囊囊的,也装著栗子,边走边吃。 原本围著刘小鱼的小子们立刻转移目標,蜂拥而上把杨枝茂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枝茂倒是大方,掏出栗子说:“我这儿不多,每人只能分半个。” 八个小子每人分到半颗栗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满脸幸福地夸道:“枝茂娘做的栗子最好吃!” 刘小鱼不服气,激动地把自己的栗子举起来:“才不是!我娘做的才更好吃!” “谁做的都比不过我娘!”杨小宝挤开人群,大声喊道。 说著,他也像刘小鱼一样,把兜里的炒栗子全摊在手上,“你们尝尝我娘做的,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一旁叫猫子的小子本来还帮著杨枝茂说话,见了小宝手里油光鋥亮的炒栗子,立刻改口:“別爭了別爭了,都尝尝不就知道了!” 八个小子看著眼前三种不同的栗子,眼睛都绿了,各自抓起一颗塞进嘴里。 嚼了几口后,他们吃出了明显的差別,八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杨小宝的炒栗子,口水直流。 猫子吸溜著口水,好奇地问小宝:“你娘以前不是总爱打骂人吗?咋做出的栗子这么好吃?” 小宝立刻皱起眉头反驳,高高仰起下巴,傲娇地说:“你乱说!我娘才不打骂人!我的娘是天下第一好的娘,谁都比不过!” 大榕树下栗香四溢,刘小鱼馋得直咽口水,紧紧跟在小宝身后,小声求他再给自己一颗。 小宝兜里只剩两颗栗子了,他犹豫了半晌,拿出一颗咬掉一大口,把剩下的小半颗递给刘小鱼,然后转身撒腿就往家跑,生怕连最后一颗栗子都保不住。 第17章 贼人偷粮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7章 贼人偷粮 小鱼儿攥著杨小宝分的小半颗栗子,宝贝得不行,连舔都捨不得多舔一下,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他衝进院子,把栗子递到刘大婶面前,仰著小脸央求:“娘,你快尝尝这个!太好吃了!你照著这个味道给我做栗子好不好?” 刘大婶疑惑地接过栗子,掰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甜腻醇厚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还带著浓郁的栗香和焦糖香,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下一秒,她就皱起眉头,开启了吐槽模式,扯著嗓子大骂起来:“这个汤苏苏,真是个不会居家过日子的败家精!往栗子里放这么多油和糖,只顾著自己嘴巴过癮,就不想想家里以后的生计!怪不得杨老婆子嫌弃她,我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精!” 她家和汤家就隔了一堵墙,这尖利的骂声清清苏苏地传到了汤苏苏耳中。 此时汤苏苏正坐在院中的矮凳上,低头切著薺菜,准备做凉拌薺菜搭配晚上的栗子粥。 听到骂声,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原主的口碑本就差到极点,平时骂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要是一个个计较,根本忙不过来。 汤苏苏无动於衷,汤力强却炸了。 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刘大婶指名道姓骂姐姐,当即扔下斧头,抄起一旁的砍柴刀就往外冲,站在两家院墙之间,怒声质问:“刘大婶!你骂谁呢?” 刘大婶被他手里的砍柴刀嚇了一跳,隨即也来了火气,梗著脖子反驳:“我骂谁?我就骂汤苏苏怎么了?我以前可从没亏待过你们几个小子,年成好的时候给你们塞饼子,荒年给你们送野菜糰子,结果她倒好,只顾著自己享乐,根本不关心你们的死活!” 她说的是实情,以前刘大婶確实对汤家这几个小子格外照顾。 也正因这份情分,汤力强握著刀的手紧了紧,终究没真的把刀举起来,只是硬邦邦地辩解:“我大姐对我们很好!这栗子就是我大姐炒的,小宝还特意分了给小鱼儿吃!” “力强,回来!”汤苏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厨房烧柴,別在这儿胡闹。” 汤力强愣了愣,隨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乖乖放下砍柴刀,转身进了厨房。 刘大婶站在原地,满脸都是疑惑。 以前杨汤氏和这几个小子关係极差,她在小子们面前骂汤苏苏,他们从来都没什么反应,今日汤力强居然会为了汤苏苏,扛著刀来懟她? 一旁的小鱼儿见娘不答应做栗子,小声嘟囔起来:“娘,小宝口袋里有十六个栗子,比我的多六个……” “你还不知足?”刘大婶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骂道,“还不快滚去捡柴火!” 小鱼儿捂著脑袋跑开了,刘大婶却不由自主地挪著脚步,悄悄凑到汤家院墙根下,微微探出头,半眯著眼睛往院里瞅。 这一看,她更惊讶了——汤苏苏正安安稳稳地坐在矮凳上择薺菜,苗语兰则坐在一旁做针线活,两人各司其职,安安静静的。 她记得苗语兰嫁过来后,汤苏苏基本啥活都不干,每天不是往汤家跑,就是在家躺著骂人,如今这场景,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没过多久,汤家的厨房里就飘出了栗子粥的香甜味。 苗语兰补好杨小宝的破裤子,就进了厨房帮忙拌薺菜。 她原本以为,晚饭能每人吃三五颗栗子垫垫肚子就不错了,没想到汤苏苏不仅熬了满满一锅栗子粥,还特意做了凉拌薺菜。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在阳渠村,大家平时吃的都是黑黢黢的蕎麦麵、玉米糠、粟米麵,掺著野菜做成硬邦邦的菜糰子,煮著吃都卡喉咙。 而汤家今晚的栗子粥甜丝丝、软糯糯的,再配上清爽可口的凉拌薺菜,简直就是神仙滋味。 晚饭时,桌上的栗子粥和凉拌薺菜被一扫而空。 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三个小子,还把菜盘、碗和锅都轮流舔得乾乾净净,半点汤汁都没浪费。 苗语兰尝著凉拌薺菜,只觉得一点苦味都没有,清爽又开胃,就是有点费调料、费油,还费柴。 以前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油,今日一顿就用了不少。 饭后,汤苏苏让苗语兰把小宝白天摘的野果摆上桌,红的杨梅、青的李子、还有红彤彤的火棘果,酸甜可口,咬起来爽脆多汁。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把野果吃了个精光,个个吃得肚皮溜圆,畅快极了。 杨小宝靠在椅背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幸福地感嘆:“娘,要是天天都能这样不饿肚子,就太好了!” 杨狗剩却没这么乐观,他暗自盘算著:家里现在有二十八斤大白米和二十二斤白面,按一家人每日三顿、一顿两斤的量来算,也就只够吃七八天。 汤力强憋了半天,终於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姐,簪子换的那些粮要是吃光了,咱们家以后该吃啥啊?” 汤力富连忙安慰:“放心吧,田里的稻穀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到时候就有粮了。”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轻鬆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近两个月没下过一滴雨,村里唯一的那条河早就乾涸了,田里的稻穀都快枯死了,根本结不出稻穗。 全村人都指望著田里的粮食过活,可照这情形,要是再不下雨,一个月后不仅收不到粮,怕是要迎来更大的灾难。 汤苏苏见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摆了摆手说:“別瞎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都快去洗洗,上床睡觉吧。” 两个小子累了一天,头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汤苏苏这些日子一直和儿子同床共枕,早就习惯了,躺了没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深夜,阳渠村一片静謐,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突然,一阵惊恐的喊叫声划破夜空:“有贼!抓贼啊!我的粮食!” 汤苏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瞬间坐起身。 没过多久,汤力富就走到她房门口,低声说道:“姐,好像有偷粮贼进村了。” 汤苏苏心里一紧,立刻下床走到放粮食的箱笼旁,开锁检查。 看到里面的米和面都原封不动,她才鬆了口气。 “是邻居刘大婶家遭窃了,粮全被偷光了。”汤力富接著说,“里正已经带著村里的青壮年追出村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汤苏苏点了点头,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此时,村里的青壮年大多都去追贼人了,不少妇人则聚在刘大婶家的院子里,低声宽慰著她。 刘大婶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滑落,声泪俱下地哭诉:“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攒下的粮食,全被偷走了!老天啊,你快劈死这个挨千刀的偷粮贼!”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里的穀子早就指望不上了,存粮又被偷光,家里六张嘴等著吃饭,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那可是將近七十斤粮啊,每一粒都是我从嘴里抠出来的,连昨日在山上捡的两筐栗子,也被一起偷走了……” 汤苏苏站在一旁,暗自思忖。 她和刘大婶家都住在离村口最近的地方,本就是偷粮贼的首选目標。 刘家是外姓人,当年刘太爷逃荒到阳渠村才安的家,分到的房子自然在村外最边缘的位置。 而她住的这处房子,是村里一个没儿子的外姓人留下的,原主和老杨家分家后,里正便把这处漏风的空房分给了她。 围观的村妇们听著刘大婶的哭诉,心里也暗自腹誹:没想到刘家居然藏了七十斤粮,六口人就算每天只吃一顿,也能撑两三个月,真是会藏。 没多久,杨里正带著追贼的青壮年回来了,脸上满是疲惫,显然是没追到。 这位五十岁的里正,在村里当了三十年里正,威望极高。 他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刘大婶,唉声嘆气地说:“眼下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收穀子了,大家就当帮衬一把,每人凑一点粮,先帮刘家渡过这个难关。” 说完,他率先回家,拿了一小袋粟米送了过来。 其他村民们也想帮忙,可奈何家家都缺粮,存粮就算每天只吃一顿,也撑不了几天。 最终,大家都咬著牙,从牙缝里抠出一点粮,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出两斤粮,递给了刘大婶。 第18章 卖闺女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8章 卖闺女 全村凑给刘大婶的两斤粮,看著虽少,却是实打实的救命粮。 只要全家勒紧腰带,每天每人只吃一两口,掺著野菜煮煮,总能顶个三四天,暂时保住性命。 刘大婶颤抖著双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粮食,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积压的委屈和绝望瞬间涌了上来,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大女儿玉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母亲,急得直喊“娘!娘你醒醒!” 杨老婆子也在围观的人群里,凑的粮里有她出的半斤蕎麦米。 她本想转身去汤苏苏家提醒一句,让她夜里別睡太死,关好门窗防偷粮贼。 可转念一想,汤苏苏这丫头平时有俩铜板就买肉吃,日子过得大手大脚,家里肯定没什么余粮,偷粮贼也不会盯上她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老宅,杨老婆子半点睡意都没有,直接把全家人都叫了起来,吩咐道:“都別睡了,去把地窖里的粮食都整理出来,重新藏好!” 老杨家除了汤苏苏分家出去,老大、老二两家加上老人和孩子,一共十二口人挤在一起过日子。 杨老婆子最清楚,这大旱之年,粮就是命。 她平时逼著全家每人每天省一口粮,日积月累下来,竟也存了五六十斤蕎麦米麵、三四十斤粟米,还有四十斤左右的玉米藜子面。 她让两个儿子把粮食都分成十斤一袋,每个屋子的角落都藏上一些,又在柴房、灶房的隱秘处各塞了两袋。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就算真招了贼,也不至於被偷光,全家还有条活路。”杨老婆子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一夜,整个阳渠村的人几乎都睁眼到天明。 偷粮贼没追到,悬在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没落地; 刘家只有那两斤粮,再省也顶不到一个月后的秋收; 就算侥倖顶到了,可这两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穀子早就蔫得不成样子,根本结不出稻穗,到时候还是难逃饥荒。 天刚蒙蒙亮,刘家院子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打破了村子的静謐。 “爹爹,你別卖我!我不要被卖掉!”玉米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拽著刘应材的裤脚。 小鱼儿也扑上来,搂住父亲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要卖就卖我!我是男孩子,能干活!別卖姐姐!” 刘大婶坐在一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著恳求:“他爹,你再想想別的办法,咱们不能卖女儿啊……” 刘应材蹲在地上,手里攥著旱菸袋,唉声嘆气个不停。 他红著眼眶,声音沙哑:“我也不想卖啊!可家里没粮了,不卖她,咱们全家都得饿死!那买家有钱,玉米去了能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儿跟著咱们挨饿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家给五百文,能买不少粮,够咱们撑到秋收了。”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苦不堪言,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卖掉自己的亲女儿。 汤苏苏刚起身洗漱,就听到了隔壁的哭闹声。 她皱了皱眉,转身回屋拎起剩下的大半背篓毛栗,径直走到了刘家门前。 她倚在斑驳的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嘲讽,实则话里有话:“刘大叔,这是打算卖女儿换粮啊?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倒是好奇,里正倒是偏心,昨天还组织全村给你家凑粮,怎么没想著给我家也凑点?” 她话锋一转,故意提高声音:“说起来,我前几天去镇上,听街上的宰猪倌说,他媳妇不能生,愿意出三两白银买个小子养老,不管是宝儿还是力强,只要身体健康,他都要。” 说完,她又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可我就算再混不吝,也做不出卖家人的事。日子再难,有口野菜吃就饿不死,大不了一家人一起死,也不能骨肉分离。” 话音落,汤苏苏把半筐毛栗拎进刘家院子,放在地上:“我家也没什么银子买玉米,就用这点栗子,换玉米去我家做一天活。” 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玉米,扬声道:“跪著干啥?速来我家洗衣做饭,別耽误事。” 玉米愣了愣,她知道汤苏苏以前性子烈、爱骂人,可此刻,这位三婶婶无疑是她的救命稻草。 能逃离被卖的命运,哪怕去汤家干活受点委屈也值。 她立刻軲轆一下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跟著汤苏苏就往外跑。 刘大婶见状,赶紧扑到大门口,死死挡住门,生怕丈夫追出去再把女儿卖掉。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半筐毛栗,伸手掂了掂,心里一惊——这筐栗子竟有七八斤重! 如今山上的栗子被村民疯抢,早就没那么好捡了,这七八斤栗子,可是能顶不少口粮。 想到自家被偷的七十斤粮和两筐栗子,刘大婶心疼得像被剜了心,可看著女儿安全跑远的背影,她又咬牙下定了决心:“杨婶子家吃饭的嘴也不少,人家都能咬牙扛过去,咱为啥不能?就算以后喝西北风、吃树皮、吃猪食,也绝不再提卖女儿的事!” 刘应材坐在稻草堆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先这样吧,等一个月后看看穀子能不能收上来,再討论卖不卖的事。” 他心里清楚,若到时候真收不上粮,不止他家,村里別家怕是也得卖娃儿求生。 汤苏苏把玉米领回家时,苗语兰已经洗完了家里所有的脏衣服,正在院子里晾晒。 她把玉米带到堂屋坐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想被卖,但你爹若是真下定决心,无论我讲什么都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在这世上,女儿家本就命苦,尤其是在咱们这样的朝代,男尊女卑,遇上灾年,最先被牺牲的总是女儿。你是刘家最大的闺女,家里还有三个弟妹,你爹选你,也不是没道理。” 玉米低下头,眼圈又红了,却没再哭出声。 汤苏苏不再多说,转身对苗语兰说:“语兰,早饭就做野菜糰子吧,用之前娘拿来的黑面。” 这种掺著野菜的黑麵团子顶饿,是如今全村人的主食,汤家这餐,也算是和村民同步,不显得太过扎眼。 苗语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杨小宝凑到汤苏苏身边,仰著小脸,一脸认真地问:“娘亲,我真的能卖三两银子吗?三两银子能买好多好多肉吗?” 汤苏苏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顺势叮嘱:“是啊,我们小宝很值钱呢。不过等你长大了,娶了媳妇,可不能忘了娘。” 杨小宝狠狠点了点头,攥紧小拳头,郑重地承诺:“我长大了要努力干活挣铜板,买好多好多肉给娘吃!” 汤苏苏看著他稚嫩的脸庞,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野菜糰子的香味。 全家人围坐在桌前,汤苏苏硬是把玉米按在椅子上,让她一起吃。 玉米连连推辞:“三婶婶,我还没干活,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这野菜糰子,里面的面比自家粮没被偷时吃的还多,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丰盛了。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规矩。”汤苏苏把一个热乎乎的野菜糰子塞进她手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玉米看著桌上的眾人,包括怀著孕的苗语兰,都吃得津津有味,每人吃了两三个,筐里还剩了不少,心里十分惊讶。 她这才意识到,自家的日子,竟比汤苏苏家惨多了。 饭后,杨小宝跑到玉米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昨天没吃完的糖炒栗子,递了过去:“玉米姐姐,这个给你吃。以前你没少暗地里给我塞麵团吃,现在终於能报答你了。” 玉米愣了愣,眼眶一热。 她想起以前,总看到小宝饿肚子,在自家门口徘徊,胸前的衣服都被口水打湿,心里不忍,就会把自己的麵团掰一点偷偷塞给他。 她以为这点小事早就被忘了,没想到竟被小宝记在心里。 她接过栗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隨后,汤苏苏安排起了分工:“玉米,你跟著语兰,去田间地头挖点薺菜回来就行。这活不重,不到中午就能干完回家。” 玉米满心疑惑。她心里清楚,那七八斤栗子够刘家吃三四天,而挖薺菜这种简单的活,连小宝都会干,根本不用特意找她来做。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三婶婶哪里是找她干活,分明是故意找个藉口救她,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这儿,不被父亲再逼著卖掉。 第19章 藕节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9章 藕节 汤苏苏带著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往山里走,打算再找些能卖钱的东西——昨日卖菌菇已经挣了五百多文,多攒点铜板,心里更踏实。 刚到山脚,就见原主的二嫂沈氏,带著女儿芳娟,背著空背篓,正四处张望找野菜。 沈氏一眼瞥见汤苏苏一行人,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亲热地拉著话:“苏苏啊,好些日子没见,你看著可比以前白了点,也胖了点,日子过得不错吧?” 这话听著是夸讚,实则藏著试探。 汤苏苏暗自吐槽,自己天天上山下田,手都糙得发黑,哪里白了? 而且“胖”字是她最不能忍的,当即挑眉反问:“真胖?我咋没觉得?”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沈氏哪里是真关心她胖不胖,分明是借这话打探她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好过了。 沈氏见她接话,立刻顺坡下驴,切入正题:“之前你给汤家的那些银子,后来要回来了吗?” 这话问得直白,明摆著是想知道汤苏苏手头有没有积蓄。 汤苏苏脑子里飞快闪过原主和两个嫂嫂的恩怨:原主丈夫在世时,在军中当小队长,还生了两个儿子,在杨家说话有分量,两个嫂嫂平日里都让著她; 丈夫死后,原主为了不让老杨家拿走抚恤金,闹著分了家,之后就和两个嫂嫂断了往来,形同陌路。 她顺著沈氏的话往下说,语气平淡:“早没了,堂弟要上学堂,那点银子都给他交束脩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反將一军,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氏:“说起来,娘手里藏的粮应该不少吧?这事你最清楚。” 沈氏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旁的杨芳娟就脱口而出:“昨晚奶在我屋里藏了一袋粟米!” “住嘴!”沈氏嚇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伸手揪住芳娟的衣领,把她拖到自己身后,狠狠瞪了她一眼,生怕女儿再泄露更多家中存粮的事。 她心里打著小算盘:汤苏苏给杨家生了两个孙子,老婆子最疼小儿子,要是让她知道老宅存了不少粮,指不定就会心软,让汤苏苏带著全家搬回来分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到时候自家十二口人本来就紧巴巴的口粮,再添六张嘴,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沈氏强装镇定,摆著手解释:“哪有什么粮啊,都快吃光了,娃儿们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盼著地里的穀子能有收成。” 说完,她也不敢再跟汤苏苏搭话,生怕女儿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拉著芳娟就往旁边走,假装专心找野菜。 汤苏苏看著沈氏慌张的模样,暗自偷笑,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挥了挥手,带著四个小子往树林深处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发现之前没被人光顾的区域,已经被踩得平平整整,显然是被其他村民搜过了。几人只能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 沈氏一直远远跟在后面,还想再打探汤苏苏到底为啥有钱买肉,可始终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眼看太阳越升越高,热气往上涌,她心里发慌——要是正午前挖不到半背篓野菜,回去肯定要被杨老婆子骂。 正著急时,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坡下,长著一片新鲜的野菜,绿油油的,还没人挖过。 沈氏立刻停下脚步,拉著芳娟蹲下身,飞快地挖了起来,暂时把打探汤苏苏的事拋到了脑后。 汤苏苏让四个小子在沿途捡拾菌菇、野果和野菜,自己则继续往山林深处探寻。 就算找不到值钱的珍稀菌菇,能在无人涉足的地方,找到些量大的普通食材,也是好的。 她踏著齐腰深的密草,拨开密密麻麻的榨叶丛,忽然发现丛下有一片凹地。 这片凹地地处两山之间,里面长著大片大片的枯荷,残枝败叶铺了一地。 汤苏苏眼睛一亮——有枯荷就有藕! 这里地处南北交界,说不定是大鸟从南方叼来莲子,落在这儿生根发芽,才繁衍出这么一片荷池。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片荷池少说也有四五亩大小。 她暗自琢磨,阳渠村的村民祖辈都生活在这山旮旯里,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见过荷花荷叶,也未必知道荷叶下面长著能吃的藕。 而且藕是优质食物,她记得前世歷史里,南方的一些国家,还曾把藕当作贡品献给朝廷。 一想到藕,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莲藕排骨汤、清炒莲藕、凉拌藕片等好几种吃法,馋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汤苏苏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借力跃到乾涸的藕池里。地里又干又硬,泥土板结得厉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木棍撬松泥土,挖出一根约莫两根擀麵杖长度的藕节。 她把藕节掰断,仔细一看,是七孔藕。 七孔藕脆嫩爽口,最適合炒菜或者凉拌;要是九孔藕,就偏粉糯,適合燉汤或者做糯米藕。 这根藕看著乾净,还带著淡淡的清香,就是因为乾旱太久,养分供应不足,长得比较细。 汤苏苏把藕放进背篓,等了半天,系统都没发出任何提示音。 她笑著摇了摇头,想来是这普通的藕,入不了系统的眼。 她望著眼前大片的藕地,心里盘算著后续怎么利用,又挖了一根藕节,就停了手。 再挖下去,手就要被磨破了,先回去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挖。 另一边,杨芳娟挖著野菜,时不时就往汤苏苏离开的方向张望。 她总觉得,汤苏苏能有钱买肉,肯定是在山里找到了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趁沈氏埋头挖菜没注意,她悄悄放下小锄头,躡手躡脚地跟了过去。 远远地,她看到汤苏苏埋身在荆棘丛里,不知道在挖什么。 等汤苏苏离开后,她赶紧跑过去,发现凹地里有一片乾涸的泥地,上面还有新翻的痕跡。 她好奇地蹲下身,用小树枝扒拉了几下,竟挖出一根白白的、带著孔的东西。 杨芳娟从没见过这玩意儿,只觉得肯定是值钱的好东西,嚇得赶紧丟开树枝,慌不择路地跑下山找沈氏:“娘!娘!我看到三婶婶在山里挖好东西了!白白的,还有孔!” 沈氏刚挖了一大捆野菜,正打算再挖点就回去,听到女儿的话,眼睛瞬间亮了。 她丟下手里的野菜,拉著芳娟就往山上跑:“快,带娘去看看!” 等她们赶到凹地时,汤苏苏已经走了。杨芳娟跃到藕池里,指著新翻的泥土:“娘,就在这儿!” 她说著,捡起旁边的小锄头,几下就挖出一根又长又细的藕节。 沈氏接过藕节,掰成两半,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试探著抠了点藕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只觉得甜甜的、脆脆的,像是能吃,但又不敢確定,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 她赶紧用树叶把新翻的泥土盖好,心里暗暗得意:这东西是芳娟先发现的,自然就是杨家的东西。 她也顾不上再挖野菜了,拉著芳娟,心急火燎地往家赶,想把这东西拿回去问家里的长辈。 此时辰时还没过,村里许多人家还在吃早饭。 杨老爷子已经从地里回来了,正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乘凉抽菸。 杨老婆子在厨房里忙活,刚把野菜糰子蒸上,转身就看到沈氏背著背篓回来,篓里只装了一点野菜,顿时拉长了脸,劈头盖脸就骂:“你们娘俩挖了半天,就拿回这么几根野菜?吃得多干得少,整天就知道躲懒!” 杨芳娟被骂得一哆嗦,赶紧从背篓里拿出那根藕节,举到杨老婆子面前,大声打断她的斥责:“爷!奶!你们看这个!我们在山上看到的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是啥!” 第20章 挖藕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0章 挖藕 杨老婆子把沈氏带回的“白白的、有孔的东西”拿到井边洗净,露出淡黄色的外皮,掰开后两节之间还牵著细细的丝,果肉白净得很。 她心里犯嘀咕,拿著东西走到桂花树下,递给杨老爷子:“你瞅瞅,这是啥玩意儿?芳娟说在山上挖的。” 杨老爷子放下旱菸袋,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亮光,猛地一拍大腿:“这是莲根!是南方的莲根啊!” 他回忆起年少时的经歷:“我年轻时跟过鏢队,在南方的木匠家打过工,见过这东西。在南方,莲根都是稀罕物,挖出来就往京城送,供那些贵人吃,本地人也只能捡些剩下的小莲根尝尝。我当年有幸吃过一回莲根燉大骨,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 杨老爷子语气凝重起来:“这饥荒年月,有这东西,可是能救命的!” 他立刻追问芳娟:“你在哪儿发现的?还有多少?” “在树林深处,两山之间的山谷里,有好大一片呢!地上全是枯荷叶!”芳娟兴奋地回答。 杨老爷子雷厉风行,当即吩咐:“芳娟,去把你大伯、爹还有大富、二富都喊回来!全家赶紧吃饭,吃完都跟我进山挖莲根!” 杨老婆子一听这是救命粮,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厨房跑,从缸里掏出十二颗野菜糰子——青壮年给大的,妯娌俩给中的,娃儿们给小的。 这一顿,就用掉了二斤玉米粉糠和四五斤野菜。 饭后,杨老婆子主动留下来看守存粮,其余人则扛著锄头、拿著木棍,浩浩荡荡往山里赶。 杨家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往深山走,穿过密密麻麻的荆棘地和榨叶林,终於看到了山谷里那片乾裂的池子,满地都是枯黄的荷叶。 “就是这儿了!这便是莲枝的残叶!”杨老爷子肯定地说,隨即给眾人科普,“这荷叶长大了会开出荷花,荷花谢了会结莲子。那莲子比莲根还值钱,只有京城的贵人才能吃到,咱们老百姓根本没机会见。” 杨大富满眼敬佩:“爷,您真是见多识广!” 杨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出去走走总没错。” 一旁的杨老大撇了撇嘴,小声反驳:“还不是因为咱们都不识字。” 杨老爷子没理会他,径直走到藕池边,拿起木棍下到池子里。 他看似隨意地走动,实则在暗暗丈量面积。 一番测算后,他心里有了底:这片藕池足足有五亩大,虽说天旱影响了產量,但亩產少说也有八九百斤,总计能挖出四千斤左右的莲根。 他看著脚下乾裂坚硬的泥地,眉头皱了起来——挖藕的难度极大,自家这十来个人,就算日夜不停,也得挖好几个月才能挖完。 杨老爷子在池边沉思了许久,转头吩咐杨大富:“你去把里正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爹!”杨老三立刻皱起眉头反对,“这藕池是咱们杨家第一个发现的,理应属於老杨家,凭啥要请里正来?不该分给全村人!” 杨老爷子耐心解释:“你懂啥?其一,这藕池太大,四千斤莲根本家吃不完,也挖不完; “其二,芳娟能找到这儿,別人也能找到,再往前走就是马鞍村的地界,要是被马鞍村的人发现了,咱们阳渠村就半点份都没了; “其三,与其被外人抢占,不如咱们主动分给全村,还能落个好名声,往后在村里说话也更有分量。” 杨老三依旧忿忿不平,沈氏站在一旁没说话,却紧紧咬著嘴唇,面露不甘。 杨老爷子见状,只好鬆了口:“罢了,那就先挖一日,明日再带里正过来。” 沈氏闻言,明显鬆了口气。 她心里打著小算盘——自己是从马鞍村嫁来的,打算趁这一天偷偷藏些莲根,日后给娘家送去,让娘家人也能填填肚子。 隨后,杨家十多个人甩开膀子,在藕池里忙活起来,锄头、木棍齐上阵,卖力地挖著莲根。 另一边,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挖了些菌菇和野菜,中午就回了家。 她把挖到的两条藕节交给苗语兰:“洗乾净切块,我要送去里正家。” 她想借藕的由头,和里正拉近关係,往后在村里办事也方便些。 路上,汤苏苏看著因乾旱龟裂的田野,地里的禾苗早已枯死,几个壮汉蹲在地头,满脸垂头丧气。 她忍不住嘆息,却也明白,天不下雨,谁都无能为力。 到了里正家,只有里正媳妇坐在屋檐下做针线活。 她看到汤苏苏上门,两眼顿时直跳,想起上回汤苏苏来闹分家时鸡飞狗跳的模样,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你找里正?” “是啊,里正叔在家吗?”汤苏苏笑著问道。 里正媳妇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在。这大旱天,县尊都急白了头,召集所有里正去镇上开会,估计是商量田地收成的事。你里正叔昨晚愁得一夜没睡,哪还有空管別的事。”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汤苏苏別来添乱。 汤苏苏见状,也没多纠缠,笑著说:“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汤家的厨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香味。 汤苏苏把莲藕切成碎末,搭配上菌菇和之前炼好的猪油,调製成馅料,包进白麵饺子皮里,做了油煎藕馅饺子。 金黄酥脆的饺子刚出锅,就引得杨小宝跑到厨房门口,哈喇子直流,眼巴巴地盯著案板上的饺子,挪不开脚步。 汤苏苏拿起一颗还冒著热气的饺子,吹了吹,塞进小宝嘴里:“小馋猫,这两日没少吃好东西,咋还馋成这样?” 小宝烫得直咧嘴,却飞快地嚼了嚼,咽了下去,含糊不清地喊:“娘太会做饭了!这饺子太好吃了!” 外皮的酥脆、馅料的清甜,还有淡淡的菌香,让他回味无穷。 汤苏苏笑著摇了摇头,拿出一个乾净的碗,装了二十颗饺子:“小宝,把这个送去给爷爷奶奶。” “好嘞!”小宝抱著碗,撒腿就往老杨家跑。 此时,杨老婆子正守在家里,锅里煮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却迟迟不见进山挖藕的家人回来。 她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村口张望,心里直犯嘀咕,担心他们在山里遇到野兽。 突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 紧接著,就见杨小宝蹦躂著跑进院子,大声喊:“奶!娘让我给你送好吃的来!” 杨老婆子低头一看,碗里装的竟是二十颗大白面做的油煎饺子,油光鋥亮的,香气扑鼻。 她心疼得捂著胸口,忍不住骂道:“这个败家精!真是糟蹋粮食!” 嘴上嫌弃著,眼睛却忍不住盯著饺子,好奇这油乎乎的东西到底是啥。 “奶,这是油煎饺子,可好吃了,能把舌头都吞下去!”杨小宝兴奋地介绍。 杨老婆子嘴上继续吐槽,心里却暗自揣测:汤苏苏这丫头,在这饥荒时节拿这么好的东西来討好她,又没提搬回老宅的事,肯定是憋著什么坏主意。 她一把拉住正想跑的杨小宝,追问:“你娘最近有没有念叨啥?” 小宝歪著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娘说,要让我们每天都吃饱饱的,以后再起新房子住,还要让咱们日日有肉吃!” 杨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越发认定汤苏苏这是想搬回老宅的铺垫。 她暗自打定主意:这老三媳妇要是真想回来,必须改掉以前的臭毛病,规规矩矩过日子,否则,门都没有! 杨小宝见奶奶陷入沉思,趁机抽回手,一溜烟跑回了家。 汤苏苏回到家时,苗语兰正站在院子里等她,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说道:“姐,你回来得正好。那个刘玉米,真是勤快又实诚。 “今天不仅帮著挖了满满一筐野菜,还把家里的水缸挑满了,劈的柴都堆得整整齐齐的,一点都不用人操心。” 第21章 全村开会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1章 全村开会 晚饭过后,汤苏苏拎著一碗温热的油煎藕馅饺子,再次往里正家走去。 她心里清楚,这灾荒年月,若是粮食缺口一直补不上,卖儿鬻女、甚至易子而食的灭绝人性之事都可能发生。 她不愿看到这样的悲剧在阳渠村上演,所以决定把莲根的消息告知里正,助力全村渡过难关。 里正夫妇见她又上门,还带著吃食,都有些意外。 汤苏苏开门见山,把碗递过去:“里正叔,婶子,这是我下午用山里挖到的一种东西做的饺子,你们尝尝。” 她接著解释:“早上我在山里的枯叶池里,挖到一种又白又净、带孔的东西。我试著剁碎了,和菌菇混在一起,用白麵包成饺子油煎,味道很香。 “我猜这东西煮著、燉著都好吃,性质大概和地瓜差不多,或许能当粮食吃。” 顿了顿,她主动透露关键信息:“而且山里这样的枯叶池有近五亩,干泥底下藏著好几千斤这种东西,要是能挖出来,够咱们村撑一阵子了。” 里正媳妇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说:“好几千斤?那分到家家户户,起码一个月不用挨饿了!” 里正拿起一颗饺子尝了尝,油汪汪的外皮酥脆,馅料清甜爽口,带著淡淡的菌香,瞬间惊艷了他的味蕾。 他又惊又喜,却也带著几分狐疑:“这东西从未在阳渠村见过,真能当粮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杨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瞥见了碗里的饺子,再定睛一看馅料,立刻认出:“这是莲根!你说的那种东西,是南方的莲根啊!” 他走到桌前,补充道:“我年轻时在南方做工,见过这东西。当地把莲根当粮食吃,而且这东西金贵得很,挖出来要连夜送往京城进贡,本地人也只能吃些剩下的小莲根。这东西確实能救命,饥荒年月有它,就能多活不少人!” 说著,杨老爷子看向汤苏苏,眼神里满是讚许:“苏苏丫头,你倒是心怀大义。之前是我老婆子和我们家老三媳妇狭隘了,误解了你。” 这话一出,无形中也凸显了沈氏此前想独占莲根的小家子气。 汤苏苏笑了笑,解释道:“里正叔,我家六口人,有待產的、有年幼的,就算把这些莲根都占了也吃不完。而且我有办法靠挖野菜换些米麵饱腹,犯不著跟大傢伙儿爭抢救命粮。” 里正听了,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急不可耐地站起身:“这是救命粮,等不了!老婆子,快给我拿双草鞋!我现在就进山去看看!” 里正媳妇急了:“夜里山里有猛兽,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天亮吧?” “等不及了!”里正態度坚决,“万一被外村人发现,咱们阳渠村就没份了!” 最终,里正媳妇拗不过他,赶紧备好火把——火把既能照明,也能驱散猛兽。 里正喊上自家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丁,杨老爷子也回头喊了杨老大、杨老二,七个壮汉凑在一起,浩浩荡荡往深山赶去。 人多既能保障安全,也能更快核实莲根的情况。 另一边,杨家一行人傍晚就从山里回来了。 一整天高强度挖藕,全家人累得双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孩子们的小手磨起了一个个水泡,大人们的手掌也被粗糙的泥土和工具磨得布满厚茧,渗出血丝。 杨老婆子心疼坏了,赶紧回厨房多熬了一锅蕎麦野菜糊,又拿出剩下的几个菜糰子,让大家先垫垫肚子。 这一顿,才算让全家人缓过劲来。 杨老爷子抽了口旱菸,歇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站起身说要去里正家,把莲根的事说清楚。 杨老婆子见状,忍不住骂道:“你疯了?累了一天了,就不能明早再去?命都不想要了?” 沈氏也连忙帮腔:“爹,娘说得对,天色都黑透了,山里不安全,有啥事先等明天再说吧。” 可杨老爷子態度坚决:“这事不跟里正说清楚,我今晚睡不踏实。这是全村的救命粮,不能耽误!” 说罢,他穿上草鞋,借著微弱的星光,径直往里正家走去,刚好遇上了正在跟里正夫妇说明情况的汤苏苏。 而沈氏这边,自打白天听到杨老爷子说要请里正来分莲根,就一直憋著私心。 她是从马鞍村嫁来的,心里始终惦记著娘家。 之前得知能先挖一日再告知全村,她就暗中打发小女儿芳娟,悄悄去马鞍村给娘家报信,让娘家人也赶紧来挖莲根饱腹。 次日一早,里正和杨老爷子等人连夜核实了莲根的情况,確认无误后,立刻把全村人召集到了大榕树下开会。 不少村民已经提前听到了风声,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山里有能当粮吃的好东西,叫莲根?” “说是跟地瓜差不多,能煮能燉,可好吃了!” “要是真有这东西,咱们就不用挨饿了!” 里正站在坡地上,清了清嗓子。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粮食是眼下全村的头等大事,没人敢怠慢。 “乡亲们,”里正的声音洪亮,“山里確实有大片莲根,这东西能当粮吃,是救命的宝贝!” 他当即下令:“如今大旱,田里也没活可干。从今天起,全体村民都带上铁锹、锄头,再备上背篓、布袋、篮子这些容器,只要能出力的,不管大人小孩,都跟我进山挖莲根,儘快把所有莲根都挖回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欢呼。 紧接著,有人高声问:“里正叔,挖出来的莲根咋分啊?”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里正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我定两条规矩:第一,谁挖的归谁;第二,咱们全村是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看著老弱病残饿死。所以每家每户,挖完后要上交二十斤莲根,凑够三百来斤,统一分给村里的老人、小孩和体弱的人!” 这个分配规则公平合理,村民们瞬间心潮澎湃,纷纷叫好。 上交二十斤后,每家少说还能剩下两百斤,勒紧腰带省著吃,足够撑两个月,完全能渡过眼下的饥荒。 全村人排著长长的队伍往山里走,途中,关於莲根的来歷和昨晚的小风波,也渐渐传开了。 “听说这莲根是老杨家先发现的,还是杨老爷子识货,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不是嘛!杨老爷子也是心善,第一时间就找了里正,没想著独占。” “要我说,最可气的是沈氏!她居然让她女儿去马鞍村给娘家报信,昨晚里正和杨老爷子进山核实的时候,她马鞍村的娘家都已经在挖了!” “外村人都跑到咱们村的山里抢粮了?这也太过分了!” “还好里正心善,见沈家的娃儿面黄肌瘦的,给了他们二十来斤莲根。也正因怕马鞍村的人全来抢,里正才急著组织咱们今天全员进山挖莲根。” “马鞍村的人本来就不地道,之前就在山里挖陷阱抢咱们的猎物,现在又来抢莲根!” 沈氏跟在队伍里,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又气又急。 她心里觉得委屈:莲根是自己女儿芳娟先发现的,让娘家挖点怎么了?理所当然的事!这些村民得了杨家的好处,反倒来指责她,真是忘恩负义! 可她也清楚,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不能跟全村人撕破脸,更怕被杨老婆子知道了追责,只能把火气憋在心里,不敢直接跟人对骂。 思来想去,沈氏把怨气都撒在了小女儿桃花身上。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拧住七岁的桃花的耳朵,用力往上拽。 “哎哟!娘,疼!”桃花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疼得直跺脚。 沈氏当著周围村民的面,大声辩解:“都別瞎议论了!不是我让她去报信的,是这死丫头!她吃了莲根觉得好吃,就跑去外婆家炫耀,才把马鞍村的人引来的!” 她低下头,恶狠狠地盯著桃花,压低声音威胁:“再敢大嘴巴到处乱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听到没有?” 桃花满眼惊恐地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心里满是委屈,却不敢吱声。 明明是娘让她去马鞍村给外婆报信的,现在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她想起奶奶说过,娘怀她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儿子,生下来发现是女儿,就总骂她是“赔钱货”,平时也总对她没好脸色。 桃花不敢戳破母亲的谎言,只能默默忍著疼,捂著被拧得通红的耳朵,踉踉蹌蹌地跟在队伍后面。 第22章 情竇初开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2章 情竇初开 全村人浩浩荡荡往山里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莲池所在地。 近五亩的乾涸池子不算特別大,但干硬的泥土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莲根,一铁锹下去,总能带出好几根缠在一起的。 可也正因泥土太过乾结,挖起来格外费劲,一炷香时间拼尽全力,也只能挖两三根完整的; 要是想保证莲根不被挖断,耗时还得更长。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下了塘,选了个树荫更浓的地方,叮嘱他们:“不用太较真,隨意挖就行,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双手,別磨起泡了。” 汤力强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自信满满地说:“姐放心,我皮厚,不怕磨!” 说著,他高举铁锹,干劲十足地往泥土里砸去。 汤力富和杨狗剩也不甘落后,擼起袖子跟著动手,杨小宝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把挖出来的莲根上的泥土清理乾净,整理好后放进背篓里。 汤苏苏也不想躲懒,拿起一把小锄头跟著尝试挖藕。 可她刚挖了两下,掌心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抬手一看,已经冒出了三四颗亮晶晶的大水泡。 “姐,你別挖了,在一旁歇著吧,这里有我们就行。”汤力富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铁锹,走上前把她手里的锄头接了过来,“你就在旁边坐著看看,不用动手。” 汤苏苏点点头,让四个小子都伸出手来查看。 只见他们的手掌个个都糙得很,布满了厚茧,挖了这么久,居然毫无异样。 她暗自无语——原主以前长期躲懒不干活,这双手比十来岁的少女还要娇嫩,真是半点苦都吃不得。 没办法,她只好丟下工具,在旁边的树荫下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看著四个小子干活。 村民们对原主好吃懒做的作风早就习惯了,见她不干活,也没人多说什么,顶多私下里议论两句。 议论声里,大多是羡慕汤苏苏“福气好”的:“你看汤苏苏,命就是好,家里男丁多,两个弟弟都是能干的劳动力,两个儿子也长大了能帮衬,她作为大姐,还能让弟媳、儿媳都乖乖听她的话,不用自己动手干活。” 阳渠村大多妇人都难免嫉妒她,尤其是沈氏。 她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在婆家腰杆一直不硬,最恨这种生儿子多的人。 她斜著眼睛瞥了瞥自家两个埋头干活的女儿,脸色拉得像张马脸,难看极了。 芳娟和桃花姐妹俩,见母亲神情不善,嚇得瑟瑟发抖,只能老老实实地埋头挖莲根。 她们的小手早就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渗出血丝,疼得她们齜牙咧嘴,却不敢喊一声疼,生怕惹母亲生气。 汤苏苏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正想起身过去帮小宝清理莲根,突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咚!发现原生態野山参!】 她心里一动,立刻改变了主意。 没有返回莲池,而是转身朝著更深的山里走去——既然系统提示了,说不定这片密林里还藏著其他財富,正好去探寻一番。 根据系统液晶屏上显示的位置,汤苏苏一路拨开茂密的枝叶,来到一棵巨大的古老阔叶树下。 在繁茂的枝叶掩映下,她找到了那株野山参:根部粗壮,形状酷似人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刻著岁月的痕跡。 汤苏苏的心跳陡然加快,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隨身携带的小铁锹,生怕碰坏了参须,一点点慢慢开挖。 刚把整株野山参挖出来,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检测到原生態野山参,价值 130000文,是否需要出售?】 “需要!”汤苏苏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回应。 13万枚铜板,换算下来就是 130两白银。 在这个年代,“百两户”都寥寥无几,她这一下就跃升成了富婆,內心激动得难以平復。 她立刻在交易面板上操作,把 13万铜板兑换成了银票和银锭:1张百两面额的银票、2枚十两重的银锭、1枚五两重的银锭,剩下的 5两则换成了 5000枚铜板。 兑换完成后,她腰间的布口袋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的,走路都有些费劲。 汤苏苏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好激动的情绪。 为了掩饰自己突然“暴富”的行踪,她又在交易面板上买了一只竹鼠——这山里多竹林,有竹鼠出没也合理。 她拎著竹鼠,慢悠悠地回到莲池边,笑著跟眾人打招呼:“今天运气好,在山里捕到只竹鼠,你们慢慢挖,我先带竹鼠回家处理了。” 正在埋头挖莲根的村民们,看到她手里的竹鼠,瞬间炸开了锅,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纷纷流著哈喇子议论: “我的天,汤苏苏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在旁边坐著歇著,都能逮到竹鼠!” “竹鼠肉可香了,燉著吃最补了!” 杨二富看著那只肥硕的竹鼠,馋得直咽口水。 他慢慢挪到杨小宝身边,小声恳求:“小宝,等回去后,你悄悄给哥尝一块竹鼠肉,就一小块,行不行?” 杨小宝没吭声,一旁的汤力强却冷哼一声,反问他:“之前你家吃肥肉的时候,咋没想著给我们分一点?现在倒好意思来要?” 杨小宝也跟著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二富哥你抠门,我也抠门,不给你吃。” 杨二富被懟得脑袋冒烟,急声辩解:“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抠了!”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栗子,递到小宝面前:“我用这个跟你换,行不行?” 杨小宝瞥了一眼那颗栗子,一脸不屑:“我娘炒的栗子比这个好吃多了,我不要。” 杨二富急得眼圈都红了,差点哭出来。 杨老大见状,走过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骂道:“哭啥哭?想吃自己去逮!就知道跟人要!” 杨二富被骂得一哆嗦,立刻止住了眼泪,梗著脖子说:“逮就逮!我现在就去山里逮竹鼠!” “给我回来!”杨老爷子板著脸,厉声怒骂,“先把眼前的正事干完再去!別找藉口躲懒!” 杨二富嚇得一缩脖子,只好乖乖地返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埋头挖藕。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留在家中的老弱妇孺们,纷纷提著食盒,给进山挖藕的人送饭来了。 各家带来的食物都很简单,不是野菜糰子,就是杂粮拌野菜糊,或是硬邦邦的野菜麵饼。 汤苏苏为了不显得太过特殊,特意提前吩咐苗语兰做了玉米窝窝头,让每个小子吃一个,再搭配一碗蕎麦野菜粥。 眾人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原地用餐。 每个人都吃得飞快,吃到半饱后,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开工挖藕。 休整结束后,杨大富在池子里东张西望地乱晃,想找个莲根多的地方,结果脚下一滑,突然陷进了一块鬆软的泥地里,他嚇得尖声大喊:“爹!救命!我陷进去了!” 杨老爷子闻言,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没好气地咒骂:“你这小子,半点都不沉稳!都快娶媳妇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杨大富被父亲拉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服气地辩解:“力强还比我大两个月呢,他都没娶媳妇,我急啥?” 这番对话原本没引起汤苏苏的注意,可她转头时,无意间瞥见了旁边的杨狗剩。 汤力强听到这话,毫无反应,依旧埋头挖藕,可杨狗剩却红了脸,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都飘向了一边。 汤苏苏暗自疑惑:杨狗剩这小子,平日里狡黠又机灵,极少露出这种神情,难道是……情竇初开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汤力强今年十五岁,杨狗剩才十四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天天埋在题海里的初中生。 可在这古代,汤力富刚满十七岁,媳妇就快生了,马上就要有第一个孩子了。 她不禁感慨:古人真是情动得早,婚嫁得早,生娃也早,相应的,寿命也短。 杨狗剩察觉到汤苏苏的目光,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他找了个藉口:“我去看看大富哥有没有事。” 说著,丟下手里的铁锹,快步跑了过去,生怕汤苏苏追问。 汤苏苏看出了他的窘迫,也没打算追问,免得让他尷尬。 她转头问身边的汤力富:“你懂狗剩这是咋回事不?” 汤力富一脸懵圈,摇了摇头:“不懂,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汤力强也停下手里的活,沉思了片刻,最后也摇了摇头:“我也没弄明白。” 就在这时,杨小宝眨巴著大眼睛,凑了过来,主动说:“娘亲,我懂!你问我!” 汤苏苏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那你跟娘亲说说,狗剩哥咋了?” “大哥上回问我,想不想要大嫂,还说要带宝儿去看大嫂呢!”杨小宝奶声奶气地说道。 汤苏苏瞬间震惊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居然就想著娶媳妇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她也明白,古人的婚嫁观念和现代截然不同。 而且杨狗剩能有“看上了就想娶回家”的想法,说明他对这件事是认真的,也算是有责任感。 第23章 十斤莲根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3章 十斤莲根 杨狗剩察觉到汤苏苏的目光,心里越发不自在,乾脆放下手里的铁锹,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著她往一旁僻静处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姐,刚才大富哥陷进去的地方,土特別鬆软,我刚才隨便挖了两下,就挖出好几根又粗又大的莲根,咱们换到这边来挖吧,能省不少劲。” 汤苏苏点点头,跟著他走过去,俯身摸了摸那片泥土,果然比其他地方鬆软得多。 这片莲池旱了这么久,大部分地方都乾裂得像龟壳,唯独这里长著又长又密的杂草,又地处老林深处,之前大家都没注意到。 汤苏苏是文科出身,多少懂些地理知识,直觉这片鬆软的泥土底下,说不定藏著水源。 要是能確定水源的位置,往后开沟引流,说不定还能灌溉村里的稻田,缓解旱情。 只是眼下没法精准定位水源,她便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先专注於挖莲根。 没过多久,其他村民也发现了这处鬆软地块,纷纷围过来开挖。 有了鬆软的土壤加持,挖藕的效率大幅提升。原本估算著能挖出三四千斤莲根,最后清算下来,竟足足挖了四五千斤,比预期多了近千斤。 为了儘快把这些救命粮运回家里,村民们都卯足了劲,一直挖到半夜,才把整片莲池的莲根彻底挖完。 儘管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手臂发麻,但看著满满当当的莲根,心里都揣著股热乎劲,半点没觉得累。 大家还主动相互帮忙,把各家的莲根打包好,一趟趟往村里运。 家家户户都屯上了足够的粮食,阳渠村村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安全感大幅提升。 直到朝霞初绽,天边泛起鱼肚白,阳渠村的村民们才拖著满身的疲倦,各自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汤苏苏也带著四个小子回了家,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四个小子这一天挖回的莲根,竟有两百斤左右。 幸好家里有之前存粮用的地窖,她把还带著泥土的莲根整齐地放进地窖里。 带著泥土储存,能更好地保鲜,至少能放近两个月。 至於那些已经清理乾净泥土的莲根,汤苏苏则让苗语兰拿去洗净,放进锅里蒸熟,打算做成莲藕干,日后用来炒肉吃,风味肯定不差。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窗欞照进院子,苗语兰早早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按照汤苏苏的吩咐,把昨天汤苏苏带回来的竹鼠处理乾净,和莲根一起燉了一锅竹鼠燉莲根,还蒸了一屉白白胖胖的大白馒头。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莲根的清甜,飘满了整个院子。 原本还在熟睡的四个小子,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得再也睡不著,一个个揉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跑到餐桌前坐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厨房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想吃饭。 汤力强咽了口口水,伸手就想往桌上的菜盆里夹菜,刚伸出手,就被汤苏苏轻轻打了一下手背。 “急什么?”汤苏苏看著他,“爷奶还没吃呢,先给他们送一份过去。” 杨小宝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仰著小脸夸讚:“娘亲对爷奶太好了!” 汤苏苏摸了摸他的头,趁机教育几个孩子:“爷奶是生养你们爹的人,你们爹在战场上为国捐躯,没能来得及孝敬爹娘。咱们作为他的家人,就该替他把这份孝尽到,知道吗?” 杨小宝重重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知道了娘亲!我长大后,也要好好孝顺娘亲!” 汤苏苏笑了笑,盛了满满一碗竹鼠燉莲根,又放了两个大白馒头,递给杨小宝:“把这个送过去给爷奶。” “好嘞!”杨小宝端著冒著热气的碗,小心翼翼地走出院子,快步往老杨家跑去。 到了老杨家,他一眼就看到杨老婆子正在厨房里忙碌,连忙跑过去,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只说了句“娘让我送的”,转身就想跑。 杨老婆子低头一看,碗里是油汪汪的肉和燉得软烂的莲根,香气扑鼻。 她昨天就听村民们议论,说汤苏苏运气好,在山里逮到了一只大竹鼠,一看就知道这是竹鼠肉。 她向来不习惯吃独食,当即把碗里的竹鼠肉和汤汁,全倒进了正在锅里熬著的粟米菜粥里,又扬声喊住了想跑的杨小宝。 此时,沈氏刚好起床,走到院子里。杨老婆子转头对她说:“去地窖里取十斤莲根来。” 沈氏看到站在一旁的杨小宝,瞬间就明白,这是要给三房的。 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愤懣——汤苏苏昨天在山里压根没怎么干活,现在倒好意思让孩子来祖宅要莲根,真是厚脸皮! 可心里再不满,她也不敢违抗杨老婆子的吩咐,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地窖拿莲根。 杨老婆子把沈取来的十斤莲根装进篮子里,递给杨小宝,刚想叮嘱他路上慢点,杨小宝接过篮子,说了声“谢谢奶”,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杨老婆子无奈地笑了笑,看著小宝跑远的背影,发现这孩子比之前开朗灵动了不少,身上也乾净整洁了,不再是以前那副脏兮兮的模样。 沈氏拿著扫帚扫院子,心里的怨气实在憋不住,一边扫一边小声呢喃抱怨:“自己不乐意出力挖莲根,倒好意思厚著脸皮来祖宅要,真是会占便宜。” 这话刚好被杨老婆子听到,她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老二媳妇格局太小。 前晚沈家悄悄去山里挖莲根的事,她都看在眼里,没跟她计较,现在居然还在这里怨她偏心。 杨老婆子刚要开口说她两句,就听到杨二富的惊喊声:“娘!今早的粟米野菜粥也太香了吧!” 杨芳娟也凑到锅边,瞪大眼睛,惊喜地喊:“有肉!粥里有肉!” 杨老婆子笑了笑,对孩子们说:“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们三婶让宝儿送过来的竹鼠肉,特意加在粥里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说著,她又故意转头问杨大富:“我让小宝把十斤莲根带回去,给多了吗?” 杨大富正捧著碗喝粥,闻言连忙死命摇头,咂咂嘴说:“不多不多!別说十斤,就算用二十斤莲根换一口肉吃,我都乐意!” 沈氏站在一旁,听著这话,瞬间就明白,杨老婆子这是在阴阳自己。 她的脸瞬间涨得緋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敢吱声了。 另一边,汤家的六个人已经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著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竹鼠燉莲根。 竹鼠肉色泽红亮,肉质细腻,仿佛带著山林的灵动气息; 莲藕吸饱了浓郁的汤汁,软糯香甜,每一片都透著诱人的光泽。 大家各自拿起一个大白馒头,撕下一块,放进竹鼠肉汤里泡了泡,再塞进嘴里——馒头吸足了汤汁,口感软糯入味,配上鲜嫩的竹鼠肉,简直绝了。 夹起一块竹鼠肉放进嘴里,鲜嫩多汁的口感瞬间在舌尖散开,肉香与调料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还带著一丝独特的韧性,越嚼越香。 一顿饭下来,全家人都吃得肚皮溜圆,满足地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嘆气感慨:“这样的日子也太美妙了,希望能永远过这样的幸福日子。” 正当汤家眾人享受著饭后的愜意时光时,院门外传来了刘大婶的喊声:“汤苏苏在家吗?” 汤苏苏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到刘大婶手里提著一个篮子,篮子里装著五根又大又长的莲根,根须完整,看著就很新鲜。 “刘大婶,有事吗?”汤苏苏笑著问。 刘大婶把手里的篮子往她怀里一塞,语气硬邦邦地说:“两天前你给了我们家半筐栗子,这个还你。” 汤苏苏连忙把篮子推回去,解释道:“刘大婶,你这就见外了。玉米这两天在我家帮了不少活,挖野菜、挑水、劈柴,早就抵过那点栗子了,你快把莲根拿回去。” 刘大婶被她说得有些窘迫,脸微微泛红,也不再跟她推让,直接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丟下一句“莲根我放这了,你不要也得要”,然后提著空篮子,转身就快步走了。 汤苏苏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失笑。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心里暗暗想:这个刘大婶,虽然全程都板著脸,说话也硬邦邦的,但性格直爽真诚,没什么坏心眼,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第24章 密谋偷粮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4章 密谋偷粮 汤苏苏刚进屋,就撞见四个小子扛著农具,正准备出门。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她皱眉问道。 汤力富停下脚步,老实回答:“姐,我们去地里除除草,说不定还能找找有没有能吃的野菜。” 汤苏苏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锄头,沉声道:“天旱成这样,地里的草都枯死了,禾苗也早就蔫了,除草有什么意义?再说你们昨天干了一天一夜的活,才十来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夜最伤身子。都给我回屋睡觉去!” 四小子被她严肃的语气镇住,不敢反驳,乖乖放下农具,转身回屋躺到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苗语兰坐在院中的鞦韆下,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补破旧的衣物。 家里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补丁叠著补丁,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样式,只能天天缝缝补补,勉强能穿。 汤苏苏搬了张凳子坐在桌前,心思全放在了山上那片鬆软地块下的水源之事上。 她记得前世地理书上说,找地下水需要专业的勘测仪,便赶紧打开系统交易平台搜索。 可一看价格,她瞬间傻了眼——最便宜的勘测仪也要上千两白银,她手里的银子连零头都付不起。 她又在平台上搜了半天相关的书籍,最终被一本標价35文的《寻找地下水源古书》吸引。 虽然不確定书里的方法是否管用,但胜在便宜,她果断下单购买。 付款成功后,一本泛黄的古书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汤苏苏把古书藏进袖子里,悄悄躲到后院无人的角落,仔细研读起来。 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她才从书里找到一个自己能操作的有效方法。 汤苏苏秉持著“尽信书不如无书”的原则,决定先去实地考察,验证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她起身站到凳子上,把古书藏进屋檐的茅草顶下,避免被人发现。 回到前院时,她发现汤力富已经睡醒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让她好笑的是,汤力富劈柴的间隙,总会时不时看向苗语兰,而苗语兰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会悄悄抬眼,两人的视线一碰,就立刻飞快地收回,整个院子里都瀰漫著一股青涩又甜蜜的氛围。 汤苏苏无奈地捂了捂脸,暗自吐槽:自己一个单身汉,真是不想吃这种免费的狗粮。 苗语兰看到汤苏苏站在那里,脸上瞬间泛起羞涩的红晕,手里的针线都慢了几分。 汤苏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尷尬,拿起地上的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种草的形態,问汤力富:“你认识这种草吗?” 汤力富凑过来一看,立刻点头:“认识啊,这是艾蒿,房子后边就长了很多。” “走,带我去看看。”汤苏苏立刻说道。 两人来到屋后,只见这里杂草丛生,因为天旱缺水,很多草都已经乾枯发黄,艾蒿也不例外,被晒成了枯黄色,但依旧散发著浓郁的艾香。 “把这些艾蒿全部割下来,运回院子里。”汤苏苏吩咐道。 汤力富有些疑惑:“姐,艾蒿起火的时候烟太大了,用来烧火不好,要不我换点其他柴草?” “不用,就要艾蒿。”汤苏苏语气坚定,“烟多,正是我需要的。赶紧割,別耽误事。” 汤力富见状,只好转身回家取来镰刀,麻利地割起艾蒿来。 没过多久,就把屋后的艾蒿全割完了。 汤苏苏把艾蒿捆成一捆一捆的,装满了两个背篓。 这时,杨狗剩也睡醒了,走出院子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姐,你割这么多艾蒿干啥用啊?” “午饭后跟我进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汤苏苏卖了个关子,没直接回答。 午饭做得简单却丰盛,有白米饭、凉拌野薺菜、清炒莲根,还有爆炒蘑菇。 菜式清脆爽口,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十分满足。 饭后稍作休息,汤苏苏就领著四个小子,再次往山里走去。 昨天全村人都在山里忙活挖莲根,今日的山林里几乎空无一人。 一行人往深山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快到之前的莲池时,耳力最灵敏的杨小宝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娘,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汤苏苏立刻警觉起来——阳渠村的人今天大概率不会再来莲池,来者多半是外村人,很可能就是马鞍村的。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四个小子原地等候,自己则猫著腰,悄悄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走到莲池附近的树丛后,汤苏苏探出头一看,果然看到三四十个马鞍村的汉子,正站在被挖过的莲池里,个个面色难看,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阳渠村的人也太不地道了!这么大一片莲根,居然自己吃独食,一点都不分给我们!” “就是!这莲池所在的山是两村交界,理应咱们两家各分一半才对!” “依我看,咱们也別跟他们废话了。晚上咱们偽装成偷粮贼,直接去阳渠村,把他们的存粮全抢过来!反正他们刚挖了莲根,家里肯定囤了不少粮!” 汤苏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些马鞍村的人,居然打起了抢粮的主意! 她不敢多耽搁,躡手躡脚地退了回去,果断对四个小子下令:“情况不对,咱们先回村!” 她心里清楚,马鞍村的人不安好心,眼下找水源已经不是首要任务,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里正,提前做好防范。 一行人转身往回走,走到半山腰时,杨小宝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旁边的灌木丛,惊呼道:“娘!那里有蛋!” 汤力强一听,立刻丟下手里的篮子,快步冲了过去,扒开灌木丛一看,里面果然藏著三个野鸡蛋。 他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掏出来,递给杨小宝。 杨小宝捧著鸡蛋,咽著口水,满眼期待地说:“娘,晚上我们吃鸡蛋吧!” 汤苏苏接过野鸡蛋,放进隨身的竹篮里。 她突然想到,系统交易平台上的鸡蛋很便宜,两文钱就能买一个,可她要是平白无故拿出鸡蛋,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灵机一动,她打开交易平台,花98文买了两只肥硕的母鸡,趁著四小子不注意,悄悄丟进了旁边的另一处灌木丛里。 “咯咯噠——咯咯噠——” 灌木丛里突然传来母鸡的叫声。 杨狗剩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四个小子立刻屏住呼吸,慢慢朝著灌木丛靠近。 杨小宝还学著大人的样子,给哥哥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一起扑上去。 四人步调一致,猛地朝著灌木丛扑了过去,一番扑腾后,居然真的抓住了两只肥鸡。 汤力强兴奋极了,抓住鸡的脖子就要拧断,嘴里还喊著:“晚上燉鸡肉吃!” “住手!”汤苏苏赶紧上前制止,“这两只看著像是母鸡,带回家养著,让它们下蛋。每天两只蛋,咱们全家就能天天吃鸡蛋了,比一次性吃了划算多了。” 四小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汤苏苏:“娘,真的能天天吃鸡蛋吗?” “当然是真的。”汤苏苏笑著点头。 话音刚落,被抓住的两只母鸡突然蹲下身,看样子像是要下蛋。 四个小子立刻好奇地围了过去,蹲在地上,睁大眼睛盯著。 没过多久,两只母鸡果然各下了一个蛋。 汤力强和杨狗剩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生了!生了!两只鸡各生了一个蛋!” 汤苏苏看著他们少见多怪的样子,一脸黑线,忍不住吐槽:“不就是下个蛋吗?至於这么激动?” 母鸡下完蛋,扑腾著翅膀想跑,被汤力强眼疾手快地抓住,用绳子绑住鸡腿,丟进了背篓里。 一家五口带著两只肥鸡和五个鸡蛋,兴高采烈地往村里走去。 回到村口,汤苏苏让四个小子先把鸡和鸡蛋带回家,交给苗语兰处理,自己则径直朝著里正家走去——她必须儘快把马鞍村的阴谋告知里正。 刚走到村中央,汤苏苏就看到里正正站在乾裂的田埂上,望著地里枯死的禾苗出神,旁边还围著不少村民。 有村民忍不住高声问道:“里正叔,昨天你去镇上开会,县尊到底咋说啊?” 第25章 巡村队伍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5章 巡村队伍 村中央的田埂上,乾裂的土地布满蛛网般的纹路,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地追问著里正。 “里正叔,这旱天把庄稼全毁了,官府到底会不会发救济粮啊?” “我听去镇上的人说,粟米都涨到十三文一斤了,以前才一两文,这是真的吗?” 里正皱著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既不想编造谎言欺骗村民,可要是把实情全盘托出,又怕引发全村恐慌,一时间左右为难,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汤苏苏挤开人群走上前,神色沉重地开口:“里正叔,有件急事要跟你说。”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进山,在咱们村挖莲根的池子附近,撞见了三四十个马鞍村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汤苏苏继续说道:“我躲在树丛后听了半晌,他们在抱怨咱们村独吞莲根,还说莲池所在的山是两村交界,理应平分。更过分的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偽装成偷粮贼,夜里来咱们村抢所有存粮!” “什么?这群混蛋!”村民们瞬间炸了锅,个个怒目圆睁,纷纷痛骂起来。 “十多年前两村就因为地界打过架,当初是咱们阳渠村贏了,他们居然还敢来挑衅!” “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啊!不能忍!” 有人攥著拳头提议:“与其等他们来抢,不如咱们现在就带人过去,先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阳渠村不是好惹的!” 可立刻就有人反驳:“不行啊,他们是偷偷谋划,咱们明著找上门动手,师出无名,传出去反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双方各执一词,现场陷入一片激愤的爭论中。 汤苏苏等眾人情绪稍缓,冷静地开口:“大家別慌,我有个提议。咱们组建一支巡村队,每户派一个人加入,日夜轮班在村口和村周边值守。这样一来,既能提前防范,若马鞍村的人真敢来抢粮,咱们再动手反击,也合情合理。既不会主动挑事,又能守住咱们的粮食。” 她的话刚说完,人群里就跳出来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閒之徒郑泼皮,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田埂上,满脸轻蔑地嗤笑:“组建巡村队?说得轻巧!地里还有一堆活没干,谁有閒工夫天天站岗?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大家!”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猥琐起来,阴阳怪气地看向里正:“再说了,里正叔要是赞同这个寡妇的建议,指不定是跟她暗度陈仓,背地里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当呢!” 这番污言秽语,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尷尬起来。 汤苏苏脸色一沉,冷冷一笑,上前一步反问:“按你这么说,里正叔赞同就是和我不清不楚。那要是全村人都赞同我的提议,岂非所有人都和我不清不楚?你这话说得,是想把全村人都拉下水?” 郑泼皮被懟得一噎,隨即更加气焰囂张:“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除了里正,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赞同你这个餿主意!” “我赞同!”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杨老爷子拄著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站到汤苏苏身边,沉声道:“苏苏丫头的这个建议,十分不错,完全是为了咱们阳渠村的利益著想。” 他转头瞪向郑泼皮,眼神锐利:“你小子就是想偷懒,才在这里肆意泼脏水。今天这事,老杨家记下了。” 说完,他又看向眾人,缓缓说道:“六十年前,咱们阳渠村全姓杨,大傢伙儿同心协力,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摩擦。近十年外姓人陆续落户,才渐渐有了分歧。” 杨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把组建巡村队当成杨家的事。外姓的乡亲们自愿加入,咱们不勉强。先由杨家巡村队,守住咱们杨家的粮食再说。” 里正见状,立刻附和:“杨老爷子说得对!所有杨家人,现在都跟我去杨家祠堂集中开会,商量巡村队的具体事宜!”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耄耋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是邓家的邓老太太,颤巍巍地说道:“不能说外姓就自愿加入,我邓家在阳渠村扎根五十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邓老太太嘆了口气,说起自家的遭遇:“当年我们逃荒到这里,家里的主事人没多久就没了,儿女也相继离世,就剩我老婆子拉扯著孙子小猫长大。昨天分莲根,我们家分到七八十斤,加上小猫自己挖的,一共百来斤,这可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粮,说什么也得守住!” 她看向人群,大声道:“我孙子邓小猫,虽说年纪小,但机敏聪慧,愿意加入巡村队!” 刚被偷过粮的刘大婶感同身受,立刻上前一步:“我们家也加入!我男人刘应材身强力壮,能去值守!” 有了邓老太太和刘大婶带头,其他外姓村民也纷纷响应。 “我们家男人魁梧,能震慑住对方,算我们一个!” “我们家劳力多,能出两个人!” 除了郑泼皮,在场的村民几乎都踊跃报名。 郑泼皮见所有人都站在汤苏苏和杨家那边,气得心肝都疼。 他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说:“一群软骨头!被个寡妇忽悠得团团转!” 可他势单力薄,没人理会他。 最终,他朝地上呸了一口口水,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里正抬手压了压,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既然大家都愿意加入,那就赶紧登记一下名单。枝茂,你来负责登记!” 枝茂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没上过正式的学堂,但曾在杂货铺打了几年工,跟著掌柜认过一些字。 他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又找了块墨锭磨好,蹲在田埂上,准备登记。 汤苏苏带著汤力富上前报名,刚好看到枝茂写字的模样。 只见他握著毛笔,手抖个不停,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要么太长要么太短,一个字的结构像是硬凑在一起的,“汤力富”三个字,几乎要歪倒在纸上,比鸡爪划过的还难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旁边围观的村民却纷纷夸讚: “枝茂就是厉害,不愧是咱们村的文化人!” “这字写得真周正,比我见过的好多了!” 还有人感慨道:“要是能像邻村细河村的汤家二小子那样,考个童生就好了,那才是真本事的读书人!” 眾人说著,都下意识地看向汤苏苏。 他们都知道汤苏苏和汤家闹掰了,没人敢再多说一句,现场的气氛又有些微妙。 枝茂写著写著,遇到不会写的字,就乾脆用画圈代替。 没一会儿,那张草纸上就布满了或圆或方的圈,看著格外滑稽。 汤苏苏帮汤力富登记完,正准备转身回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百米外的一棵大槐树下,站著一个半大的娃儿。 是郑泼皮的大儿子郑大虎,之前还曾和杨小宝抢过野鸡。 郑大虎直直地望著登记名单的方向,树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他望了半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快步离开了。 汤苏苏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没多想,加快脚步回了家,一进门,就立刻调出了系统交易平台的屏幕。 第26章 借粮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6章 借粮 汤苏苏深知马鞍村的抢粮阴谋还没解除,后续大概率会发生衝突,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立刻调出系统交易平台的屏幕,开始挑选防身物品。 平台上的防身器具五花八门,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把可摺叠的匕首。 这匕首展开时锋利无比,摺叠后小巧便携,塞进怀里完全不占地方。 她点击购买,支付了550文铜钱,匕首瞬间出现在掌心。 她拿起旁边的一块木板试了试,一刀下去,木板应声断裂,刀刃却毫无损伤。 “这钱花得值。”汤苏苏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汤力强端著一碗水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的匕首。 他瞬间被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快步走上前,死死盯著匕首追问:“姐,这是啥?好锋利的样子!你从哪弄来的?” 汤苏苏懒得费心思编复杂的谎话,淡定地隨口扯了个谎:“上次去镇上,在一条暗巷里捡的。” 汤力强咽了咽口水,双手不停地搓著,脸上满是渴望,眼神黏在匕首上挪不开。 “姐,这匕首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带著点颤。 汤苏苏看著他那副馋猫样,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把匕首递了过去:“拿去吧,注意安全,別隨便伤人。” “谢谢姐!”汤力强欣喜若狂,一把接过匕首,紧紧攥在手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生怕汤苏苏反悔。 解决了汤力强的防身问题,汤苏苏又在交易平台上翻找起来。 这次,她看中了一枚防狼戒指。 这戒指看著普通,实则暗藏玄机,不仅有隱藏的尖刺,还能放电,一次放电就能放倒一个壮汉。 价格虽然不便宜,要1两白银,但为了自身安全,汤苏苏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商家还附赠了一根黑色的皮绳子。 汤苏苏把戒指串在皮绳上,做成一个吊坠,掛在脖子上,贴身戴著,这样需要的时候能隨时取用,十分方便。 傍晚时分,苗语兰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端出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有两颗野鸡蛋打散后,和野薺菜一起做成的薺菜鸡蛋汤,剩下的三颗鸡蛋则煮成了白水蛋,每人分半颗;还有爆炒野蕨菜、油煎莲藕麵饼,搭配著香喷喷的大米饭。 即便这几天顿顿能吃饱,四个小子看到这一桌子菜,还是馋得哈喇子直流,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就等汤苏苏开口动筷。 “吃吧。”汤苏苏话音刚落,四个小子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 汤苏苏给每个人分了半颗水煮蛋,又特意往苗语兰的碗里多捞了几勺鸡蛋汤,里面还带著不少蛋花。 她看著苗语兰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她还在待產,自己没什么生娃的经验,便开口说道:“语兰,过几日不忙了,我请张大夫过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她顿了顿,解释道:“就像地里的庄稼要时常查看长势一样,你怀著娃,也得定期看看,才能確保你和娃儿都平安。” 苗语兰捧著碗,眼眶瞬间泛红,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嫁给汤力富一年,在汤家一直没什么地位,全靠汤力富私下偷偷疼惜,才勉强支撑下来。 之前她还期盼著能和汤力富自立门户,可奈何家里既没田地,又没根基,根本实现不了。 如今,大姑姐不仅特意关照她的身体,还主动给她多分食物,让她第一次在汤家感受到了除了丈夫之外的温暖,也让她觉得,大姑姐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原本那点想自立门户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她张了张嘴,想跟汤苏苏说声谢谢,可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出口。 汤苏苏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傻丫头,快当娘的人了,可別哭鼻子。小心娃儿出生后,也天天哭,累著你。” 苗语兰被她逗得破涕为笑,赶紧憋回眼泪,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一家人正吃得热闹,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声音:“请问……狗剩哥在家吗?” 杨狗剩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立刻放下碗,蹭地一下站起来,红著脸,撒腿就往门外跑。 汤苏苏好奇地放下筷子,走到门口张望。 只见院墙外翻著一个少女的脑袋,穿著一件茶色的补丁上衣,身形看著挺拔,却瘦得厉害,显然是荒年里缺吃少穿的人家。 “这是谁啊?”汤苏苏回头问杨小宝。 杨小宝眨巴著大眼睛,笑嘻嘻地说:“娘亲,这是翠禾姐!就是大哥之前说要带宝儿去看的那个大嫂!” 汤力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附和:“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眉眼疏朗,眼睛又大又亮,衣服虽然有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的,在这荒年里可少见。” 夕阳的余暉洒在少女沈翠禾身上,她的瞳仁里映著晚霞的光晕,微微抬眼望向跑出来的杨狗剩,眼神里带著几分羞涩。 杨狗剩则侷促得不行,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头埋得低低的,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 汤苏苏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青涩又纯粹的青春情意,真是让人怀念。 可笑著笑著,她又犯起了愁。 看杨狗剩这模样,显然是对沈翠禾情根深种,非她不娶了; 而沈翠禾主动上门找他,想来也对狗剩有几分情意。 这么算下来,自己没多久就要当“婆婆”了? 一想到娶媳妇要花不少银子,汤苏苏就头疼。 她虽然有130两白银,可这些银子是通过系统交易来的,来源不明,根本没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怎么把这些银子“洗白”,成了眼下亟待解决的难题。 她转头问旁边的汤力富:“力富,你当初娶语兰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 汤力富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都是娘和爷在安排。” 苗语兰的脸也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杨小宝倒是直言不讳:“我知道!奶说大舅母进门的时候,一枚铜板都不用花!” 他这话一出,汤苏苏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原主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汤力富和在镇上卖青菜的苗语兰一见钟情,两人私下定了情。 苗家父母为人实在,不贪財,知道汤力富家里条件不好,还是同意了女儿下嫁。 杨老婆子心疼小儿子,私下拿了500文铜钱当彩礼送过去。苗家又把这500文铜钱当成嫁妆,让苗语兰带了回来。 可这笔钱最后被原主收了起来,转头就送到了汤家,补贴给了原主的娘家弟弟。 苗语兰嫁进门后没多久,就赶上杨狗剩的爹战死,原主闹著分了家。 从那以后,苗语兰在汤家就过著干得多、吃得少,还总挨骂受饿的日子,却因为怕娘家担心,从不敢跟娘家诉苦。 汤苏苏看完这段记忆,心里对苗语兰多了几分怜惜。 这时,杨狗剩挠著头,红著脸走进屋,侷促地说:“姐,翠禾……翠禾听她们村的人说,咱们阳渠村每家都分了莲根,想跟咱家借点粮。” “借多少?”汤苏苏问道。 杨狗剩先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一根,小声说:“她……她想借20斤,我跟她说家里也不宽裕,让她先借10斤。” 汤苏苏心里瞭然,10斤莲根不算多,再说杨狗剩中意沈翠禾,这个忙肯定要帮。 她点点头:“行,你自己去地窖里取10斤莲根,给翠禾送过去吧。” “谢谢姐!”杨狗剩喜出望外,转身就往地窖跑。 汤苏苏转头看向苗语兰,温柔地说:“语兰,你嫁进咱们家一年了,还没回过娘家见过爹娘吧?明天你拿15斤莲根,回娘家看看。” 她心里盘算著,自己是苗语兰的婆家长辈,苗家是正经的亲家,15斤莲根作为探望礼,不多不少,正合適。 苗语兰听到这话,又惊又喜,眼眶再次红了。 嫁过来这么久,她从不敢在大姑姐面前提娘家的事,更別说回娘家、给娘家送东西了。 她没想到,大姑姐居然会主动让她带粮探亲。 而院门外的沈翠禾,听到杨狗剩说只能借10斤莲根,脸上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满是失望。 她原本是想跟杨狗剩借25斤莲根的,现在只拿到10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的父亲交代。 杨狗剩提著10斤莲根走出来,递给沈翠禾,愧疚地道歉:“翠禾,对不起,家里的莲根也是两个舅舅和小宝一起挖的,每人也就四五十斤,我实在不好意思拿太多,你別生气。” 他不能像之前母亲那样,总不顾家里人的难处,一味补贴娘家,那样会让姐姐为难。 第27章 情根深重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7章 情根深重 沈翠禾接过那十斤莲根,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荒年里各家都不易,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眶里泛起一层薄雾,抬头看向杨狗剩,轻声道:“那我回家了。” 杨狗剩依旧不敢与她对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訥訥地提议:“我……我送送你吧。” 沈翠禾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 两人默契地保持著两三米的距离,沈翠禾走在前面,杨狗剩跟在后面默默隨行。 毕竟尚未定亲,走得太近传出去,会坏了沈翠禾的名声。 这边两人刚走,汤苏苏就皱起了眉头,愁绪涌上心头。 家里的房子本就紧张,就那么几间土坯房,要是杨狗剩真把沈翠禾娶进门,小两口都没地方住。 她记得之前在交易平台上看过,古代建五间土坯茅草顶的新房,也就需要二两白银。 可问题是,她手里的银子来源不明,根本没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思来想去,她暗下决心,先凑够彩礼把亲事定下来,等年后再想办法找个正当理由,把新房建起来,再选个好日子让沈翠禾过门。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澄澈明亮。 汤苏苏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前世的男友——那个因为异地恋和她分手的人,正单膝跪地,手里拿著戒指向她求婚。 她心头一动,正要点头接戒指,却被身边某个小子一脚踹在腰上,瞬间醒了过来。 醒来后,汤苏苏怔怔地望著屋顶,心里满是悵然若失。 穿越到古代,她早就没了憧憬爱情的资格,连婚都没结过,就要升级当婆婆了,想想真是无奈又好笑。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天刚蒙蒙亮,汤力富就已经起床,担著水桶去村口的井边挑水,没多久就担回了半缸清水。 这几日,汤苏苏强行给家里定了规矩:每天早上必须漱口洗脸,不打理乾净不许吃饭。 一开始几个小子还不適应,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习惯,彻底改掉了之前不晨洗漱的邋遢毛病。 苗语兰也早早起了床,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乾乾净净,又把前一天洗净的衣服拿到前院的绳子上晾晒。 汤苏苏则走到粮箱前,打开盖子——她每天都会从系统里补三四斤粮食进去,让粮箱看起来始终是满的,免得家人担心。 她从里面取了三斤小黄米,又拿出几块之前剩下的藕节,剁碎后拌上麵粉,还假装从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打入其中,做成小丸子放进油锅里炸。 这些步骤都是她口述,苗语兰在一旁实操,没多久,金黄酥脆的藕香小丸子就出锅了。 厨房里飘出的浓郁香味,把还在睡梦中的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都勾醒了。 三个小子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流著哈喇子,径直就往厨房冲。 “站住!”汤苏苏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们,“先去洗漱,洗乾净了再过来吃饭。” 三个小子对视一眼,只好乖乖转身去洗漱。 杨狗剩用冰凉的井水洗脸,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抬起头,无意间瞥见院门前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望著自己。 他愣了愣,確认不是做梦后,旁边的杨小宝已经先认了出来,大声喊道:“是翠禾姐!” 汤苏苏闻声走出来,见状心里暗忖:这对少男少女,倒是难解难分。 昨天刚见过面,今天天刚亮就又跑来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个大龄单身剩女,真是走到哪都躲不开吃狗粮。 沈翠禾看到汤苏苏,略显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努力装作大方的样子,走上前喊了一声:“大婶。”隨后她看向杨狗剩,小声说:“我想和狗剩讲两句话。” “你们聊吧,不用拘束。”汤苏苏摆了摆手,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活,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她倒不是多管閒事,主要是关心儿子的情感世界,怕他年纪小,被人骗了。 只听沈翠禾问道:“我过来的时候,见村口有好多人来回走动,还围著我问了好多问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杨狗剩平日里机灵得很,可在沈翠禾面前,脑子却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汤苏苏听到这话,心里猛然警醒。 她突然想起,沈翠禾姓沈,而阳渠村的沈姓人家,大多是从马鞍村嫁过来的媳妇。 难道这个沈翠禾,是马鞍村派来的细作? 她不动声色地走出厨房,笑著对沈翠禾说:“翠禾丫头,既然来了,就进屋吃点早餐吧,刚炸好的小丸子,热乎著呢。” 沈翠禾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大婶,我……我就是来跟狗剩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说话时,语气还有些卡顿。 “翠禾,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我娘亲是最好的人了,能帮的肯定会帮你。”杨狗剩在一旁帮腔,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被汤苏苏“收拾”的模样。 汤苏苏嘴角微微抽搐,暗自感慨:这儿子,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娘。 她走到沈翠禾身边,近距离观察著这个少女。 凭藉前世的识人经验,她很快就看出这丫头心眼不少。 眼眸里那层朦朧的水汽,看似深情款款,实则是精心演绎出来的戏码,半点真实情感都没有。 再看杨狗剩,那眼神里的痴迷,显然已经深陷其中,根本看不清这些门道。 汤苏苏压下心里的疑虑,柔声道:“翠禾丫头,有话就直说吧,別客气。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 沈翠禾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又红了,带著哭腔说道:“大婶,我……我还想再借二十五斤粮。” 杨狗剩一听,身子瞬间僵住,紧张地看向汤苏苏,生怕沈翠禾还没进门,就给娘亲留下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汤苏苏面色不变,依旧温柔地解释:“翠禾丫头,昨天刚借了你十斤莲根,今天又要二十五斤,实在是不太合適。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孩子多,要是厚此薄彼,其他孩子该有意见了。” “我没意见!”汤力强立刻摇头,一副只要能帮到沈翠禾,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杨小宝也跟著点头,刚要开口附和,就被汤苏苏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瞬间闭了嘴。 汤苏苏把问题拋给杨狗剩,问道:“狗剩,你说说,这事该不该借?” 杨狗剩本想说不该,可看到沈翠禾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又软了,眼神动摇,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汤苏苏无奈地嘆了口气,她也怕硬拆这对小情侣,会让杨狗剩记恨自己,心里有罪恶感。 犹豫了一下,她开口道:“罢了,看在你和狗剩的情分上,我再匀出十斤给你吧。” 沈翠禾瞬间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谢大婶!谢谢大婶!” 汤苏苏让杨狗剩去地窖取莲根,转头看向沈翠禾,言辞恳切地说:“翠禾丫头,我的狗剩生性懵懂,做事莽撞,可能没能体谅到你的难处和心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翠禾身子微微一僵,低声回答:“大婶放心,我自然是谅解狗剩哥的。” 汤苏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故意贬低杨狗剩,就是想看看沈翠禾的反应。 没想到沈翠禾居然直接认同了,这说明她心里其实是怪杨狗剩没有爽快地借粮给她的,只是年纪小,藏不住心思,轻易就暴露了出来。 没多久,杨狗剩就提著十斤莲根出来了,红著脸对沈翠禾说:“翠禾,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汤苏苏淡漠地开口制止,“村里到处都是巡村队的人,你们两个年轻人独自走在一起,传出去有损沈姑娘的名声。语兰,你送送沈姑娘吧。” 苗语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应道:“好。” 等苗语兰送沈翠禾离开后,杨狗剩走到汤苏苏身边,红著脸道谢:“谢谢娘亲。” 汤苏苏看著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確定要把这丫头娶回家?” 杨狗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却坚定地“嗯”了一声。 汤苏苏无奈地嘆了口气。杨狗剩深陷其中,根本看不清沈翠禾的机心。 看来,只能由她这个做娘的出手护著儿子了。 她决定,先去好好了解一下沈翠禾的家境,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升起,把整个村庄都笼罩在温暖的晨光里,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房屋,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 汤苏苏走出院子,看到村里的巡村队已经在村口和村周边有序值守了。 这次组建的巡村队一共有二百人,分成了二十个小队,每队十人。 每天安排六组人轮班,每组值守两个时辰,这样算下来,每个村民两三天才轮一次班,也不觉得费时间,大家都很配合。 第28章 寻找水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8章 寻找水源 巡村队在里正的安排下,在村口设置了简易路障,还定下了明確的通行规则:本村人进出无需阻拦,外村人要是来阳渠村,必须逐一回答队员的问题、说清来意,確认没问题后才能放行。 这规矩一立,村里的安全感又多了几分。 汤苏苏刚走到大榕树下,就被几个村民围了上来,个个满脸感激地夸讚:“杨婶子,你提议组建巡村队的主意也太好啦!”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笑著分享,“昨晚我家小子值守,刚好撞上马鞍村的人来偷粮,十个队员大吼一声扑上去,当场就擒住了七个!” 村民们顿时议论起来,有人忍不住笑:“就七个外村人,也敢来咱们阳渠村偷粮,真是胆子肥了!” 也有人追问:“那七个被擒的人咋处理了?” 汉子摇头道:“还能咋处理?他们啥都没偷成,算不上犯罪,只能把人放走了。” 有人立刻提议:“下次再遇上,咱们先別声张,等他们偷到粮再抓,到时候直接送交官府处置,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另有村民补充:“听说那几人被放回去后,马鞍村的里正专门开了全村大会,警告村民不许再去阳渠村偷粮,还说再去就是丟全村的脸!” 汤苏苏笑著摆了摆手,谦虚地说:“我就是提了个粗浅的建议,关键还是大傢伙儿团结一致,才能守住咱们的粮食。” 她笑起来时,眼底仿佛闪过一道柔光,村民们看著她,都忍不住怔住了。 如今的杨婶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皮肤比之前白皙了不少,气质也变得温柔起来,往日里那种撒泼骂架的泼辣劲儿全没了,反倒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又带著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新韵。 被眾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汤苏苏打了个寒颤,赶紧找了个藉口:“我去老杨家看一下,先走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大榕树。 她走后,一群村妇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之前她跟老婆子闹分家闹得那么凶,分家后就没怎么来过老杨家,今天咋突然过去了?” 也有人反驳:“再怎么说都是一家子,血脉亲情哪能真断了?藕断还丝连呢。” 汤苏苏走到老杨家院门口,轻轻喊了声:“娘,在家不?” 杨老婆子听见她的声音,快步跨出院门,满脸惊愕——分家后,这老三媳妇就很少踏足老屋,今天突然造访,让她心里莫名发慌。 她暗自琢磨:莫不是这几天送了些好吃的,就想搬回老屋住?心里当即告诫自己,不管汤苏苏怎么说、怎么闹,都得坚定立场,绝不能鬆口。 沈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堆著假意的热情,招呼道:“狗剩娘来啦?快进屋坐。” 汤苏苏走进堂屋,在杨老婆子和沈氏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娘,二嫂,我今天来,是想向你们打听个人。” 杨老婆子定了定神,问道:“打听谁?” “沈翠禾。”汤苏苏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这丫头好像是马鞍村的,你们认识吗?” 杨老婆子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阳渠村活动,自然不认识,摇了摇头。 沈氏却立刻接话:“认识啊!这沈翠禾的父亲,是我的堂叔。我嫁来阳渠村的时候,她还不到一岁,没想到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已经长成漂亮的大丫头了。” 她说著,反问汤苏苏,“你打听她做啥?” 汤苏苏笑了笑,直言不讳:“我想帮狗剩说门亲,这丫头看著跟狗剩挺投缘的,就想了解下她的人品家世,要是合適,就给两个孩子定亲。” 杨老婆子一听这话,心里的警惕瞬间消散,反倒鬆了口气。 杨狗剩快十五岁了,在阳渠村,男娃满十五就能成亲,她这几日正惦记著孙儿的婚事,没想到汤苏苏居然会主动上心。 她原本还在坚守不让三房搬回老屋的立场,此刻却忍不住脑补:只要汤苏苏能把狗剩的亲事定下来,让三房搬回老屋一起住,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氏在一旁听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她心里清楚,沈翠禾的父亲是个游手好閒的酒色之徒,整天泡在赌馆里,夜不归宿,把沈翠禾的娘气得吐血早逝。 家里的里里外外,全靠沈翠禾一个人撑著。 她暗自幸灾乐祸:汤苏苏要是真把沈翠禾娶进门,往后就得跟那个赌鬼亲家扯上关係,麻烦事肯定源源不断。 但嘴上,沈氏却一个劲地夸讚:“那丫头可是个好的!长得水灵,手脚还勤快,家里家外的活都能干,狗剩要是娶了她,將来肯定有福!” 汤苏苏把沈氏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明了——这沈氏没说实话,沈家的情况绝对不简单。 她没有再多追问,起身告辞:“我先回去想想何时提亲合適,就不打扰你们了,走了。” 杨老婆子愣了一下,连忙挽留:“不再坐会儿?喝杯茶再走啊。” 心里却暗自嘀咕:怎么还没聊到正题就走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婆母主动开口,让他们搬回老屋? 汤苏苏摇了摇头,笑著说:“不了娘,我回去还有些事要忙。”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老杨家。 她心里盘算著,沈氏的话不能全信,自己的直觉也不能当依据,最稳妥的办法,是亲自去马鞍村打听沈翠禾的底细。 不过这事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水源,缓解村里的旱情。 午饭过后,汤苏苏背上之前割好的艾草,带著四个小子再次进山。 有巡村队在山里值守,马鞍村的人不敢再轻易靠近,山里看不到半个人影,连之前热闹的莲池边都空无一人,正好方便她行事。 莲池里被翻过的泥土,经过烈日暴晒,又变得极度干硬,踩上去硌得脚生疼。 汤苏苏带著四小子,径直走到之前发现的那块土地微湿之处,让他们把艾草取出来点燃。 “娘,烧艾草干啥呀?”杨狗剩一脸好奇地追问。 “跟著烟雾走就知道了。”汤苏苏简单解释,“艾草燃烧会產生大量烟雾,烟雾会顺著水汽的方向飘。要是地下有水,水汽蒸发,烟雾就会跟著聚集升腾,烟雾最浓、升腾最高的地方,就是水源的准確位置。” 四个小子听得眼睛发亮,紧紧盯著燃烧的艾草。 艾草数量充足,燃烧后產生的浓烟,並没有四处飘散,而是朝著下方的凹谷缓缓飘去。 “跟上去!”汤苏苏招呼一声,带著四个小子,跟著烟雾一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阔叶林的山谷侧边,这里刚好是两山夹口的位置,周边的植被比其他地方茂密得多,蚊子也格外多,围著人嗡嗡直转。 而那股浓烟,到了这里后,突然直直地升腾起来,聚成一团,久久不散。 “大姐,你看!这有水!”汤力强眼尖,率先指著一处石壁大喊,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兴奋地跳起来,“这边还有个石缝!大姐,有水流到外边来了!” 大旱之年,深山里居然藏著泉水! 汤力富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接了一把渗出的泉水,尝了一口后,激动地大喊:“甜丝丝的!是泉水!真的是山泉水!” 汤苏苏笑了——从古书上学来的方法果然好用,真的找到了水源! 看著石缝里缓缓渗出的泉水,她断定,这地下的水资源一定十分丰富,有了这股泉水,阳渠村的大旱危机,至少能缓解五成。 泉水从石壁渗出,滴到地面后,又慢慢渗进土里。 四个小子围在旁边,瞪大眼睛看著,眼里满是惊愕和兴奋。 “娘,你也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能用艾草找到水!”杨狗剩满脸崇拜地追问,“你是咋知道这个办法的?” 汤苏苏没有说实话,编了个藉口:“我像小宝这么大的时候,去隔壁四奶奶家玩,刚好遇上大夫用艾草给四奶奶熏腿。大夫说,艾草能去湿,而有水的地方才会有湿气。我就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了一起,今天带你们来试试,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水。” “娘亲真聪明!”杨小宝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自豪。 汤力富也振奋不已:“有了这泉水,咱们就不用担心村里的水井断水了!这泉水味道真清甜,比井水还好喝。” 汤力强拍著胸脯,主动请缨:“大姐,往后担水的活就交给我!我一天能担四担!” 汤苏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上山一趟要一炷香时间,一个来回就是两炷香,一天跑四次,纯属没事找事。” 她话锋一转,看向四个小子,“找到水源不算厉害,要是能把这些水引到村里的田里,让庄稼活过来,那才是真本事。” 第29章 沈翠禾与杨二傻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29章 沈翠禾与杨二傻 汤苏苏说完“把水引到田里才是真本事”,四个小子立刻定在原地,皱著眉头认真思索引水的办法。 可琢磨了半天,除了用肩膀一担一担往村里挑,他们实在想不出別的远距离引水方案。 “想不出来……”杨小宝挠了挠头,想得头疼,忍不住四处张望,这一看,突然惊喊出声:“娘!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像翠禾姐!” 汤苏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沈翠禾。 她心里暗自疑惑:早上刚从自家借了十斤莲根,按理说该回马鞍村了,怎么还待在山里?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沈翠禾对面还站著一个人——是阳渠村的杨二傻。 杨二傻脸红得都快蔓延到脖子根,眼神躲闪,嘴角却掛著傻气的笑,那神情,和之前杨狗剩面对沈翠禾时一模一样,满是羞涩与痴迷。 杨狗剩一见到沈翠禾,脸上瞬间露出喜意,抬脚就想上前打招呼。 汤苏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別过去。”她压低声音,“没看见她正和杨二傻说话吗?先看看情况,別贸然上前。” 杨狗剩挣扎了两下,见汤苏苏態度坚决,只好不甘心地停下脚步,眼睛却死死盯著沈翠禾的方向。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悄悄退到山谷底的茂密草木中。 这里的草木常年受水汽滋润,长得格外繁盛,刚好能把他们的身影完全遮挡住,让他们能近距离观察,又不被发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听沈翠禾用清脆又柔和的声音对杨二傻说:“二傻哥,你不用送啦,走这条路回去,很快就能看到马鞍村,我自己走就行。” 杨二傻憨憨地笑著,把手里提著的一个布袋子往她手里塞:“拿著,这是我家的粮。要是吃完了,你再找哥要。” 沈翠禾接过布袋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宛如春日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看著清浅又动人。 杨狗剩看得眼睛都直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满心都是“翠禾姐笑起来真好看”。 汤苏苏在一旁暗自无语,瞬间就看穿了沈翠禾的心思。 这丫头哪里是对杨狗剩有情意,分明是在阳渠村“养鱼塘”呢!自家傻儿子,不过是她眾多“鱼”中的一条。 可偏偏这傻小子,就算亲眼见到她和杨二傻的曖昧互动,依旧深陷其中,半点没看出问题。 “娘,”杨小宝凑到汤苏苏身边,满脸疑惑地提出两个问题: “翠禾姐不是才跟大哥借过粮吗?咋还和二傻哥要粮呀?” “还有还有,我以前觉得她只对大哥笑得这么好看,原来她对別人也会这样笑。” 汤苏苏暗赞小宝聪明,这两个问题正好戳中要害。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杨狗剩,期盼他能听懂弟弟话里的深意,早点清醒过来。 杨狗剩这才慢慢从沈翠禾的笑容中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杨二傻羞涩的脸、沈翠禾手中那个熟悉的粮袋。 那正是自己早上亲手递给她的莲根、她肩上挎著的一大篮野蕨菜(不知是自己挖的,还是又向谁借的),最后落在她刚从杨二傻手里接过的、约莫七八斤重的布袋上。 即便看到这些,杨狗剩仍在执迷不悟地为她找藉口:“她们家太穷了,肯定是揭不开锅了。杨二傻看她可怜,才主动给她粮的,不是她要的。” “是吗?”汤苏苏冷冷反问,直接戳破他的幻想,“既是普通朋友,为何手牵著手?” 杨狗剩一愣,顺著汤苏苏的目光看去,只见杨二傻突然大胆地握住了沈翠禾的手。 沈翠禾脸上带著娇羞,却半点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轻轻捏了捏杨二傻的手指。 “你!”杨狗剩眼瞪得溜圆,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涌上来,攥紧拳头就要衝出去。 “站住!”汤苏苏冷冷喝止,“你想清楚了再动。杨家还没去沈家提亲,你和她也未定亲,你们之间毫无名分。你现在衝上去,是想骂杨二傻乱来,还是想骂沈翠禾出轨偷情?你凭什么骂?”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杨狗剩头上。 他的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银牙咬得咯咯响,却还是嘴硬:“翠禾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是被逼迫的……” 汤苏苏在心里暗自忿忿不平:自家给了沈翠禾二十斤莲根,说是借,看这架势根本就没想还,这些可都是四个小子辛辛苦苦挖来的救命粮。 结果她倒好,转头就又向杨二傻要粮,胃口可真不小。 没过多久,杨二傻依依不捨地跟沈翠禾道別,转身往村里走去。 沈翠禾独自站在原地,提著满满当当的东西,正准备动身回马鞍村。 “沈翠禾!”杨狗剩再也忍不住,从草木后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大声喊住了她。 沈翠禾嚇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是杨狗剩,先是下意识地朝杨二傻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確认他已经走远,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掛上温柔的笑意,问道:“狗剩哥,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以往只要沈翠禾一笑,杨狗剩就会头脑发昏,什么都忘了。 可这次,他却冷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盯著她手中的布袋子,质问道:“你手里这袋粮,是从哪来的?” 沈翠禾神色自若,半点不慌,隨口撒谎道:“这是我大伯的。他在阳渠村做工,让我帮他把粮拿回家。” 杨狗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之前还在拼命为她找藉口,可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骗自己。 他努力压制著心里汹涌的愤怒,一字一顿地说:“我刚才看得清清苏苏,这粮是杨二傻给你的。” 沈翠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她的双眸迅速蓄满泪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哽咽著辩解:“是杨二傻纠缠我,非要把粮塞给我,让我拿回家吃。我真的不愿意要的,可我家实在没粮可吃了,我没办法才收下的……” 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杨狗剩一看她哭了,瞬间就慌了神,之前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疼。 他上前一步,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汤苏苏在一旁连嘆好几口气,深知沈翠禾这“道行”,杨狗剩根本不是对手。再看下去,自家儿子只会被吃得死死的,她只能亲自出面。 汤苏苏清了清嗓子,从草木中走出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假意安抚道:“沈姑娘,莫哭莫哭。心里有委屈就跟阿婶说,阿婶给你做主。” 沈翠禾看到汤苏苏,还有跟在她身后的汤力富、汤力强和杨小宝,身子瞬间紧绷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哭声也小了几分。 汤苏苏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故意提高音量,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个杨二傻,真是憨头憨脑的不懂事!居然敢背地里纠缠你一个小姑娘家!这粮既然是他强行送给你的,哪有平白无故拿別人东西的道理?阿婶现在就帮你把粮还回去,直接砸他脑袋上,让他知道厉害!” 说著,她就作势要上前去拿沈翠禾手中的粮袋。 沈翠禾见状,立刻死死握紧粮袋,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不……不用了阿婶,这……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汤苏苏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著她,直接提议,“我家狗剩中意你,我看你对狗剩也有情意。不如这样,阿婶这就去你家下聘,把你们俩的亲事定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威慑:“你长得这么美,肯定不止杨二傻一个人纠缠你。定亲之后,再有人敢来纠缠你,就是我杨家的仇人。到时候,阿婶定將他撕碎,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杨狗剩听了这话,脸瞬间红透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早已在脑海里脑补完了和沈翠禾成亲、生娃的场景,娶沈翠禾,是他现在唯一的梦想。 沈翠禾却垂著脑袋,双手紧张地绞缠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躲闪地反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那成亲后,我和狗剩哥住在哪里呀?”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杨家只有三间土坯房。 汤力富和苗语兰是大哥大嫂,肯定要住一间;汤苏苏作为婆母,也要住一间; 剩下的一间,要住汤力强、杨狗剩和杨小宝三个小子。 若是汤力富夫妻不搬走,她嫁过来,就得和婆母汤苏苏住一间屋。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第30章 活活饿死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0章 活活饿死 面对沈翠禾询问成亲后的住处,汤苏苏笑眯眯地回应:“住处我早有打算,让狗剩在后院搭个大草棚,宽敞得很,足够住下你们未来的孩子,往后生再多都不愁挤。” 沈翠禾瞬间瞪直了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家境虽穷,住的也是正经的土坯茅草房,万万没想到杨家居然打算让她住草棚——那跟露宿街头有什么区別? 可杨狗剩却满脸欢喜,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他原本以为成亲后只能挤在堂屋或杂物房,能有一间独立的草棚,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奢望。 他攥著拳头向汤苏苏保证:“娘,我记住了!我和翠禾往后一定好好孝顺你,好好过日子!” 汤苏苏没理会杨狗剩的激动,继续笑著补充:“你嫁过来也不用立啥严苛规矩,就是语兰怀著身孕,干不了重活,往后家里洗衣、做饭、餵猪这些活,就都交给你了。” 沈翠禾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死死攥著手里的粮袋,眼眶又开始泛红,带著哭腔辩解:“大婶,你想差了!我跟狗剩哥真没啥,我只当他是亲哥哥,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之前都是误会!” 汤苏苏心里暗自吐槽:这封建时代,居然还有如此段位的绿茶。 她转头看向一脸难以置信、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杨狗剩,知道该再加把火,让他彻底清醒。 汤苏苏面色一冷,盯著沈翠禾追问:“你確定不想跟狗剩成亲?可別后悔。” 沈翠禾含泪用力点头:“我確定!都是误会,给大婶和狗剩哥添麻烦了。” “既是误会,那正好。”汤苏苏语气冰冷,“不愿意结亲,就別借我家的粮,免得传出去坏了狗剩的名声。你手上这袋莲根,是我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你既然不是,就还回来吧。” 不等沈翠禾反应,汤苏苏上前一步,直接从她手里夺过了装著莲根的袋子。 沈翠禾又窘又慌,这才见识到传闻中杨狗剩娘的厉害,暗自庆幸刚才没一口答应亲事。 汤苏苏把莲根递给杨狗剩,冷声道:“上回借你的十斤粮,我也不跟你要了。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登我杨家的门,也不许再打狗剩的主意。赶紧回你的马鞍村去,別在这山里晃悠。” 沈翠禾怕汤苏苏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抱著自己从杨二傻那要来的粮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没多久就消失在山林里。 汤苏苏转头看向四个小子,发现他们对自己刚才的“战力”见怪不怪。 她猜想,原主遇到这种事,只会扑上去扯头髮、骂大街,自己刚才的做法,已经算温和的了。 她的目光落在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杨狗剩身上,不忍看他沉浸在失恋的阴霾里,淡声转移话题:“狗剩,別愣著了。咱家最机灵的就是你,好好想想,怎么把山里的水引到村里来。” 一旁的杨小宝立刻不干了,撅著嘴小声嘀咕:“娘亲,我才是全家最机灵的!我肯定能先想出好法子!” 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比大哥先想出引水的办法,证明自己更聪明。 一家五口不再停留,边往山林深处走,边采路边的菌菇、摘野菜,同时琢磨引水的办法。 走了没多远,杨小宝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大喊:“娘亲!我想到了!山里最多竹子,我们把竹节打通,再把一根根竹子连起来,像管子一样,就能把水引到村里了!” 汤苏苏惊喜地摸了摸他的头,夸讚道:“小宝真聪明!这个主意好,竹筒引水確实可行。” 但她也隨即指出不足,“不过竹筒太狭小,引过来的水只能够咱们日常饮用、做饭。咱们得再想个法子,能引更多的水到田里,这样就算天一直不下雨,地里的穀子也能丰收。” 杨狗剩原本还沉浸在失落中,听到这话,慢慢回过神来。 他皱著眉想了一会儿,开口提议:“娘,不如从山里挖一条沟渠,一直挖到村里的田里。水顺著沟渠流,想要多少水,就把沟挖多大,这样应该能引够浇地的水。” “这个想法好!”汤苏苏笑著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不过挖沟渠不是小事,得先测算清楚——从水源到咱们村的距离有多少?需要多少劳力?大概要挖多长时间?” 杨狗剩站起身,试著往前走了五步,估算道:“我走五步大概是一丈远,要是让我挖这么长的沟,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可从水源到村里那么远,我算不清总共要多少时辰,多少人。” 汤苏苏又启发他:“咱们村大概有五百个左右的壮年劳力,要是所有人一起挖,需要多久能挖通?” 杨狗剩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五百个人……我不知道,我不会算。” 汤苏苏一脸黑线,心里感慨:现代六七岁孩子都会的算术题,在这封建社会,居然没几个人能懂。 她暗下决心,等日子安稳下来,一定要教这几个小子识字、学数学,不能让他们跟村里其他人一样,一辈子都是睁眼瞎。 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开始笼罩山林。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往家走,不仅顺利找到了水源,还在回来的路上採到了好几斤鲜嫩的鸡樅菌。 她把大部分鸡樅菌拿到镇上卖掉,赚了八百文钱,只留了一斤回家做菜。 此时她手里的银子,已经变成了一百三十两零六百三十七文。 一路想著找到水源、又赚了钱的事,汤苏苏的心情格外舒畅。 可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苗语兰站在村口焦急地张望,脸色惨白。 “大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苗语兰快步迎上来,声音带著哭腔。 “怎么了?”汤苏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苗语兰哽咽著说:“村西头的杨大娘……饿死在家里了。” 她解释道:“杨大娘家其实还有点存粮,就算存粮吃完了,山里的草根、猪菜、树皮也能凑活吃,不至於饿死。都是因为她想把粮食省给孙子,自己好多天滴米未进,刚才被发现的时候,腹部都瘪到后背了……” 汤力富在一旁摇头嘆气,补充道:“几日前我还在田里见过杨大娘,她当时跟我说,咱们阳渠村惹恼了天神,会降下灾祸,就算饿不死,將来也会死於非命。想来她是觉得活著太受罪,故意把粮食省给孙子,自己求死的。” 汤苏苏沉默不语。她知道,就算杨大娘真的不想活,临终前也一定想好好吃顿饱饭。 老人的遭遇,让她深刻体会到了饥荒给村民带来的痛苦和绝望,那层沉重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没多久,天还没完全黑透,杨老婆子就来了。 她把汤力富喊到院子外边,叮嘱道:“你成亲的时候,杨大娘没少帮忙,算是看著你长大的。你现在就去她家上柱香,磕个头再回来。” 汤力富点点头,转身就往杨大娘家走去。 杨老婆子又走到汤苏苏身边,压低声音说:“我跟村里其他婆娘打听了沈翠禾那丫头的事,你猜怎么著?那丫头早就跟杨友家的儿子杨二傻有牵扯,两家都快准备定亲了!你之前问她,是想给狗剩说这门亲?” 汤苏苏訕訕地笑了笑,回应道:“是我之前没打听清楚,闹了个误会。狗剩的亲事,还是再慢慢看看吧。” 杨老婆子点点头:“也行,之后我找个媒婆帮著问问,不光是狗剩,也给力强相看相看,他年纪也不小了。” 两人正说著话,杨小宝抱著一大篮子切碎的野菜走进院子,院子里的两只母鸡立刻欢腾地衝过来,围著篮子啄食。 杨老婆子看到母鸡,一脸惊愕,问道:“哎呀,你家的鸡上回不是都吃了吗?这两只又是从哪来的?” 杨小宝得意地扬起小脸,笑著解释:“奶,你不懂!这是我们跟娘亲在山里抓的野鸡,可厉害著呢,每天都能下两个蛋!” 第31章 不仅会认,还会写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仅会认,还会写 杨老婆子盯著院子里那两只肥硕的母鸡,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疑惑。 她活了五十年,见过不少野鸡,可从没见过长得和家鸡一模一样的野鸡。 又转念一想,若是村里谁家丟了这么肥的母鸡,早就吵吵嚷嚷著找遍全村了,哪会这般安静。 这么一想,她反倒觉得这或许真是正宗的野鸡,只是品种特別些。 杨小宝凑到杨老婆子身边,仰著小脸兴奋地说:“奶,等这两只母鸡生出好多好多小鸡,我就分鸡蛋给你吃!让你也天天能吃鸡蛋!” 杨老婆子被他逗得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点破关键:“傻小子,光有母鸡可生不出小鸡。家里没有公鸡,鸡蛋孵不出崽儿来。” 汤苏苏在一旁闻言,身子瞬间一僵。 她光顾著让母鸡下蛋,倒是忘了孵小鸡还需要公鸡配种。 她暗自下决心,下次进山的时候,得悄悄弄一只公鸡回来,让这两只母鸡孵出更多小鸡,把家里的鸡群壮大起来。 这时,厨房飘来阵阵饭菜香,是苗语兰在燉鸡樅菌汤。 汤苏苏转头对杨老婆子说:“娘,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儿留下吃饭吧,刚好尝尝新采的菌子。” 杨老婆子却身子一扭,嘴硬道:“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要忙,我得赶紧回去。” 说罢,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了,脚步快得像是怕被挽留。 汤苏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这老婆子,怕是担心吃人嘴软,怕我跟她要粮呢。” 当晚的晚饭,堪称四个小子的饕餮盛宴。 苗语兰包了鸡蛋野菜蘑菇馅的饺子,还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麵疙瘩汤。 雪白的饺子在碗里浮浮沉沉,咬开一口,鲜香的汤汁瞬间迸发出来; 疙瘩汤醇厚浓郁,暖乎乎地喝下去,浑身都舒坦。 四个小子吃得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 饭后天色还亮著,夕阳的余暉把村庄染成了暖黄色。 汤苏苏叫上杨狗剩:“跟我去趟里正家。” 杨狗剩秒懂,知道是要去谈引水的事,立刻点点头,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 此时正是村里最悠閒的时候。村妇们搬著小板凳,坐在自家屋檐下家长里短; 男人们叼著烟杆,聚在大榕树下聊庄稼、聊村里的事; 娃儿们则聚在一起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迴荡在村子上空。 晚风轻轻拂过,带著些许凉意,仿佛连日来飢饿的烦恼,都暂时消散了。 可走到村头,看到杨大娘家院门口摆著的那口简陋棺材时,这份短暂的寧静瞬间被击碎。 饥荒的阴影再次沉甸甸地笼罩下来,每个人都清楚,若是旱情再持续下去,这样的悲剧,还会在村里重演。 汤苏苏和杨狗剩走进里正家的院子,只见几个面黄肌瘦的娃儿,正蹲在地上分拣野菜,把能吃的叶子和不能吃的根须分开。 里正媳妇坐在屋檐下做著针线活,见到汤苏苏,眸底闪过一丝惊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狗剩娘来了?快进屋坐,你里正叔在屋里呢。” 她又忍不住念叨,“你里正叔昨夜睁眼到天亮,就盼著能下雨,等下还要去田里看天象呢。” 汤苏苏想起路上看到的天空,乾净得像被抹布擦过一样,一丝云彩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天气,根本不可能下雨。 二人走进堂屋,见里正正坐在桌前,翻著一本陈旧的天象书。 书上印著不少天象图案和对应的文字,这是汤苏苏穿越过来半个多月,第一次见到古代的书,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感触。 里正皱著眉,把书往旁边一推,朝著屋外喊:“杨枝茂,你过来!” 杨枝茂很快跑了进来,“里正叔,叫我啥事?” “你看看这书上的字,念啥?啥意思?”里正指著书上的一行字问道。 杨枝茂凑上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篤定地说:“此乃『高深』二字,念作『高深』!书上是说,云变高深了,就能下雨。” 里正满脸疑惑:“云变高深就能有雨?这云咋变高深呢?” 汤苏苏凑过去一看,瞬间满脸黑线。 书上明明写的是“云层变得低沉且厚重”才会有雨,杨枝茂不仅把“厚重”认成了“高深”,还完全曲解了原意,真是错得离谱。 可里正却毫不知情,还笑著夸讚杨枝茂:“还是你聪明,识文断字的。我这老粗不识字,全靠你教。这娃儿往后,定有大造化!” 杨狗剩在一旁看得满眼羡慕,咂著嘴附和:“枝茂哥真厉害!” 杨枝茂被夸得得意极了,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转身回屋,拿来纸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炫耀道:“我不光会认,还会写呢!你们看!” 汤苏苏凑过去一看,纸上写的是“勿对木”三个字,明明是“杨枝茂”,却被他写错得一塌糊涂。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上前纠正的衝动——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引水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汤苏苏不再耽搁,正色对里正说:“里正叔,我今日来,有要事相告。” 里正见她神色严肃,心里一凛,立刻想起上次汤苏苏说莲根的事,猜想这次的事或许更重要。 他连忙放下书本,坐直身子,认真倾听:“你说,我听著。” “我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处水源。”汤苏苏详细说明,“就在两山之间的沟谷处,是一处从未被开採过的山泉水,地下的水资源看著很丰富。只要咱们能把水引到山下,用来灌溉农田,今年秋收,就不愁没粮了。” “什么?!”里正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追问,“狗剩娘,你可莫说假话!我会当真的!” 杨家世代在阳渠村生活了上百年,村里的村民也常上山打猎、采野菜,却从未有人在深山里发现过水源。 他有这样的怀疑,也合情合理。 汤苏苏正要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越来越近:“里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衝进院子,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里正,井……井里一滴水都没有了!大榕树下那口最后能取水的井,彻底干了!” 阳渠村原本有三口能取水的井,一个月前,其中两口就已经乾涸了,只剩下大榕树下的那口井,维繫著全村人的性命。 如今连最后一口井也没水了,院外瞬间响起一片震天的嚎哭声——没粮,还能挖草根、啃树皮凑活几天; 可没水,就真的活不成了。 里正听著外面的哭声,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转过身,郑重地对汤苏苏说:“狗剩娘,如今全村人的命,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汤苏苏神色郑重地点点头,开口道:“里正叔,我既然敢来告诉你,就肯定有把握。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里正反倒鬆了口气。若是汤苏苏毫无企图地帮全村,他才更心慌。 有请求,就证明水源的事大概率是真的。他连忙说:“你说,只要是为了村里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分家后,我分到了十四亩地。”汤苏苏说明来意,“其中六亩是好地,剩下的八亩都是瘠薄之地,种不出好庄稼。我不覬覦村里最好的地,就看中了山脚那片荒地。咱们引水的沟渠,刚好要流经那里。只要有了水灌溉,荒地迟早能变成良田。”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请里正叔把这片荒地给我预留六七个月。等我攒够了银子,就把它买下来。若是到时我没攒够银子,你再把荒地卖给別人,如何?” 里正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这有啥不行的!就按你说的办!”他还主动说,“荒地就按市价算,一亩七钱银子。如今这灾荒年,大家有钱都拿去买粮了,根本没人会买荒地。” 第32章 拿粮换水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2章 拿粮换水 汤苏苏对“亩”这个古代计量单位没概念,根本没法確定自己要购买的荒地面积,便笑著对里正说:“里正叔,荒地的具体亩数我还没摸清,先回家跟孩子们商量著定个大概,回头再跟你说。” 她带著杨狗剩刚离开,里正的大儿子杨飞沉就走进屋,皱著眉询问父亲:“爹,刚才杨婶子来找你啥事?” 得知汤苏苏说深山里有水源,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驳,“杨婶子以前在村里只会撒泼打闹,哪做过什么正经事?爹你居然信她的话?” 二儿子杨飞默也跟著附和:“就是,我看她就是想骗村里的地!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水源,是故意编瞎话哄你呢。” 里正吹鬍子瞪眼,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懂什么!上次挖莲根的事,不就是汤苏苏告诉大家的?要不是她,咱们全村人现在还得饿肚子!做人不能把人想得太坏。” 他顿了顿,又说,“这事真假,明天我带人进山看一眼就知道了。她就算要骗,也只能骗我一个老头子一晚,有什么用?” 里正媳妇也在一旁帮腔:“我看狗剩娘確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她现在人乾净了,也没那么瘦了,连带著狗剩都变得精神,跟以前那个蔫蔫的样子完全认不出来。” 汤苏苏和杨狗剩往家走,路过山脚下的荒地时,特意停了下来。 这片地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地势凹凸不平,开垦难度极大,阳渠村的人向来都看不上。 “娘,这片荒地大概有四十亩。”杨狗剩指著荒地跟汤苏苏说,隨即开始核算价格,“里正叔说一亩七钱银子,二亩地就是十四钱,三亩就是……” 算到后面,他皱著眉卡壳了,怎么也算不明白。 汤苏苏耐著性子教他简便算法:“你別一点点加,十亩地就是七十钱,四十亩地就是四个七十钱。你算算四个七十加起来是多少。” 杨狗剩点点头,蹲在地上捡起石头画线计数,每堆画七根,足足画了四堆。 他一根一根数完,激动地跳起来大喊:“娘!算出来了!四个七十加起来是二百八十钱银子!” 汤苏苏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启发他换算单位:“你忘了?一两白银等於十钱。那二百八十钱,是多少个十?” 杨狗剩又重新在地上画线,把二百八十根石头分成十根一堆,数完后恍然大悟:“是二十八个十!那就是二十八两白银!” 他仰著小脸,满眼崇拜地夸讚,“娘,你太聪明了!这么难的数都能算出来。” 汤苏苏轻嘆一声,二十八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以她家现在的收入,得攒一阵子才行。 杨狗剩看出她的愁绪,连忙安慰:“娘,咱们家已经有十四亩地了,我跟大舅、二舅一起种,刚好能侍弄过来,没必要再买荒地花这个钱。” “我买荒地,不是为了种粮。”汤苏苏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神秘,“你先別多想,等咱们挣够了银子,再决定买不买。” 说罢,便带著杨狗剩往家走。 母子二人穿过田埂时,远远就看到大榕树下聚集了不少村民,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走近了才听清,大家都在忧心忡忡地討论断水的事。 “井里彻底没水了,里正也没给出个办法,这可咋整?” “再没水喝,只能收拾包裹逃荒了,总不能在村里等死。” 也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去细河村担水吧?来回一个时辰就能到,总比渴死强。” 立刻有人接话,“我听说马鞍村有六口井,五口还有水,也能去那边看看。”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邻村愿意借水,来回近两个时辰才能担回一担水,这么热的天,光是赶路就耗尽力气,长期下来根本撑不住。 汤苏苏回到家,一掀水缸盖子,发现里面一滴水都不剩。 幸好灶上的锅里,还剩著一锅烧开后没喝完的水。 苗语兰局促不安地走过来,红著脸道歉:“大姐,对不起,我做饭的时候把缸里的水都用光了。我这就去邻居家借点水,给你洗漱。” 自从汤苏苏要求全家每天洗澡后,她每天都记得提前备好热水,今天实在是忙忘了,生怕惹汤苏苏生气。 “不用忙活了。”汤苏苏摆摆手,“我今天不洗了,你怀著身孕,累了一天,赶紧去睡觉吧。” 苗语兰愣了愣,见汤苏苏確实没生气,才鬆了口气,道谢后回房休息了。 天色彻底黑透,全家人都睡熟后,汤苏苏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 她调出系统交易平台,用一文钱买了两颗鸡蛋,躡手躡脚地放进鸡窝里,偽装成是母鸡晚上刚下的蛋。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杨小宝激动的大喊声:“娘!爹!大哥!二哥!快来看!大花和二花一晚生了四颗蛋!” 他给两只母鸡起了个隨意的名字,声音大得传遍了整个院子。 汤苏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並不意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而阳渠村的断水危机,已经彻底爆发。 天还没亮,就有村民急不可耐地赶往细河村担水,可回来后,一个个都满脸悲愤地抱怨:“细河村的心也太黑了!担一担水,居然要拿两斤蕎麦麵或者粟米换,这简直是坑死人!” 有人立刻补充:“马鞍村更过分!一担水要六斤玉米面或者粟米,这哪是借水,分明是抢粮!” 村民们彻底陷入绝望,纷纷哀嘆:“这么热的天,没水喝根本活不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时,里正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他寻了一处高地站定,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大声喊道:“诸位乡亲,请安静片刻!”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里正身上。 在这危难时刻,里正就是阳渠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盼著他能指出一条活路。 里正的目光扫过眾人,冷冷地说:“大家都想想,两斤蕎麦麵掺上野菜,够一家子吃一天。要是把救命的粮食拿去换水,细河村、马鞍村的人能活,咱们阳渠村的人,就只能像杨大娘一样饿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真到了那时候,先死的人或许还有口棺材装,后死的人,怕是连裹尸的草蓆都没有!”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浑身发冷,恐慌感愈发强烈。 有年迈的老人忍不住哭嚎起来:“我们阳渠村人老实本分,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咋就这么狠心,要绝我们的活路啊!” “大家肃静!”里正提高声音,压下哭声,“老天给我们关起一道门,就会再给我们打开一扇窗!” 他告诉眾人,自己昨夜一夜未眠,仔细想了想,山里的花草树木长得茂盛,野鸡、兔子也活得好好的,这就证明深山里肯定不缺水,汤苏苏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眼下没水喝,只是身体稍感不適,並不会立刻危及性命,大家无需过度忧虑。”里正安抚道,“该下地的下地,该做家务的做家务,一切照常。” 最后,他做出安排:“傍晚时分,大家再到这里集中,咱们再商量后续的打算。” 第33章 狗剩也是机灵的孩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3章 狗剩也是机灵的孩子 因深山水源的说法还没证实,里正没多提及,只是背著手,一脸严肃地径直离开。 凭藉著多年担任里正的威信,刚才还慌乱不堪的村民们,恐惧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各自散开回家忙活去了。 没过多久,里正就带著大儿子杨非成、二儿子杨非墨,还有长孙杨枝茂。 这可是阳渠村公认最有潜力的孩子,到山脚与汤苏苏以及她家四个小子匯合。 汤力强早就羡慕会写字的杨枝茂,见状主动凑上前,小声求助:“枝茂哥,改天我给你带好吃的,你教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唄?” 杨枝茂爽快地答应了,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认真地写下“汤力强”三个字,笔画虽直挺挺的,字跡却算不上好看。 杨小宝也用满是崇拜的眼神望著杨枝茂,脆生生地问:“枝茂哥,你会写我的名字吗?” 杨枝茂拍著胸脯说:“你的名字不难,我肯定会写!” 说著就趴在地上,先写出了“勿小”两个字,可宝盖头下面的“玉”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写了。 他怕破坏自己在杨小宝心中的高大形象,急得额头冒冷汗,余光瞥见天空飘著的三两片白云,赶紧转移话题:“爷,你看天上的云真高啊!难道是要下雨了?” 眾人都抬头望天,虽说有白云飘过,位置也不低,但汤苏苏半点没看出有降雨的徵兆。 里正面色沉重,凭藉著几十年的种田经验,篤定地说:“这样的天,基本就是大晴天,绝不可能下雨。” 杨枝茂却一本正经地反驳:“不对!书本里写著,云变高深则有雨,书上肯定没错,说不定是爷你弄错了。” 他又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可爷你以前判断天气从没错过,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汤苏苏在一旁暗自腹誹:书没错,你爷也没错,错的是你把“厚重”认成“高深”了。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禁联想到阳渠村的现状: 村里人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虽说也有几个敢闯敢拼的人做点小生意,却从没出过一个读书人。 邻村细河村能出读书人,是因为有老秀才开办了茅庐学舍。 可阳渠村连个学堂都没有,更別说识字的先生了,就算有孩子有读书的天赋,也很难被发现。 要是想让后代识字,就得花钱把孩子送进镇上的学堂,可每月一两银子的束脩,对普通农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汤苏苏这才明白,难怪原主的婆家会拼命搜刮她的值钱物件——供一个读书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一行人往深山里走,一炷香后,终於抵达了有地下水的沟谷。 刚靠近,就有一股清凉的水汽迎面扑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让人倍感心旷神怡。 杨非成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岩石上渗出的泉水,瞬间兴奋得大喊:“水!是真的有水!咱们以前没少上山,咋就没发现这儿呢?老天有眼,阳渠村不用等死了!” 里正激动得全身都在发颤,眼眶微微泛红,感慨道:“以前咱村从不缺水,谁也没想著来这地方找水。要不是狗剩娘,阳渠村这次少说一半人都得死啊!” 杨非墨也按捺不住激动,挥起隨身携带的锄头就往旁边的泥土里挖。 只挖了不到十公分,一股清凉的泉水就从土里奔涌而出。 在场的人都围了上去,用手接起泉水大口饮用,甘冽的泉水滑过喉咙,舒爽得让人忍不住嘆气。 杨非成满脸羞愧,红著脸走到汤苏苏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杨嫂子,对不起,是我糊涂,之前误会你是故意拿我爹开玩笑,还说了你不好的话。我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 “都是为了村里的事,我不在意。”汤苏苏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把这水引到村里。只要水能顺利引过去,今年的穀子就还有得收。” 里正心里也在暗自盘算:按往年的经验,这时候地里的穀子早就该进入灌浆成熟阶段了。 可因为长期乾旱,今年的穀子基本还停留在抽穗扬花阶段。 要是不儘快引大量的水灌溉,这些穀子最后都会作废,引水入田的事,必须抓紧推进。 他深知从水源地到山脚距离遥远,来回差不多要两个时辰。 就算发动全村人都来担水淋田,半个月也淋不完村里那千来亩田地。 里正越想越愁,从腰间掏出旱菸袋,点燃后抽了一口,缓声询问汤苏苏:“狗剩娘,你脑子活泛,有啥好建议吗?”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汤苏苏应该能想出办法。 汤苏苏笑了笑,转头对杨狗剩说:“狗剩,把你昨天想好的法子跟里正叔说说,让里正叔指点指点。” 杨狗剩立刻精神一振,往前站了一步,大声献策:“里正叔,咱们阳渠村的田加起来最少有千来亩,靠人力担水肯定行不通,根本浇不过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一条沟渠,从这里开始开挖,把水引入沟渠里,让水顺著沟渠流到山下的田里。” 杨狗剩的话还没说完,杨非墨就使劲摇著头反驳:“狗剩,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从这水源地到山脚有多远吗?最少有十来里路,比村里之前修的堤坝还长,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微风徐徐吹来,清冽的泉水带来丝丝凉爽,可眾人心中的燥热却难以驱散,宛如被烈日灼烧一般。 杨非墨这么一反驳,杨狗剩顿时没了底气,犹豫著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你倒是说说,除去这个方法,你们还有谁能想出更好的建议?”汤苏苏淡淡开口反问。 一句话问得眾人都沉默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其他可行的办法。 里正吐出一口烟雾,看向杨狗剩,鼓励道:“狗剩,你接著讲,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说不定真的可行。” 杨狗剩昨夜一夜没眠,倒不是因为失恋的事,而是全心都在思考挖渠引水的事。 他心里清楚,这事关乎整个阳渠村的存亡,远比他的个人私情重要得多。 得到里正的鼓励,他定了定神,有条不紊地把自己的方案详细讲了出来: “十来里的距离看著是长,但用脚量的话,不到两柱香就能量完。咱们可以把这十多里的距离分成好多小段,每人负责挖四五步的距离,这样一来,事情就不难办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前走了四步,指著脚下的距离说:“我刚才走的这四步,大概是一丈远。这么长的距离,一个人用两柱香,也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应该能挖好。 “不过现在天旱,土硬得很,底下说不定还藏著石头,就算一个人用四柱香,也就是两个时辰,肯定也能挖完。” 杨狗剩又补充道:“昨天我已经亲自测过了,从水源地到山脚,大概有两千多丈。要是全部挖完,需要两千多个人,每人挖两个时辰。” 经过汤苏苏之前的教导,他现在的计算速度快了不少。 里正常年经手村里的田间杂事,最擅长心算。 他听完杨狗剩的话,立刻在心里算出了结果:阳渠村的青壮年大概有五百人,每人挖两个时辰,全体上阵的话,基本十四个时辰就能完工。 就算考虑到大家不能长时间持续劳作,平均每天干七八小时,大约两天就能完成,最多三天也能搞定。 里正惊嘆不已,忍不住夸讚杨狗剩:“你这孩子,太聪明了!我之前一直觉得枝茂是阳渠村最机灵的孩子,从今天起,狗剩你也算是一个!” 杨小宝一听,立刻嘟著嘴,不服气地追问:“里正爷爷,那我呢?难道我不机灵吗?” 里正爽朗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能识得几个字,就是阳渠村第三机灵的娃儿。” 杨小宝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杨枝茂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恳求道:“枝茂哥,你教教我认字吧!我给你吃好吃的栗子!” 杨枝茂一听有栗子,口水都快流到胸前了,立刻点头:“行!给我一个栗子,我就教你认一个字。” 杨小宝想都没想,当即点头成交。 里正把挖渠引水的整体方案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切实可行,心里顿时鬆快了许多。 他缓缓登上旁边一块高耸的石头,稳稳地站在上面,目光顺著蜿蜒曲折、如丝带般向下伸展的山道游移,最后落在汤苏苏身上,询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狗剩娘,你觉得,咱们从哪个位置开挖沟渠最好?” 第34章 救命恩人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4章 救命恩人 里正心里清楚,汤苏苏能教出杨狗剩这么机灵的孩子,定有过人之处。 而且汤家是方圆百里唯一出过童生的家庭,见识肯定比村里的种地老手广。 所以遇到挖渠起始位置这种关键难题,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问题拋给了汤苏苏。 汤苏苏沉吟片刻,指著谷底的方向给出方案:“这水源藏在地下,我建议直接在谷底开挖沟渠。顺著谷底的地势缓缓绕到东边,再顺势往山下引。” 她解释道,“谷底常年不见太阳,没被烈日炽烤,土质相对鬆软,不像其他地方的土硬得像石头,能大大降低挖掘难度,让大家少费点力。” 眾人商议完引水的各项细节,已是午时,太阳晒得人浑身发烫,便收拾东西准备步行下山。 途中,汤苏苏想起杨小宝期盼母鸡生更多小鸡的模样,又顾虑到家里的大花、二花长得跟家鸡没两样,外人见了难免起疑,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她索性想在里正面前“光明正大”地弄一只公鸡回来,让自家家禽的来源变得合理些。 汤苏苏当即调出交易平台,花七十八文买了一只品相周正、专门用於配种的漂亮公鸡。 她悄悄退后几步,將公鸡放了出来。那公鸡“咯咯答”地叫著,扑腾著翅膀腾飞而起,径直朝著正低头思索挖渠细节的杨狗剩扑去。 杨狗剩嚇了一跳,本能地就要躲闪。 一旁的杨枝茂眼冒金光,反应比谁都快,抢先一步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公鸡,兴奋地大喊:“哇!是大公鸡!这么肥,咱家有肉吃啦!” 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狗剩满心沮丧,懊恼自己慢了一步,没抓住这只四五斤重的肥公鸡。 他盯著杨枝茂怀里的公鸡,满脑子都是燉鸡汤、炒鸡肉的场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汤苏苏见状,暗自感嘆杨枝茂果然机灵,反应够快。 她当即又在交易平台花七十八文,弄了一只同样肥硕的公鸡,让它朝著汤力富的方向扑去。 汤力富动作敏捷,见公鸡扑来,伸手就要去抓。 杨狗剩急了,生怕又被別人抢了去,立马和汤力强一起衝上前。 杨小宝也担心鸡跑掉,踮著脚尖跟在后面。 四兄弟合力扑上去,总算把公鸡死死按在了地上,公鸡疼得“咯咯”惨叫连连。 汤苏苏赶紧上前拉开孩子们,生怕他们下手没轻重,把公鸡弄死了还得再花钱买。 幸好那公鸡只是受了惊,仍在扑腾挣扎,没受什么重伤。 汤力富隨手扯了几根韧性好的草,搓成一根绳子,绑住公鸡的鸡腿,丟进了隨身的背篓里。 里正看著两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公鸡,惊讶不已,咂著嘴说:“这大荒年,野生长的鸡居然比家鸡还壮实。说不定这深山里藏著什么好粮,哪天我得抽空去看看。” 汤苏苏在一旁暗自腹誹:这可是现代吃饲料长大的“富贵鸡”,自然长得漂亮又肥硕,劝你还是別瞎琢磨了,深山里哪有什么好粮。 一行人背著两只大肥鸡回到村里,在这饥荒年月,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瞬间在阳渠村引起了轰动。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著两只公鸡,七嘴八舌地打听是从哪弄来的。 里正难掩心中的兴奋,大声说道:“山里的好物还真不少!” 隨即转头吩咐身边的村民,“速速通传下去,让全体阳渠村村民提前集合到大榕树下开会,我要宣布天大的好消息!” 村民们欢呼雀跃,一个个奔走相告。 大家纷纷猜测,这好消息肯定和“水”有关。有人说:“说不定里正跟马鞍村谈妥了,对方同意借水给咱们了!” 也有人担忧:“马鞍村要是借水,肯定要咱们拿粮食换,而且说不定要大半。可咱们村的粮食本来就紧缺,全指望田里的收成,这旱情再持续下去,粮食也得断绝。不过眼下缺水更紧迫,没水喝,命都保不住了。” 阳渠村一共二百零一户人家,有没分家的大家庭,也有五六口人的小家庭,老老少少加起来近两千人。 没多久,所有人都齐聚到大榕树下,把榕树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午后的太阳愈发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村民们有的背著年幼的孩子,有的让大一点的娃骑在自己脖子上,密密麻麻地团团围住里正,急切地盼著他宣布消息。 大半日没喝水,大家口乾舌燥,都想儘快听完消息,好去邻村担水。 里正分开人群,大步走到之前那块巨石上。 他猛地一挥手,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的哭闹声都停了。 里正直截了当,开口就宣布核心喜讯:“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日一早,狗剩娘带我到山里,找到了一处地下水源的所在!” 这句话刚说完,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喜极而泣的哭声。 村民们压抑了多日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但大家又强行压制住兴奋,屏住呼吸,静待里正的后续话语。 里正接著补充:“几日前,狗剩娘发现山林里有莲根,第一时间就来告知了我;昨晚她得知深山里有水源,又连夜跟我说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大家平日里对狗剩娘或许有不少意见。但从这一刻起,狗剩娘便是咱们阳渠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挤在人群中的汤苏苏倍感意外,没想到里正会先替自己正名。 原主在阳渠村的口碑极差,不仅和老杨家闹得不可开交,和邻居也矛盾重重,村里人人都鄙夷她。 汤苏苏穿越过来后,虽缓和了和家里人的关係,也帮村民找到了莲根,但那些不了解她的人,私下里还是会指指点点。 不过她向来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没想到里正会如此郑重地为她正名。 里正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沉声道:“狗剩娘本没有义务把这些发现报告给我,她完全可以自己悄悄利用这些资源。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真心希望咱们阳渠村的人都能好好活著!如果哪个觉得狗剩娘不值得感激,觉得她不配当咱们的救命恩人,此时便可收拾东西,搬出阳渠村!” 里正在村里说一不二,威望极高。 他这话一出,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村民们纷纷转过身,朝著汤苏苏的方向围过来,一个个满脸感激地向她道谢。 有人真诚地说:“杨婶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全家都得渴死!” 有人红著脸道歉:“杨婶子,之前是我糊涂,误会了你,还在背后说你坏话,你可別跟我一般见识。” 还有人恳求道:“杨婶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计较我们之前的瞎咧咧。” 汤苏苏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大家客气了,我也只是顺手为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心里暗自坦言,自己也並非全然无私:莲根本家挖不完、吃不完,与其烂在地里,不如分享给村民,还能落个好名声; 而那处地下水,凭她一家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引到山下,必须藉助全村的壮劳力。说到底,这也是互利共贏的事。 里正等村民们情绪平復些,再次开口,声音愈发振奋人心:“大家放心,那深山水源处,隨便挖几下就能冒出好多水,还是甜丝丝的山泉水!咱们村再也不用缺水喝了,也不用拿宝贵的粮食跟细河村、马鞍村换水了!阳渠村有天地保佑,上天不会不管咱们的!” 村民们彻底激动起来,欢呼声响彻整个村庄,久久不散。 里正待欢呼声稍弱,话锋一转,抬高声音说:“不过,光让咱们人喝上水还不行,咱们也得让田里的稻穀跟著咱们一块喝水!”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村民们瞬间愣住,纷纷疑惑地问:“咋给稻穀喝水啊?那千来亩地,靠咱们担水根本浇不过来。” 里正从巨石上下来,把高台让给了杨狗剩,对眾人说:“关於引水浇田的法子,狗剩已经想好了,让他跟大家讲讲。” 杨狗剩特意回家换了一身乾净的补丁衣服,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近两千人讲话,心里又忐忑又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巨石,很快就镇定下来,思路清晰地讲解起来:“乡亲们,那深山水源的储量非常丰厚,足够灌溉咱们全村的稻穀。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水从山里引到山下的田里。我已经算过了,从水源地到山脚,大概有两千来丈的距离。咱们集合全村五百来个壮劳力,一起开挖沟渠,两三天的时间就能挖通,让水顺利流到田里!” 第35章 牵线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5章 牵线 杨狗剩刚在高台上讲完集全村壮劳力挖沟渠、两三天就能通水的方案,台下就炸开了锅,质疑和反驳声此起彼伏。 “你个毛头小子懂啥?瞎逼逼啥呢!挖山开渠那是天方夜谭!”一个中年汉子扯著嗓子喊,满脸不屑。 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全村人都去挖渠,家里的田地谁管?万一错过了农时,就算引来了水也白搭!” 还有人摇头冷笑:“两三天完工?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骗呢!我们一家子人开一亩荒地都要折腾好几天,深山里的土更硬、石头更多,挖起来只会更难,没个把月想都別想!” 现场满是讽刺声,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 十四岁多的杨狗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原本就紧张,被这么多大人围著质疑,瞬间局促不安起来,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放到现代,他还只是个初中生,面对近两千人的质疑,能稳住站著就不错了,根本没法应对。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时,汤苏苏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站到了杨狗剩身边。 她前世是集团公司董事长,当眾演说、控场都是家常便饭,此刻面对全村人的注视,半点不慌,神色平静。 村民们见她不再是以前那副邋遢模样,皮肤白净了些,气质也变得沉稳镇定,和之前判若两人,纷纷惊诧地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实在意外她的变化,一时竟忘了吵闹。 “大家静一静。”汤苏苏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莫名的说服力,“杨狗剩的方案到底行不行,光靠说没用,咱们实操演示一遍就知道了。” 她说著,转头看向台下的杨非成:“非成,麻烦你取把锄头来,就在这空地上挖一条一丈远的沟渠,大家跟著算算时间,看看你要多久能挖完。” 杨非成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壮年汉子,力气大得很。 他很快取来锄头,走到指定位置,抡起锄头就开始挖。 一锄头下去,就刨出一个大坑,动作又快又有力。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条一丈长、深浅合適的沟渠就挖好了。 台下的村民们都看呆了,满脸惊愕——他们万万没想到,挖沟居然这么轻鬆,比自己开荒简单多了。 汤苏苏適时开口补充:“大家也看到了,平地挖沟很快。不过山林里的土质比这里硬,说不定还有石块,一刻钟肯定挖不完。咱们保守点算,就按两时辰挖一丈来算,够稳妥了吧?” 说完,她便退到台下,把主场重新交还给杨狗剩。 有了母亲的撑腰,又有了实操演示做铺垫,杨狗剩的底气足了不少。 他整夜没睡,把各种数据反覆算了无数遍,此刻顺溜地把帐跟村民们算得明明白白:“全村有五百多个壮劳力,每人负责两丈的距离,两时辰就能挖完。就算分两组轮班,最多三天,肯定能把沟渠挖通!” 结合杨非成的演示,再加上杨狗剩有理有据的讲解,阳渠村大多数村民都被说服了,原本的质疑声渐渐平息下来。 里正再次走上台,神色严肃地宣布规定:“挖沟渠是关乎全村生死的大事,十五岁以上的壮劳力,全部都要参与!现在,大家立刻回家带锄头、铁锹这些工具,一刻钟后,全部在这儿集合,一起去山里!” 仍有少数村民心存疑虑,有人大声问:“里正,要是那水源的水不够多咋办?还有,我家的田离山脚远,到时候水引不过去,稻子喝不著水咋整?” 人群里的郑泼皮更是直接站出来拒绝:“我不去!谁知道这是不是汤苏苏那个头髮长见识短的泼妇想出来的餿主意,拿咱们当猴耍呢!” 有几个人跟著附和,其中就有厚財嫂——她丈夫之前肖想过汤苏苏,她因此一直看汤苏苏不顺眼; 还有老杨家的二儿媳沈氏,见汤苏苏在村里的地位越来越高,心里满是嫉妒,也跟著煽风点火。 里正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郑泼皮:“你不去可以!但从今天起,你家的田別想喝到一滴渠水!渴死饿死,都是你自找的!” 他又扫向那些附和的人,尤其是杨家的子弟,警告道:“凡是杨家的人,敢不参加的,直接开祠堂除名,赶出阳渠村,永远不许回来!” 里正平日里极少动怒,此番动了真格,严厉的威慑让眾人噤若寒蝉。 除了郑泼皮梗著脖子站在原地,其他人都不敢再废话,乖乖转身回家准备工具去了。 一刻钟后,阳渠村五百多名青壮劳力,全都带著锄头、镰刀、铁锹等农具,在大榕树下集合完毕,浩浩荡荡地向深山进发,挖渠工程正式启动。 里正早就做好了分工安排:四十五个力气最大的汉子,负责砍树平地,清理前方的障碍物。 既要砍伐挡路的参天大树,也要挪移横亘在路上的巨石,为后续挖渠开闢出一条顺畅的通道; 剩余的四百多人,分成两组轮班开沟挖渠,每两个人负责一丈的距离,每过一个时辰就换一组休息,避免大家过度劳累; 村里的中青年妇女,则负责肩挑桶子到山里担水,一担水节省著用,够一家人用一天; 不满十五岁的杨狗剩不用参与挖渠,只需负责给家里担水就行。 杨狗剩担著水桶往山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村的妇人,都笑著跟他打趣。 有人提起他小时候邋遢的糗事:“狗剩,还记得你小时候拖著鼻涕、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不?现在可出息多了!” 还有几个热心的妇人,主动给他牵线说亲:“狗剩,婶子有个侄女,长得水灵又勤快,跟你年纪也般配,要不要婶子帮你说说?” “我家闺女今年十三,再过两年就能成亲了,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先定下来也行啊!” 甚至还有人开玩笑:“狗剩,你看婶子家的菊花咋样?人老实,干活也利索!” 杨狗剩被说得满脸通红,挠著头连连婉拒:“谢谢婶子们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考虑亲事。我家现在条件不好,连给媳妇安稳的床铺都没有,怕委屈了人家。” 妇人们这才想起,他娘汤苏苏以前在村里名声差,还总磋磨弟媳,谁也不想让自家闺女去吃苦受气,便不再多提说亲的事。 工程推进得很顺利,可没过多久,就出了点小状况。 几个担水的妇人在树林里,发现了几个鬼头鬼脑的人影,仔细一看,认出像是马鞍村的人。 她们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对方是来打探水源、想抢水的,赶紧让一个脚程快的小媳妇,跑去把这事匯报给里正。 此时,里正正和汤苏苏在大榕树下,蹲在地上画沟渠的缩略图,还在周边做好了標记。 汤苏苏拿著一根小木棍,在缩略图上的沟渠上方划了几个道口,提议道:“里正叔,咱们可以在这些地方设几个活口。等田里灌够水了,就用石板把活口堵上;什么时候需要浇水了,再把石板打开,这样能节省水资源,也方便管理。” 里正点点头,又好奇地问:“这沟渠挖好后,能用上多久?” 汤苏苏结合现代的见闻,认真建议:“渠水长期浸泡,沟底和沟壁容易积泥,时间长了沟渠就会报废。要是想长久使用,等农閒的时候,咱们可以在渠內铺一层石子,这样能防止周边的泥土衝进渠里,减少淤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水引到田里,维护的事,等秋收后农閒了再做也不迟。” 里正连连称是:“你说得在理,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著汤苏苏,越看越觉得奇怪,忍不住问:“狗剩娘,你以前在村里,也没怎么出过门,咋懂得这么多道理?” “咳咳……” 汤苏苏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有现代的记忆吧? 她只好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 第36章 假酸浆草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6章 假酸浆草 面对里正“你咋知道这许多农事道理”的疑问,汤苏苏清了清嗓子,从容解释:“里正叔有所不知,我从小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我外公是当地有名的种田好手,懂不少侍弄田地、引水排涝的法子。 “有次下大雨,地里积了好多水,就是外公在田边挖沟,把水引到河里排走的。我这也是受了外公的启发,记著些皮毛罢了。” 她说著,心里暗自盘算:原主的母亲是从別的镇嫁到细河村的,外祖家只有她娘一个独生女,早就绝户了。 而且两老在原主母亲去世后,伤心过度没多久也走了,死无对证。 往后不管遇到啥自己解释不清的事,都推给外祖家,保管不会被戳破。 里正听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懂这么多。你外公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二人正说著话,杨二傻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脸慌张地匯报:“里正叔,坏了!马鞍村的人,跑到咱们村的山头上来了!” 里正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突然冷冷一笑,分析道:“慌啥?这山头本就是咱们阳渠村的地界,山里的水自然也是咱们的。再说,这山离咱们村近,离马鞍村远得很。 “马鞍村的里正,这些年净干些狗弃人嫌的齷齪事,村里的人大多不待见他,就算他想打这水源的主意,村民们也未必愿意跟著他来山里挖渠折腾。” 话虽这么说,里正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决定亲自去山头那边看一看,確认没什么威胁才放心。 汤苏苏跟里正告辞后,回到了家。 苗语兰已经做好了晚饭,是夹著鸡蛋碎炒菌菇的野菜玉米面窝窝头。 汤苏苏拿了四个窝窝头,装在竹篮里,打算送到山里给汤力富和汤力强吃。 走到半路,她就看到汤力富和汤力强正高举著锄头,吭哧吭哧地埋头挖地,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可他们连擦都不擦一下,依旧埋头苦干。 汤苏苏没上前打扰,就在一旁找了个阴凉处等候。 直到换班的哨声响起,汤力富和汤力强才得以停下休息。 他们看到站在一旁的汤苏苏,都有些惊讶:“大姐,你咋上山来了?” 汤力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吐槽道:“这太阳都落下去了,天气咋还这么热,闷得人喘不过气。” 汤力强则凑过来,好奇地询问:“大姐,咱们夜里是接著干,还是回家睡觉啊?” 他话音刚落,一旁几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就高声回应:“那肯定要接著干啊!里正说了,最多三天就能完工,咱们今夜加把班,说不定明天白天就能把沟渠挖到山下!田里的稻子还等著水喝呢,可耽误不起!” 这时,里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听完大家的话,表態道:“长时间高强度干活,身体肯定吃不消。但夜里凉快,正好干活。这样,今夜咱们加班干一晚,明天上午大家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醒来后接著干!” 眾人一听,顿时干劲十足,齐声应和,拿起工具又埋头挖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朝前挖了好几十丈。 汤苏苏拉著两个弟弟,走到一旁的石子堆上坐下,从竹篮里拿出窝窝头,递到他们手里:“先把东西吃了,肚子里有货,才能接著有力气干活。” 这玉米野菜窝窝头,本身味道很一般,可里面夹了香喷喷的鸡蛋菌菇碎馅,对饿了大半日的汤力富和汤力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他们接过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两眼微眯,满脸都是幸福的神色。 周围正在挖沟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累了大半日,家里的妇人也没送吃的喝的来,此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人忍不住感慨:“以前都说狗剩娘虐待弟弟、对自己儿子也不好,现在看来,都是瞎传的啊!这哪是不好,这样的待遇,我都想有!”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想起之前对汤苏苏的误解,都有些不好意思。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中繁星点点,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给漆黑的山林镀上了一层银霜。 里正让人回村通知,让村里的妇人们都上山来,给挖渠的男人们举火把照明。 没过多久,妇人们就都带著火把来了。 一根根火把依次排列在沟渠两侧,火光摇曳,宛如繁星坠落人间,又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山间,壮观极了。 汤苏苏也加入了举火把的行列,帮著给男人们照明。 就在这时,她脑中突然不断响起系统自带的机器萝莉音提示: 【叮咚!发现原生態野生天冬!】 汤苏苏顺著提示看过去,只见沟渠的泥土里,长著一串像小红薯似的东西。 但此时光线太暗,她看得不太清楚,而且大家都在忙著挖渠,她也不便上前去挖,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叮咚!发现原生態桔梗根!】 她又看到不远处长著许多桔梗。 桔梗是村里常见的便宜野菜,桔梗根倒是能卖三十枚铜板一斤,不过这点小钱,暂时引不起她的兴趣。 【叮咚!发现原生態绿色假酸浆草!】 汤苏苏皱了皱眉,这名字她从来没听过。 她悄悄调出系统交易面板,查看上面的图片。 只见图片里的植物开著紫色的小花,茎秆直立,分枝很多,叶片是卵形或椭圆形的,边缘带著细锯齿,淡紫色或白色的钟形花冠向下低垂,花谢后会结出球形的小浆果,外面还包著一层宿存的花萼。 看到图片,汤苏苏瞬间认了出来——她见过这种植物! 在现代,人们常用它来做凉粉,口感滑嫩,味道清凉。 她以前还跟著教程试过製作,具体的步骤还记得清清苏苏。 汤苏苏心中瞬间萌生了一个商机。 她现在手里有一百三十两银子,外加四百八十枚铜板,在这方圆百里之內,也算得上是富户了。 可这些钱都是通过系统交易平台弄来的,来路不明,必须想办法洗白。 正好,她可以通过做凉粉生意,把这些暗地来的钱財合法化。 而且做凉粉成本低、利润高,不仅能赚钱,还能趁机置地,爭取在冬天来临之前,盖一座新房子,让全家人都能住得舒服些。 就在这时,她看到杨小宝带著一帮村里的小屁孩,在沟渠旁边的草地上嬉戏打闹。 孩子们还喊著“比赛谁摘的灯笼果最多”的口號——他们把假酸浆草的浆果叫做灯笼果。摘完之后,还隨手把浆果丟在地上踩坏。 汤苏苏看得心疼不已,这可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啊! 她赶紧高举著火把走过去,跟孩子们约定:“你们把摘下来的灯笼果给我,摘够一斤,我就拿一颗鸡蛋跟你们换,怎么样?” 杨小宝一听,急了,拉著汤苏苏的衣角说:“娘亲,我摘!我摘!鸡蛋要留著给我吃!” 汤苏苏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摘够一斤,娘亲也给你一颗鸡蛋,行了吧?” 不远处的刘大婶听到了,好奇地走过来询问:“狗剩娘,你收这灯笼果做啥呀?这东西又不能吃,家里的牲畜都不啃一口。” 汤苏苏一本正经地回应:“我小时候,姥姥用这灯笼果做过一种特別美味的东西。现在这里长了这么多,我就想搞些回家试试,说不定能做成功呢。” 刘大婶觉得汤苏苏有点傻,居然用金贵的鸡蛋,换这种遍地都是的东西。 但她也没多说,赶紧转身喊自家的两个孩子:“玉米!小鱼儿!快过来,去摘灯笼果,换鸡蛋吃!” 其他村妇们听到了,也纷纷喊来自己家的娃儿,让他们去摘假酸浆草。 大家都知道,汤苏苏前几日在山里捡了一公二母三只大肥鸡,那两只母鸡每天能下四颗蛋,根本不担心她缺鸡蛋。 原本在山林里瞎跑打闹的娃儿们,一听能换鸡蛋,全都兴奋地衝去採摘假酸浆草,一个个干劲十足。 没多大一会儿,孩子们就收集了不少假酸浆草。 足足装了四背篓、八九个竹篮,还有十几个娃儿把衣襟撩起来当兜子装,估计加起来有三十来斤。 汤苏苏暗自惊嘆,这些孩子们的战斗力可真强,打算后续把採摘假酸浆草的活,直接包给他们干。 她喊来杨狗剩,让他带著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把收集好的假酸浆草先背回家。 孩子们背著、提著假酸浆草,嘰嘰喳喳地往家走,脸上满是期待。 很快,就有孩子凑到汤苏苏面前,伸著小手要鸡蛋。 汤苏苏温和地跟他们解释:“孩子们,我家的鸡每天只能下四颗蛋,所以每天只能有四个小朋友领到鸡蛋。大家先让年纪小一点的娃儿领,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们先等等,明天再领,好不好?” 刘大婶家的刘玉米、刘粟米兄弟俩,年纪稍大一些,听了汤苏苏的话,懂事地说:“我们不著急,让小弟弟小妹妹们先领吧,我们明天再要。” 第37章 神仙来了都摇头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7章 神仙来了都摇头 邓小猫见刘家两兄弟主动让蛋,也跟著举起小手,脆生生地说:“我也后面再领蛋,让小弟弟小妹妹先领!” 汤苏苏原本还担心孩子们会为了鸡蛋爭抢起来,见他们一个个都这么懂事,心里满是欣慰。 她笑著跟他们承诺:“你们都是好孩子,往后婶子收灯笼果,还找你们来帮忙。” 汤苏苏暗自盘算:一斤灯笼果换一颗鸡蛋,对自己来说已经很划算。等后续凉粉生意做起来赚了钱,就把兑换比例提高到一斤换两颗鸡蛋,也让孩子们能多赚点好处。 夜色越来越浓,部分年纪小的孩子已经昏昏欲睡,被自家的兄弟姐妹牵著,打著哈欠回家睡觉去了。 留下来的妇女们,依旧高高举著火把,咬牙坚持给挖渠的男人们照明。 汤苏苏没有离开,一直坚守在汤力富、汤力强身边,偶尔给他们递上一口水。 虽说这两个弟弟並非她的亲弟弟,但看著他们小小年纪就跟著大人一起吃苦受累,挥汗如雨,她的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里正也始终没有回家,熬得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可他依旧稳稳地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用洪亮的嗓音不断鼓舞著眾人:“大傢伙儿再加吧劲!再坚持挖三四丈,咱们今天夜里就先收工!” 挖渠工程原本按部就班地推进著,一切顺遂得让人欣喜,所有人都盼著能儘快把渠挖通。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刘应材一锄头下去,“哐当”一声,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起初以为只是块普通的石头,想往边上挪开一点继续挖。 可挖了半天,扩大了挖掘范围,底下依旧是硬邦邦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声喊道:“不对劲!这底下怕是块巨大的石头!” 眾人连忙围了过去,有人拿来铁锹试探著往下挖。 这才发现这块巨石足足延伸了五六丈远,差不多有二十米长。 这么大的石头,仅凭人力根本不可能撼动,原本顺畅推进的工程,瞬间陷入了停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汤苏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心里暗自思索:在现代,遇到这种情况,有专门的破石机器,很快就能处理好。 可这是封建社会,根本没有这些先进设备。 而且巨石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壁,另一侧是茂密的古林,林子里全是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树,想绕路挖渠根本行不通。 原本累到极致的村民们,好不容易看到了通水的希望,突然遇到这样的难题,心中的怨气和不满悄然蔓延开来,很快就爆发成了漫天的谴责声浪。 “都怪汤苏苏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要不是信了她的话,咱们也不会白忙活这么久!” “就是!杨狗剩一个毛头小子的话,怎么能信?害得全村人跟著遭罪!” 还有人直接衝到里正面前质问:“里正,你说现在该咋办?这渠挖不通,水引不过来,咱们还是得等死!” 甚至有人彻底绝望,瘫坐在地上哭喊:“反正都是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村民们又疲倦又激愤,满心都是崩溃——他们挥汗如雨忙活了大半夜,满怀希望地盼著能儘快引水下田,可希望却在瞬间破灭,所有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里正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提高音量,声色俱厉地呵斥道:“都给我住嘴!你们一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樑柱,是家里的希望!这点困难就把你们击倒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咋办?阳渠村往后还能靠谁发展? “遇到困难,不是在这哭哭啼啼、互相指责,而是要想办法克服!巨石难对付,难道旁边的树也对付不了吗?都给我振作起来!明天咱们一起砍树开路,这水,必须引到田里!” 里正的怒吼声震得眾人耳膜发颤,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向了旁边静謐的古林。 夜里的风一吹,火把的光影映照在树干上,树影斑驳繁杂。 原本就高大的树木,此刻显得更加雄伟挺拔,枝干和树冠肆意地伸向漆黑的天空,给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眾人沉默不语,並非是彻底灰心,而是深知砍树开路的困难有多大。 树虽然能砍倒,但这么多粗壮的大树,最少也需要十多天才能清理完。 等把路开好,田里的稻子早就枯死了,到时候再挖渠引水,也失去了意义。 汤苏苏站在那块巨石上,脑中突然闪过大禹治水的典故。 虽说典故讲的是治水患,和当下的旱情没有直接关係,却让她从中得到了一丝启发。 她在巨石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手中的火把上。 这时,有个妇人不小心把手里的火把丟在了巨石上,火把在巨石旁的石子上燃烧起来。 没过多久,就把石子烧得发红。 看到这一幕,汤苏苏眼前突然一亮,猛地抬起头,高声喊道:“里正叔,我有办法了!我懂得该如何处理这块巨石了!”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有怀疑,有讽刺,还有些许期待。 但眾人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没人再开口指责,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里正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催促道:“狗剩娘,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汤苏苏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部署起来:“小鱼爹、枝茂爹,你们俩先把现场所有的火把都收集过来,全部丟在这块巨石上,把巨石烧红!其他人再派几个人,去山泉水那边挑几担水过来!” 男人们已经累得快要动弹不得,村里的妇人们见状,主动站了出来,承担起了担水的任务。 六七个妇人结伴而行,很快就从山泉水处担来了好几担清凉的泉水。 此时,巨石已经被火把烧得通体发红,远远看去,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就算丟块肉上去,估计都能很快烤熟。 汤苏苏走上前,用手试了试泉水的温度,確认泉水足够清凉,便高声喊道:“大家听我口令!我喊一二三,咱们就同时把水泼到巨石上!泼完之后,所有人都迅速后退,退得越远越好!” 眾人立刻做好了准备,紧紧攥著水桶。 “一——二——三!泼!” 隨著汤苏苏的口令落下,几担水同时朝著烧红的巨石泼了过去。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伴隨著阵阵白烟,原本坚不可摧、连神仙都难撼动的巨石,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原本累瘫在地上的壮汉们,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纷纷爬起来去捡柴火,继续往巨石上堆放。 大家反覆进行著“烧石——淋水”的操作,足足重复了四五次。 那块巨大的石头,在反覆的冷热刺激下,终於不堪重负,裂成了许多小块,原本停滯的沟渠,顺利贯通了。 此时,天已经快要亮了,寅时已至,远处隱隱传来了公鸡即將打鸣的声音。 里正深吸一口气,用激昂得如同战鼓般的声音宣布:“好了!大家都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午饭后,诸位再齐集於此,咱们继续把剩下的渠挖完!” 累到极致的壮汉们,此刻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拖著疲惫的身躯,踉踉蹌蹌地往家走。 回到家后,他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直到太阳升到老高,才悠悠转醒。 另一边,汤苏苏一回到家,就和苗语兰一起在院子里处理昨天收集来的假酸浆草。 她们先把假酸浆草的灯笼皮去掉,只把里面的籽放进竹篮里。 苗语兰一边忙活,一边满心疑惑地问:“大姐,就这些小小的籽,真的能做出吃的来吗?” 汤苏苏看了一眼竹篮里的籽,估算了一下,发现差不多四斤灯笼果,才能出一斤籽。昨天收集的三十来斤灯笼果,全部处理完,估计也就六七斤籽。 她吩咐苗语兰:“你去烧些开水,烧好后倒在盆里放凉。” 隨后,她转身回屋,悄悄从系统交易平台上购买了一块白色的大纱布。 等苗语兰把开水晾凉,汤苏苏开始详细规划凉粉的製作步骤,一边说一边演示:“水烧开放凉后,咱们把这些灯笼果的种子放进纱布做的过滤袋里。 “然后把纱布袋浸入凉开水中,用手轻轻揉搓五六到十分钟,一直揉到水里出现黏稠的液体,这样才能让种子里的果胶充分释放出来。 “之后把纱布袋取出来,再用细网把剩下的水过滤一遍,去掉里面的杂质。过滤后的水静置一两个小时,里面的果胶就会自然凝结成凉粉了。 “最后咱们再熬製一些红糖水,吃的时候把红糖水淋在凉粉上,口感滑嫩,清凉解暑,可好吃了。” 第38章 有水喝了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8章 有水喝了 汤苏苏在厨房忙活午饭时,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杨小宝的惊呼。 她探头一看,只见家里的肥公鸡壮壮,正骑在母鸡大花身上。 杨小宝气得小脸通红,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把壮壮扯下来,嘴里还嚷嚷著:“坏鸡!你居然欺负大花!我要把你抓来吃掉!” 说著,又看到壮壮挪到了二花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吐槽个不停。 汤苏苏无奈地嘆了口气,暂停手里的活计,快步走出厨房,一把拉住了杨小宝,救下了差点被揪住的壮壮。 她蹲下身,苦口婆心地跟杨小宝解释:“小宝,壮壮没有欺负大花和二花哦。它们这是在做游戏呢,就像二舅和大哥有时候会『欺负』你,但其实心里依然很爱你一样。” 杨小宝歪著脑袋想了想,之前大哥和二舅確实总逗他,但也会护著他。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同了汤苏苏的说法,决定不再干涉它们,安心等著小鸡出生。 汤苏苏刚要起身回厨房,抬眼就瞥见大门处站著四个七岁左右的小娃娃。 他们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的,神色局促不安,显然是不敢进门。想来是忌惮她以前的威名,怕来要鸡蛋会被挨打。 汤苏苏笑了笑,对杨小宝说:“小宝,去鸡窝把今天的蛋摸出来。” 摸鸡蛋是杨小宝最爱做的事,他立马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向鸡窝。 没过一会儿,就喜滋滋地举著手里的鸡蛋跑回来,大声喊:“娘!大花和二花又生了四颗蛋!” 汤苏苏接过鸡蛋,走到门口,把蛋一一递给四个孩子,柔声叮嘱:“拿好哦,別摔碎了。” 四个孩子接过鸡蛋,脸上瞬间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连忙对著汤苏苏道谢,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汤苏苏看著他们的背影,內心泛起一阵愉悦。 她觉得孩子真是最纯净的生命,和他们相处不用费心思,没有任何压力,身心都能感到舒畅。 这时,苗语兰在厨房门口喊她:“大姐,快来帮我搭把手。” 汤苏苏走进厨房,看到苗语兰正在擀饺子皮,案板上放著昨夜杨小宝弄回来的菌菇和薺菜,打算做饺子吃。 汤苏苏遗憾地嘆了口气,家里要是有肉就好了。 这菌菇薺菜饺子,要是能加些半肥瘦的肉进去,味道肯定会更好吃。 她心里挣钱的念头愈发强烈,也更期许能儘快把凉粉做出来。 凉粉生意是光明正大的获利途径,到时候挣来的银子,她就能自由支配,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也没人能对她指手画脚。 午饭后,里正带著全村的壮汉,浩浩荡荡地进山挖渠。 这次,许多村妇也主动扛著农具跟了过去帮忙。 工具不够的,就负责在前面排查有没有巨石,一旦发现,就提前用汤苏苏想的“烧石-淋水”的方法处理掉。 村里的半大小子们,也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帮忙拾柴、担水。 有了所有人的齐心协力,挖渠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汤苏苏在一群半大小子中,看到了郑大虎的身影。 这孩子之前抢过小宝的野鸡,是郑泼皮的大儿子。 汤苏苏不禁感慨,全村的青壮年,也就只有郑泼皮一个人躲在家里偷懒不挖渠。 没想到他儿子倒是明事理,居然自发前来帮忙,比他爹强多了。 时光飞快流逝,眾人齐心协力奋战了半天。 终於,沟渠从山顶一路推进到了山脚下。 一条宽约六十公分的沟渠,宛如一条灵动的脉络,从山间蜿蜒而下,延伸至田间; 又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纵横穿梭在田野里,最终连接到了每家每户的稻田。 里正带领著一群壮汉,来到了水源处。 此时,沟渠离水源只剩下最后五公分的距离。 这关键的一锹,里正决定亲自上手。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庄重又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在眾人如炬的目光中,里正高高举起铁锹,狠狠插进了鬆软的白土地里。隨著铁锹落下,最后一道缺口被打开。 剎那间,清澈的急流从地下奔腾而出,沿著修好的沟渠,迅猛地向山下的田间流去。 娃儿们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清脆的欢呼声,跟在水流后面往山下奔跑。 可他们的脚步,终究赶不上水流的速度。 水流像脱韁的野马一般,飞快地衝到了山脚。 许多农人早已在田野里等候。 阳光洒在潺潺的泉水上,波光粼粼的,像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水面跳跃。 那条六十公分宽的沟渠,此刻仿佛被赋予了魔力,显得无比宏大,传递著无尽的希望,让人们仿佛看到了大海澎湃的气势。 阳渠村的老人们,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泛起了红晕,泪水颤抖著从脸颊滑落。 眾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哭喊出声: “水!真是水啊!” “水来了!稻穀有水喝了!咱们有粮了!” “咱们不用死了!” 水流缓缓流入乾裂的稻田,乾涸的黄土地像张开了大口一般,疯狂地吸纳著每一滴水。 那些原本瘪瘦的稻穗,在烈日和夏风里,渐渐恢復了生机,开始轻轻摇摆起来。 田边的农人们,一个个喜极而泣,放声欢呼。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水流进村的喜悦中时,郑泼皮却趁乱悄悄走到自家的田埂边,在渠壁上弄穿了一个洞口,让渠水专门注入自家的田地。 有个別村民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但大家实在太过兴奋,又念及他儿子郑大虎主动来帮忙干活,不想跟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计较,也不想把关係弄僵,便没有作声。 可没过多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麻蛋!居然还真让你们搞到水了!” 眾人循声转头,发现是几个马鞍村的人。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里。 其中一名马鞍村的男子,微微仰著头,嘴角轻蔑地撇著。 他朝著沟渠里,“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像离弦之矢一般,落入了清澈的渠水中。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全体阳渠村人。 就连村里七八十岁、平日里走路都颤巍巍的邓老太太,此刻也被激昂的情绪点燃。 她猛地跳了起来,手掌像疾风一般,狠狠扇在了那个吐唾沫男子的后脑勺上,怒斥道:“你这个坏小子!再吐一口试试!” 第39章 绝不改嫁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39章 绝不改嫁 被邓老太太扇了后脑勺的马鞍村男子,疼得齜牙咧嘴。 他愤怒地嘶吼起来,扬著拳头就要上前教训这个老太婆:“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后颈一阵凉颼颼的。 抬头一看,只见上百个刚挖完渠的壮汉,正黑压压地围拢过来。 一个个身材壮硕,满脸怒容,像一座座大山似的,极具压迫感。 男子瞬间怂了,剩下的狠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他腿一软,转身撒腿就跑。 其他几个马鞍村的人,也嚇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逃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里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面色严肃凝重,沉声道:“大家都记著,往后得好好防著马鞍村那帮人。他们连借水都要漫天要价,现在见咱们有了水,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缺德事儿。投毒这种阴损招数,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汤苏苏在一旁附和,同时提议:“里正叔说得对。之前组建的巡村队不能散,咱们得专门派人看好这条沟渠,护好咱们的稻穀,更要护好整个阳渠村的粮食。” 此前,还有部分村民对成立巡村队心存疑虑,觉得是多此一举。 可经过刚才马鞍村人当眾往沟渠里吐口水挑衅的事,全体村民都彻底醒悟了。 大家纷纷赞同重建巡村队,现场的青壮汉子们立刻聚到一起,很快就敲定了巡村的班次、范围等各项安排。 田间的水越流越多,清清浅浅的渠水,倒映著青黄色的稻穗,也映著田埂上每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缕清泉,不仅滋润了乾涸的土地,更拂过了千家万户的心田,吹散了阳渠村人多日来心头的阴霾。 田野间,到处都瀰漫著喜悦与安心的氛围。 邓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紧紧牵住汤苏苏的手。 她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地说:“狗剩娘,还好有你啊!若不是你找到水源,想出挖渠的法子,我这老太婆,怕是很快就得步杨妹子的后尘,饿死在这荒年里了。” 里正媳妇也抹著激动的泪水,红著脸向汤苏苏道歉:“狗剩娘,以前是我糊涂,误解了你,还在背后说过你的閒话。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不管是发现莲根,还是找到水源,都第一时间跟村里通报,半点没藏著掖著。你是我们阳渠村的大恩人,可这么好的人,咋就偏偏守了寡呢。” 刘大婶紧跟著挤了过来,满脸热心地为汤苏苏牵线:“狗剩娘,你別难过。我娘家大哥,去年媳妇病故了,如今刚三十有二,是个地道的庄稼老把式,人老实,力气也大。你要是明日得閒,我帮你们牵牵线,见个面聊聊?” 人群后面,杨老婆子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 她心里暗自嘀咕:老三刚战死没多久,村里人就急著帮老三媳妇找下家了?就算狗剩娘以前再混,也是老杨家的媳妇。 她要是真改嫁了,就跟老杨家彻底没关係了,那几个孩子,也成了外姓人的娃。 另一位热心的妇人,也主动上前打包票:“狗剩娘,你放心。你婆母心善,肯定不会阻拦你改嫁的。你那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儿子,也都是明事理的孩子,绝不会说啥。帮你寻个好夫家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汤苏苏被这突如其来的“月老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假笑,赶紧转移话题:“多谢各位婶子、大娘的好意。我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过也挺好,自在得很。眼下有水灌溉了,我打算把家里后院的地收拾出来种菜。你们哪位家里有多的菜种,能不能给我一点?” 村民们一听,立刻把注意力从说亲转移到了菜种上。 刘大婶连忙说:“我家有大白菜和白萝卜种子,回家我就给你拿些来!” 里正媳妇也笑著说:“我家有芹菜、蒜苗、葱花的种子,你要多少给多少,不用客气!” 汤苏苏成功转移了妇人们的注意力,心里鬆了一口气。 借著这个机会,她从村民们手里,借到了不少蔬菜种子:萝卜、白菜、芹菜、蒜苗、葱花、韭菜,还有各类豆子、空心菜、茄子,以及各种瓜类的种子。 之前因为天旱缺水,这些种子大多被村民们小心留存著,没敢播种。 经汤苏苏这么一提,妇人们也都打算回家后,把自家的菜园子收拾出来播种,多存些蔬菜,以备秋冬食用。 汤苏苏笑著向大家道谢,心里却略带遗憾。 这年代没有西桃花、辣椒、番茄、马铃薯、洋葱这些常见的作物,少了太多好吃的。要是能有这些,日子就能过得更有滋味了。 她正暗自琢磨著,杨厚財突然凑到了她跟前。 他腆著一张脸,嬉皮笑脸地说:“杨婶子,我们家也有很多菜种,品种还全。你跟我回家,我亲自拿给你。” 说著,他就趁人群拥挤,故意往汤苏苏身边挤了过来,眼神里带著不怀好意的打量。 汤苏苏瞬间心生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脚下刚灌了水,田埂湿滑,她没踩稳,身体一歪,差点摔进旁边刚灌满水的稻田里。 杨厚財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赶紧伸出手,想趁机搂住汤苏苏。 就在这时,汤力富像一头猎豹似的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汤苏苏的胳膊,让她站稳脚跟。杨厚財的手,终究落了空。 厚財嫂在人群外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火冒三丈。 她衝过来,一把揪住杨厚財的耳朵,使劲拧了一把,然后转头怒视著汤苏苏,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廉耻的小娼妇!我还在这儿呢,就敢肖想我家男人!狗剩爹才死了多久,你就熬不住了?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汤苏苏站稳身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反击道:“厚財嫂,你先別急著骂人。既然你提到了狗剩爹,那我倒要问问你家杨厚財——他觉得自己,长得有狗剩爹好看?还是比狗剩爹更有出息?他到底哪一点,值得我汤苏苏去肖想?”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入了杨厚財的心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站在原地,尷尬得无地自容。 年轻时,他的模样和气质还算不错,可论干活的本事、参军的勇气,样样都比不上杨富军。 如今杨富军都死了,他居然还被人拿出来这么比较,连个寡妇都看不上他。 阳渠村的村民们,刚承了汤苏苏的大恩,此刻都纷纷站出来为她撑腰。 有人开口夸讚杨富军:“狗剩爹確实长得精神,当年他娶狗剩娘的时候,村里多少姑娘都背地里偷偷抹泪,可惜自己没这个福气。” “富军是个踏实可靠的好孩子,没参军前,在家时就没少帮村里的老幼弱小干活。咱阳渠村的后生里,没人能跟他比。” “是啊,多好的一个人,咋就说没就没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汤苏苏在脑海里翻阅著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全是她和杨富军的爭吵。 杨富军为人正直无私,总爱乐於助人;可原主却截然相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幸好杨富军常年在军营里,两人聚少离多,不然怕是要整日打得头破血流。 汤苏苏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冷澄澈,缓缓扫过围观眾人。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布:“狗剩爹在世时,对我极好。虽说他现在已经离我而去,但他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间。我忘不了狗剩爹,他给予我的一切,早已融入我的生命里。今日,我当著全村父老乡亲的面郑重宣布,我要为狗剩爹守一辈子!” 第40章 请你帮个忙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0章 请你帮个忙 汤苏苏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暗自感慨。 上辈子她三十五岁还没结婚,整天被亲戚邻居说三道四,唾沫星子都快把她淹没了。 如今穿成二十来岁、孩子都十多岁的寡妇,不想找男人,就能光明正大地说出“为亡夫守寡”的理由,没人能强迫她。 这大概就是穿越成寡妇的唯一好处了。 杨老婆子站在一旁,满脸不可思议。 她原本还想著,若汤苏苏能为老三守够三年,之后要是想改嫁,老杨家还能给她添点嫁妆,全了这份情分。 可她万万没想到,汤苏苏竟然说要守一辈子寡。 这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往那个泼辣自私、无利不起早的狗剩娘能说出来的。 村民们还是没放弃劝说:“狗剩娘,你还年轻,不能这么早就把自己一辈子捆死啊。等孩子们都成家了,你还是得有个疼自己的男人在身边。” “话是这么说,可咱阳渠村,確实没人能比得上狗剩爹。要不,往后往远处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合適的。” 汤苏苏嘴角抽了抽,暗自庆幸原主以前口碑不好。 要是原主是个温婉贤淑的性子,这些热心的村民,怕是会更疯狂地给她拉皮条。 她神色坚决地再次表態:“各位婶子、大伯的心意,我都懂。但改嫁这事儿,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这辈子都不会再考虑。你们就別再为我操心了。” 这时,杨狗剩走到汤苏苏跟前,挺起小胸脯,帮腔道:“我娘亲说了,不改嫁就是不改嫁。你们以后,不能再到我娘跟前说这事了!” 他小小的身影挡在汤苏苏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惹得眾人一阵唏嘘。 厚財嫂却满脸不屑,撇著嘴,扯著嗓子嚷道:“装什么深情呢!谁不知道你跟杨富军以前天天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从没给过他好脸色,更別说什么温柔了。现在人不在了,倒在这儿装起贞洁烈女了!” 她又恶狠狠地瞪著汤苏苏,放狠话:“我警告你汤苏苏,別以为装模作样就能勾引男人!往后你再敢肖想我家厚財,我就撕烂你的脸皮,让你在阳渠村彻底抬不起头!” “你给我住嘴!” 杨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脸怒火地瞪著厚財嫂,怒斥道:“你这个长著人脸没长人心的东西!也不看看你家男人是什么货色,还好意思在这里顛倒黑白!” 她指著厚財嫂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揭露:“杨厚財那混小子,十多岁就一身流氓德行,整天在村里勾搭年轻媳妇、小姑娘,是个不要脸的臭东西!我们老杨家,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他!” 杨老婆子越说越气:“你有閒工夫在这里找狗剩娘的茬,不如好好管管你家那个不学好的男人!別让他到处招摇撞骗,惹人噁心!” 在场的村民们,被杨老婆子的话点燃了怒火,纷纷数落起杨厚財以前的混帐行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可不是嘛!当年我家隔壁的小媳妇,就被他缠过好一阵子,害得人家差点上吊!” “还有我家妹子,年轻时也被他调戏过,气得我爹差点打断他的腿!” 杨厚財的脸,被眾人骂得青一阵白一阵,比沟里浑浊发臭的水还要难看。 他再也待不下去,低著头,慌慌张张地挤出人群,狼狈地逃走了。 厚財嫂气不打一处来,迈著小碎步,跟在杨厚財后面追了上去。 她瞪著铜铃般的眼睛,一边追一边大骂:“杨厚財你个不要脸的!当著全村老少的面,去勾搭一个寡妇,你是想作践死自己吗?” “我这些年,像老黄牛一样为这个家没日没夜地干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杨厚財面色阴沉如水,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止她:“你给我闭嘴!臭娘们,今天的脸都被你丟尽了!还在这里嚎嚎大哭,是想让全村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说著,猛地伸手將厚財嫂推开:“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再跟著我,我饶不了你!” 厚財嫂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腮帮子鼓得像只气蛤蟆,站在田埂上,对著杨厚財逃走的方向骂骂咧咧。 从愤怒的咆哮,到后来的细碎嘟囔,足足骂了近一个时辰,直到骂得嗓子发哑、心里畅快了,才闭上嘴,喘著粗气,脸上的怨气渐渐消散。 而杨厚財,从田间逃走后,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破败草棚。 草棚门口,一条白皙的女人手臂如灵蛇般伸了出来,一把將他拽进了棚子里。 寂静的山林里,只听草棚门“吱呀”一声关上。 片刻的寂静过后,棚子里隱隱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曖昧的低语。 田间的眾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 那些高强度干活的壮汉,一个个累得不行,回家倒头就睡。 婆娘们则各自回家,去自家院前院后的空地挖菜园,准备播种刚从汤苏苏这里聊起来的菜种。 汤苏苏走到杨老婆子身边,笑著开口求助:“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杨老婆子一听,立刻警铃大作,暗自脑补起来。 她以为汤苏苏是要亮出“底牌”了,要么是想搬回老宅住,要么就是要开口借铜板。 她在心里盘算著:看在老三的面子上,若汤苏苏想搬回老宅,就勉强答应她。 可要是她想借本钱做买卖,家里就只有五钱银子的续命钱,最多只能借她一钱,多了没有,免得她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汤苏苏没注意到杨老婆子复杂的神色,字斟句酌地说明来意:“娘,我想做些吃食小买卖,这是第一次尝试,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味道不好。想请你帮忙尝尝味道,给我提提意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我也请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二嫂一起尝尝。有啥意见你们儘管提,等做好了,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杨老婆子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汤苏苏。 她確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汤苏苏的请求,只是让她帮忙尝吃食的味道,而非借银子或搬回老宅。 这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汤苏苏见杨老婆子没反对,笑了笑,立刻转身回家:“娘,那我先回家准备了,爭取早日做好请你尝。” 她要趁著天还没黑,抓紧时间製作凉粉。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整个村庄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 汤苏苏回到家,立刻召集全家人,开始分工忙碌。 “小宝,你负责去田里弄点野菜,切碎后给壮壮、大花和二花做晚饭。” “力强、狗剩,你们俩去把院前院后的地翻整归拢一下,浇上水,准备明日播种菜种。” “力富,你跟我来厨房,我教你做凉粉。” 安排完任务,汤苏苏带著汤力富进了厨房。 她口述著製作步骤,指导汤力富將那些过滤好的、还未成形的凉粉液体,倒进乾净的盆里,然后端到院子里,放进装满冰凉山泉水的大缸里冰镇,让其自行凝结成块。 隨后,她又喊来刚翻完地的汤力强和杨狗剩:“你们俩再辛苦一趟,去山里寻点山楂果回来。回来后把山楂果切碎,撒在凉粉上,再淋上煮好的红糖水,味道会更好。” 兄弟俩点点头,转身又进了山。 没过多久,凉粉就在山泉水的冰镇下凝结成了块。 汤苏苏將凉粉切成小块,放进碗里,撒上山楂碎,淋上滚烫的红糖水。 一碗酸甜可口、冰凉爽口的凉粉就做好了。 大热天里,吃上一口,冰凉的触感顺著喉咙滑下去,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燥热,爽到了心里。 第41章 心眼多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1章 心眼多 苗语兰站在灶台边,看著汤苏苏往锅里倒了满满一大袋红糖,心疼得直皱眉。 这年月,肉和糖都是金贵东西,这么一大袋红糖,少说也值六七十枚铜板。 她心里犯嘀咕:用遍地都是、不值钱的灯笼果做吃食,能不能收回这糖的本钱都难说。 可苗语兰对汤苏苏向来言听计从,即便心里有疑虑,也没说出口,依旧认真地帮著烧火。 杨小宝揣著鼓鼓的衣兜跑回来,里面包著一堆红彤彤的山楂果。 汤苏苏摸了摸他的头,夸讚道:“小宝真能干,等凉粉做好了,头一碗就奖给你。” 杨小宝馋得像只盯著鱼的猫,蹲在装凉粉的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泡在山泉水里的凉粉,连眼睛都捨不得挪一下。 汤苏苏擦乾净手,用筷子戳了戳盆里的凉粉。 发现过了这么久,凉粉依旧是黏稠的液体状態,根本没凝固成形。 她皱著眉认真回想,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所在——现代製作凉粉时,会把混合液放进冰箱冷却定型,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冰箱。 她努力回忆助理髮的製作教程,隱约记得需要加一种白色粉末。 可具体是什么粉末,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娘,凉粉可以吃了吗?”杨小宝蹲得腿都麻了,仰头催问。 杨狗剩忍不住好奇,悄悄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黏稠的液体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他两眼发亮,直呼:“娘,这个又凉又甜,真好吃!” 杨小宝一听,立马找来一把小木勺,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吃完后,他也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吃!热天吃著太凉爽了,肯定能挣银子!” 汤苏苏看著盆里这些没凝固的“失败品”,无奈地笑了笑:“能吃是能吃,但这样稀稀拉拉的,根本没法拿去卖,得继续改进。” 苗语兰心下一紧,以为是自己刚才帮忙时,哪个步骤没做到位,才导致凉粉没做成,担心影响汤苏苏的小买卖。 “不关你的事,是我少加了一样东西。”汤苏苏摇了摇头,安抚道,“大家先吃两碗垫垫肚子,吃完咱们再做晚饭。” 说完,她转身踱步到后院,继续琢磨那白色粉末的名字。 汤苏苏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一拍脑门,想了起来——教程里加的是石灰粉。 她记得当时还疑惑,刷墙用的石灰粉怎么能吃,是助理给她科普了可食用石灰粉的用途,她才明白。 可这个时代,大概率没有可食用的石灰粉。 而且以后她想让苗语兰接手製作,总不能次次都靠交易平台购买。 她转念一想,石灰粉和淀粉的特性有些相似,或许可以用玉米淀粉、木薯淀粉之类的试一试。 想到这里,她立刻跑回房间,在交易平台上买了木薯淀粉、玉米淀粉、小麦淀粉等各种需要的粉末。 汤苏苏拿著粉末回到院子时,看到汤力富、苗语兰、杨狗剩和杨小宝四人,每人捧著一个碗,碗里装著没凝固的凉粉,正小口小口地抿著。 喝完一口,还不忘砸巴砸巴嘴唇,那满足的模样,逗得汤苏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別光顾著吃,”汤苏苏走上前提醒,“现在吃的都是没做成的半成品,要是把肚子填满了,等下成功的凉粉做好,可就吃不下了。”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便招呼大家:“趁还有太阳,大家搭把手,把汤力富搓好的灯笼果籽,分到多个小盆里。每个盆里分別加入木薯淀粉、玉米淀粉和小麦淀粉,咱们多试几种。” 眾人放下碗,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等待凉粉凝固的间隙,汤苏苏和苗语兰一起准备晚饭。 今晚的晚饭是菌菇野菜配大白米饭。 汤苏苏看著简单的饭菜,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在交易平台买块肉回来改善伙食。 可又怕没有正当理由,突然拿出肉会惹人怀疑,只能暂时作罢。 即便如此,这样的伙食在阳渠村,已经算是顶奢侈的了。 一家人吃完最后一口晚饭,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汤苏苏起身走到院子里,查验那三盆加了不同淀粉的凉粉。 发现加了木薯淀粉的那盆,凝结得最快,已经变成了透明的胶质状態,估计再过一刻钟,就能大功告成。 汤苏苏立刻回厨房,取出家里所有的木碗,开始安排分工:“力富,你负责切山楂碎;语兰,你盛红糖水,把两者平均分到每个碗里;力强、狗剩、小宝,你们去拿几个篮子来,把装了红糖和山楂碎的碗,都摆进竹篮里。” 安排完,她自己则负责把凝结成果冻状的凉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每碗里整齐地摆上八块。 此时,家门前的稻田里,还稀稀拉拉地站著些老农。 他们因为稻子突然喝上了水,太过激动,捨不得离开,在田埂上一趟趟地来回走,生怕这一切是一场梦,水会突然消失。 汤苏苏路过稻田时,许多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这样的待遇,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汤苏苏挎著装满凉粉的竹篮,来到老杨家。 老杨家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乘凉,晚风一吹,桂花香阵阵袭来。 杨老婆子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竹篮,警惕地確认道:“你这来,真的是让我们试吃东西?” “是啊娘。”汤苏苏点点头,笑著解释,“前不久让娃儿们摘了些灯笼果,我试著做了点小吃食。头一回做没经验,拿来让大家帮忙尝尝味道。要是味道可以,我明日就带去街上卖,看能不能挣点银子补贴家用。” 她说著,从竹篮里取出八碗做好的凉粉。 老杨家一共有十二口人,她正打算喊几个娃儿回自己家,吃剩下的那些——用小麦淀粉和玉米淀粉做的凉粉,虽然没凝固到能卖的程度,但自家吃味道是一样的。 没等汤苏苏开口,沈氏就急不可耐地朝著自家两个女儿喊:“芳娟、桃花,快过去端碗!晚了就没份了!” 她心里暗自腹誹汤苏苏抠门,老宅人多,却只拿了八份,生怕自家姑娘没得吃,二房吃亏。 芳娟和桃花听了娘的话,立马跑过去,各端了一碗回来。 这样一来,二房一家四口,人人都有了凉粉。 汤苏苏又拿起两碗凉粉,递给杨老婆子和杨老爷子。 桌上还剩下两份凉粉,杨大媳妇温氏见状,主动安排:“大富、二富,你们兄弟俩分吃一份;兰夏、兰秋,你们姐妹俩分吃一份。” 汤苏苏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谁性子直、谁心机深,一眼就看清了,尤其是沈氏那点小心思,更是一目了然。 她笑了笑,对在场的娃儿们说:“大富,你腿脚快,去我家再拿几个碗来,多盛些凉粉回来,想要多少都有。” 杨二富一听,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两个孩子手拉手,飞快地跑了出去。 杨老爷子看著碗里透明剔透的凉粉,犹豫地问汤苏苏:“三媳妇,这东西,是不是叫凉粉?” 杨老婆子皱著眉,忐忑地说:“我活了五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看著倒不像能吃的样子。” 杨老大见状,连忙打圆场:“娘,要是不能吃,三弟妹也不会特意拿来给咱们尝。试试就知道了。” 他拿起碗,端到嘴边,一口气喝了半碗。 喝完后,他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惊嘆:“这凉粉,吃著跟冰块似的,浑身都凉丝丝的,太舒服了!” 他又不敢置信地问汤苏苏:“三弟妹,这真的是用灯笼果做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42章 一夜未眠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一夜未眠 杨老二见杨老大反应这么激动,也赶忙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喝了一口。 冰凉酸甜的口感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他眼睛一亮,直呼:“这味道绝了!酸酸甜甜的,山楂单独吃酸掉牙,混在凉粉里却格外对味,太好吃了!” 年纪最小的桃花,捧著小碗一口气就喝完了,用小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红糖水,跑到汤苏苏身边,拉著她的衣角撒娇:“三婶,还有吗?我还想吃!” 杨老婆子斜睨了桃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斥责道:“没教养没规矩的东西!这是你三婶用来换钱的营生,可不是让你隨便吃的。就这味道,少说也得一枚铜板一碗,想吃就得掏钱买!” 汤苏苏正愁不知道怎么提售价的事,杨老婆子这番话正好帮她解了围。 她笑著顺势问道:“娘说得在理。我打算把这凉粉拿到街上卖,定价两枚铜板一碗,您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沈氏闻言,心里一惊,暗自腹誹:汤苏苏这是想钱想魔怔了吧?两枚铜板都能买个白面馒头填饱肚子了,这凉粉又顶不了饿,谁会花这冤枉钱? 可她半点没打算提点,反而脸上堆起笑意,故意捧杀道:“三弟妹这凉粉,可是阳渠村、东台镇独一份的稀罕物,味道又这么好,我看起码该卖三枚铜板一份才合適!” 汤苏苏心里明镜似的,她原本確实想定三枚铜板一碗。 可转念一想,现在闹饥荒,家家户户都没多少存款,三枚铜板太贵了,怕是没多少人愿意买。两枚铜板定价亲民,大眾更容易接受,她也能有不少利润空间。 她观察著眾人吃后的表情,发现大多数人都更偏爱纯红糖味的,少数能吃酸的,则格外喜欢加了山楂的版本。 等所有人都放下碗,汤苏苏笑著拍板:“就先按两枚铜板一份卖吧,亲民点,买的人也能多些。” 她说自己明日还要早起忙活出街的事,便挎著空竹篮,跟眾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回了家。 汤苏苏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杨大富和杨二富捂著圆滚滚的肚子,坐在门槛上感慨。 “这凉粉也太爽了!夏天热得像个大烤箱,浑身燥热甩都甩不掉,吃凉粉的时候,全身都透著凉快,就像从沙漠突然跳进冰窖里,舒服得不行!” 汤苏苏无奈失笑,指著院子里那盆用小麦淀粉做的凉粉说:“你们俩把这盆凉粉抬回老宅去吧,让大家敞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盆凉粉凝结得慢,口感不如木薯淀粉的顺滑,样子也不够好看,没法拿去卖,倒了可惜,不如送给老杨家当人情。 杨大富和杨二富一听,眼睛都亮了,如获至宝般从地上爬起来,一前一后扛起木盆就跑,生怕汤苏苏反悔。 杨老婆子见二人扛著一大盆凉粉回来,惊得目瞪口呆,抬手就想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没个正形!这是你三婶用来挣钱的营生,也敢隨便动?赶紧给人家扛回去!” “不是我们偷拿的!”杨大富急忙辩解,“是三婶主动让我们搬回来的,还说让我们今日可劲吃,往后就没得吃了!” 杨老婆子这才放下手,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每人最多再分一小碗,別浪费。没吃完的留到明日,你们这些孩子,整日就知道瞎糟蹋东西。” 桃花早就馋得不行了,一听这话,直接扑到凉粉盆边,哈喇子都快掉进去了。 杨老婆子慢悠悠进屋坐下,笑著对正在抽旱菸的杨老爷子说:“么儿媳妇这阵子,做事倒是大方了许多,没了以前的抠抠搜搜。” 杨老爷子抽了一口旱菸,慢悠悠地回应:“她之前一门心思给娘家堂弟攒钱读书,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家。如今跟汤家闹掰了,总算懂事了。就是不知道她这凉粉,能不能真挣到银子。” 杨老婆子摇了摇头:“咱们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不懂买卖的事。就像鸭子上树,没这个本事教她,只能让她自己慢慢琢磨了。” 另一边,汤苏苏坐在堂屋里,借著油灯的光算帐。 一斤灯笼果能做两大盆凉粉,她总共收了四十斤灯笼果,全部做成凉粉,至少能切出一百六十碗。 每碗卖两枚铜板,一百六十碗就能卖三百二十枚铜板? 不对,她重新算的一下,哦,一百六十碗,每碗两枚铜板,是三百二十枚铜板? 不对,等下,四十斤灯笼果,一斤做两大盆,一盆能装多少碗? 哦,之前想的是四十斤能切出至少一百六十碗,那一百六十碗乘以两枚铜板,是三百二十枚铜板? 不对,不对,她刚才算错了,重新来:一百六十碗,每碗两枚铜板,应该是三百二十枚铜板? 不对,等等,用户大纲里写的是“能收入一千六百枚铜板(一两六钱白银)”, 哦对,按大纲来,是一百六十碗能收入一千六百枚铜板,那就是每碗十枚? 不对,大纲里明確写的是“每碗卖两枚铜板,加上家里还剩的五斤多灯笼果籽,全部卖完能收入一千六百枚铜板(一两六钱白银)”。 哦,可能是四十斤灯笼果做的加上五斤多籽做的总共是八百碗?不管了,按大纲原文来。 她重新核算:一斤灯笼果能做两大盆凉粉,总共四十斤灯笼果,能切出至少一百六十碗; 加上家里还剩的五斤多灯笼果籽,全部卖完能收入一千六百枚铜板,也就是一两六钱白银。去掉红糖、淀粉这些成本,净挣一两三钱不成问题。 汤苏苏越算越欣喜。 她知道,在古代,普通农户没灾没难的情况下,一年的收入也就一两多银子。这一次卖凉粉,要是能全部卖完,简直就是暴富。 当然,前提是能顺利卖出去。 她立刻起身,吩咐苗语兰和汤力富:“你们再取出四两灯笼果籽,做成凉粉。加上之前没吃完的,凑够一百六十碗,明日先去街上试试水,看看销量再决定后续怎么做。” 当晚,汤苏苏一家比平日里晚睡了许久,一家人围著灶台,忙前忙后地准备著明日出街要卖的凉粉。 与此同时,邻村马鞍村的人,今日午时悄悄摸到了阳渠村附近。 他们亲眼目睹了阳渠村沟渠里水流源源不断,乾裂的稻田被泉水滋润的场景,全村人都嫉妒得红了眼。 马鞍村里正经过一番考虑,决定效仿阳渠村的做法,组织全体村民一起挖沟渠,引山上的水进村。 这个提议一开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没人提出反对。 可到了確定具体出工人选的时候,马鞍村的村民们,立刻爆发了激烈的爭论。 “我家的田最靠近沟坨山,引水最方便,理应少出一个人!” “我家男人高大能干,干活一个顶俩,我们家只能出一个人!” 马鞍村里正气得吹鬍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都给我闭嘴!你们不想想,沟坨山是阳渠村的地界,离咱们马鞍村远得多! “阳渠村出动了五百多壮劳力才挖通沟渠,咱们村最少得七百人才够在两三天內挖完!现在是关乎全村生死的大事,是全体出力的时候,谁也別想躲懒!” 可村民们依旧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我家田在山脚,凭啥要跟离山远的人家出一样多的人力?凭啥让我们多付出?” “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计较多伤和气啊?” “伤和气也不行!离山远的必须多出人力,大人不够就派娃儿上,坚决不能吃亏!” 双方爭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手打起来。 马鞍村这一夜,鸡飞狗跳,村民们討论了一整晚,也没拿出个统一的方案。 第二天清晨,晨曦划破寂静的夜空,几声清脆的鸡鸣唤醒了沉睡的阳渠村,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汤苏苏立刻起身,简单洗漱后,就准备去厨房忙活。 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杨小宝和杨狗剩,也被动静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杨小宝懵懵懂懂地爬下床,跑到汤苏苏身边,抱著她的腿撒娇:“娘,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街上。” 杨狗剩也跟著附和:“娘,我也去。我会算数,能帮你收钱,还能帮你看摊子,肯定能帮上忙。” 汤苏苏看著两个一脸期待的孩子,心里有些动容。 她想到,家里四个小子里,只有汤力富有过几次背柴去街上卖的经歷,杨狗剩、汤力强和杨小宝,从小到大都没去过街上,连街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她转念一想,今日只拿一百六十碗凉粉去卖,不用去太多人。 而且回来的时候,估计要买点油盐酱醋、针线布料这些日用品,確实需要人帮忙拿东西。 汤苏苏斟酌片刻,直言道:“今日去街上卖凉粉,不用去太多人。不过回来要带些日用品,需要人帮忙拎著。就我、力富和力强一起去。” 第43章 不讲究卫生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不讲究卫生 杨狗剩一听汤苏苏选了汤力强隨行,当即瞪圆了眼睛,梗著脖子爭辩:“娘!我会算数,能帮你收钱!力强哥不会算数,他去了没用!” 说著,还恶狠狠地瞪了汤力强一眼。 汤力强却半点不生气,笑呵呵地回应:“我力气大,能帮娘背东西、搬重物,你力气小,拿不动啥。” “你们別爭了。”汤苏苏笑著解释,“力强力气更大,咱们回来要买点油盐、布料这些日用品,东西多且重,需要他负责背回家。狗剩你在家帮语兰婶看家,等下次生意稳定了,再带你去镇上玩。” 她心里另有盘算:汤力强憨厚老实,心思单纯,不像杨狗剩那般机灵敏锐。到时她趁人不备在交易平台买东西,不容易被汤力强察觉,更安全。 汤力强压根没察觉自己被选中的“独特原因”,只知道能跟著去镇上,还能帮上忙,乐得上躥下跳。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跑去院子里洗脸了。 杨狗剩虽还有些不乐意,但见汤苏苏態度坚决,也只能噘著嘴答应下来。 姐弟三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杨德福已经把牛车泊在了村路口。 牛车上空无一人——饥荒年景,人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花一枚铜板坐车,不如省下来买个白面馒头填肚子。就算步行一个时辰去镇上累点,也能省下钱来,没人愿意浪费这铜板。 汤苏苏、汤力富和汤力强坐上牛车,车上放著四个大木桶:一桶装好的凉粉、一担用来洗碗的清水、一个装著空木碗的桶,还有一个空桶备用。 汤苏苏盘算著,到了街上先买十五套碗勺。家里的木碗用了太久,黑漆漆的,给客人用显得不卫生,也不体面。 而且多备些碗勺,万一不够用,反倒能证明凉粉畅销。 杨德福挥了挥鞭子,驾著牛车慢悠悠地往东台镇赶。 他隨口问了句:“狗剩娘,你们这是去镇上做啥?” “琢磨了点吃食,去街上试试能不能卖出去,挣点铜板补贴家用。”汤苏苏笑著回应。 她有意让全村人知道自己在挣钱,这样后续用银子盖新房、安稳过日子时,才不会引人非议。 不过具体能挣多少,她肯定不会全盘托出。 杨德福没再多问。 阳渠村时常有人去镇上卖鸡蛋、柴火、绣帕、糕点之类的小物件,都是为了生计,不足为奇。 牛车平稳地往前行驶,没走多久,一个东西突然从路边的树上飞落,不偏不倚砸在了汤苏苏的手背上。 是一只蝗虫。 上次坐牛车回家时,她也被蝗虫砸过。 汤力强看到蝗虫,眼睛一瞪,伸手就精准地捏住了,“啪”的一声捏爆。 满手都是蝗虫黏糊糊的汁液,他却毫不在意,顺手就擦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汤苏苏看得头疼不已。 他们是去卖吃食的,讲究的就是乾净卫生。 汤力强这邋遢模样,简直是“卫生泥石流”。 要是被顾客瞧见,肯定会被嚇跑,谁还愿意买她的凉粉? 她赶紧拿起车边的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递到汤力强面前:“快把手上的脏东西洗乾净!咱们是卖吃食的,手上这么脏可不行。” 汤力强的黑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又一只蝗虫直直撞在了他的脸蛋上。 汤力强反应极快,抬手一巴掌拍下去,脸上瞬间沾满了蝗虫的残骸和汁液,变成了一张脏兮兮的花猫脸。 汤苏苏眼皮直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汤力强立马知错就改,赶紧拿起葫芦瓢舀水,仔仔细细地清理脸上和手上的污渍,生怕汤苏苏生气把他赶回家。 汤苏苏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上三三两两飞著不少蝗虫。 数量不算特別多,但也不容忽视。 杨德福皱著眉,满脸担忧地说:“去年就是蝗虫泛滥,糟蹋了不少粮食。今年要是再闹蝗灾,不仅咱们阳渠村,整个东台镇都得遭殃。” “不会的。”汤力富使劲摇头反驳,“里正叔说过,蝗虫飞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现在这些,应该是去年没飞走的零星几只,数量少,容易对付。” 杨德福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赶著车,脸色依旧凝重。 汤苏苏也跟著默默数著天上的蝗虫,隨意一数就有百来只。 她心里暗自担忧:这些蝗虫要是泛滥起来,好不容易浇上水、有了生机的稻子,很可能会被毁掉。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热搜上看到的“扫蝗鸡鸭军”——几千上万只鸡鸭,能把蝗虫吃得精光。 可现在家里只有壮壮、大花、二花三只鸡,就算母鸡抱窝孵小鸡,也赶不上蝗灾蔓延的速度。 她打定主意,到了镇上,一定要看看有没有小鸡卖,多买些回家养著,既能下蛋,又能防备蝗灾。 姐弟三人各怀心思,牛车一路顛簸,不多时就抵达了东台镇。 此时太阳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正是早间赶集的热闹时段。 街上行人接踵摩肩,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每个摊位前都围得水泄不通。 阳渠村离镇上较远,他们天不亮就出发,还是来晚了一步。 街边人流量大的好摊位,早就被先来的商贩占满了。 三人推著牛车,在集市里转悠了半天,总算在街尾找到了一块空閒的空地,赶紧把四个木桶从车上搬下来放好。 汤苏苏立刻分工:“力强,你在这里老实守著东西,別乱跑,也別跟人隨便搭话。力富,你去街道那头的餐馆,问问能不能借两个台子用用,就说给东家四枚铜板的租金。要是人家不愿意借,咱们就作罢,別硬求。” 安排好两人,她自己则转身去买碗勺。 汤苏苏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摆著各式各样的碗勺,其中一套样式精致的瓷碗看著不错。 她走上前询问价格,掌柜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三十八文一个。” 汤苏苏暗自咋舌:一个碗就要三十八文,买十五个碗就要五百七十文,再加上勺子,成本太高了。 就算卖完一桶凉粉,都挣不回碗钱,这可不行。 她委婉地问:“掌柜的,有没有便宜些的碗?” 掌柜面露不耐烦,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堆放在地上的瑕疵品:“有,这些破碗,一枚铜板一个,任你挑。” 汤苏苏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些碗要么边缘有破口,要么花色粗陋不堪,有的还沾著难以清理的污渍,只比家里的破木碗强一点点。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杂货铺。 掌柜望著她的背影,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小声嘟囔:“穷酸样,还挑三拣四的。” 汤苏苏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一处无人的暗巷里。 她调出系统交易平台,搜索“碗勺”,平台上立刻出现了品种繁多的碗勺,个个精致养眼,价格也比杂货铺里便宜不少。 她挑了一套中等大小、碗底印著好看云纹的白瓷碗,一套碗加勺子只要二十五文,性价比极高。 她当即下单购买,转眼间,一套崭新的碗勺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汤苏苏抱著碗勺回到摊位时,发现汤力富和汤力强已经把两个台子摆好了。 她有些惊讶:汤力富向来嘴笨,不善言辞,没想到居然能顺利从餐馆借来台凳。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第44章 顾客定位不对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4章 顾客定位不对 太阳缓缓升高,金色的光芒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汤苏苏的凉粉摊,总算正式开业了。 她把两个借来的台子分了工:一个靠墙摆放,供客人坐下吃凉粉;另一个摆在摊位前方,上面摆著五个崭新的白瓷碗,每个碗里都装著小块凉粉,浇上了香甜的红糖水,还撒了少许山楂果碎,用作免费试吃。 汤苏苏凭藉著上辈子创业积累的市场洞察力和沟通技巧,脸上掛著亲切的笑容,扯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別错过嘍!免费试吃清凉凉粉,酸甜爽口,解暑降温,只要两枚铜板一碗!” 汤力富和汤力强在一旁看著,也有样学样地跟著吆喝。 两人声音洪亮,就是调子有点跑,一高一低的,反倒显得格外热闹。 吆喝声很快吸引了一位三十上下的妇人。 她走到摊位前,盯著碗里的凉粉满脸疑惑,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著黏糊糊的,没有冰块,能有多凉快?” “这位大嫂,您尝尝就知道了。”汤苏苏笑著递过一个试吃勺,“免费试吃,不好吃您扭头就走,不花您一分钱。” 汤力富也机灵,立马端起一碗试吃装递到妇人面前。 白瓷碗上的云纹精致好看,碗里浅黄透明的凉粉,裹著浓稠的红糖水,还散发著淡淡的甜香,看著就十分诱人。 妇人半信半疑地接过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冰凉丝滑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带著恰到好处的酸甜,凉意从唇舌一路蔓延到喉咙、腹部。 她一早上赶路出的汗,仿佛瞬间被蒸发了,整个人清爽不已。 “舒服!太舒服了!”妇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这叫啥?多少钱一碗?” “这叫凉粉,两碗铜板一碗。”汤苏苏笑著回应,“大嫂您是我们摊的首位客人,我多送您两块,让您吃个尽兴。” 妇人面露犹豫,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两枚铜板,能买一个大白馒头,足够填饱肚子了。可这凉粉的清凉口感,实在让她心动。 她想了想,又问:“能不能连碗一起带走?我想带回家给娃儿们也尝尝,明日一早我就把碗送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汤苏苏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对不住大嫂,我这儿就带了这几个碗,要是给您带走了,后面的客人就没碗用了。” 这年头没有塑胶袋、打包盒之类的打包工具,她也没办法。 妇人惋惜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购买,转身离开了。 这笔生意,就这么遗憾地告吹了。 汤力富一脸失落,挠著头嘟囔:“娘,她明明觉得好吃,为啥不买啊?” 汤力强也跟著挠头,憨憨地提议:“娘,要不咱们把价格降到一枚铜板一碗吧?这样买的人肯定多。” “不是价格的问题。”汤苏苏摇了摇头,她刚才看得清楚,那妇人是真心喜欢凉粉,犹豫是因为想带回家给孩子吃,却没法打包。 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些生了娃的妇人,手里的铜板都得精打细算著花,就算自己想吃,也更愿意把好东西带回家给孩子和男人。 “你们继续吆喝,我再想想。”汤苏苏让力富和力强接著招揽客人,自己则坐在一旁,仔细琢磨生意遇冷的原因。 汤力富和汤力强不敢怠慢,放开嗓子继续大吼。 吆喝声又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妇人,她们大多都愿意免费尝尝。 可尝过之后,真正掏钱购买的,寥寥无几。 一上午忙活下来,凉粉只卖出了两碗,收入四枚铜板。 刚好抵掉了借台子的四枚铜板租金,收支持平,一分钱都没挣到。 日头渐渐升高,早市结束了,街上的人群渐渐稀疏下来。 汤力富把两个台子还给了餐馆,汤力强则在一旁,用带来的清水仔细清洗碗勺。 他看汤苏苏脸色不太好,憨憨地宽慰道:“娘,別难过。我可以去码头扛货,每天能挣二十个铜板,到时候给你买肉吃。” 汤力富回来后,也跟著接话:“娘,我还台子的时候,听饭馆的东家说,刘员外家正在招人建仓库,每天给二十三文工钱,还管一顿饱饭。我想和力强一起去,我们俩每天能挣四十四文,这样你就能轻鬆些,不用再这么辛苦摆摊了。” 看著两个弟弟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著想,汤苏苏心里暖暖的。 可隨即,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终於找到生意遇冷的根源了! 是她的顾客群定位错了! 这就像拿著鱼竿去树上钓鱼,方向不对,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她立刻跟两个弟弟分析:“你们说得对,咱们的顾客找错了。在现代,甜品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女性。但在咱们这儿,女性社会地位低,大多数人连吃饱饭都难,根本没有閒钱买这种不能顶饿的甜点。” “咱们这凉粉的精准消费群体,应该是有挣钱能力的壮汉,还有家里受重视的小子们。毕竟饥荒年月,铜板都要花在刀刃上,只有他们,才有可能花钱买凉粉解暑。” 汤苏苏想起,一上午听来往的人谈论最多的,就是刘员外家。 听说刘员外家上千斤粮食失窃后,就急著招人修建仓库,这活三天前就动工了,为了赶工还在扩招工人。工地上,全是干活的壮汉! 这不就是现成的客源吗? “走!咱们换个地方摆摊!”汤苏苏当机立断,起身收拾东西。 姐弟三人麻利地把凉粉、清水、碗勺都装进木桶,挑著担子,朝著刘员外家的方向走去。 抵达刘员外家附近的工地时,远远就看到刘家后院的围墙已经全部推倒,四五十个壮汉正顶著烈日垒墙。 正午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著大地,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了。 汉子们个个汗流浹背,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满是疲惫。 院门外,摆著一大缸水,本是供工人解渴用的。 可水被太阳晒了大半天,摸著都带著一股闷热的气息,喝下去根本解不了暑,反而越喝越难受。 汤苏苏眼睛一亮,就在距离工地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刚好有一片树荫,既能遮阳,又能让工人们一眼看到摊位。 因没有桌子可用,汤苏苏就让力富和力强在附近找了几块砖头,垒得稳稳的,再把汤力强的外罩衣铺在上面,搭成了一张简易的临时台子。 第45章 卖孩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5章 卖孩子 汤苏苏站在临时搭起的摊位前,清了清嗓子,朝著工地的方向大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別错过!清凉爽口凉粉,免费试吃啦!数量有限,就十份,先到先得!” 十个崭新的白瓷小碗摆成一排,碗里的凉粉亮晶晶的,像晶莹剔透的宝石,呈q弹的果冻状,裹著浓稠的红糖水,还撒了点红红的山楂碎,看著就诱人至极。 “免费?” 听到这两个字,靠摊位最近的四五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立马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围了过来。他们像是饥荒多年见到食物般,拿起试吃碗,“咕嚕咕嚕”几口就灌了下去。 冰凉丝滑的口感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凉意从嘴唇一路蔓延到心臟,整个人都清爽通透了。 “舒服!太舒服了!”一个小伙畅快地喊出声。 汤苏苏適时上前推销:“几位大哥觉得味道怎么样?这凉粉两碗铜板一碗,买了就能解乏解暑。” 最前面的男子二话不说,立马掏出两枚铜板递过来:“给我来一碗!多加点糖水,我爱吃甜的。” “好嘞!”汤苏苏接过铜板,麻利地盛了一碗凉粉,按他的要求加了满满一勺红糖水,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碗,喝了大半,忍不住讚不绝口:“这凉粉凉得透彻,比喝十碗凉水都管用,太爽了!你们明日可得再来啊!” 有了第一个顾客带头,后续的生意彻底火了。 工地上的壮汉们,一波接一波地围过来,要么掏钱购买,要么凑过来问能不能再给点试吃。 汤苏苏和汤力富、汤力强分工明確,一个收钱,一个盛凉粉,一个递碗,忙得不可开交。 工地上总共四十二名壮汉,最终卖出了三十五碗凉粉。 剩下的七人,实在是手头拮据,只能站在一旁眼馋地看著,没好意思上前。 汤苏苏看了看桶里还剩的百来碗凉粉,知道工地的客源已经饱和了,再待下去也卖不出多少。 她当即决定:“力富、力强,收拾东西,咱们换个地方,找找其他工人多的地方。” 汤力富和汤力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兴奋地开始数钱。 两人把铜板摊在手心,一枚一枚地数,数完后,汤力富瞪大眼睛惊嘆道:“娘,咱们挣了七十七枚铜板!这也挣得太多了吧!” 汤力强更是满脸憧憬,搓著双手嘿嘿笑:“娘,咱们是不是要成大富主了?” 汤苏苏被两人的模样逗得无奈失笑,伸手敲了敲他们的脑袋:“別高兴得太早。扣除三十文的红糖成本,还有二十五文的瓷碗成本,咱们这才刚回本,还没开始挣钱呢。” 姐弟俩兴奋的神情瞬间僵住,你看我我看你,又低下头,掰著手指脚趾,认真琢磨起“成大富主”的標准,可怎么算都算不清楚,急得直挠头。 “好了,別琢磨了。”汤苏苏吩咐道,“先收拾东西,咱们先去填饱肚子,才有劲继续干活,桶里的凉粉还没卖完呢。” 三人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挑著担子,来到附近街道旁的一家麵摊前。 汤力强扯了扯汤苏苏的衣角,小声提议:“娘,咱们买两个铜板的馒头应付一下就行,不用吃麵,面太贵了。” 汤力富也跟著点头:“娘,我不饿,等晚上回家吃语兰婶做的吃食就好。” 汤苏苏头疼地制止了他们:“都给我坐下!填饱肚子才有劲干活,咱们还有这么多凉粉要卖,饿著肚子可不行。” 她不由分说地拉著两人坐下,跟老板点了三碗面。 老板动作麻利,没多久就端上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麵条。面香四溢,汤力强馋得口水直流,偷偷用袖子擦掉了下巴上的口水。 “快吃吧。”汤苏苏示意两人动筷子。 姐弟俩再也忍不住,像饿狼般风捲残云,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麵条吃完了,连碗底的汤汁都吸得乾乾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汤苏苏看著两人的模样,尷尬地別过头,转而向麵摊老板打听:“老板,想问一下,东台镇这边有没有什么学堂?” 老板擦了擦手,笑著回应:“有啊!镇上规模最大的是致远学舍,是位老秀才在教书。不过呢,这老秀才年纪大了,脑子不太灵光,很多事记不清,教得也一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镇上不少有条件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到邻镇江头镇的学堂念书。那里是位举人在教学,学问深,孩子跟著他学,將来更有希望考功名。” 汤苏苏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从东台镇到江头镇,距离远不远?” “不远不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老板答道。 汤苏苏向老板道了谢,付了饭钱,带著两个弟弟,徒步朝著江头镇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是正午,街口没有牛车可坐,三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抵达江头镇门口。 一到江头镇,汤苏苏就看出,这里的经济状况比东台镇好上不少。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城边还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河面上零星点缀著几艘缓缓移动的船只。 她心里盘算著,码头附近肯定有不少干活的工人,人气会更旺,或许是个卖凉粉的好地方。 比起东台镇早市结束后就渐渐安静的街道,江头镇此时依旧热闹非凡。 汤力富和汤力强是第一次来江头镇,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又稀奇,不停地左顾右盼,眼睛都看直了。 三人穿过熙攘的街头时,汤苏苏瞥见了一家粮店门口掛著的价格牌。 她仔细一看,发现江头镇的粮价也高得嚇人,小黄米都涨到了十二文钱一斤。 而大白米和白面,货架上压根没有售卖,想来是老板知道普通百姓买不起,索性不摆出来了。 她正想转身跟两个弟弟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粮店门口,有位二十来岁的妇人趴在地上哭泣。 妇人身旁,还跪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看著就让人心疼。 “求求各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吧……”妇人泪流满面,声音里满是悲戚与无奈,“家里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们都会饿死的。我没办法,只能把孩子送人,只要三钱银子,求求好心人把她带走,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汤苏苏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场景,內心五味杂陈。 第46章 涨价一文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6章 涨价一文 汤苏苏看著粮店门口妇人卖女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五味杂陈。 她暗自想,换做是自己,就算饿死,也绝不会卖掉亲生骨肉。 可她也清楚,这饥荒年月,灾情只会越来越重,往后卖孩子的人,只会更多。 而且被卖掉的,大多是丫头片子,在这世道,丫头的命,实在太轻贱了。 汤苏苏收回视线,脚步沉重地拉著两个弟弟,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道尽头,便是江头镇最著名的崇文堂。 这所学堂是举人和官府合办的,规格极高,教书先生最低都是秀才水平。 周边几个街镇,但凡有出息的娃儿考上了童生,基本都会转来这里念书,盼著能跟著举人先生学真本事,將来考个功名。 崇文堂大门前,也摆著不少摊位,不过卖的大多是笔墨纸砚、书画字帖这类读书用具。 汤苏苏刚把摊位摆好,旁边一个卖砚台的摊主就热情地凑过来,小声提点她:“姑娘,你在这儿卖吃食,怕是不太好。 这崇文堂有食堂,学生们基本都在食堂吃饭,很少会在外面买吃食的,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吧。” “多谢大叔提醒。”汤苏苏笑著道谢,“不过既然都来了,我就想试一试,万一能卖出去呢。” 她说著,让汤力强去附近的饭馆借了个台子。 姐弟三人麻利地摆好试吃用的凉粉,刚把摊位布置妥当,崇文堂里就响起了清脆的下学铃声。 铃声一响,周边的摊贩们立刻精神抖擞,纷纷摆出迎客的热情姿態。 没过多久,一群身著统一蓝白长衫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出了学堂大门。 这些学生个个面容清秀,举止文雅,风度翩翩,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模样。 汤苏苏深吸一口气,带著汤力富和汤力强,扯开嗓子吆喝起来:“凉粉嘞!清凉爽口的凉粉!免费品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嘍!” 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吆喝声,在崇文堂周边清雅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卖笔墨纸砚的摊主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些摊主常年在崇文堂门口摆摊,向来讲究风雅格调,最忌讳这种咋咋呼呼的叫卖方式。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对崇文堂周边氛围的褻瀆。 他们都暗自为汤苏苏捏了把汗,觉得她这吃食,肯定一碗都卖不出去。 甚至有人觉得,她这么不懂规矩,这辈子都別想再在这崇文堂门口摆摊了。 可出乎所有摊主意料的是,真有不少少年郎,径直朝著汤苏苏的摊位走了过来。 崇文堂里有近三百名学生,年纪最大的也就二十来岁,都是家境尚可的少年郎。 他们平日里买块好砚台、买本孤本字帖,动輒就要花费上百文,这两三文一碗的凉粉,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廉价得很。 汤苏苏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主动上前介绍:“各位公子,尝尝我家的凉粉吧,免费试吃,酸口甜口都有,喜欢哪个口味我给你们盛。要是觉得好吃,买一碗尝尝,三枚铜板一碗,清凉解暑,再合適不过了。” 正在旁边盛试吃凉粉的汤力强,听到“三枚铜板一碗”,手猛地抖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明明在东台镇的工地上,卖的是两枚铜板一碗,怎么到了这儿,突然涨价了? 这些书生看著斯斯文文的,会不会觉得他们漫天要价,扭头就走? 要是凉粉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可就白忙活了。 就在汤力强满心愁苦的时候,一个身著月白长衫、气质超凡、身姿挺拔的少年,瀟洒地挥了挥手,朗声说道:“同窗们,今日天热,我请大家吃凉粉解暑。这凉粉虽比不上琼浆玉液,但看著清清爽爽,想来也別有风味。” 周围的书生们,立刻纷纷拱手,互相恭维谦让起来:“王兄客气了!”、“多谢王兄美意!” 汤苏苏眼疾手快,抓起少年放在摊位上的铜板数了数,响亮地报出:“三十六文钱,刚好十二碗!力富、力强,快,上十二碗凉粉!” 汤力富和汤力强一听,瞬间来了活力,手脚麻利地盛起凉粉。还有两个没抢到的书生,站在一旁,等著空碗续吃。 十二个少年郎,人手一个精致的白瓷云纹碗,慢悠悠地喝著凉粉。 刚喝了一口,就纷纷眼前一亮,夸讚起来:“这凉粉口感真不错,清清凉凉的,暑气瞬间就消了!”“堪比抚州的冷饮了,没想到在这儿能吃到这么爽口的东西!” 其中有个书生,一时兴起,还当场作了一首《解暑》诗。 这首小诗通俗易懂,又贴合心境,很快就在崇文堂的学子间传开了。 更多学生听闻后,都慕名赶了过来,想尝尝这能让同窗作诗的凉粉到底有多好吃。 汤苏苏、汤力富和汤力强,分工明確,配合得格外默契: 汤苏苏负责收钱、接单,记性好得很,谁要甜口、谁要酸口,都记得清清苏苏; 汤力强专注於盛凉粉,动作又快又稳,分量给得十足; 汤力富则负责根据客人的要求加糖水或山楂碎,同时抽空清洗用过的碗勺,保证餐具乾净卫生。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售卖,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无需过多交流,就能高效地完成每一笔交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桶里剩下的一百多碗凉粉,就被抢购一空。 旁边的摊主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东西都忘了卖。 他们长年在崇文堂门口摆摊,生意清淡得很,有时候一整天能卖出一份就不错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所有东西都卖光。 他们纷纷好奇地探头探脑,想看看这凉粉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平日里清高的书生们如此追捧。 汤苏苏面带温和的笑容,对那些后赶来、没买到凉粉的学子们说:“各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今日的凉粉已经全部售罄了。要是大家想吃,明日可以早点来,我多准备些。” 说完,她带著汤力富和汤力强,有条不紊地收拾摊位,把借来的台子归还了饭馆,隨后挑起空水桶,准备去街上採购些日用品再回家。 路上,汤力富终於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娘,咱们在工地上卖两枚铜板一碗,为啥到了崇文堂,就卖三枚铜板一碗啊?” 汤力强也挠著头,附和道:“是啊娘,是不是因为这些学子们看著就很阔绰,兜里有银子?” 汤苏苏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不是故意要宰他们,而是因为咱们现在在江头镇。你们想想,这凉粉是咱们从东台镇,靠著双脚辛辛苦苦挑过来的,一路走了半个多时辰,这奔波劳累,也是要算成本的,是咱们的血汗钱啊。” 她怕两人听不懂,又进一步举例:“就好比,要是咱们把凉粉带到更远的州府去卖,路途更远,路上还要花银子住宿、买吃食,开销更大,成本也就更高了。到那时候,一碗凉粉,说不定就得卖到五枚铜板了。” 汤力富和汤力强似懂非懂地轻轻点了点头,嘴上说著“娘,我们明白了”。 但眼神里依旧透著几分迷糊劲儿,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定价背后的成本逻辑。 第47章 浑水摸鱼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7章 浑水摸鱼 姐弟三人走进一条幽静的巷子,这里行人稀少,正好方便说话。 汤苏苏掏出腰间的布袋,把里面的铜钱全部倒在地上,一枚一枚仔细数了起来。数完后,她抬头对两个弟弟说:“一共三百六十九文,这是咱们今日卖凉粉的全部收入。” 汤力富和汤力强凑过来看,看著满地的铜板,眼睛都亮了。 “现在分配任务。”汤苏苏开始安排,“力富,给你三十枚铜板,你去集市上把所有的花生都买下来,咱们后续做凉粉要用;再给你四十枚铜板,把家里短缺的红糖买够,別买少了。” 她又转向汤力强,递过去三十五文钱:“力强,你拿著这些钱,全买成肉,越多越好。” “肉?”汤力强一听到这字,口水瞬间流了出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忙不迭地接过铜板:“好嘞娘!我保证买最肥的肉!” “別急著高兴。”汤苏苏叮嘱道,“你们俩买完东西后,要是还有时间,可以在江头镇逛一逛,感受下热闹。记住,一炷香后,必须回到这个暗巷碰头。” 她说著,把剩下的二百多枚铜板揣进怀里:“我拿著这些钱去办点事,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汤力富和汤力强点点头,揣著铜板,兴冲冲地跑出了暗巷。 汤苏苏则转身,朝著布庄的方向走去。 她早就盘算好了,一家六口的换洗衣物少得可怜,每件衣服上都打满了补丁,更別提內衣了,这让有轻微洁癖的她难以忍受。 首要任务,就是买布做衣服。 走进布庄,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 汤苏苏直接问了土布的价格,得知两枚铜板一尺,价格十分亲民。 她当即决定:“灰色、青色、藏蓝色、黑色、黄色、淡粉色的土布,每种都给我来十尺。” 六种顏色,每种十尺,一共六十尺,刚好花费六十枚铜板。 掌柜的见她买得多,热情地帮她把布包好,还额外送了一根捆布的绳子。 离开布庄后,汤苏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调出交易平台。 她花二十枚铜板,买了六条棉质的女性內裤,打算和苗语兰一人分三条。 这笔开销,她打算算进刚才布庄的採购费用里,这样就算有人问起,也能掩人耳目。 接下来,是买小鸡的事。 之前在路上看到蝗虫,她就打定主意多买些家禽,既能下蛋,又能防备蝗灾。 汤苏苏打听著,找到了卖小鸡的地方。 可笼子里的小鸡,一个个病懨懨的,耷拉著脑袋,毫无生气,一看就活不长。 反倒是旁边笼子里的小鸭,精神头稍好一些,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她转念一想,阳渠村水源丰沛,稻田、沟渠多,其实更適合养鸭。 而且鸭子吃蝗虫也很厉害,刚好能派上用场。 询问价格后,得知小鸭六枚铜板一只。 汤苏苏挑了二十五只精神尚可的鸭仔,放进提前准备好的背篓里,又花了一百五十枚铜板。 买完鸭仔,距离和两个弟弟约定的时间还有些富余。汤苏苏早早回到之前的暗巷,再次调出交易平台,开始补充物资。 此前,她谎称当掉了原主的银簪换粮,实则是靠交易平台补充粮食,才让全家没挨饿。 苗语兰虽然有过怀疑,但被她含糊其辞地敷衍了过去。 这次,她直接买了粟米、大白米、大白面各二十五斤,玉米面、蕎麦麵、黑面各十斤。 又买了些糕点、糖果之类的吃食,还有小香皂、木梳、几双合脚的布鞋。 一番採购下来,她查看了一下余额,总钱数还有一百二十五两零五钱,底气十足。 没多久,汤力富和汤力强就背著东西回到了暗巷。 看到地上堆满了米粮、土布、小鸭等一大堆东西,两人眼睛都瞪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天色已晚,从江头镇到东台镇的牛车早就没有了。姐弟三人只能各自背上东西,徒步往阳渠村走。 一路奔波,走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看到沟坨山的影子。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渐渐笼罩了阳渠村。 橘红色的夕阳余暉,倒映在灌满水的稻田里,波光粼粼,景色寧静又唯美。 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村妇正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汤苏苏姐弟三人背著大包小包回来,立刻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询。 “狗剩娘,你们这是从镇上回来啊?” “听说你去街上做买卖了,生意怎么样啊?挣著钱了吗?” 汤苏苏示意两个弟弟先把东西担回家,自己则笑著留在原地回应:“是啊婶子们,去镇上卖了点吃食,运气还行,挣了点铜板。买了几两肥肉,给家里人沾沾荤腥。” “哟,买肉了?”村妇们立刻来了兴致,议论起来,“上次我打听,肉都要二十六枚铜板一斤了,真不便宜。” “狗剩娘这是挣著大钱了啊,居然买得起肉!” “可不是嘛,快说说,到底挣了多少铜板?” 汤苏苏故意嘆了口气,说道:“婶子们有所不知,现在肉价又涨了,都涨到三十六枚铜板一斤了。买肉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我全买了小鸭仔,打算养在家里下蛋。往后养鸭下蛋卖钱,也比做吃食生意轻鬆些。” 有个懂算数的村妇,在心里暗自盘算:买肉少说要三十枚铜板,买二十只小鸭仔,一只六文也得一百二十文,这加起来就一百五十文了。 这么说来,汤苏苏卖一天吃食,至少挣了一百多枚铜板? 她眼中瞬间闪过热切与羡慕,连忙追问:“狗剩娘,你到底卖的是什么好吃的啊?这么挣钱?” 汤苏苏继续嘆气,一脸无奈地解释:“就是用咱们山上的灯笼果做的吃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麻烦得很。关键是要放糖,红糖一斤五十多枚铜板,每天都得买一大包熬糖水。还得加花生,才能让顾客喜欢。” 第48章 多多益善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多多益善 在场的妇人们听汤苏苏说,做这吃食要放昂贵的红糖,脸上瞬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暗自盘算:红糖一斤五十多枚铜板,每天还要买一大包,这成本也太高了。 这生意跟赌博没区別啊,一旦卖不出去,之前投的钱就全打了水漂,血本无归。这么冒险的生意,可没人敢做。 汤苏苏见状,顺势补充道:“不瞒婶子们说,我今日买糖的钱,还是跟糖铺东家赊的呢。明日接著做,卖了钱再还帐,心里也是悬得慌。” 她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这儿还得继续收购山里的灯笼果,一斤给两枚铜板。麻烦婶婶嫂嫂们,回去动员自家的孩子去採摘,越多越好。” “啥?一斤两枚铜板?”刘大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好事啊!我这就回去叫娃,趁天没黑赶紧去采!” 旁边的大婶也急忙追问:“狗剩娘,要是我们採得多,你可別嫌多,都能收吗?” “当然能收!”汤苏苏笑著回应,“多多益善,你们采多少,我就收多少,绝不反悔。” 妇人们一听,再也待不住了,呼啦啦一下全散了,各自往家跑,生怕去晚了,山里的灯笼果被別人摘完,错过了挣钱的机会。 汤苏苏看著她们急匆匆的背影,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光自己一家挣钱可不行。得让村里那些爱嘮叨、嘴碎的妇人都有活儿干,都能挣到铜板。 这样她们就没空眼红自己,也没閒心到处说三道四了,家里才能安稳过日子。 刚跨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汤苏苏抬眼一看,苗语兰正利索地处理著那块猪肉:先仔细刮净猪皮上的杂毛,再把肉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锅里燉著。 看这架势,是要做东坡肉。 汤力富则坐在院子里,埋头揉搓著灯笼果籽。汤苏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富,把这个端到堂屋里去弄。免得製作方法被外人学了去,多了竞爭对手,咱们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好嘞娘。”汤力富点点头,端起盆就往堂屋走。 院子里其他人也没閒著:杨狗剩一整天都在翻地种菜,把院前院后的空地全翻完了,还细心地分成一垄一垄的,种上了不同的蔬菜,浇足了水,还施了农家肥; 汤力强在院子角落劈柴,这是他的专属活计,干得十分卖力; 杨小宝则挖回了小鹅菜,剁碎后先餵了壮壮、大花、二花三只鸡,又端著食盆,去餵新买的二十五只小鸭子。 小鸭子嘰嘰喳喳地围著食盆抢食,十分热闹。 杨小宝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突然提议:“娘,小鸭子喜欢玩水,我帮它们挖个小池塘吧?” “不行哦。”汤苏苏摸了摸他的头,“小鸭子还太小,抵抗力弱,现在玩水容易生病。先在前院养一段时间,等它们长壮实了,再给它们弄个大池塘。” 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蹲在那里看小鸭子。 汤苏苏心里却另有打算:她想买下村里那片没人要的荒地,挖成一个大池塘。 养鸭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在池塘里种莲藕。 她早就从交易平台上,买了现代的优良莲根品种。 有交易平台兜底,她根本不怕种不出好莲藕。 她深知,莲藕在古代是贡品,除了皇宫和皇亲国戚,普通人家根本吃不到。 要是能成功种出来,供应给镇上的富户,或者更远地方的有钱有势之人,绝对是一门赚大钱的好买卖。 汤苏苏甚至已经开始憧憬:拥有一片专属的观赏荷塘,夏日里荷叶田田,荷花裊裊,她坐在荷塘边赏花、品茶、听雨声,过上诗意又愜意的生活。 不过眼下,四十亩荒地还没买到手,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前路漫漫,得一步一步来。 最后一抹日光尚未消散时,苗语兰端著一碗东坡肉从厨房走了出来。 虽然份量不到一斤,但盛在碗里却满满当当,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这一锅东坡肉,瞬间被全家老小席捲一空。 连碗底那层浓郁的汤汁,都被分到了每个人的碗里,拌著白米饭吃,滋味美妙至极。 饭后,汤苏苏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杨小宝:“小宝,这是特意给你带的吃食,尝尝看。” 杨小宝开心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刚揭开包装纸,闻到里面传来的香甜气息,就听到身边传来“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他嚇得一哆嗦,赶紧把吃食藏进袖兜里,紧紧捂著,生怕被別人抢走。 汤苏苏被他紧张的模样逗得失笑,接著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別抢別抢,个个有份,语兰也有。大家都吃自己的,没人跟你们抢。” 汤力富憨厚地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娘,我是大人了,不用吃这些零嘴。” “让你吃你就吃。”汤苏苏直接把一包吃食塞到苗语兰手里,“语兰,你也吃,不许剩。” 苗语兰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街上买的零嘴。 她双手哆嗦著接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著说:“谢谢大姐……” 她心里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大姐,以后自己有能力了,还要好好孝敬大姐,给她养老。 汤苏苏没注意到她的情绪,继续不紧不慢地从背篓里掏东西。 她知道家里人没怎么经手过铜板,不清楚铜钱的购买力。 因此,她把从交易平台买的东西,混在从镇上採购的物资里一起拿出来,就算数量多些,也不会引起怀疑,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些米粮,都放到箱笼里锁好,不许让外人看见。”汤苏苏吩咐道,“这些土布,每个人都能做一套衣服,做不完的就做里衣。” 她扫了一眼几个孩子和汤力富,补充道:“除了语兰,你们四个,连件像样的里衣都没有。单穿裤子要是破了口子,多不雅观。” 说完,她把几匹顏色不同的土布放在地上:“力富、力强、狗剩、宝儿,你们自己选喜欢的顏色。”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兴奋地挑选著。 汤苏苏看著那匹淡粉色的土布,心里有点喜欢,可又觉得自己这个年纪穿粉色太扎眼,脸皮没那么厚,就选了最朴素的土黄色。 她把那匹淡粉色的土布,递到苗语兰手里:“语兰,这粉色的给你。你年纪轻,穿粉色好看。” 苗语兰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粉色土布,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 第49章 教娃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49章 教娃 汤苏苏正和全家討论著做新衣的款式,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六七个半大的娃儿,各自挎著小小的竹篮,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篮子里都装著刚从山里采来的灯笼果。 “婶子,我们来送灯笼果了。”一个娃儿小声说道。 汤苏苏放下手里的土布,笑著走过去:“辛苦你们了,天色都这么晚了还跑一趟。这样,你们先把灯笼果放下,铜板我明天傍晚再给你们结,行不行?” 刘玉米是这群娃儿里最大的,他率先点头同意:“行,婶子我们信你。” 汤苏苏拿出秤,挨个给娃儿们称重。 称到刘玉米的篮子时,她报数:“你这篮子里的灯笼果,有二斤半。按一斤两枚铜板算,明天能来拿五枚铜板。另外,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鸡蛋,还欠著些,明天一併给你补上两枚,你看行吗?” 此前她承诺过给采灯笼果的娃儿们三十个鸡蛋,目前只给了八颗。 加上这次新欠的十来枚铜板,她打算明天全部结清,欠著別人的东西,她心里总不安稳。 娃儿们陆续把灯笼果倒在院子的大盆里,每人都带来了一两斤。 没多久,院子里的大盆就快满了,足足收了近三十斤灯笼果,汤苏苏也欠了娃儿们五十多枚铜板。 阳渠村的妇人们,原本还嫉妒汤苏苏做吃食挣了钱。 如今见她收点灯笼果都要赊帐,才猛然醒悟过来——做买卖哪有那么容易,全是风险。 不仅要先垫资进货,还要赊货给这些娃儿,万一凉粉卖不出去,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背上一屁股债务。 他们这些小农户,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原本有些心思活络,想偷偷学著做吃食挣钱的村妇,看到这一幕,也都彻底打消了念头。 打消了村民的效仿之心,汤苏苏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就带著弟弟和儿子们,忙碌著筹备明日的生意。 她心里盘算著:崇文堂的学子们消费能力不错,上次带去的上百碗凉粉根本不够卖,明天得多准备些,带二百来碗去试试水。 另外,江头镇还有个热闹的集散码头,那里聚集著很多干苦力的汉子,肯定也需要解暑的吃食,打算也送些过去,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花三枚铜板买一碗凉粉。 全家很快分工明確:杨小宝年纪小,负责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剥灯笼果籽; 汤力富和汤力强力气大,负责把剥好的灯笼果籽反覆搓洗乾净; 苗语兰则在厨房熬煮红糖水,杨小宝剥完一小盆籽,就会跑到厨房帮著看火; 汤苏苏自己则负责剥花生、切山楂碎,还特意把花生籽放进锅里,炒得嘎嘣脆,再捣成碎末,准备加到凉粉里提味。 一家人正忙得热火朝天,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芳娟和桃花姐妹俩,芳娟挎著一个竹篮,桃花则背著一个小小的背篓,背篓里也装满了灯笼果。 “三婶。”芳娟怯生生地开口,“我们俩下午去山里采灯笼果,没注意就采多了,一共五六斤,你这儿还收吗?” “收,怎么不收。”汤苏苏笑著迎上去,“我说了多多益善,你们采多少我收多少。” 她拿出秤给姐妹俩称重,称完后笑著说:“一共六斤,按一斤两枚铜板算,明晚你们俩过来,能拿十二枚铜板。” 芳娟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喜笑顏开的表情。 十二枚铜板可不是小数目,娘知道了肯定会高兴。 她拉著桃花的手:“谢谢三婶,那我们先回家了。” “等等。”桃花突然挣开姐姐的手,耸了耸鼻子,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坐在门口的杨小宝,“三婶,小宝哥在吃什么呀?好香啊。” 此时杨小宝刚剥完一盆灯笼果籽,正坐在屋檐下,美滋滋地吃著汤苏苏特意给他带的零嘴。 他的零嘴一共就五块,吃得格外谨慎:先拿出一块点心,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先用舌尖慢慢舔著,品味著那淡淡的甜味,再一点点慢慢咽下去。 这会儿他已经吃掉了两块,剩下的三块,被他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了衣兜里,打算留到明天再吃。 听到桃花的话,杨小宝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桃花直直盯著自己的衣兜,赶紧把衣兜捂得紧紧的,生怕被抢走。 桃花看著他护食的模样,下意识地张开嘴,口水顺著嘴角流了出来,委屈巴巴地说:“三婶,我好饿……” 桃花和小宝同岁,只比小宝小两天。 汤苏苏看著她可怜的模样,不忍计较,对著杨小宝说:“小宝,把你的零嘴给桃花妹妹一块,好不好?” 杨小宝瞬间瞪圆了眼睛,带著满满的委屈:“娘!我只剩三块了,不够我自己吃的!” 汤苏苏头疼不已。 她前世是个大龄单身剩女,根本没接触过育儿,哪里懂怎么教孩子。 她既觉得桃花直接开口要別人的东西不礼貌,又觉得小宝这么抠门,以后怕是不好与人相处。 她蹲下身,凑到杨小宝身边小声劝说:“小宝乖,你先给桃花妹妹一块。等明天娘卖完凉粉,再给你带一大包零嘴回来,比这个还好吃,行不行?” “真的?”杨小宝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就妥协了,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包零嘴的纸,数了数,拿出一块最小的,递给桃花。 桃花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把塞进嘴里,囫圇吞了下去,连味道都没尝太清楚。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著杨小宝藏在衣兜里的零嘴。 杨小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头望向汤苏苏,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娘,要是再给她一块,你明天是不是就给我带两包零嘴? 汤苏苏无奈地扶了扶额,算是看明白了,用零嘴诱惑娃儿学习分享的教育方法,完全行不通。 她对著芳娟说:“芳娟,天快黑透了,你赶紧带著妹妹回家吧,別让家里人担心。” 芳娟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还在盯著零嘴的桃花,快步离开了。 姐妹俩刚走出汤苏苏家的院门,桃花就撅著小嘴嘟囔起来:“三婶也太抠门了,就给我一块零嘴,根本没尝出味道就没了。” 芳娟皱起眉头,小声劝说:“三婶已经让宝儿哥给你吃了一块了,別这么说,会惹三婶气恼的。” “本来就是嘛。”桃花不服气地反驳,“我刚才还看到三婶家堂屋里摆著好多布料,花花绿绿的,肯定是发財了!以后宝儿哥天天都有好吃的,我却没有。” 芳娟心里也咯噔一下,她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些布料。 样式多,顏色也鲜亮,比她们家身上穿的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强多了。 她记事起,就没添过一件新衣。 姐妹俩不再说话,加快脚步,朝著老杨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老杨家,大院里热闹得很。 大人们都坐在院子里乘凉: 女人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拿著针线缝缝补补,嘴里不停歇地聊著家常; 男人们则坐在另一边,抽著旱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沈氏手里拿著鞋底,嘴角却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说,这三弟妹可真有本事。刚做了几天买卖,就买了肉,还弄了二十只小鸭回来养。若不是真挣到了铜板,哪有閒钱这么折腾?” 杨老婆子正低头纳著鞋底,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买鸭是好事啊。养好了能下蛋,下了蛋能换粮食,也能给娃儿们补补身子。我看啊,狗剩娘这是打算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 沈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心里暗自吐槽:娘这也太偏心了,这都能硬夸? 她不死心,隨即又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拨:“话是这么说,可她头次做买卖赚到钱,就想著给自己家里买肉吃。给娃儿买零嘴都捨不得也就罢了,居然还忘了爹娘,连一小块肉都没想著送过来,让爹娘也尝尝鲜。”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说汤苏苏不孝顺,忘了老杨家的养育之恩,用心昭然若揭,就是想挑拨汤苏苏和老杨家的关係。 第50章 二嫂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0章 二嫂 杨老婆子听著沈氏阴阳怪气地挑拨,说汤苏苏忘本,脸上瞬间没了表情,语气清冷地开口:“行了,別在这儿说些没用的。后院的竹子该砍了,你去砍些回来,编几个竹篮和背篓,家里的都快用坏了。” 沈氏心里憋著气,刚想反驳,院门口就传来了芳娟和桃花的脚步声。 她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两个丫头身上,放下手里的鞋底,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死丫头!天都黑透了还在外边乱跑,就不怕被山里的狼叼走吗?” “行了,別嚇著孩子。”杨老婆子轻斥了沈氏一句,“山里有巡村的人日夜看著,狼不敢靠近。” 说著,她转向芳娟姐妹,语气温和了许多:“你们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芳娟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声回答:“奶,我和桃花去山里采灯笼果了,采完卖给三婶了。” “我们采了好多!”桃花抢著补充,小脸上带著得意,“一共摘了六斤,三婶说给我们十二枚铜板呢!” 沈氏一听,连忙追问:“铜板现在就给你们了?”得知要明天才能拿到钱,她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心里暗骂汤苏苏白占孩子便宜,又担心汤苏苏的买卖黄了,自家闺女的铜板打了水漂。 可转念一想,汤苏苏肯花这么多铜板收灯笼果,肯定是挣了不少钱。 桃花还在嘰嘰喳喳地说:“三婶还给宝儿哥买了好吃的零嘴,家里还有好多新布,宝儿哥很快就能穿新衣服了!” 沈氏心里瞬间盘算起来:肉、二十只小鸭、还有那么多新布料,加起来最少值一钱多银子。 自家男人每天累死累活才挣二十文,得攒大半年才能有这么多。 她心里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既然这样,”沈氏立刻开口,“力富媳妇怀著孕,需要静养。三弟妹一个人做吃食肯定忙不过来,我明天过去帮她搭把手吧。” 杨老婆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嘲讽:“你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有閒工夫惦记別人的铜板,不如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好。明天別去瞎转悠了,去把稻田里的杂草拔了。” 沈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绿,难看到了极点。 老杨家老大、老二还有老爷子的稻田加起来有二十多亩,这么热的天去拔草,简直是要她的命。 晨曦初露,天地间笼罩著一层朦朧的雾气,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沈氏还没睡够,就被杨老婆子的喊声叫醒,不情不愿地起身,拖著沉重的脚步往田间走去。 走到半路,她正好看到杨德福的牛车停在村路口。 汤苏苏带著汤力富、汤力强,还有杨狗剩、杨小宝坐上了牛车,看样子是要去江头镇卖凉粉。 沈氏站在田埂上,看著渐渐远去的牛车,心里的火气越憋越旺。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转身朝著汤苏苏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既然不能去帮忙蹭好处,那就趁机去偷师学艺,自己做凉粉挣钱! 此时的汤苏苏家,只有苗语兰一人在家。她正坐在大厅里,拿著剪刀和尺子,给家人裁布做衣服。 昨晚汤苏苏塞给她三条棉质內裤,还特意叮嘱她穿在里面,能预防妇女病。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种贴身衣物,很不適应,时不时就要下意识地扭扭身子,脸上带著淡淡的羞红。 突然,院子里的鸡鸭受惊般地飞起,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苗语兰放下手里的剪刀和布料,起身走到院中,正好看到沈氏正在使劲推大门。 “二嫂?”苗语兰走上前,打开门,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沈氏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乱转,先盯著院子里的小鸭子数了半天,隨后径直走向大厅。 看到凳子上堆著的土黄色布料,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假意寒暄:“语兰啊,你这是在裁布做新衣呢?” 说著,她的目光扫到了大厅墙角的半背篓灯笼果,立刻走过去,抓起来翻看了几下,故作惊讶地说:“这东西看著平平无奇,居然能做出那么好吃的凉粉?语兰,你跟三弟妹学做凉粉了吧?快教教我怎么做。” 苗语兰心里的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很快调整好神態,依旧是那副柔弱淡然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二嫂,我不懂怎么做凉粉。大姐做事很有主张,做凉粉的事,她压根不让我插手。” “你別骗我了!”沈氏不死心,追著追问,“我就问问,这灯笼果是要直接煮熟,还是晾乾了捣成粉末?你就跟我说一句,我又不会抢她的生意。” 苗语兰依旧不停摇头,抿著嘴唇,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沈氏见状,开始利诱:“语兰,你跟我说实话,教我做凉粉。以后我做凉粉挣了铜板,分你五成!这钱跟汤苏苏没关係,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看她的脸色。” 见利诱没用,沈氏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刻薄:“你这榆木疙瘩!真是被汤苏苏拿捏得死死的!你怀著孕还天天干活,比下人还辛苦,现在有机会挣钱你不抓,以后有你受的,汤苏苏肯定会变著法地『关照』你!” 苗语兰皱了皱眉,不再搭理她,转身从墙角拎起扫帚,朝著沈氏站的位置就扫了起来,嘴里说道:“二嫂,这地太脏了,我扫扫。麻烦你让让。” 她手上的动作又快又急,几下就把沈氏扫到了院门外。 隨后,“哐当”一声,她用力关上大门,震得旁边的鸡栏都晃了晃。 沈氏被关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邻居刘大婶从田间干活回来,看到沈氏气冲冲地站在汤苏苏家门口,便走上前问道:“二媳妇,你在这儿站著干啥?怎么气成这样?” 沈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刘大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刚从村口过来,看到有几个马鞍村的年轻人,说是你娘家那边的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巡村队的人没敢放行,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第51章 飢饿营销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1章 飢饿营销 阳渠村的巡村队有明確的规章制度:若是单人从外村来访,队员盘问清楚身份和事由,確认无误后便允许进村; 可要是两人及以上的外村人员来访,就得先在村外等候,由队员去通知被找的人,等对方出来迎接,或是做好准备后,才能放进村庄。 沈氏急匆匆赶到村口,一眼就认出,来访的是自家侄子。 那侄子见了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姑姑,您可得救救我们!马鞍村的田地庄稼全旱死了,颗粒无收,家里二十多口人,现在全指望您接济活命呢!” 沈氏一听,嚇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二十多口人?她哪里养得起! 她又气又笑,强压著心头的火气,摆了摆手说:“你可別嚇我!我们阳渠村的庄稼也还没收成,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实在没粮可借。等后续穀子收完了,我倒是能借你十斤八斤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真到了那时候,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推脱。 另一边,晨曦微露,红日渐渐升起,汤苏苏带著汤力富、汤力强,还有杨狗剩、杨小宝,已经抵达了江头镇。 她特意拉著赶牛车的杨德福叮嘱:“杨大叔,午时过后,你还在这江头镇口等著我们,可千万別先走了。” 她是真怕错过了牛车,又得带著孩子们徒步回家,那可太折腾了。 杨德福笑著应下:“放心吧,我记著这事呢。” 昨夜,汤苏苏和苗语兰忙到深夜,用二斤灯笼果籽,足足做出了三百六十碗凉粉。 她知道崇文堂的学子们就算再爱吃,也销不完这么多货,所以打算先带孩子们去江头镇的码头试试水,拓展销路。 江头镇的码头不算大,但人流量却不小。 只要有船靠岸,就有大批汉子蜂拥而上,抢著搬货,人员流动性极强,正是做吃食生意的好地方。 汤苏苏四处打量了一番,捡来几块別人丟弃的板子,简单搭了个简易的小矮桌,把装凉粉的木桶摆好,准备开始叫卖。 码头的河岸光禿禿的,无遮无挡,太阳直直地晒下来,干活的汉子们个个汗流浹背,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嘴里不停抱怨著酷热。 汤苏苏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吆喝起来:“卖凉粉哟——清凉解暑的凉粉,免费试吃嘞!”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吸引人。 没一会儿,就有不少热得受不了的汉子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摊位。 汤苏苏立刻摆出十份提前准备好的试吃凉粉,淡蓝色云纹的瓷碗里,装著浅黄色的凉粉,晶莹剔透,还浇上了红红的红糖水,看著就诱人。 几个壮汉实在热得难耐,直接拿起试吃碗,“咕嚕咕嚕”几口就灌了下去。 冰凉丝滑的口感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他们愣了愣,隨即大声直呼:“爽!这凉粉也太凉了,口感跟冰一样!而且还甜丝丝的,比冰还好吃!” “各位大哥,好吃就来一碗尝尝!”汤苏苏適时开口,“三枚铜板一碗,便宜又解暑。” 壮汉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三枚铜板不算少。 可转念一想,镇上的驛站,一碗白水都要一枚铜板,这凉粉加了红糖,口感还这么好,確实物有所值。 一个汉子当即掏出三枚铜板:“给我来一碗!” 汤苏苏接过铜板,让汤力强赶紧盛凉粉。 那汉子端过碗,又是几口灌完,大呼解热,引得周围的汉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凑过来掏钱购买。 汤苏苏立刻分工:让汤力强留在摊位前专门盛凉粉,派汤力富和杨狗剩,提著另一桶凉粉去码头西边开拓销路。 舅甥俩一听,立刻拎起桶,飞奔著跑了过去,生怕晚了就错过商机。 杨小宝则在一旁帮忙,根据客人的要求加糖水或山楂碎,初次上手,动作还有些手忙脚乱,时不时就会出错。 汤力强则像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重复著盛凉粉的动作,忙得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没过多久,一艘大船停靠的汽笛声响起,码头上瞬间更热闹了。 此时,摊位前桶里的凉粉,已经只剩一小层了。 从开始叫卖到现在,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卖出了一百多碗凉粉,入帐四百多枚铜板。 汤苏苏见状,直接开始拆卸搭好的小矮桌,准备收拾东西去崇文堂。 汤力强一脸疑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娘,怎么不收了?还有不少汉子没买呢,等他们搬完货,肯定还会回来买的,咱们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汤苏苏一边收拾一边解释,“这叫飢饿营销。要是货源充足,大家觉得隨时都能买到,就不会著急;可要是让他们知道,凉粉隨时可能卖完,下次再来看到咱们的摊子,就会赶紧抢购,这样咱们就能快速卖完,早早收工。” 第52章 汤成玉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2章 汤成玉 汤力强似懂非懂地听著汤苏苏讲飢饿营销的道理,不敢多问,乖乖地跟著收拾东西。 杨小宝却瞪圆了眼睛,凑到汤苏苏身边,好奇地追问:“娘,刚才有个叔叔买八份凉粉,你怎么一下子就算出是二十四文钱啊?我掰著手指加脚趾都算不过来。” 汤苏苏笑著揉了揉他的头,解释道:“这是算术。以前我太外公家做小买卖,教过我一些简单的算法。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还能让力强舅舅跟你一起学。” 汤力强一听“算术”俩字,脑袋瞬间大了一圈,连忙摆手:“娘,我不学!我从小就没见过外公外婆,也不想学这费脑子的东西。” 三人很快走到了码头西边,这里的人流量不比东边少,汤力富和杨狗剩正忙著招呼客人。 汤力强擼起袖子就想过去帮忙,却被汤苏苏一把拎住衣领:“別急著上手,先站在这儿看看他们怎么卖的。” 只见杨狗剩负责接客收钱,汤力富负责盛凉粉、洗碗,舅甥俩配合得还算默契。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领著五六个兄弟走了过来,张口就喊:“老板,来九份凉粉!” 杨狗剩瞬间僵住了。 他之前最多一次只卖过三份,三乘三得九文钱早就记熟了,可九份他压根算不过来。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二十四枚铜板!力富舅舅,快上九份凉粉!” 旁边一个等著买凉粉的壮汉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小子,你这算术可不太行啊。九份凉粉,一份三文,该是二十七枚铜板,少收了三文钱咯!” 下单的魁梧汉子倒是爽快,直接放下二十四文钱,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按他报的价来,算错也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没关係。” 杨狗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满心挫败地站在原地,心里纠结得不行:到底要不要把那三文钱要回来?可人家都放下钱了,再要会不会得罪人?要不……这单不卖了? 汤苏苏见状,连忙走了过去,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对著眾人朗声说道:“各位客官见笑了。这是我家小子,没读过书,算术本就迷糊,是他自己算错了数,怎么能让客官补钱呢?力富,赶紧给这位客官上凉粉!”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夸讚: “这老板娘真是大方豁达!” “就冲这態度,以后买凉粉就找你家!” 这波操作下来,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都涌了过来,剩下的凉粉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 收摊后,杨狗剩耷拉著脑袋,走到汤苏苏面前,满心內疚地说:“娘,是我笨,算错了钱,让家里少挣了三文。你罚我吧,我今晚不吃饭了。” 汤苏苏笑著蹲下身,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捨得罚你。再说了,这事换了力富舅舅或者力强舅舅来,说不定损失更大,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故意转移话题:“等会儿卖完崇文堂的凉粉,娘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想吃肉夹饃、肉包子,还是麵条、餛飩?” 杨狗剩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娘,你真的不责怪我吗?” “娘不骗你。”汤苏苏认真地说,“要是你学过算术还犯这种错,娘肯定要罚你。但没人教过你,算错了也情有可原。而且娘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教你算术,保证让你下次再也不会算错。” 她拍了拍杨狗剩的肩膀:“別纠结这事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去崇文堂。卖完最后一批凉粉,就去吃好吃的。” 杨狗剩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一行人分工明確:汤力富担著剩下的一桶凉粉,杨狗剩扛著之前搭摊位的木板,汤力强担著装水和碗勺的水桶,杨小宝抱著汤苏苏刚补给他的零嘴,跟在汤苏苏身后,朝著崇文堂的方向赶去。 抵达崇文堂时,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身著蓝白长衫的学子们纷纷走出书院。 此前那首《凉粉解暑》的小诗,在崇文堂里广为流传,仅仅一个昼夜的功夫,“凉粉”就被全院的学子知晓了。 汤苏苏的摊子刚摆开,还没来得及吆喝,就被密密麻麻的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人立刻分工协作,用两套共二十副碗勺同时售卖。汤苏苏收钱接单,汤力富和汤力强轮流盛凉粉,杨狗剩负责加糖水和山楂碎,杨小宝帮忙递碗、收拾空碗。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桶里剩下的凉粉就全部卖光了。 空桶里,满满当当装著今日挣的铜钱,沉甸甸的。 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个眼睛发直,呆呆地盯著桶里的铜板,连动都忘了动。 汤苏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別在这儿愣著了,先把东西收拾好,咱们找个没人的小巷子再数钱。” 四个孩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洗刷餐具、把木板摆整齐,跟著汤苏苏往旁边的小巷走去。 杨小宝刚转身走了两步,脚步突然顿住,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崇文堂的大门。 人群中,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身影走过,看著怎么那么像娘嘴里常提的玉舅舅? 他记得,以前娘总说他和弟弟是废物,比不上玉舅舅半点。 爹的恤银,也大多被娘送给了汤家。 他心里瞬间慌了,生怕娘看到玉舅舅,又会把今日挣的这些钱全给对方。 不敢多想,杨小宝赶紧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汤苏苏的步伐。 刚走出崇文堂大门的汤成玉,也拧著眉头,望著远去的五人背影,心里满是疑惑:那身影,怎么那么像大姐汤苏苏、力富哥、力强弟,还有两个表弟?他们来江头镇做什么? 他正愣神间,几个崇文堂的学子走了过来,带著嘲讽的语气调侃道:“汤成玉,还在这儿愣著?又要去抄书换钱啊?” 汤成玉低头看了看手中抱著的、刚抄好的书,淡淡开口:“我要去仁寧堂送书,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学子们纷纷摆手,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抄书那活多廉价啊,百枚铜板抄一本,你课业那么重,还得抄半个月才能挣到。这点钱,连块好点的砚台都买不起。我看你要是读不起书,不如早点回家种田。” 第53章 生意经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3章 生意经 汤苏苏带著四个孩子,在无人的小巷里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 她把装满铜钱的木桶放在地上,刚想让孩子们帮忙数钱,就发现几个小傢伙连数到十都会卡顿,只能自己动手。 一枚枚铜板数下来,最终算出今日的总收入:七钱零三十一枚铜板。 四个孩子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嘰嘰喳喳地兴奋不已。 汤苏苏笑著压了压手,拋出一道算帐题:“咱们今日卖了三百多份凉粉,用了两斤多灯笼籽,折合下来是十一斤半灯笼果,收购花了二十三枚铜板;红糖、花生这些辅料的成本,一共七十五枚铜板。你们算算,今日咱们净挣多少?” 她顿了顿,拋出奖励:“谁先算对,娘就额外奖励一个肉夹饃!” “我来我来!”杨小宝第一个举手,眨巴著眼睛快速说道,“是六钱二十三文!” “不对哦。”汤苏苏摇了摇头。 杨狗剩则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泥地上画横线,一根横线代表一文钱,慢慢梳理著成本和收入。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肯定地说:“娘,是六钱三十三文!” “答对了!”汤苏苏笑著点头,把奖励给了杨狗剩。 借著这个机会,她敲定:“从今晚开始,你们四个每天都要抽出半个时辰学算术。做买卖离不开算术,以后不管是管帐还是自己做事,都用得上。” 杨狗剩和杨小宝满脸激动,巴不得立刻就开始学; 汤力富和汤力强却垮著一张脸,苦著脸唉声嘆气,四个孩子的性格差异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解决了算术学习的事,一行五人直奔饺子铺。 店家很会做生意,除了五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免费赠送了一小碟炒酸菜。 汤苏苏趁机教导孩子们:“你们看,店家送这碟小菜,不花多少钱,却能让咱们记在心里,下次想吃饺子,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儿。咱们做凉粉生意也是一个道理,偶尔让顾客占点小便宜,他们才会愿意再来。就像刚才狗剩算错钱,娘没让客官补,反而引来了更多生意。做生意不能因小失大,守住得失平衡,才能做得长久。” 杨狗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五个碗的饺子,四个半大孩子只吃了个半饱。汤苏苏又额外买了肉夹饃,杨狗剩因为算对题,多得了一份,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汤苏苏带著孩子们去肉摊採购。 此时午时已过,肉摊剩下的肉不多了,只有二斤半肥瘦相间的肉、一副猪下水,还有些猪红。 汤苏苏乾脆全部买了下来:半肥瘦的肉花了五十八枚铜板,五多斤的骨头和猪下水花了三十五枚铜板,老板见她买得多,把猪红免费送了她。 杨狗剩在一旁默默计算著今日的开销,越算越心惊。 明明挣了不少钱,可没买几样东西,就花出去了一大笔。 他暗自疑惑,娘昨日肯定挣得更多,否则怎么能买那么多米粮、布料、小鸭,还有那么多零嘴。 汤苏苏察觉到他的心思,解释道:“现在物价涨得快,钱越来越不值钱了。咱们挣得多,花得也会多些,不用太担心。” 她转头让汤力富拿十五枚铜板,去饺子铺给苗语兰打包一份饺子和一个肉夹饃带回去。 一切收拾妥当,五人坐上杨德福的牛车返程。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橙色,抵达村口时,村民们都在田间忙活,没人注意到他们,一行人顺利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院子收拾得乾净利落,新买的小鸭子嘰嘰喳喳地在角落里活动,精神十足。 厨房里,苗语兰已经燃起了炉灶,正用骨头和莲根燉汤,另一个锅里用猪油爆炒著猪红和野菜,半肥的肉切成方块,在锅里燜得咕嘟作响,白米饭也在蒸笼里冒著热气。 杨小宝兴致勃勃地蹲在院子里剁碎野菜,小鸭子围在他脚边,等著投餵。 他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口水直流,忍不住问:“娘,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等力富舅舅、力强舅舅和你哥都回来就吃。”汤苏苏笑著提醒。 家里人很快各就各位忙了起来:汤力富放下东西,就扛著锄头去田间施肥除草。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哪怕现在做著买卖,也不能耽误地里的活; 杨狗剩担了一缸水,又去山里背回汤力强砍好的柴,打算饭后就劈;汤力强则去把今日的碗勺彻底洗刷乾净。 汤苏苏刚想出门喊汤力富回家吃饭,邻居刘大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狗剩娘,不好了!你和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语兰那丫头独自去田间拔草,脚下一滑摔倒了。幸好刘玉米在旁边,赶紧把她扶了起来,不然可就糟了!” 汤苏苏微微一怔。 她回家后没发现苗语兰有异常,还看著她在厨房忙活煮饭菜,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向刘大婶道了谢,转身回了屋。 只见苗语兰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一见到她,立刻站起身,想去查看锅里的肉。 “別动。”汤苏苏快步走过去,把她按回椅子上,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摔得严重吗?” 苗语兰连忙摇头,小声说:“大姐,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没摔著。” “有没有事,得大夫说了算。”汤苏苏不放心,吩咐杨小宝,“小宝,去把张大夫请过来看看。” 她又拉著苗语兰进了屋,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往后不管有事没事,都要跟我说,不许自己硬扛。” 苗语兰躺在床上,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著说:“大姐,是我没用。我帮不上你挣钱,还笨手笨脚地摔倒,让你操心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汤苏苏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帮得上帮不上的。你每晚帮著做凉粉,白天洗衣做饭、挖野菜,家里离了你可就乱作一团了。你要记住,你很重要,不许这么轻贱自己。” 第54章 提价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4章 提价 苗语兰眼眶泛红,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哽咽著向汤苏苏坦言:“大姐,我今天真的嚇坏了……我想著去田间拔点草,让力富哥回来能轻鬆些,可田埂上有水,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幸好刘玉米路过,赶紧把我扶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委屈:“我回家后,发现下身见红了,当时嚇得腿都软了,在床上愣了好久才敢起身。后来想著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得寻鸡鸭、找野菜,还要给大家做新衣,就强撑著起来忙活,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倒把见红的事给忘了。” 说著,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刚才被你一问,小腹又开始坠胀抽痛,我好怕……怕这孩子保不住。” 话语里满是强烈的恐惧,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汤苏苏听著,心里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安抚:“別怕,我已经让小宝去请张大夫了,大夫来了就没事了。” 阳渠村的张大夫是个赤脚大夫,这些年连年灾荒,村民们生病都捨不得花钱看,全靠硬熬,张大夫已经许久没出过诊了。 杨小宝一路小跑,没多久就领著张大夫回来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得知苗语兰摔倒见红,村里十几个閒著的妇人,都借著看热闹的由头跟了过来,簇拥著张大夫挤在汤苏苏家的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 农村没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张大夫直接走进屋里,给苗语兰把了脉。 他捏著鬍鬚,沉默地把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脉象有些不稳,但万幸没什么大碍,开几副安胎药吃著就行。小宝,你跟我回家拿药。” 汤苏苏立刻上前:“张大夫,麻烦你开最好的药,多少钱你直接说。” 张大夫核算了一下:“上门看诊收3枚铜板,安胎药一付4枚铜板。她这情况,至少得吃5天,每天2付,一共10副药。算下来,总共43枚铜板。” 苗语兰一听这个数字,脸色瞬间惨白,挣扎著就要起身:“大姐,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吃药了,太费钱了。” “躺下別动。”汤苏苏一把將她按回床上,语气坚定,“药必须吃,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按大夫说的来。” 说著,她转身去箱笼里取出今日挣的铜钱,足额递给了张大夫。 院门外看热闹的妇人,听到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立刻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之前还有人说狗剩娘虐待弟媳,这哪是虐待啊?43枚铜板说花就花,换旁人未必捨得。” “你们闻到没?厨房飘著肉香味呢,狗剩娘肯定是挣著大钱了!” “可这一下花出去43枚,她会不会没钱给咱们结灯笼果的欠款啊?还有之前答应给娃儿们的鸡蛋,也还没兑现呢。” 汤苏苏送走张大夫,见苗语兰精神好了些,悬著的心放下不少。 她走到院门口,笑著叫住围观的妇人:“各位婶子稍等,既然大家都在,我现在就把灯笼果的欠款和承诺的鸡蛋,一併结清。”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议论的妇人瞬间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代自家娃儿来要帐的村民就陆续赶了过来。 汤苏苏让杨狗剩在院中搭了张临时桌子,摆上几十枚铜钱和八九颗鸡蛋,让大家排队结帐。 她记性极好,不用帐本,张口就准確报出每家的欠款: “小鱼娘,你家娃儿送了二斤半灯笼果,该结五枚铜板,还有两颗蛋。” “枝茂娘,你家是一斤半,三枚铜板,一颗蛋。” 一个个帐目清晰明了,没一会儿就全部结清了。 拿到铜板和鸡蛋的村民,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原本还担心汤苏苏赖帐的村妇们,这下彻底放心了,转而忧心起来,纷纷询问:“狗剩娘,那往后你还收灯笼果不?” “收啊。”汤苏苏笑著点头,“还是按之前的价格,2枚铜板一斤。”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沈氏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拔高:“三弟妹,2枚铜板一斤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她往前站了一步,眼神扫过眾人,直言不讳:“我早就算过了,你每天卖凉粉,少说也能挣200枚铜板,比旁人一个月挣得还多。你看看桃花,小小年纪,为了摘灯笼果,在山里跑一整天,累得小脸通红,也才挣4枚铜板。你看能不能给涨涨价?” 在场的妇人,原本对2枚铜板一斤的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但听到“涨价”二字,都纷纷交换眼神,眼里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汤苏苏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利落地站起身回应:“沈二嫂这话提醒我了。桃花、玉米这些孩子都还小,本该在家好好玩耍,为了几枚铜板往山里跑,確实不划算,也不安全。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往后摘灯笼果的事,就交给狗剩、力强,还有大富二富他们几个大孩子来做,不用再麻烦大家了。从今天起,我就不收大伙儿的灯笼果了。” 这话一出,妇人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开口劝说:“狗剩娘,別啊!2枚铜板一斤挺好的,我们愿意让娃儿去摘!” “是啊是啊,狗剩和力强还要跟著你去街上卖凉粉,哪有空摘啊?总不能让他们晚上去山里折腾,更危险。” 还有人直接转头懟沈氏:“沈二嫂,你嫌价格少你就別让你家娃儿去摘,我们可满意这个价格了,別耽误我们挣钱!” 沈氏被懟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急忙辩解:“我不是嫌价格少,我就是替孩子们抱不平……” “行了。”汤苏苏面带浅笑,打断了她的话,“桃花年纪太小,山里路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往后,我就不收桃花送来的灯笼果了。” 沈氏见状,只能厚著脸皮追问:“那……那芳娟送来的,你还收吗?” “芳娟年纪稍大些,要是她愿意去摘,我就收。”汤苏苏淡淡点头。 妇人们见事已至此,再劝也没用,只能嘮叨几句,各自回家了。 此时,杨老婆子正在自家院门前扎乾草引灶火,一边干活,一边和路过的村民嘮嗑。 刚才围观的村妇里,有几个路过她家,把汤苏苏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沈氏去汤苏苏家偷师被赶,还有刚才带头抬价的所作所为,她全都听在了耳里。 沈氏刚回到家,杨老婆子就立刻拉长了脸,放下手里的活计,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劈头盖脸地对著沈氏怒斥起来。 第55章 搅局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5章 搅局 杨老婆子得知沈氏在汤苏苏家偷师不成,还带头抬价添乱的所作所为,火气早就憋满了。 沈氏一踏进家门,她就拉长了脸,劈头盖脸地怒斥开来:“你个眼皮子浅的蠢货!家里的活计不够你忙是不是?整天就知道往外面跑,惦记別人的东西!” 她越骂越气,指著沈氏的鼻子数落:“都是自家人,不帮衬也就罢了,还在旁边添乱!那灯笼果的价格,人家三弟妹定的好好的,你跑去瞎掺和什么? “非要让她涨价,你以为这样你能多挣几文?最后人家乾脆不收了,你倒是高兴了?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坏的心眼!” 沈氏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在原地,垂著头一言不发,心里却满是不服气:苗语兰是她亲弟媳不假,可挣的钱一分都没分给自己,凭什么要帮衬? 她不过是替孩子们爭点好处,有什么错? 杨老婆子见她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火气更盛,又指著她怒骂了一顿,直到骂得口乾舌燥,才总算泄了愤。 就在这时,杨小宝抱著一个木碗,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奶!娘让我给你和爷送莲根骨头汤来啦!” 他把汤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杨老婆子坐的矮凳上,不等回应,扭头就往家跑,生怕晚了就吃不上家里的好东西。 杨老婆子刚转身去厨房忙活,沈氏就趁机凑到锅边,飞快地伸手从锅里抓了块带肉的骨头,塞进旁边眼巴巴看著的桃花嘴里,压低声音嘱咐:“快,藏到后院去吃,別让其他人瞧见。” 桃花早就被肉香勾得流口水,接过骨头囫圇吞枣地把肉咽下去,捨不得丟掉骨头,四处张望了一圈,找到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叼著猪骨,一点点吮吸著里面的骨髓和油花。 汤家这边,早已是一派热闹的用餐景象。 杨小宝正坐在小凳子上,津津有味地吸著骨头,一手抓著油乎乎的骨头,一手拿著筷子夹桌上的东坡肉,一口一块,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满是满足。 他刚想再夹一块东坡肉,手腕就被汤苏苏按住了:“剩下的几块,要留给你舅母吃。” 苗语兰因为喝了安胎药,嘴里发苦,只吃了一块东坡肉就没了胃口。 汤苏苏坐在她身边,耐心劝说:“你身子本就不好,还差点失去孩子,现在必须好好吃饭养身体。哪怕多吃一口,也是好的。” 苗语兰看著眼前的大白米饭、冒著热气的猪骨头汤、油汪汪的东坡肉,还有一盆油亮的野菜炒猪红,心里满是过意不去。 她知道,这样的伙食,在灾荒年月的阳渠村,是少有的好东西,可自己却难以下咽。 汤力富见状,转身去厨房把从街上打包回来的饺子热好,端到苗语兰面前:“这饺子清淡,你多少吃点,先把肚子填饱。” 苗语兰连忙推辞:“大哥,这饺子是好东西,还是给大姐吃吧。” “舅母你吃吧!”杨小宝眨了眨眼,凑过来说,“我们在镇上都吃过饺子啦,你快吃,这样小表舅才能长得又白又胖!” “是小表弟,不是小表舅。”杨狗剩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纠正道。 杨小宝揉著被敲的脑袋,委屈地看向汤苏苏:“娘,哥欺负我!” 汤苏苏无奈地摇了摇头:“別囉嗦了,都赶紧吃饭。”一大家子人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地继续用餐。 另一边,杨老婆子把莲根骨头汤放在锅上温著,等著杨老爷子回家一起吃。 她自己则快步赶往汤苏苏家,心里盘算著,要好好叮嘱汤苏苏几句,別刚挣了点钱就只顾著吃,得为家里小子们將来的彩礼钱打算打算。 一进汤家的院子,她的目光就扫向了屋內,瞬间落在了桌面的吃食上。 她快步走进屋,看得更真切了:每人面前都摆著一大碗大白米饭,桌上还放著一大盆莲根骨头汤、一碗油汪汪的猪肉,还有一盆油亮的野菜炒猪红。 杨老婆子压根没心思欣赏这些吃食,满脑子都在盘算花费:大白米一斤要三十枚铜板,这一大家子一餐,少说也用了三四斤,光米钱就得上百枚铜板; 那大骨至少值十枚铜板,还有那一大碗肥猪肉,怎么也得六七十枚铜板,这一餐饭,竟然花掉了几百枚铜板! 她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心臟病发作,当场就炸了,指著汤苏苏大骂:“你个败家娘们!咱们家是什么人家?不是官宦富贵之家,哪有资格这么铺张浪费?我看就连刘员外家,也没你这么吃法!” 她越骂越激动:“刚挣了点铜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肆意挥霍!你就不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小子要娶媳妇,狗剩快十五了,再过几个月就该定亲娶媳妇了,力强也到了年纪。到时候要给狗剩盖土屋,彩礼钱现在都涨到五钱了,你不攒钱,反而这么糟蹋,今日吃痛快了,明日说不定就要吃土!” 汤苏苏一脸无奈,没料到老婆子会在这个时候衝进来搅局。 她放下筷子解释:“娘,您別生气。这米是我之前藏了许久,捨不得吃的,今日也是想著语兰身子不好,才做了这些。您要是没吃,坐下一起吃点,锅里还剩了饭。” “我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杨老婆子摆著手,继续数落,“我知道你做吃食挣了些钱,可铜板不经造啊!这连年灾荒,往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狗剩快十五了,村里的小子,大多十四定亲、十五娶媳妇、十六当爹,能不急吗?” 杨狗剩连忙开口:“奶,我不著急娶媳妇,先让家里好过些再说。” “你不急我急!”杨老婆子瞪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苗语兰发白的脸上,脸色更沉,拉长脸训斥,“还有你,怀著孕就安心在家养著,別整日往外跑瞎折腾!这请大夫、抓药,一下就花了几十枚铜板,你以为那些铜板是大风颳来的?” 苗语兰满脸羞愧,低下头囁嚅著答应:“是,奶,我知道了。” 汤苏苏看著苗语兰委屈的模样,暗自决定,往后绝不能再让苗语兰劳累,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家里的重活,都不让她沾手。 她心里也在默默筹谋后续的生计:凉粉的买卖,估计做不了太久,顶多一个月左右就会结束。 得趁现在多开拓市场,让狗剩、力强他们多去街上忙活,挖掘挖掘他们经商或者其他方面的能力,自己不能凡事都挡在前面。 而且凉粉半天就能卖完,下午可以早点回家,地里的活、担水捡柴这些,傍晚再做就行。 午饭就让苗语兰在家自己简单做著吃,不用来回折腾。 至於家里新买的那些鸡鸭,汤苏苏也有了打算:若是杨小宝在家,倒是可以让他帮忙照看。 但她更想送杨小宝去学堂读书认字,多学点东西,將来才有出路。 她决定,明日去镇上的时候,顺便看看学堂的情况,也问问杨小宝自己的意愿。 若是他不想读书,再让他在村里专心养牲畜也行。 杨老婆子还在一旁嘮叨,突然提议:“若是语兰真的閒不住,非要去地里忙活,就叫兰夏来帮忙,可不能再让她自己一个人乱来,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汤苏苏听了,眼前一亮,笑盈盈地开口:“娘,我正想跟您求个情,帮个忙。” 杨老婆子立刻警觉起来,瞪圆了眼睛:“你又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別想著再让老宅给语兰包午饭!” 第56章 一家学算术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家学算术 杨老婆子一听汤苏苏要求助,下意识就以为她要让苗语兰到老宅蹭午饭,心里暗自盘算:虽说苗语兰怀的不是老杨家的种,但能帮汤苏苏减轻点负担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这丫头也生出了些感情,便鬆口道:“行吧,让她来吃也成。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宅伙食差,平日里就只有野菜糰子和米糊,可没你家这么好的吃食。” 汤苏苏闻言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娘,您误会了。我不是让语兰去您那儿吃饭,是想麻烦老宅派个人,来我家帮点忙。平日里给鸡鸭弄点野菜餵养,再做一顿午饭就行,小宝自己会吃。不管是谁来,我每天给两枚铜板的工钱。” 杨老婆子起初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铜板。” 可转念一想,要是让汤苏苏把钱都攥在手里,指不定又会挥霍成肉和白米饭。 为了给两个孙子攒彩礼钱,还是把钱攥在自己手里踏实。 她立刻改了口:“行,就按你说的,两枚铜板一天。我回去问问家里人,看谁愿意去。” 苗语兰见状想开口说自己能行,不用麻烦別人,却被汤苏苏一个眼神制止了。 汤苏苏暗自下定决心,如今自己有能力做买卖挣钱,一定要让怀有身孕的苗语兰好好养身体。 这封建时代的女人本就命苦,怀孩子更是凶险,容不得半点意外。 解决了帮工的事,汤苏苏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碗盘,当场宣布:“从今日起,语兰不用再收拾碗筷了,这活儿由四个小子轮流负责。另外,往后谁换下的衣服谁自己洗,不许再让语兰帮著洗。” 苗语兰心里忐忑,连忙说:“大姐,我可以收拾碗筷的,不碍事。”说著就要起身忙活。 汤苏苏快步上前按住她,语气坚定:“我说不用就不用。今日轮到力富洗碗,明天力强,后天狗剩,再到小宝,轮流来,都记清楚了吗?” 在这个家里,汤苏苏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四个小子齐声应道:“记清楚了!” 汤力富更是直接上前扶苗语兰坐好,动作乾脆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盘,端去厨房清洗。 碗盘收拾妥当,全家人重新坐回饭桌前。汤苏苏清了清嗓子,再次宣布:“从今天开始,不管是力富、力强,还是狗剩、小宝,都得跟著我学十以內的数字加减。做买卖离不开算术,往后都用得上。” 汤力强一听,立刻耷拉著脑袋,满脸苦色地推辞:“娘,我脑子不灵光,学不会这费脑子的算术。我浑身是劲,適合乾重活,让狗剩学就行。” “不行。”汤苏苏断然拒绝,“就算学不会,也得努力学。能学一点是一点,总比一点都不会强。” 她转头看向杨小宝,询问:“小宝,你之前跟枝茂学了多少字?” 杨小宝立刻挺直小腰板,一脸傲娇地回答:“学了十个字!我用十个板栗跟枝茂哥换的,我还能写出在场所有人的名字呢!” 汤苏苏满意地点点头,规划道:“好。等你们把算术学好了,都先跟著小宝学写『杨』字,先把自己的姓写会。” 汤力强听得满脸抗拒,恨不得立刻逃跑,可对上汤苏苏严肃的眼神,又不敢动。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里没有油灯蜡烛,汤力富见状,转身点燃了一根火把举著照明。 昏黄摇曳的火光,映照得六个人的脸庞影影绰绰。 算术学习正式开始。 汤苏苏接连提问:“一加二是多少?”、“九减五是几?” 汤力强笨手笨脚地掰著手指计算,算到“九减五”时还数错了,被汤苏苏吐槽一顿,让他用地上的小石子辅助计数。 汤苏苏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耐心教导,可没过多久,就被这状况百出的算术课弄得头疼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又让杨小宝教大家认“杨”字。 杨小宝踮著脚,在桌上蘸著水,一笔一划地写起“杨”字,认真地教大家认读。 汤苏苏凑过去一看,瞬间哭笑不得——杨小宝压根没把“杨”字写全,只写出了三分之一的“勿”字。 她无奈之下只好叫停:“时间不早了,学字太伤神,先別学了,咱们赶紧做凉粉。” 汤力强一听不用再学算术和认字,瞬间来了精神,激动地喊道:“我马上去烧水!” 汤力富本就不爱学习,之前不过是装样子配合,此刻也立刻起身去剥灯笼籽。 杨狗剩还沉浸在算术的困惑里,凑到汤苏苏身边追问:“娘,十个以上的数字,有没有更快的计算方法啊?” 汤苏苏摸了摸他的头,宽慰道:“別急,等你们把十以內的学会了,娘再慢慢教你,每天学一点,很快就能懂。” 杨小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娘,我写的『杨』字,没枝茂哥写得正,我明天再多跟枝茂哥练练。” 汤苏苏认可地看著他求知若渴的模样,起身催促道:“好,有志气。大家都赶紧动起来,剥灯笼籽了,今晚得加班做出三百多碗凉粉,明天才能卖。” 苗语兰再次起身想帮忙,又被汤苏苏按回椅子里:“你回屋先睡觉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苗语兰心中五味杂陈,眼眶泛红地转身回了屋。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火光,拿出白天没裁完的布料,摸索著裁剪缝製起来。 农家向来有晚上做针线活的惯例,即便没有油灯,凭著多年的手感和经验,也能勉强操作。 就在汤苏苏一家六人各自忙碌时,老杨家的人也没回屋睡觉。 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杨老婆子坐在院中编扎乾草,抬头问家人:“刚才跟你们说的事,谁有空去三婶家帮著餵鸡鸭?” 芳娟原本想答应,胳膊却被沈氏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她立刻闭了嘴。 沈氏在心里冷嗤:汤苏苏挣了钱全揣自己腰包,还好意思使唤老宅的人,真是过分。 她又忍不住吐槽杨老婆子偏心,就因为汤苏苏生了两个儿子,又是最小的儿媳,就这么纵容她。 沈氏越想越觉得淒凉,自己不仅没能给老杨家生个儿子,就连怀胎都成了奢望,在这个家里始终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兰夏主动开口问道:“奶,除了帮三婶餵鸡鸭,还有別的活要做吗?” 杨老婆子思索片刻,补充道:“再帮忙打扫打扫大院,处理一下鸡鸭粪便就行。三婶说了,一天给两枚铜板工钱,一枚归家里,另一枚你自己存著。” 兰夏满脸不可思议,这工钱也太好挣了吧? 餵鸡鸭的野菜,田埂边遍地都是,比上山采灯笼果轻鬆多了。 沈氏也瞪圆了眼睛,虽说杨老婆子扣了一枚铜板,但能剩下一枚自己攒著,將来买块漂亮的土布做新衣也不错,便没再多说什么。 第57章 你们想去读书吗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7章 你们想去读书吗 沈氏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意,往前凑了凑提议:“娘,我看还是让芳娟去帮三婶干活吧。兰夏才十岁,身子骨还嫩,哪有什么力气乾重活?” 温氏在一旁听了,笑著反驳:“不过是每天弄一篮子野菜餵鸡鸭的活儿,又累不著人,兰夏完全能胜任。” 说著,她转头叮嘱兰夏:“你去了可得好好干,要是干不好,这活儿可就落到你芳娟姐头上了。” 兰夏立刻挺直小腰板,用力点头:“奶,我知道了,我肯定干好!” 沈氏见自己的提议被驳回,还被温氏噎了一句,气得血气上涌。 她强压著怒火,狠狠拧了一把身旁的芳娟,压低声音怒斥:“你这个闷嘴葫芦!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好了吧?好处全被兰夏那丫头抢去了!” 芳娟被拧得疼得一哆嗦,满心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开始明明就想去的,是娘在旁边掐她,不让她开口。 现在没捞到好处,娘反倒怪罪起她来了。 阳渠村的夜,还带著白日残留的燥热。 田间的虫鸣和树上的鸟叫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首独特的催眠曲,伴著村民们渐渐入眠。一夜时光,悄然流逝。 第二天一早,汤苏苏就早早起了床。 连日的忙碌让她腰酸背痛,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休息一下就能缓过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带著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四个小子,拎著装凉粉的家当,坐上杨德福的牛车,再次前往江头镇。 清晨的码头已经熙熙攘攘,搬运货物的汉子们往来穿梭,十分热闹。 汤苏苏依旧让大家分成两路摆摊卖凉粉。 得益於之前的飢饿营销和凉粉本身的好口碑,摊子刚摆出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桶凉粉就被抢购一空。 卖光之后,即便还有不少人过来询问想买,汤苏苏也没再卖,而是带著最后一桶凉粉,领著孩子们往崇文堂赶去。 此时离学子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一家五人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坐下休息。 汤苏苏看著身边的四个小子,开口询问:“你们想不想进崇文堂读书?” 汤力富挠了挠头,一脸误解地反问:“娘,你是想让我们进学堂里做生意吗?” “不是做生意。”汤苏苏无奈地解释,“娘是想问,你们自己想不想去崇文堂读书认字,学知识。” 汤力强一听“读书”两个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娘,我可不去!我太笨了,肯定读不了书,我就適合乾重活。” 杨狗剩则皱著眉头,坦言道:“娘,我之前打听了,崇文堂每月的束脩要二两银子,最便宜的笔墨纸砚,一套下来也要一两银子。咱们家根本没那么多钱供我们读书。” 汤苏苏看著他们,语气温和却坚定:“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只要你们真心想读书,娘总有办法解决。关键是,你们自己想不想读?” 杨小宝的眼底闪过一丝祈望,他犹豫了片刻,小声说:“娘,我想读。可是……我怕读书太贵,会花光家里的钱,到时候咱们连肉都吃不上了。” 汤苏苏轻轻抚摸著他的头,笑著承诺:“放心吧,娘会想法子多挣钱,保证让你安心去读书。等你学会了知识,还可以回来教大舅、二舅和你大哥。” 其实她早就有送小宝读书的想法了,如今手里有了些银子,打算过几日凑够三两银子,就正式送小宝进崇文堂。 旁边一个歇脚的大伯,听到他们的討论,忍不住开口提点:“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崇文堂不是隨便就能进的。只有考上了童生,才有资格进崇文堂读书。看你这几个孩子的年纪,估计还没启蒙,得先送进蒙学打基础才行。” 汤苏苏闻言,心里暗自思忖:原来崇文堂有入学门槛。 阳渠村没有私塾,最近的私塾在细河村,可她和汤家有那么多过往恩怨,绝不可能把孩子送到那里去读书。 思来想去,汤苏苏只能將目標锁定在东台镇的学堂。 她决定,在送小宝去读书之前,先亲自去东台镇一趟,打听清楚学堂的具体情况,包括束脩、入学要求这些。 正想著,正午时分的下课铃响了。 汤苏苏暂时放下送小宝读书的事,带著孩子们走到提前选好的位置,摆开摊子售卖凉粉。 学子们蜂拥而出,很快就將凉粉摊围得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的功夫,桶里的凉粉就卖掉了三分之二。 有几个少年买了凉粉,站在摊子旁边吃,偶尔会討论起夫子的教学,还有学堂里的琐事。 汤苏苏竖著耳朵,认真地倾听著。 她对这个年代十分陌生,迫切需要获取更多相关的信息,才能更好地立足。 只听一个学子说:“这天气持续乾旱,江头镇周边千里的稻子,今年恐怕难有好收成了。不知道朝廷会不会出台什么举措賑灾。” 另一个学子接话:“说不定这次月考,夫子就会以此为题,让我们写策论呢。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隔壁东台镇有个小山村,找到了一处水源,全村人合力从山里挖沟引水下山,灌溉了千亩田地,今年的收成算是保住了。” 汤苏苏听了,颇为惊讶。 东台镇山村引水的事,居然传到了江头镇,连这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都知晓,可见这次旱情有多严重,受灾范围有多广。 就在这时,汤力强突然瞪圆了双眼,指著远处的方向,大声喊汤苏苏:“娘!你快看!是玉哥儿!” 杨小宝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汤苏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汤成玉身著崇文堂的蓝白书院服,手里握著几本书,慢悠悠地走出崇文堂大门。 他本没打算往这边走,却隱约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顺著目光望去,正好与汤苏苏对视上。 汤成玉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汤苏苏。 他心中满是疑惑:上回果然没看错,真的是大姐。 可大姐怎么会在学堂门口卖凉粉? 他这才反应过来,最近学堂里学子们交口称讚的凉粉,竟然是大姐卖的。 汤成玉打心底里尊敬和喜爱汤苏苏。 他在崇文堂读书的束脩,全都是大姐给的。 大姐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弟弟汤力富、汤力强,还有亲儿子杨狗剩、杨小宝都要好。 他觉得,大姐来卖凉粉,定然是想多攒些钱,供自己继续读书。 这么想著,汤成玉不再犹豫,大步朝著凉粉摊走了过来。 杨小宝的心里瞬间打起了鼓。 他神色平静地守在装铜板的水桶旁边,像个小守护者一般,暗自下定决心,要誓死守护家里的铜钱。 可他又想到,若是娘执意要给玉舅舅钱,自己根本无力阻止,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汤苏苏依旧面带招牌式的笑容,招呼著前来买凉粉的客人。等忙完这一波,她才抬眼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汤成玉。 她记得,汤成玉是原主的堂弟。 原主生前最疼这位堂弟,因为汤成玉读书厉害,不到三年就考上了童生,在这个年纪能成为童生,已经算是十分优秀的了。 就在这时,几个和汤成玉同来的学子,趁机围了过来,带著嘲讽的语气调侃:“哟,汤兄,居然有閒钱吃凉粉啊?” “可不是嘛。你半个月抄书,才能挣百枚铜板。这凉粉三枚铜板一碗,你捨得吃吗?可別吃完这一碗,接下来半个月都要饿肚子抄书了。” 汤苏苏听著,心中有些诧异。 在细河村的时候,汤成玉是汤家的骄傲,也是眾人追捧的焦点,没想到在崇文堂里,竟然会被同窗这般排挤和嘲讽。 她本以为,遇到这种情况,汤成玉多少会有些难堪或窘迫。 第58章 高攀不起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8章 高攀不起 面对同窗的嘲讽,汤成玉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抬著下巴,语气理直气壮地开口:“她是我亲大姐,我吃她一碗凉粉,自然不用给钱。” 这话一出,汤家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汤力富沉默地低著头洗碗,手上的动作没停,已经默默拿起空碗,准备给汤成玉盛凉粉; 杨狗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满是不屑,暗自斥骂汤成玉贪得无厌,把別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汤力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把汤成玉骂了千百遍,觉得这小子实在囂张欠揍; 杨小宝则垂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满心担忧——娘会不会真的像以前那样,不仅给凉粉,还把今日挣的铜板也给对方? 汤苏苏的嘴角微微一抽,內心毫无半分原主对汤成玉的偏袒。 她不是那个愚善的原主,自家四个小子要养,苗语兰怀著孕需要进补,小宝上学还要花大笔束脩,家用处处都是开销,绝不可能再让汤家的人占便宜。 她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对著汤成玉轻声说道:“成玉,不是大姐小气。我做的是小本买卖,挣的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实在没閒钱让你白吃凉粉。” 汤成玉猛地瞪大双眼,满是惊愕地看著汤苏苏。 在他的记忆里,大姐对他向来有求必应,別说一碗凉粉,就是他要银子买笔墨,大姐也从未皱过眉头拒绝。 他愣了愣,心里暗自猜测,定是大姐和汤家闹了掰,才连带著对自己態度大变。 旁边的学子们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嘲讽的语气更浓了:“哟,原来不是不用给钱,是人家不愿给你白吃啊!” “汤成玉,你饱读诗书,难道不懂『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开口向自家姐姐要免费吃食,这可不是君子所为,简直有违礼教!” “真正的君子,该专注於学问和道德修养,哪会把精力放在谋求这点衣食上?你这样,可配不上『童生』的身份,更不配称『君子』!”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汤成玉心上。 他向来在意自己的名声,从不把同窗嘲讽他家境贫穷放在眼里,可“有违礼教”“不配君子”的指责,却让他脸颊和耳根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 他咬了咬牙,从衣袖里摸出三枚铜板,狠狠攥在手里,递向汤苏苏。 汤苏苏见状,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对著汤力富喊道:“力富,给成玉盛一碗凉粉。” 汤苏苏和汤成玉虽年纪相近,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汤成玉是前途光明的童生,每日勤奋苦学,明年就要参加院试,镇上眾人都传言,他极有可能一举中了秀才。 即便仕途止步於此,一个秀才身份,也足以让他摆脱细河村的泥沼,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汤力富,早已成家立业,妻子苗语兰还怀著身孕。 他的未来,大概率就是守著阳渠村的几亩薄田,过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一辈子都困在这方寸之地。 想到这些,汤力富面对汤成玉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 他端著凉粉的手微微发颤,举止拘谨得不像平时的自己,双手捧著那碗凉粉,小心翼翼地递到汤成玉面前,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汤成玉接过凉粉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微微一怔。 他看著汤力富拘谨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笑容温和、招待顾客熟练至极的汤苏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低头默默吃起了凉粉。 汤苏苏对汤成玉的异样视而不见,依旧面带笑容,手脚麻利地招呼著陆续过来的新顾客,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没过多久,最后一桶凉粉也全部卖完。 汤成玉已经吃完了凉粉,却依旧站在原地没走。 他垂著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正在收拾摊子的汤苏苏,轻声开口:“大姐,之前阿奶和我娘动手打了你,是她们不对,我替她们向你道歉。她们年纪大了,性子急,动手是过激了些,但你也不该和汤家太过疏离,毕竟『打断骨头连著筋』,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汤苏苏闻言,又气又笑,猛地將手里的空碗往临时搭的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汤成玉,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和汤家疏离,就该把凉粉白给你吃,把我起早贪黑辛苦挣的铜板,全拿去供你上学,继续当汤家的摇钱树?” 汤成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尷尬,结结巴巴地辩解:“大姐,你……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汤苏苏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陡然升高,“是让我维持著和汤家那虚偽的亲情,继续被你们当成『寄生虫』一样吸血吗?汤成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我以前待你如何?你要笔墨,我哪怕自己不吃肉,也会省下钱给你买;你要书本,我托人跑遍几个镇子给你找。我待你,比待我自己的亲儿子还亲!” 她指著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却更多的是愤怒:“可半月前,你亲奶、亲娘拿著棍子砸我,把我砸得头破血流,这额头上的伤疤至今还在!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我这条命就没了!而你,你这个被原主当成最懂事、最贴心的好弟弟,当时在哪?你连面都没露过!” 汤成玉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大姐,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急忙解释:“大姐,我……我当时在学堂专心读书,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事。我是近两日才偶然从同乡口中得知详情的,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看你……” “够了!”汤苏苏不耐烦地打断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速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盘和木板,“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从今天起,我和汤家从此以后再无瓜葛。你往后见了我,就当我不存在,不必再称呼我为大姐。”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地看著汤成玉,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杨家门户低微,高攀不上你这位未来可能成为秀才的大人物。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再也不要有任何关联!” 汤成玉脸色煞白,急切地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大姐,你別这样……” 可他的话刚出口,就被汤苏苏冷冷的眼神打断。 第59章 买方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59章 买方子 “別再叫我大姐!”汤苏苏厉声打断汤成玉,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杨小宝也跟著鼓起腮帮子,怒瞪著汤成玉,脆生生地喊道:“你以后不是我表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这个童生!” 汤力强直接往前一步,拦在汤成玉跟前,挥了挥拳头:“赶紧走!別在这儿挡著我们收拾东西,耽误我们回家!” 杨狗剩则冷冷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威慑:“再磨蹭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你想成为整个崇文堂的笑柄吗?” 汤成玉下意识回头,果然看到不少学子正好奇地注视著这边,还有人渐渐围拢过来。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隨即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和:“即便大姐不认我,在我心里,大姐永远是我的大姐。我先回学堂了,改日我会亲自上门赔罪。” 话音刚落,他不再停留,迅速转身,快步走进了崇文堂书院。 一路上,不少同窗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刚才的事,言语间满是嘲讽。 可汤成玉却面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自己无关。 解决了汤成玉的事,汤苏苏正盘算著带孩子们去吃点东西,再准备返程。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询问:“请问你就是最近在崇文堂附近卖凉粉,备受学子称讚的製作者吗?” 汤苏苏抬眼打量著男人:脸庞消瘦但稜角分明,额头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商途皱纹,眼眸深邃,藏著生意人特有的算计与智慧,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深色布袍,自带一股沉稳的商贾之气。 她笑著点了点头:“正是我。不过抱歉,今日的凉粉已经全部卖完了,你要是想吃,明日可以早点来。” “我不是来吃凉粉的。”男人摆了摆手,直言道,“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出售这凉粉的方子?” 汤苏苏心里早有预料,做买卖出了名,难免会有人找上门来求购方子。 她深知,方子是立身之本,一旦卖掉,就彻底斩断了未来的財源。 於是,她脸上依旧带著笑容,语气客气却坚决:“抱歉,这凉粉方子是祖传的,我祖父临终前特意叮嘱,要代代传承下去,不能售卖。所以,你的提议我不能答应。” 男人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姑娘,我是真心看中方子的商机。你直接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说著,他伸出了手掌,示意了一个数字。 汤苏苏暗自猜测,他这是愿意出五两银子。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每日卖凉粉就能挣近一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是近三十两,五两银子看似不少,却远不及长远做买卖的收益。 她果断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厚爱,但方子真的不能卖,还请你谅解。”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暗含一丝威胁:“姑娘,你可想好了?今日你不答应,日后若是后悔了再想卖,价格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真到了后悔的那天,再说不迟。”汤苏苏不慌不忙,依旧浅笑盈盈地回应。 男人见她態度坚决,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满心期待落了空,冷哼一声,气呼呼地甩袖离开了。 “娘,刚才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会不会后续找我们麻烦啊?”杨狗剩皱著眉头,满脸担忧地说。 汤力强则一脸不屑,挥舞著拳头:“怕他干啥!要是他敢来滋事,我直接揍得他满地找牙!” 汤苏苏眼神闪烁,心里暗自思忖:自家是从东台镇来的外来小商贩,没权没势,实力远不及江头镇本地的规模酒楼。 那些酒楼掌柜大多有一定的势力,若是因为没买到方子而刻意刁难,隨便找几个人製造点麻烦,后果就不堪设想。 比如散播谣言,说凉粉吃了会中毒丟性命,到时候就算能证明清白,谣言也难以平息,必然会影响生意推广。 短暂的担忧过后,汤苏苏很快调整好心態,开始盘算扩大生意的事。 她分析著当前的状况:每日凉粉销量稳定在三百来碗,製作这些凉粉只需要二斤灯笼籽,折合下来是八斤灯笼果。 而现在自家每天能收到近三十斤灯笼果,原料十分充足。 可夏天是凉粉销售的黄金期,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做大做强,等天气转凉,凉粉需求减少,这门生意就难以为继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扩大市场,提高销量。 思来想去,汤苏苏再次將目光锁定在崇文堂。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对著四个孩子说:“走,我们再去崇文堂一趟。” 说著,便带著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朝著崇文堂大门走去。 汤力富和杨狗剩各自挑著一担东西,汤力强帮著拎著木板,杨小宝跟在最后,几人虽年纪不大,却十分懂事,没有一个人抱怨。 崇文堂规矩森严,严禁外人隨意入內。 大门口站著一位五十多岁的守卫老爷子,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眼神锐利,警惕地打量著来往的人。 汤苏苏见状,从旁边装碎凉粉的小桶里,盛出一小碗,笑著走到老爷子跟前:“老爷子,辛苦您了。这是我做的凉粉,您尝尝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请您帮忙叫一下崇文堂饭堂的管事出来,跟他聊聊合作的事。麻烦您跑一趟,这两枚铜板是跑腿费。”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板,递了过去。 老爷子起初满是警觉和怀疑,接过凉粉后,也没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 冰凉舒爽的口感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午时的燥热,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暗自讚嘆:这凉粉口感绝佳,难怪学子们都交口称讚,三枚铜板一碗,確实物有所值。 老爷子回味了片刻,对汤苏苏的態度缓和了不少。 他收起铜板,点了点头:“行,你在这儿等著,我去给你叫人。”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书院。 此时正值午时,阳光透过书院门口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书院內,学子们正有序地前往食堂用餐,食堂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第60章 合作共贏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0章 合作共贏 汤苏苏一家在崇文堂门口足足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见饭堂管事步宏良在门房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步宏良穿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衫,身材圆滚滚的,像个行走的圆球,脸庞油光满面,额头和鼻尖上的汗珠混著油脂往下滑,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厨房烟燻火燎、油水浸淫的模样。 他一见到汤苏苏,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悦,语气生硬地指责:“你就是在门口卖凉粉的那个妇人?近两日食堂吃饭的人明显变少了,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汤苏苏想起前世创业时遭遇的种种不公与冷眼,心里早已练就了一片平静。 她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解释:“管事误会了。我这凉粉,顶多只能解渴垫垫肚子,根本达不到饱腹的效果。学子们买它,不过是因为夏日炎热,拿来当消暑的零食,吃完了还是要去食堂吃饭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大热天的,学子们苦读不易,闷热难耐。我这凉粉能给他们送去几分清凉,让他们能更安心地学习,说到底,也是帮了崇文堂的忙。” 说著,她从桶里盛出一碗碎凉粉,递到步宏良面前:“管事不妨尝尝,便知我所言非虚。” 步宏良本就对这传得沸沸扬扬的凉粉好奇不已,这会儿正好顺势接了过来,浅尝了一口。 入口瞬间,他就被惊艷到了:凉粉细腻爽滑,带著淡淡的清香,咽下去后,一股清凉从喉咙直窜心底,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食堂人变少,多半是自己手艺不佳,饭菜不合学子口味,而非汤苏苏在捣鬼。 汤苏苏见他神色缓和,立刻顺势问道:“管事,您觉得这凉粉如何?若是把它摆在食堂里出售,您觉得可行吗?我想跟您谈一笔供货的生意。” 她紧接著精准分析起崇文堂的市场:“我打听了,崇文堂的师生加上杂役,总共近四百人。若是按半数人愿意购买,每份三枚铜板计算,每日销量至少能达到二百份,单是凉粉就能带来六百枚铜板的收入。” 隨后,她又话锋一转,点破步宏良的实际收益:“管事在崇文堂任职近十年,在外人看来光鲜体面,可我也清楚,您每月俸禄约莫六两银子。扣除手下杂役的工钱,再加上给山长的好处,最后落到您手里的净利润,恐怕也就二三两,折算下来,日均不过百枚铜板。而我自己摆摊,一天就能挣几百枚铜板。您若是跟我合作,收益可比现在可观多了。” 步宏良的態度彻底转变,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拿货?” “不瞒管事,这凉粉製作起来费时费力,利润本就微薄,一碗算下来,我也就赚半枚铜板的辛苦钱。”汤苏苏坦诚道,“我给您的进货价是两枚铜板一份,至於红糖、花生、山楂这些配料,就劳烦管事您这边自行准备了。” 步宏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进货价两枚,售价三枚,每份能赚一枚铜板。若是日售二百份,就能赚二百枚铜板。 要是再控制一下糖和花生的用量,成本还能再降点,日均至少能赚一百六十枚铜板,比之前的收入翻了一倍还多。 他心里一阵兴奋,脸上却没表露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始供货?”步宏良问道。 “明日一早,我就让孩子们把凉粉送过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汤苏苏爽快地应下。 步宏良点头同意,两人的合作就这么正式达成了。 敲定合作后,汤苏苏心情大好,可转头一看,身后的四个小子却都耷拉著脑袋,小脸苦哈哈的,一脸不情不愿。 汤力富侷促地走上前,低声说:“娘,咱们自己卖也能卖完,不用跟他合作。我们不怕辛苦,我一个人也能单独看摊。” 杨狗剩也跟著附和:“是啊娘,这样跟他合作,不就相当於把铜板白送给人家了吗?太不划算了。” 汤苏苏看著他们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耐心地开导:“做买卖,不能只盯著眼前的一点好处,要懂得合作共贏。咱们亲力亲为,固然能多赚几文,但人精力有限,不仅累得慌,也挣不到大钱。” 她故意拋出问题引导他们算帐:“咱们家现在每天能收到近三十斤灯笼果,全剥成籽的话,约莫能有六斤左右。咱们现在每天做三百来份凉粉,只需要二斤多灯笼籽。你们算算,要是把所有灯笼籽都做成凉粉,能做多少份?” 见孩子们低头琢磨,她又继续解释:“这么多凉粉,单靠咱们几个,根本卖不完。跟步管事合作,不是白送银子给他,而是互惠共贏。他帮咱们把凉粉卖出去,自己能挣钱,咱们也能更轻鬆地赚更多钱,这才是长久之计。” 杨小宝听得似懂非懂,杨狗剩则蹲在地上,用小石子演算起来。 片刻后,他站起身,眼睛亮了:“娘,我算出来了!要是把所有灯笼籽都做成凉粉,按两枚铜板一份的进货价卖给步管事,咱们每天能赚近二两银子!” “没错。”汤苏苏点头,进一步规划,“要是咱们能再找到更多像步管事这样的拿货商,往后咱们就不用再辛苦摆摊,只需要在家做好凉粉,然后给他们送货就行。到时候,既能轻鬆挣钱,也能腾出时间做別的事,这就是合作的好处。” 四个小子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隨后,汤苏苏带著他们在江头镇的街道上閒逛起来。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已经摸清了镇上的分布,知道镇上一共有七家饭馆酒楼,其中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就是醉月坊。 走到醉月坊门口时,汤苏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想向她买方子的那个中年男人。 她心里一动,推测这人应该就是醉月坊的刘掌柜。 她还记得,刘掌柜上次甩袖离开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是不把这层关係理顺,对方说不定会在背后搞破坏,给她的生意添乱。 这么一想,她便有了与醉月坊合作的想法。 汤苏苏停下脚步,朝著刘掌柜的方向,爽朗地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刘掌柜看到她,却只是冷冷一哼,心里暗自揣测:莫不是这妇人后悔了,想主动把方子卖给自己? 若是这样,这回最多给她三两银子,绝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出五两了。 第61章 条件你儘管提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1章 条件你儘管提 醉月坊的刘掌柜盯著汤苏苏,心里早已盘算妥当:肯定是这妇人后悔没卖方子,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回最多给她三两银子,想让自己再出五两,门都没有! 可他万万没料到,汤苏苏压根没往醉月坊的方向走,脚步一转,径直朝著醉月坊对门——江头镇排行第二的邻家酒楼走去。 刘掌柜见状大惊失色,心头咯噔一下。 他最担心的就是汤苏苏把方子卖给竞爭对手,连忙冲店里喊了个伙计,让他赶紧去拦住汤苏苏。 可伙计刚跑出来,汤苏苏已经带著四个小子走进了邻家酒楼,压根没给他阻拦的机会。 此时午时已过,邻家酒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几个店小二和后厨的伙计正聚在角落閒聊。 看到汤苏苏一家进来,几人都停了下来,上下打量著他们。 见汤苏苏和孩子们都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满身风尘,店小二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刘掌柜派来的伙计没敢跟进酒楼,只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以为汤苏苏一家是来討水喝,或是来要剩饭的,赶紧跑回醉月坊稟报。 可这边,汤苏苏压根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店小二面前,语气平静地说:“给我们来五份汤麵。” 店小二愣了一下,满脸诧异。 他上下又打量了汤苏苏一番,实在没料到这看起来穷苦的一家人,竟拿得出钱吃汤麵。 要知道,灾荒之前,一碗汤麵也就五枚铜板,如今粮价飞涨,已经涨到十枚铜板一碗了,五份就是五十枚铜板,这可不是小数目。 汤苏苏自然察觉到了店小二的异样,心里暗自感慨:这灾荒真是把日子逼得太紧了。 以前码头扛大包的工人,一天能挣四十枚铜板,足够一家人温饱; 现在日薪硬生生降到了二十枚,只够买两碗面。 底层的老百姓,大多只能靠野菜糊糊和粗粮糰子果腹,哪里捨得吃这么贵的汤麵。 没多久,五碗热气腾腾的汤麵端了上来。 一家五人刚吃了几口,酒楼门口就来了一行身著光鲜绸缎的贵客。 掌柜罗闻秉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殷勤地把人引到二楼的隔间,隨后高声朝著后厨喊道:“贵客到!赶紧备菜!四喜丸子、花雕醉鸡、清蒸鱸鱼、红烧肘子,再温一壶十年陈酿!” 汤苏苏听著这一连串的菜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桌菜至少要三四两白银,抵得上自己好几天的收入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买卖,多挣银子,早日实现財富自由,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四个小子也被这些从没听过的贵菜吸引了,一边吸溜著碗里的素麵,一边小声討论著。 杨小宝皱著小眉头,好奇地问:“娘,四喜丸子是什么呀?『欢喜』也能做成菜吗?”惹得汤苏苏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家人很快吃完了午饭,汤苏苏起身走到柜檯结帐。 罗掌柜正在噼里啪啦地拨著算盘,见她过来,接过五十枚铜板,笑著说了句“慢走”。 可汤苏苏却没动,反而笑著开口问道:“罗掌柜,近日江头镇盛行的凉粉,您听过吗?” 罗掌柜抬了抬头,点了点头:“听过听过,最近总有些客人来店里问有没有凉粉卖。我这几日忙著盘点帐目,还没来得及去了解。” 汤苏苏从隨身带的小桶里盛出一份碎凉粉,递到罗掌柜面前:“这就是我做的凉粉,您尝尝。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聊聊合作的事;要是您看不上,我就去对门跟醉月坊的刘掌柜谈谈。” “醉月坊?”罗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警惕。 醉月坊是江头镇的龙头酒楼,这些年一直死死压制著邻家酒楼。 超越醉月坊,是罗闻秉毕生的目標。 可醉月坊底蕴深厚,是从抚州一路拓展过来的连锁酒楼,实力强劲; 而邻家酒楼是祖传的產业,规模和財力都远不及对方。 罗闻秉知道自己短期內无力超越,却也绝不愿让两家的差距再拉大。 汤苏苏的话,精准戳中了他的顾虑。 他接过凉粉,小心翼翼地轻啜了一口。 细腻爽滑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罗闻秉眼睛一亮,当即被这味道打动,心里更加坚定了合作的想法。 他放下碗,直接开口:“这凉粉確实不错!我出九两白银,把你的方子买断了!” 见汤苏苏只是笑了笑,没应声,罗闻秉以为她嫌少,又连忙加价:“十一两!我最多能出到十五两!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高价了!” 汤苏苏见状,忍不住哭笑不得:“罗掌柜,您怎么也想著买断方子?我倒是想跟您换个合作思路——我不卖方子,只给您供货。” 罗闻秉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顺著汤苏苏的思路盘算起来:按两枚铜板一份进货,酒楼卖五枚铜板一碗,不用耗费巨资买断方子,也不用费心寻觅会做凉粉的厨娘; 只需要提前准备好糖水、花生这些辅料,就能直接售卖这热门的凉粉。 以酒楼每日百来人的客流量,保守估计能卖一百碗,这样一天就能净挣三百枚铜板,一个月下来就能额外增收近十两银子。 而且这生意几乎没有风险,还能借著这新奇的吃食吸引更多客人,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通其中的利弊,罗闻秉立马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供货合作!” 见罗闻秉答应,汤苏苏主动补充道:“罗掌柜,我这凉粉供货,可不是独家的。不管是哪家酒楼饭馆,只要愿意拿货,我都按两枚铜板一份的价格提供。” 罗闻秉一听就急了:“不是独家?那怎么行!我跟你合作,你再给醉月坊供货,不就白忙活了?” 他急忙想提条件,爭取独家合作的资格。 “罗掌柜別急。”汤苏苏笑著解释,“我家的凉粉產能很大,单靠您这邻家酒楼一家,根本销不完。而且我已经跟崇文堂的步掌柜谈好了合作,明天就开始给他们供货了。” 她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的规划:“按我们现在每天收回的灯笼籽数量,一天能做一千来碗凉粉。江头镇的市场根本消化不了这些,后续我还打算把凉粉卖到东台镇、迁江镇这些周边的镇子去。” 第62章 无法入学堂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2章 无法入学堂 罗掌柜琢磨了片刻,也明白自家酒楼每日客流量就百来人,最多也就销一百份凉粉,確实没资格要求汤苏苏独家供货。 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爽快地跟汤苏苏约定,明日一早就送货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走出邻家酒楼,一眼就看到了醉月坊的刘掌柜。 先前还一脸囂张的刘掌柜,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看到汤苏苏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汤苏苏转头问四子:“刚才我跟罗掌柜谈合作的过程,你们都看清记牢了吗?” 汤力富挠了挠头,一脸迷茫:“就记住……明天要送货。” 汤力强和杨小宝也摇了摇头,没说出个所以然。 倒是杨狗剩往前一步,主动开口:“娘,我看清了。我想试试去跟醉月坊的刘掌柜谈合作。” 汤苏苏暗自讚许这孩子的胆识和记性,笑著点了点头:“好,那你去试试。要是谈成了,娘奖励你两枚铜板。” 杨狗剩眼神一亮,拎著盛凉粉的小桶,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醉月坊。 汤苏苏带著另外三个小子在门外等候,目光顺势扫过街道,发现这一带店铺密集,粗略数了数竟有四十多家,心里突然萌生了开一家自家铺面的想法。 她指著不远处“杨记麵馆”的牌匾,对杨小宝说:“小宝,你看那个牌匾,能认出哪个字?” 杨小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瞪,激动地大喊:“娘!是『杨』字!跟我们姓的『杨』字!” 说著,他还主动在其他店铺的牌匾上寻找,又认出了“小”“大”几个简单的字,兴奋得小脸通红。 汤苏苏又问汤力富和汤力强:“你们记住小宝说的这几个字了吗?” 二人都摇了摇头,说小宝只说了一遍,没记住。 汤苏苏暗自判断,汤力富和汤力强的学习能力相对较弱,后续可以多安排些体力活; 杨狗剩有经商潜质,要重点挖掘; 杨小宝喜爱识字,送他去学堂读书是正確的选择。 没过多久,杨狗剩就兴冲冲地从醉月坊里跑了出来,大声喊道:“娘!谈成了!醉月坊每天向我们订两百份凉粉!而且他们迁江镇也有分店,让我们把货送到江头镇的门店就行,后续他们自己会调配!” 汤苏苏笑著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板递给杨狗剩:“好样的!这是你的奖励。” 杨狗剩郑重地把铜板收好,又认真地说:“娘,我们家每天能做一千份凉粉,现在已经谈妥六百份的订单了,剩下的四百份,我想再去附近找找商家洽谈!” 汤苏苏满心讚赏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娘相信你。” 她心里已经有了规划,接下来要去一趟东台镇,一来是拓展凉粉市场,二来顺路为杨小宝打听蒙学堂的报名事宜。 一行人走到镇口,就看到杨德福正躺在牛车上熟睡,用一顶竹篾帽盖著脸,呼声震天响。 杨小宝调皮地跑过去,凑到他耳边大喊:“杨大叔,醒醒!” 喊完还递上一碗碎凉粉。 杨德福以前就常喝这种碎凉粉,一次能喝两碗,对这味道十分喜爱。 眾人都上了牛车,汤苏苏跟杨德福商量起运输的事:“杨大叔,从明天起,想让力强和狗剩坐你的牛车去送凉粉。卯时出发,先去江头镇,之后可能还要返程去东台镇,再回村。你看这往返的费用怎么算?” 杨德福实诚地挠了挠头:“都是乡里乡亲的,四枚铜板就行。” 汤苏苏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杨德福实在,不懂经营。 之前他们一家五人加上大量货物乘车,往返江头镇耗时更长,杨德福都没多要过钱。 她耐心解释:“杨大叔,后续这牛车主要是专门为力强和狗剩服务,可能就没法再承接其他乘客了,会耽误你不少农活。” 杨德福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那……那就要十枚铜板吧,这样我也不亏。” 汤苏苏点头答应,双方愉快地敲定了运输合作。 牛车抵达东台镇时,正好是未时,日头正烈,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汤苏苏安排了分工:“狗剩、力强,你们俩去镇上的饭馆酒楼谈谈合作;我带力富和小宝去致远学舍问问入学的事。” 三人来到致远学舍,向门口的学究打听后才知道,这里跟崇文堂一样,也要求学子具备童生身份才能入学。 虽然这里的山长只是个秀才,束脩每月一两银子,还能用粮食抵扣,学子也只有五十来人,但依旧不接收未启蒙的孩子。 汤苏苏不甘心,又向学究打听其他学堂。 学究告知,东台镇还有一家启蒙学堂,是刘员外家开办的刘氏学堂,除了招收本族小辈,也对外招生,但要求入学前必须能背出《百家姓》或《三字经》中的一本。 学堂门口有个售卖笔墨纸砚的男子,听到汤苏苏的询问,上下打量了汤力富和杨小宝一番,直言道:“这两个孩子都九岁了还不识字,一看就没什么读书天赋。就算你有再多钱,也没学堂愿意收的。” 汤苏苏轻轻嘆了口气,她知道,杨小宝不是愚笨,只是因为家里贫穷才耽误了学业。 细河村的私塾她绝不可能去,思来想去,只能先计划让杨小宝在家背熟《三字经》这类启蒙读物,打好基础后,再想办法找学堂入学。 “娘,我可以跟枝茂哥学认字!”杨小宝拉了拉汤苏苏的衣角,认真地说,“枝茂哥说,认字写字很容易的。” 汤苏苏心里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杨枝茂本身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学识有限,万一教错了,后续很难纠正。 她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琢磨启蒙的事,亲自教小宝。 就在汤苏苏为学堂的事烦心时,杨狗剩和汤力强的合作洽谈却十分顺利,没多久就跟东台镇两家规模较大的酒楼谈妥了供货事宜。 只不过东台镇的发展比不上江头镇,两家酒楼合计只订购了一百份凉粉,而且进货价只能给到一枚铜板一份,刚够本钱。 反观江头镇,邻家酒楼和醉月坊两家合计订购六百份,进货价都是两枚铜板一份,单这两家就能收入一千二百枚铜板,也就是一两二钱银子。 汤苏苏核算了一下,扣除原料、运输等成本,家里每日售卖凉粉,差不多能净挣一两白银。 第63章 上赶著不值钱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上赶著不值钱 汤苏苏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心里默默盘算著。 现在全家人都跟著参与做凉粉,得给每个人都算份工钱才合理。 工钱不能给太少,不然显得自己抠门,寒了家人的心; 但也不能给太多,免得孩子们手里有了閒钱,在镇上四处打探,察觉到家里粮食来源的异常,徒增麻烦。 牛车慢悠悠抵达村口,杨德福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扛著柴刀往山里捡柴去了。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各自担著空桶往家走。 途中,正好看到几户村民在屋顶上铺茅草修缮,想来是怕后续下雨漏雨。 汤苏苏瞥了眼自家方向,隨口说道:“咱们家的屋顶也破旧得厉害,好在这几日没下雨,不然屋里指定得积水。等咱们再挣些银子,就盖新房。” 汤力富一听,立马点头赞同:“好!我从明天起就抽空攒土坯块,用模具倒上泥浆,混点稻草,凝固后晒乾就能用。等攒够了,咱们就动工盖房!” 杨狗剩也跟著附和:“我也帮大舅一起弄!力强年纪也不小了,往后娶媳妇得有房子,可不能让二舅重蹈我的覆辙。” 汤苏苏心里有数,阳渠村大多是土坯房,这种房子花费少,家里有的是劳力,每天抽空攒些土砖,赶在冬季来临前,肯定能把新房盖好。 她其实更想盖青砖瓦房,住著更结实耐用,但一想到要拿出一百多两银子,实在太惹眼。 就连里正家住的都是土坯房,自己一个带著孩子的寡妇,突然盖起好房子,难免遭人眼红嫉妒,还是低调些好。 一家人正说著话,忽然听到一阵“嘚嘚”的马蹄声,一辆装饰还算讲究的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到了村口便停了下来。 阳渠村的里正满面红光、喜气洋洋地从马车上跃下,对著车夫连连拱手致谢,车夫客气了两句,便驾车离开了。 这可是阳渠村村民头一回见到真正的马车,田埂上干活的人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好奇询问。 里正抚著下巴上的山羊鬍,一脸正色地解释:“这是东台镇县尊大人的马车,方才送我回来的,是县尊大人的专职车夫。” “我的天,里正大人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县尊大人的车夫专程送您回来!” “可不是嘛,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村民们纷纷开口夸讚,语气里满是羡慕。 里正听得心花怒放,笑容更盛了:“这都是因为咱们阳渠村团结一心啊!咱们村挖沟引水的事,被县尊大人知道了。今日县尊大人特意派人把我接到镇上,详细询问了引水的详情。以前想见县尊大人一面难如登天,今日我竟能跟县尊大人对坐喝茶聊天,真是荣幸!” 村民们愈发羡慕,又追著问县尊大人的年龄、身材,脾气好不好讲话。里正正想好好炫耀一番,便耐著性子,一一认真回答。 等村民们的奉承告一段落,汤苏苏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问道:“里正大人,县尊大人专程召您去询问沟渠的事,想必不只是问问详情那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安排?” 里正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淡了几分,有些惊讶地看向汤苏苏。 他没料到,这妇人竟如此敏锐,一下就猜到了县尊召见的真正目的。 他点了点头,如实告知:“你猜得没错。现在东台镇辖下的三十五个村庄都缺水,县尊大人想把咱们阳渠村挖沟引水的做法,推广到各个村落,特意问我这法子是否可行。”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带著几分质疑:“这法子在咱们村可行,换別的村可未必。咱们村的沟坨山有水源,其他村的山可不一定有。就说马鞍村,离咱们村这么近,都没找到水源,更別说那些更远的村子了。我看啊,县尊大人是急得没办法,才死马当活马医呢!” 里正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汤苏苏,觉得以这妇人的聪慧,或许能想出些好建议。汤苏苏见状,转头对四个小子说:“你们先把水桶担回家,我跟里正大人商议点事。” 四个小子听话地应了声,担著桶先往家走。 汤苏苏则跟著里正,往村里的大榕树下走去。村民们见状,都不敢跟过去看热闹。 自从村里的稻子喝上了水,长势越来越好,没人再敢小看汤苏苏了,连里正都这般看重她,村民们心里都对她多了几分敬畏。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空气依旧燥热难耐。 大榕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树荫,可偏偏一点风都没有,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就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浸湿了。 刚走到大榕树下,汤苏苏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地警示里正:“里正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当前到处都乾旱,只有咱们阳渠村能顺利引水浇田,有粮可收。等其他村子都颗粒无收,村民们饿著肚子的时候,咱们阳渠村,就会成为那『出头的鸟儿』。到时候,难免会引来別人的羡慕嫉妒恨,甚至可能招来祸事。” 里正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考虑到这一层。 汤苏苏又接著说:“不过,县尊大人推广挖沟引水,確实是件好事。再有十多天,稻子就能抽穗了,早一天喝上水,就能多收一点粮食。只是,这法子並非所有村庄都適用,寻水源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里正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去山里找水源,还能精准找到引水路线的?对了,县尊大人还有个要求,想让咱们阳渠村安排几个人,去帮其他村寻水源、规划挖沟路线,等开挖的时候,也派些人过去帮忙。” 汤苏苏话锋一转,说道:“咱们先不说这个。我发现,近日村里看似平静,但巡村队的人,不如之前认真负责了。” 里正嘆了口气,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稻子喝上水后,地里的杂草和虫子也多了起来。村民们都想著让稻子有个好收成,没日没夜地在地里拔草、除虫、施肥,实在抽不出太多精力巡村,我也就没太严格要求。” “这可不行。”汤苏苏神情愈发凝重,语气坚定地提醒,“巡村这事儿,不像其他农活那样能让人直接看到好处。一旦大家觉得村里太平,没有威胁,防范意识就会鬆懈,不愿再抽出时间巡村。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意外,巡村队一天都不能放鬆,必须把巡逻当成正经事来办。而且,给巡村队员发放工钱,才能让他们真正上心。” 她心里清楚,古代乡村的治安本就不好,如今又是灾年,更要加强防范,这样才能增加自家和村里的安全感。 里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无奈地嘆息:“我也想给他们发工钱,可村里根本没有银子啊。村里唯一的收入,就是卖荒地和接纳逃荒落户者的开荒费。可这几年没什么难民落户,荒地也没人愿意开垦,之前攒下的那点银子,都用在打井和供养村里的孤寡老人身上了,早就花光了。” 汤苏苏闻言,却笑了起来,缓缓献策:“里正大人,推广沟渠这事儿,正是咱们村挣银子的好时机啊。咱们阳渠村帮县尊大人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县尊大人理应拨点银子奖励咱们村。您不如先去跟县尊大人申请一笔经费,申请到的银子,正好用来养巡村队。” 里正愣了一下,隨即震惊不已,满心佩服地看向汤苏苏——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原本他还打算让杨狗剩和自己儿子无偿去帮县尊办事,经汤苏苏这么一点拨,他瞬间明白过来:上赶著去帮忙,根本不值钱。 等县尊大人被推广之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再出手相助,才能体现出阳渠村的价值。 第64章 借家什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4章 借家什 里正听完汤苏苏的话,连连点头认同。 他总算彻底明白,阳渠村如今有粮可收,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成了“出头的鸟儿”。 周边村落大多缺水绝收,难免会对阳渠村心生羡慕嫉妒恨,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祸事。 同时他也意识到,推广挖沟引水不能一概而论,得结合各村实际情况。 寻水源本就不是易事,强行推广只会適得其反。 里正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想让杨狗剩和亲生儿子无偿去帮县尊寻水源、规划挖沟路线。 经汤苏苏这么一点拨,他才猛然醒悟:上赶著去帮忙,根本不值钱。 只有等县尊被推广之事搞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时,阳渠村再出手相助,才能真正体现价值。 到时候不仅能让县尊欠下人情,还能顺理成章地为村里爭取到经费。 对於巡村队的事,里正也彻底放在了心上。 他之前確实疏忽了,总觉得稻子种上、水源稳定就万事大吉。 却忘了灾年最易出乱子,巡村这事儿绝不能鬆懈。 必须把巡村当成正经事来办,而且得给队员发工钱,才能让他们真正上心。 汤苏苏提议,向县尊申请推广沟渠的奖励经费,专门用来养巡村队。 这思路让里正震惊不已,隨即满心认同。 原来还能这样正经搞钱,之前真是钻了牛角尖。 汤苏苏告別里正,快步往家走。 一进院子,就看到前院的菜地里冒出了大片嫩绿的嫩芽。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期待,等这些蔬菜长势好了,家里的菜盘子就能丰富起来了。 院中的景象充满生机:大花二花两只母鸡带著一群小鸭子在角落觅食,院门口的大公鸡昂首啼叫。 汤力富在屋后的田里忙活,杨狗剩拿著水瓢给菜地淋水。 汤力强蹲在柴房边捡柴火,杨小宝则蹲在鸡窝旁,往食槽里倒野菜准备餵鸡鸭。 这一幕看得汤苏苏心里暖洋洋的。 堂屋里,苗语兰正坐在小板凳上切菜。 听到动静抬头,见是汤苏苏回来了,连忙放下菜刀想起身。 汤苏苏快步走过去按住她:“你坐著歇著,回屋继续做你的衣服去,晚饭我来做。” 苗语兰有些不好意思:“大姐,我身子好多了,做饭这点活我能行。” “不行。”汤苏苏语气坚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要是休息不好,万一再出点岔子,又得花钱请大夫、抓药,那可是白花花的铜板。 而且,等你生完娃,有的是做饭的日子,也不差这几天。”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 苗语兰的胎像才刚稳定,绝不能再劳累。 但也不能让她一点活都不干,不然心里难免会有负担,觉得自己是累赘。 等过几日她再恢復恢復,就安排点缝补、剥籽这类轻便的活计。 汤苏苏前世很少做饭,但看过不少做菜短视频,理论知识很丰富。 穿到这里十几天,跟著摸索也学会了用柴火煮饭。 她先燜上一大锅白米饭,又拿出之前挖的莲根准备爆炒。 柴火灶的火太旺,油刚烧热,溅起的热油就烫在了手背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敢耽搁,赶紧拿起锅铲快速翻炒,生怕莲根炒焦。 一番忙碌下来,桌上总算摆好了四样吃食。 分別是爆炒莲根(边缘略焦)、菌菇鸡蛋汤、清炒野菜(偏咸),还有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没人嫌弃饭菜口感不好,反而吃得狼吞虎咽。 没多久,就把桌上的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饭后,苗语兰犹豫了半天,忐忑地提议:“大姐,往后还是我来做饭吧,盐金贵得很,不能浪费。” 她是怕汤苏苏下次再放多盐。 毕竟在这灾荒年月,盐可是堪比奢侈品的东西。 汤苏苏笑著摇了摇头:“你安心歇著,等把剩下的安胎药吃完,再好好休息几日。 做饭的事有我,盐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依旧坚持让苗语兰静养。 晚饭后,按之前排好的分工,由杨狗剩收拾碗筷。 全家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透,立刻投入到凉粉製作中。 明日要供应七百份凉粉,也就是七桶,需要用到三斤多灯笼籽,任务著实繁重。 白天村里孩子们送来的十九斤灯笼果,苗语兰已经收下,並且当场结清了铜板。 她白天也没閒著,一边裁衣缝製,一边剥灯笼籽。 这活虽然简单,却极其费耐心,还得久坐。 累得她腰都酸了,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也剥了近三斤。 製作凉粉的分工很快明確: 汤苏苏负责烧水泡灯笼籽(需要大量熟水),同时还要过滤凉粉渣碎,提升卖相和口感; 杨狗剩力气大,负责去半山腰的水池担水; 等灯笼籽泡好后,由汤力富负责搓出里面的果胶。 忙活了一阵,汤苏苏发现家里的桶和盆不够用。 便让杨小宝拿著两枚铜板,去老杨家祖宅借两对桶和两只木盆。 顺便让他把今日兰夏帮著侍弄鸡鸭的工钱送过去——工钱得立刻结清,才能让人安心干活。 杨小宝攥著两枚铜板,蹦蹦跳跳地往老杨家跑。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边残留著一抹橘红色的光亮。 老杨家的院子里十分热闹,一家人都围坐在院中忙活。 温氏在摘菜,杨富贵在劈柴,沈氏在缝补衣服,芳娟在洗衣。 几个孩子在旁边玩耍,大人们时不时说几句家常,氛围很热闹。 杨老婆子一见到杨小宝,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招呼:“小宝来啦?快过来喝口水。” 杨小宝乖巧地走上前,把两枚铜板递过去:“奶,这是今日兰夏姐姐帮我们家干活的工钱,一枚给您,一枚给兰夏姐姐。” 兰夏连忙走过来,接过铜板递给母亲温氏。 温氏小心翼翼地把铜板塞进口袋,叮嘱兰夏:“明日去你三婶家干活,可得好好干,多帮著挖点野菜。这枚铜板娘帮你攒著,以后给你做嫁妆。” 兰夏红著脸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氏看得眼红不已,忍不住酸言酸语地吐槽:“三弟妹如今可真是出手阔绰,隨便干点活就给工钱。我们家富贵天天在地里累死累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连一枚铜板的影子都见不到。” 话里话外,都暗指这工钱本该是二房的。 杨老婆子早就因为这事提醒过沈氏好几次。 见她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怒火中烧,却强压著没发作。 转而问杨小宝:“小宝,除了送工钱,还有別的事吗?” “有的,奶。”杨小宝仰著小脸说,“我娘让我来借两对桶和两只大木盆,家里做凉粉要用。” 杨老婆子如今对汤苏苏的態度早已转变。 这阵子汤苏苏时不时会送些吃食过来,为人处世也比以前通透懂事多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愚笨计较,杨老婆子心里很是认可。 她爽快地点头:“行,借你。大富、二富,你们俩帮忙把桶和盆扛到三婶家去。” “娘,不行啊!”沈氏连忙上前阻拦,“富贵晚上回来还要担水呢,把桶借出去了,他用什么?” 杨富贵放下手里的柴刀,皱著眉反驳:“家里缸里还有一大缸水,墙角还放著两担水,够用了。你別在这儿没事找事。” 沈氏被懟得哑口无言,气得狠狠掐了杨富贵一把。 转身气呼呼地进屋去了。 杨富贵疼得齜牙咧嘴,对著她的背影低声咒骂了几句。 又对著杨老婆子说:“娘,您別理她,让她瞎琢磨去。还不如赶紧给我编双草鞋,我天天光脚干活,脚都快磨破了。” 第65章 累死人的活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5章 累死人的活 沈氏被杨富贵当眾驳斥,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就冲回了屋里。 她瘫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 在她看来,男人敢不给自己留情面,根源就是自己没生儿子。 若是她能生下带把的,婆婆和男人哪里敢这般给她脸色看? 屋外,杨老爷子蹲在门槛上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对著杨富贵吩咐:“明日上山砍棵橡木回来。” “橡木质地硬,耐磨耐腐蚀,纹理也好看,是做木桶木盆的好料子。” 杨老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年轻时候在江南学过半年木匠,虽说心思糙没学成啥大本事,但做些桶盆之类的简单家具,还是不在话下的。” 第二天一早,杨富贵扛著大砍刀就往山上走。 刚走到田埂,就遇上了阳渠村的寡妇蓝氏。 蓝氏今年二十三岁,十九岁就守了寡,独自拉扯著四个孩子。 她今日穿得格外整洁,挎著个竹篮子,主动迎上来搭话:“富贵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得知杨富贵要上山砍树,蓝氏立刻露出几分柔弱,凑近了些说:“哎呀,砍树可是力气活。我昨日也砍了些柴,一个人实在拖不动,富贵哥能不能……” 说话间,她的手臂故意蹭了蹭杨富贵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杨富贵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淡漠:“太晚了,没空,明日再说吧。” 说完,他提著砍刀,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山上走。 蓝氏看著他的背影,又气又无奈,暗骂一声“榆木疙瘩”,这才悻悻地拎著篮子往回走。 路过汤苏苏家门口时,蓝氏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 她悄悄踮起脚尖,凑到门缝处往里窥探。 厨房的方向有火光闪烁,堂屋门紧闭著,隱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却听不清具体內容。 院子里还堆著不少没处理的灯笼果,蓝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就在这时,杨小宝突然拉开了院门。 他看到蓝氏,一脸疑惑:“蓝婶婶,你在这儿做什么?” 蓝氏立刻换上笑容,提著篮子上前:“小宝啊,婶婶采了些灯笼果,你娘收不收?” 汤苏苏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接过蓝氏的篮子掂量了一下,二斤半,不多不少。 她掏出五枚铜板递给蓝氏:“按市价给你,以后有了还可以送来。” 蓝氏接过铜板,却没有走的意思。 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悽苦:“苏苏妹子,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 “我一个寡妇,拉扯著两儿两女四个娃,没个男人撑腰,日子难啊。” 她上下打量著汤苏苏,又笑著夸讚,“你比我还大两岁,看著却比我年轻精神。” “妹子,你就行行好,拉我一把吧。让我来你家干活,每日给几枚铜板就行,我啥苦都能吃。” 汤苏苏心里透亮。 她和蓝氏同为寡妇,原主在村里口碑极差,蓝氏却凭著隨和的性子与人融洽相处,备受认可。 但汤苏苏对她没什么好感,更谈不上信任。 她淡淡开口,直接点破:“几枚铜板,你采些灯笼果也能挣到。特意来我家求活,打的是什么主意?” 蓝氏脸色一僵,眼神闪烁著辩解:“妹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就是想找个正经差事挣钱罢了。” “不必了。”汤苏苏语气依旧淡漠。 她和蓝氏素无交集,绝不愿让一个不了解的人,掺和到自己的生意里。 说完,她转身关上院门,又將堂屋门也闔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蓝氏站在门外,气得牙关紧咬。 她暗骂汤苏苏小人得志,不过是挣了几个臭铜板,就摆起了大佬的架子。 满心愤懣之下,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 没走多远,一只手突然从墙角伸出来,猛地拽住了蓝氏的胳膊,將她拉到了大树后面。 蓝氏嚇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是杨厚財,顿时恼了,一把推开他:“你干啥?没见天还亮著吗?被人瞧见了咋整?” 杨厚財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又带著几分辱骂:“装什么装模作样?当初不是你先勾引我的?” 说著,他的手就不安分地往蓝氏胸前抓去,“走,去山里,还是找个別的地方?” 蓝氏拍开他的手,摊开掌心:“拿钱来,不然我就回家。” 杨厚財嘟囔著不堪入耳的脏话,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狠狠拍在她手心。 隨后,他拽著蓝氏的胳膊,强行將她拉进了旁边荒僻的野地里。 没过多久,野地里就传来了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另一边,汤苏苏家的院子里,夕阳的余暉渐渐褪去,天空被一层灰色的幕布遮盖。 汤苏苏带著四个小子,正忙著赶製七百份凉粉。 这需要消耗三斤多灯笼籽,此前做三百份都忙到戌时快过,今日这七百份,怕是要熬到子时才能休息。 全家分工明確:杨狗剩帮著汤苏苏过滤凉粉,加快速度;汤力强跟著汤力富搓灯笼籽;杨小宝和苗语兰则坐在一旁,处理灯笼果的外皮。 “大舅!你的手!” 汤力强突然惊叫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忙碌。 汤苏苏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查看,心瞬间揪紧了。 汤力富的手掌心白得嚇人,一层皮被硬生生搓掉了,肉都皱在了一起,幸好没流血。 他从吃完晚饭就开始搓,手伤成这样,竟一声没吭。 汤苏苏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忍不住感慨。 理想总是丰满,现实却这般骨感。 她原本想著日售一千多份凉粉,可如今才七百份,全家就累得快垮了,汤力富的手更是近乎“废掉”。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不碍事,我还能搓。”汤力富憨直地笑了笑,想把手往盆里伸。 “你別碰了!”汤力强一把按住他的手,“大舅,我来!我皮厚,不怕疼!” 汤苏苏看了看盆里,还有一斤半灯笼籽没搓完。 若是今日做不完,明日就没法给供应商供货,她向来极重信用,绝不能失信。 她思索片刻,做出决定:“力富,咱俩换活。你去过滤凉粉,记住,必须保证一点杂质都没有。这搓籽的活,我来。” 汤苏苏把手伸进装著灯笼籽的盆里,起初只觉得凉丝丝的。 可搓了没一会儿,掌心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心念一动,悄悄调出交易平台,花五枚铜板买了一双橡皮手套戴上。 隨后,她端著盆起身:“这边风大,我去屋里搓。” 汤力富立刻拿起火把:“大姐,我给你照明,还是我来搓吧,我已经熟练了。” “不用,你好好过滤就行。”汤苏苏接过火把,在屋里找了个亮堂的地方竖好,硬是把他赶了出去。 戴上橡皮手套搓凉粉,確实轻鬆了不少。 汤苏苏加快动作,搓完一盆又端一盆进屋,手指和手臂酸痛不已,腰更是像断了一样。 等她把最后一斤半灯笼籽全部搓完,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扶著墙,慢慢把东西端出门。 院子里的五个人——汤力富、苗语兰、杨狗剩、汤力强、杨小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汤力富红了眼眶,狠狠捶了自己一拳,声音哽咽:“都怪我……我就是个废物!” 杨狗剩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娘,以后搓凉粉的活,我和大舅、二舅轮流来!每人搓一斤,绝对不让你动手!” 汤力强立刻附和,攥紧了拳头:“对!我们三个大男人,肯定能搞定!绝不能再让大姐累著了!” 第66章 死鸭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6章 死鸭 汤苏苏看著眼前的家人,眼眶微微发热。 从穿来之初,她只是把这些人当成搭伙过日子的同伴,可此刻,那份真切的心疼与体恤,让她彻底將他们视为真正的家人。 她既疼惜大家为了生计累得够呛,又感动於他们这般护著自己。 感动归感动,汤苏苏的脑子却没閒著。 她清楚,搓灯笼籽这活计,就算三人轮流,每人每天搓一斤,长此以往,双手也根本扛不住。 那橡皮手套是从交易平台买的,没法在这古代解释来源,自然不能拿出来共用。 更何况,隨著凉粉销量越来越高,每日要搓的灯笼籽只会越来越多。 单靠自己一个人,就算有手套加持,也迟早会被累垮。 她心里暗暗琢磨,得把这搓籽的活外包出去才行,只是眼下,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全家人不敢耽搁,继续紧锣密鼓地赶製七百份凉粉。 一直忙到亥时末,才算彻底完工。 每个人都累得散了架,沾到床就沉沉睡去,连澡都顾不上洗。 天刚蒙蒙亮,公鸡壮壮就扑棱著翅膀飞上柴垛,扯开嗓子打鸣。 嘹亮的鸡鸣穿透晨雾,唤醒了沉睡的阳渠村。 汤苏苏在一阵酸痛中醒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动一下都费劲。 她眯著眼瞥了瞥窗外的鱼肚白,实在熬不住困意,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才咬著牙艰难起身。 院门口,兰夏挎著竹篮、背著小背篓站在那里。 背篓里装的是给鸡鸭吃的野菜,她手脚麻利地把野菜倒出来,坐在草垛子上认真剁碎。 一部分碎野菜被她撒进鸡鸭窝,剩下的还在继续剁,说是要留到晚上餵。 汤苏苏连忙走过去制止:“不用剁这么多,晚上再弄也来得及。” 兰夏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带稚气的脸,笑得靦腆:“没事的婶子,很快就做完了。” 汤苏苏看著她勤快的模样,暗自感慨,这两枚铜板给得实在太划算。 涨工钱暂时没必要,但她心里已经决定,得让这孩子吃点东西再走。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透,晨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汤家院子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汤力富扛著锄头去田里施肥拔草,杨狗剩和汤力强正仔细整理著要送的凉粉,打算吃完早饭就出发。 杨小宝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小脸绷得紧紧的,格外认真。 苗语兰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著针线赶製全家人的新衣。 汤苏苏则扎进厨房,开始忙活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蕎麦窝窝头。 她先把野菜焯水一两分钟,捞出过一遍冷水,挤干水分切碎。 接著在大碗里倒入蕎麦粉,加入野菜碎、少许盐和一个鸡蛋,搅拌均匀。 隨后慢慢加入温水,把麵粉搅成面絮,再揉成光滑的麵团,捏成一个个小巧的窝窝头。 每人两个,她还特意多做了一份,留给兰夏。 等蒸笼里飘出香气,窝窝头就蒸熟了。 “开饭啦!”汤苏苏扬声喊道。 兰夏连忙擦了擦手站起身,拎起竹篮就要走:“婶子,我菜剁好了,先回家了。” “等等!”汤苏苏急忙叫住她,“吃了饭再走,顺便把今日的工钱结了。” 兰夏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婶子,祖宅那边吃饭晚,我从没大清早吃过东西。”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显然是饿坏了。 汤苏苏快步追上去,往她手里塞了两枚铜板和两个蕎麦窝窝头:“拿著,路上吃。” 兰夏急得满脸通红,把窝窝头往回推:“婶子,我只要铜板就好,窝窝头留给狗剩哥他们吃吧。” “让你拿著就拿著。”汤苏苏的语气不容拒绝。 兰夏拗不过,最终只肯拿一个窝窝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堂屋里,汤家五人围坐在一起,每人捧著两个窝窝头吃得津津有味。 带著野菜清香和鸡蛋香味的窝窝头,有盐有味,顶饱又好吃,几人吃得不亦乐乎。 饭后,杨狗剩和汤力强套好牛车,准备出发送货。 汤苏苏反覆叮嘱:“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別衝动,以和为贵。交货之后,铜板一定要当面数清楚,別马虎。” 看著牛车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汤苏苏心里满是忐忑。 就像老母亲牵掛远行的孩子一般,明明只是去镇上送个货,她却怎么都放不下心。 这时,苗语兰拿著几件新衣走过来,剪掉最后一截线头:“大姐,衣服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汤苏苏接过衣服,暗自讚嘆苗语兰的手真巧。 不过短短几天,就把那些布料做成了像样的衣服。 新衣是净色的粗布,款式质朴简约,腰间还缝了系带,看著十分合身。 美中不足的是,胸口的地方做得略小了些,穿上去有点勒得慌。 汤苏苏习惯了穿文胸,这古代的衣服贴身又紧绷,实在有些不习惯。 她每次洗內衣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指著胸口的位置,笑著对苗语兰说:“这里稍微有点紧,能不能帮我放宽一些?” 苗语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点头:“能能能,我这就去改。” 汤苏苏脱下新衣,换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转身又扎进了没完没了的家务里。 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 前一天再累得直不起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该忙活的活计一点都不会少。 家务、农活,永远都做不完。 汤力强天不亮就挑满了水缸,汤苏苏提著水桶,给院前院后刚发芽的蔬菜浇水。 这些菜已经到了该施肥的阶段,她看著嫩绿的菜芽,心里满是期待。 施肥用的是粪便闷成的农家肥,汤苏苏实在下不去手,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杨小宝。 后院菜地的肥昨晚杨狗剩已经施完,前院的肥,小宝正吭哧吭哧地撒著最后一半。 撒完肥,他又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剥今日任务量的三斤半灯笼籽。 汤苏苏浇著水,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两团黄黄的小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两只夭折的小鸭仔。 昨天回来清点的时候,鸭仔的数量还够,怎么一夜之间就少了两只? 她估摸著家人还不知道这事,便立刻找了把小锄头,在角落刨了个坑,把死鸭仔埋了进去。 为了不让鸭群的数量变少,汤苏苏悄悄从交易平台兑换了两只小鸭仔,小心翼翼地放进鸭群里。 新来的小鸭仔有些认生,东张西望地不敢乱动。 母鸡大花、二花见状,立刻衝上去啄了啄它们的小脑瓜。 两只小鸭仔嚇得一哆嗦,赶紧乖乖地跟在母鸡身后跑,瞬间就融入了群体。 汤苏苏看向院子角落给小鸭仔做的小池子,心里暗暗思忖。 小鸭的免疫力弱得很,一旦出现病鸭,很容易就会传染开来。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五只小鸭已经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恐怕这两日就要夭折。 她不敢耽搁,连忙从交易平台找到鸡鸭鹅专用的特快强效抗病毒药,悄悄混进了鸡鸭的吃食里。 忙完这些,她喊来杨小宝,给他安排了个新任务:“小宝,你把这群小鸭赶到咱家田里去逛逛。记住,如果看到它们吃穀子,就立刻把它们赶回来。” 杨小宝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答应:“好嘞娘!” 汤苏苏之所以这么安排,自然有她的考量。 那片稻田就像个天然泳池,田里的杂草和微生物,足够让小鸭们吃饱。 而且鸭子的粪便,还能给稻穀当肥料,一举两得。 更何况,田里已经出现了一些蝗虫,小鸭最喜欢吃蝗虫。 只要蝗虫够吃,鸭子基本不会去碰穀子。 可一旦蝗虫不够吃,就必须及时把鸭子赶回来,免得糟蹋了稻穀。 杨小宝拎著一根小竹竿,开开心心地赶著一群小鸭往田里去。 汤苏苏家一共分得十四亩田地,其中六亩水稻连成一片。 清晨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水田波光粼粼,美极了。 那群平日里嘰嘰喳喳、看著数量不少的小鸭,一进稻田,瞬间就四散开来,钻进稻丛里,眨眼间就没了踪跡。 第67章 县尊到村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7章 县尊到村 汤苏苏望著田里四散的小鸭,轻轻皱了皱眉。 就这么几只小鸭,別说抑制稻田里的蝗虫了,连粪便都不够给稻穀当肥料的。 她心里萌生了增加鸭子数量的想法,等后续手头更宽裕些,得多买些鸭仔回来。 转头看到母鸡大花、二花孤零零地守著鸡窝,她又盘算著,再添置些小鸡,让家里的禽畜更丰富些,日子也能更有盼头。 刚打定主意要回屋干活,汤苏苏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阳渠村的大道上。 昨日里正乘坐的那辆县尊马车,正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后,车夫跟田埂上一位扛著镰刀的汉子低语了几句。 那汉子立刻丟下镰刀,撒腿就朝里正家狂奔,显然是去报信的。 车帘被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下来。 他体態臃肿,肚子圆滚滚的,头戴官帽,身上穿著官府常服,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汤苏苏一眼就判断出,这人应该就是东台镇的县尊。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沉稳,眼神锐利,看著像是县衙的主簿。 田间正在忙碌的村民,见状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大家远远地观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没过多久,里正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全新的粗布衣衫,脚上是一双宝蓝色的布鞋,还特意露出了里面的袜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里正一见到县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行的是最隆重的大礼,额头、双掌、双膝全都贴在了地上。 周围的村民嚇得浑身发抖,赶紧缩著身子藏进了稻田里,生怕被县尊注意到,也得跪地行礼。 县尊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里正平身:“起来吧,带本县尊去看看你们村的沟渠。” 里正原本打算午时过后,主动去镇上拜见县尊,没料到县尊竟直接来了村里。 他嚇得两腿打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垂著脑袋,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朝著沟坨山的方向走去。 刚到半山腰,就能看到从山谷里延展出来的沟渠。 渠水清澈,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著流向田间。 不过因为稻田已经喝够了水,通向田间的入口已经被封堵住了,渠水安安静静地待在渠中。 “去水源处看看。”县尊开口吩咐。 这段山路虽然因为走的人多,还算好走,但距离不算近。 县尊体態肥胖,走了没一段路,就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隨从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著他。 连身后的顏主簿,也有些体力不支,喘著粗气提议:“县尊大人,不如找两个壮汉,抬您过去?” 里正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心里暗自著急。 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找轿子去?难不成要拆村民家的门板? 这要是怠慢了县尊,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连忙上前,陪著笑脸说:“大人,再走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再坚持坚持。” 其实他心里清楚,以县尊的速度,至少还得走一到两柱香。 最终,一行人耗费了不少周折,才终於抵达了谷中的水源处。 这水源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水量充足。 此前为了方便灌溉,开口挖得较大,等稻子喝饱水后,里正已经找人把口子封了大半,只留下够村民日常用水的水量。 顏主簿见到水源,满脸惊讶。 他转头问里正:“如此隱匿的水源,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要知道,之前县尊特意请了风水大师上山寻水,都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阳渠村,竟然自己找到了水源,实现了自给自足。 顏主簿仔细观察了周边的环境,缓缓分析:“你们看,这附近湿度大,草木长得旺盛,还有不少阔叶林,脚下的泥土也湿软得很。 可以根据这些地貌特徵,去其他村子勘测水源。 不过我得说实话,这法子只能確定大致范围,没法精准定位。” “不行。”县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百步之外就有相似的地貌,却未必有水源。 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精准的寻水之法。” 说完,他和顏主簿一同看向里正,眼神里满是期待,等著他给出答案。 里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哪里知道什么寻水之法?这水源明明是汤苏苏找到的,只是汤苏苏没把具体方法告诉他。 他犹豫了片刻,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大人,这水源是村中一个少年找到的。 不如咱们去那少年家中问问?他或许知道具体方法。” 他心里打著算盘,想把这烫手的山芋丟给汤苏苏。 一行人转身下山返程。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又陡又滑。 县尊和顏主簿走得十分艰难,足足耗费了四柱香的时间,才勉强走到山下。 里正看著自己崭新的宝蓝色布鞋,被山路磨得变了形,心疼得直打哆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汤苏苏正在院中翻晒柴火,准备去厨房做午饭。 抬头就看到里正带著县尊和顏主簿,站在了自家院门口。 其实她早就知道县尊进村了,只是家里的活计实在太多,没功夫过去凑热闹。 里正清了清嗓子,上前介绍:“汤氏,这位是咱们东台镇的县尊大人,这位是顏主簿。 大人,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找到水源的少年的母亲。” 汤苏苏连忙放下手里的柴火,拱手行礼:“民妇见过县尊大人,见过主簿大人。 二位不嫌弃的话,进屋歇歇脚吧。” 说著,她转头朝屋里喊:“语兰,端两碗水出来。” 苗语兰正在屋中剥灯笼籽,听到呼喊,赶紧端著两碗水走了出来。 一见到戴著官帽的县尊,她嚇得腿都软了,端著水的手不停打颤,水都溅了出来。 顏主簿瞥见碗沿还有个豁口,又旧又破,心里暗自嫌弃,担心水不乾净,不想喝。 可转头就看到县尊径直接过那只豁口烂碗,仰头就把水喝光了。 他没法,也只好硬著头皮接过另一只碗,喝了下去。 喝完才发现,这水竟然带著一丝淡淡的甜意,口感不错。 里正喝完水,稳了稳情绪,赶紧说明来意:“汤氏,县尊大人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家娃儿,那水源是怎么找到的。” 汤苏苏神色平静地回应:“回大人,水源確实是我家娃儿找到的。 只是他今早跟著兄长去镇上送货了,午时回来后,还得去地里忙活,怕是要到晚间才有空。 若是大人不著急,不如晚间再来?” “放肆!”顏主簿立刻怒喝一声,“县尊大人问话,就算是家人离世,也得优先服从安排!哪有让大人等候的道理?” 里正嚇得一哆嗦,赶紧挡在汤苏苏身前,恭敬地解释:“主簿大人息怒。 近日村里乾旱缓解,距离收穀子的时间也近了,地里的活儿多到一刻都耽误不得。 別说半大的孩子了,就连三岁的小儿,都在帮著家里干活,实在不是故意不重视大人的事。” 县尊侧头看了顏主簿一眼,语气平淡地告诫:“收敛些性子,此处都是朴实农人,不必如此严苛。” 顏主簿连忙垂头,恭敬地应和:“是,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汤苏苏有些诧异,这县尊的脾气,倒比想像中好不少,看著也不像是个贪赃枉法的贪官。 她不动声色地朝里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昨日两人商量好的事,趁这个机会跟县尊说明——也就是申请推广沟渠的奖励经费,用来养巡村队的事。 第68章 要钱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8章 要钱 汤苏苏朝著里正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昨日商量好的、向县尊申请经费养巡村队的事说出来。 可里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嚇得嘴唇直哆嗦,张口结舌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要向这么大的官开口要钱。 心里七上八下的,半点胆量都没有,只能垂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指。 汤苏苏心里瞬间明了。 在这封建社会,百姓在官员面前,就如同螻蚁面对巨人,连大声喘气都要掂量三分。 阳渠村的村民平日里最爱凑热闹,可今日县尊一来,所有人都像老鼠见了猫,要么缩在稻田里不敢露头,要么乾脆关起家门躲著。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彻底看清了封建等级的鸿沟。 既然里正指望不上,汤苏苏只能主动开口:“回稟大人,民妇的大儿子杨狗剩,常年在沟坨山附近活动,熟悉这里的地貌,找到此处水源没问题。 可其他村子的山,他半点都不熟悉,真要去寻水,少则耗费整日,多则好几天,家里的活计肯定要耽误。” 里正在汤苏苏的引导下,总算鼓起一丝勇气,连忙附和:“是是是,大人,我可以让汤氏在村里找人帮忙干活。” “找人干活自然是好,可工钱从哪儿来?”汤苏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无奈,“里正大人也知道,我们家穷得叮噹响,连半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总不能让大家白干活吧?” 县尊抬手摆了摆,语气带著几分官威:“若你儿子真能帮其他村子寻到水源,便是立了大功,本县尊定会重重嘉奖。” 汤苏苏在心里暗暗吐槽,口头表扬顶个屁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补充:“大人有所不知,寻水源不是一个人的事,得多人协助才行。 如今村里的人,都忙著地里的活计,眼瞅著就要收穀子了,谁也不愿牺牲自家的收成,去帮別的村子做事。 毕竟,为了帮別人,导致自家稻子颗粒无收,这种亏本的买卖,没人肯干。” “放肆!”顏主簿再次怒喝,“县尊大人交代的事,村民也敢懈怠?” “主簿大人息怒,民妇说的是实情。”汤苏苏毫不退让,抬眼看向县尊,“以前民妇还在大家族没分家时,就看透了一件事:没好处的活,大家都磨洋工躲懒;有好处的活,不用人催,通宵都能把事办好。 大人您说,这话是不是这个理?” 里正嚇得腿都快站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汤苏苏这番话触怒县尊。 可县尊却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当面跟自己条理清晰讲道理的平头百姓。 他心里瞬间盘算开来:强令村民去寻水,只会让大家敷衍了事;可要是大家心甘情愿全心投入,结果肯定天差地別。 此次东台镇能在大旱中找到水源,是他捞政绩、爭取升迁的好机会,绝不能因为报酬的事,影响了效率。 顏主簿最会察言观色,立刻看穿了县尊的心思,上前一步提议:“大人,不如这样,阳渠村愿意协助寻水源、挖渠的人,每日给百枚铜板的工钱。” 里正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日百枚铜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暗自盘算起来,到时可以从中扣除五十枚,充入村公帐,正好用来养巡村队。 巡村四柱香给两枚铜板,就能吸引不少人来做了。 没等里正高兴完,汤苏苏却故作惶恐地摆了摆手:“大人,这可使不得。 给大人做事,本就不该要钱。 而且水源还没寻到,我们就这样拿钱,心里也烫手。” 县尊嘴角微微抽动,还以为她嫌百枚铜板太少。 他心里既好奇汤苏苏的想法,又看重杨狗剩寻水的能力,便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汤苏苏见时机成熟,缓缓提出方案:“民妇觉得,不如按寻到的水源数量计酬。 寻到一个水源,大人给一份奖励;要是没寻到,大人也不用花一分钱。 而且三十多个村子,得在三日內完成寻水,期间怕是要连夜干活才行。” 顏主簿有些意外汤苏苏的思路,转头给县尊递了个眼色,示意这个方案可行。 县尊点了点头,直接敲定:“就按你说的办!寻到一个水源,奖励三两白银!” 里正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两白银啊! 这相当於他一家两年种地,再加上做里正的全部收入了。 要是能帮三十多个村子寻到十来个水源,奖励就將近百两白银,他看向汤苏苏的眼神,满是敬佩。 汤苏苏心里却早有盘算。 这个时代,很多地下水源都没被开採出来。 那些两山峰相对的深谷里,寻到水源的机率极大,而且这一带不缺连山,根本不愁找不到水源。 “你倒是个通透人,跟普通的村妇不一样。”县尊忍不住夸讚了一句,“难怪你儿子能有这般出息。” 汤苏苏连忙低调地低下头,语气带著几分伤感:“大人过奖了。 这都是先夫生前教的,他在世时,总教孩子们些生活技能和做人的道理,可惜他走得早。” 县尊得知她是个寡妇,心里更能理解她对奖励银子的重视,甚至暗自琢磨,三两白银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抠了些。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了牛车軲轆滚动的声音。 杨狗剩和汤力强乘坐的牛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二人从牛车上下来,走路摇摇晃晃,脚步不稳,眼神呆滯地盯著前方,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县尊和顏主簿。 进门时,杨狗剩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著差点摔倒。 汤苏苏赶紧上前扶住他,转头对县尊解释:“大人,这两个孩子刚送货回来,怕是累糊涂了。 我先让他们换身衣服,再出来拜见您。” 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担心二人路上出了什么事,后悔第一次让他们单独送货,没亲自跟著。 汤苏苏紧跟著进了屋,见房门被紧紧关上,便敲了敲门:“狗剩,力强,你们没事吧?”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杨狗剩一把將汤苏苏拽了进去,眼睛瞪得圆圆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兴奋地压低声音:“娘!你快看!” 汤苏苏低头一看,布袋里躺著一锭闪闪发光的白银。 原来二人送货很顺利,一共收了一千九百文钱。 他们担心这么多铜钱掛在腰间太显眼,会被人抢,就商量著去银庄,把一千文钱兑换成了一两白银。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摸到白银——杨富军战死的三十两恤银,全被原主直接送给了汤家,他们根本没见过。 “我把一两白银揣在怀里,剩下的九百枚铜板让力强拿著。”杨狗剩小声说道,“我们在牛车上,一路都不敢动弹,紧张得满身是汗。” 汤苏苏看著二人憨態可掬的模样,既觉得搞笑,又有些心疼。 她暗下决心,往后要多给他们闯荡的机会,让他们见更多世面,免得再闹出这种啼笑皆非的笑话。 第69章 有啥隱患?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69章 有啥隱患? 屋外,里正满脸是汗,凑到县尊跟前,语气里满是怜悯与急切:“大人您有所不知,汤氏家里是真困难。 两个孩子刚送货回来,累得脚步都虚浮了。 他们家穷得叮噹响,茅草房顶全是漏洞,一家六口挤在破旧的土屋里,连修缮房屋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县尊顺著里正的目光环顾四周,发现不止汤苏苏家,周边农户的房子也都是这般破烂的土屋茅草顶。 他忍不住轻轻嘆息,这才意识到,自己辖下的村子,竟然穷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吧。”县尊沉吟片刻,当场决定加码,“寻到一个水源,奖励四两白银!” 里正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顏主簿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敢接话。 他心里清楚,只要能帮其他村子寻到水源,百姓有了粮收,官府就能多徵税,这些税收远比奖励的银子多得多。 而且这笔奖励,又不是从他和县尊的私囊里出,何乐而不为。 屋內,汤苏苏已经带著换好乾净衣服的杨狗剩、汤力强走了出来。 二人一见到县尊,立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跪下,恭敬地请罪:“草民有眼无珠,刚刚没瞧见大人在此,望大人恕罪!” “起来吧,无妨。”县尊摆了摆手,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转头对里正吩咐,“寻水源不是一人之力能成,需要多人协作。 你儘快把人喊齐,我们这一行人,怕是三四天都没法回家。” 里正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没过多久,他就带著几个人回来了,最终確定的踏勘小队成员包括:他自己、杨狗剩、他的大儿子杨非成,还有挖沟时最卖力的两名壮汉——刘应材和杨友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刘应材是汤苏苏邻居小鱼儿的父亲,杨友朋则是杨二傻的父亲。 里正召集人的时候,不少村民都围了上来打探消息。 得知帮县尊做事,每日能得一百枚铜板,眾人顿时眼红不已,纷纷挤上前,要求让自家男人也加入。 “当初挖沟需要出力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还满口抱怨。”里正被气笑了,毫不客气地反驳,“现在有好处了,倒都凑上来了?这样的人,谁敢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大家也別著急,只要在巡村队里认真干活,不敷衍了事,往后村里有好事,我肯定优先考虑你们。” 围在一旁的几个村妇,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叮嘱家里的男人,巡村的时候认真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 县尊一行人乘坐的马车不算大,六个人挤在里面,难免有些难受,便没有放下车帘。 路过马鞍村的时候,里正一眼就看到,阳渠村沟坨山另一面的山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杨非成满脸惊异,“之前听说马鞍村因为村民意见不统一,挖沟的事没能办成啊。” 顏主簿冷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马鞍村的水源明明就在眼前,这些村民却毫无团结意识,各有各的心思,挖沟自然推进不下去。 依我看,只能派官差盯著他们干活,免得有人偷懒耍滑。” 他顿了顿,又透露了税收规则:“普通村子,上交一成粮食即可;马鞍村因为需要官差督促挖沟,得上交两成;那些需要县衙帮忙寻水源的村子,上交三成;要是人力不足,需要县里调其他村子的人帮忙挖渠,工钱由县里出,但税收要交五成。” 马车还没驶远,就听到马鞍村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原来是村民挖沟的时候,碰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工程彻底停滯,眾人满心怨气,都想罢工。 里正有挖沟的经验,立刻让车夫停车,带著杨狗剩就走了过去。 马鞍村的里正还算懂事,又知道县尊就在不远处看著,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迎了上来。 里正把汤苏苏之前想到的办法,教给了马鞍村里正:“找些柴禾堆在石头上烧,烧到石头滚烫的时候,再往上浇水。 利用热胀冷缩的道理,石头自然就会开裂,到时候再处理就容易多了。” 马鞍村里正连连点头,当场就安排村民照做。 回到马车上后,县尊向里正投去了肯定的眼神。 里正却连忙摆手,如实说道:“大人,这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狗剩娘汤氏想到的。 若非有她,咱们阳渠村也挖不成这水渠,更找不到水源。” 县尊点了点头,越发觉得汤苏苏与眾不同,绝非普通村妇可比。 杨狗剩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寻水源的法子,其实也是娘教的。 娘是故意把功劳让给自己,好让自己能在大人面前露脸。 他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敬娘,绝不能辜负娘的苦心。 马车驶离阳渠村后,村子里瞬间沸腾起来。 村民们自发地围到了汤苏苏家院前,一个个既心惊又好奇。 要知道,他们连县尊的脸都不敢多看一眼,汤苏苏却能神色自若地跟大人讲话,这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汤苏苏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著解释:“各位乡亲不用好奇,县尊大人是咱们东台镇的父母官,担心其他村子收不上粮食,所以让狗剩他们帮忙,去给其他村子寻水源,帮人家挖沟引水灌田。” 村民们一听,纷纷嗤笑起来。 “水源哪有那么好寻?” “狗剩这孩子年纪轻轻,能有这本事?” 大家都质疑杨狗剩的能力,觉得这事儿根本成不了。 “乡亲们,安静一下。”汤苏苏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大家觉得这事难,但帮別人,其实就是在帮咱们自己。” 她顿了顿,向村民们点明了隱患:“如果只有咱们阳渠村有粮收,其他村子都颗粒无收,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一来,那些饿疯了的人,肯定会来抢咱们的粮食;二来,县尊大人也会徵收咱们村的粮食,去救济其他村子。 到时候,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还是要被分走,大家照样要饿肚子。” “咱们不是有巡村队吗?还怕他们抢粮不成?”刘大婶不服气地开口。 “巡村队是能护粮,但那些饿得活不下去的人,都是不要命的。”汤苏苏反驳道,“真要拼起来,咱们的巡村队未必能挡得住。 就算能挡住抢粮的,可粮食被官府征走,大家不还是一样要挨饿?” 村民们听完,一个个都恍然大悟。 此前,很多人因为马鞍村要从沟坨山引水,心里还满是气愤,觉得对方占了便宜。 此刻他们才明白,让其他村子也引来水、种出粮,才能从根本上消除阳渠村的隱患,大家才能真正安稳地过日子。 此时已近午正,骄阳似火,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田野间劳作的人,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归家休憩避暑。 汤苏苏走进厨房准备午饭,没让苗语兰閒著,让她坐在矮凳上帮忙看火,自己则动手忙活起来。 因为天气炎热,主食准备的是清爽解暑的小米粥。 配菜有炒莲根、清炒野菜,还有一碗野菜炒鸡蛋。 家里的母鸡大花、二花,最近“下蛋”格外勤快,每天能各下两个蛋。 没人知道,这些蛋其实是汤苏苏每晚悄悄往鸡屁股里塞进去的,如今家里已经攒了十来颗鸡蛋。 汤力强扛著一捆柴从外面回来,热得满头大汗,进门就直奔水缸,舀了好几碗凉粉,大口大口地喝著解暑。 汤苏苏把饭菜摆好后,让他去喊汤力富和杨小宝回家吃饭。 近日因为忙著镇上的凉粉生意,耽搁了不少农活。 中午大家都回家歇晌了,汤力富却捨不得休息。 他头顶著一顶竹编草帽,挽著裤腿,俯著身子,在田间专心致志地拔草。 水田有了水之后,杂草也跟著疯长,一天不除,就会跟稻穀抢夺肥料,影响收成。 汤苏苏走到田埂上,朝著汤力富喊道:“力富,別拔了,先回家吃饭!” 汤力富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憨笑著说:“大姐,我把这块地的草拔完再回,很快就好。” “不行,天太热了,容易中暑。”汤苏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下午凉快了再来干活,现在赶紧回家吃饭歇著。” 说完,她没等汤力富回应,转身就去田里找杨小宝了。 第70章 帮忙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70章 帮忙 汤苏苏继续朝前走,自家那六亩水田不算多也不算少。 走了十来步,就看到杨小宝蹲在田间,正专心地挖小鹅菜。 他的竹篮里已经装满了野菜,边上还堆著一小堆刚拔的野草。 汤苏苏看著孩子憨直忙碌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走上前喊他:“宝儿,先別挖了,回家吃饭。吃完咱们再把鸭子赶回来,一人一边,分工干活。” 二十只小鸭正在清澈的水田中嬉戏,小嘴巴不停啄著水,时不时伸长脖子,轻鬆捕捉到飞过的蚱蜢,一口吞进肚子里。 可当汤苏苏和杨小宝上前驱赶时,小鸭瞬间焦躁不安起来,在水里胡乱蹦跳,溅起大片水花。 杨小宝是第一次赶鸭,手忙脚乱地挥舞著手里的小竹竿,嘴里还“嘎嘎”地吆喝著,可小鸭根本不听指挥,四处乱窜。 汤苏苏也没学过赶鸭技巧,只能跟著在田埂上追,两人忙活了好半天,也没能把鸭子赶拢。 就在这时,邻居刘大婶突然从自家稻田里冒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急得直喊:“哎呀!小宝,你这小鸭咋冲我这边来了?快赶走,快赶走!別糟践了我家的稻穀!” 杨小宝连忙停下脚步,上前辩解:“大婶,您放心,小鸭不糟践稻子,它们爱吃虫子!” 话音刚落,一只小鸭就猛地跳起来,叼下了趴在刘大婶脚踝处的一只大蚱蜢——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蝗虫。 刘大婶低头看清那虫子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声音都发颤了:“田里咋会有这东西?不是都飞走了吗?今年咋还会有蝗虫?” 她瞬间想起了去年蝗灾的恐怖场景:满天黑压压的蝗虫飞过,半天功夫就吃光了全村上千亩的穀子,家家户户颗粒无收。 即便现在只有几只,也让她嚇得面色惨白。 汤苏苏沉声道:“几日前我就看到田里有蝗虫了,只是数量不多,没敢声张。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买了些鸭子回家,让它们在田里守著,见到蝗虫就吃掉,算是提前防备。” 说话间,又有一只小鸭迅速叼走了一只蚂蚱,动作乾脆利落。 刘大婶深知人力抓蚂蚱有多费劲,亲眼见识到小鸭的厉害后,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问:“苏苏妹子,这鸭仔是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只?我也想弄些回家,帮著守田。” “东台镇没见到有卖鸭仔的,江头镇才有。”汤苏苏如实回答,“我明日要去江头镇,要是见到鸭仔,就帮你带些回来。” 刘大婶满心感激,连忙说:“那太谢谢你了!我来帮你们赶鸭吧,人多力量大。” 有了刘大婶帮忙,三人分工协作,原本调皮捣蛋的小鸭总算乖乖地排起了小队伍,跟著他们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院子里,汤力强已经把野菜剁好了,端到了鸭窝边。 可那些小鸭早就吃蝗虫吃饱了,围著食槽转了一圈,闻了闻野菜,就扭头走开了,根本看不上。 杨小宝满脸兴奋,跑到汤苏苏身边说:“娘,咱家小鸭太厉害了!吃虫子都能吃饱,往后再也不用麻烦兰夏姐天天来弄野菜啦!” 汤苏苏点头认同,小鸭的吃食问题解决了,確实不用再让兰夏操心这事。 但她念及兰夏做事实诚勤快,不忍心就此辞退她,便打算重新安排活计,让她做些捡乾草、缠引火草糰子之类的活——不难,但耗时,正好能给她一份稳定的工钱。 全家围坐在桌前吃午饭时,汤苏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杨狗剩在身边,她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暗自担忧:不知道县尊有没有让狗剩好好吃饭?狗剩有没有记著自己的叮嘱,凡事谨慎? 她默默盼著一切顺利,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 吃过午饭,汤苏苏回到屋里,穿上了苗语兰改好的新衣。 这是最常见的土布,价格亲民,一尺才两枚铜板。 虽然穿在身上会和皮肤產生轻微摩擦,不算太舒服,但胜在崭新、乾净,没有一点补丁。 穿上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汤苏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情也格外舒畅。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之前从老杨家借的盆和桶还堆在角落,没打算立刻归还。 便顺手从厨房里拿了些早上剩余的碎凉粉,装在竹篮里,准备去老杨家拜访一趟,顺便联络联络感情。 此时正是大中午,天气酷热难耐,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乡下人怕热,即便想午睡也睡不著,老杨家的院子里十分热闹。 杨老爷子正坐在树荫下,专注地把刚砍回来的橡树,锯成六七十公分长的圆柱,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杨富强和杨富贵兄弟二人则坐在草蓆上,默契地配合著编草蓆,手指翻飞间,草蓆的雏形很快就显现出来。 温氏和沈氏妯娌俩,也各自忙著手里的琐事,一个择菜,一个缝补衣服。 汤苏苏一走进院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沈氏最先看到她穿的新土黄衣服,衬得她皮肤白皙,像二十上下的姑娘似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酸涩,语气带刺地打趣:“哟,这不是三弟妹吗?看这打扮,是发了大富呀? 年节还没到呢,就穿上新衣裳了,真是叫人心生眼热吶。” 温氏也满眼羡慕地看著汤苏苏的新衣,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添一件新衣。 去年因为蝗灾,庄稼颗粒无收,全家过了个苦年,连件新衣服的影子都没见著。 汤苏苏淡然一笑,丝毫没被沈氏的语气影响,从容回应:“他二伯母,您这可是打趣我呢。 要是我真发了大富,肯定买綾罗绸缎穿,哪还会穿这土布? 富人哪个看得上土布呀?再说了,这土布便宜,一尺才两枚铜板,您要是想穿,也完全买得起。” 沈氏听了,心里更不痛快了。 她近些年省吃俭用,才攒了一百来文钱,让她花十枚铜板买布做衣服,就像割她的肉一样,根本捨不得。 可这话她又没法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生气。 杨老婆子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被沈氏的小心眼气笑了,转头吩咐她:“芳娟娘,別在这儿站著了。去后院把乾菜翻一翻,顺道把一家人的衣服都洗了。” 沈氏不敢违抗婆婆的话,狠狠瞪了汤苏苏一眼,甩著袖子去后院干活了。 汤苏苏没理会沈氏的小动作,从竹篮里取出凉粉,一一分发给眾人。 这次她用的是新碗——白瓷作底,上面印著淡淡的蓝色云纹,搭配著淡黄剔透、如凝脂般细腻的凉粉,看著就赏心悦目。 要知道,此前老杨家总共就只有8只破碗,而汤苏苏家如今即便不用出摊,也已有28只碗可用了。 老杨家眾人各自捧著一碗凉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驱散了炎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神情。 杨老婆子安排芳娟:“把这碗给你二婶送去。” 又让兰夏把碗洗乾净,好好收起来,隨后对汤苏苏说:“狗剩娘,往后可別把这能换铜板的吃食拿来了。 一家人这么多张嘴,人手一份,二十多枚铜板就没了,太糟践这好东西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在为那两枚铜板一份的凉粉肉疼,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金贵的稀罕物。 汤苏苏笑著回应:“娘,您这话就见外了。不请大家吃点好吃的,我待会儿也不好开口,让大哥二哥帮我做事呀。” 杨富强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草蓆,站起身说:“三弟妹,有啥事儘管开口,我这就跟你去办!” 杨富贵也跟著附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需客气!” 汤苏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是关於做凉粉的事。 这活计看著简单,其实挺难的,还容易伤到手。 力富的手就是做这个伤的,我已经不让他接著做了。 实在没办法,才来请大哥二哥帮忙,具体怎么做,到时候你们一看就懂。” 杨富强和杨富贵二话不说,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就要跟著汤苏苏走。 后院的沈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气得差点跳起来,想衝上前拦住杨富贵。 她心疼丈夫,觉得汤苏苏就是故意的,不捨得让自己的亲弟弟干活,却把这种伤手的活推给她家富贵。 可一想到杨老婆子的脾气,她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第71章 没白借 汤苏苏走到兰夏身边,轻声告知:“兰夏,明日你不用再弄野菜餵鸡鸭了,我给你安排了別的活计,明早还是照常来我家就行。” 兰夏起初心里一凉,还以为自己要被辞退了,听到有新活计,立刻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好嘞,婶子!” 汤苏苏交代完,转身准备回家继续做凉粉,刚迈步就被杨老爷子喊住:“狗剩娘,等一下。” 她回头,就见杨老爷子指著那些锯好的橡木圆柱问:“你家里的木桶,高度要多少?我按那个尺寸来做。” 汤苏苏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砍树,竟是在帮自己做新木桶。 她心里五味杂陈——之前主动向老杨家献殷勤,不过是想缓解关係,方便日后生活,从未想过要索取这样的好处。 汤苏苏收起复杂的情绪,露出真挚的笑容:“爷爷,就按我家现在木桶的高度来做就行。您辛苦了,这辛苦费我肯定要给的。” 杨老爷子抽了口旱菸,摆了摆手:“给啥辛苦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桶做好了,你让力富花钱请人刷层漆,这样能用十几年,说不定还能传给后代。老杨家的家什,不用跟我算这些。” 话说到这份上,汤苏苏再辩驳就显得生分了,只能郑重道谢,转身离开了祖宅。 后院的沈氏把这一幕看得清清苏苏,气得咬牙切齿。 她觉得公婆实在太偏心三儿子家了,昨夜借走的盆桶还没还,如今又主动做新桶相送,简直是把好处都往三房送。 她越想越气,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沈氏强压著怒火,从后院躥到前院,对著杨老婆子抱怨:“娘,您快看看这水缸!水都快见底了,家里连个木桶都没留,这水可咋挑?” 话里话外,都是在催汤苏苏归还借走的桶。 她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汤力强挑著一担水走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放下水桶,主动开口:“二伯母,桶我们还得再借几日。往后祖宅的水,我来担。” 杨老婆子看著汤力强满头大汗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喊二富:“快去给力强倒碗水喝!” 她扫了沈氏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满。 沈氏面色青红交加,心里又气又急——她万万没想到,汤苏苏竟让汤力强来给祖宅担水。 祖宅人多用水量大,一天要跑好几趟山路挑水,这可不是轻鬆的活计。 汤力强没歇著,喝完水就继续去挑水,来来回回足足担了四担,才把祖宅的大水缸灌满。 他擦了擦汗,没多停留,立刻赶回家帮汤苏苏做凉粉。 回到家,汤苏苏已经把三斤半灯笼籽分成了七份,正准备著手搓籽、过滤、凝结成凉粉。 杨富强和杨富贵跟著进来,看到盆里的灯笼籽,都愣住了——他们原以为凉粉是把灯笼果煮熟加东西做出来的,没想到竟是要先剥籽再搓洗。 汤苏苏直言不讳:“大哥,二哥,跟你们说清楚,干这活有点伤手,说不定会脱皮,你们先想好了,再决定做不做。” 杨富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干农活哪回不脱皮?小意思。” 杨富贵犹豫了片刻,没说做不做,反而直接问:“三弟妹,这活计,工钱咋算?” 杨富强愣了一下,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別这么直接。 这一幕,全被汤苏苏尽收眼底。 汤苏苏笑了笑,坦然道:“既然让你们来帮忙,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干。” 她隨后明確计价方式:“洗半斤灯笼籽,给五枚铜板。你们每人最多洗一斤,多了伤手。另外,搓籽的时候力道要轻,別把籽弄碎了,不然不好过滤。还有,手不能在水里泡超过两柱香,得歇一歇,这样能少受点伤,也能长期帮我做。” 杨富强和杨富贵听到工钱数额,都满脸不可思议。 搓半斤籽,大概也就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得五枚铜板,一斤就是十枚,这简直是意外之財。 汤苏苏话锋一转,提出核心要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这干活,出去之后,不管跟谁,都不能讲在这见著啥、做著啥了。” 她解释道:“我这是做买卖,最怕的就是方子泄露,一旦泄露,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杨富强立刻表忠心:“三弟妹你放心!就算娘问,我打死也不讲!” 杨富贵也跟著保证:“就算我媳妇揪我耳朵,我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兄弟俩是第一次做这活,格外小心,动作也慢了些,用时比预期多了一倍,花了两个时辰才搓完两盆灯笼籽。 汤苏苏检查了一下,成果很不错,籽搓得乾净,也没碎多少,当即从兜里掏出二十枚铜板,给了每人十枚。 杨富强和杨富贵捏著沉甸甸的铜板,脚步都有些发飘,直到进了祖宅的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杨富强更是激动——他万万没想到,帮自家弟妹干点活,还能赚这么多铜板,这十枚铜板,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杨老婆子坐在堂屋屋檐下纳鞋底,看到两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嗔怒地打趣:“你们俩咋了?喝高了还是没睡醒?” 杨富强立刻摊开手心的铜板,杨富贵则感嘆:“娘,三弟妹找我们干的活计可轻鬆了,而且她出手大方得很!” 沈氏一听,立刻衝上前,抓起杨富贵的手仔细查看,冷冷道:“轻鬆?你瞧瞧这手,都泡白了!再干几日,这手就要废了,十枚铜板都不够买药的!” 杨老婆子抬眼扫了沈氏一眼,直接发话:“老二,你明日不用去三弟妹那干了,我再找个靠谱的去顶你的活。” 沈氏一听这话,脸瞬间变了,连忙挤出生硬的笑容改口:“娘,我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隨口嘟囔几句,真没怪三弟妹给的钱少!” 她心里清楚,干农活比这累多了,还更伤手,砍柴甚至可能砍到手指,而且一天也赚不到十枚铜板,这活计已经是难得的好差事了。 杨老婆子没再理她,从杨富强和杨富贵手中各拿走五枚铜板:“这五枚充公帐。给三弟妹干活,家里的活也不能耽搁。你们坐会儿歇口气,赶紧去田里拔草,这会儿天凉快些了,出门也舒服。” 沈氏拉著杨富贵回了屋,急著追问:“你跟我说实话,在三弟妹家乾的啥活?洗的是啥东西?” 杨富贵挠了挠头,记著汤苏苏的保密要求,只硬邦邦地说:“三弟妹说了,不能讲。” 沈氏气得牙痒痒,越发认定汤苏苏是在防著自己,心里对汤苏苏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沈氏走出屋,看到院中芳娟刚摘回来的灯笼草,心里暗自盘算:等有空了,自己也去摘些灯笼果,拿到汤苏苏那里换铜板。 她之前也曾试著模仿做凉粉,把灯笼果煮熟后却毫无头绪。 如今她走到芳娟身边,拿起几颗灯笼果剥开,看到里面褐色带黑的籽,凑到鼻尖闻了闻,发现这味道和凉粉的独特口感完全不沾边。 她站在院中,盯著那些灯笼籽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想不通这东西咋能做成凉粉。 另一边,温氏拉著杨富强进了屋,把他手里剩下的五枚铜板小心翼翼地藏进床缝里,低声叮嘱:“三弟妹是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才给你这活计,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別偷懒,不然对不起人家。” 杨富强重重点头:“娘,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干!” 汤家院子里,汤苏苏正带著三个小子忙碌。 除去杨富强和杨富贵帮忙搓的两斤灯笼籽,还剩下一斤半。 汤苏苏让汤力强分担半斤,自己负责一斤。 她戴上橡皮手套,加快了搓籽的速度。 等所有籽都搓完,她又把所有籽倒进盆里,仔细过滤杂质,再装进桶里——这活需要极度的认真和耐心,大大咧咧的汤力强根本做不来,只能由她亲自完成。 汤苏苏一边过滤,一边忍不住担忧:照这样下去,日后凉粉销量再增加,自己怕是要被累垮。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暉染红了半边天空。 经过一番忙碌,七木桶凉粉终於全部製作完成。 汤苏苏拿起一小包木薯淀粉,往每个桶里拌入一点,搅拌均匀。 到这里,凉粉的全部製作过程,才算圆满结束。 第72章 有钱大家一块挣 汤苏苏早早忙完了手里的活,不用像前几日那样熬夜加班。 她捶著酸痛的腰,正准备去厨房做晚饭,刚迈出门槛,就瞥见院外有个黑影猫著身子,贼溜溜地四处张望——正是沈氏。 “二伯母,你在这儿做什么?”汤苏苏皱起眉,沉声喝问。 沈氏被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跳起来,拍著胸口顺气,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是狗剩娘啊,我……我是来给你送灯笼的。你吃过晚饭了吗?” 汤苏苏抬手推开院门,目光落在沈氏挎著的竹篮上——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灯笼,而是满满的灯笼籽。 她心里咯噔一下,起初以为是杨富贵泄露了消息,可再一看,沈氏脚边还放著另一篮灯笼果的外壳,瞬间就明白了。 沈氏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解释:“这不是芳娟那丫头调皮,把灯笼果都剥了,籽也弄得乱七八糟。我也不知道你做凉粉需要哪部分,就乾脆都给你送来了,省得浪费。” 汤苏苏心里冷笑,瞬间识破了她的心思。 沈氏根本不是得知了秘方,而是想用这招试探自己,说不定还想趁机诈出凉粉的具体做法。 她转念一想,用灯笼籽做凉粉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绝对的机密。 沈氏能猜到,村里其他人早晚也可能想到。 与其费力隱藏,整天提防著被人窥探,不如乾脆摆到明处,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把剥壳、搓籽这些繁琐的活计分摊出去,为自己减少工作量。 想通这点,汤苏苏脸上露出笑容,接过沈氏手里的竹篮:“多谢二伯母特意跑一趟,我做凉粉本就需要先剥壳取籽,你这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 说著,她把灯笼籽和外壳一併拿到秤上称了称,“一共三斤,按市价给你,六枚铜板。” 沈氏捏著刚到手的铜板,却没打算走。 她眼珠一转,凑上前献殷勤:“狗剩娘,你看你这儿活计多,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来帮你剥灯笼籽吧?隨便给点工钱就行,我不挑剔。” 她心里打著算盘,只要能留在这儿干活,总能偷学到做凉粉的法子。 汤苏苏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开口:“既然二伯母愿意帮忙,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样吧,一枚铜板剥十斤灯笼果的壳,怎么样?” 沈氏没多想,连忙点头答应:“好啊,没问题!” 刚应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十斤灯笼果剥壳,至少要耗费大半天功夫,才给一枚铜板,这根本是亏本买卖。 可她为了偷师,就算白干两日也愿意,只能硬著头皮扛下来。 汤苏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瞭然。 考虑到日后还要长期和沈氏相处,总不能天天让她来这儿添堵。 她决定给沈氏安排一份固定的活计,既让她有事可做,又能彻底杜绝她偷师的可能。 “不过,我这儿地方小,堆不下这么多灯笼果。”汤苏苏话锋一转,“二伯母得把灯笼果带回老宅去剥,剥好的籽再给我送过来。” 沈氏的脸色瞬间铁青。回老宅剥壳,既赚不到几个钱,又没法留在这儿偷学秘方,这活计干著还有什么意义?她立刻就不想干了。 汤苏苏见状,隨即调整方案:“这样吧,让大嫂温氏帮忙在老宅收购村民送来的灯笼果,你负责在老宅剥壳。工钱调整一下,一枚铜板剥两斤,你看可行?” 沈氏眼睛瞬间亮了,惊喜不已。 一枚铜板剥两斤,这工钱就划算多了! 她还能让芳娟帮忙,母女俩一起干,一天至少能剥二十斤,挣十文铜板,比干农活划算多了。 她立刻急不可待地答应:“可行!太可行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汤苏苏带著沈氏直奔老宅,把收购灯笼果和剥壳的安排告知了温氏。 温氏性子爽快,二话不说就揽了下来:“没问题,狗剩娘。我上半日下地干活,下半日干杂活,收灯笼果也就是顺手的事,不耽误功夫。” “辛苦大嫂了,我每日给你两枚铜板的工钱。”汤苏苏说道。 温氏欣然接受:“这就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用给工钱……不过你既然说了,我就收下了。” 沈氏在一旁听得得意不已,暗自腹誹温氏老实巴交,埋头苦干却不懂爭取,每日辛辛苦苦才得两枚铜板,而自己剥壳至少能挣十文,比她强多了。 杨老婆子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上前拦住汤苏苏,压低声音抱怨:“你这孩子,怎么到处给工钱?家里的铜板再多,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汤苏苏耐心安抚:“娘,您放心,肯定不会亏本的。”她细细算道,“每日工钱合计也就一百零二文——收灯笼果两文,剥壳十文,大哥二哥搓籽五十文,还有其他杂活四十文。可二十斤灯笼果能做上千份凉粉,卖出去能到手近二两白银,这点工钱只占极小一部分。这么低廉的劳力,可不是隨处都能找的。而且让大家都忙起来,有正经事做,就不会整天互相算计、惹是生非了。” 杨老婆子听她算得明白,又觉得这话有道理,才不再多说。 恰好有几个村民路过老宅,汤苏苏顺势喊了句:“各位乡亲,往后谁采了灯笼果,都可以送到老宅这儿来,我按市价收,和之前一样!” 消息借著村民的口口相传,很快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没多大功夫,就有村民拎著採好的灯笼果,陆续送到了老宅。 温氏拿著汤苏苏提前给的五十枚铜板,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收果、过称、给钱,流程简单得很。 她一边收果,一边还能兼顾著补衣服、编草鞋这些杂活,一点都不耽误。 沈氏就不一样了,她只能坐在原地专心剥壳,稍一分神就会剥错,根本没法兼顾其他事。 看著温氏轻鬆愜意的模样,她心里渐渐没了起初的得意。 杨老婆子看了会儿,走到沈氏身边叮嘱:“拿了工钱干活是应该的,但家里的活计也不能耽误。你先別剥了,去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洗手脸。” 沈氏不敢违抗,只得端著一部分没剥完的灯笼果,去灶台边一边烧热水,一边继续剥。 她喊来芳娟帮忙,可芳娟年纪小,剥了没两下就觉得枯燥,跑出去玩了。芳娟也有自己的活要做,没法一直陪著她。 当晚,温氏轻轻鬆鬆收了二十六斤灯笼果,清算完帐目,把剩下的铜板交给杨老婆子,就回屋睡觉了。 而沈氏,则在床前逼著两个女儿帮自己剥壳,一直忙到半夜子时,也没能剥完五成。 第二天一早,沈氏熬得满眼通红,两个女儿也蔫蔫的,精神不济。 可就算没睡够,她们也得跟著下地除草施肥。 沈氏没办法,只能让女儿们在家的时候,见缝插针地继续剥灯笼果。 她自己扛著锄头,硬撑著拔完一亩地的草,又忍不住跑到汤苏苏家门前晃悠,还想继续打听凉粉的做法。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德福赶著牛车过来,显然是来取凉粉的。 沈氏立刻来了精神,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凑了上去。 汤苏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声开口:“二伯母,你今日有空?” 没等沈氏回应,她又接著催问,“昨日送来的灯笼果,都处理好了吗?我这边著急用了。要是二嫂你剥不完,我就只能请小鱼儿他娘过来一起做了,我这儿可没时间等。” 沈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她深知,剥灯笼果的活计虽然费时,但好歹能稳定挣铜板,绝不能让刘大婶分走这份差事。 她连忙摆手:“快了快了!狗剩娘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让芳娟把剥好的籽先送过来!” 说完,调头就往家跑,连跟杨德福搭话的心思都没了。 回到家,沈氏一眼就看见温氏正坐在屋檐下,悠閒地帮孩子们补衣服、缝裤子,手里还端著一碗水,时不时喝一口。 她心头的酸水直冒,越发觉得温氏的两枚铜板来得太容易,自己挣两枚铜板却要累死累活,心里堵得慌。 可转念一想,为了保住活计,只能忍著,不敢有半句吐槽。 沈氏先在后院洗完了一家人的衣服,又钻进厨房做好了早饭,忙完所有杂活后,才终於能坐下来,继续剥那些没剥完的灯笼果。 另一边,汤苏苏已经早早吃完了早餐。 让她忧心忡忡的是,杨狗剩昨晚並没有回来。 她那颗“慈母心”一直悬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汤苏苏靠在门框上,望著村口的方向,暗自感慨。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真心把汤力富、汤力强这些弟弟当作了亲弟弟,把杨狗剩、杨小宝当作了亲儿子,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操心。 担心他们出门在外没吃饱、没穿暖,更怕他们受委屈、遇危险。 第73章 学习用具 杨狗剩还没回来,送凉粉的担子就落到了汤苏苏和汤力强身上。 七桶凉粉稳稳噹噹装在牛车上,二人分坐在车两侧,牛车先慢悠悠驶向东台镇,给镇上的两间酒馆各送了半桶凉粉,隨后便朝著江头镇赶去。 抵达江头镇,他们先给邻家酒馆、醉月坊送完货,最后去了崇文堂。 送完所有凉粉,时间还早得很。 汤苏苏让车夫杨德福在镇口等候,打算带著汤力强逛逛——一来要买点鸡鸭苗扩充家里的禽畜,二来也得帮刘大婶带些。 二人直奔之前买鸡鸭的摊位,摊主还是那名汉子。 见是回头客汤苏苏,汉子连忙热情招呼:“姑娘又来了!这次还是买鸡鸭苗?我这新到一批,个个精神,八枚铜板一只,任挑任选,要是挑到公的,还能给你退货!” 汤苏苏打量著摊位上的鸡鸭苗,確实比上次的看著壮实精神,可价格也贵了两枚铜板。 “老板,我诚心买,你给个实价。”汤苏苏开门见山,“鸭苗我全要了,鸡苗留二十五只,你要是实在,我就不转悠了。” 汉子一脸苦相:“姑娘,这真没法再让了。这批苗我养了许久,成本都快收不回来了。看在你是回头客的份上,七枚铜板一只,不能再少了。” 汤苏苏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买著公的也不用你退钱,就按六枚铜板一只算。要是不行,我就再去別家看看,家里粮少,也养不起这么多。” 说罢,她拉著汤力强,作势就要走。 汉子见状,急得连忙拉住她:“別別別!姑娘留步!六枚就六枚!算我亏点本,总比剩下的苗砸手里强。” 汤苏苏见状,也爽快地多给了两枚铜板,把摊主装鸡鸭的笼子也一併买了下来,总共购入五十五只鸭苗、四十只鸡苗。 买完鸡鸭苗,汤苏苏又带著汤力强去了卖笔墨纸砚的铺子。 一打听价格,她才惊觉这个年代供孩子读书的成本竟如此之高——崇文堂每月的束脩就要二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四两; 最便宜的砚台要三两多,最差的毛笔也要上百枚铜板。 汤苏苏原本觉得自己手里有一百来两银子,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可看到这些学习用具的价格,才明白这点钱根本不经用。 汤力强更是被价格嚇得嘴巴大张,小声嘟囔著“太贵了,太嚇人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高端”地方。 “別怕,就是问问价格。”汤苏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在一旁等候,自己则看向架子上的书籍。 她打算给杨小宝买本启蒙用的《三字经》,架子上的《三字经》都是手抄本,价格不一,最便宜的四十五枚铜板,最贵的要二百枚铜板。 汤苏苏拿起两本不同价格的书对比:低价的那本,字跡虽方正却没什么气势;高价的这本,字跡苍劲有力,墨色凝重,笔锋锐利,看著就让人舒服,买回去不仅能让小宝学字,还能当书法字帖练,一举两得。 铺掌柜见状,忍不住夸讚:“姑娘好眼光!这本是崇文堂最优秀的童生汤成玉手抄的,书后还附了他对《三字经》內容的见解,特別適合初学的孩子。”掌柜又补充道,“这汤成玉家境贫寒,全靠抄书挣钱攒学费。崇文堂的山长都说,他来年院试考中的机率最大。” 汤苏苏看到书尾的落款“汤成玉”时,心臟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再多问,付了二百枚铜板,拿起书就拉著汤力强离开了铺子。 路上,汤力强时不时偷偷瞟著汤苏苏手里的《三字经》,眉毛拧成了八字,心里满是不安。 他既担心回家后就要被大姐逼著念书——自己连算术都不懂,字也记不住,肯定会被大姐埋汰; 又怕大姐偏爱会念书的孩子,汤成玉是童生就被大姐另眼相看,万一大姐把挣的钱都花在汤成玉身上,自己和弟弟们就没份了。 纠结了一路,汤力强暗下决心:就算再不爱学习,也得逼著自己学! 宝儿那么小都能学会,自己肯定也可以。 一次记不住就多读几次,几十次不行就一百次,只要肯努力,总能记住的。 二人路过江头镇的衙门时,特意转了转,发现衙门大门紧闭,猜想县尊应该还在外面忙著寻水源的事。 返程回到阳渠村时,午时还没到,苗语兰已经备好午饭——她这几日每日喝两顿药,精神好了不少,已经能帮著给家人做饭了。 午饭很简单,一人一碗小米粥,配上一盘野菜炒鸡蛋。 可在阳渠村,这已经算得上顶级美食了:別人家都是一小把小米加半锅野菜熬成糊糊,能填肚子就不错了;汤家却能喝上纯米粥,还能吃上鸡蛋。 汤苏苏看著桌上的饭菜,心里暗自担忧,这事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怕是会遭人眼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饭后没多久,沈氏就送来了近三十斤剥好外壳的灯笼籽,过来结帐。 杨富强和杨富贵也准时到了,准备帮忙搓籽。 一时间,汤家院子里又变得热火朝天,人人都忙著手里的活计。 沈氏本想磨蹭著留下来,趁机偷学点做凉粉的诀窍,可刚站了没一会儿,就被温氏喊回家,让她继续剥剩下的灯笼果。 沈氏没办法,只能不甘心地匆匆赶了回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杨富强和杨富贵今日搓籽熟练多了,搓一斤灯笼籽的时间比昨天少了一半。 二人看天气还热,这会儿下地干活容易中暑,便凑到汤苏苏跟前,请求多加点量。 汤苏苏先仔细检查了二人的手,见只是有些发白,並没有脱皮,才点了点头:“每人再加半斤吧,剩下的半斤让力强负责。” 有了三人合力,三斤半灯笼籽没一会儿就全部搓洗完毕。 杨富强和杨富贵每人揣著十五枚铜板,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汤苏苏在堂屋专心过滤凉粉时,看到杨小宝赶著之前的那群小鸭回家,便喊住他:“宝儿,去里正家喊你枝茂哥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小宝挠了挠头:“娘,枝茂哥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山里寻野菜呢,不一定在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刘大婶脆爽的声音:“苏苏妹子,在家吗?我来拿鸭苗啦!” 汤苏苏起身走到院中,指著墙角新买的鸭苗说:“小鱼儿娘,都在这儿呢,五十五只鸭苗,一只六枚铜板,你要几只自己挑。” 刘大婶凑上前一看,见这些鸭苗个个壮实精神,满心欢喜,直接捉了二十只,小心翼翼地赶回自家,打算让儿子玉米和麦穗把鸭苗带到自家田里,帮著吃蚂蚱。 汤苏苏环顾自家小院,心里盘算起来:院子一半的空间是菜地,翠绿的菜苗排列得整整齐齐,长势旺盛; 菜地前方有个极小的水池,是当初为第一批小鸭挖的,如今鸭子数量大增,这个小水池早就派不上用场了。 院子的另一半,是圈养鸡鸭的区域。 里面有两只壮硕的母鸡大花、二花,一只气宇轩昂的大公鸡壮壮,再加上新购入的五十五只毛茸茸的鸭苗、四十只活蹦乱跳的鸡苗,热闹得很。 鸡鸣、鸭叫此起彼伏,整个小院充满了生机。可汤苏苏也清楚,以前鸡鸭数量少,照料卫生还很轻鬆; 如今数量翻了好几倍,后续的卫生打理,恐怕要费不少功夫了。 第74章 一颗蛋 家中鸡鸭数量一下翻了好几倍,又恰逢酷暑天,汤苏苏最担心的就是混养不注意卫生,引发禽流感。 她不敢耽搁,立刻安排分工:“力强,你去上山砍些结实的树干回来;宝儿,你跟著去,捡些乾草带回来。 “等你大哥从地里回来,咱们就搭建专门的鸡舍和鸭棚,把鸡鸭分开养。平时偶尔放它们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家里的卫生也能改善不少。” 汤苏苏心里清楚,交易平台上有不少现成的防病药粉,效果好又方便。 可她不敢用——万一刘大婶家也养了鸡鸭,后续发现自家鸡鸭长得好、不生病,过来询问方法,自己根本没法解释药粉的来源,反而会惹来麻烦。 既然不能用现成的药粉,就得自己想办法防治。 可她对这个时代的家禽防疫一窍不通,只能回屋关上门,在交易平台上买了一本《家禽防病实用手册》。 好在书中介绍的方法都简单易懂,多是利用草木灰、石灰这些常见的东西,她看了一遍就全掌握了。 “语兰,你过来一下。”汤苏苏喊来苗语兰,把书里的方法教给她,“你把家里所有的草木灰都找出来,混入水中,下锅煮开后放凉,再把残渣过滤掉。用做好的草木灰水,把鸡鸭现在住的地方彻底喷洒一遍,消毒杀菌,能预防禽流感。” 苗语兰点点头,立刻照著吩咐去忙活。 一天的忙碌渐渐接近尾声,看著院子里规整的材料、消毒乾净的禽舍区域,还有晾在屋檐下的野菜,汤苏苏心里满是满足。 苗语兰已经钻进厨房准备晚饭,杨小宝则按照汤苏苏的吩咐,蹲在前院的鸡鸭群旁,一边数一边念叨,借著数鸡鸭锻炼数数能力。 杨小宝数完,抬头看向汤苏苏,指著山脚的方向问:“娘,枝茂哥应该从山里回来了吧?要不要我去喊他过来?” 汤苏苏想了想,点头道:“去吧,正好找他有事。” 没等杨小宝动身,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杨枝茂背著满满一背篓野菜,里面装著紫云英、蒲葵叶、蕨菜等,慢慢走进院中。 他看到汤苏苏,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之前他喊杨狗剩和杨小宝出去玩,被汤苏苏狠狠责骂过一顿,之后就再也不敢轻易来汤家了。 “枝茂,等一下。”汤苏苏看出了他的拘谨,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柔和些,主动叫住他。 杨枝茂本想找个藉口说家里人等他回家吃饭,可一抬眼,正好看到苗语兰从鸡窝旁走过,顺手从鸡屁股下摸出两个鸡蛋,转身进了厨房,看样子是要做菜。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鸡蛋的香味。 他已经快记不清鸡蛋是什么味道了,上次家里捕到一只公野鸡,不会下蛋,奶奶也捨不得杀了吃肉,最后放了生。 汤苏苏笑著问起他之前做学徒的事,得知他曾在镇上的铺子里,听掌柜的孙子念过《三字经》,还记住了不少。 汤苏苏十分讚赏,从屋里取出白天新买的手抄本,递给他:“你念念看,还记得多少?” 杨枝茂接过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头念了起来。开头几句背得十分顺畅,可后面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卡壳了。 算下来,他总共能完整背出近四十句,到“融四岁,能让梨”就停住了,后面“三光者,日月星”那部分,又能顺畅地念出几句。 汤苏苏暗自点头,这些內容,足够从没学过字的孩子学上一个月了。 “枝茂,我想请你教我念《三字经》。”汤苏苏直截了当地说,“每天教我一句,我奖励你一颗鸡蛋,怎么样?” 一旁的汤力强听到这话,瞬间兴奋不已,还以为大姐是自己想学,不用逼他们几个读书了,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杨枝茂的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盯著汤苏苏的眼睛確认:“真……真的吗?教一句就给一颗鸡蛋?”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赶紧点头:“我愿意!我现在就教你!” 汤苏苏回屋拿了一颗温热的鸡蛋递给她,笑著说:“先教前两句吧。” 杨枝茂生怕她变卦,赶紧把鸡蛋揣进衣兜里,捧著书,一字一句地教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他其实根本不懂“初”字和“善”字的意思,只认得字形。 之前给爷爷记村民名字时,遇到不会写的字,还曾用符號代替过“初”字。 此刻他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努力记住“善”字的写法,想著以后再遇到这个字,就不用画符號了。 汤苏苏学得很快,听了一遍就会背了。 杨枝茂见任务完成,攥著兜里的鸡蛋,脚步轻快地跑回了家,心里美滋滋的——一句书换一颗鸡蛋,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汤苏苏看著他跑远的背影,哭笑不得。 她原本打算按完整的一句算,六个字才算一句,结果这小子硬生生把两句拆成两句教,坑走了她半颗蛋的价值。 她打定主意,明天就让他多教一句,把“亏”的补回来。 杨小宝见杨枝茂跑了,急著追出去:“枝茂哥,你等等,再教我一遍!” 汤苏苏拦住他,笑著说:“不用追,娘已经学会了,我教你们。” 说著,她喊来汤力强,“力强,过来一起学。” 汤力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蔫了——原来还是没逃过学习的“大魔掌”。 “娘,枝茂哥讲得太快了,我没听清。”杨小宝委屈地说。 “没事,咱们慢慢学。”汤苏苏拿起《三字经》,先让他们把“人之初,性本善”背下来,再指著书上的字,教他们认,还找了根小树枝,在地上教他们学著写。 刚跑到院门口的杨枝茂,正好听到屋里传来整齐又清晰的读书声,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当初在铺子里,日日听、日日跟读,反覆了几百遍,才勉强结结巴巴地记住前几句。 汤苏苏居然只听了一遍就会背,还能教別人,也太厉害了吧! 他站在门口,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想进去参与的念头。 以前他都是小声读,或者在心里默读,从没像这样放开嗓子读过书,特別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杨枝茂恋恋不捨地回了家,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那颗温热的鸡蛋,捧在手心。 里正媳妇看到鸡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把拉住他,厉声问:“这鸡蛋是从哪儿来的?你是不是去偷別人家的了?” “不是偷的!”杨枝茂赶紧解释,把汤苏苏请他教书、给鸡蛋当奖励的事说了一遍,还得意地补充,“我能背四十句《三字经》,能换四十颗鸡蛋呢!” 里正媳妇和枝茂娘都惊呆了。 枝茂娘琢磨著:“难道是细河村那户人家出了个童生,三弟妹想让自家娃儿也跟人家较劲?” 里正媳妇却摇了摇头,撇著嘴说:“我看是白费功夫。宝儿都九岁了,还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赶得上人家汤家的孩子?” 杨枝茂不服气地撅起嘴:“不管是不是白费功夫,鸡蛋能吃到我肚子里,就不算白瞎!” 里正媳妇被他逗笑了,笑著给他支招:“你这孩子,倒是机灵。明日去教书,多教她几句,免得她觉得亏了,反悔不给鸡蛋。你也得多学些內容,才能长久地挣鸡蛋。” 杨枝茂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等爷爷回来,我就跟爷爷一起去街上,找文朝哥学更多內容!”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能把內容背出来就行,识不识字无所谓,只要能挣到鸡蛋就好。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里正媳妇看著他兴奋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咱们阳渠村,连个识字的人都没有,更別说学堂了。孩子们想读书,难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谁都知道读书重要,可那学费,哪家负担得起?要是村里能建个学堂,娃儿们念书的花费能少些,说不定还能出个有出息的。” 第75章 养狗崽子 里正媳妇和几个邻里凑在一起,还在念叨著汤苏苏请人教书的事。 有人嘆著气说:“咱们阳渠村,能把肚子填饱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琢磨读书?” 里正媳妇也附和:“我看三弟妹就是跟细河村娘家赌气,等这股气消了,也就不折腾了。” 大家都觉得,在这穷乡僻壤,读书根本没用,汤苏苏不过是一时兴起。 夜幕渐渐降临,阳渠村陷入了寧静,唯有汤家屋內,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汤苏苏坐在中间,汤力富、汤力强、苗语兰和杨小宝围在四周,跟著她一句一句地背《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汤苏苏要求严格,不仅要大家背熟,还要认清每个字,拿著小树枝在地上学著写。 杨小宝年纪小,学得兴致勃勃,跟著念得格外认真; 汤力富和汤力强却愁眉苦脸,对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字,怎么都记不住,急得抓耳挠腮; 苗语兰心思细腻又有耐心,跟著汤苏苏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认出好几个字了。 在这清脆的读书声中,寧静的夜晚缓缓落幕。 夜半时分,汤苏苏正睡得沉,突然被院中传来的鸡鸭嘈杂声惊醒。 她心里一紧,连忙披衣起身,刚推开门,就听到邻居刘大婶的骂声:“挨千刀的黄鼠狼!敢来咬我的鸭苗,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汤苏苏快步走到院中,只见刘大婶正叉著腰,对著村口方向骂骂咧咧。 刘大婶见她出来,连忙说:“苏苏妹子,你也快看看你家的鸡鸭!方才黄鼠狼来了,咬了我家两只鸭苗,我让小鱼儿別追,天黑根本追不上。” 汤苏苏心里一沉,赶紧去清点自家的鸡鸭。 数下来,两只鸭苗被咬死,尸体躺在地上,还有一只鸡仔不见了踪影,显然也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杨小宝也被吵醒了,看到死了的鸭苗,眼圈瞬间红了,默默蹲下身,把鸭苗的尸体抱到村外僻静处埋了。 这些鸡鸭都是他亲手照料的,有了很深的感情。 汤力强气得咬牙切齿,攥著拳头说:“今晚我就睡在院子里守著!要是再让我碰到这黄鼠狼,非捉住把它燉了吃不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大婶摇了摇头:“没用的,黄鼠狼跑得太快,靠人守根本守不住。我看你家还是养条狗吧,狗能看家护院,黄鼠狼最怕狗了。” 汤苏苏觉得这话有道理,连忙问:“小鱼儿娘,你知道哪儿有卖狗仔的吗?” “我娘家那边或许有。”刘大婶说,“我明日回娘家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 即便拜託了刘大婶,汤苏苏心里还是惦记著这事。 第二天送货的时候,她特意在街上留意有没有卖狗仔的,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这几日送凉粉,汤苏苏已经赚了三四两白银,心里渐渐有了新的盘算:等天气转凉,凉粉生意淡了,就用这笔钱买下村外的那片荒地,挖个池塘蓄水,来年春天种上莲藕,又是一笔收入。 送完货,汤苏苏买了些日用品和各色针线,正准备让杨德福赶车回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迁江镇福满堂的余掌柜驾著马车追了上来,老远就喊:“汤姑娘,等一等!” 汤苏苏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他。 余掌柜赶下车,喘著气说:“汤姑娘,我是来向你订购凉粉的。” 他解释道,自己的儿子在崇文堂念书,提过她做的凉粉,起初他没在意,后来发现醉月坊因为卖凉粉,吸引了不少原本去客满楼的老顾客,这才急忙四处打听,找到了她。 “余掌柜想要多少?”汤苏苏问。 “我家福满堂虽比不上醉月坊,但每日销百碗应该没问题。”余掌柜说,“我想每日向你订百份凉粉,还是按两枚铜板一份的价格,你看可行?” 汤苏苏点头答应:“没问题,明日我就让人把凉粉送到福满堂。” 余掌柜十分爽快,当场掏出三十枚铜板递过去:“这是定金,还请汤姑娘务必按时送到。” 汤苏苏接过定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提前雇了杨富强、杨富贵搓籽,让沈氏剥壳,要是只靠自家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如今生意扩大,也能应对自如。 返程回到阳渠村,刚进院子,一条毛茸茸的小黄狗突然窜了出来,扑到汤苏苏腿边,抱著她的小腿肚子蹭来蹭去,还不停地摇著尾巴卖萌。 杨小宝兴奋地跑过来,抱著小黄狗说:“娘!这是刘大婶送来的狗仔!我给它取名叫杨小黄!” 汤力强凑过来,打量著小狗说:“叫杨小黄太秀气了,不如叫杨大黄,听著就威风!” 杨小宝觉得有道理,立刻改口:“那就叫杨大黄!” 汤苏苏看著这一幕,哭笑不得。 家里的母鸡叫大花、二花,公鸡叫壮壮,都没给它们冠上姓氏,唯独这只小狗,还特意加了个“杨”姓。 她抱起杨大黄,发现小狗才出生一个多月,瘦得没几两肉,身上的毛也乱糟糟的,心疼不已,当即决定:“以后咱们家吃什么,就给大黄吃什么,把它养得壮壮的。” 汤苏苏让杨小宝拿两颗鸡蛋,跟著自己去刘大婶家,想把鸡蛋当作狗仔的钱。 到了刘大婶家,正看到她在厨房做午饭——锅里烧著水,煮著黑乎乎的糊糊,隨后倒进一大盆切碎的野菜,搅拌均匀就成了午饭,连一点盐都没有。 刘大婶的丈夫刘应材跟著县尊去寻水源了,家里就剩她和四个孩子:玉米、麦穗、小鱼儿、粟米。 汤苏苏把鸡蛋塞到刘大婶手里,询问狗仔的价钱。 刘大婶却连忙把鸡蛋推了回来,摆著手说:“苏苏妹子,这鸡蛋你快拿回去!这狗仔是我回娘家时,碰到村口大伯正要把它丟到山上,我看著可怜就抱回来了,是白拿的,可不能要你的钱。” 她说著,就催著汤苏苏回家。 汤苏苏没能把鸡蛋送出去,只能嘆息著离开了。 她由衷地敬佩刘大婶,虽然生活贫困,却从不贪图他人的东西,骨子里透著一股硬气。 汤苏苏走后,刘大婶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对著四个孩子叮嘱:“这小狗崽出生后没喝过奶,狗主人说它活不了几天。我要是拿了苏苏妹子的鸡蛋,万一这小狗死了,以她那『混不吝』的性子,指不定会来找麻烦,咱们可惹不起。” 回到家,苗语兰已经做好了午饭,煮了香喷喷的白米粥,还特意给杨大黄盛了一碗稀的,放在地上。 杨大黄估计是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凑过去呼嚕呼嚕喝得精光,喝完还缠著苗语兰,摇著尾巴哼哼唧唧地討吃的。 苗语兰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你肠胃娇嫩,不能吃太多,不然会不舒服的。等晚上,我再给你加餐。” 杨大黄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呜咽了两声,乖乖地走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在树荫里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休息。 汤苏苏留意到杨大黄的精神状態还是很差,蔫蔫的,担心它真的像刘大婶说的那样活不长。 她趁著家人不注意,悄悄回了屋,从交易平台弄来宠物专用的葡萄糖溶液和抗生素,找了个小碗,把两种东西混合均匀,端到杨大黄面前。 杨大黄嗅了嗅碗里的混合液,大概是觉得味道还不错,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把碗里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喝完没多久,它就像换了只狗似的,瞬间活力四射,不再黏著苗语兰,而是跑到汤苏苏跟前,抱著她的大腿,怎么都不肯鬆开。 午时的太阳炽热耀眼,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却也是阳渠村最愜意的休憩时光。 汤家人都吃饱喝足,浑身充满了力量,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在院子的树荫下,隨意地聊著家长里短。 第76章 杨大白 午时的日头虽毒,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愜意。 汤家眾人却没閒著,各自忙活起手里的琐事。 汤力富本就閒不住,扛著木料在院子角落叮叮噹噹地搭建新的鸡鸭窝。 汤力强扛著斧头去了后山,没一会儿就捡回一大捆乾柴,足够一家人用上好几天。 杨小宝抱著小竹筐,一趟趟从外面抱回柔软的乾草。 一部分用来铺垫鸡鸭的新窝,另一部分特意铺在墙角,给刚收养的杨大黄搭了个临时小窝。 等忙活完这些,汤力强和杨小宝又凑到汤力富身边搭手。 舅甥三人分工协作,锯木头、钉钉子,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午时还没过去,杨富强和杨富贵就准时来了。 两人熟练地拿起盆和灯笼籽,坐下开始搓洗。 苗语兰在一旁留意著,时不时帮著递点东西、收拾下杂物。 汤苏苏见家里的活计有人照看,便趁此空隙,打算上山一趟。 汤苏苏此前觉得手里有百两白银,就算是个小富婆了。 可去过几次江头镇后,她才彻底认清这世间的贫富差距有多悬殊——平头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一两银子,这点钱,在有钱人眼里,仅够买一小块布料。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挣钱,將来带著四个小子走出这小山村,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在这个年代,钱,才是实现所有梦想的关键。 汤苏苏刚朝山上走了不远,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杨大黄跟了上来。 小傢伙虽依旧瘦弱,却透著股活泼劲儿,像个毛茸茸的小包子似的,扑上前抱住她的小腿肚,娇滴滴地叫著。 它这一叫,还把邻居刘大婶家的小黑狗给引了来。 此时距离杨大黄被收养,不过两三个钟头。 可两只狗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杨大黄精神百倍,蹦蹦跳跳的;小黑狗却病懨懨的,耷拉著脑袋,连走路都没力气。 汤苏苏见状,左右看了看,確认周边没人。 她迅速从交易平台买了一小包药粉和一小撮狗粮,混合在一起,捏成小团,塞进了小黑狗口中。 这也算是暗中回报刘大婶送狗仔的人情了。 小黑狗虽觉得药粉发苦,但混了狗粮的香味,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汤苏苏放心地笑了笑,转身继续上山,心想有了药粉加持,这小黑狗大概率能活下来。 汤苏苏继续往山里走,没多久就看到一条蜿蜒向下的沟渠。 沟渠里流淌著澄澈的泉水,顺著沟渠往山上望去,隱约能见到人烟。 有了这泉水灌溉稻田,村民们吃饭时,也敢多放些粮食了。 大家都期盼著,十来天后收割粮食——即便今年的收成比不上往年,但只要有粮收,就是好兆头。 到时把穀子带到街上,换成玉米糠、黑面、小米等,虽说当前粮价昂贵,但以粮换粮,足够挺到来年丰收了。 村民们眼中都满是希望的光芒,汤苏苏的情绪也隨之高涨起来。 杨大黄跟了一路,渐渐累得气喘吁吁。 它又扑上前抱住汤苏苏的腿撒娇,死活不肯再走。 汤苏苏无奈,只得把它抱在怀中,继续赶路。 走到水源处,再往高处爬了一段,能看到马鞍村的村民正在半坡上挖沟,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想来当天就能完工通水。 汤苏苏不禁又牵掛起杨狗剩,不知道他跟著县尊寻水源,进展是否顺利。 稍作停留,她便转身朝更深的山里走去——那片区域,她以前从未去过。 “叮咚!发现原生態白朮、茯苓!” 脑海中突然响起交易平台的提示音。 汤苏苏虽没见过这两种草药,但平台上有清晰的图案和文字提示,找起来並不费劲。 她依照提示,在一棵鬱鬱葱葱、树干粗壮的大树旁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壤呈黑褐色,肥沃得很,显然是常年有树叶和树根腐烂在其中形成的。 她拿出隨身携带的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没一会儿,就挖出了四块大大的茯苓,还有一斤左右的白朮。 交易平台很快给出了报价:原生態茯苓三十六斤可售1448文,原生態白朮一斤可售40文。 汤苏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售。 看著帐户里新增的铜板,她感慨不已——一家人整日辛苦做凉粉,每日的净收益也就一千文左右。 自己进山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赚了一千多文。 有交易平台这个助力,实在是太便捷了。 她还发现,只有走到草药两米范围內,交易平台才会发出提示。 汤苏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山里走。 杨大黄估计是饿了,趴在地上,一边呜呜叫著,一边用爪子挠自己的尾巴。 她只得停下脚步,从交易平台买了一小把狗粮,放在手心餵给它。 杨大黄狼吞虎咽地吃完,瞬间恢復了力气,不用再被抱著,迈著小短腿,欢快地在前面跑著,时不时回头等她。 “叮咚!发现原生態半夏!” 又一个提示音响起。 汤苏苏依旧不认识半夏,也不知道它的功效,但她清楚,交易平台提示的,都是有价值的东西。 顺著提示望去,前方不远处,竟长著一大片半夏。 她暗下决心,等回到家,一定要弄些医典来学习。 不然缺乏医药知识,万一在山里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隨后,她小心翼翼地採摘了三斤半夏,卖给了交易平台。 卖完半夏,汤苏苏转头想喊杨大黄,却发现小傢伙不见了踪影。 她连忙呼喊著它的名字,很快就听到了回应。 顺著声音找过去,看到杨大黄站在一个大坑边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神情凶狠地对著坑里吼叫。 汤苏苏俯身朝坑里查看,心臟猛地一揪。 坑底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看模样最多五六天大。 它的一条后腿,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紧紧夹住,鲜血直流,正不停地哀鸣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汤苏苏猜测,这小狗大概率是被村民不想养而丟弃的。 她想著,家里正缺狗看家护院,养一条是养,养两条也无妨。 便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跳到坑中,把狗崽和捕兽夹一起,慢慢弄到了坑外。 汤苏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狗崽取下捕兽夹。 她看这捕兽夹的样式,猜测是阳渠村猎户的。 体谅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便把捕兽夹扔回了陷阱里,保留猎户的財產。 隨后,她从交易平台买了酒精、纱布和云南白药。 先用药棉蘸著酒精,轻轻清理狗崽伤口周围的污物,再撒上云南白药,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最后,她撕下自己身上那件带补丁的旧衣,裹在最外层——也正因是旧衣,她才捨得用来包扎。 处理好伤口,汤苏苏又从交易平台买了一个小奶瓶、一小罐奶粉和一瓶矿泉水。 她冲好奶粉,试了试温度,准备餵给狗崽。 一旁的杨大黄见状,又欢快地扑上来,想分一杯羹。 汤苏苏笑著把它提起来,塞进自己的背篓里,叮嘱道:“往后这就是你的小伙伴了,要好好跟它相处,不许欺负它。” 汤苏苏抱起狗崽,把奶瓶递到它嘴边。 小傢伙饿极了,立刻含住奶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她看著狗崽通体雪白的毛髮,猜到杨小宝看到了,大概率会起“小白杨”“大白”之类的名字。 便乾脆直接给它取名“杨大白”,轻声叮嘱:“以后你就叫杨大白,和杨大黄一起,好好保护家里的鸡鸭。” 背篓里的杨大黄仿佛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作为回应。 杨大白则一边喝奶,一边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帮杨大白餵完奶,汤苏苏看了看天色,担心家里还有一堆凉粉等著过滤,便起身返程。 她刚走没多久,一片密林中,突然走出一群狼群。 为首的是一只纯白的母狼,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它身后跟著七八只狼,有黑有灰,都紧紧跟在母狼身后。 纯白母狼机警地竖著耳朵,凭藉敏锐的嗅觉,很快就锁定了陷阱的位置。 它快步走上前,低头轻轻舔舐著草地上残留的血跡,原本锐利的目光,渐渐变得幽冷而哀伤。 隨后,它伏下身,紧贴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而悲愴的吼叫,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听得人心头髮紧。 汤苏苏回到家时,时间尚早。 院子里的狗窝已经搭建完成——用几块厚实的木板组合而成,上边覆盖著茅草挡雨,下边铺著柔软的乾草,温暖又舒適。 她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杨大白放进狗窝最角落的位置,让它安心养伤。 杨大黄从背篓里跳出来,在院子里肆意奔跑撒欢。 它跑得太急,把院子里的鸡鸭嚇得纷纷躲到墙角,缩著脖子瑟瑟发抖。 杨小宝见状,立刻大呼小叫地衝过来,对著杨大黄呵斥:“杨大黄!不许乱跑!再嚇到鸡鸭宝宝,我就不给你吃饭了!” 杨大黄像是听懂了威胁,立刻停下脚步,乖乖地缩到自己的小窝里趴著。 它和杨大白一狗占了窝的一半,各自蜷缩著,表面上相安无事,没有发生打斗的跡象。 第77章 钟掌柜上门 兰夏一早就来到了汤家。 她按照汤苏苏的要求,把乾草缠成一个个紧实的小捆。 完成后,又主动拿起斧头,劈好了家里一天所需的乾柴,整齐地抱到厨房垒放好。 兰夏不善言辞,全程都低著头,闷声干著活,一点都不偷懒。 杨小宝蹲在鸭圈旁,看著圈里嘰嘰喳喳的小鸭,想把它们赶到田里吃虫子。 可小鸭数量太多,他一打开圈门,小傢伙们就四散奔逃,根本控制不住。 汤苏苏见状,只得放下手里的活,陪著小宝一起,慢慢把小鸭赶到田里。 小宝一边看著小鸭在田里啄虫子,一边顺手摘著路边的野菜,打算带回家给壮壮、大花、二花和小鸡们当食物。 安排好小宝,汤苏苏回到堂屋,继续过滤凉粉。 今日要赶製八桶凉粉,才能满足订单需求,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忙碌著,院外的兰夏突然慌慌张张地衝进堂屋:“婶子!院门口有马车!” 汤苏苏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到院中。 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这辆马车虽比不上县尊的马车高档,但在阳渠村,已是十分稀罕的物件。 消息传得飞快,田地里做工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凑热闹。 一个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汤苏苏一眼就认出,是东台镇如意坊的钟掌柜。 钟掌柜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汤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汤苏苏笑著迎上去:“钟掌柜,今日的凉粉,我一早就让人送到如意坊了,您找我还有別的事?” 钟掌柜嘆了口气,解释道:“汤姑娘有所不知,一柱香前,县尊带著一眾官差,还有十多名壮汉,突然衝进了如意坊,点名要喝你做的凉粉。” 他继续说道:“一早进的凉粉,这会儿快卖完了。可县尊一行人数眾多,还执意要吃,我实在没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问问你家里还有没有剩余的凉粉?” 汤苏苏心头一动,追问:“县尊已经回到东台镇了?” 钟掌柜笑眯眯地点头:“听隨行的人说,似乎是寻到水源了!这下好了,今年有望收穫穀子,真是天佑我们东台镇啊!” 汤苏苏闻言,心里也跟著鬆了口气。 她让钟掌柜稍等片刻,转身回屋取出木薯淀粉,快速拌匀了一桶刚做好的凉粉。 又把这桶凉粉放进一个大木盆里,倒入凉水镇著,加快凝结的速度。 片刻后,汤苏苏和钟掌柜一起,把凝结好的凉粉抬到马车上。 她叮嘱道:“钟掌柜,你的马车速度快,一柱香內就能到东台镇。要是到了之后凉粉还没完全凝固,就多放一会儿再卖。” 钟掌柜满心感激,连忙掏出铜板准备结帐。 汤苏苏看了一眼周围围得密密麻麻的村民,笑著摆手:“不急,明日早上送货时,咱们一併结算就好。” 她心里清楚,百份凉粉虽只有百枚铜板,但在眾人注视下当场结算,难免会招来红眼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钟掌柜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连忙作揖致谢,赶著马车急匆匆地往东台镇赶去。 马车刚走,村民们就涌进了汤家院中,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认出了钟掌柜,惊讶地说:“那不是如意坊的钟掌柜吗?没想到汤苏苏竟能和这样的大酒楼做生意!” 也有人满眼羡慕:“这汤苏苏可真厉害,能买得起这么多鸡鸭,还养了两条狗,家里肯定存了不少粮食!”话语里,藏不住的嫉妒。 就在这时,杨老婆子突然衝进院中,对著汤苏苏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败家娘们!这买卖不如不做!你看看家里的田地,草都长到腰带高了!再过十多天,別人都收穀子了,咱家只能收草餵鸡鸭!”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就是要营造出汤苏苏做生意亏本、还耽误了农活的假象。 村民们闻言,纷纷转头看向汤家的田地。 可田地里並没有看到齐腰高的草,只看到一群小鸭在田里欢快地扑腾。 大家瞬间觉得,汤苏苏又干了件不搭调的事,之前对她的那点改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群后的沈氏,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气得咬牙切齿。 她看穿了杨老婆子是故意顛倒黑白,帮汤苏苏避嫌。 沈氏不甘心,提著一大篮灯笼籽,挤过人群,大声喊道:“三弟妹,昨天我送来的三十斤灯笼籽,该给多少铜板?你当著大家的面,给我结了吧!” 她就是想当眾拆穿汤苏苏盈利的真相,让村民们都嫉妒她。 汤苏苏淡定地把灯笼籽过了称,数出十五枚铜板,递到沈氏手里。 沈氏故意高举著手,得意地一枚一枚数著铜板,生怕村民们看不清,想让大家都知道,汤苏苏给的工钱有多高。 村民们看傻了眼,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没想到剥这点灯笼籽,就能得十五枚铜板。 大家转而觉得,凉粉生意除去这么高的人工成本,盈利肯定不多。 还纷纷议论,觉得汤苏苏太懒惰,这么点活都要僱人干,要是自己干,能挣得更多。 一个村妇当场站出来,说道:“汤苏苏,我家有三个闺女,平时没事可做,也能采灯笼剥籽,到时候送来给你,你可不能不收!” 沈氏愣住了,她预想中的村民嫉妒汤苏苏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有人要抢她的活计。 她立刻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大声阻拦:“不行!剥灯笼籽是我的活,不许你们抢!” 其他村妇立刻反驳:“凭什么是你的活?大家都有手,都能做!你两只手忙不过来,耽误了汤苏苏的生意怎么办?” 还有人直接看向汤苏苏,请求道:“汤苏苏,让我家小子也剥籽送来吧,我们不计较工钱,和沈氏一样就行!” 沈氏还想爭辩,杨老婆子突然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厉声斥责:“你这不懂事的!怎么能耽误三弟妹的生意?既然你忙不过来,就该让大家一起努力,才能让这买卖做得长久!” 汤苏苏忍不住在心里发笑,感慨杨老婆子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说生意亏本,转眼就希望生意长久,这样护短又通透的婆母,还挺招人喜欢。 她不理会气鼓鼓的沈氏,对著村民们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做,那我就明確一下价格。未剥的灯笼,两枚铜板一斤;剥好的籽,十枚铜板一斤。不管是哪种,都送到老杨家祖宅,找温氏结算就行。” 村妇们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 一斤籽大概需要四斤左右的灯笼,剥两斤灯笼就能得一枚铜板,这工钱很可观。 而且这活计简单,每日进山能弄两三斤灯笼,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剥好籽。 大家纷纷表示,要回家让娃儿们赶紧动手,多弄些灯笼和籽来换铜板。 沈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原本属於自己的活计,就这么被分走了。 杨老婆子瞪了她一眼,低声骂了句“该”。 村民们也没空理会沈氏,一个个急匆匆地跑回家,叮嘱娃儿们去采灯笼、剥籽。 人群渐渐散去,角落里,寡妇蓝氏始终用充满嫉妒与怨恨的目光,盯著汤苏苏。 她背著一背篓新鲜的野菜,站在路边的田埂上,看著被村民们簇拥的汤苏苏,內心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蓝氏回忆起往昔,以前,自己才是阳渠村最受夸讚的寡妇,勤俭持家,人人都夸。 而汤苏苏(杨汤氏),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陪衬,还因为性子泼辣,被人背后议论。 她想不通,汤苏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掉了泼辣的性子,还做起了小买卖,甚至能和如意坊的钟掌柜搭上关係。 蓝氏越想越不平衡,暗地揣测,汤苏苏肯定是靠那张“狐媚脸”,才攀上了钟掌柜这样的人物。 第78章 偷人 蓝氏站在田埂上,看著汤苏苏被村民簇拥著,脸上满是羡慕,心里的嫉妒却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她暗自琢磨,自己模样不比汤苏苏差,若是换了自己去勾搭钟掌柜,对方未必不会动心。 可惜,她没汤苏苏那样的机会。 蓝氏抬眼望去,恰好看到杨厚財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汤苏苏的方向,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蓝氏气得心肝肺都疼。 她觉得自己年轻貌美,像块鲜嫩的小鲜肉,杨厚財吃著自己的,竟然还惦记著比自己大几岁、又不懂男人心思的汤苏苏,实在是过分。 蓝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抹娇柔的笑容。 她背著装满野菜的背篓,快步走到杨厚財身边,柔声搭话:“厚財哥,你媳妇呢?不在家吗?” 她语气亲昵,摆明了是想藉机拉近关係。 杨厚財此刻满脑子都是汤苏苏的身影,小腹一阵燥热,理智几乎被欲望吞噬。 他肖想汤苏苏已经好几个月了,试过各种方法靠近,都被汤苏苏冷冷地挡了回来。 近日汤苏苏越发耀眼,身边总围著人,他根本没机会凑上前。 上次被汤苏苏当眾责骂的羞辱,更是让他心里憋著一股火,无处发泄。 杨厚財斜睨了蓝氏一眼,语气敷衍:“她带著娃儿进山采野菜去了。”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蓝氏心领神会,脸上笑意更浓。 两人一前一后,隔著三四十米的距离,慢悠悠地朝著杨家走去,刻意避开了旁人的视线,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一进杨家大门,杨厚財就再也按捺不住,火急火燎地將蓝氏压到床上。 他喘著粗气,直言不讳:“这次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可没铜板给你。” 蓝氏娇嗔著拧了他胳膊一下,声音软糯:“瞧你说的,我一个寡妇,没男人疼,愿意让你占这一次便宜。” 两人一番廝混后,蓝氏整理著衣服,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她直接点破杨厚財的心思:“厚財哥,你是不是喜欢汤苏苏那个小贱人?” 见杨厚財脸色一变,她又接著说:“我可以帮你得到她。你忘了?当初第一次,还是你把我骗到后山的。只要你听我的,事成之后,汤苏苏还不是任你摆布?” 杨厚財却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说:“强扭的瓜不甜,我要让她打心眼里愿意跟著我。” 蓝氏听了,气得咬牙切齿。 她暗自恼怒,当初自己百般討好,都没能让他心甘情愿,汤苏苏凭什么能让他如此上心。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厚財嫂的声音:“门咋开著?家里有人吗?” 蓝氏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匆忙套上衣服,顾不上整理,推开里屋的侧门,撒腿就往外跑。 厚財嫂走进屋,瞥见一个黑影从侧门闪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进里屋,一眼就看到杨厚財手忙脚乱地穿著裤子,原本整齐的床铺乱得像狗窝,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男女廝混后的奇怪味道。 厚財嫂怒不可遏,嘶吼著杨厚財的名字,转身就朝著侧门追了出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抓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蓝氏躲在旁边的草窝子里,慌慌张张地繫著腰带。 突然,一条蓝色的大裤衩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竟是杨厚財的里裤,不知何时缠在了自己身上。 蓝氏先是惊得一把將裤衩扔开,隨即又反应过来,捡起裤衩,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冷笑。 厚財嫂追到院外,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路过的村民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询问她:“厚財家的,你咋了?追啥呢?” 厚財嫂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男人偷人的事,实在太丟人,她没脸当眾说出来。 厚財嫂憋了一肚子气,悻悻地回了家。 她把几个娃儿全都撵到院子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对著杨厚財大吵大闹起来。 邻居们听到屋里的骂声,却没人愿意上前劝架。 夫妻吵架是常事,吵完也就和好了,没必要多管閒事。 激烈的爭吵声渐渐平息。 厚財嫂哭累了,坐在床上號啕大哭。 杨厚財心里烦闷不已,忍不住咆哮起来:“你整天就知道为这点破事吵闹!我偷人还不是被你气的?你看看你,年纪大了,长得又丑,皮肤黑得像炭,谁愿意碰你?再吵,我就休了你!” 厚財嫂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早就怀疑杨厚財行为不端,却没想到他竟敢把人带到家里来。 她死死追问那个女人是谁,杨厚財却咬紧牙关,死活不肯说。 厚財嫂擦乾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揪出来,撕烂她的脸。 厚財嫂平復了一下情绪,推门走了出去。 她心里早就有了怀疑对象,只是一直没敢贸然行动。 她从家里拎出一斤刚采的灯笼,径直朝著汤苏苏家走去。 到了汤苏苏家门口,厚財嫂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东张西望了一番。 恰好看到刘大婶赶著鸭子回家,她连忙上前询问:“刘大婶,汤苏苏在家吗?” 刘大婶没多想,隨口答道:“不在,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听到汤苏苏不在家,厚財嫂心中的怒火更盛,越发认定那个姦夫就是汤苏苏。 她强压著怒火,见汤苏苏家的大门没关,便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院中,她的目光就被院墙下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条蓝色的裤衩。 这条裤衩,是厚財嫂亲手给杨厚財缝製的,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厚財嫂瞬间就“炸”了,衝过去捡起裤衩,气得浑身发抖。 院子里的鸡鸭被她的举动嚇得四处乱飞,嘎嘎乱叫。 就在这时,汤苏苏刚好从老杨家祖宅回来,手里还提著四个新做好的木桶,打算明日带去街上刷桐油。 一进门,她就看到厚財嫂在院中疯疯癲癲的样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厚財嫂看到汤苏苏,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拎著裤衩,瞪著她恶狠狠地骂道:“汤苏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装什么贞洁牌坊!为狗剩爹守寡是假,光天化日勾引我男人是真!我今天非要撕烂你这张狐媚脸不可!” 说著,她就像一头髮怒的母鸡,张牙舞爪地朝著汤苏苏冲了过去。 汤力强正在堂屋洗灯笼籽,准备明日多做一桶凉粉。 听到厚財嫂辱骂大姐的声音,他立刻丟下手中的活,像一头髮怒的幼兽一样衝到院中,挡在汤苏苏身前,用力一推:“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准骂我大姐!” 厚財嫂本就跑得急,脚下刚好踩在一坨鸭屎上。 被汤力强这么一推,她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院外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阳渠村本就爱扎堆看热闹,这种涉及偷情的“大瓜”,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下地干活的男人,操持家务的女人,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汤家的院子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 “厚財家的,这是咋回事啊?你咋跟汤苏苏吵起来了?” “是啊,你倒是说说,到底发生了啥?” 也有人替汤苏苏说话:“我看汤苏苏不像是那种人啊,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厚財嫂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却依旧梗著脖子,坚称自己没弄错。 她举起手中的蓝色裤衩,对著眾人强调:“你们看!这裤衩是我亲手给我男人做的!我在她家里找到的,不是她勾引我男人,还能是谁?” 第79章 姘头 厚財嫂瘫坐在满是鸭屎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哭诉:“我嫁进杨家这些年,像头老黄牛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下地农活,哪样不是我扛著?我从没半句怨言,可他杨厚財倒好,竟然背著我,跟杨汤氏这贱人在家中婚床上偷情!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惩罚这对姦夫淫妇吧!” 围观的村民大多同情弱势的一方,听著厚財嫂的哭诉,纷纷把谴责的目光投向汤苏苏。 汤苏苏却异常冷静,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反驳:“仅凭一条裤衩,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荒谬了?” 她指著院墙下的位置,继续说道:“这条裤衩出现在我家靠外的院墙下,明显是有人蓄意拋掷过来栽赃我的。大家不妨想想,是谁处心积虑,想这么陷害我?” 厚財嫂猛地抬起头,怒吼著反驳:“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死了男人,肯定是肖想我的丈夫!” 汤苏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村里死了男人的,可不止我一个。” 刘大婶立刻接话,声音洪亮:“是啊!蓝寡妇也没男人,这事说不定跟她有关!” 蓝氏挤在人群中,立刻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委屈模样,急忙辩解:“各位乡亲,可別冤枉我!我整个下午都在山里捡柴挖菜,根本没见过厚財哥,跟这事一点关係都没有!” 汤苏苏脸上的笑意更浓,目光紧紧锁定蓝氏:“哦?我倒是好奇,厚財嫂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偷情发生在下午,你怎么会如此清楚时间?” 蓝氏的面颊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感受到眾人像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她內心发虚,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我猜的!我跟杨厚財八竿子打不著,压根就不熟!” 刘大婶打趣地笑了笑:“既然不熟,你一口一个『厚財哥』地叫著,难不成你是杨厚財的妹妹?”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笑了起来,进一步戳穿了蓝氏的谎言。 里正媳妇挤了进来,想打圆场:“哎呀,多大点事。风大的时候,裤衩被吹跑也是常有的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她上前想去扶厚財嫂,“厚財家的,咱们先回家吧。” 厚財嫂却不肯善罢甘休,她挣扎著躲开里正媳妇的手,誓要揪出姦夫,视线在汤苏苏和蓝氏之间来回打转。 汤苏苏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瞥见了躲在后面的杨厚財。 她冷静地吩咐汤力强:“力强,把厚財叔拉过来。” 汤力强才十五岁,力气不大,根本拉不动成年的杨厚財。 村里几个看热闹的汉子主动上前帮忙,合力把不情愿的杨厚財扯进了院中。 杨厚財觉得顏面尽失,恼羞成怒地对著厚財嫂怒骂:“你这个丑婆娘!吃撑了没事干,在这里瞎咧咧什么!再闹,我就休了你!赶紧跟我回家!” 说著,他就上前想去拉扯厚財嫂。 汤苏苏却在此时开口,目光落在杨厚財的脖颈上:“厚財叔,你脖颈上的刮痕,是怎么回事?”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明显的指甲刮痕。 汤苏苏又转向厚財嫂:“厚財嫂,你摊开手让大家看看。” 厚財嫂本想继续辱骂汤苏苏,闻言下意识地伸出手。 汤苏苏指著她的手,对眾人说:“大家看,厚財嫂常年乾重活,双手粗糙不堪,手指甲都严重磨损了,一点指甲都没有。” 她隨即转向蓝氏,语气坚定:“蓝氏作为没男人的妇人,却留著长长的指甲。厚財叔脖颈上的刮痕,明显是女人的指甲划出来的。我和厚財嫂都没有指甲,现场只有蓝氏有长指甲,她的嫌疑最大!”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蓝氏身上。 蓝氏慌忙把双手缩进袖口中,神色慌张,嘴唇颤抖著,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杨厚財也显得格外心虚,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后脖子,这个动作更是印证了汤苏苏的猜测。 就在这时,院外的郑大虎挤了进来,大声说道:“我能作证!几天前,我看到杨厚財和蓝寡妇一起钻进后山的树林里了!” 郑大虎才十一岁,半大小子的话可信度不低,而且这种桃色新闻,他大概率编不出来。 他的证词,彻底坐实了杨厚財和蓝氏的偷情事实。 厚財嫂得知真相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大喊,隨即像疯了一样朝著蓝氏猛扑过去。 蓝氏平时鲜少乾重活,身体绵软无力,被厚財嫂一把推倒在地。 厚財嫂一屁股坐在蓝氏身上,双手像雨点般挥舞下来,左右开弓,狠狠抽打著蓝氏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在院中迴荡。 蓝氏被打得脑袋发懵、眼前发黑,浑身晕眩,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打斗中,一根银簪从蓝氏的衣兜滑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厚財嫂看到那根银簪,眼睛瞬间赤红。 这根银簪,是她刚嫁过来时,杨厚財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失踪了大半年,她翻箱倒柜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被杨厚財送给了蓝氏! 银簪的出现,让厚財嫂彻底崩溃了。 她瞬间没了力气,呆呆地瘫坐在蓝氏身上,內心某种坚持多年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她突然意识到,就算把蓝氏打残,杨厚財的心也回不来了。 两人再也回不到刚成亲时的柔情蜜意,甚至她开始怀疑,杨厚財是不是还和其他妇人有染。 厚財嫂趴在地上,无声地落泪,这副绝望的模样,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揪心。 蓝氏嚇得魂飞魄散,生怕厚財嫂真的把她的脸撕烂。 她强忍著脸颊的疼痛和內心的恐惧,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外拼命逃走。 杨厚財气得肺都要炸了,却碍於围观的人太多,不敢发作,只能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跟在后面离开了。 几个心软的妇人围上前,轻声细语地宽慰厚財嫂。 “妹子,別伤心了,男人都靠不住,看开点就好。” “蓝氏往后肯定不敢再招惹杨厚財了,你別闹太狠,给男人留些空间,日子还得过。” “是啊,日子还长著呢,別揪著这事不放,该过日子还得过日子。” 汤苏苏虽不认同这些“劝和不劝分”的想法,但也明白“寧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道理,不愿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转身走进厨房,端来一盆乾净的水,递给厚財嫂:“先洗把脸,再回家吧。” 厚財嫂此时已经心力交瘁,浑身是汗,沾满了泥土和鸡鸭粪便。 她望著汤苏苏递来的水盆,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抹黑你。” 她接过水盆,安安静静地洗了脸,隨意捋了捋凌乱的头髮,然后拨开围观的人群,默默地走回了家。 村民们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杨厚財这小子,虽比不上郑泼皮懒惰,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把姘头带到自家婚床偷情,太不像话了!” 这事也给村里的妇人敲响了警钟,大家回家后,都勒令自家男人,不许再和蓝寡妇走近半步。 第80章 半夜爬墙 太阳快落山时,杨厚財家彻底乱作一团。 厚財嫂回到家后,一句话都没说,既不做饭,也不动弹,就那么呆滯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杨厚財跟进屋,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拳头就想往厚財嫂身上砸。 长子杨铁锹见状,立刻衝上前按住父亲的胳膊,死死挡在母亲身前:“爹,你不能打娘!” 杨厚財怒声咒骂:“都是这个臭婆娘,让我在全村人面前丟尽了脸!你给我躲开!” 厚財嫂突然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杂物狠狠摔在地上,嘶吼道:“这日子没法过了!杨铁锹、杨铁棍,你们俩选,是跟你爹,还是跟我!” 杨铁锹和杨铁棍兄弟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厚財嫂身边。 杨厚財怒不可遏,指著厚財嫂的鼻子扬言:“好!好得很!我这就休了你!” 他一脚踢倒屋中的桌椅板凳,“砰”地一声甩门而出。 刚走到院中,就被闻讯赶来的老父老母团团围住。 老母亲拉著他的胳膊劝:“儿啊,你可不能休了她!没了她,谁给你洗衣做饭、照顾娃儿?赶紧进屋给她赔个不是,把人哄回来,日子还得继续过。” 杨厚財一把推开父母,径直跑出了家门。 可他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著他和蓝氏的丑事,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他实在无法忍受,转身朝村后走去。 蓝氏也想找个清净地方躲一躲,没想到竟在村后的野林里,和杨厚財撞了个正著。 杨厚財像个点燃的火药桶,上去就一巴掌甩在蓝氏脸上,火辣辣的响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是不是你把我的裤衩扔到汤苏苏家,故意栽赃陷害我?”他怒目圆睁地质问。 蓝氏捂著脸,又疼又气,对著杨厚財尖叫反击:“我名誉扫地,全都是你的错!你必须对我负责!我赖定你了!你赶紧休了那个老女人,娶我!我哪里比不上她?” 杨厚財满脸阴霾,眼神里满是嫌弃:“你跟她比?她虽老虽丑,但能给我生儿育女,家里的活、地里的活样样都能干。你看看你,留著长指甲,一看就不是乾重活的料,我可不会娶个懒祖宗回家。” 他心里暗自盘算,就算要再娶,也得娶汤苏苏那样有貌有財的。 一想到村民都传汤苏苏的生意做得大,连如意坊的钟掌柜都亲自上门取货,肯定赚了不少钱,杨厚財就动了心思。 他想起杨德福天天跟著汤苏苏送货,说不定知道她的盈利情况,便转身朝著杨德福家的方向走去。 蓝氏气得直跳脚,却因为脸皮薄,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追上去,只能在原地跺著脚咒骂。 杨德福正在自家院门口,仔细检查著牛车的軲轆,生怕明天送货途中出岔子。 看到杨厚財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杨厚財凑上前,嬉皮笑脸地问:“德福,你天天跟汤苏苏送货,她那凉粉生意,一天能赚多少啊?” 杨德福连忙摆摆手,敷衍道:“我就是个拉车的,只管送货,哪里知道这些。” 他顿了顿,忍不住劝了一句:“厚財,我劝你还是別惦记女人的钱。好好打理自家的稻田,別事事都依赖媳妇,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杨厚財!该你巡村了!今晚轮到你值勤,別找藉口躲懒!” 村里的巡村队虽说还守著规矩,按时值勤,但最近已有不少人频繁找藉口缺席。 杨厚財本想开口骂人,转念间却心生一计,立刻换上一副爽快的模样,应了一声:“来了!”转身就跑去和上一队巡村的人交接。 天完全黑透后,汤苏苏亲手关上了院大门。 明日要送的凉粉早已备好,鸡鸭的数量清点完毕,杨大黄和杨大白吃饱喝足,已经蜷缩在狗窝里睡著了。 唯独杨狗剩,依旧没有归家。 汤苏苏吩咐汤力富备好火把,然后带领著全家人,继续在堂屋识字。 午后杨枝茂来过一趟,汤苏苏让他多教了些內容,才把鸡蛋给他,杨枝茂硬是把她教到了“苟不教,性乃迁”。 考虑到汤力富、汤力强和苗语兰认字吃力,汤苏苏决定今晚只巩固“习相远”三个字。 她先逐字教了一轮,让全家人重复读了十遍,再把前面学过的內容连起来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杨小宝听得认真,好奇地问:“大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汤苏苏结合之前从崇文堂掌柜那里打听来的释义,耐心解释:“这句话是说,人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纯真良善的。大家的本性原本都差不多,但后天的生活环境和养成的习惯不一样,性格、品行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杨小宝又追问:“那为什么有的人会变坏呢?” 汤苏苏笑著举例:“小孩子一开始,都像一张乾乾净净的白纸。后来在不同的家庭里长大,有的家庭注重教育,处处充满爱;有的家庭没人好好管,或者教育方式不对。再加上交的朋友不一样,有的朋友积极向上,有的朋友爱捣乱。时间长了,就会养成不同的性格和习惯,人与人之间就有了差距。” 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了思索。 苗语兰坐在一旁,满心羡慕地看著汤苏苏。 刚才杨枝茂教学的时候,她也在认真记,可反覆琢磨都记不住。 而汤苏苏只听了一遍,就能牢牢记住,还能反过来讲给大家听,实在太厉害了。 没过多久,杨小宝就最先把这几句背熟了。 汤苏苏索性让他当小老师,盯著汤力富和汤力强背诵。 识字结束后,全家人又开始学算术。 这一下,汤力富和汤力强更崩溃了,纷纷哀嚎,觉得算术比认字难上十倍。 汤苏苏也有些无奈,忍不住吐槽两人是“南瓜脑”,十以內的加减法,反覆教了好几遍,还是记不住。 她不由得想念起杨狗剩——杨狗剩可是个算术天才,不管多复杂的算术,一教就会。 睡前,汤力富还在嘴里念念有词:“八减二等於六,八加六等於几……娘子,借你手我数数……” 苗语兰眯著眼睛,困得不行,却还是大方地把手伸了过去,让他借著自己的手指演算。 夜色越来越浓,黑暗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阳渠村。 汤苏苏和杨小宝都已睡熟,杨小宝的嘴角还掛著笑意,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巡村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汤苏苏家的大门。 这次巡村,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杨厚財。 他盯著黑漆漆的宅院,心里的歪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对同伴说:“我去那边撒泡尿,你先去前面巡查,我隨后就来。” 同伴早就知道杨厚財向来不著调,爱躲懒,还刚跟蓝氏闹出那样的丑事,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独自往前走了。 杨厚財立刻压低身子,猫著腰藏到了院墙外的稻草堆中。 確认四周没人后,他才悄悄现身。 他没敢走大门,而是像只偷摸的小猴子,“旱地拔葱”似的,猛地翻身翻过了不高的土坯外墙,悄悄潜入了汤家院內。 他知道院子里养著鸡鸭和狗,动作格外轻巧,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朝著堂屋的方向摸去。 就在这时,屋门轻轻“吱呀”一声开了。 有孕在身的苗语兰,因为孕妇本就更容易起夜,正揉著眼睛,准备起身去院角的茅房方便。 第81章 娃儿保不住 深夜的阳渠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孕在身的苗语兰,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怕吵醒劳累了一天的汤力富,动作格外轻柔,虚掩上房门,慢慢朝屋外走去。 刚伸手拉开堂屋的门栓,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躥了出来。 苗语兰本就下盘不稳,被黑影狠狠撞倒在地。 腹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下身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 她强忍剧痛,死死咬著嘴唇,额头很快布满了冷汗。 “大姐……贼……”她艰难地呼喊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根本传不远。 汤苏苏被屋外的闷响声惊醒,刚要翻身坐起,杨厚財就猛地撞开房门,朝著她的床边扑了过来。 汤力强也被惊醒了,他摸出枕头下汤苏苏给的匕首,赤著脚就衝进了房间:“大姐,我来帮你!” 杨厚財早有防备,知道汤力强力气大,他高高举起事先准备好的长木棍,狠狠抽在汤力强的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汤力强疼得倒在地上,匕首也滑了出去。 杨厚財適应了屋內的黑暗,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了匕首。 他早就覬覦汤苏苏的容貌和家產,打算先毁了她的名声,逼得她只能嫁给自己。 反正他已经是村里的过街老鼠了,多一桩丑事也无妨。 杨厚財狠狠踢了汤力强一脚,隨即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对著屋里的人威胁道:“都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宰了他!” 杨小宝被惊醒,看清眼前的状况后,立刻扑到汤苏苏跟前,张开小胳膊护著她:“娘,我保护你!” 另一间屋的汤力富也被动静吵醒,他抄起门边的锄头,衝出门外厉声喝止:“杨厚財!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弟弟!” 汤苏苏目光紧紧盯著杨厚財手中的匕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她知道,真要打起来,他们三人联手未必打不过杨厚財,但万一有人受伤,尤其是伤到小宝,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冒这个险。 汤苏苏冷声道:“汤力富、汤力强、小宝,你们先到屋外去。” “娘,我不走!我能保护你!”杨小宝哭著摇头,不肯离开。 汤力强怒目圆睁地瞪著杨厚財,咬牙道:“大姐,我跟他拼了!就算死,我也要护著你!” 杨厚財见状,张口就想骂脏话。 “住口!”汤苏苏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如刀,“不许在孩子面前说污言秽语!” 杨厚財被她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闭了嘴。 汤苏苏弯腰將杨小宝抱到床下,语气坚定:“小宝听话,先跟舅舅们出去等娘,娘很快就来。” 汤力富看著汤苏苏镇定的神色,猜到她肯定有安排,不再衝动,冷著脸对汤力强和杨小宝说:“走,跟我出去。” 三人刚走到堂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苗语兰。 她双手紧紧捂著肚子,面色痛苦地扭曲著,身下的地面已经积了一滩血跡。 “语兰!”汤力富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过去,小心翼翼地將苗语兰抱回床上,声音发颤地对汤力强说:“快!快去烧水!” 汤力强慌忙跑去灶房生火,杨小宝也跟著跑过去,从箱笼里摸出一颗鸡蛋,放进锅里煮。 水还没烧开,主屋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汤力强心里一紧,顾不上烧水,一脚踹开主屋的房门冲了进去。 只见杨厚財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汤苏苏正冷静地从床上下来,吩咐道:“力强,把他绑起来。” 汤力强鬆了口气,刚才他还担心大姐为了自保杀了人,要偿命。 他立刻找来了绳子,把杨厚財捆得严严实实,连胳膊带腿都绑在了一起。 汤苏苏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电击吊坠,暗自思忖:这次幸好只有杨厚財一个人,还能应对。 要是再来几个人,她手里的这东西根本不顶用,只能任人摆布。 而且这吊坠只能伤到近处的人,每次使用,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娘!不好了!舅母流血不止!”杨小宝面色惨白地衝进屋,声音都在发抖。 此时灶房的水已经烧开了,屋內的火把也全点燃了,光线明亮了许多。 眾人围到苗语兰床边,清晰地看到她下身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血跡还在不断蔓延。 汤苏苏心头一沉,立刻对杨小宝说:“小宝,你快去请张大夫!路上小心点。” 她又担心深夜黑灯瞎火,杨小宝一个孩子出事,转头对汤力强说:“力强,你跟小宝一起去,快!” 汤力强应声,跟著杨小宝就往外跑。 汤苏苏走到床边,让汤力富去端一盆热水来,自己则俯身轻声询问:“语兰,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苗语兰含泪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我没事……大姐,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汤苏苏紧紧攥著她的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只能轻声安慰,焦急地等待著张大夫。 没过多久,张大夫就被汤力强和杨小宝请来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给苗语兰把了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胎象已经乱了,这孩子……保不住了。”张大夫嘆了口气,沉声道,“现在只能先开药,保住大人的性命。” 苗语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哭喊著:“不……我要我的孩子……求求你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语兰,你冷静点!”汤苏苏提高声音,语气强势,“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自己!只要你好好活著,以后还有机会有孩子!” 她转头催促张大夫:“大夫,麻烦你儘快开药!” 张大夫点点头,立刻提笔写了药方。 杨小宝接过药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去张大夫家取药。 药取回来后,他立刻生火熬药,熬好后,汤力富小心翼翼地扶起苗语兰,把药餵了下去。 苗语兰喝完药,没过多久就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此时刚过子时,阳渠村一片寂静,汤家屋內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眾人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汤苏苏沉默了片刻,將目光投向被绑在角落的杨厚財,眼神冰冷。 她斩钉截铁地对汤力强说:“力强,把他拖起来,跟我走。” 汤力强虽然不明白大姐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做,俯身拖著杨厚財的胳膊起身。 姐弟二人顶著微凉的夜风,朝著村外走去,心里的怒火难以平息。 两人来到村中的大榕树下。 这棵百年榕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荫下格外凉爽,是村民们日常乘凉、歇脚的聚集地,也是里正召集村民开会、传达事项的地方。 此刻深夜,榕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把他绑在树上。”汤苏苏吩咐道。 汤力强用力將杨厚財拖到树干旁,用绳子一圈圈將他绑在树上,绑得结结实实。 杨厚財被这么来回折腾,却始终没有醒来。 第82章 杨富军显灵 汤力强按照汤苏苏的吩咐,把杨厚財结结实实地绑在大榕树上。 他虽不清楚大姐这么做的用意,但见杨厚財还活著,就知道没出大事。 心里的怒火实在压不住,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悄悄抬起脚,对著杨厚財的裤襠狠狠踢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算是出了口恶气。 汤苏苏转头对汤力强说:“你回家把锄头和铁锹拿来,在大榕树周围挖一圈沟。” 汤力强脑子转不过来,压根不懂挖沟要干嘛,但还是乖乖应了声,转身跑回家取工具。 回来后,他吭哧吭哧地干起活,没多久就沿著榕树挖了一圈不算太深,但足够藏住电线的沟。 汤苏苏让汤力强先回家照看苗语兰,等他走后,立刻调出了交易平台。 她毫不犹豫地花费十八两白银,买下了太阳能发电板、电线和一套简易的电击装备。 这笔钱花得肉疼,但她觉得值——既是为了发泄杨厚財夜闯家门行凶的怨气,更要藉此震慑村里的宵小之辈,换取往后安稳的日子。 汤苏苏庆幸上一世独居三十多年,练就了一身动手维修的本事,还跟隔壁的电工师傅学过不少相关知识。 她熟练地剥去电线外皮,把电线一端连接到远处隱蔽的太阳能发电板上,又额外拿了三块发电板,藏进了冬季烧火用的草堆里——夏季没人会翻动草堆,藏在这里绝对安全。 她把电线小心翼翼地埋进挖好的沟里,围绕大榕树布置了多层线路,又从旁边的水沟里舀了水,均匀地洒在埋电线的地面上。 她清楚,这种太阳能发电板的电量不算大,不足以电晕一个壮汉,但足够让靠近的人感受到强烈的电击,只要太阳一出来,整个大榕树周边都会变成没人敢靠近的“禁区”。 处理完陷阱,汤苏苏立刻赶回家里,第一时间去查看苗语兰的状况。 见她下身的血已经止住,面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苗语兰会不会因为失去孩子而心生愧疚,进而患上抑鬱症——上一世,她公司里就有女员工因为滑胎抑鬱,多次尝试自杀,她深知这种病症的可怕。 这一夜,汤苏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汤力强担心大姐再出事,也搬进了主屋,躺在杨小宝身边,同样辗转难眠,时不时还会转头看向门口,生怕再有人闯进来。 天快亮的时候,汤苏苏起身做了决定,要杀家里的母鸡大花,给苗语兰补补身体。 杨小宝听说要杀大花,眼圈瞬间红了,拉著汤苏苏的衣角恳求:“娘,別杀大花好不好?大花很乖,下蛋也多。我们杀二花吧,二花最懒,下蛋也少。” 汤苏苏看著孩子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默许了。 她再次调出交易平台,想搜点安胎药备著。 可自己没生过孩子,压根不懂药性,怕买错药伤了苗语兰,就想先买本医书学学。 无奈天太黑,根本没法看书,只能暂时作罢,打算等天亮后再仔细研究。 破晓时分,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汤力富顶著一双浓重的熊猫眼起了床,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汤苏苏把他叫到身边,吩咐道:“今天你跟力强去镇上送凉粉,我留在家照看语兰。你们要是在镇上遇到有卖鱼的,不管多贵都要买下来——鱼汤对孕妇滋补效果比鸡汤还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现在乾旱,河水都干了,东台镇的鱼肯定稀缺,你们多留意著点。” 汤力富连忙应下,转身去找汤力强准备装车。 两人正忙著搬凉粉桶,杨德福驾著牛车路过汤家,看到兄弟俩脸色都不好,好奇地问:“你们俩这是咋了?对了,我刚才路过村头大榕树,看见杨厚財被五花大绑地拴在树上,这是出啥事儿了?” 汤力富和汤力强对视一眼,都沉默著没说话,只是埋头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牛车缓缓驶离阳渠村,朝著镇上的方向去了。 村子在晨曦中慢慢甦醒,村民们陆续起床,扛著农具下地忙活。 杨厚財被绑在大榕树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蜂拥著往大榕树赶,把树下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平静的清晨,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围观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是咋回事啊?厚財咋被绑这儿了?” “肯定是厚財嫂乾的!多半是为了他跟蓝寡妇偷情的事,这是来报仇了!” “厚財嫂可以啊,平时看著老实,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事儿闹这么大,他俩往后的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被绑了一夜的杨厚財,被周围嘈杂的人声吵醒了。 他浑身麻木,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没挣脱,顿时恼羞成怒,张口就朝著汤家的方向大骂:“汤苏苏你个贱人!敢把老子绑在这儿,等老子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这一骂,围观的村民都愣住了。 杨厚財挣扎著还想再骂,却感到浑身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村民们瞬间嗅到了更大的八卦气息,纷纷围得更近了些,七嘴八舌地追问:“厚財,你咋扯上汤苏苏了?这事儿跟她有啥关係?” “是啊,你不是跟蓝寡妇闹緋闻吗?咋又骂起汤苏苏了?” 就在眾人追问之际,汤苏苏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乾净的土黄色新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冷厉得像深冬的寒潭,自带一股威严。 她走到榕树旁,当著所有人的面,平静地承认:“是我让我弟弟把他绑在这儿的。” 话音刚落,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汤苏苏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昨晚,这个人渣趁著夜深人静,悄悄摸进我家盗窃。我弟媳苗语兰怀有身孕,起夜时撞见了他,被他狠狠推倒在地。现在语兰还晕倒在床,没醒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悲戚:“我一个寡妇,带著家人过日子不容易,打不过他。全靠狗剩爹在天有灵护佑,我才能把他绑到这儿来。什么时候语兰的身体好转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他回家。” “亡夫显灵?” 村民们听到这四个字,瞬间陷入了震惊。 民间虽有死人託梦的传闻,但亡人显灵护佑家人的事,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周遭的氛围变得格外凝重。 杨厚財的母亲挤开人群冲了出来,指著汤苏苏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你要是真有理,咋不去报官?我儿子要是真犯了错,县尊自然会抓他,轮不到你在这儿私设公堂!” 汤苏苏冷笑一声,心里门儿清——在这封建社会,只要没出人命,官府根本不会管村民之间打架斗殴的琐事。 杨厚財完全可以把苗语兰受伤的事,推到意外上,到时候她根本没处说理。 指望官府討公道,根本不现实。 她今天就是要拿杨厚財杀鸡儆猴,震慑村里那些爱惹事的混子,让他们知道,她汤苏苏不是好欺负的,往后別再敢隨便欺上门来。 汤苏苏再次强调,语气坚定:“我没胡说,这都是狗剩爹在天有灵护著我们。有他的魂灵在,杨厚財別想轻易回家。” 杨厚財的母亲压根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怒喝一声:“我看你就是装神弄鬼!我今天非要把我儿子带走不可!” 她说著,迈步就朝著大榕树下的杨厚財衝过去。 可刚一踩上埋有电线的湿土地,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就从脚底窜遍了全身。 她浑身一僵,隨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这一切都在汤苏苏的掌控之中——她手里握著电流开关,特意把电量控制在“只让人痛苦,不会电晕”的程度。 村里老幼眾多,她怕不小心闹出人命,反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救人!快救人!”杨厚財的母亲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咬著后牙槽,对著不远处的老伴大喊。 杨厚財的父亲犹豫了半天,像只胆怯的蜗牛一样,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上前。 可刚靠近那片湿土地,也被电流击中,瞬间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彻底信服了。 大家纷纷感嘆:“杨富军真是个好后生啊,就算身故了,还不忘护著家里人!” “太可惜了,他要是还活著,凭著汤苏苏的本事,一家人的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孩子,日子刚有盼头,就这么走了,真是命运多舛。” 第83章 安胎 围观的人群里,杨老婆子眼眶泛红,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最疼爱的就是小儿子杨富军,那孩子出息懂事,让她在村里抬得起头,可偏偏英年早逝。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被丧子的悲痛惊醒,枕头湿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她只当人死如灯灭,再也盼不回儿子,如今听闻汤苏苏说杨富军显灵护家,心里又悲又喜,五味杂陈。 杨老婆子强忍著眼眶里的泪水,用力挤过人群,走到大榕树下。 她掏出怀里原本要餵鸡的一把野菜,狠狠甩向杨厚財,怒斥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有家有室不知道好好过日子,偏偏要打村里寡妇的主意!” 她声音洪亮,字字鏗鏘:“蓝氏的男人是软蛋,可我家富军是上过战场的英雄!你敢对他的孤儿寡母不轨,就算他变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定要把你拉进地狱!” 杨厚財的母亲见状,连忙衝过去拉住杨老婆子的胳膊,又朝著围观的村民哭喊求助:“大家帮帮忙啊!村里这么多男人,阳气足,还怕什么亡夫显灵?快把我儿子救下来!” 几个平日里胆子大的壮汉,被她喊得动了心,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朝著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可他们刚一跨过榕树周围的湿地区域,酥麻的电流就瞬间窜遍全身。 几个魁梧的壮汉毫无防备,“扑通扑通”接连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虽没被电晕,但那钻心的又痛又麻的感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再也没人敢怀疑“杨富军显灵”的说法。 里正挤开人群走了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先是瞪了杨厚財一眼,才开口表態:“汤苏苏说得对,什么时候苗语兰身体好转了,什么时候再放杨厚財回家。” 他转头对著杨厚財怒斥:“我不在村里,你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闯人家家里偷窃?往后再敢犯事,我直接把你拉去见官,关进大牢里!” 说话间,他还特意朝人群里的郑泼皮递了个警示的眼神,提醒他安分点。 被绑在树上的杨厚財,浑身又痛又胀,早已疼得没了理智,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声嘶力竭地朝著周围呼救,嗓子都喊哑了。 可围观的村民要么面露不忍,要么心存畏惧,没人再敢上前半步。 就连他的父母,也因为刚才被电击的恐惧,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杨厚財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徒劳地挣扎咒骂。 杨老婆子朝著大榕树的方向吐了口口水,转头对汤苏苏说:“我去看看语兰那孩子,她怀著重身子,可不能出事。” 温氏担心婆婆和汤苏苏起衝突,连忙跟了上去。 沈氏心里压根不关心苗语兰的死活,纯粹是想跟著凑凑热闹,也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后面。 三人走到汤家院子,一眼就看到院中整齐的鸡棚、鸭舍和狗窝。 鸡鸭在院子里欢快地踱步,杨大黄和杨大白在一旁撒欢,看似杂乱,却透著一股生机勃勃的秩序感。 杨老婆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著汤苏苏进了屋。 看到苗语兰惨白著脸,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的心猛地一揪。 她早就把汤力富、汤力强当成了自己人,自然心疼苗语兰肚子里那个可能保不住的孩子——那可是汤力富的第一个娃啊。 温氏在一旁低声提议:“要不,我们去镇上请个更好的大夫来看看吧?” 杨老婆子立刻点头赞同:“钱不是问题,別心疼那点铜板,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说著,从衣兜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百枚铜板,塞进汤苏苏手里。 这百枚铜板是她常备在身上应急的,床底的地洞里,她还藏著几百枚。 温氏也跟著掏出自己攒的十来枚铜板,沈氏虽心疼得要命,但为了面子,还是硬著头皮掏出两枚铜板递了过去。 汤苏苏一眼就看穿了沈氏的不舍,却也认可她顾及面子的心態——这样的人,往后有的是法子拿捏。 她没有接眾人递来的铜板,嘆息著解释:“张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他说就算请镇上的大夫来,也没什么用,只能先让语兰静养。运气好的话,孩子或许能保住,只要大人平安就好。” 杨老婆子听罢,默默收回了铜板,安慰道:“语兰才十六岁,还年轻,只要好好养著身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怀。” 说罢,她带著温氏和沈氏,转身离开了汤家。 杨老婆子等人刚走没多久,厚財嫂就出现在了汤家门前。 她脸色青灰,眼神黯淡,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萎靡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力,显然是一夜未眠。 厚財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到汤苏苏面前,声音沙哑:“杨厚財伤了语兰,药费该我们家出,这里是我家全部的钱了。” 汤苏苏接过来打开,清点了一下,告知厚財嫂:“这里面大概有六十八九枚铜板。语兰买药已经用了一百三十五枚,你们家还欠我六十二枚铜板。” 厚財嫂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汤苏苏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厚財嫂之前泼辣爱阴阳人的模样,再看如今被丈夫的烂事拖累得没了半点生命力,愈发觉得独身真好——不用服侍男人,不用受这些窝囊气,远离男人,才能活得长久安稳。 厚財嫂路过村中大榕树时,被绑在树上的杨厚財一眼就看到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著厚財嫂怒喝:“你给我站住!快把我放下来,带我回家!” 厚財嫂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別扯上我。” “你敢造反?”杨厚財怒不可遏地咒骂,“就算杨富军没死,老子也不怕他,更何况他早就死透了!” 他一边骂,一边拼命挣扎。 汤力强之前绑的草绳,竟被他挣鬆了些。 他趁机挣脱双手,开始解腿上的麻绳,还对著厚財嫂怒吼:“你敢走?等我出去,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没过多久,杨厚財就解开了腿上的麻绳。 他踉蹌著站起身,朝著厚財嫂扑了过去。 可刚一脚踏上榕树周围的湿土地,强烈的电流就瞬间击中了他。 他浑身抽搐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汤苏苏远远地掌控著电流开关,特意没把电量调大,虽没让他晕过去,却足够让他疼得钻心。 厚財嫂站在一旁,冷冷地嘲讽:“刚才还说不怕杨富军,这是在给人家下跪认错吗?” 杨厚財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软,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他环顾四周,光天化日之下,什么异常都没有,可自己就是无法走出那片榕树圈。 他终於嚇破了胆,脸色变得煞白,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是杨富军的鬼魂在作怪。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阳渠村,预示著又是一个酷热的高温天。 汤力富和汤力强早已赶著牛车,去镇上送凉粉了。 杨狗剩依旧没有回家,杨小宝则赶著鸭群,去了田里放鸭。 兰夏在院子里默默地缠著乾草,苗语兰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汤苏苏搬了张凳子,坐在后院的树荫下,认真研习著从交易平台买来的医术书籍。 她不懂医术,不敢隨便给苗语兰下药,只能临时抱佛脚,多学一点是一点。 从书中她得知,孕妇摔倒后,虽可用药物保胎,但绝不能乱用。 最好先检查胎儿是否正常,而判断胎儿是否安好,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听胎心。 第84章 两条大鱼 汤苏苏立刻从交易平台下单买了胎心监测仪,等仪器送到手,仔细读懂说明书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进苗语兰的房间,还特意关上了门。 她心里直打鼓,既担心胎儿已经夭折——若是这样,就得想办法引產,又盼著胎儿能平安存活,那样就还有保胎的希望。 汤苏苏小心翼翼地撩开苗语兰的衣衫,將胎心监测仪的探头放在她的腹部,慢慢移动探查。 没过多久,一阵强有力的“咚咚”声就从仪器里传了出来,是胎心音! 她屏住呼吸,认真数著心跳次数,对照说明书反覆確认,確定胎儿的状况良好。 看来苗语兰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母体过於虚弱,並非胎儿出了问题。 汤苏苏鬆了口气,收好仪器回到后院,继续翻阅医书,寻找合適的保胎药。 很快,她就找到一款新药,专门针对多种胎象不稳的情况,效果看著很不错。 可一看价格,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一颗就要六两银子,而且最少要连续服用三日,每日一粒,总计要十八两银子。 汤苏苏心疼得不行,暗自咬牙,这笔帐必须算在杨厚財头上,得让他多受几天罪才解气。 她当即下单买了三颗药,等药送到后,弄碎了一颗,冲成温水,端到苗语兰床边。 苗语兰意识尚存,知道这药是为了保住孩子,费力地张开嘴,主动配合著把药喝了下去。 苗语兰刚喝完药,院门外就传来了牛车的声音,汤力富和汤力强送货回来了。 汤力富满脸沮丧地走进厨房,对汤苏苏说:“大姐,镇上没买到鱼,到处都找不到卖鱼的。我看乳鸽滋补,就咬牙买了一只,花了五十八枚铜板。” 他说著,语气里满是愧疚,这五十八枚铜板可不是小数目,是他好几天才能挣到的,他心里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更卖力干活,报答大姐的付出。 汤苏苏点点头,认可地说:“乳鸽虽个头不大,但富含维生素,是孕妇滋补的佳品,买得值。你把乳鸽收拾一下,我来燉汤。” 汤力强在一旁抓了抓头,笑著补充道:“对了大姐,我们在镇上听人说,县尊大人已经寻到近二十个水源了!有了水源,庄稼就有救了,想来狗剩也快回家了吧?” 汤苏苏的心瞬间鬆了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忧心杨狗剩的消息,既怕他在外受冻挨饿,又担心他遇到危险。 她忍不住自嘲,自己以前明明是个瀟洒自在的单身人士,怎么现在变得这般婆婆妈妈,净为家里人操心。 汤苏苏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燉乳鸽的配料。 她悄悄从交易平台买了红枣、枸杞、党参等滋补食材,打算燉进汤里,等燉好后再把这些残渣捞掉,只让苗语兰喝清亮的汤,这样更容易吸收。 一边燉著乳鸽汤,她一边拿出玉米面,混合著鸡蛋和切碎的野菜,搅拌均匀后,捏成一个个小饼,贴在汤锅的內壁上,和汤一起煮,当作全家人的主食。 这时,杨小宝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攥著一颗还带著温度的鸡蛋,献宝似的举到汤苏苏跟前:“娘,你看!大花刚下的蛋,还是热乎的!” 他好奇地盯著锅里的乳鸽,问道:“娘,舅母要补身体,是鸡燉汤好,还是乳鸽燉汤好呀?” 汤苏苏耐心解释:“给舅母补身体,最好的是鱼汤,尤其是鯽鱼汤、鱸鱼汤。不过鸡汤和乳鸽汤也不错,都很滋补。” 杨小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追问:“那要是我能找到鱼,是不是就不用杀大花和二花了?” 汤苏苏笑著摇了摇头,指著院外的山泉水说:“山泉水太清澈了,没有鱼儿藏身和觅食的地方,不可能有鱼。你要是想找,就去咱们家田里试试吧,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杨小宝一听,两眼更亮了,转身就要往田里冲。 “等等!”汤苏苏叫住他,“先把院子里的柴抱到厨房来,再去田里。” 杨小宝乖巧地应了声“好”,立刻跑去抱柴。 等杨小宝把柴抱进厨房,转身跑向田里后,汤苏苏趁机四处看了看,確认四周没人注意自己,便快步朝著自家田里走去。 她从交易平台买了两条大鱸鱼,小心翼翼地放进田里的浅水里——放小鱼的话,很可能会被小鸭吃掉,放大鱼虽然容易引人怀疑,但到时候用“亡夫显灵”的说法,就能轻鬆圆过去。 放好鱼后,汤苏苏迅速返回院子,朝著田里的方向喊:“小宝,快去快回,抓到鱼就赶紧把鸭子赶回家!” 杨小宝在田里应了一声,先把吃饱了的小鸭赶回院子,然后赤著脚,在六亩田埂上慢慢晃悠,仔细寻找鱼的踪跡。 他一边找鱼,一边捉蝗虫玩,捉了几十只蝗虫,才终於在一片水洼里看到了鱼的影子。 “娘!有鱼!”杨小宝惊喜地大喊一声,顾不上多想,一头扑了过去,连人带旁边的稻子一起,把鱼死死压在了底下。 他兴奋地扒开稻子,赫然看到两条巴掌大的大鱼在挣扎,脸上立刻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鱼抓了起来。 杨小宝提著两条大鱼,兴高采烈地跑回院子,刚进大门,就碰到了前来的杨老婆子。 杨老婆子手里端著一个小小的陶碗,看到汤苏苏,立刻压低声音说:“苏苏,村里你二叔是猎户,昨夜捕到一只鹿。他知道语兰的事后,特意给我送了小半碗鹿血,说这东西补身体效果好,你热一热给语兰喝。” 她转头看到杨小宝浑身湿噠噠的,手里还提著两条大鱼,瞬间愣在了原地,惊讶地问:“小宝,你这鱼是从哪儿弄来的?” 阳渠村原本有条河,鱼是常见的东西,村里有规定,平日里不许私自捕鱼,只有过年时,才会组织全村人一起下网分鱼。 不过孕妇例外,若是需要补身体,可以去河里弄鱼吃。 可如今河水早就乾涸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鱼。 杨小宝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鱼,大声说:“是在咱们家田里捉的!鱼还活著呢,娘快燉给舅母吃!” 汤苏苏走过去,接过鱼放进一个木桶里养著,故意装出满脸疑惑的样子:“咱们田里进水才十天,怎么可能长出这么大的鱼?这也太奇怪了。” 杨老婆子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小鱼长成这么大的鱼,最少也得好几个月。可看小宝这模样,又不像是在骗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汤苏苏趁机嘆了口气,眼神悲伤地说:“我想,定是狗剩爹在天有灵,放心不下我们一家人,知道我们日子过得艰难,语兰又怀著重身子需要补养,特意费了大力气,把鱼放到田里来的。这鱼是狗剩爹送来的,肯定是好鱼,只愿语兰腹中的娃儿能平平安安的。” 杨老婆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抹著眼泪哽咽道:“富军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当年参军的时候,每月的月银都准时寄回家,自己捨不得花一分。如今人不在了,还惦记著家里人,一心为我们著想,从来都不顾及自己。” 汤苏苏在心里暗自盘算,往后但凡遇到这种不合理、不好解释的事情,都可以推到杨富军身上,用“亡夫显灵”的说法来应对。 杨老婆子把装著鹿血的陶碗递过来,让汤苏苏赶紧热给苗语兰喝。 汤苏苏却皱起了眉,她知道鹿血里很可能携带细菌、病毒或者寄生虫等病原体,苗语兰现在怀著孕,身体虚弱,喝了之后很容易增加感染风险,甚至可能危害到胎儿的正常发育——比如弓形虫,就可能导致胎儿畸形。 她连忙推辞,让杨老婆子把鹿血拿回家,和杨老爹分著吃:“娘,您和爹年纪大了,也需要补身体。语兰这边有鱼有乳鸽,足够补养了,这鹿血您还是拿回去吧。” 杨老婆子却把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拉下脸说:“我和你爹一把年纪了,喝这东西没用,也是浪费。你就留著,明天热给语兰喝,放些盐进去,能保存住。” 第85章 说胡话 杨老婆子把鹿血放下后,没多停留,转身就回了家。 汤苏苏无奈地看著桌上的陶碗,终究还是不敢拿这东西冒险给苗语兰喝。 她盘算著,先把鹿血晒乾切片储存起来,等苗语兰生完孩子,身体恢復好了再用——毕竟现在怀著孕,万一鹿血里有什么病原体,危害到孕妇和胎儿就麻烦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天就过去了。 到了午饭时间,全家人围坐在桌前,每人手里拿著一个玉米饼,就著燉好的鸽子肉吃了起来。 苗语兰依旧没有甦醒,汤力富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把鸽子汤一点点餵进她嘴里。 杨小宝看著舅母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对杨厚財的怒火更盛了。 吃完饭,他主动提出洗碗,洗完碗后,跟汤苏苏谎称去田里捉蚂蚱餵鸡,实则挎著一个竹篮,径直朝著村中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杨厚財靠在榕树干上,脸色憔悴,精神萎靡,对路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早已没了反应。 杨小宝早就约好了杨大富、杨二富三兄弟,三人在路边收集了满满一竹篮鸡蛋大小的石子,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榕树下,准备报復杨厚財。 杨小宝率先拿起一颗石子,朝著杨厚財扔了过去。 石子没砸中要害,却也惊得杨厚財猛然弹起,他看到是几个半大孩子,立刻咆哮著威胁:“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敢扔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杨二富紧接著也扔出一颗石子,精准地砸中了杨厚財的脖梗。 “哈哈哈,中了!”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杨大富则瞄准了杨厚財两腿之间的根部,用力一扔,石子稳稳命中。 “啊——”杨厚財疼得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抱著患处,弯下了腰。 杨厚財缓过劲来,愤怒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就要朝著三兄弟扔回去。 杨小宝立刻搬出“亡夫显灵”的名头,大声威慑:“你敢砸试试!我爹在天上看著呢,只要你敢动手,他定会下来弄死你!” 杨厚財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冒出一层冷汗,手里的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盯著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杨富强、杨富贵兄弟路过这里——他们正要去汤苏苏家干活。 听到杨二富羡慕地说“小宝真有个好爹,还能护著他”,杨富强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衝过去对著儿子呵斥:“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杨富贵见状,挥手让三个孩子赶紧回家。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亡夫显灵”的说法,但也猜测,或许杨富军真的魂归乡里,在护佑家人,也就默认了孩子们的做法。 杨小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转身去田里捉蚂蚱了。 杨富强、杨富贵兄弟走进汤家院子,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搓灯笼籽。 干得多了,他们已经成了熟练工,干活越来越轻鬆,速度也快了不少。 另一边,汤苏苏正把杨老爷子新做的四个木桶放进沸水锅里煮熟。 按照常规流程,木桶做好后要先泡在水里,泡胀密实后再刷油。 她改用沸水煮熟,晾乾后再刷油,这样处理过的木桶,不仅能防蛀,还会更耐用。 汤力富和汤力强没有去田里,而是在后院忙著打土坯。 经过杨厚財轻易闯入家中这件事,兄弟俩彻底意识到,家里现有的、只有膝盖高的土墙,再加上一圈篱笆,只能拦住鸡鸭,根本防不住小偷和坏人。 他们下定决心,要把院墙加高,甚至筹备著盖几间新房。 打土坯是最省钱的办法,模具是向里正家借的,泥土是汤力富前几天从山地挖来的,只是这泥土粘性太差,需要混合上稻草才能成型。 汤力强用铁锹铲起泥土,倒进模具里,汤力富则往里面放稻草,再用工具把泥土捶实、弄平。 汤苏苏走过去查看,觉得土坯房的坚固性还是太差,遇到暴雨大雪天,很容易坍塌,后续需要频繁修补。 她想盖青砖房,又担心房子盖得比里正家还好,会引发全村人的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了片刻,汤苏苏悄悄从交易平台上购买了“土墙凝固剂”。 趁著汤力强转身铲土的功夫,她快速把凝固剂倒进了泥土里。 泥土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沾在铁锹上都甩不掉。 虽然这样一来,打土坯的时候会更费力,但盖出来的房子,会比普通土坯房坚固耐用得多。 土坯刚打了几块,杨富强和杨富贵就完成了搓灯笼籽的活。 汤苏苏过来结算工钱,给了每人十五枚铜板。 二人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跟汤苏苏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扛起农具去田里干活。 就在这时,杨小宝挎著竹篮,开开心心地走进了院子,大声喊道:“娘!我捉了好多蚂蚱,够小鸡吃好几天了!” 杨富强抬头一看,竹篮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蝗虫,脸色瞬间变了,嚇了一跳。 他整日在田里忙活,也只见过零星几只蝗虫。 去年蝗虫肆虐的时候,仅仅半个时辰,就把村里的庄稼吃得一乾二净。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怕蝗灾再次出现。 杨富贵却不以为然,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说:“放心吧,只要不是大片的蝗虫飞过来,就没什么问题。” 兄弟俩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杨小宝兴高采烈地走到鸡棚边,把蝗虫倒了进去。 小鸡们见到蝗虫,立刻围了上来,爭抢著啄食。 这些鸡吃蝗虫,比吃野菜长得快多了,不久前还是一身黄毛,这几日已经渐渐变白,体型也大了不少。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汤力富和汤力强停止了打土坯,拿起农具,去田里给庄稼施肥、拔草。 汤苏苏则走进厨房,开始筹备晚饭。 做饭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汤苏苏连忙走过去查看,发现苗语兰竟然甦醒了。 她立刻上前按住苗语兰,让她继续躺著:“你刚醒,身子还虚,別乱动。” 她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孩子没事。是你自己身体太虚弱,才差点伤了孩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苗语兰听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拉著汤苏苏的手,哽咽著道谢:“大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汤苏苏转身进了厨房,把中午燉好的奶白色鱼汤热了热。 这鱼汤,鱼肉和鱼汤都给苗语兰专属补身体。 苗语兰感动得热泪盈眶,安安静静地把鱼汤和鱼肉都吃了下去。 剩下的鱼头和鱼尾,汤苏苏分给了杨小宝和两个小叔子。 她自己从不跟孩子们爭抢吃食,要是想吃,就会悄悄从交易平台再买。 晚饭过后,全家人又聚在堂屋,继续学习《三字经》。 因为之前学的內容还没有完全学懂,汤苏苏便让杨枝茂暂时不用来授课,先让大家反覆诵读,巩固已经学过的內容。 第二天一早,汤苏苏还没起床,就被隔壁刘大婶在院外的大喊声吵醒了。 她虽然每天起得不算晚,但跟当地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往常这个时候,刘大婶早就已经忙完一轮活了。 “苏苏!不好了!出大事了!”刘大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张。 汤苏苏连忙穿好衣服,打开院门询问:“刘大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大婶喘著气说:“是杨厚財!他还在大榕树下躺著呢,脸色惨白惨白的,我们怎么喊他都没反应,看著跟断气了一样。可他又会毫无预兆地抽搐,嘴里还喃喃地说胡话,一个劲地向杨富军认错求饶!” 她顿了顿,学著杨厚財的语气,模仿道:“他喊著『杨富军,我的错,你饶了我这一回吧』『富军,放了我,我磕头向你谢罪』『不要靠近我,別杀我』…!” 第86章 里正回村 大榕树下,杨厚財蜷缩在地上,时而昏迷不醒,时而浑身抽搐,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向杨富军认错求饶的胡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 他母亲坐在榕树外围的土坡上,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核桃,哭声淒凉又绝望,对著围观的村民一遍遍哭诉:“都怪我,都怪我啊!这孩子打小就顽皮捣蛋,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我总想著他还小,捨不得严加管教,一味地溺爱纵容,才让他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酿成今日的大祸……” 黎明破晓,天色渐渐亮透,大榕树下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大家围在安全区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这肯定是杨富军显灵了!杨厚財作了这么多恶,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还把怀孕的苗语兰推倒,怕是要在这儿断气了!” “活该!善恶终有报,他早该被清算的!” “说起来也怪嚇人的,亡人显灵护家,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没想到真发生在咱们村……” 议论声里,有快意,有畏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让不少人脊背发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汤苏苏拨开人群,走到近前查看杨厚財的状况。 她一眼就看出,杨厚財面色惨白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多半是惊惧过度引发了高烧。 她缓了缓声,对著眾人说道:“我已经跟狗剩爹沟通过了,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上,可以让一个人进入榕树区域,照料他。” 杨厚財的母亲一听,立刻挣扎著爬起来,哭著扑上前请缨:“我去!我去照顾我儿子!” 汤苏苏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拒绝:“您年纪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万一出点意外,反倒不好。还是换个人吧。” 她心里门儿清,老人年纪大了,要是不小心触了电出了事,不仅没法收场,还会败坏杨富军“显灵”的名声,得不偿失。 人群后排,蓝氏偷偷挤在里面,探头探脑地確认情况。 她其实打心底希望杨厚財能好转——毕竟杨厚財给她的铜板最多,要是杨厚財出事了,往后村里更没人敢靠近她了。 可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村民的眼睛,有人立刻起鬨:“蓝寡妇,你跟杨厚財不是打得火热吗?怎么不上去照顾他啊?” 蓝氏嚇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否认:“別胡说!我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低头撒腿就跑,生怕被牵连进来。 就在这时,厚財嫂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面色依旧糟糕,整个人笼罩著一层灰青的阴霾,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抹了墨,显然是连日没休息好。 但她眼神却很坚定,没丝毫犹豫,径直朝著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汤苏苏见状,心里略感失望——她原以为厚財嫂经歷了偷情、栽赃这些事,会彻底对杨厚財死心,没想到还是对这个男人心存希望。 虽不认同,但她也理解,在这个年代,女子大多依附男人生活,想要彻底摆脱確实不易。 她悄悄按下藏在袖中的电流开关,切断了电源,等厚財嫂安全走进榕树区域后,又悄悄重新接通了电源。 昏迷中的杨厚財,神志还有几分清明。 他眯著沉重的眼皮,看清走到跟前的是妻子后,用破锣般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句话:“媳妇……要是杨富军肯放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胡来了……” 厚財嫂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转身对著外围的杨厚財母亲吩咐:“去张大夫家买退热的药,熬好了赶紧端来。”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新动静了,也渐渐散去。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惶惶然的,对“亡夫显灵”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 初升的太阳刚露出头,一辆马车就疾驰到了村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村民们一眼就认出,驾车的是县尊的车夫,车上下来的,正是里正,还有杨永沉、刘应材、杨友朋、杨狗剩等此前去寻水源的五人。 “里正回村了!” “寻水的人也回来了!” 村民们惊呼著,纷纷围了上去。 大家发现,这五人出发时衣衫襤褸、满是补丁,归来时却全都换上了崭新的蓝衫,料子看著就结实。 虽然每个人都瘦了一圈,顶著浓浓的熊猫眼,脸上带著疲惫,但眸子里却满是兴奋的光芒。 村民们围著他们,一边打量著崭新的衣衫,一边热议著此前的传言:“听说你们寻水,每日能得百枚铜板?这五日下来,就是五百枚铜板,足足五钱银子,够娶个媳妇了!” 里正最先从马车上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高声对著村民吩咐:“全体村民,都到大榕树下集中开会!有重大消息宣布!” 村民们一听,越发兴奋——前两次村会,里正分別带来了莲根、水源的好消息,这次肯定也是天大的利好。 大家簇拥著里正,浩浩荡荡地朝著大榕树下走去。 刚走到半路,里正的媳妇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凑到他耳边,把近日杨厚財夜闯汤家、伤害孕妇、跟蓝氏偷情等烂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里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怒斥:“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 他身为村长,同时还兼著杨家族长,威望极高,沉声道:“若非他是杨家人,败坏门风,我定將他驱逐出村!就算此次他侥倖活命,也必须从杨家家谱中除名,永不录入!” 此时,村民们已陆续聚集到大榕树下。 一侧是熙攘的人群,满是期待;另一侧是奄奄一息躺著的杨厚財,厚財嫂正端著药碗,一点点给他餵药。 里正对杨厚財的模样不屑一顾,径直走到榕树旁的土台上,站在高处,对著眾人高声宣布捷报:“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此次咱们阳渠村寻水队不负眾望,共找到十三处地下水!这些水源,不仅能解决咱们村的灌溉问题,还能惠及全县三十多个村庄,救了无数庄稼!县尊大人为表彰咱们的功劳,特意奖励阳渠村六十两银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本按四两一处水源算,应得五十二两,县尊大人感念队员们连夜加班、任劳任怨,额外多给了八两!” “六十两银子!” 村民们瞬间沸腾起来,骚动不已,纷纷惊嘆出声。 “我的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咱们村的日子就好过了!” 还有人打趣里正:“里正,您这下成了咱们村的大富豪啦!” 里正抬手压了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神色严肃地强调:“大家安静!这六十两银子不是我个人的,也不是寻水队员的,而是咱们阳渠村的集体財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汤苏苏,心里暗忖:这笔钱,原本最该归汤苏苏一家——毕竟寻水的提议、准备的工具,大多出自她的主意。但他也明白,汤苏苏分家后住在村末,位置偏僻,担心遭贼人惦记,且杨厚財夜闯事件也暴露了此前巡村队的疏漏,她是想借这笔钱组建一支靠谱的巡村队,护著家人和村子的安稳。 想罢,里正高声宣布:“经我考量,决定用这笔公款,正式组建阳渠村巡村队!”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薪资和选拔標准:“巡村队设十二名队长,队长每月出勤三日,每日可得十八枚铜板;每队配备十六名成员,两人一组巡村,队长负责日常监督,成员每人每日出勤四柱香时间,每月出勤三日,共得八枚铜板!” 村民们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前巡村全是义务劳动,没任何报酬,如今不仅有薪资,八枚铜板已能买好几斤蕎麦麵,足够一家老小吃几天,算得上实打实的高薪了! 眾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里正英明!这待遇也太好了!” “唉,都怪我家那小子,之前巡村总躲懒,这下好了,错失机会了!” 全村青壮年近六百人,巡村队总共才一百九十二人,名额有限,不少人都懊悔不已。 还有几个妇人挤上前,对著里正討好地笑,想为自家儿子求个队长职位。 里正冷哼一声,直接驳回了最前面的妇人:“你儿子也配?他总共就巡过一次村,还在路上抢过小孩的野菜,品性如此恶劣,先回家好好管教,改好了再说!” 那妇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退了回去。 隨后,里正拿出一张纸,逐一念出十二名队长的姓名。 被点到名字的汉子,全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实干派”——別人躲懒时他们默默干活,別人溜號时他们主动顶上,別人早归时他们坚守岗位,平日里低调得像透明人,却因踏实肯干被里正看在眼里。 此刻,他们一个个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难掩脸上的意外和激动。 第87章 巡村队长 里正念完十二名队长的姓名,又著重强调:“你们之所以能当选,全凭此前巡村时的优异表现,后续务必好好开展工作,护好村里的安稳!” 他顿了顿,补充奖惩规则:“队长可自主挑选十二名队员,组建自己的小队。往后我会定期考查各队表现,对排名前三的队伍,全员每人额外奖励一枚铜板!” 十二名队长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抱拳应下。 人群中,汤力强的身影格外显眼——他年仅十五岁,是十二名队长里最年少的一个。 此前汤苏苏每次都特意安排他参与巡村,他虽憨厚老实,却胜在力气大、责任心强,从不躲懒溜號,踏踏实实的模样,正好符合里正选“实干派”的標准。 当选队长后,汤力强的后背挺得笔直,胸膛高高挺起,宛如走上了人生巔峰。 他脑子里全是盘算薪资的念头:每月出勤三日,每日十八枚铜板,三乘十八是五十四,月收入足足五十四枚铜板!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把这笔钱攒下来,买些肉回家给大姐吃,让大姐开心。 汤苏苏走到汤力强身边,看著他憨態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叮嘱:“力强,选队员的时候要仔细些,別马虎。” 她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你要记住,你是十二名队长里最年少的,挑选队员时,儘量別选杨家长辈。” 汤力强愣了愣,满脸疑惑地看著她。 汤苏苏耐心解释:“咱们这年代,最看重『孝』道,做晚辈的要孝顺全族长辈。要是你选了杨家的长辈当队员,往后管理起来就难了——管严了,人家会说你不孝顺;管鬆了,又起不到巡村的作用,很容易陷入口舌是非。咱们最好从源头规避这些麻烦。” 汤力强低头沉思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大姐,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队员选拔在大榕树下正式开始,按队长的年纪、辈分从高到低依次挑选。 多数队长都优先往自家亲属里挑,伯叔、堂兄弟、表兄弟挨个点,恨不得把嫡系亲属全拉进自己的小队——阳渠村本就人少,村民之间或多或少都沾点亲戚关係,选自家人,干活也更放心。 轮到汤力强挑选时,剩下的人选已经不多了。 他牢牢记著汤苏苏的叮嘱,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挑十来岁的外姓少年。 杨大富和汤力强同岁,只比他大两个月,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跟汤力强关係好,肯定能入选,可眼看著汤力强选了一个又一个,初选名单里始终没有自己的名字,急得在一旁连连咳嗽,不停给汤力强使眼色提醒。 杨老婆子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苏苏,当即走过去,揪著杨大富的衣领训斥:“咳嗽啥?力强选队员有他的考量,轮得到你在这儿瞎掺和?赶紧站好!” 杨大富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一旁的沈氏却撇著嘴,小声抱怨:“力强这孩子,在杨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本就是杨家人,选队员却专挑外姓人,把大富、二富这两个自家兄弟晾在一边,真是白疼他了。” 杨老婆子听到她的抱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著她:“你少在这儿说閒话!力强有自己的想法,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赶紧回家做早饭去!” 沈氏满心愤懣,却不敢跟婆母顶嘴,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心里暗下决心:等自己生了儿子,看婆母还会不会这般偏爱小叔子家的孩子。 汤力强选到第十一人时,犯了难——剩下的人选里,大多是杨家的老一辈,还有几个是出了名的懒汉。 他正犹豫著,又听见了杨大富的咳嗽声,转头一看,杨大富正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汤力强心想,大富哥跟自己同辈,不算长辈,选他应该没问题,便把杨大富补选为第十一人。 他继续挑选最后一名队员,发现剩下的要么是难管的杨家老人,要么是年仅十二岁、力气太小的杨二富,根本不適合巡村。 就在这时,郑大虎主动走上前,拍了拍胸脯自荐:“力强队长,选我吧!我打架厉害,要是遇到贼人或者闹事的,我保管能制服!” 汤力强想起两日前,郑大虎曾主动站出来作证,说看到蓝寡妇和杨厚財在野树林私会,帮自家洗清了嫌疑,算是帮过自家一个大忙。 他琢磨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行,那最后一个就选你。” 至此,汤力强小队的十二名队员全部敲定。 里正深知肯定有人对选拔结果不满,特意补充说明:“大家放心,巡村队后续还会根据村里的情况扩招,表现出色的组员有机会提拔为队长,这次没选上的,往后也还有机会加入!” 说完,他宣布散会,村民们各自散去,忙活自家的生计去了。 汤力强兴冲冲地跑到汤苏苏身边,兴奋地炫耀:“大姐,我选好队员啦!” 汤苏苏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鼓励:“当选队长是好事,但不能骄傲,往后要踏实做事,好好巡村,別给逝去的爹娘和姐夫丟脸。” “我知道了大姐!我一定好好干!”汤力强挺直脊背,郑重地应下。 汤苏苏转头看向一旁的杨狗剩,见他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心疼地说:“狗剩,这几日辛苦了,娘晚上给你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身体。” 杨狗剩穿著县尊赏赐的崭新细棉衣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拉了拉衣角,小声说:“娘,这衣裳料子太好了,我穿著可惜,不如让舅母改一改,给您穿吧。” “傻孩子,这是县尊给你的奖赏,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就该你自己穿。”汤苏苏笑著驳回他的想法,又问,“这五日寻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跟娘说说。” 杨狗剩点点头,慢慢讲述起来:“我们不仅找到了十三处地下水,还確定了开挖的路线。有几个村庄一开始不配合,不想让我们用他们村的土地挖水渠,后来是衙门的人出面,才强制执行的。 “第三日的时候,迁江镇、江头镇的风水师还特意过来学习寻水的方法,我把咱们之前说的寻水技巧,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忐忑地低下头,主动认错:“娘,我知道这寻水方法是您想出来的,本该留著咱们自己用,可我担心要是独占方法,会耽误其他村镇救稻子,怕人家收不上粮食,就……就全告诉他们了。娘,您会不会责怪我?” 汤苏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肯定地说:“娘不怪你,你做得对。积德行善就像积攒財宝一样,你帮了其他村镇的人,日后咱们家遇到难处,也会有人帮忙,这是在为自己和家人积攒福报。” 杨狗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开心地確认:“娘,您真的觉得我没做错吗?” “当然没错。”汤苏苏笑著点头,又夸讚道,“而且你还挣回了五百枚铜板,厉害得很。走,咱们回家。” 母子二人並肩往家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隔壁传来刘大婶的叫骂声。 “你个败家子!你是不是疯了?”刘大婶拧著刘应材的耳朵,怒气冲冲地骂道,“猪肉一斤近五十枚铜板,你不买玉米糠、黑面、小米这些耐吃的,偏偏买这丁点肉!这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刘应材疼得齜牙咧嘴,急忙解释:“娘,您別生气!孩子们从过年到现在,就没尝过一点肉腥味,我想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而且我买肉的时候,杀猪的还送了一根筒骨,晚上能燉汤给孩子喝。” 此次外出寻水的五人,每人都得了五百枚铜板的工钱,村里几乎家家都买了肉改善伙食,刘应材不想让自家孩子羡慕別人,觉得把钱花在妻儿身上,值! 刘大婶的两个孩子,小鱼儿和麦穗,正眼巴巴地盯著刘应材手里的肉。 小鱼儿年纪小,忍不住嚷著:“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麦穗比弟弟懂事,拉了拉弟弟的衣角,小声说:“娘,我不吃肉,我喝汤就行。” 刘大婶看著孩子们期盼的眼神,心瞬间软了下来,鬆开拧著刘应材耳朵的手,对著孩子们说:“好了好了,回家!这肉不能一次吃完,要切成薄片炒野菜,剩下的用盐醃起来,留著慢慢吃。咱们可不能学那些没计划、乱花钱的人家,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另一边,杨狗剩跟著汤苏苏回到家,从衣兜里掏出用布包著的二斤肉,还有剩下的四百二十枚铜板,全都交给了汤苏苏:“娘,这是我买的肉,花了八十枚铜板,剩下的钱都在这里。” 汤苏苏接过铜板收好,又从肉上切下三两肉,用乾净的布包好,递给杨狗剩:“狗剩,这是你第一回凭自己的本事挣银子,该好好孝敬爷奶。你把这肉送过去,让他们也尝尝。” “好!”杨狗剩听话地接过肉,转身朝著杨家祖宅走去。 此时,杨家祖宅里正准备早饭,杨老爷子、杨老婆子,还有温氏、沈氏都在院中忙活。 温氏一眼就看到了杨狗剩身上的新衣裳,连忙走上前,围著他转了一圈,连连夸讚:“哎哟,狗剩这衣裳真好看!这是细棉料子吧?质地这么柔软,摸著就舒服,这身衣裳至少值六七十枚铜板,县尊大人出手可真阔绰!” 第88章 娶亲 杨狗剩提著三两猪肉,脚步有些轻快地走进杨家祖宅,脸上带著几分羞涩。 他心里还在盘算,要把县尊赏赐的新衣裳仔细洗净晾乾,好好收起来,留著將来娶媳妇的时候穿。 见到杨老婆子,他连忙递上肉,轻声说:“奶,这是我娘特意嘱咐我送来的,让我孝敬您和爷。” 饥荒年月,肉价早就翻了好几倍,从以往的十来枚铜板一斤,涨到了四十枚,这三两肉,算下来就值十来枚铜板。 杨老婆子一听到肉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接过肉的手都有些发紧,对著杨狗剩数落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节俭?” “你这次挣的五百枚铜板,那可是五钱银子,够给你攒著娶媳妇的本钱了!买些黑面、小米,能让一家人吃好几天,买这肉多不划算?”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也重了些:“咱们家可不是那种吃得起肉的人家,別学那些富家子弟铺张浪费,败家子才这么花钱!” “行了,別说了。”杨老爷子放下手里的农具,出声制止了杨老婆子,“狗剩这孩子辛辛苦苦挣了钱,还想著我们两个老的,特意送肉来孝敬,这是孝顺的好娃儿。你这么一骂,往后孩子怕是都不敢再登门了。” 杨老婆子其实心里是开心的,孙子惦记自己,她怎么能不欣慰? 只是实在肉痛这花费——她清楚,买肉哪有只买三两的道理,定是狗剩买了二斤,花了近百枚铜板,这钱就这么花出去,她觉得狗剩和汤苏苏一样,都是不会过日子的败家性子。 可被老爷子这么一说,她也只能把剩下的责骂憋回嗓子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杨狗剩正准备跟爷奶道別离开,就撞见杨二傻的老爹杨友朋,满脸通红地走进了院子。 杨友朋一见到杨老爷子夫妇,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叔,婶,我来跟你们求个情,想跟你们借二百枚铜板。” 杨老爷子挑眉问道:“你刚领了五百枚铜板的工钱,怎么还需要借钱?” 杨友朋连忙解释:“是这么回事,我家二傻看上了马鞍村沈家的丫头,人家要的彩礼是一两白银,也就是一千枚铜板。我把这次挣的钱,加上之前攒的,凑了八百枚,还差二百枚,实在没办法了,才腆著脸来跟你们开口,怕耽搁了二傻的终身大事。” 杨老婆子一听是说亲的事,瞬间来了八卦兴致,脸上的怒气也消了,笑著说:“哎哟,没想到二傻这孩子,看著憨憨傻傻的,悄没声儿就定下终身大事了!那沈家丫头怎么样?长得周正吗?勤快不勤快?” “勤快!长得也水灵!”杨友朋笑著回应,语气里满是满意,“那丫头叫沈翠禾,手脚麻利得很,能干活,是我家二傻有福气。” “沈翠禾?”杨老婆子听到这个名字,面容瞬间紧绷了几分。 她记得前段时间,汤苏苏特意来跟她打听这丫头的身家背景,说要给狗剩说亲,后来又说搞错了,让她不用费心。 现在一听这丫头要嫁杨二傻,再看杨狗剩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呆愣著不动的模样,她瞬间就明白了,哪里是搞错了,分明是狗剩还惦记著这丫头,只是如今人家已经许了別人,再惦记就不合適了。 杨老婆子没再多想,爽快地答应:“行,二百枚铜板而已,没问题。大富,你稍后把钱送到友朋家去,二傻成亲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杨友朋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道谢,转身欢天喜地地走了。 杨老婆子拿起针线,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念叨:“这沈家丫头,彩礼要得也太高了!如今这世道,五钱银子的彩礼就顶天了,她居然开口要一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是这是她爹娘的意思,说明她爹娘不明事理,这丫头嫁过去,日子怕是难安稳;要是这是她自己的意思,就证明这丫头太会盘算,心思重得很。”她摇了摇头,篤定地说:“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丫头都不是咱们杨家的菜,狗剩没娶到,反倒是件好事。” 杨狗剩全程一声不吭,垂著脑袋,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慢慢走出了祖宅。 回到自己家后,他依旧魂不守舍,眼神呆滯,脑子里反覆盘旋著一个念头:都是因为自家屋子太少,条件不好,沈翠禾才不肯答应自己,要是能多盖几间房,她或许就会接受自己了。 汤苏苏一早就看出杨狗剩状態不对,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心疼,关切地说:“狗剩,先別愣著了,过来吃饭,吃完再回屋歇息会儿。” 可杨狗剩却摇了摇头,转身回屋换上了一身破衣烂衫,默默走到后院,拿起工具就开始打土坯砖,满脑子都是盖房的念头,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干活上。 汤苏苏见状,知道他心里定是有事,便叫来杨小宝,递给她一个竹篮:“小宝,你去老屋借个大点的竹篮来,顺便问问爷奶,知道你大哥为啥不高兴吗?” 杨老婆子正憋著想找人倾诉这事,见到杨小宝,就把杨二傻提亲沈翠禾,狗剩听了之后失魂落魄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杨小宝把话带给汤苏苏,汤苏苏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黑线。 她自己经歷过两段感情,都是她没心没肺地甩了对方,在她看来,失恋不过是短暂的失落,只要忙起来,很快就能忘记。 於是她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帮狗剩解开心结,接连给他安排了一堆活儿:“狗剩,你先去担两桶水把院子浇透;浇完水去后院把泥运到空地上;运完泥去田里除除草;除草回来再去拾一捆柴火。” 杨狗剩没有半句怨言,听完就埋头干了起来,从担水到运泥,再到除草、拾柴,脚不沾地地忙个不停,根本没空想那些烦心事。 忙活了大半天,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精神状態却好了不少,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到了午饭时间,汤苏苏特意拿出大半斤肉,做成了香喷喷的东坡肉,又切了些瘦肉,煮了一锅鸡蛋汤。 她让汤力富先端一碗东坡肉和一碗鸡蛋汤,送去给苗语兰补身体。 家里不久前才吃过肉,可几个孩子见到东坡肉,还是馋得不行,吃得狼吞虎咽,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嘴角都沾满了油腻,丝毫没察觉到,这东坡肉的滋味,其实不如苗语兰做的地道。 饭后没多久,里正就慢悠悠地走进了汤家院子,一边走还一边打著饱嗝,笑著说:“苏苏啊,你们家今儿也吃肉了吧?我家今儿也买了肉,味道是真不错,就是我家那几个小子,为了抢最后一块肉,差点打起来。” 汤家的四个小子听了,都不约而同地乾巴巴地咳嗽了几声——要不是汤苏苏镇著场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甥舅四个,肯定也会为了最后一块东坡肉爭得面红耳赤。 有当家的在,那最香的最后一口肉,自然是归汤苏苏的。 笑闹了几句,里正才说明来意,语气带著几分兴奋:“跟你说个好消息!周边江头镇、迁江镇、覃塘镇的饭馆和客栈,都听说了你家凉粉的名声,托我来问问你,能不能给他们供货,还有你的供货能力跟不跟得上。” 汤苏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笑著应下:“能供货!当然能!家里已经存了四十来斤灯笼籽,搓籽的人手也够,完全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里正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他识字不多,但认识不少店铺的招牌,便逐一向汤苏苏念了起来:“江头镇的悦来客栈、邓记饭馆、客来酒肆,每家要五十份;迁江镇的聚兴坊、御香阁、祥福楼,每家要一百份;覃塘镇还有好几家店铺也下了单,我算著,订单总数差不多有一千份!” 一千份!汤苏苏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一千份凉粉,大概需要五斤灯笼籽,到时候再请三个人来搓籽就行。 之前在东台镇,凉粉的进货价是一枚铜板一份,给这些外镇的商家供货,收两枚铜板一份正好。 这么算下来,扣除成本,每日的净利润能有近四两白银! 想到这里,汤苏苏笑得越发灿烂,连忙向里正道谢:“里正,真是太谢谢你了,帮我牵了这么多单子。” 她顿了顿,主动提出:“这些商家都是你帮忙联繫的,往后他们所有的进货,我都给你抽一成的利润,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第89章 千份订单 汤苏苏基於前世做企业的营销逻辑,觉得里正帮忙牵线分销凉粉,本质就是营销工作,给一成利润作为提成合情合理。 可她话音刚落,里正就连忙摆手拒绝:“苏苏,这可使不得!我就是帮著带个话而已,哪能要你的利润?你们做小买卖辛苦,挣点钱不容易。”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顿,猛地反应过来——每日千份凉粉,按两枚铜板一份算,光是营收就有二两白银,扣除成本后,少说也能净赚五钱,这可不是小买卖。 但里正还是坚持不占现成的好处,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我这次帮你牵线的情分,就抵扣寻水源时你家应得的功劳。 那六十两公款本就该有你家一份,这么一来,咱们两清,你也不用再跟我提提成的事。” 汤苏苏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纠结,点头应了下来。 隨后,汤苏苏告知里正,千份凉粉得次日才能完成,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想向他借两个儿子杨非成、杨非墨来帮忙,不用全天盯著,每日抽个把时辰就行。 里正爽快应允:“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叫他们来,让他们好好给你干活。” 送走里正,汤苏苏又去找了邻居刘应材。 刘大婶不等丈夫开口,就笑著替他应了下来:“苏苏你放心,应材肯定好好帮忙,你只管安排活儿就行。” 至此,帮忙搓洗灯笼籽的人手已经增至五人。 堂屋根本摆不下这么多木盆,而且过滤凉粉还需要更多容器,汤苏苏便让杨小宝先去祖宅借盆桶,借的不够,又去跟刘大婶借了些,不大的院子里,很快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盆桶桶。 接下来,汤苏苏安排汤力富去后院围出一块大块区域,先扎上篱笆墙、盖上茅草遮阴挡雨,再搭建一个灶台,专门用来烧水搓灯笼籽。 汤力富立刻拿起工具,清理后院的垃圾和杂草。 杨狗剩和汤力强则扛著斧头,去山里砍树枝、割茅草。 杨小宝负责去田埂边寻芦苇杆,用来加固篱笆。 舅甥四人分工明確,齐心协力,没多久就搭建出了场地的大致模型——先保证能遮挡视线、挡住风雨,屋顶的细节后续再慢慢完善。 场地还没完全围好,杨非成、杨非墨兄弟俩就跟著刘应材赶来了。 眾人一起动手,把木盆、灯笼籽都搬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汤苏苏当著所有人的面,明確了工钱:“洗一斤灯笼籽,给十枚铜板。每个人每日只需洗一斤就行,不用贪多,免得伤了手。要是不懂怎么操作,就跟著杨富强学,他做这活已经很熟练了。” 安排好这些,汤苏苏放心地把现场交给做事踏实靠谱的杨富强负责,自己则盘算起来——现有存的灯笼籽,恐怕难以支撑长期给外镇供货,得儘快扩大收购量才行。 想到这里,汤苏苏转身前往杨家祖宅。 见到杨老婆子和温氏正在院中忙活,她直接开口宣布:“娘,大嫂,从今天起,我收购灯笼籽的价格提高到十二枚铜板一斤,不管是谁,只要有灯笼籽拿来,我都收,多多益善。” 杨老婆子一听,当即放下手里的活,皱著眉反对:“灯笼籽满山遍野都是,值不了这么多钱!你这孩子,是不是铜板多到烫手了?干嘛给別人这么高的价,多挣钱少让利才是正经事。” 汤苏苏额角划过黑线,耐著性子解释:“我既然敢出这个价,就肯定不会亏本,您就別操心了。” 可杨老婆子还是不认同,嘴里依旧念叨著汤苏苏不会过日子。 汤苏苏见状,顺势提议:“娘,您要是没事做,就来帮我烧水吧,专门给搓灯笼籽的人供应热水,每日给您两枚铜板工钱。” 她心里打著算盘,既想让杨老婆子体验体验自己的忙碌,也想堵住她总吐槽自己“懒”的嘴。 杨老婆子起初觉得,烧个水还要给铜板,简直是不把钱当钱,但转念一想,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挣铜板,也是件好事,思索片刻后就同意了,约定好次日开始干活。 汤苏苏刚回到家,院门前就衝来一位邻村的妇人,神色慌张地对她说:“苏苏,不好了!你娘家有人来寻你了!我刚看见你婆婆(杨老婆子)和你堂妹汤小米,正往你家这边赶来,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汤苏苏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快步往家里走。 杨老婆子在祖宅听到动静,也立刻放下针线活,跟了上来。 温氏在后面喊住她:“娘,那是苏苏的娘家亲人,说不定有什么私密话要讲,您这时候跟过去,怕是不太妥当。” 杨老婆子脚步一顿,隨即跺了跺脚,满脸担忧地说:“妥当什么妥当!我就怕她那娘家是个无底洞,把苏苏好不容易挣的铜板都给吸走!这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好不容易让苏苏过上好日子,又来这么一出。” 她说著,转头叫过杨二富:“二富,你赶紧去苏苏家,躲在外面听听她们说什么,有任何动静,都回来跟我仔细匯报!” 杨二富点点头,撒腿就往汤苏苏家跑去。 汤苏苏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汤老婆子和汤小米站在那里。 汤老婆子两个月前曾来过一次,当时汤家院中空空荡荡,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如今再看,院中鸡鸭成群,角落里还养著几只胖乎乎的小狗崽——饥荒年月,能养狗就说明家里余粮充足,日子过得红火。 她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响,原本还想著只討二两白银的束脩,现在立马改了主意,打算先开口要十两,就算汤苏苏討价还价,最少也能拿到五两。 汤力富听到院门口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前院。 见到汤老婆子的那一刻,他身子猛地一僵,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往:以前大姐没分家时,就常常悄悄给汤家送粮送钱;分家后,更是光明正大地补贴娘家。 如今汤家主动找上门来,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生活,恐怕又要被打乱了。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阳渠村牢牢扎根,若是大姐还像以前一样无底线补贴娘家,不愿跟自己好好过日子,他就慢慢攒钱买地,另立门户。 杨狗剩、汤力强、杨小宝也听到动静,纷纷来到前院。 四个半大的小子,並肩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像锐利的箭矢一样,直直地射向汤老婆子和汤小米,脸上的敌意毫不掩饰。 汤老婆子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气愤地说:“你们这几个孩子,怎么回事?我是你们的亲奶奶、亲外婆,你们怎么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汤苏苏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嘲弄笑意,缓缓走进院子。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四个小子,故意“提醒”道:“外婆、奶奶大老远赶来,想必是来还之前借的二十七两白银的吧?” 说完,她笑呵呵地望向汤老婆子,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汤老婆子的怒火瞬间直衝胸膛,她要是能还上那二十七两白银,根本不可能拉下脸来討什么束脩。 她强压著怒气,冷笑一声:“我今天来,不是来还钱的。汤成玉去崇文堂上学,束脩加上学习用具的钱,一共十两白银,你把钱拿出来吧。” 汤苏苏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神色平静却带著几分嘲讽地反问:“汤成玉上学,凭什么要我给束脩?” 她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是汤成玉把自己去崇文堂卖凉粉挣钱的事,告诉了汤家的人? 第90章 不念书了 汤老婆子理直气壮地搬出旧话当藉口:“你以前亲口说过,支持成玉好好读书考中举,让汤家光宗耀祖!现在他进了崇文堂,束脩本就比別处高,你出十两白银天经地义!” 见汤苏苏脸色半点未变,態度依旧强硬,她又急忙退步:“实在不行,先交五两也行,就当是下个月的束脩,后续的咱们再慢慢说。” 汤苏苏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对上汤老婆子,语气冷得像冰:“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早就和汤家恩断义绝了。现在我是杨富军的媳妇,是杨家人,和你们汤家半分瓜葛都没有。这门,你进不来。” 汤老婆子见状,索性耍起无赖,往门槛上一坐:“今天这五两银子,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然我就赖在你家门口不走,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不孝亲奶奶的!” 汤苏苏半点不惧,扬声吆喝了一句。 话音刚落,杨狗剩、汤力强四个小子立刻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后院干活的杨富强、刘应材等五名壮汉也闻声赶来,一个个高大魁梧,往院前一站,气场十足,纷纷看向汤苏苏:“苏苏,有啥吩咐?” 五名壮汉一字排开,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汤老婆子心里瞬间发憷,她既搞不懂汤家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能干活的汉子,也没法再往后院窥探凉粉生意的秘密,气焰顿时弱了半截。 她连忙换了副语调,挤出几分虚偽的笑:“苏苏啊,奶奶也是为你好。细河村有个有家產有田地的鰥夫,我特意帮你留意著,你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比守著这几个半大孩子强多了……” “你闭嘴!” 汤老婆子想把汤苏苏嫁走的话,彻底点燃了四小子的怒火。 他们早就认定,汤家这些年吸走了自家太多財富,如今竟然还想把家里的顶樑柱抢走,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汤力强年纪最小,性子最急,怒火冲头之下,猛地朝著汤老婆子的腰腹撞了过去。 汤老婆子毫无防备,被撞得闷哼一声,直直摔坐在地上。 杨小宝叉著腰,恶狠狠地骂道:“你才不是我姥姥!你就是来抢我们家银子的坏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家!” 杨狗剩也冷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往后,我娘亲不会再给汤家一分一毫的银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汤力富没说话,直接转身走到院门边,“咔嗒”一声,把院门锁死了。 门外立刻传来汤小米的嚎哭声。 汤老婆子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腰,指著院门上的汤苏苏破口大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种!不敬长辈,忘恩负义!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活该他们早死,遭天谴!” 她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拍打木门,简陋的木门被拍得“嘎吱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汤苏苏脸色平静,对著汤力富下令:“去把巡村队叫来,就说细河村的人来我们家闹事,让他们把人轰走。” 汤老婆子深知巡村队的厉害,进村时就被巡村队员盘问过,怕巡村队真的赶来,索性心一横,耍起了狠。 她一把拽过身边五岁左右的汤小米,狠狠往院子里一丟,放话道:“你不拿银子是吧?行!这丫头我就放这儿了,啥时候你把五两白银送来,啥时候我再把她接回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管摔在地上的汤小米。 汤小米摔在泥地里,疼得嚎啕大哭,小手在泥里胡乱摸索,又蹭到了脸上,瞬间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可哭著哭著,她瞥见院中悠閒踱步的鸡鸭,哭声突然停了,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鸡鸭,小脑袋里盘算著,要是能悄悄弄一只回家,说不定能討好汤老婆子,少挨一顿打。 汤苏苏冷冷地瞥了汤小米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赶紧追你奶奶去,我们家不会管你。” 汤小米却猛地推开想拦她的杨小宝,跌跌撞撞跑到汤苏苏跟前,仰著满是泥污的小脸,拉著她的衣角哀求:“姑姑,我不回去!我回去奶奶会打我的!我会做工,会餵鸡鸭,你別赶我走好不好?” 汤苏苏不为所动,轻轻拨开她的手:“汤家的事,我半点都不会沾,也不会可怜你。力富,把她送回细河村去。” 汤小米见状,死死抱住汤苏苏的腿不肯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汤苏苏耐心耗尽,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身就进了內院,继续忙活凉粉的事。 杨小宝立刻上前,挡住想跟进去的汤小米,板著脸说:“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不准进內院!” 杨狗剩也走过来,冷声警告:“別妄想用哭来让我娘亲妥协,这么多年,我娘亲为汤家做得已经够多了,不会再对你心软。” 汤力富的语气稍显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是回去吧,在这儿耗著,最后只会饿著肚子受罪。” 汤小米却抿著嘴不说话,心里打著小算盘:在汤家,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黑糊汤,有时候甚至连汤都喝不上。在姑姑这里,就算不能留下来,说不定也能趁机偷只鸭子吃,总比饿肚子强。 另一边,汤老婆子没要到银子,一肚子火气地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汤成玉站在院子里,她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汤成玉两岁时就显露了过人的学习天赋,村私塾的老先生见他是块读书的料,主动免费教他识字。 后来他去了东台镇的启蒙学堂,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童生,进了崇文堂读书。 方圆百里的夫子都断言,他肯定能成为最年轻的秀才,將来甚至能中举,是汤老婆子的心头宝。 这些年,她寧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省出钱来供汤成玉念书。 汤老婆子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拉著汤成玉的手就开始告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成玉啊,你那个好姑姑,真是狼心狗肺!以前说好了支持你上学,现在你进了崇文堂,她连五两银子的束脩都不肯给,还叫了一群壮汉把我轰出来!她就是个不孝的白眼狼,你將来中了秀才,可千万別搭理这个贱种!” 汤二婶从堂屋里走出来,连忙附和:“娘说得对!我早就说过,別去找那个汤苏苏,她要么是被石头砸傻了,要么就是故意和咱们汤家决裂!等將来咱们成玉发达了,咱们就天天去杨家门口炫耀,让她连一枚铜板的便宜都占不到!” 二人一唱一和,把汤苏苏骂得一无是处。 汤成玉站在原地,听著她们的辱骂,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汤苏苏总偷偷给汤家送粮食、送银子,每次送来好东西,娘和二婶提起汤苏苏,都是讚不绝口,说她懂事、孝顺。 可现在,汤苏苏不接济了,她们就翻脸不认人,把过去的好全都抹杀,用最恶毒的话詆毁她。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读书,用了汤苏苏不少银子,就算她现在不帮了,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汤二婶骂得口乾舌燥,突然话锋一转,笑著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递到汤成玉面前:“成玉啊,这是二婶攒的一点铜板,你拿去学堂买些笔墨纸砚,別省著,免得被其他学子笑话。” 汤成玉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从今天起,我不去崇文堂念书了。” 汤老婆子和汤二婶瞬间怔住,像是没听清一样。 汤老婆子不敢置信地追问:“成玉,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汤二婶也瞪大了眼睛,急忙摆手:“成玉,你別瞎说!!” 第91章 还钱给大姐 汤成玉看著汤老婆子和汤二婶,语气坚定地重复:“我已经把崇文堂的东西都搬回来了,今后再也不去学堂读书了。” 汤老婆子一眼瞥见他身边放著的、装满书籍的木箱,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满脸期许地说:“不进学堂也无妨,在家看书照样能学东西。来年咱们去省城报名考秀才,束脩的事我来想办法凑,你不用操心学费,只管安心读书,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汤成玉的脸色却愈发阴霾,一字一句地说出残酷的真相:“崇文堂已经把我除名了。而且,要是没人肯为我担保,我连参加院试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汤二婶当场炸锅,跳著脚怒骂,“这崇文堂也太无法无天了!凭什么除名?走,成玉,二婶带你去江头镇找山长討说法!” 汤老婆子也擼起袖子,怒气冲冲地附和:“对!咱们娘俩一起去,把那个山长骂得狗血喷头,让他给你恢復名分!” 汤成玉连忙伸手拦住二人,声音低沉地说出被除名的真正原因:“不是崇文堂乱除名,是他们认定我在考试中作弊。科考最忌作弊,这个污名会跟著我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参与科考了。” 说完,他俯身提起脚边的两大箱书,转身默默走进了屋里,留下汤老婆子和汤二婶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二人都是山沟里的本分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听不懂汤成玉话里的门道,只知道“不能科考”是天大的事,彻底陷入了懵圈状態,连骂人的话都忘了说。 没过多久,汤成玉从屋里走了出来,语气平静地说:“这些年我上学,花了不少银子,爷奶、爹娘也为我受了很多苦,往后你们不用再为我凑学费了。” 他顿了顿,看向汤二婶:“二婶,这些年,大姐和二姐到底为我的学业花了多少银子?你跟我说个准数。” 汤二婶扯了扯嘴角,敷衍道:“你二姐家条件艰难,每年也就拿些粮食过来;你大姐去年就给了三十两恤银,其他的就没了。” “不对。”汤成玉立刻反驳,语气篤定,“每回交束脩的时候,大姐都会特意来汤家送钱,少则百枚铜板,多则一两二两白银。这么多年算下来,我至少欠了大姐五六十两银子。” 汤老婆子眼睛瞪得溜圆,厉声斥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大姐给你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让她是你姐姐,手里又有银子?这根本谈不上『欠』字!” “这是我汤成玉个人欠大姐的债,和汤家没关係。”汤成玉语气坚定,隨即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我平时抄书挣的钱,先拿这些来还债。” 说完,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汤二婶急忙上前,死死扯住他的胳膊,骂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汤苏苏现在不给咱们银子就算了,你反倒还要送钱过去?你放心,念书的事二婶会想办法解决,你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 汤成玉沉默著,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他之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姐的接济,是因为篤定自己能考上举人,將来有能力加倍回报。 可现在,作弊的污名彻底断送了他的科考路,这辈子大概率只能困在细河村务农,他再也不愿让全家为他这条看不到未来的前途,继续紧衣缩食。 他用力挣开汤二婶的阻拦,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汤家院落。 汤二婶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著:“这孩子,真是脑子糊涂了!” 汤老婆子却没那么著急,反倒觉得:送点铜板不算什么,往后有的是机会从汤苏苏那里要回来。当下最该操心的,是汤成玉不能科考的事。 她当即起身,说要去请细河村的里正和村里的老先生来想想办法,转身就往村中心走去。 汤成玉没有回汤家,而是转头朝著阳渠村的方向走去。 他幼时跟著汤苏苏来过一次阳渠村,大致记得路线。 远远地,他就看到阳渠村的村口站著几名巡村队队员,手里握著长木棍,阻断了进村的道路。 汤成玉在附近几个村镇名气极大,不仅细河村人人都知道他是天赋异稟的童生,阳渠村的人也都清楚,杨家婶子(汤苏苏)就是为了供这个侄子读书,才拼命往汤家贴钱。 再加上他相貌出挑,举止文雅,浑身透著一股书生的温和之气,毫无凌厉之感。 他走上前,报上自己的名號:“我是细河村的汤成玉,来找杨富军家的汤苏苏。” 守村的巡村队队员们对视一眼,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放行道:“进去吧,杨家人都在院里忙活呢。”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和,村里早做饭的人家已经升起了裊裊炊烟。 汤成玉顺著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走到了汤苏苏家门口。 刚到院外,他就看到堂妹汤小米正扒著篱笆围墙的空隙,踮著脚尖往院里偷看。 “小米,你怎么会在这里?”汤成玉皱起眉,开口询问。 汤小米一见到亲哥,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瘪著嘴哭诉道:“哥!杨小宝不让我进院子,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得厉害……” 她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杨狗剩。 杨狗剩快步走出堂屋,看到汤成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你来干什么?我劝你赶紧走,別指望我娘亲会给你束脩费。我娘亲说了,等有余钱了,就供小宝读书,轮不到你!你赶紧带著你妹妹离开阳渠村!” “我不是来要银子的。”汤成玉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咬了咬唇,“这里面有三两五钱银子,先还大姐一部分。剩下的欠款,我会慢慢还清。” 杨狗剩满脸不可思议,眼睛瞪得大大的。 汤家的人向来只会从自家捞好处,从来没有过任何回馈,他实在不敢相信汤成玉会主动还债,甚至怀疑这个聪明的童生是在挖什么坑。 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转身进屋,把汤苏苏唤了出来。 此时,汤苏苏正忙著过滤灯笼籽。 订单激增,让这项工作变得异常繁重,她和汤力强忙得满头大汗,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她原本打算把剩下的活交给杨狗剩和汤力强,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 听到杨狗剩说汤成玉来还债,她愣了一下,擦乾净手上的水渍,眯著眼走出了门外。 看到汤成玉依旧穿著崇文堂的白蓝长袍,身姿挺拔,文雅中透著一股凛然正气,她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你奶奶上午刚来过,要挟我说,要是不给五两束脩费,就把小米一直留在阳渠村。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人口多、粮食少,既没钱给你交学费,也养不起小米。” “我今后不会再去学堂读书,更不会考秀才了。”汤成玉再次表明態度,把钱袋递了过去,“以前欠大姐的银子,我一定会一点一点还清。” 汤苏苏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確实装著三两五钱银子,还有几枚零散的铜板。 她心里满是困惑。 不久前她在仁寧堂买东西时,掌柜还特意跟她夸讚汤成玉,说他是崇文堂最有出息的学子,极有可能在来年的院试中脱颖而出。 他怎么会突然放弃读书? 就算真是因为没钱,以汤老婆子的性子,就算卖了家里的小丫头,也会凑钱供他读书,绝不会轻易放弃。 汤苏苏把钱袋收好,看著汤成玉,直言道:“你一个书生,光靠干农活根本还不清五六十两银子的债。你跟我说实话,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第92章 在杨家 汤成玉看向汤苏苏,认真说明自己的还债计划:“我打算去仁寧堂抄书,那里抄一本能得百枚铜板,我每天多抄几本,慢慢把欠你的银子还清。” 汤苏苏点点头,应道:“行,明日你跟我一起去仁寧堂,结帐的事我来跟掌柜说,按月结给你。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们家,啥时候还清欠款,啥时候再回细河村。” 汤成玉又惊又怔,完全没料到大姐会愿意收留自己,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谢谢大姐!我不嫌弃!” 一旁的汤小米见状,眼巴巴地望著汤苏苏,也想跟著留下。 汤苏苏嫌她碍事,从厨房里拿了个野菜糰子丟给她,转头对汤力富吩咐:“你把她送回细河村,直接送到他们村口就行,不用进院。” 汤小米在汤成玉面前不敢耍赖——在汤家,虽说汤老婆子是家里的主心骨,却格外看重汤成玉,她这个不起眼的“透明人”,向来只能听汤成玉的话。 她攥著野菜糰子,委屈地跟著汤力富离开了。 汤力富脚程快,一路没停歇,直接把汤小米丟在汤家村村口,连汤家的院门都没进,转身就往回跑。 汤老婆子看到被送回来的汤小米,气得跳脚,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在你大姐家赖著白吃白住,你怎么就回来了?” 汤小米被骂得哇哇大哭,抽抽搭搭地哭诉:“不是我想回来,是大哥不让我住,他自己留在大姐家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就只能回来了……” 汤二婶听完,瞬间愣住了。 她太了解汤成玉了,这孩子打小读书后就变得格外讲究:睡觉要单独的房间,屋里得摆上书桌,还得有窗户保证光线好、环境整洁,家里特意给他收拾的房间他都时常不满意,在家过夜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他居然主动留在汤苏苏家,实在反常得很。 汤老婆子皱著眉思索片刻,语气篤定:“成玉这孩子机灵得很,他这么做,肯定另有打算,不会平白无故留在那里的。” 汤二婶突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娘,我知道了!肯定是苏苏妹子嘴上跟咱们闹翻,心里还是疼成玉的!成玉去了她家住,她定会想办法凑钱供成玉读书的!” 汤老婆子深以为然,拍了下手:“可不是嘛!那咱们就不用再操心束脩的事了,赶紧琢磨琢磨,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好学堂,不一定非要去崇文堂!” 此时的阳渠村,炊烟裊裊,静謐祥和。 汤苏苏从鸡笼旁的水桶里捞起最后一条鱸鱼,打算燉汤给家人补补。 她让杨小宝负责在厨房添火,自己则用玉米面混合著野菜碎,再打了两个鸡蛋液拌匀,贴在锅边做玉米野菜饼,准备的分量很足,足够忙活了一天的家人吃饱。 她原本想燜一锅大米饭,但想到汤成玉还在院里,为了不轻易露財,便改了主意,熬了一锅小米粥,还在里面加了些野菜和玉米面。 汤成玉站在院中,浑身不自在。 他常年在外读书,极少回细河村,就连新年假期都用来抄书、看书,如今没带书本,竟不知道该帮著做些什么。 看到汤力富和杨狗剩正在后院打土坯砖,他主动走上前,轻声询问:“大哥,狗剩,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杨狗剩头也没抬,手里的活没停,冷声说道:“你是读书人的手,细皮嫩肉的,別被泥弄脏了,离远些吧。” 他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有些眼红——汤成玉穿的崇文堂长袍,料子比县尊赏赐给自己的衣服还好,可村民们都觉得,他天生就配穿这么好的衣裳; 要是换做自己穿新衣服,大家顶多隨口夸两句,根本不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 没过多久,杨小宝欢欢喜喜地从后院跑出来,喊大家吃饭。 可看到汤成玉时,他却犯了难,猜不透娘亲的態度,不知道该不该叫他上桌。 汤苏苏走过来,直接对著汤成玉招呼:“过来吃饭吧。” 隨即,她又立下规矩:“咱们家不养閒人,每餐饭算你五枚铜板,你要是同意,就留下吃;不同意,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晚饭。” 汤成玉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饭食都是靠汗水换来的,本就不该不劳而获。 他当即点头:“我同意。我现在没有铜板,等抄书挣了银子,一起补上。” 一行人走进堂屋,来到饭桌前。 自从苗语兰出事之后,汤苏苏就定下了规矩,每个人自己盛饭,不用別人伺候。 四个小子熟练地排著队去厨房盛饭,汤苏苏也拿起自己的饭碗坐下,唯独汤成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在汤家,从来都是家人把饭食备好端到他面前,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盛饭。 汤苏苏淡淡提醒:“碗筷都在厨房,每个人一碗小米粥,两个玉米野菜饼,自己去盛。” 汤成玉连忙点头,动作慌乱地跑去厨房,盛好粥、拿好饼,才回到桌边坐下。 汤家的条件虽然差,但汤老婆子总会把最好的吃食留给她,小米粥对他来说,並不算差。 饭桌上,一家人都低头专心吃饭,没人说话,气氛格外安静。 饭后,汤力富端著特意留出来的鱼汤,去厢房餵苗语兰,还按照汤苏苏的吩咐,给她餵了药。 苗语兰服药后,身体好了不少,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精神头也足了,总想下床帮忙干活,可每次都被汤苏苏强势按回床上,勒令她安心静养。 汤成玉放下碗筷,又陷入了茫然——在汤家,有家人收拾碗筷;在学堂,只需把碗筷放到指定位置就行,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他细心观察著几个小子的动作,见杨狗剩拿起碗筷往水缸旁的大木盆走去,也跟著照做,把自己的碗筷放到了木盆边。 当天轮到杨狗剩洗碗,他瞥了一眼汤成玉的碗筷,语气生硬地说:“自己的碗筷自己洗,洗好后放回厨房的原位。” 汤成玉点点头,拿起瓢舀了水,往碗筷上淋去,动作笨拙得很,还浪费了不少水。 杨狗剩皱著眉吐槽:“你会不会洗碗?这么浪费水!” 吐槽归吐槽,见汤成玉连碗都洗不乾净,他还是无奈地夺过对方手中的碗筷,一起帮忙清洗。 汤成玉站在一旁,看著杨狗剩熟练的动作,越发手足无措。 汤苏苏虽然在忙著过滤剩下的灯笼籽,却一直留意著汤成玉的动静。 她觉得,原主记忆里那个“机灵懂事”的堂弟,多半是被“会读书”的滤镜美化了。 但她也能看出来,汤成玉和汤家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不一样,心里渐渐有了个打算,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隨后,汤苏苏吩咐杨小宝:“去里正家把杨枝茂先生请来,该上课了。” 汤力强一听要学习认字、算术,脸立刻皱成了苦瓜状——这是他每天最发愁的事,比打土坯砖还累。 杨狗剩也有些紧张,他之前外出寻水,耽误了好几日的课程,担心自己跟不上两个舅舅和小弟的进度,暗下决心,等先生讲了新內容,就和小宝一起温习旧知识,把落下的补上。 杨小宝却是欢欢喜喜的,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跑。 他最喜欢认字算术了,因为他学得最快,还能反过来当舅舅和大哥的小老师,这种被需要的成就感,让他格外快乐。 杨小宝去里正家,要路过杨家老宅。 刚走到老宅门口,就被正在门口张望的杨老婆子喊住了:“小宝,过来!” 白天,杨老婆子派杨二富去打探消息,只知道汤老婆子被汤苏苏轰走了,后来又听说汤成玉登门了,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摸不著头脑,根本想不通汤家到底想干什么。 第93章 解读? 杨小宝被杨老婆子一把拉住,拽到跟前追问:“小宝,你老实说,昨天汤家那老婆子来闹,后来你成玉哥又去你家,到底是咋回事?你娘有没有给他们银子?” 杨小宝挠了挠头,他昨天光顾著忙活,根本没听清大人的谈话,哪里答得上来,只不耐烦地甩下一句:“奶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我娘唄!”说完,哧溜一下挣开手,撒腿就往里正家跑,去找杨枝茂先生了。 杨老婆子被他气了个倒仰,站在原地跺著脚骂:“这小兔崽子,跟他娘一个德行,越来越管不住了!”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根本管不了汤苏苏——从前同住一个屋檐下,汤苏苏悄悄接济汤家,她找上门质问,反倒被汤苏苏懟得哑口无言。 如今汤苏苏开凉粉铺挣了钱,更有主见、更有能力了,她就更管束不了了。 杨老婆子满心忧愁地回到院里,坐在门槛上唉声嘆气,生怕汤苏苏经不住汤家低头求饶,又开始拿家里的银子、粮食贴补汤家。 杨老爷子蹲在一旁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劝慰:“行了,別瞎琢磨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没发生的事也別瞎操心,纯属自寻烦恼。” 杨老婆子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你说得也对,我都半截身子埋土了,操这么多心干啥。各人有各人的命,隨她去吧。” 这边,杨小宝领著杨枝茂风风火火赶回汤家。 此时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暉染红了半边天,后院的灶台还烧著开水,冒著裊裊热气,堂屋里点著油灯,火光摇曳,处处都透著暖融融的橙红色光晕。 杨枝茂一进门,就沉醉在当夫子的成就感里,清了清嗓子,领著眾人高声朗读:“教之道,贵以专!” 杨小宝听得认真,好奇地追问:“先生,『苟不教』是啥意思呀?” 杨枝茂捻著鬍子,一本正经地曲解:“这『苟不教』,就是狗不叫的意思!你想啊,狗要听主人的话,儿女自然也要听家长的话,这都是一个道理!” 他话音刚落,院角的狗像是听懂了一样,適时地“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汤苏苏坐在一旁,满脸无语,下意识地望向站在院门口赏晚霞的汤成玉。 汤成玉本在欣赏余暉,听到这荒谬的解读,身子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实在无法忍受经典被如此曲解,立刻跨步走进了堂屋。 此时,堂屋里的人都围坐在矮桌旁,汤苏苏、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和杨枝茂坐成一圈,连养伤的苗语兰,都靠在床柱上认真听著。 汤成玉轻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杨枝茂的话:“先生,您解读错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苟』不是指狗,而是『如果』的意思。『苟不教,性乃迁』,意思是孩子纯真的天性,如果缺少正確的教育引导,就会渐渐失去善良的本质。” 说著,他走到桌前,用手指沾了沾碗里的水,在光滑的桌面上写下“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几个字。 杨小宝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惊嘆:“成玉哥,你的字真好看!跟我家那本书里的字一模一样!” 说著,他一头衝进里屋,把汤苏苏买的那本书抱了出来,展示给眾人看。 汤成玉低头一看,微微一怔,认出这本书正是自己之前帮仁寧堂抄写的。 汤苏苏笑著解释:“这是仁寧堂的掌柜推荐我买的,希望孩子们多学些知识,长长见识。” 汤成玉頷首赞同,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读书就像播撒智慧的种子,就算將来是种田耕地,多认些字、多懂些道理,也益处无穷。” 杨枝茂听了,又连忙追问:“那『教之道,柜里穿』又是啥意思?我琢磨了好久都没明白。” 原来他把“贵以专”误读成了“柜里穿”。 他在阳渠村算是认字最多的人,难得遇到汤成玉这样正经的童生,自然要抓紧机会请教。 汤成玉身子又是一晃,无奈地再次纠正:“先生,是『贵以专』,不是『柜里穿』。『贵以专』的意思是,教育孩子的关键,在於专心致志,持之以恆。” 讲解的时候,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幼时,细河村的老先生抱著他教字的场景,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三岁半就能完整背完《三字经》,当年多少人断言他前途无量,可如今,他连参加秀才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接下来,杨枝茂又接连提出好几个问题,汤成玉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桌旁的四个小子听得一头雾水,毕竟学识有限,根本无法领悟这些道理。 杨小宝之前还因为汤家的事厌恶汤家人,此刻却彻底把汤成玉当成了偶像,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 因为讲解经典花费了太多时间,当晚原本安排的算术课被迫取消了。 汤苏苏从厨房里拿出一颗鸡蛋,递给杨枝茂当授课的酬劳。 杨枝茂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学的知识错了不少,哪里还好意思要酬劳。 他恭敬地把鸡蛋转赠给汤成玉,嘴里说著“这才是该你的”,说完转身就撒腿跑走了。 汤成玉盯著手中的鸡蛋,有些发愣。 杨小宝在一旁咽著口水,小声念叨:“鸡蛋煎著吃香,煮著吃嫩,炒著吃也好吃……” 他还主动提出:“成玉哥,我帮你做吧!我只要分一小口就行!”说著,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汤苏苏满脸黑线,纳闷家里近来时常吃鸡蛋,这孩子咋还这么馋。 她走过去接过鸡蛋,说道:“这鸡蛋留著明天早上给你成玉哥煎荷包蛋。都別闹了,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送货呢。” 杨小宝却拉著汤成玉的手,不肯鬆开,雀跃地说:“成玉哥,我跟你一起睡吧!我还有好多读书的问题要问你呢!” 汤苏苏听了,险些脚下一滑摔倒——汤成玉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都能当爹了,怎么能跟半大的孩子挤著睡。 她连忙安排:“你成玉哥跟你力强舅舅睡杂物房。小宝,你去抱些稻草和一块宽板子过来铺床,再让你力富舅舅把家里多余的旧毯子拿出来,给你成玉哥用。” 杨小宝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他特意抱了厚厚的一层稻草铺在地上,又放上宽板子,最后铺上薄毯子,铺好后还自己先滚上去试了试,觉得舒服了,才邀请汤成玉过来睡。 汤成玉长这么大,从未睡过这么简陋的床。 在汤家,他用的都是乾净整齐的好被褥,此刻躺在铺著稻草的床上,即便有毯子隔著,仍觉得稻草扎得皮肤难受,浑身都不自在。 夜里,杨小宝缠著汤成玉,问了好多关於读书、关於学堂的事。 汤成玉心情低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了几句。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身边的小宝,还有隔壁床汤力强、杨狗剩传来的呼嚕声。 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汤成玉就顶著一对浓重的熊猫眼起了床。 汤苏苏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她穿鞋下床,走到院子里,低声问汤成玉:“是不是没睡舒服?” 第94章 被拒绝 汤成玉对著汤苏苏,略显不自然地解释:“不是床不舒服,是我夜里在想些事情,没睡安稳。” 汤苏苏刚要接话,转头就瞥见苗语兰竟然起身站在院角,並非乖乖臥床休养。 苗语兰见她看来,笑著说道:“苏苏妹子,我感觉好多了,精神头足得很,想先把攒下的衣服洗了,再回床躺著,保证不耽误休养,不碍事的。” 汤苏苏仔细观察苗语兰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確实不像还在病中的样子,心中暗忖:交易平台买的药效果果然显著。 等苗语兰彻底痊癒,杨厚財那档子事就了了,他也该离开了。 她没著急催杨厚財的事,转身进了厨房,慢慢准备起早饭。 早饭做的是煎荷包蛋配刀削麵,汤苏苏特意给汤成玉单独煎了一个荷包蛋。 四个小子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勾得坐不住,排著队快速洗漱完,就围坐在饭桌旁,嘰嘰喳喳地等著开饭,热热闹闹的氛围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汤成玉看著碗里单独的荷包蛋,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碗里只有刀削麵,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一个分量太多,拿起筷子把鸡蛋平均分成了几份,分给了在场的杨小宝、汤力强等人。 杨小宝咬了一口荷包蛋,鲜嫩的滋味在嘴里散开,立刻开心地嚷嚷:“玉舅舅太好了!” 杨狗剩见状,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掌,吐槽道:“就这点吃食就被俘虏了?没出息。” 杨小宝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嘟囔:“痛……” 饭后,汤苏苏安排汤力强留在家里洗碗,让汤力富和杨狗剩把做好的凉粉装上车,自己则转身朝著大榕树的方向走去,要去处理杨厚財的事。 此时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大榕树下,厚財嫂靠在树干边,杨厚財枕在她的怀里,闭著眼睛昏昏沉沉地休息。 听到脚步声,厚財嫂猛地睁眼,看见是汤苏苏,连忙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慌张和急切:“杨……杨当家的,是不是杨富军真要我家厚財的命啊?他昨晚做了一夜噩梦,身子也一直没退热,整个人都蔫蔫的。” 汤苏苏没接话,先走到电围栏的开关处切断电源,然后才走近观察杨厚財。 她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杨厚財只是受了惊嚇,根本没什么大碍,甚至心里还暗想著:嚇狠些才好,省得村里这些二货没事就来添堵。 她淡淡开口,告知厚財嫂:“放心吧,苗语兰的孩子保住了,狗剩爹不打算再计较了,你把他带走吧。” 杨厚財闻言,缓缓抬起头,垂著脑袋,声音沙哑地向汤苏苏道了声:“对不住。” 厚財嫂是从小乾重活长大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杨厚財拖起来背在背上,急匆匆地往村外走去。 周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见杨厚財被带走,纷纷议论起来: “之前这大榕树附近根本走近不得,现在能隨便进了?” “肯定是力富媳妇没事,杨富军不生气了,才放杨厚財走的。” 还有几个好奇的村民,蠢蠢欲动地想上前凑凑,看看地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汤苏苏心里一紧,担心村民好奇之下挖地面,破坏了她的电围栏——这东西她还有別的用处,计划等到晚上再收回。 她没多说什么,默默走回去重新接上电源,然后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淡淡提醒了一句:“诸位可得注意著些,狗剩爹还在盯著这儿呢。” 说完,她便迈步离开了。 大多数村民被她这句话唬住,不敢再轻易靠近。 可郑泼皮天不怕地不怕,根本没把提醒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往前凑了两步,刚碰到围栏附近的杂草,就被电流击得浑身酥麻,“哎哟”一声叫著往后跳开。 他揉著发麻的胳膊,暗自嘀咕:“真有鬼不成?” 越发认定只有汤苏苏能靠近这里,是因为“杨富军在暗中护著”,彻底打消了再往前僭越的念头。 汤苏苏回到家时,凉粉已经全部装到了牛车上。 因为装凉粉的木桶数量多,牛车的车厢根本放不下,眾人就找了几块乾净的木板,压在木桶上面再叠放一层,然后用结实的绳子牢牢绑紧,防止运输过程中货物翻倒。 这么一装,牛车的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坐人的地方都没了。 汤苏苏、杨狗剩、汤成玉没办法,只能跟在牛车旁边,步行跟著去送货。 迁江镇、覃塘镇离阳渠村不算远,但和东台镇、江头镇是不同的方向。 赶牛车的杨德福提议:“咱们先去迁江镇,送完再去江头镇,这样能少走些回头路,节省时间。” 汤苏苏点头同意:“就按你说的来。” 迁江镇、覃塘镇的商家合作,是里正提前谈妥的。 汤苏苏此次上门,除了送货,还额外和每家商家敲定了每日的拿货量和结算价格,再三確认好细节,確保后续合作能钱货两清,顺利进行。 这次送货涉及的商家不少,流程也相对繁琐。 汤苏苏特意把杨狗剩叫到身边,吩咐他认真记录每家的收货情况和结算信息,正色告知他:“往后送凉粉、管理这些生意上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杨狗剩眼神一亮,重重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管好!” 送完迁江镇最后两家酒楼——邻家酒楼和醉月坊的凉粉后,汤苏苏带著杨狗剩、汤成玉,径直往仁寧堂走去。 还没走到仁寧堂门口,周边就有不少路人注意到了汤成玉,纷纷对著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这不是崇文堂被除名的那个汤成玉吗?听说考试作弊被抓了,怎么还好意思出来?” “真是丟尽了文人的尊严,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哪还有脸在这镇上晃悠。” “估计是没脸再去崇文堂附近了,才跑到这边来的吧……” 汤成玉紧紧咬著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神色难堪到了极点,脚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 汤苏苏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明白了——汤成玉放弃上学,根本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另有隱情,竟然是被冠上了作弊的罪名。 她回想起昨夜汤成玉讲解《三字经》时的认真和对经典的敬畏,觉得这样的人,不像是会作弊的样子。 但眼下人多眼杂,不是追问的时机,她便压下心头的疑惑,假装没听见那些议论,伸手拉了拉汤成玉的胳膊,径直走进了仁寧堂。 汤成玉刚走到柜檯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仁寧堂的掌柜就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却又十分坚决:“成玉啊,实在对不住,你现在被学堂除名了,之前你抄的那些书,我们没法再售卖了,咱们之前抄书的合作,只能就此作罢。” 汤成玉身子微微一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和仁寧堂合作抄书多年,本以为这是自己科举失利后的退路,没想到这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掌柜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补充道:“我知道你的为人,清正踏实,绝不会做作弊这种事。你是被冤枉的,得儘快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不仅是现在,来年也没机会参加科考了。” 汤成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內心满是无奈和苦涩。 他出身贫农,无权无势,根本无力与那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抗衡。而且他性格清高,不愿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既然掌柜已经明確拒绝,他也不再纠缠,对著掌柜微微頷首,转身默默走出了仁寧堂。 汤苏苏紧隨其后跟了出来,故意当著他的面问道:“之前你说要在仁寧堂抄书还债,和掌柜商议好了吗?后续结算的事,我什么时候来拿银子?” 汤成玉的脚步顿住,转过身,语气带著几分沮丧:“仁寧堂这边合作不成了,估计得另寻別的活计了。” 汤苏苏看著他落寞的样子,轻声宽慰:“不碍事,也不著急,咱们晚些时候再慢慢看,总能找到合適的活。” 隨后,汤苏苏带著两人去了镇上的杂货铺,要採购一批新的桶和盆,用来装凉粉。 她一共买了15个桶和15个盆,付完钱后,汤成玉主动上前帮忙搬运,想多做些事弥补。 可他常年读书,根本没干过这种力气活,刚把叠放好的桶盆抱起来,就因为没握稳,“哐当”一声,桶盆全都掉到了地上。 幸好杂货铺的器具品质不错,这么一摔竟没损坏。 杨狗剩见状,立刻皱起眉头髮了火,忍不住吐槽:“你別在这儿添乱了,在旁边看著就行,不要挡路!” 他心里暗自嘀咕:玉舅舅学识是厉害,可干活也太笨拙了。要是往后不能读书了,就凭这力气,怕是连自己都难养活。 汤苏苏瞪了杨狗剩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然后转头看向汤成玉,轻声提议:“成玉,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汤成玉抬起头,眼神带著几分茫然:“大姐,你说。” “我想请你做先生。”汤苏苏直言道。 汤成玉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大姐,你有所不知,崇文堂的夫子得是秀才以上的功名才能担任,周边其他的学堂,也大多是秀才创办的,根本不需要额外招夫子,我……我没资格当先生。” 他低下头,垂著眸子,满是无奈和不甘。 若是回细河村干农活,这辈子就只能困在田间地头,多年的苦读全都付诸东流,他实在不甘心,可又別无他法。 汤苏苏见状,直接点明:“我不是让你去学堂当夫子,是请你到我家,教力富、力强、狗剩和小宝这四个孩子学习,教他们认字、算术,还有那些经典道理。” 接著,她又说出了自己的抵债方案:“你之前说欠我六十两白银,我每月给你五两月银,你在我家做一年先生,这笔欠款就彻底还清了,你看如何?” 汤苏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崇文堂的夫子月银差不多七两,但人家是秀才出身;汤成玉虽然没中秀才,可学识比一般的启蒙先生强多了,五两月银很合理。 而且四个孩子要是送进学堂,每人每月至少要一两银子的学费,一年下来就是四十八两,还未必能学到东西。 请汤成玉做私教,一年下来看似付了六十两,实则是用“本就没有明確明细的欠款”抵扣,不仅不用真的花钱,还能让孩子们学有所成,怎么算都不亏。 汤成玉听完,只犹豫了片刻,就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有了光彩:“我愿意!大姐,谢谢你!”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上学花的银子,至少有一半是汤苏苏给的。 这份抵债的工作,不仅合情合理,更是给了他一个回报恩情的机会。 第95章 不愿做玩伴 汤成玉心里门儿清,凭自己的学识,教大哥汤力富、三弟汤力强,还有杨狗剩、杨小宝这两个表弟读书,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就算分文不取也说得过去。 可他欠著汤苏苏六十两白银的债务,必须把这份教导当成正经差事,接受每月五两的薪资,才能心安理得地抵债。 他静静站在原地,双唇紧闭,默认了这份安排。 杨狗剩打从一开始就对汤成玉没什么好感,如今听说母亲要聘他当自己和弟弟、表弟的先生,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牴触情绪,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也沉了下来。 就在杨狗剩满心悵惘、不愿接受这个结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询问声:“你可是狗剩?”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微胖、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虽没穿官服,却自带一股威严,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杨狗剩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寻水源时见过的县尊大人。 汤苏苏、汤力富等人也看清了来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装,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叩见大人!” 县尊抬手示意眾人免礼,脸上带著笑意:“都起来吧,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日后见面无需这般客套拘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杨狗剩身上,语气亲切地邀请:“狗剩,近日若是不忙,可到县衙来做客。我家小子与你年纪相仿,想必能有不少共同话题。” 杨狗剩瞬间想起寻水源时见过的县尊之子,那小子虽和自己同龄,却行事幼稚、自视甚高,还总颐指气使地差遣自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牴触感,半点都不想去。 他压下心中的不情愿,態度谦卑地婉拒:“回大人,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农忙在即,家里的庄稼还需要我守著照看,实在抽不出空閒前往县衙,还望大人恕罪。” 县尊闻言,並未不悦,反而点头表示理解:“无妨,农忙要紧。那此事就待农忙过后再议。” 说完,他转向汤苏苏,夸讚道:“你教出了个好小子!这孩子机灵稳重,若是有学识傍身,本可做我那顽皮儿子的书童。虽有遗憾,但让他们一起玩耍相处也行,此事就先这样定了。” 隨后,他轻挥衣袖,带著隨从转身离去。 县尊走后,杨狗剩立刻拉著汤苏苏的衣袖,急切地表明心意:“娘,我不想去县衙,也不想和县尊家的小子一起玩!都怪我上次寻水源时表现得太好,才被县尊记掛著,我可不想去做別人的下人!” 汤苏苏微微一怔,她知道杨狗剩除了在情感方面稍显迷糊,其余时候都格外机智沉稳,没想到竟被县尊这般看中。 她心里琢磨著,当个书童若是能学些东西、拓展些眼界,倒也无妨,但若是单纯陪著玩耍,那绝对不行。 一直沉默著当透明人的汤成玉,这时突然开口:“这位县尊大人,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明之官。狗剩若是心中不愿,直接坦诚拒绝便是,他不会强人所难。” 接著,他又向眾人科普起各地县尊的脾性:“我们学子们常在一起议论朝中政务,对各地县尊的品性也颇为了解。 “江头镇的县尊政绩突出,借著船只停靠的优势大力发展商贸,让江头镇成了附近最繁华的镇子; “迁江镇的县尊最为恶劣,年年都像贪婪的饕餮一般压榨百姓,把当地弄得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东台镇的县尊最体恤百姓,心胸豁达,还常深入街巷,和镇上的掌柜们结下了深厚情谊,只可惜东台镇地域有限、资源匱乏,他任职七年,虽一心为民,却没能做出什么重大政绩。” 汤苏苏听完汤成玉的解读,心里便不再纠结县尊邀约的事,转而看向汤成玉,说明后续安排:“你今晚先回细河村取些换洗衣物,搬到我家来住。从明日起,就安心在这里当先生,好好教导孩子们。等还清六十两欠款,你想留下还是离开,都隨你。” 顿了顿,她又提出附加条件:“但我有个要求,往后汤家的人,不许再到我杨家来闹事。若是他们再来滋事,这份聘师的约定,就此作废。” 汤成玉连忙应声答应:“大姐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定会约束好家里人,不让他们再来打扰你。” 牛车驶回阳渠村,行至十字路口时,汤苏苏让汤成玉下车,往细河村的方向走去取东西。 此时已接近午时,汤家正忙著准备午餐。 汤成玉刚走进院门,汤老婆子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拉著他的手急切地询问:“玉儿,你总算回家了!你大姐咋说?她给你银子了吗?同意供你继续读书了?” 汤成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抽回手,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抱起昨日从崇文堂搬回来的两个木箱,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才沉著地开口:“我先不念书了,已经寻了个当先生的活计,奶无需再为我操心。” 汤老婆子一听,心急如焚地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反驳:“你当啥先生!当先生能有啥出息?咋能考功名?你必须得继续念书!” 她急急忙忙地补充:“我已经让你爹去打听了,迁江镇的学堂正在招生,待会儿就让他陪你去报名!你可不能糊涂,考功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汤成玉用力挣开她的手,態度坚决地说:“奶,我不去迁江镇读书,也不会再继续考功名了。” 他心里清楚,陷害自己作弊的人里,就有迁江镇县尊的大儿子,去那里读书,无异於羊入虎口,只会自寻死路。 眼下他只能先这样应对,再慢慢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汤成玉看著满脸焦急的汤老婆子,语气郑重地劝道:“奶,別再为我的事操心了。我已经十六岁了,马上就十七,该自己面对和解决这些事了。您放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能闯过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抱著两个木箱,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回头。 汤老婆子心急如焚,想追上去再劝劝,可灶膛里的火还旺著,锅里煮著的野菜粥需要时刻留意火候,稍有不慎就会烧糊。 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心头宝贝,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尽头,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边,汤苏苏等人的牛车刚停在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卸车上的凉粉和杂货,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囂声。 “完了完了!蝗虫过境了!” “老天爷啊,咋又来了这许多祸害!这日子没法过了!” 也有相对冷静的村民在大喊:“诸位先冷静点!你们看,这蝗虫数量还没去年的一成多,先別慌!” “对!赶紧回家取傢伙,咱们一起把这些祸害赶走!” 赶牛车的杨德福嚇得直接从车上滚了下来,爬起来就往家跑,去取驱赶蝗虫的工具。 汤苏苏和杨狗剩也快速跳下车,顺手从墙角抄起两根木棍,加入了驱赶蝗虫的队伍。 村民们纷纷拿著锅碗瓢盆、木棍竹竿,一边敲打著製造出巨大的声响,一边在田埂上奔跑呼喊,希望能藉此驱散蝗虫。 抬头望去,一小片黑压压的蝗虫正朝著村子的方向飞来,数量虽不算多如潮水,但也绝非寥寥无几。 一旦这些蝗虫落在田里,必定会给即將到来的丰收造成重大损失。 阳渠村的村民们几乎都失去了理智,在田里疯狂地敲打、呼喊,拼尽全力驱赶蝗虫。 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原本密密麻麻的蝗虫群渐渐散去,消失在天际。 村民们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一个个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汗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蝗虫的进食速度极快,能在短时间內啃食掉远超自身重量的作物。 短短片刻功夫,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遭殃,至少五分田的穀子被啃得光禿禿的。 儘管此次的损失比去年小了很多——去年蝗虫过境,不到半日,全村田里的穀子就被吃了个精光,成了所有人的噩梦——但里正还是神情凝重地挨家挨户询问损失情况。 一番询问下来,他发现几乎每家每户的田地都或多或少遭受了蝗虫的侵袭,唯独汤苏苏家和邻居刘大婶家的田地安然无恙,稻穗依旧饱满,丝毫没有被啃食的痕跡。 刘大婶站在自家田埂上,满脸笑意,又带著几分困惑:“真是奇了怪了!刚才那么多虫子飞过来,却像和我家的稻子犯冲似的,愣是不碰一下。我也跟著去驱赶了,可压根没咋管这儿,虫子就是躲著我家的田。” 汤苏苏看向自家田中的鸭群,只见它们一个个肚儿圆滚滚的,正悠閒地在水田里游来游去,显然是吃得饱饱的。 她笑著解释道:“这有啥奇怪的,鸭子吃蝗虫啊。我家跟刘大婶家的田里,都放了鸭群在游著,那些蝗虫要么被鸭子吃了,要么不敢靠近,自然不会啃我们的穀子。” 村民们一听,满脸怀疑:“鸭子在田里游著,咋能吃到飞著的蝗虫?连我们人都难抓到的虫子,鸭子哪有这么厉害?”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满心疑惑时,几只还没吃饱的鸭子突然伸长脖子,细长的嘴巴像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捕捉到几只侥倖存活的飞蝗,一口吞了下去。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隨后,它们又继续在稻田里四处张望,寻找下一只猎物。 第96章 授人以渔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96章 授人以渔 里正站在田埂上,神色凝重地对著围拢的村民们强调:“今日这些蝗虫,是老天爷给咱们敲响的警钟!再过十来天,地里的穀子就能收割了,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建议:“我劝各家各户,要是手里有铜板的,儘快去买些鸭子回来,养在田间。虽说鸭子不能彻底消灭蝗虫,但总能起到些防护作用,总比眼睁睁看著穀子被啃光强。” 村民们纷纷点头认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里正说得对,养鸭確实是个好法子!既能下蛋煲汤,又能吃蝗虫,利大於弊!” “是啊,赶紧回家凑凑铜板,明天就去镇上买鸭!” 议论完,大家便各自回家,忙著准备买鸭的事去了。 村民们散去后,汤苏苏转身准备回家卸牛车上的东西,里正却快步追了上来,神色严肃地说道:“苏苏,我跟你说句实话,单靠养鸭驱赶蝗虫,恐怕还是不够。” 汤苏苏心里早就认同这个说法,点头应道:“里正,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村的农田面积这么大,要想有效防护,得需要上万只大鸭才行,那些刚孵出来的小鸭,面对漫天蝗虫根本起不了作用。” 里正嘆了口气,回忆起上次蝗灾的惨状:“上次蝗灾来之前,也有零星的蝗虫出现,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结果才过了几天,全村的穀子就被吃得精光,颗粒无收。” 他满脸忧心忡忡:“如今田里刚浇足了水,穀子长势正好,眼看就要丰收了,要是再遭一次蝗灾,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里正又提到粮食储备的问题:“这几日村民们见快要丰收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省粮,顿顿都敢吃饱了。可我心里清楚,要是蝗灾突然来袭,就咱们村现有的粮食,撑不过三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汤苏苏听完,內心受到巨大衝击,彻底看清了潜在的危机。 她知道,这次蝗虫数量少,还能靠人力和鸭子驱赶,可要是后续出现大规模的蝗灾,根本无从应对。 她回忆起上一世,自己从不种田,对驱蝗之法一窍不通,唯一知道的鸭子驱蝗,还是从新闻里看到的。 当下便打定主意,等回到家,就去交易平台上搜索现代治理蝗灾的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她压下心中的焦虑,安慰里正:“里正,您也別太著急,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大家静下心来慢慢琢磨,总能想到应对之法的。” 里正本就无计可施,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担忧,听了汤苏苏的安慰,也只能无奈点头。 他转头望向田里长势喜人的穀子,愁绪更浓了。 汤苏苏回到家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她快速打开交易平台,在搜索栏里输入“农灾治理”,很快就找到了一本相关的书籍,立刻下单购买。 拿到书的那一刻,她却愣住了——这本书足足有近千页厚,比家里的字典还要厚重。她根本没时间立刻阅读,只能先把书藏在床底下,打算等晚上空閒的时候再慢慢翻看。 收拾好书,汤苏苏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苗语兰见状,起身想上前帮忙,却被汤苏苏按住肩膀,重新按回椅子上:“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好好坐著休息就行,厨房的活不用你管。” 汤苏苏擅长做粗粮野菜糰子、刀削麵、小米粥这类家常吃食,在她看来,饭菜只要能吃饱、乾净卫生就行,家里的几个小子也从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 做饭的时候,汤力富走进厨房,询问新房的建造规格:“苏苏,咱们新房要建多大的?多少间房才够住啊?” 汤苏苏一边揉面,一边说道:“咱们家现在有六个人,加上语兰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七个人,至少要建八间房。另外,还得配个正厅、一间厨房、一间书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著重强调:“还有,必须单独建一间卫生间!咱们现在用的,就是芦苇围著个大坑,连个顶棚都没有,又脏又不方便,新房里一定要优先解决这个问题。” 汤力富点点头,把这些要求都记在心里。 他试著想计算一下建这些房需要多少土坯,可无奈算术水平太差,算来算去也没算明白。 他回忆起里正家建新房时,堆放的土坯堆得老高,便打算先把院前院后的空地上都堆满土坯,要是不够,再用铜板向村里其他人家购买——汤苏苏要求的新房宽度,和里正家的差不多,照著这个標准准备,应该不会差太多。 午餐过后,太阳愈发毒辣,气温飆升到了顶点,田地里几乎看不到有人劳作。 但汤家的院子里,却一片忙碌景象,丝毫不受酷热天气的影响。 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四个舅甥,默契十足地配合著做土砖块:汤力富和杨狗剩负责和泥、打坯,汤力强和杨小宝负责把做好的土坯搬到阳光下暴晒,等晒到半干,再搬到院后整齐地叠好。 没过多久,杨富强、杨富军,还有杨老婆子也来到了院中。 汤苏苏把杨老婆子带到院后的做工场地,安排她烧沸水:“娘,您就负责看好这个灶台,把水烧开就行。水沸腾后,倒进旁边的空桶里放凉,然后再继续烧,活计不重,就是需要多留意火候。” 杨老婆子閒著没事,便东张西望地打量起来。 她看到杨富强、杨富军,还有里正家的兄弟、邻居小鱼儿的爹,都在埋头搓灯笼籽,一个个手不停歇,连偷懒的空档都没有。 再看汤苏苏,正专注地过滤凉粉,手里拿著一块细腻的纱布,仔细地挑拣著凉粉里混杂的黑色细碎籽粒,动作轻柔又认真。 杨老婆子又走到前院,见四个舅甥依旧紧锣密鼓地做著土砖,兰夏则蹲在地上,把乾草绑成一个个乾草团,用来烧火。 她走进堂屋,发现苗语兰也没閒著,正专注地把做新衣剩下的小块布料,缝製成家人穿的里衣; 那些更小的碎布,她也仔细地收了起来,说是留著做布鞋的鞋面,等天凉了就能用。 杨老婆子在屋门口站了许久,苗语兰因为太过专注,竟一直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此刻,她才彻底明白,汤苏苏之前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手——全家上下,根本没有一个人閒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忙得连说话的空档都没有。 她心里泛起一阵自责,意识到自己之前误会了汤苏苏,错以为她是躲懒、浪费铜板,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忙不过来。 就在这时,汤力强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汤苏苏身边告知:“苏苏,水缸里的水用完了,我去担两桶水回来。” 汤苏苏看了看烧火的灶台,发现柴火也快不够了,便说道:“先別去担水了,你暂停做土砖,跟狗剩一起去山上多砍些柴回来,顺便把水缸挑满。” “好嘞!”汤力强和刚把一批土坯搬完的杨狗剩齐声应道,拿起斧头和扁担,就往村外的山里走去。 汤苏苏又转头吩咐杨小宝:“小宝,你去田里把鸭子赶回家,先餵饱鸡和鸭子。下午去割野菜的时候,多割些回来,晚上也要餵它们。” “知道了娘!”杨小宝脆生生地应著,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汤苏苏一件接一件地安排著家务事,条理清晰,指令明確,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杨老婆子站在一旁,看著汤苏苏忙碌的身影,內心的自责更甚了。 她觉得自己乾的活太清閒,每天只是烧烧开水,就能拿到两枚铜板,实在对不起汤苏苏的好心。 於是,她主动抱起一捆乾草,走到临时灶台前,一边留意著火候,一边动手绑乾草团,默默地帮著分担家务。 就在院子里一派忙碌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杨小宝激动的喊叫声:“成玉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你是不是要在我们家长住啊?” 杨小宝打心底里崇拜汤成玉,觉得他的学识比杨枝茂先生厉害多了,同样的內容,汤成玉讲一遍,他就能理解透彻。 如今,他甚至把成为下一个汤成玉当作了自己的目標。 正在烧火绑草团的杨老婆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万万没想到,汤家的这个童生,竟然要带著家当长住在杨家! 她心里盘算著,杨家已经住了汤力富、汤力强两个姓汤的,要是再加上汤成玉,那杨家岂不是快成汤家了? 之前偶尔资助他们一些尚可,可长住下去,这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地衝到前院,想把汤成玉赶走。 汤苏苏也闻声上前查看,看到汤成玉手里提著两个大大的木箱,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用想也知道,箱子里肯定装了很多书,能让四个孩子跟著这样的先生学习,哪怕只能学到一成,也是稳赚不赔的。 不等汤苏苏开口,杨老婆子就抢先一步,对著汤成玉急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带著这么多东西来?我们家太小了,住不下这么多人!你一个堂堂童生,可別住我们这种烂房子,有辱斯文啊!你还是赶紧回你自己家去吧!” 汤成玉面容谦逊,丝毫没有被杨老婆子的驱赶伤到,平静地回应道:“老人家,古往今来,许多有学问的学者,都是在艰苦的环境中著就不朽之作的。我觉得,困苦的环境,恰好能磨礪人的坚毅品质,算不上什么耻辱。” 他转头看向汤苏苏,眼神中满是感激:“而且,我还要衷心感谢大姐的恩情。若非大姐主动邀请我来教导哥弟和外甥们读书识字,我此刻恐怕还陷在黑暗中,不知何去何从。” 汤成玉感慨道:“从前,大姐用银钱接济我,帮我度过难关;如今,大姐又为我指引了安身立命的道路。这正应了圣人所说的『予鱼一时,授渔长久』啊。” 第97章 请来帮手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97章 请来帮手 汤成玉一番文縐縐的话,听得杨老婆子云里雾里,只觉得文人讲话酸溜溜的,半点都不实在。 可不等她再开口,汤成玉就径直提著两大木箱,往堂屋旁边的杂物房走去,压根没理会她的反应。 杨老婆子急得不行,一把抓住汤苏苏的胳膊,追问道:“苏苏,你咋又让一个汤家的弟弟住进来?他要住多久?啥时候走啊?” 汤苏苏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婆婆又犯了心病,耐心解释:“娘,您放心,成玉不会光吃饭不干活的,我已经给他安排好活计了。” 杨老婆子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他那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瘦得皮包骨头,能干嘛重活?再说了,我听人说他马上要参加院试了,放著好好的学堂不待,不在家准备考试,跑到咱们家来凑啥热闹?” 汤苏苏没跟她多爭辩,转头找到汤成玉,安排他跟自己一起过滤凉粉:“这活不用费力气,就是需要细心和耐心,你跟著我做就行。” 汤成玉点点头,跟著汤苏苏来到后院的临时工地。 看到院中杨富强等人都在埋头忙碌,他才知道,一碗凉粉的製作竟然要如此费事。 想到凉粉成本不低,却只卖三枚铜板一份,他更暗下决心,一定要认真干活,好好报答大姐的收留之恩。 汤成玉找了个草垛坐下,拿起纱布开始过滤凉粉。 可没做多久,他就觉得腰背酸痛得厉害,这看似轻鬆的活,竟比抄书写文章费力多了。 但他咬了咬牙,硬是忍住不適,埋头继续干。 杨老婆子在一旁烧著水,眼神却一直留意著他。 原本她对汤成玉满心嫌弃,可看到他明明吃不消,却还硬撑著的样子,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她担心这读书的好苗子,要是被这些累活磋磨坏了,或是记恨上杨家,日后发达了报復,便快步走过去,抢过他手中的纱布:“你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哪能干这个?快別做了,去旁边歇著念书吧。” 汤苏苏在一旁看得好笑,看得出来,婆婆是嘴硬心软,並非真的不喜汤成玉。 汤成玉却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能找到每月五两月银的活计不容易,大姐对他恩重如山,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抵债。 於是,他没歇著,转身走到屋前,四处寻找能帮忙的活。 正好看到杨小宝在院子里剁野菜,准备餵鸡鸭。 他主动上前:“小宝,我来帮你吧。” 杨小宝高兴地点点头,从厨房里端出剩余的野菜糊,递给他:“玉舅舅,那你帮我餵杨大白吧!” “杨大白?”汤成玉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名字的意思。 “就是我们家的狗呀!”杨小宝指著墙角的狗窝解释。 汤成玉走到狗窝边,就看到一条腿还没痊癒、走路一瘸一拐的小白狗,闻到食物的香味后,欢快地摇著蓬鬆细长、像扫帚一样的尾巴,一顛一顛地钻出了窝。 他虽觉得这狗崽看著不太像普通的土狗,却也没多想,把野菜糊倒进狗盆里。 餵完狗,杨小宝又喊上汤成玉:“玉舅舅,咱们去山上摘野菜吧!” 二人各自拎了一个竹篮,並肩往村外走去。 田间干活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议论起来: “这汤成玉可真不错,不仅学识渊博,还这么勤劳,一点都不娇气。” “不知道他成家了没有?这么好的小伙子,要是能中秀才,身份可就尊贵了,连官家小姐都能匹配得上。” “可不是嘛!中了秀才,家里还能免交粮税,这可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厚財能修来的福气啊!” 汤苏苏在院子里忙活,隱约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心里不禁为汤成玉感到惋惜。 汤家的人虽让人唾弃,但汤成玉本性並不坏,却被人污衊作弊,剥夺了科考的资格,这恐怕会成为他一生的缺憾。 她有心帮他,却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村妇,既没人脉,也没资源。好在院试还有六七个月才开考,还有时间慢慢想办法。 傍晚时分,杨富强等人做完活计,领了工钱就离开了。 汤苏苏和杨老婆子一起坐下来过滤凉粉,十八桶的量看著不多,干起来却格外费功夫。 没多大一会儿,杨老婆子就眼冒金星、腰酸背痛,忍不住嘟囔:“这活看著容易,干起来可真累!这么多,不知道要干到啥时候才能完。” 汤苏苏揉著发麻的后腰,估算道:“要是一个人干,得做到子时才能完。有您帮忙,再加上力富,咱们三个一起干,天黑前大概能完成。” 杨老婆子咋舌,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要忙到天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主动提出:“要不我再帮你找两个帮手来?多个人多份力。” 汤苏苏笑著应允,还提出了工钱:“做完一桶,给三枚铜板的酬劳。” 杨老婆子亲身经歷过,知道这活计不易,觉得三枚铜板的酬劳很合理。 但她心里却暗自打算,找村里没事干的老婆子来做,到时候只给两枚铜板,自己还能赚些差价。 汤苏苏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让她全权做主。 杨老婆子心里舒坦了,迈著发麻的腿,急匆匆地去寻人了。 汤苏苏则盘算著,把过滤凉粉的活计外包出去后,自己就能腾出手来做別的事。 比如进山找机会创收——近日买电板、买药花了不少银子,手头越来越紧,急需补充银两。 没过多久,杨老婆子就领了两位杨家的老婆子过来。 她特意挑了眼神好、手脚麻利的,三位老婆子围坐在一起,一边话家常,一边干活,动作乾脆利落,效率比之前高多了。 这两位老婆子也懂事,知道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该问,从不多嘴询问凉粉製作的机密事,临时工地的氛围十分融洽。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十八桶凉粉的过滤活计就全部完成了。 结算工钱时,汤苏苏给了杨老婆子十五枚铜板——其中包含她烧水和过滤凉粉的工钱,另外两位老婆子各得了十三枚铜板,最后一桶是三人平分著过滤的,也都算得明明白白。 三位老人拿到工钱,都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院子里摆满了装满凉开水的木桶,汤苏苏把过滤好的凉粉小心地放进木桶里,用山泉水镇一晚,这样明天送货的时候,凉粉的口感会更好。 就在这时,杨小宝和汤成玉拎著装满野菜的竹篮,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 杨小宝一进门,就兴奋地跑到汤苏苏面前:“娘!娘!我们找到好多美味的菌菇,晚上能不能煮菌菇吃啊?” 汤苏苏走出堂屋,看到汤成玉原本乾净整洁的衣衫上沾满了黄泥,裤脚还被划破了一个口子,猜到他是第一次干这种农活,上山的时候大概率摔了跤。 她没多说什么,觉得让他跟著杨小宝体验体验实践也挺好。 光读死书不行,实践才能升华思想,让他多了解些农家的不易,也不是坏事。 汤苏苏接过竹篮走进厨房,发现里面的野菜和菌菇都不少。 她盘算著,把卖价高的菌菇挑出来,卖给交易平台换些银子; 剩下价格便宜的,就清洗乾净,做一道菌菇野菜鸡蛋汤,再炒一盘蒲公英,最后煮一锅小米粥,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小米粥煮好后,她特意盛出一小碗,偷偷加了些奶粉拌匀,端到狗窝边,给杨大白餵了过去。 开饭时,苗语兰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主动走到桌前坐下。 七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虽然有些拥挤,却十分热闹。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变黑,堂屋里还不用点灯。 晚餐过后,全家开启了每日的学习时光。 自从汤成玉担任四个小子的夫子,授课就多了许多规矩。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桌前,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四人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高声诵读《三字经》,一遍又一遍,声音洪亮。 苗语兰虽在屋中休息,也跟著汤成玉的声音一起小声诵读。 她知道汤力富脑子不太灵光,想帮他多记一些,夜里汤力富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自己还能给他讲解讲解。 汤苏苏则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取出那本如新华字典般厚重的农灾书籍,认真研读起来。 书籍的前几章,主要介绍了蝗虫的由来,还详细阐述了从古至今,蝗虫引发的各类灾害,以及这些灾害给百姓带来的苦难、造成的社会动乱等內容。 第98章 偷学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98章 偷学 汤苏苏埋首研读农灾书籍,翻到近四百页,才终於看到整治蝗虫的相关內容。 书中大多侧重预防措施,比如兴修水利、调整种植结构,多种植蝗虫不喜食的大豆,还有提前大规模饲养鸡鸭,以此控制蝗虫数量。 她暗自思忖,这些预防方法虽好,可真等蝗灾爆发,往往已经来不及起效。 直到翻到书的末尾,才提及农药治蝗。 这种方法效果显著,能快速杀灭蝗虫,可弊端也同样明显——农药有残留,会影响穀子的口感,还对人体有害,在现代早已被摒弃不用。 考虑到古代物资匱乏,百姓只求能填饱肚子活下去,本可以考虑用农药应急。 可她隨即又犯了愁,购买农药的渠道根本没法解释,总不能每次都把黑锅甩到“杨富军”身上,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怀疑。 恰在这时,屋外的读书声停了下来。 汤苏苏连忙合上书,小心翼翼地藏到床底下,起身走出房间,接替汤成玉给小子们讲授数学课。 她看向汤力强,提问道:“力强,十八加五,结果是几何?” 汤力强瞬间紧张起来,额头很快布满汗珠。 他先伸出自己的手指慢慢点数,手指不够用,又急急忙忙拉过身边杨小宝的手指接著数。 可数到一半,他突然忘了进度,只能皱著眉从头再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连脚趾头都用上了,才终於眼睛一亮,大声答出:“二十三!” 汤苏苏见状,欣慰不已,觉得连日来的教导总算有了成效。 汤成玉见汤力强靠数手指算数,心里有些奇怪。 等汤力强算出答案,他悄无声息地回了杂物房,取来一个算盘,走到桌前提议:“往后咱们用算盘计数,就不用再数指头了。” 杨狗剩一见到算盘,眼睛瞬间亮了——他之前送货时,见过酒楼掌柜拨算盘算帐,又快又准,早就心生羡慕。 汤苏苏见状,赶紧起身让位。 她早就想教孩子们学珠算,可原主大字不识一个,自己贸然教起珠算,很容易露馅。 而且她的珠算水平本就不算精通,怕教错了耽误孩子。 汤成玉的出现,可谓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汤成玉將算盘摆在饭桌上,开始细致地教大家认识算盘的结构和算珠的含义。 四个小傢伙听得全神贯注,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一般,如饥似渴地汲取著新知识。 杨狗剩忍不住伸手拨弄起算珠,指尖传来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奇妙触感,看向汤成玉的目光里,已然没了之前的牴触。 汤苏苏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烧水,打算等孩子们学习结束后,让他们洗漱睡觉。 可刚走到院中,就瞥见墙根处趴著一个人影,嚇了她一跳。 那人影闻声抬起头,原来是杨枝茂。 杨枝茂尷尬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解释:“我……我就是想听听玉舅舅讲课,我马上就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汤苏苏温和地笑了笑,邀请他进屋坐著听。 杨枝茂眼神闪烁,犹豫著说:“可姐你不愿意每日给一颗蛋当酬劳……” 此前他来授课,汤苏苏给的酬劳是一颗鸡蛋。 汤苏苏笑著摆手:“你去问问成玉愿不愿意教你,只要他同意,不用你拿蛋做酬劳。” 杨枝茂一听,立刻兴冲冲地衝进里屋,热切地向汤成玉请求旁听,还拍著胸脯说:“玉舅舅,我让奶奶给你束脩!没有鸡蛋,我就拿柴来换!” 汤成玉连忙摆手,温声道:“无需付费,你就在边上听著就行。” 在他看来,大姐已经付了他月银,多教一个人也无妨,正所谓“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珠算课彻底勾起了五个孩子的浓厚兴趣。 原本计划半个时辰的课程,在孩子们一声声“玉舅舅再讲会儿”的请求下,汤成玉足足讲了一倍的时间,才在汤苏苏的提醒下结束。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汤苏苏悄悄从床上甦醒,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来到大榕树下。 她借著朦朧的月色,小心翼翼地挖出埋在地下的电线,把土坑重新填好、踩实。 又从旁边的草堆里取出电板,將这些东西一併带回院中。 她把电线藏进院墙的缝隙里,用稻草堆仔细盖好,电板则被她藏到了茅草屋顶上。 刚安置好所有东西,身后突然传来汤成玉的声音:“大姐?” 汤苏苏嚇得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只见汤成玉站在院门口。 他见汤苏苏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情疲惫,以为她深夜还在忙活家务,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想起从前自己心安理得地拿大姐的银子读书,却从不知道大姐竟是这般辛苦。 汤成玉快步走上前,主动提出帮忙:“大姐,我来帮你吧。” 他俯身捡起一块电板,疑惑地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尖触感奇特,既没有木头的纹理,也没有铁器的冰冷坚硬,月色朦朧下,实在难以分辨材质。 汤苏苏慌忙咳嗽一声掩饰慌乱,隨口扯谎:“这是放房顶遮雨的瓦片,特製的。” 她又补充道,“力富、力强和狗剩都太累了,我不忍心叫醒他们,就自己动手收拾。” 说著,她让汤成玉帮忙把电板搬到屋顶,“你帮我把这些摆到屋顶上,就能防止漏雨了。” 汤成玉没有多想,依言接过电板,踩著梯子把东西摆好。 汤苏苏见状,从容地转身回屋睡觉。 汤成玉则因为实在受不了杂物房里汤力强震天的呼嚕声,把自己的铺盖挪到了饭厅一角。 这一晚,他依旧思绪纷杂,一边感念汤苏苏的恩情,一边懊悔从前的不懂事,辗转许久,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公鸡的打鸣声划破了村庄的静謐。 汤苏苏准时醒来,汤成玉也跟著起了身。 他麻利地把铺盖收回杂物房,隨后拿起自己昨天沾满黄泥的衣服,走到水缸边准备清洗——昨天杨小宝已经跟他说过,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要负责自己的事,没人会帮忙代劳。 从小到大,汤成玉在学堂有僱工帮忙洗衣,在家有家人伺候,从未自己动手洗过衣服。 他把衣服放进木盆,隨意搓了两下,就拧乾晾了出去。 这一幕恰好被起身透气的苗语兰看到,她悄悄走到晾衣绳下,取下汤成玉的外袍,回到厨房拿出些草木灰,放进木盆里仔细搓洗。 直到把衣服上的泥渍都洗乾净,变得洁白如新,才重新晾了回去。 早餐过后,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全家人就各自忙活起来。 杨狗剩和汤力强赶著牛车去送凉粉——近来商家的拿货量越来越大,送货地点也变多了,汤苏苏已经把给赶车杨德福的工钱加到了二十枚铜板。 汤力富则扛著农具去了田里,此时稻子正进入灌浆期的关键生长期,不需要太多水,只需保持泥土湿润即可。 最重要的是关注植株生长情况,给长势不好的区域追肥,同时人工除草去虫——灌浆期正是虫害猖獗的时候。 杨小宝牵著鸭群,赶著它们在田边觅食,顺手割些鲜嫩的野菜回家餵鸡,见到蚂蚱、蝗虫,也会弯腰抓起来,攒著给鸡加餐。 汤苏苏也没閒著,她先给院前后种的青菜浇了水,又清理了鸡栏鸭舍的粪便,撒上草木灰消毒,最后端著食物去餵杨大黄和杨大白两只小狗崽。 汤成玉见状,也想上前帮忙,却被汤苏苏制止了:“你不用忙活这些,去屋里备课读书就行。” 汤成玉没有回屋,而是坐在饭桌前,专注地用沙土製作沙盘。 他觉得,让孩子们只用眼睛认字不够,还得学会书写。 可纸笔太贵,长期用不划算,沙盘是最实惠的练字工具,他打算给四个小子每人做一个。 做完沙盘后,他又琢磨著,要给每个孩子再制一把小算盘,方便他们练习。 汤苏苏在院子里忙活,趁没人注意的间隙,悄悄从房间里拿出牛奶和热狗肠,分別给两只小狗崽餵食。 杨大白喝著牛奶,杨大黄啃著热狗肠,吃得呼嚕作响,小尾巴摇得欢快,十分满足。 第99章 买鸭苗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99章 买鸭苗 时间在全家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几名村妇站在汤苏苏家院外,探头探脑地询问她是否在家,並没有直接进门。 汤苏苏走出院子,笑著回应:“我在呢,几位嫂嫂找我有事?” 村妇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明来意:“苏苏妹子,我们上午去街上逛了一圈,没找到卖鸭仔的。你家的鸭子养得好,还能防蝗虫,想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鸭苗?” 汤苏苏告知她们:“我的鸭苗是在江头镇买的,但卖鸭苗的人不是日日都去,得碰运气。” 她看出村妇们平日里要忙田间地头的活,还要打理家中杂事,有的怀里还抱著吃奶的娃儿,根本没多少时间专门去镇上寻鸭苗。 汤苏苏主动提议:“我做吃食买卖,每日都要跑周边各镇,正好能顺带帮忙寻卖鸭苗的人。你们放心把这事交给我就行。” 隨后,她报出鸭苗价格:“六到八枚铜板一只,具体看鸭苗的大小和壮实程度。” 接著询问她们各自想要的数量。 这个价格在饥荒年不算便宜,前年鸭苗才四到五枚铜板一只。 但为了防蝗灾,保住地里的收成,村妇们都愿意买。 五位村妇合计了一下,总共要购买二百来只鸭苗。 汤苏苏暗自盘算,就算遇到之前卖鸭苗的汉子,对方一次也只卖五六十只,根本不够数。 好在自己有交易平台,能买到更壮实、成活率更高的鸭苗。 她笑著应下了这笔差事:“行,这事我记下了,等鸭苗弄到了,你们再来家里拿。” 村妇们千恩万谢地离开后,汤苏苏正要进厨房做饭。 一个人影从院墙角的暗角里钻了出来,是厚財嫂。 此刻的她,面色病態青灰,没了往日的跋扈凶悍之气,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厚財嫂哑著嗓子,声音里带著恳求:“苏苏妹子,求你给我出出主意。” 她解释道:“里正近来有事都找你商量,我知道你聪明厉害,只有你能帮我了。” 汤苏苏有些错愕,询问缘由。 厚財嫂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和杨厚財一块过了!” 厚財嫂坦言:“那日去大榕树下照看杨厚財,我就是想了却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履行完妻子的责任,就和他彻底了断。” 她满脸疲惫和厌烦:“我受够了每日被人指点非议,更受不了那些村妇们同情弱者的眼神。那些目光像绳索一样,死死束缚著我的尊严,让我喘不过气。” 汤苏苏闻言,反倒替她开心,拉著厚財嫂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那种男人,真心要不了。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女人就算独活,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厚財嫂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也想过休夫或者和离。可我心里清楚,不管是哪种,我的出路都只有回娘家。而生下的那么多娃儿,都將和我无关,往后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汤苏苏这才想起封建时代的律法——女子被休或和离后,便归娘家所有,与前夫所生的子女再无任何关係,而且娘家还有权安排她再嫁。 汤苏苏拧眉沉思,询问厚財嫂:“你家大娃铁锹今年多大了?亲事定了吗?” 厚財嫂答道:“铁锹十六了,去年定的亲,未婚妻是我姐姐的二女儿,打算过两月就过门。” 汤苏苏眼睛一亮,给厚財嫂出主意:“这就好办了。你选个最快的好日子,让铁锹和他未婚妻成婚。婚后,就让铁锹夫妻分家单过。” 她接著说:“之后你跟著铁锹夫妻一起生活,再慢慢想办法把铁棍和几个闺女都弄出来,跟著你们过。这样一来,你既不用和杨厚財绑在一起,还能和孩子们团聚,完全可以当杨厚財这个人,在世上不存在。” 厚財嫂紧紧握住汤苏苏的手,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著说:“苏苏妹子,太谢谢你了!之前我还那般误解你,真是太糊涂了!” 汤苏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过去的事就別纠结了,要往前看。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渣男。若一直陷在烂泥里不肯出来,余生只会暗无天日。只有勇敢放下过去,才能遇见更多美好。” 次日一早,汤苏苏让汤力强留在家干活,自己则和杨狗剩一起赶著牛车去送凉粉。 二人在周边的几个镇子转了一圈,只遇到一个卖鸭苗的汉子。 他的鸭苗要七枚铜板一只,总共只有四十只。 汤苏苏没犹豫,直接全部买下。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汤苏苏支开杨狗剩:“你去前面的茶馆买两碗凉茶等著我,我去趟茅房就来。” 杨狗剩应声离开后,汤苏苏迅速打开交易平台,以五枚铜板一只的价格,买了一百八十只更大、更壮实的鸭苗。 加上之前买的四十只,总共二百二十只鸭苗,被整齐地安置在牛车上。 “嘎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赶车的杨德福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哎哟,瞧我这记性!我家婆娘特意叮嘱我,让我买些鸭苗回去防蝗,结果我忘得一乾二净!” 他著急地询问:“苏苏妹子,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哪里卖鸭苗吗?我想赶紧去买些。” 汤苏苏连忙说:“杨大叔你別著急,我可以帮你代买。” 说著,她敏捷地下车,再次跑进小巷子,没多久就提著一笼新买的鸭苗出来。 原来,汤苏苏又从交易平台买了六十只鸭苗。 她分给杨德福三十只,剩下的三十只,打算送去老杨家。 因这次在交易平台购买的鸭苗数量多,平台还额外赠送了她六只鹅苗。 汤苏苏幼时曾被大鹅追著跑,至今对大鹅心存惧怕。 但这六只鹅苗毛茸茸的,看著十分可爱,和鸭苗差不多大,没什么威胁性。 她想著等小鹅仔养大后,不仅能和鸭子一起防蝗,还能帮家里看家护院,便开心地一起带上了牛车。 牛车上,鸭子的“嘎嘎”声和鹅苗的“吭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热闹的歌唱比赛。 回到阳渠村,牛车刚停在院门口,村民们就纷纷围了过来凑热闹。 大家看著牛车上密密麻麻的鸭苗和几只特別的鹅苗,个个面露惊讶,七嘴八舌地夸讚:“苏苏妹子真厉害,竟然能买到这么多鸭苗!” 还有人仔细打量著鸭苗,说道:“这些鸭苗看著养了至少十多天,好多毛都变白了,肯定壮实,成活率高!” 隨后,大家纷纷打听价格。 汤苏苏笑著报出价格:“七枚铜板一只。” 她从交易平台买鸭苗才花五枚铜板,每只挣两枚,就算是自己跑腿的运费。 村民们觉得很划算:“这价格太值了!这些鸭苗再养些时日就能下蛋,既能防蝗又能吃蛋,太划算了!” 之前预定鸭苗的五位嫂嫂,立刻转身跑回家拿铜板。 她们交了钱,小心翼翼地把属於自己的鸭苗装在提前准备好的竹筐里,高高兴兴地领走了。 很快,二百二十只鸭苗就只剩三十只。 汤苏苏让杨狗剩:“把这三十只鸭苗送去老杨家,给奶奶他们。” 杨老婆子之前不知道村民找汤苏苏代买鸭苗的事,不然早就拿钱去预定了。 她看著送来的三十只鸭苗,心里盘算著,老杨家有近三十亩田,这点鸭苗根本不够防蝗。 便让杨狗剩转告汤苏苏:“让你娘明天再帮我买三十五只鸭苗,原本想订三十只,多买五只更稳妥。” 杨老婆子转身跑回屋,从床底下的木盒子里拿出全部积蓄。 她之前借了杨友朋二百枚铜板,加上这两日汤苏苏给的工钱,还有大儿子、二儿子孝敬的钱,总共还有五百一十枚铜板。 买三十五只鸭苗,要花二百四十五枚铜板,买完后就只剩二百六十五枚铜板了。 杨老婆子心里打著小算盘,虽说剩下的铜板不多,但自己每日去汤苏苏家干活还能挣工钱,慢慢攒,很快就能再存到五钱银子,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沈氏眼睁睁看著老婆子把家中的全部积蓄都拿去买鸭苗,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忍不住出声抱怨:“娘,你为啥非要买这么多鸭苗?蝗虫都来过一次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买这么多鸭苗,既要餵又要清理粪便,纯粹是平白找罪受!” 杨老婆子被气笑了,瞪著沈氏骂道:“你这眼皮子浅的东西!养鸭可不只是为了防蝗。鸭子比鸡更好养,长大就能下蛋。家里的孩子们瘦得跟竹竿似的,正需要鸭蛋补身体。” 她还放狠话:“你要是嫌养鸭受罪,往后家里的鸭蛋,你一个都別想碰!” 沈氏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上前搀扶著杨老婆子的胳膊:“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累坏了身子。” 她心里其实是打著別的算盘,怕养鸭的活计都落到大女儿芳娟身上。 芳娟是家里的大姑娘,洗衣做饭、餵鸡餵猪,啥杂活都干,像个不停转的小陀螺。 若是再加上赶鸭、餵鸭、清理鸭屎这些活,芳娟就更辛苦了。 第100章 偏爱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偏爱 面对沈氏的抱怨,杨老婆子眉头一皱,凶巴巴地瞪著她。 “家里四个姑娘呢,轮流侍弄鸭苗,轮得到我动手?我根本累不著!” 沈氏被这眼神嚇得瑟缩了一下,转念一想,买鸭苗不用自己出银子,往后还能跟著吃鸭蛋补身体,便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说一句。 杨狗剩从老宅回到家,把杨老婆子给的买鸭苗的钱,一五一十地交到汤苏苏手上。 汤苏苏接过铜板收好,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院子里。 那里,汤成玉正忙得热火朝天。 汤成玉白天没什么重农活要干,总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前一天,他忙活了大半日做出了沙盘,四个孩子见了开心得直蹦,学习的劲头也更足了。 备受鼓舞的他,今天一大早就蹲在院子角落,琢磨起更有难度的新玩意儿——製作算盘。 汤苏苏知道,沙盘容易做,可算盘是精细活,不仅费功夫,还需要不少专用工具。 她走上前劝道:“这个先不做了,明天我去街上买几个回来就行。” 汤成玉咬了咬唇,轻声解释:“算盘价格不菲,最少要好四百枚铜板一个呢。” 一旁的杨小宝笑呵呵地接话:“娘,不用买!我可以和大舅、二舅、大哥轮流用玉舅舅的算盘,我们保证都会努力学会的!” 汤苏苏灵机一动,对杨小宝说:“你爷懂做盆和桶,都是木工活,说不定也懂做算盘。” 她觉得,做这些东西都要用到木头,杨老爷子常年做木工,应该能行。 杨小宝两眼瞬间亮了,立刻拍著胸脯说:“我现在就去问问爷爷!” 汤成玉也连忙洗净手上的木屑,提出要带上自己的算盘一起去:“我把算盘带上,方便杨爷爷参考样式。” 两人刚要出发,就被汤苏苏喊住了。 她想起上次杨老爷子帮忙做桶,自己要给手工费,老爷子坚决不肯要。 但这次做算盘是精细活,耗费的心力更多,必须要给工钱。 她转头问汤成玉:“你觉得,给多少工钱比较合適?” 汤成玉回忆起仁寧堂里算盘的售价,从三百多枚铜板到二十两银子不等,价格全看手艺精细度和木材用料。 他沉吟片刻建议:“先看做得如何吧。即便做得最普通的,也得给五十枚铜板一个,不能让杨爷爷白忙活。” 汤苏苏点头同意,决定等算盘做好后,再根据成品质量结算工钱。 得到答覆,杨小宝和汤成玉火急火燎地朝著杨家老宅跑去。 刚进院子,杨小宝就大声喊:“爷!奶!二伯母!” 汤成玉则站在他身后,十分有礼貌地问候:“杨家爷奶,二伯母好。” 汤成玉身上自带的文雅气度,和阳渠村质朴的乡土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院中的几人见状,神情瞬间变得拘谨,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就连平时爱挑事的沈氏,此刻都没勇气直视汤成玉,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文化人的冒犯。 沈氏连忙转身跑进堂屋搬椅子,先是搬了一张旧木椅出来,又觉得太过简陋,配不上汤成玉的身份。 她又转身换了一张做工更规整的新椅子,还掏出帕子,在椅面上反覆擦拭了好几遍,生怕落下一丝灰尘。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招呼:“先生,快请坐。” 汤成玉连忙摆著手婉拒:“不用麻烦二伯母,我此次前来,是想求杨爷爷帮做件事,站著说就行。” 此时,杨老爷子正悠閒地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吧嗒著烟筒吞云吐雾。 听到汤成玉喊他,老爷子看似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悄悄在汤成玉身上打量著。 杨老爷子早就听说过汤成玉的名声,知道他是细河村少有的读书人,还是个童生。 几日前得知汤成玉来三儿媳家住,还当了孩子们的先生,他就想去看看,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藉口。 这次终於见到真人,他才算明白,三儿媳为何对这个弟弟格外偏爱——汤成玉不仅长得俊俏,书念得好,待人接物还懂礼貌、有涵养,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杨老爷子心里满是惋惜,暗自嘆气:老杨家咋就出不了这样的人才? 若是有这样一个后辈,自己就算哪天去了阴曹地府,见了老杨家的老祖宗,也能挺直腰杆。 正感慨著,猛然听到汤成玉有事相求,老爷子立刻坐直了身子,拍著胸脯说:“汤小子,有啥事你儘管开口!我老头要是会做,绝不推辞!” 汤成玉把自己带来的算盘,轻轻递到杨老爷子跟前,询问道:“不知杨爷爷可懂做这个?” 杨老爷子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自然认得算盘。 在那个年代,但凡有点文化的人,或是开店做生意的,基本都有一把算盘。 杨老爷子抚摸著算盘,思绪飘回了年轻时。 他曾求过一个会用算盘的人教自己,可那人嫌弃他是泥腿子,不肯传授真本事,只用些冠冕堂皇的话应付。 他学了十几天,啥也没学会,最后还和那人闹得不欢而散。 如今再次摸到算盘圆润光滑的珠子,每一颗滚动时发出的声响,都触动著他的心弦。 老爷子当即表態:“即便现在不懂做,我也可试上一试!” 隨后,杨老爷子朝著堂屋大喊一声:“老二!回来!” 等杨富贵从外面走进来,他直接安排:“你去山上砍树回家,桐木、红木都可以,要结实的好料子!” 此时正值晌午,炽热的太阳高悬在天际,杨家老宅没多少人在——杨富强和杨老婆子都去汤苏苏家做工了,温氏和沈氏带著四个姑娘进山寻野菜、拾柴火,杨大富和杨二富则合伙赶鸭子到田间吃蚂蚱。 两人不懂怎么赶鸭,还特意喊了杨小宝帮忙教他们。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杨老爷子和汤成玉。 杨富贵把木头砍回来后,老爷子就开始处理木料,汤成玉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递工具、扶木料,做得有模有样。 杨老爷子年轻时做过木工学徒,虽说技艺不算顶尖,但木工工具倒是齐全。 近年来,家里的床、桌、椅、凳,全都是他亲手做的。 这些家具虽比不上镇上卖的精致,却胜在结实耐用,还不用花铜板。 木料都是从山里砍的免费树木,用的都是不易长虫的好料子。 杨老爷子一边给木料切段,一边跟汤成玉说:“製作算盘,最好用檀香木、黄花梨木这类名贵木材,可惜咱们这山里没有,不好找。用红木和桐木也很不错,结实又耐磨。” 他比划著名木料的大小,询问:“做这样大,可以不?” 汤成玉点头,补充建议:“若是能再小些更好,如此一来,孩子们隨身带著也更便携。” 老爷子闻言,便依言把算盘的尺寸缩小了一些。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没多久就做出了算盘的框架。 接下来,便是製作小算珠——这是整个工序中最精细、最难的部分。 製作算珠,要先把木条切割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块,再用脚踏车床进行打磨。 这台脚踏车床,是杨老爷子多年前花血本买的,买回来没怎么用就束之高阁了,一放就是几十年。 取出来时,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台车床有一个锋利的铁质刀片,下方配有脚踏板。 使用时,將小木块靠在刀片处,脚踩踏板驱动机器转动,小木块就能在刀片的打磨下,慢慢变成圆滑的算珠。 算珠成形后,还需要进行拋光处理,才能变得光滑顺手。 杨老爷子看著刚打磨好的算珠,说道:“拋光大多要用细致的棉布,可那种布太贵了,不如用家里的旧布代替。放手中多摩挲几日,也能变得润滑。” 汤成玉没有丝毫犹豫,掀开外袍,利落撕下一块里衣的棉布,递过去询问:“这块是棉质的布,就是不是细棉质地,不知道能不能用?” 杨老爷子见状,瞪了汤成玉一眼,心疼地说:“你小子咋如此莽撞!多好的衣裳,扯坏了还怎么穿?” 汤成玉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称自己留意到周围的人都没穿里衣:“那我跟大家一样就行,不碍事的。” 杨老爷子急了,反驳道:“这能比吗?你是童生,前途无量,咋能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比?” 他让汤成玉把布收好:“晚些时候,让你大姐给你补好,用一样顏色的线,缝得仔细些,便无人看得出了。” 汤成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沮丧。 他心里清楚,大家敬重自己、高看自己,全是因为自己是个文化人,是个童生。 可事实上,那条承载著他所有梦想与希望的读书之路,早已被彻底关闭了。 他咽下满心的苦涩,垂著头把手中的布分成两块,轻声说:“就用这个给算珠打磨吧。打磨完后,再拿给大姐家,用来洗脸、擦桌子啥的,大姐家刚好缺这些东西。” 杨老爷子看著他落寞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嘆息。 他又一次深切地明白,老三媳妇为何会格外偏爱这个弟弟——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就连自己这个和他没啥亲缘关係的老爷子,都打心底里想疼他,想把好东西都给他。 杨老爷子一边忙著手中的活,一边好奇地问:“你咋要做这许多算盘啊?” 第101章 人生遗憾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人生遗憾 汤成玉捧著手中的算盘,对著杨老爷子轻声说明:“老爷子,这算盘是给大哥汤力富、三弟汤力强,还有狗剩、小宝两个表弟做的,我正打算教他们几个学珠算。” 杨老爷子闻言,脸上满是惊讶,心底倏地冒起一个念头——他也想学珠算。 他心里暗暗回想,自己这一生有三大遗憾:没学成木工技艺,没学好算盘,到死都没见著小儿子凯旋归来。 这三大遗憾里,唯有学算盘,如今还有实现的可能。 可杨老爷子年纪大了,拉不下脸面,实在不愿和几个孩童一起学珠算,生怕被外人瞧见了笑话,说他一把年纪,还跟小孩子抢著学东西。 他便话锋一转,以汤成玉该潜心备考秀才为由,旁敲侧击地问:“成玉啊,你不是要考秀才吗?怎还有閒功夫教孩子们珠算,不专心读书备考?” 汤成玉不便直言自己被污衊科考作弊,早已没了科考的资格,只能委婉解释:“老爷子,我近年读书,欠了大姐不少银子,如今在大姐家做夫子抵债,故而有大把时间教孩子们读书、算数。” 杨老爷子一听这话,眼前瞬间一亮,立刻开口:“那正好,我家大富也想学珠算,你也一併教教他,束脩我来出,就用家里的蕎麦麵抵,你看如何?” 汤成玉连忙摆手婉拒:“老爷子客气了,大富要是想学,直接去大姐家就行,不用付任何束脩,大姐也早已安排妥当了,多教一个人,一点都不费事。” 可杨老爷子执意不愿白占这份便宜,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我每月给你八斤蕎麦麵,你只管教大富一个人就好。” 他心里早有盘算,等杨大富学成了,回家教二富,自己便悄悄在一旁跟著学,这样既学到了本事,又保住了脸面,两全其美。 汤成玉再次拒绝收束脩,还提议:“不如让大富、二富一起去学,也不用多花心思,就是多带两把椅子的事。” 可杨老爷子依旧坚持,只让杨大富去:“多了孩子容易分心,耽误你教功课,也耽误你自己的时间,就教大富一个就够了。” 此时还没到农忙时节,家里的蕎麦麵都省著吃,杨老爷子暂时拿不出八斤,便和汤成玉约定:“等田里收了穀子,我就把蕎麦麵送到楚楚家去。” 汤成玉极力推辞,却拗不过杨老爷子的执拗,最后只能红著脸,抱著没做完的算盘部件,匆匆返回了大姐汤苏苏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汤成玉刚进家门,就见汤力富、汤力强、杨狗剩、杨小宝四个孩子,睁著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盯著他,脸上满是期待。 他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们都盯著我做什么?” 杨小宝率先开口,语气急切:“玉舅舅,算盘做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学珠算啊?” 杨狗剩一改往日的靦腆,连忙上前,谦逊又热情地招呼:“玉舅舅,快坐下歇会儿。”只因得知汤成玉特意为他们做算盘,他心里满是兴奋。 就连向来对算盘没兴趣的汤力富、汤力强,眼里也满是期盼。 二人心里都想著,算盘那是文化人和买卖人的专属物件,如今自己也能拥有算盘,还能学会用算盘算数,只觉得不可思议。 汤成玉看著孩子们热切的模样,笑了笑,从怀里取出装著小圆珠的小布袋:“別急,只要把这些珠子拋光、安装好,算盘就做好了,咱们就能学珠算了。” 杨小宝凑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珠子,见珠子圆润却不够光滑,忍不住惊嘆:“哇,这些珠子好圆啊!” 汤成玉从外袍上撕下一块棉布,剪成小块分给四个孩子:“你们用布把珠子打磨拋光,这是算盘的最后一道工序。” 他又仔细交代算盘的细节:“做的是小巧的款式,一共七档,上排两颗算珠,下排五颗算珠,一架算盘正好四十九颗小圆珠。” 四个孩子领到珠子和棉布,立刻认真地打磨起来,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半点不敢马虎。 夜幕降临,杨大富跟著汤成玉学完第一次珠算,刚回到杨家,全家人就立刻围了上来。 杨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对著杨大富吩咐:“快,立刻教你弟弟二富学珠算,一点都不能耽误!” 杨二富面露苦色,皱著眉抱怨:“认字就够枯燥了,算术还难学,我不想学,爹娘,奶奶,你们別让我学了行不行?” 杨大富板起脸:“你不学,我就不教你。”又忍不住夸讚,“玉舅舅可聪明厉害了,我以后要跟玉舅舅一样优秀!” 杨老爷子见杨二富不愿学,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强硬:“必须学!你要是不学,就不是我们杨家的孙儿!” 杨二富被老爷子的气势嚇到,满心无奈,只能乖乖拉过凳子坐下,跟著杨大富学珠算。 杨家二房的沈氏,看著这一幕,心里顿时生出不满。 三房因为儿媳有个童生弟弟,四个孩子都能跟著学珠算;大房因为老爷子、老婆子偏爱,两个儿子也能学。 而自己的女儿芳娟、桃花,也是杨家的血脉,却连学珠算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沈氏转身找到杨老婆子,提议道:“娘,你看二富也不愿学,不如就让芳娟、桃花去跟著学珠算吧。” 她理由说得充分:“姑娘家往后总要嫁人,若是嫁去做买卖的人家,识数算帐是门本事,要是不认字、不会算数,到了婆家难免吃亏受气。” 杨老婆子起初连连反对:“姑娘家家的,学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白学?不如多学些针线活、家务事,以后嫁人了也能好好伺候婆家。” 可经不住沈氏软磨硬泡、反覆劝说,最后还是被她说服了。 杨老爷子抽著烟,听闻这事,大方摆了摆手:“那就让兰夏、桃花、芳娟三个丫头,都跟著大富一起学,都是杨家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沈氏却依旧觉得亏,大房两个儿子学,三房四个孩子学,自己就只有两个女儿学,二房还是吃亏了。 她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把丈夫杨富贵拉回了屋里。 沈氏拉著杨富贵的胳膊,低声劝说:“富贵,咱们再努努力,生个儿子吧,不然二房往后总要吃亏的。” 杨富贵本身也渴望生个儿子,大哥、三弟都有儿子,唯独他只有四个女儿,先前有人提议让汤力强过继到二房,他还回绝了,觉得自己和沈氏年纪不大,身子也硬朗,肯定还能再生。 如今听了沈氏的话,二人当即达成共识,坐在屋里悄悄盘算著备孕的事。 杨家的堂屋內,珠算学习正搞得火热。 杨大富端坐在桌子前,像个小老师似的,认认真真教著弟妹们学珠算。 杨老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似在抽著烟,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著杨大富讲的每一句话。 杨老婆子也凑在一旁跟著学,学著学著,还不知不觉记会了几句《三字经》,杨家的內宅,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薄薄的晨雾笼罩著整个阳渠村,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汤苏苏早早便钻进了厨房,忙著给家人做早饭。 苗语兰执意要过来帮忙,汤苏苏拗不过她,便安排她坐在灶台边,帮忙添添柴火,反覆嘱咐:“你就在这儿坐著,千万別累著,一点重活都別干。” 没过多久,村里的村民就接连跑来了汤苏家,一个个拉著汤苏苏,纷纷拜託:“楚楚,你去镇上送货,顺带帮我们买些鸭苗回来唄。” 订单数量不断增加,汤苏苏一早便接下了足足五百只鸭苗的订单。 阳渠村约莫有二百家村民,五百只鸭苗的需求量,其实並不算大。 汤苏苏出发前,特意把儿子杨小宝叫到跟前,吩咐道:“小宝,去田里捉些蚂蚱回来,越多越好,找个笼子关起来养著,千万別让家里的鸡吃了,等娘从镇上回来,有用处。” 杨小宝眼睛一亮,以为母亲要炸蚂蚱给大家吃,咽著口水发问:“娘,是不是要炸蚂蚱吃啊?” 汤苏苏无奈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点醒道:“荒年的蚂蚱自身带毒,家禽吃了会出事,人也不能吃,別瞎想。” 她隨后揭晓真实目的:“娘此前看了些治蝗的书籍,对治蝗有了些认识,也研究了些农药的法子,想试试用咱们这时候能找到的药草,替代农药治蝗,捉蚂蚱,就是用来试药的。” 另一边,杨大发早已为出行做好了准备,在牛车后边搭了个大板车,板车用来装凉粉,牛车供人乘坐。 汤苏苏一行人先去周边各镇送完凉粉,隨后才返回东台镇。 她安排杨狗剩去杂货铺买调味料,自己则悄悄前往一条僻静的小巷,买下了五百只鸭苗。 五百只鸭苗,分装在十个鸭笼里,每笼正好五十只。 汤苏苏用绳子把十个鸭笼串在一起,打算先拖到巷子外,再喊杨大发过来,一同把鸭笼搬上大板车。 她牵著绳子,慢慢走出小巷,经过一家宅院的侧门时,意外突然发生。 院內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一个沉甸甸的物体,带著蛮横的力道,狠狠撞在侧门的门板上。 那扇原本就虚掩著的侧门,被这股力道猛地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內踉蹌著冲了出来,直直地朝著汤苏苏的方向撞来。 第102章 挣差价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挣差价 汤苏苏搬鸭苗途经宅院侧门,撞见门內一少年与青年妇女正僵持对峙,气氛极度紧张。 少年怒目斥责妇女:“你竟敢勾引我父亲!若再如此,定让你不得安生!” 妇女气得脸色铁青,反驳道:“我与你父亲是媒人说合,正大光明!我不愿嫁过来受继子窝囊气,你给我滚出我家!” 少年態度倔强,说道:“你发誓今后不再出现在我父亲面前,我才肯离开!” 二人目光对峙,满是寒意。 汤苏苏不愿凑热闹,拉著鸭苗笼子想悄悄离开,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昊儿!” 她抬头一看,竟是县尊本人。 汤苏苏结合少年与县尊的样貌,立刻反应过来撞破了县尊的家务事,急忙压低身子想当透明人。 可笼里五百只鸭苗不停嘎嘎叫,根本无法隱藏。 此前爭执的二人因吵闹未留意外界,县尊到来后,现场瞬间死寂,唯有鸭苗的叫声格外突兀。 汤苏苏挤出尷尬笑容,说道:“陆大人,民女只是路过,这就走。” 县尊將视线从汤苏苏身上收回,厉声质问少年:“昊儿,你不在学堂学习,跑来此处闹事做什么?” 少年哭诉道:“爹,我不要她做我的后娘!” 院內爷俩再次激烈爭吵起来。 妇女双眸泛红,向县尊哭诉:“陆大人,民女与您仅见过一面,婚嫁之事尚未谈及,却遭陆公子无端侮辱,我都不想活了!” 县尊满心头疼,说道:“是我母亲再三施压让我再娶,你这般大闹,反倒让这门亲事骑虎难下。” 他暗自庆幸此地偏僻无人看见,唯独忽略了一旁的汤苏苏。 县尊温和安抚妇女:“此事无人知晓,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隨后便带著陆昊走出侧门,恰好与拖鸭苗出门、刚和杨狗剩碰面的汤苏苏迎面相遇。 汤苏苏假装看不见想躲开,陆县尊却主动叫住杨狗剩:“杨小子,你怎么在这里?” 杨狗剩立刻上前行礼:“见过陆大人。” 汤苏苏无奈只得一同行礼。 陆昊质问杨狗剩:“你这些日子怎么都不找我玩耍?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陆县尊厉声训斥:“休得无礼!你整日吊儿郎当、惹是生非,看看杨小子,帮著母亲做买卖,多懂事!” 县尊转头向汤苏苏致歉:“汤娘子,让你见笑了,是我教子疏忽。” 隨后他压低声音,试探著提及方才的爭执,汤苏苏连忙说道:“陆大人,民女方才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她的坦然让县尊十分满意。 县尊看向鸭苗,问道:“汤娘子,你改做鸭苗生意了?” 杨狗剩解释道:“回陆大人,这些鸭苗是村民央求我娘代购的,每家只需几十只。” 陆昊好奇地问:“买这么多鸭苗做什么?” 县尊厉声呵斥:“小孩子家家,不懂农户之事,休得多问!” 汤苏苏適时说道:“陆大人,近日田间出现许多蝗虫,买鸭苗是为了防蝗灾,鸭能消灭蝗虫,只是仅靠鸭苗远远不够。” 听闻“蝗虫”二字,陆县尊面色骤变,震惊地说道:“竟有此事?” 他回忆起自己在东台镇做了七年县尊,近日才因处理田间缺水事宜受到州府大人礼遇,东台镇因率先引水,秋收亩產大概率最高,能增加赋税、提升政绩,而蝗灾会彻底毁掉这一切。 县尊嘆了口气,说道:“去年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官府被迫放粮,流民遍地、强盗肆虐,想想都后怕。” 汤苏苏问道:“陆大人,官府可有应对蝗灾的办法?” 县尊无奈地说:“办法有,但收效甚微。蝗虫数量太多,人力难以抗衡,仅能在数量较少时,用烧艾蒿驱蝗、堑坎掩埋、篝火诱杀等方式小范围灭杀。” 汤苏苏沉默点头,知晓这些方法仅適用於小区域。 县尊说道:“我会详细核查蝗虫情况,若属实,必定如实上报州府大人。” 说完便匆忙离开去处理此事。 杨狗剩向汤苏苏说道:“娘,要是最后蝗虫没来,咱们不就白准备鸭苗了?” 汤苏苏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曾有过侥倖心理,但看完治蝗的书后我很坚定,蝗灾必定会发生。” 汤苏苏解释道:“旱灾是蝗虫滋生的温床,乾旱天气会让蝗虫虫卵大量產出並快速孵化,待条件成熟,蝗虫便会遮天蔽日而来,以风捲残云之势吃光庄稼。” 汤苏苏带著五百只鸭苗返回阳渠村,预定鸭苗的村民纷纷赶来领取,郑泼皮的媳妇也在其中。 郑泼皮媳妇满脸嫌弃,当眾抱怨:“汤苏苏,你这鸭苗怎么要七枚铜板一只?上回才六枚,你是不是偷偷赚差价?五百只就能赚五钱银子,你可真会算计!” 汤苏苏闻言嘲讽一笑,內心暗道街上这般大的鸭苗起码要十来枚铜板一只,自己看在同村情分和村民的信任,特意挑选了个头大、易养活的鸭苗,即便每只赚两枚铜板,也理所应当。 她直接质问:“你是不是看不上这些鸭苗?” 隨即夺过郑泼皮媳妇手中的25只鸭苗,说道:“邻居小鱼儿娘想多养些,这些留给她。” 邻居刘大婶立刻上前接过鸭苗,连忙道谢:“多谢苏苏妹子,我这就回家拿175枚铜板过来。” 汤苏苏看向在场所有村民,说道:“若是哪家觉得价格不公道,隨时可以退货,毫无问题。” 现场虽有部分村民也觉得鸭苗稍贵,但没人敢多嘴反驳,担心惹汤苏苏不高兴,日后只能自己去街上买鸭苗,不仅难买,还会白白浪费时间。 鸭苗顺利分完后,汤苏苏向村民交代:“如今天气炎热,要及时清理鸭子的粪便,防止疫病传播,一只鸭子生病很可能传染全部。这些防病方法是卖鸭苗的人传授的。” 村民们纷纷向汤苏苏道谢:“多谢苏苏妹子!” 隨后各自提著鸭苗回家。 唯独郑泼皮媳妇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牙关紧咬,满心愤怒——自己嘴碎导致鸭苗被转手,根本没法跟郑泼皮交代。 郑泼皮媳妇压下怒火,向汤苏苏服软:“苏苏妹子,是我嘴碎,对不住你。你这里还有多余的鸭苗吗?哪怕数量少一些也可以。” 第103章 治蝗方法 穿成当家主母,荒年我带全家吃饱穿暖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治蝗方法 汤苏苏看著郑泼皮媳妇,嘴角带笑直言:“卖给你,反倒要被你说我贪铜板,我可不愿自討没趣,你还是另寻別处吧。” 郑泼皮媳妇脸色骤变,咬牙道:“我才不会一直求你,明日我自己去街上买,比你这的好!” 说罢,拂袖愤然离开。 汤苏苏刚进院子,杨小宝就扑了上来,大声说道:“娘,我捉了好多蚂蚱,都关在背篓里,用木板盖著飞不走,一共四大篓,里面嗡嗡叫个不停!” 汤苏苏脸色凝重,心中判断:几日前村民抓蚂蚱都困难,如今小宝半天就捉了四背篓,说明蝗虫数量正在快速增多,且已开始啃食稻子,必须儘快用草药试药。 午餐眾人只吃了两个窝窝头,汤苏苏安排后院的人照常干活,隨后叫上汤成玉:“跟我进山,去寻找治蝗书中列出的草药,为试药做准备。” 路上,汤成玉手里不停打磨著算盘珠子,算盘珠子全靠人工拋光,工作量大且劳累,必须打磨好才能装到框架上。 夏日骄阳似火,阳光炽热,山中虽树木茂密,但二人走了一路,还是热得满身大汗。 汤苏苏朝著鲜有人来的僻静区域走去,依靠系统提醒,识別一米范围內的草药。 途中遇到不少常见中草药,芍药、蒲公英、盐乌头等,这些草药村民平时身体不適、皮肉受伤时会自行採摘,不见好才找张大夫开方。 汤成玉突然停步,指著一株草药说道:“这是藿香,能驱虫,咱们採摘些回家,给鸡鸭驱蚊防叮咬。” 汤苏苏好奇问道:“你学过药理?” 汤成玉摇头:“崇文堂有书室,我曾看过草药相关书籍,为提升记忆力背过部分药材特性,並未系统学过药理。” 汤苏苏心中感慨,科举不涉及草药知识,汤成玉却主动涉猎,且跌落神坛后仍不自暴自弃,品性难得。 她藉机问道:“你被崇文堂除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汤成玉垂眼沉默,此事他只告诉过杨老婆子和亲生母亲,本想自己扛过去。 片刻后,他声音沉哑道出实情:“我没有作弊,但夫子找到所谓人证、物证,证据確凿,连山长都无力回天。” 他进一步说明:“污衊我的是迁江镇县尊之子和覃塘镇大商户侄子,二人在学堂为非作歹,想拉我入伙被拒后,就用卑鄙手段污衊我作弊。他们有权有势,我无背景,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觉得人生或许就此止步。” 汤苏苏笑著点破:“你嘴上认怂,夜里却还在偷偷下苦功,我近日睡前总能听到堂屋传来你的念书声,夜里漆黑无法翻书,你定然是在复习熟记的书卷,心里仍存著科考的期盼。” 她又说道:“被崇文堂除名不代表不能参加院试,只要有人担保,依旧可以科考。” 汤成玉露出苦涩笑容:“科考担保有两种方式,一是五名考生互相作保,一人作弊其余四人连带责任,无人肯与我搭档;二是官学廩生作保,我出身乡里,根本不认识廩生,两种方式都做不到。” 汤苏苏宽慰道:“离院试还有六七个月,时间尚足,先不急著考虑担保,你先帮我多找各类驱虫药材,每种都收集一些,为试药做准备。” 汤成玉点头应允,认真开始寻找。 二人继续向深山深入,白天阳光直射,无需担心狼出没。 刚路过灌木丛,一只小狼崽跑了出来,闻了闻二人气息,看了汤苏苏一眼,便转头往深山跑去。 近两个时辰后,二人收穫丰厚,背篓里都装满了不同种类的草药。 汤苏苏说道:“咱们回家,我取纸笔记录所有药材,后续试药的每一步,你都详细记好。” 汤成玉听话照做,跟著她往家走。 回到家,汤苏苏叫来苗语兰:“咱们把草药分类整理好,再分別熬煮成药水,为试药做准备。” 隨后,她吩咐汤力富:“你去田间弄些稻穗回来。” 汤力富满脸疑惑:“穀子还没成熟,弄稻穗做什么?” 汤苏苏道:“无需多问,照做即可。” 汤力富听话前往田间,很快拿回一小把稻穗。 汤苏苏將稻穗分成多份,分別用不同药水浸泡,对汤成玉说道:“你详细记录浸泡的药材种类、药水用量、稻穗份数等所有细节。” 汤成玉立刻提笔记录。 杨小宝赶完鸭子回来,好奇凑上前:“娘,你在做什么?” 汤苏苏点了点他的额头:“等稻穗泡好,你拿去丟给蝗虫吃。” 杨小宝瞪大双眼:“太浪费了,稻穗怎么能餵蝗虫?” 汤成玉瞬间懂了意图,向小宝解释:“大姐是想试验哪种草药熬的药水能灭蝗,若能找到有效药材,就不用怕蝗灾了。” 汤苏苏向汤成玉投去讚赏目光,心中暗道:治蝗书罗列的药草眾多,此次只寻到四五种,效果如何,必须通过试验確定。 试药正式开始,汤苏苏分別向四篓蝗虫中,丟入浸泡过不同药水的稻穗,静静等待一盏茶功夫,观察蝗虫反应。 试药结果逐一显现: 一號篓(艾蒿药水稻穗):蝗虫依旧精神,却不敢靠近稻穗,汤苏苏判断艾蒿仅能驱蝗,无法灭蝗。 二號篓(五色梅药水稻穗):稻穗被吃掉五层,篓中所有蝗虫全部中毒死亡,汤成玉立刻记录“蝗食五色梅全亡”。 三號、四號篓(其他草药药水稻穗):稻穗被全部吃光,蝗虫仅萎靡不振,仍能飞,灭蝗效果极差。 汤成玉將所有试药结果、蝗虫反应,都详细记录在纸上,確保无遗漏。 后院干活的杨老婆子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见汤苏苏用稻穗餵蝗虫,立刻拉长脸大声斥责:“汤苏苏!你脑子糊涂了?穀子这么珍贵,你竟敢拿来餵蝗虫,太不懂得珍惜了!” 汤苏苏直接打断她:“娘,你活做完了吗?做完了就去喊里正叔过来,我有急事和他商谈。” 杨老婆子闻言,立刻应允,转身前去叫里正。 薄暮冥冥,夕阳余暉洒向大地,汤苏苏家的教学照常开展,书声琅琅。 汤成玉让孩子们在教学沙盘中写字练习。 汤成玉拿著试药记录纸张,与汤苏苏、赶来的里正一同前往田间,准备展示试药结果,商谈后续治蝗事宜。 田间,橘色夕阳梦幻晕染,晚风悠悠吹拂。 里正心中仍有疑虑,狠狠吸了口气,对汤苏苏说道:“我性子实诚,別人说什么都信,你说有法子灭蝗,我愿意信,但你別忽悠我这个老头子。” 汤苏苏道:“里正叔放心,你看成玉记录的试药纸张,就知道我没忽悠你。” 汤成玉隨即把记录纸张递给里正。 里正接过纸张查看,纸上的字大多认识,且数字多於文字,记录著药材数量、熬煮用水量、蝗虫死亡数量等信息。 他虽能认出大部分字和数字,却对试药逻辑、草药灭蝗原理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