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第1章 青山村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章 青山村 青山濯碧落,云岫锁烟嵐。 春风拂过南詔边陲的莽莽青山,吹绿了层层梯田,也吹皱了山脚下一户户人家的烟火。 景盛二十二年,暮春。 青山村的桃花刚落尽,村西头老林家的独女林秀儿,就把自己吊死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上。 天刚蒙蒙亮,消息就像山风一样刮遍全村。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胖丫头,昨个夜里吊死了!” “该!叫她成日里赌钱打娃,把林家那点家底都败光了!” “可惜了王氏,守寡拉扯大四个孩子,临了被这孽障气死……” 村民们的议论声,被急促的破门声打断。 “砰!” 林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脚踹开,三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脸上坑坑洼洼,横眉立目,一脸煞气。正是镇上兴隆赌坊养的打手头子张麻子。 院里灶台边,满头白髮的王氏正哆哆嗦嗦地搂著一个瘦小的男娃。 孩子约莫三四岁,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小脸脏兮兮,一双乌黑的眼睛大得嚇人,只是里面空荡荡的,连恐惧都显得迟钝。 “老虔婆!你闺女欠我们东家二十两银子,白纸黑字!”张麻子抖开一张借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氏脸上,“林大胖倒好,一脖子吊死了乾净!这债,就得你来还!” 王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各位爷行行好……秀儿她、她人都没了……家里实在拿不出一文钱啊……” “没钱?”张麻子三角眼一斜,落在她怀里那个瑟缩的孩子身上,“嘿嘿,那就拿这小崽子抵债!这细皮嫩肉,指定能买个好价钱!” 说罢,伸手就去拽孩子的胳膊。 “不能啊!不能带走小宝!”王氏一听要卖了她的外孙,疯了一般扑上去,枯瘦的手臂死死箍住自己的孙儿,“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去借,我去磕头借钱……” “滚开!”张麻子一脚踹开王氏。 孩子被粗暴地拽出灶屋,踉蹌几步差点摔倒。他抬起小脸,看向地上的姥姥,又看向凶神恶煞的打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小宝——!”王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忙爬起追了出去。 看热闹的村民挤在院门口,摇头嘆息,却没人敢上前一步。谁不知道兴隆赌坊的老板是镇上的赵阎王,惹不起。 另外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死气沉沉。 唯一一张快散架的木板床上,瘫著个女人。 女人脸色灰白,额头一块骇人的青紫淤痕,散乱的头髮糊了半张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座没了生气的肉山。 身上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紧绷绷的裹著两百多斤的身子。 “你们这帮天杀的畜生!你们不能带走我外孙!秀儿——秀儿啊,你不能死啊!你快醒醒,他们要把小宝抢去卖了啊!” 王氏哭的撕心裂肺,一边死死抱著孩子的腰,一边朝屋里哭喊。 张麻子又抬脚踹在王氏腿上:“你个老不死的,滚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懂不懂!要怪就怪你闺女好赌,她自个儿画押借了咱兴隆坊十两银子。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钱,就拿这小崽子抵债!” “我不管,你们放开我外孙!”老妇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死死抱著自己的外孙不撒手。 “你个死老太婆,別给脸不要脸,这是江湖规矩懂不懂……” 拉扯声、哭骂声,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忽远忽近。 床上那堆了无生气的肉山,眉头微微踅了踅,眼皮底下的眼球,开始急速颤动。 好吵…… 头,好痛…… 谁在哭…… 林希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剎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还有手上猛地推开那个小孩时的柔软触感。 接著,就是带著湿冷黏腻的黑暗向她袭来。 等她再有意识,就是现在。 嗡——耳內轰鸣,脑子里像有把钝刀在搅,无数陌生的记忆画面翻涌上来。 油腻的赌桌,骰子碰撞的脆响,一双肥胖颤抖的手,押上最后几个铜板。 “开!三个二,庄通吃!” 鬨笑。推搡。 接著,是输了钱后摔碗骂街的暴怒,对墙角那个瘦小身影的踢打。还有麻绳套上脖子的窒息感,和树枝断裂坠落的剧痛。 不……那不是我的记忆…… 林希想挣扎,想睁眼,可身体像灌了铅,眼皮沉重千斤。 “小宝,我的小宝!” 苍老悽厉的哭喊终於穿透迷雾,將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窒息感仿佛还在喉头徘徊,林希猛地一挣,深吸口气,终於掀开沉重的眼皮。 头依然痛的厉害,像有锥子在凿。她艰难转动脖颈,狭小的屋子家徒四壁,只有一张歪腿的破桌子,一个掉光漆的旧柜子。 这不是她的身体,不是她的世界。 门口的方向,哭喊叫嘛骂声听的更清晰了。 “我女儿都被你们逼死了,你们还要怎样?放开我孙儿……老太婆我跟你们拼了!”老妇人的声音里,全然是绝望的疯狂。 “死了,死了也得还钱,这小崽子我们今天一定要带走抵债。二十两银子,拿不出来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哎呦!” 孩子的哭声陡然拔高,显然是老妇人被推倒了。 林希的心跟著一紧,不行,她必须出去! 她挣扎著想撑起这具沉重又陌生的肥胖身躯,可全身像是被碾子反覆压过,每一寸骨头都叫囂著酸疼和无力。 外面情况紧急,没时间给她慢慢適应了,她咬著牙,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下床。 这一动,脚腕处立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嘶……”她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昨夜还扭伤了脚踝啊。 林希,现在该叫林秀儿了。 林秀儿咬牙从床上挪下来,脚腕处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每动一下肥肉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粗布里衣。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落在墙角那把生锈的柴刀上。 外面王氏哭的嗓子都哑了,容不得她再多想,深吸一口气,拖著伤脚一步一步艰难挪到门口。 院里破篱笆墙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三个大汉像拎小鸡仔一样拖拽著一个三四岁男娃,要將他带走。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妇死死抱著孩子的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小娃娃嚇得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死死的咬著嘴唇。 林秀儿看到这样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都给老娘住手!!!” 第2章 吃借据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章 吃借据 林秀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嗓子。 嘶哑的咆哮,骤然撕裂了院里的嘈杂。 原本鸡飞狗跳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草屋门口,那个据说已经上吊死了的胖女人身上。 林秀儿扶著门框站著,手里提著一把生锈的柴刀,面色浮肿苍白,额角一大块淤青,触目惊心。 比鸡窝还要凌乱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再配上她那凶神恶煞般的丑模样,嘿,还別说,真跟死人诈尸了似的。 时间足足静止了有半分钟。 “鬼啊——”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嗷嘮喊了一嗓子,扭头就跑。 “林大胖诈尸啦!” 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像炸开了锅,惊叫著四散开来,连滚带爬的跑出院子,没一会儿就都跑了个乾乾净净。 三个打手也嚇得脸色发白,互相挤作一团,腿肚子直哆嗦。 只有地上的王氏,苍老的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为首的张麻子,手指颤抖的指著林秀儿。 “林林林,林大胖,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们刚才可是试过,你已经没气了的。” 林秀儿紧紧攥著柴刀,努力模仿原身那泼辣的腔调:“老娘命大唄,阎王爷不敢收。怎么,我没死成,你们好像很失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忍著剧痛的脚踝,一步一步往前挪。肥胖的身体,狠戾的眼神,此刻竟真有种迫人的气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敢动我儿子,”林秀儿眼睛一瞪,手中柴刀唰的往前一送,“先问问我的柴刀,答不答应!” 张麻子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狠厉架势,唬的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还有手里的字据,他底气又上来几分:“林大胖,你少唬人。既然没死,你欠坊里的二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要么还钱,要么……拿这小崽子抵债!” “二十两?”林秀儿脑子里飞快闪过原身的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赌红了眼,在周围人起鬨声中,一咬牙摁手印借了印子钱。 利滚利,原本十两,她把借来的钱也输光了后,还不上钱,一下就滚成了二十两。 她一挥手:“少扯没用的,钱我会还,再宽限几日!” “宽限?不是我说你林大胖,这利钱再滚几天,你觉得你还还得起吗?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钱,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旁边的斜眼刘,见她確实是个大活人,態度也逐渐囂张起来。 王氏抱著小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啊,家里……家里哪还有钱啊,你大哥二哥三哥那边,早就被你掏空了,不会再管了啊!” 看热闹的村民,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多是厌恶和幸灾乐祸。 “哎呦!这林秀儿真是祸害,死了倒乾净,偏又活过来。这造孽哦。” “就是,可怜王婶和小宝,摊上这么个女儿(娘)。” “嘖嘖,你看她那样儿,还拿刀,怕是又想撒泼。” 林秀儿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里那个气啊。 想她好好一刚毕业,前途光明的女大学生,见义勇为死了也就罢了,睁眼穿成这么个丑了吧唧的肥婆娘她也能忍,家徒四壁她也认了。 可这丑婆娘开局还给她弄一身高利贷,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林秀儿那个气啊,她咬牙忍著脚踝钻心的疼痛,拖著伤腿又往前挪了两步,眼睛死死盯著张麻子手里那张纸。 “借据?” “我看看。” 张麻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这借据就是他的底气,强撑著气势扬了扬手里的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二十两,连本带利!今天不拿钱来,就拿人来抵。” “哦?”林秀儿皱眉,原身借的十两,才几天就滚到了二十两,这哪是利息,这是明抢啊。 这放她原来的世界,早被扫黑除恶打掉了。可现在,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古代山村,这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吃人! 林秀儿心底那点火气彻底炸了:把抢劫说成天经地义?放屁!既然你们不讲道义,那老娘也没必要跟你们讲规矩。 借据是吧?我让你们白纸黑字都留不下!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 三个打手。谁也没想到这二百斤的胖子动作能这么快,张麻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借据就到了林秀儿手里。 然后,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下——林秀儿看也没看,毫不犹豫把借据团吧团吧塞进了嘴里。 “靠!死肥婆,你干什么?”张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几人又急又气,慌忙就想上去抢。 林秀儿拿柴刀在身前一挥(嚼嚼嚼):“我看是谁……不想要命了!” 这纸又糙又苦,还带著墨臭味,可她嚼的解气,嚼的痛快,然后脖子一梗,生生咽了下去。 地上的王氏已经嚇傻了,张著嘴忘了哭。她怀里的小宝,原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和死寂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三个打手脸都绿了,指著林秀儿的手直哆嗦:“林、林大胖!你真是疯了,赵爷的借据你也敢吃?!” “就是,林大胖你完了。”斜眼刘急得攥著拳头痛心疾首,这让他们回去怎么交差。“你知道得罪赵爷什么下场吗?” 林秀儿才不管,抹了抹嘴把柴刀往肩上一扛,那架势比对面几个打手还蛮横:“吃了咋地?现在借据没了,你们说二十两就二十两啊?” “你!全村人都知道你欠钱!你还想赖帐不成?”张麻子气的太阳穴直突突。 “我知道我欠钱,但我只认十两本金。”林秀儿学著原主混不吝的样子,“你们赌坊太黑了,才几天就翻一倍。他赵天霸想要吃绝户,没门!” “你们回去告诉赵天霸,他要是还想要回钱,就老老实实在家等著,给我一个月时间想办法赚钱。” “他若不答应,天天派你们来我家闹事,”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张麻子脸上。 “反正老娘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他要是非要现在逼死我,行,反正我们娘俩也活不成了,明天我就带著我儿子,一头撞死在他赌坊门口。” “我看他这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林秀儿说完,后退一步,冷眼看著张麻子三人。 那三人脸色变换不定,胆子最小的赵二狗咽了口唾沫:“麻子哥,这娘们儿今天太反常了,我瞧她这不要命的劲头,不像是假的。” “真要是闹出人命,东家肯定得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咱仨。” 第3章 娘喜欢哪个我?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章 娘喜欢哪个我? 张麻子眼神阴鷙的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又盯著林秀儿看了半晌。 二狗说的对,他们只是赌坊养的打手,听命行事。真闹出人命,姓赵的为了脱身,肯定要把责任赖在他们头上,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想通这些,他狠狠剜了林秀儿一眼,“行,林大胖,今天算你有种!你的话老子一定带到。” “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你拿不出银子……哼!得罪赵爷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的清楚的很,”林秀儿冷笑,“现在,滚。” 张麻子挥手,骂骂咧咧的带著人走了。 走到门口看到看热闹的村民,忍不住把气都撒到他们头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扣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没戏看了,也三三两两散开。 边走边议论:“这林秀儿是不是吊死鬼附身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谁说不是,太邪性了,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院门一关,世界终於安静了。 林秀儿强撑的那口气一松,脚踝的疼痛,加上刚穿来这具身体的极度虚弱,全都席捲上来,她靠在门框上才没摔倒。 “秀儿啊,”王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上前又不敢,“你真没事?娘听说你上吊,心都碎了……” 林秀儿看著这满脸皱纹,衣著破烂的老妇人,心里五味杂陈。 记忆里,王氏对原身溺爱到没边,好吃好喝都紧著她,才养出这么个混帐女儿。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舍的打骂一下,总说,秀儿还小,再大些就懂事了。 再看向小宝。 瘦瘦小小像颗豆芽菜,四岁的孩子看著像三岁,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脏兮兮的小脸上,只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见她看过来,立刻惊慌的低下头將自己埋起来,小手紧紧攥著王氏的衣角。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孩子在恐惧自己的亲娘。 原主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隨意打骂的出气筒?一个累赘?还是连累赘都不如的物件? 林秀儿心里,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赶紧扔了手里的柴刀。 “娘,我没事。您带小宝去洗把脸,我……我回屋歇会儿。” 王氏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女儿还有这么平静跟她说话的一天。眼睛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往常这个时候,林秀儿早就骂她是个没用的老东西,逼著她要钱去翻本了。 “哎,哎,好。”她忙不迭应著,牵起小宝的手,“小宝,跟姥姥去洗洗。” 小宝乖乖跟著姥姥去洗脸,一步三回头盯著他娘,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他娘这次竟然没有骂他,自打他记事以来,还是头一回听见他娘这么平静的跟人说话。 林秀儿从门后捞了把锄头当拐棍拄著,拖著伤腿一步一步挪回屋。 脚踝肿的老高,疼的她齜牙咧嘴,关上门,这才一屁股瘫坐在硬木板床上。 这具身体可太沉了,她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手,指节粗大,手背胖的能挤出窝,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再摸摸脸,肉堆得五官都变了形,下巴都摸不见。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捂住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林秀儿。青山村一霸。 二十二岁,好吃懒做,肥胖如猪。 三个哥嫂嫌弃她,全村人厌恶她。两年前死了丈夫,留下儿子小宝。她不疼不管孩子也就罢了,还动輒打骂。 前几日赌红了眼,借了赌坊十两银子,输光后被逼债。从老娘那里要不要钱后,一气之下,夜里就跑到村口老槐树上吊。 不成想上到一半,许是她挣扎的厉害,那树枝根本承受不了她这重量断了,她摔下来,磕到头,成了现在这副德性。 然后她这个现代社会,见义勇为的社会好青年,就穿来了。 成了这个肥胖邋遢,人憎狗嫌的赌棍寡妇。 很快林秀儿又咬紧了牙。哭有什么用?既然没死成,那就好好活下去。 这不是她的人生,可从此以后,就是她的了。 在哪创业不是创啊,她不信凭她那么多现代知识储备,在这青山村还活不下去了。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秀儿?娘煮了碗糊糊,你吃点?” 林秀儿这才觉出饿来,“娘,你进来吧。” 王氏推开门,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走近。 那糊糊稀的能照见人影,“家里……没啥吃的了,你先垫垫,明天娘再去你哥家借点……”王氏尷尬的说。 林秀儿看著那碗糊糊没去接,又看向她身后的小宝。 小宝躲在王氏身后,只偷偷露出半个小脑袋。 “你和小宝吃了吗?” “啊?”王氏一愣:“吃了,吃了……” 话音未落,小宝的肚子“咕嚕”响了一声。 小傢伙立刻捂住肚子,把自己躲得严严实实,生怕林秀儿看见他。 林秀儿嘆了口气:“娘,我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你和小宝吃吧。” 小宝听了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一眼,惊恐的又往后缩了缩。 王氏也慌了:“秀儿,你不吃怎么行?你刚醒,身子虚……” “娘,我真的不饿,给小宝吃吧。” 林秀儿別开脸,声音有些不自在,“你吃吧,以后,以后……娘不会再饿著你了,也不会再打你。” 这话对她这个刚毕业,连嘴都还没亲过的女大学生来说,实在彆扭,连她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小宝听了,眨眨眼睛,小手捧著碗慢慢低下头,一边喝,一边偷偷瞧她。见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放心的吃起来。 林秀儿看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王氏看著她,眼神越来越复杂。有心疼,有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终於,她憋不住了:“秀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真撞邪了?怎么醒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床上的林秀儿有点想笑,可嘴角扯不上去,反而向下一撇。 她心里酸涩,喉头髮紧。撞不撞邪的她不知道,但现在的林秀儿確实换了个芯子。 让她跟老太太说,你女儿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一缕孤魂? 可这太扯了,她真说出来还不嚇坏了老太太。 “那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您喜欢现在这样的我吗?还是想要回以前那个林秀儿?” 王氏呆住了,张著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巨大影子。 第4章 娘只盼儿好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章 娘只盼儿好 “以前……”王氏眼神恍惚了一下,像被什么刺著了。 以前的秀儿,是她疼到心尖尖上的么女。 是她把最好的吃食,最稠的米粥,最新鲜的野菜都留给她的宝贝。 是她被三个儿媳抱怨偏心,也要咬牙护著的心头肉。 可那个秀儿,会因为她没要到钱就摔碗,骂她是没用的老货。会嫌弃她做的饭菜,把筷子摔在她脸上。 那个秀儿,会对著小宝,她的亲外孙,骂出这世上最恶毒的话,抬起的手比打牲口还狠。 那个秀儿会一次次偷走家里最后的口粮,钻进赌坊。出来时一身戾气,两眼通红,把家里砸的稀巴烂,把所有人的心都踩进泥里。 也是那个秀儿,夜里用旧麻绳,把自己掛了上去。她恨所有人,恨这破日子。她要用自己的死,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王氏眼泪又涌出来,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儿,再看看角落里瑟缩的小外孙,巨大的悲痛和茫然將她淹没。 林秀儿就那么看著她哭,心里堵的难受。她知道这个问题残忍,像一把钝刀子,在剜这个老人心里最深的伤疤。 可她必须问。她得知道,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她必须立足的世界,她以后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秀儿。”王氏终於哭出声:“娘盼你好,娘这辈子……就盼你好。” “可你以前那样……娘的心……天天像在油锅里煎。小宝看见你,就跟见了活阎王……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你哥哥嫂嫂他们恨你,更恨我……恨我把你惯成这样。” 可是今天那个眼神冰冷,行事狠绝,说话条理分明的女儿,和记忆中那个只会撒泼耍横,好吃懒做的女儿,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你,敢挡在小宝面前,跟那些杀千刀的拼命……你还知道把糊糊让给孩子吃。可娘怕啊!” “娘怕这又是你耍的什么新花样!怕你过两天又变回去!娘这颗心……再也经不起了啊!” 林秀儿闭上眼睛,胸口某个地方闷闷地疼。不是她的记忆,却比记忆更沉重的压下来。 她知道了答案。 王氏的爱,从来都是那个想像中,有一天会变好的女儿。 可那个被惯坏的林秀儿,早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把这份爱消磨的千疮百孔,只剩下恐惧和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奢望。 现在这个“她”,对王氏来说,像一场过於美好却不敢置信的梦。她渴望,也更怕梦醒。 “娘,”林秀儿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以前的戾气,“以前的林秀儿,死了。在树上摔下来磕到头的时候,就死了。” 王氏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不会再打小宝,不会再偷家里东西去赌,不会再骂你是老不死的。” 她看著王氏泪流满面的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样一个……不知道是谁,但想试著当个好女儿,好娘亲的人……” “你……还要吗?” 王氏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没有回答要还是不要,只是猛地扑过来,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女儿那双那么胖,那么粗糙的手,哭的浑身颤抖。 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来的委屈、恐惧全都哭出来。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娘只求你,別再糟践自己,別再丟下娘和小宝了,行吗?” 林秀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点点头,笨拙的替王氏擦擦眼泪。她不敢保证什么,只是默默拍著她的背安抚。 “娘,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死过一回,想明白了。以后我不赌了,咱好好过日子。” 王氏一边抹著眼泪一边点头。浑浊的眼珠里终於有了光。 “好,好孩子,咱以后好好过日子。娘就盼著这一天呢。”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小宝慢慢挪到床边,怯生生的把没喝完的半碗糊糊,举到林秀儿面前。 大眼睛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也不说话,就那么举著碗。 林秀儿愣了愣,接过碗:“小宝这是要给娘吃?” 小宝不敢抬头,只微微点了点小脑袋。 林秀儿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真是畜生啊,林秀儿在心里把原身骂了八百遍。孩子这么小,这么懂事,以前的林秀儿到底怎么下得去手打他的。 碗沿还带著孩子手心的温度。 “谢谢小宝。”她轻声说。 小宝摇摇头,又躲回王氏身后。 林秀儿看著碗里稀得能数出米粒的糊糊,又看看王氏。 老人瘦的颧骨凸出,衣衫下空荡荡的。再看看自己这身肥肉,走个路都喘。 她將碗递到王氏面前:“娘,您喝。” 王氏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喝!你身子虚,还伤著脚。” “娘,您看我这样子。”她指了指自己臃肿的身躯,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胖的路都走不利索,摔一跤都能把地砸个坑。这身肉,够我熬好些天了。” 王氏急了:“那也不能不吃饭啊!你刚醒,得补补。” “真要补也不是补成这个样子。”林秀儿又把碗往前递了递,“娘,您得信我。我以后要过好日子,就不能再这么胖下去。” “走路费劲,干活也费劲,还被人叫林大胖。从今天起,我得慢慢把这身肉减下去。” “那怎么行?”王氏一听她要减肥,这下真急了,隨即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赶紧放缓了声音。 “娘,娘是说,你就是减肥,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林秀儿看著王氏有些激动的神色,心里感嘆:这老太太是真无脑疼闺女啊,別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她这简直是女儿奴了。 “您要是真心疼我,就把这碗糊糊喝了。您身体好了,才能帮我看著小宝,帮我一起把日子过起来啊。” 月光静静流淌,破屋里一时安静。 王氏看著女儿的眼睛,又看看那碗糊糊,终於颤抖著手,接过了碗。 “好,娘喝。”她声音发哽,捧著碗慢慢喝了起来。 林秀儿鬆了口气,看著王氏喝完最后一口糊糊,这才觉得脚腕疼痛更清晰了。 “娘您带小宝去睡吧,明天我再想办法。” 王氏点头,深深看了林秀儿一眼,“秀儿,娘信你。” 说完她端著空碗,牵起小宝的手离开了。 第5章 金手指虽迟但到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章 金手指虽迟但到 兴隆赌坊后院正房里,赵天霸歪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 张麻子几人不敢隱瞒,把林秀儿如何死而復生,如何夺据吞吃,又如何放狠话要撞死赌坊门口,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赵天霸手里托著个紫砂小壶,一双三角眼半眯著,精光內敛。 看著不像凶神恶煞的黑恶头子,倒像个专於精明算计的土財主。 “吞了借据……”赵天霸放下茶壶,“这林大胖,倒是长了点胆色。” “可不是,”斜眼刘附和,“吞借据……亏她想得出来!也不怕噎死!” “那林大胖真是鬼上身了,那眼神邪门的很,跟换了个人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赵二狗小声嘀咕。 他这人看著五大三粗,可心里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赵天霸啜茶时发出的声音。 “赵爷,她这分明是耍无赖!”张麻子急道,“要不要兄弟几个再去一趟,给她点顏色瞧瞧?保管她乖乖……” “急什么。”赵天霸打断他,三角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她不是说,给她一个月,赚到钱就还么?” “她是这么说,可……” “那就给她一个月。我倒要看看,她林大胖一个穷得叮噹响的肥寡妇,到时候拿什么一个月赚十两银子?” “她就是长出三头六臂,把青山村的地皮刮三尺,也凑不出来。” “现在逼她,她真敢带著那小崽子血溅我兴隆坊门口。为十两银子,惹一身骚,不值当。” “让她蹦躂一个月。一个月后,她还不上钱,只会更绝望。”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那丝让人心里发毛的笑:“而且,一个月后,咱们去要的,可就不是十两了。” 张麻子眼睛一亮:“赵爷的意思是……” “利滚利,天经地义。”赵天霸坐回太师椅,重新捧起茶壶,“她不是认十两本金么?好啊。这一个月,按坊里的规矩,利息照算。一个月后,连本带利,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到时候,她拿不出,就不是抓个小崽子抵债那么简单了。” “她不是还有老娘和三个哥哥吗,慢慢来,总能榨出油水。” 张麻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又畏惧的神色:“高!赵爷实在是高!让她先以为缓过一口气,到时候再一把掐死!” 赵天霸扯了扯嘴角:“这一个月,派人给我盯紧林大胖,別让她跑了。” “是是是,赵爷放心,兄弟们都机灵著呢!”张麻子连连点头。 “去吧。”赵天霸挥挥手,重新闭上眼养神,“一个月。老子倒要看看,这死肥婆,能翻出什么浪花。” 张麻子几人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秀儿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屋顶破洞漏进来的一小片星空。 饿,胃里空得发慌。 脚腕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扎。 一个月,十两。 那数字像块巨石压著,压得林秀儿喘不过气。 青山村穷,土里刨食。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能攒下二三两银子已是老天爷开眼。 她一个伤了脚,背了恶名,还拖著老小的肥婆,拿什么去挣? 想她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卷生卷死,简歷投了上百份,还没正式给资本做牛马呢。这下倒好,直接穿越过来,开局就给赵老板白打工。 “老天爷啊,”林秀儿对著黑暗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让我活过来,总得给条活路吧?” 真是愁人。 前世看的那些话本子在脑子里闪过。 別人穿越是侯门贵女、农家娇媳,再不济也有个灵泉空间、先知记忆。 她呢?地狱开局,还附赠一身甩不掉的肥肉和烂到泥里的名声。 怎么办?能做什么? 刺绣?原身连针都没摸过。 厨艺?她倒是会做几道家常菜,可这穷乡僻壤,调料都凑不齐,拿什么吸引人? 做肥皂?香水?玻璃? 得了吧,那些穿越神技听听就算了,真要做起来,原料、工具、技术、销路,哪一样不是难关?更何况她现在连门都难出。 想的太投入,她无意识地把左手食指放进嘴里。 这是她前世想事情时的小习惯,这会儿又带了过来。 思绪还在那十两银子上打转。刺绣?厨艺?做肥皂?一样样想过,又一样样否定。 这穷乡僻壤,要啥没啥,她这腿脚这几天连门都难出…… 等等。 嘴里……是什么味道? 林秀儿猛地回神。一股清甜,正顺著舌尖蔓延开。 不是口水的淡,也不是手指的咸,而是一种……清冽甘润的滋味。像是深山里最乾净的泉水,又比那更醇厚,带著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愣住了,呆呆地含著手指。那甘泉正从指尖细细缓缓地渗出来。 林秀儿激动的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到伤脚,痛得她“嘶”了一声,却顾不上了。 她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凑到眼前。 破屋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残月光,昏昏黄黄的。她盯著那根胖手指——指节处有深深的肉窝,指甲盖泛黄,看著和平日无异。 可是…… 林秀儿心臟砰砰狂跳起来,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撞进脑海。 她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指尖凑到嘴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清甜再现。 不是错觉! 她又舔了舔,这回更仔细。当她意念集中到指尖时,那股甘泉渗出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金手指? 传说中的穿越標配灵泉水? 林秀儿死死捂住嘴,怕自己惊叫出声。 黑暗里,她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根再普通不过的胖手指看了又看。 狠狠心,意念一“挤”。 一滴。 清凉的水珠从指尖冒出来,颤巍巍的,在昏暗光线下竟泛著极淡的莹润光泽。 两滴。 三滴。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水滴在掌心聚成一小汪,那清冽的香气像是雨后竹林,又像雪后梅花,乾净得让人精神一振。 林秀儿激动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小心翼翼捧到嘴边,一饮而尽。 甘甜在口腔化开,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里升起,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脚腕处钻心的疼好像轻了一点?虽然还是疼,但那种要命的锐痛变的可以忍受了。 竟然真的有效果! 她激动得又想试,可刚集中意念催动几下,脑袋突然一晕,眼前发黑,整个人软了一下。 第6章 初次进山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章 初次进山 “靠!怎么回事?”林秀儿扶住床沿喘气。 与此同时,指尖那股清凉的渗透感也消失了。任她怎么集中精神,指尖都乾乾的,再也挤不出半点水。 对!想起来了,应该是这金手指有限制。 以她现在这身子,能產的量不多。刚才那十来滴,大概是今天的极限了。 也是,这才是金手指嘛,如果没有限制那不成掛逼了,那样日子过起来反倒没意思了。 她瘫回床上,胸口起伏。 月光从窗户破洞漏下来,清清冷冷的,正好照在她左手上。 林秀儿抬起手,盯著那根食指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手贴在心口。 暖意还在身体里缓缓流动,脚腕没那么疼了,饿得发慌的胃也安分了,连一直昏沉的脑子都清亮了几分。 绝境里,终於看见了一线光明。 虽然不是话本里那种挥手间万物生的神通,只是指尖细细渗出,一天只有十来滴的甘泉。 可这对此刻的她来说,弥足珍贵。 她把手指珍而重之地凑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谢谢。”她对著黑暗轻声说,感谢老天没有放弃她。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鸡叫了头遍。 林秀儿一夜没睡,却精神头十足。 她有些迫不及待,撑起身子,慢慢挪下床。脚腕还疼,但咬牙能站住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白蒙蒙一片。 王氏已经起来了,佝僂著腰在灶台边摸索,想生火煮点热水。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嚇了一跳。 “秀儿?你咋起来了?脚还伤著呢!” “娘,今天我想上山。” “上山?”王氏急得摆手,“不行不行!你这样子咋上山?摔了咋办?” “去採药啊。”林秀儿说,“我认得几味草药,晒乾了能卖钱,还能顺便挖些野菜来吃。” 这得益於她以前没少刷科普视频,认得一些简单草药。 加上原身记忆里零碎的信息,后山药材不少,村里也有人采了去镇上药铺换铜板。 “可是……” “娘,”林秀儿目光看向王氏身后那个悄悄探出的小脑袋,“咱们得吃饭。欠的钱,得还。” 王氏张了张嘴,看著女儿的眼神,最后嘆了口气:“那……娘跟你一块去。” “不用。您在家看著小宝。”林秀儿看著王氏担忧的脸庞,“要不,您给我找根结实点的棍子当拐杖吧。” 王氏还想说什么,林秀儿已经转身挪回屋了。 她坐回床边,再次伸出左手食指,盯著看了半晌。 然后,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一滴。 两滴。 这次她直接滴进了喝水的粗瓷碗里。攒到第五滴,脑袋又开始发晕,她连忙停下。 碗底积了一小汪清亮的水,莹莹润润的。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暖流再次涌遍全身,脚腕的疼痛又轻了一分,浑身都鬆快了些。 放下碗,她撑著床沿站起来,从破衣服上撕了条布,缠住受伤的脚踝。 能走。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比昨天强多了。 院子里,王氏已经找来一根粗树枝,用破布条缠了缠把手。小宝躲在门后,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小手紧紧攥著门框。 林秀儿接过拐杖,试了试,还算顺手。 “別担心,我晌午前回来。”她笑了笑。 “秀儿……”王氏欲言又止,最后只小声说,“小心些,別往深山里走。” “知道了娘。” 林秀儿拄著拐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晨雾还没散尽,青山村笼罩在一片朦朧里。远处的山峦若隱若现,青黑色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 青云山,村里人说起这座山,总带著几分敬畏。 山脚一带还算平和,有林有溪,村里人经常来砍柴、采菌、挖点寻常草药。 但往深处去,就嚇人了。百余丈高的地方有野猪岭、白狼沟这样的险地,听说早年还有老虎出没。平时只有打猎的猎人才敢上到这里。 原身那个死了的夫君,两年前就是进山打猎时,从野猪岭摔下去的。 山顶最高处有千丈,终年云雾繚绕。那面刀削斧劈般的绝壁,老人叫它青龙崖,崖下深不见底。听老辈人说,曾有人在崖底听到过龙吟声,因此得名。 林秀儿收回目光,她今天的目標不是那些险地,只是山脚附近,采些常见的止血草、金银花,晒乾了送去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 山脚晨雾像蒙了一层薄纱,轻轻笼著青云山。 林秀儿拄著缠了布条的树枝拐杖,一步一步踩上湿润的山路。 泥土鬆软,沾著露水的草叶划过她粗布衣衫的裤腿,留下深色的水痕。 山上空气清冽,带著草木腐烂和新芽萌发的混合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草木甜香。 脚腕还疼,但能忍。清晨那几滴甘泉的效果比想像中好,那股温和的暖意还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缓慢修復著伤处。 视线所及,皆是深深浅浅的绿。老树盘根错节,蕨类在阴湿处疯长,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沾著剔透的露珠。 原身的记忆指望不上,她从不踏足这里,对这座山唯一的印象是有野猪会咬人,具体的物產知识几乎为零。 好在林希前世,跟著乡下的外婆认过不少野菜野果,她目光如筛,扫过杂乱的地被。 就在小路旁一片半阴的坡地上,她看见了几丛熟悉的叶子。 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中间抽出细长的花茎,顶著小穗状的淡紫色花。 是车前草,这可是消炎利尿的好东西,药铺常年收。价钱不高,但好在量多易采。 她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如今这具臃肿的身体是个考验。 伤脚侧放,重心不稳,肚子上的赘肉也碍事。她索性单膝跪地,拿出一把磨过的旧菜刀,贴著根茎利落一撬。 带著湿泥的整株草药被起出。抖落泥土,扔进背后的破竹筐。 一株又一株。筐底很快铺上一层绿色。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份收穫,总算不会空手而归了。 采完那片车前草,她撑著拐杖起身,目光顺势向溪流方向延伸。 溪水对岸,一片绿叶间,点缀著星星点点的淡金与银白。 金银花! 林秀儿心头一跳。这可比车前草值钱多了。 她连忙拄著拐杖,欣喜的向溪边走去。 第7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7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溪水不宽,却湍急。 林秀儿沿著岸边往下游寻去,找到一处石滩。 几块青黑的大石从水中露出,像是天然的桥。 她试了试第一块石头,还算稳当。左脚先踏上去,伤脚缓缓跟上,刺痛传来,她抿紧唇,身体前倾,稳住。 水流在脚下哗啦作响,溅起的水珠冰凉。踏上对岸,她才察觉自己手心都紧张的冒汗了。 那片金银花比她想像的茂盛,沿著石壁攀爬了一大片。 清冽带著微苦的花香瀰漫在指尖,她小心地採摘带饱满花苞的嫩梢,儘量不伤藤蔓根本。 正当她专注於指尖的花苞时,“扑稜稜——!” 头顶灌木丛猛然炸开一阵乱响! 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惊惶躥出,翅膀拍打树叶,眨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秀儿惊得后退半步,心跳如鼓,待平静下来,她才看向野鸡惊起的地方。 灌木根部,鬆软的枯叶窝里,赫然躺著五枚灰扑扑,带褐色斑点的蛋! 野鸡蛋! 她眼睛瞬间亮了。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用柔软的草叶小心翼翼將五枚尚带余温的蛋包裹起来,稳妥地安置在筐子角落里。 小宝需要营养,这五枚野鸡蛋应该会让小傢伙开心很久吧。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尽,光影斑驳。 筐子已有了分量。林秀儿不贪多,辨认方向,开始回程。 路过一棵老松时,她脚步一顿。树根处几朵棕褐色、伞盖肥厚的菌子悄然挺立。 松菇!?这季节可是稀罕物。 为了避免全家吃了不明菇菇躺板板,林秀儿仔细辨认,確认无误后,才弯腰將它们轻轻採下。 看来,今晚能有一碗真正的鲜汤喝了。 一丛嫩生生的薺菜挤在石头缝里,开著细碎的白花。 马齿莧匍匐在地,紫红的茎,肥厚的小叶,阳光下油亮亮的。 她还发现了一片蕨菜,蜷曲的嫩梢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这可是好东西,焯水凉拌或是晒乾了燉肉都极鲜,晒乾了也能卖钱。 竹筐渐渐满了。 林秀儿在路边又看到几株野山姜,她挖了两块肥厚的根茎回去。 野山姜,味道浓郁,用来调味很是不错。 这下背篓是真的装不下了,她这才心满意足,依依不捨的下山。 从山上望去,下面的青山村像是被青山绿水细心呵著的一处温柔地。 北面与西面,是两道蜿蜒的青色屏障,云嵐常在山腰流连,像给山系了条朦朧的纱带。 一条清凌凌的小河,从山涧深处悠悠地淌出来,一路曲曲折折穿村而过,將几十户青瓦黄泥的人家分在两岸。 村子往南,地势渐开,大片大片的稻田无拘无束地铺展开来。此时正是绿意最浓的时节,稻浪隨风轻摇。 林秀儿那三间茅屋,便静静守在村子的西北角,离山最近。推开门,便能將这一幅山环水绕、绿意盎然的静謐,尽收眼底。 她这二百多斤的身子实在是个负累,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减肥……必须减肥……”林秀儿扶著路边一颗歪脖子树,心里暗暗发誓。 她正擦著额头上的汗,眼睛又瞟见不远处坡下长著一片野葱。 野葱味道比家葱更冲更香,她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捆成一捆提在手里。 这趟可真是不白来,林秀儿正喜滋滋的抬脚准备回家,又看到一片向阳的缓坡上有一片长势极好的野薄荷。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不管是晒乾泡茶还是做菜调味,都是极好的。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没地放了。 决定还是赶紧回家放下东西再来一趟好了。 可是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丛低矮灌木上掛著红艷艷的小浆果。 有些熟透的已经被鸟啄食,但剩下的也不少。 林秀儿摘下一颗尝了尝,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著野果特有的清香。 她心里一喜,小心避开刺,用宽大的树叶编成兜盛著,摘了满满一兜,放在背篓最上面。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上山前林秀儿还担心会空手而归,没想到回不去了。 背篓彻底满了,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但她心里轻鬆不少。 这山上物產如此丰富,她才探索了不过一角就收穫颇丰。 回到村口时,日头已经偏西,几个妇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哟,那不是林大胖吗?” “她怎么上山了?还背著那么大一篓子……” “该不会是又去赌,输光了去山里寻短见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好奇。 林秀儿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从她们面前走过。 有个眼尖的妇人看见了:“咦?她摘了蕨菜和树莓?” “还真是……这懒婆娘转性了?” 也不能怪这些妇人们嘴碎。 原身以前性格泼辣,跟小孩打架,跟妇人堵门骂街,什么丟人现眼得罪人的事她都干过。 人家不待见她是自然。 林秀儿没理她们,径直往家走去。反正名声已经烂到家了,就隨她们说吧。 推开院门,王氏正坐在门槛上搓麻绳,小宝蹲在旁边玩蚂蚁。 看见她回来,王氏连忙站起来:“秀儿!你可回来了!娘担心死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女儿背上的满篓收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些都是你采的?” 林秀儿得意点头,把背篓放下,揉了揉被勒疼的肩膀:“嗯。山里东西可真不少。还有好些,可我实在没地方放了。” 小宝也凑过来,乌溜溜的眼睛盯著背篓里那些红艷艷的果子,小嘴不自觉地抿了抿。 林秀儿简直要被他这可爱的小模样萌化了,捏了一颗递过去:“尝尝,甜的。” 小宝怯生生地看著她,又看看王氏,得到姥姥点头后,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小傢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他小声说,又偷偷看了林秀儿一眼。 林秀儿笑了,把一兜果子放他手里,“去吃吧,山上还有,下次娘亲多给你摘一些。” 她將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摊在院子里那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蕨菜嫩绿鲜灵,野葱带著泥土的芬芳,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山野的生气。 王氏看著这一堆东西,眼眶又红了:“好……真好……秀儿。” 第8章 亲自下厨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8章 亲自下厨 林秀儿指著那堆山货:“娘,这些野菜,咱们留一部分今天吃,剩下的焯水晒乾,能存著。” “野葱和也晒一些。车前草和金银花最值钱,改天我拿去镇上药铺问问收不收。” 王氏连连点头:“好,娘听你的!娘这就去烧水焯菜!” 老人脸上终於有了笑容,脚步都轻快了,转身就往灶台去。 林秀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揉著脚腕,“山上还有好些野薄荷,野木耳,明天我再去都摘回来。” “好,先不急,你脚伤还没好,养几天了再去也成。”王氏心疼的看著女儿。 院子里,祖孙三人围著一堆山货忙碌著。 天色渐渐暗下来,炊烟从破旧的屋顶裊裊升起。 林秀儿从今天捡到的五个野鸡蛋挑了三个,和新鲜松菇一起煮了一锅松菇鸡蛋汤。 野鸡蛋比家鸡蛋小,但蛋黄金灿灿的,味道更香。松菇灰褐色的小伞盖,肉质肥厚,要是有肉就好了,吃起来会更香。 锅里水烧开,她先把撕成小条的松菇放进去煮,等菌菇的鲜味出来了,再把打散的野鸡蛋液缓缓倒入。 蛋花在翻滚的汤里绽放成金黄色的云朵,最后撒上葱花,一小撮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林秀儿试了试,又滴出一滴灵泉到锅里,这才满意,这滴灵泉水应该也能慢慢增强老人和孩子的体质。 做完这些她才將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松菇蛋花汤端上桌。 王氏和小宝都盯著汤碗,眼睛发亮。 “秀儿,这汤……真香。”王氏喃喃道。 林秀儿给两人各盛了一大碗,又往小宝碗里多舀了些蛋花。 “这才刚开始,娘放心,咱们的日子啊,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的,我的秀儿这么能干,娘相信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王氏端著汤碗,笑著笑著眼底忽然忍不住泛起了泪花。她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她的秀儿真的变好了。 小宝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大眼睛也不时瞟向林秀儿。 他娘这两天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和和气气,今天还亲自下厨。野鸡蛋的香和松菇的鲜在嘴里交融,热汤顺著喉咙滑下,暖遍了他全身。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吃得最好也最开心的一顿。 一边吃饭,林秀儿还嘰嘰喳喳盘算著明天的计划。 “娘,明天我早点上山,多挖些薄荷。听说镇上药铺和茶铺都收这个,价钱应该不错。山上还有野木耳,等攒多了一起拿去卖。” 王氏笑呵呵点头:“好,好。只是你要小心些,千万別往太深的地方去。” “我知道的娘。” 第二天清晨,林秀儿更早出门。 山间的晨雾比昨天更浓些,草叶上掛满了露珠。她拄著拐杖,沿著熟悉的小逕往昨天那片向阳坡走。 脚腕基本不疼了,这得益於每天晚上那几滴灵泉水。她发现这水不仅能减轻疼痛,似乎还能加快伤口癒合,连带著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多了。 虽然还是胖,但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变轻快。 到了长著薄荷的向阳山坡,林秀儿放下背篓,开始干活。 野薄荷长势极好,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照得那些碧绿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风一吹,清冽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挑那些叶片肥厚、香气浓郁的枝叶,贴著根部割下。儘量不伤根,留著还能再长。 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一半。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投向山上更深处。 那里树木更密,平时少有人去。 原身记忆里,后山深处偶尔能挖到些值钱的药材,如野参、灵芝什么的。但也有猛兽出没,除了打猎的,村民一般都不敢去。 可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说不定越有好东西。 十两银子的债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光靠卖这些普通山货,温饱是没问题,但一个月攒够十两,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找到一株野参…… 林秀儿犹豫了一下,危险往往与机遇並存,她咬了咬牙,决定往更高处的密林探一探。 拄著拐杖,她小心地拨开灌木丛,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上堆积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腐叶味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空灵悠远。 林秀儿走得很慢,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处树根、石缝。 在一颗老橡树阴面,她发现了一大片野木耳,连忙放下背篓一一採摘下来。 又挖到几株根茎粗壮,辛辣味十足的野山姜。 但值钱的药材,一样没见著。 四周静得可怕,林秀儿不由停住了脚步。 她想起外婆小时候,在夏夜里摇著蒲扇给她讲的那些古经儿。 “深山老林里啊,有成了精的老猫猴子。红眼绿鼻子,四只毛蹄子。走路啪啪响,专吃活孩子。” 那些半是恐惧半是新奇的童年传说,多是大人嚇唬小孩儿的把戏。 可现在,她置身於这片古老的密林中,感觉那一片片浓的化不开的阴影里,仿佛每一处都都藏著东西。 就在她有些心虚,准备往回走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哟!” 她踉蹌了一下,幸好扶住了旁边一棵树才没绊倒,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截凸起的树根。 但树根旁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林秀儿皱眉,拨开杂草。 是一把刀。 刀身大半埋在落叶里,只露出刀柄和一截乌黑的刀鞘。刀柄是她认不出的深色木头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上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有些简陋。 她好奇地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比想像中有分量。 拔出刀鞘——刀身是那种暗沉的黑铁色,刀刃闪著寒光,锋利得能照出她模糊的倒影。 刀身上没有任何標记,连个花纹都没有。 “这材质……”林秀儿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身,一股凉意顺著指尖迅速爬遍全身,“好像一点都不普通,该不是传说中的陨铁吧!” 一时间贪念压过恐惧,她心里盘算起来,这刀虽然看著朴素,但做工精良,材质特殊,拿去当铺应该能换几个钱吧? 就算当不了多少,但对如今欠了一屁股债的她来说,好歹也是意外之財。 正当她收起刀,准备背起背篓赶紧离开这里时,忽然—— 一只冰凉黏腻,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腕! 第9章 捡还是不捡?在线等,挺急的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9章 捡还是不捡?在线等,挺急的 “啊——!” 林秀儿尖叫出声,魂儿都差点嚇飞了! 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她脚腕突然被抓住,一时间什么山野怪谈、夜猫虎子老猫猴子、鬼片殭尸片的,全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嚇得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就想甩开那只手。 可那手抓的紧,她脚腕又有伤。 这一挣扎,脚下落叶一滑,腿一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顺著那股拉扯的力道,像个球一样嘰里咕嚕滚下了陡坡! 一阵天旋地转,枯枝、碎石、草木刮过脸颊,林秀儿只能下意识地护住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才刚穿来两天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砰!” 后背撞上什么柔软的东西,下坠的势头终於停了。 林秀儿躺在那里,脑子嗡嗡作响,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没……没摔伤? 等等…… 身下怎么软软的?她心里一毛,头皮发麻。一个比刚才更恐怖的念头窜上来。 该不会……压到刚才抓她脚的那个“东西”了吧? 天吶!是鬼?还是……死人啊? 不对!鬼好像没实体的吧,那…… 林秀儿不敢回头,哆哆嗦嗦手脚並用地从那个“软垫”上爬开,缩到一边的树根下,心臟砰砰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缩成一团,背靠著冰冷的树干,她颤抖著手,把能想到的神佛全拜了一遍。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王母娘娘观音菩萨……齐天大圣……钟馗爷爷……保佑保佑……有怪莫怪……我就是个挖野菜的……” 林秀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念叨了半天,才鼓起毕生勇气,一点点转过头,看向身后。 阳光透过树缝漏下来,照在她刚才滚落的地方。 那里果然躺著个人。 是一个穿著深色劲装,浑身是血的男人。 林秀儿拍拍胸口谢天谢地,还好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穿著官服的千年老殭尸。 她缩在树根后,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人。 那人躺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刚才抓住她脚踝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乾涸成暗褐色。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著就骇人。 林秀儿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她盯著那人看了足足一分钟,確认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后,才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挪过去,伸出手指探向那人的鼻息。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但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还没死透。 这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看他这身伤,这装扮,这血跡……绝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是江洋大盗、朝廷钦犯怎么办?救了就是窝藏,要掉脑袋的! 她蹲在那里,天人交战。 不救?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剧情在脑子里闪过,尤其是那句至理名言: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轻则李承鄞,重则傅慎行。 捡男人等於捡麻烦,大麻烦。 林秀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能捡。 可是就这么走了…… 她目光落到男人腰间——虽然他衣服破烂,但料子似乎不错,而且那荷包里鼓鼓囊囊的,会不会有银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如果这人身上有银子,哪怕只有几钱,也能解燃眉之急。 反正……反正他看起来好像活不成了。 这么一想,林秀儿胆子大了些。 她咬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腰间荷包, 离得近了,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男人脸上。 虽然此刻那男人脸上糊满血污和泥土,但五官硬挺的轮廓依然能看得出来。 鼻樑挺直,剑眉浓黑,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乾裂,但形状薄而有型。 脸上的血不仅没让她感到害怕,反倒让他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打住!林秀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脸! 她一把搂回跑偏的思绪,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飞快解下他腰间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真有东西,她也顾不上细看,赶紧把荷包塞进自己怀里。 还有那把刀,刚才滚下来时脱手了,就掉在不远处。 林秀儿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抱在了怀里。 这可是能换钱的,说啥也不能丟。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阴影里,他躺在血泊中,安静得像已经死了。 林秀儿心里挣扎。 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可救了,万一是麻烦呢?万一他仇家找上门呢?万一他醒来恩將仇报呢? 她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烂摊子——一屁股债,老母幼子,自身难保。 “对不住……对不住……我自身难保,真的顾不了你……” 林秀儿对著空气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那男人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最终她狠心扭过头,手忙脚乱爬上陡坡,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一路疾走,直到看见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她放慢脚步,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和衣襟,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推开院门,王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挑拣昨天晒的药材,小宝乖巧的蹲在旁边玩石子。 “秀儿回来了?”王氏抬头,脸上带著期盼,“今天收穫咋样?” 林秀儿把沉甸甸的背篓放下,勉强扯出一个笑:“还行,挖了些薄荷木耳金银花,还有野山姜。” 她心不在焉地把山货一样样拿出来,动作却有些僵硬。眼前总晃动著那男人满是血污的脸和微弱的呼吸。 王氏看出她神色不对:“秀儿,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累著了?还是脚又疼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林秀儿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胡乱扒拉了几口王氏热好的野菜糊糊。 “娘,我先进屋躺会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屋里。关上门,屋子里很安静,可她脑子里却乱的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自己都活成这样了,还有閒心管別人死活? 浑浑噩噩地,她倒在硬板床上,竟真的睡著了。 第10章 路边的男人,不捡白不捡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0章 路边的男人,不捡白不捡 梦里光怪陆离的。 一会儿是男人鲜血淋漓被野狼撕咬的画面。一会儿是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质问她为何见死不救。 一会儿又变成赌坊打手闯进门,把小宝拖走,而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林秀儿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梦里那血腥的场景和男人最后气息奄奄的样子交织在一起,压的她呼吸有些不畅。 她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林秀儿啊林秀儿……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再多管一次閒事吗?” 穿越前,她就是因为没法对危险中的孩子视而不见,才丟了命。如今,难道要因为恐惧和麻烦,就对另一条生命视而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推开房门,王氏正在院里收晒得半乾的野菜。 “娘,我……我再上山一趟。”林秀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样东西好像落山上了,我去找找,很快回来。” 王氏一愣:“这天都快黑了……” “没事的娘,就在山脚那边,我快去快回。您和小宝先吃饭,別等我。” 不等王氏再劝,林秀儿拿起拐杖转身就出了门。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拄著拐杖,沿著上午的路径,快步往山里走。 等找到那片陡坡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男人还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只是脸色更加灰败,嘴唇乾裂出血。林秀儿颤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比上午更微弱了。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但身体却冰凉。 “算了,遇到我算你倒霉,呸!算你命不该绝。” 林秀儿嘆了口气,將左手食指放到他唇上,“人我救了,活不活就看你自己了。” 几滴灵泉液滴入他嘴里,就在她以为餵不进去时,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行吧,看来这小子命挺硬。 林秀儿也不知道这点灵泉水能有多大作用,但至少是个希望。 接下来才是最大的困难,怎么把人弄回去? 这男人躺在地上的时候还不觉得,扶起来后才发现,他是真高啊,起码有一八五。 她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形,再看看自己虽然肥胖却虚软无力的身体,没办法,只能硬拖了。 林秀儿咬著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半背半拖的,背著男人一步一步往山下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著千斤巨石。 夜里的山林里格外寂静,她一边艰难行走,一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壮胆。 “咱可告诉你……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咱可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救你纯粹是……看你可怜知道吗,也是咱拿了你的钱,良心过不去……” “你醒了以后要是敢恩將仇报,”她语气故意带上几分狠厉:“咱就……咱就把你扔回山上,咱说到做到。” 男人当然毫无反应,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林秀儿不再说话,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脚下的路上。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后背也湿透了。 山路崎嶇,林子里越来越暗,远处的青山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天彻底黑透时,林秀儿终於一步一步挪到了自家破院门口。 她几乎是用肩膀撞开的门,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后背湿得能拧出水,伤脚疼得直打颤。 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连人带背上那位,一起瘫坐在了地上。 林秀儿大口喘著粗气,男人也顺著她的力道滑倒在一边。 “秀儿!你这是……”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王氏听到动静,举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过来。 灯光一晃,照见地上那个血糊糊的人影,嚇得老人手一抖,灯油差点泼出来。 待看清女儿累得快要虚脱的样子,和地上那个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男人,王氏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气。 “来,先把人扶起来,弄进屋!”她放下油灯,竟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就帮著林秀儿去搀扶男人另一条胳膊。 这下轮到林秀儿吃惊了,没想到母亲接受得这么快,那神態比她还淡定:“娘,您……不问问这是谁?” “先救人再说!”王氏力气不大,母女俩合力,连拖带拽,总算把男人拖进了屋里,安置在林秀儿睡的那张硬板床上。 男人一躺下,本就狭小的屋子更显拥挤。 王氏转身就去灶台烧热水,翻箱倒柜找乾净的旧布条。家里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最后只好把一件最破旧的里衣撕了。 林秀儿累得坐在门槛上缓气,看著母亲那忙碌的背影,熟练的让人心疼,她心里那股怪异感也越来越浓。 等王氏端著一盆温水进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男人脸上的血污时,林秀儿终於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娘……我捡个陌生男人回来,还伤成这样,您……您就不怕惹上麻烦?不问问他是好人坏人?” 王氏手里的动作没停,用湿布轻轻擦去男人眉眼间的血痂,头也没抬。 “怕啥?反正你也不是头一回了。” 林秀儿满脸黑人问號:“……???” 王氏这才侧过头,满脸无奈的看了女儿一眼。 “你忘了?你以前那个夫君,不也是这样?” “你是说,小宝他爹?” “嗯,对啊。”王氏应了一声,用湿布小心擦过男人高挺的鼻樑。 “娘记得,那年你才十六,一时兴起学人家去山上套野鸡。结果野鸡没套著,从山上背回来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后来你还死活非要嫁他。” 林秀儿如遭雷击,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关於那个捡来的夫君非常模糊,只记得是个容貌不错的男人,后来上山砍柴摔死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也是这么来的。 “所、所以……”林秀儿指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这位,“您这是习惯了?见怪不怪了?” 王氏被她这说法逗得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什么见怪不怪的。娘只是知道,我的秀儿啊,看著混,心其实是善的。” “以前是娘没教好,把你惯坏了,可你骨子里的良善一直都在。” 第11章 虎背蜂腰螳螂腿,不做锦衣卫真是可惜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1章 虎背蜂腰螳螂腿,不做锦衣卫真是可惜了 林秀儿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我的娘哎,您確定您闺女那是善良吗?確定她不是见色起意? 她不再说话,挽起袖子,帮著王氏一起清理男人身上的伤口。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血污逐渐褪去,露出男人原本的肤色和清晰深刻的伤口。 刀伤擦伤遍布全身,脑后还有个似乎是跌落撞击造成的淤肿。 隨著脸被擦净,男人的容貌也清晰起来。 林秀儿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昏黄的油灯下,男人紧闭著双眼,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樑高挺,嘴唇因失血和高烧而显得苍白乾裂,下頜线清晰利落。即便脸色惨白,昏迷不醒,也难掩那种……过於出色的俊朗。 这不是乡下汉子能有的长相和气质。 这长相,放在现代,妥妥的浓顏系建模脸,直接拉去演古偶男主都不用怎么化妆。 王氏也看得愣了一下,又看向林秀儿:“这孩子长得可真俊,比小宝他爹还好看呢。” 等到清洗上半身的伤时,解开那身破碎的深色外衣,林秀儿更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刚才背著人下山的时候只觉得沉,现在直观看到才知道,这身材,嘖嘖嘖,是真他喵的好啊! 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胸膛,紧实的腰腹,块垒分明的腹肌隨著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手臂和背上覆著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虬结,而是蕴含著美感与爆发力的精悍。 林秀儿盯著男人那张即便昏迷也难掩锋锐之气的脸。 这宽肩窄腰,这大长腿,完美的身材比例,再配上那把质地精良的腰刀,这小子不去干锦衣卫真是太可惜了。 林秀儿一边嘶哈,一边和王氏一起,用撕碎的旧布条,仔细给男人身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没有金疮药,只能用清水洗净后紧紧裹住,防止感染和继续渗血。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出一身汗。 男人依旧昏迷著,但呼吸比在山里时平稳了些许。 额头依旧滚烫,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用湿帕子敷著降温,等明天去镇上抓点药。 “今晚我守著他吧,您带小宝去睡。”林秀儿对王氏说,“万一他夜里有什么动静,我也好照应。” 王氏看看女儿,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也小心些,有事就叫娘。” 油灯被拨得只剩一点豆大的光,勉强照亮床头一小片区域。 王氏带著小宝去了隔壁,屋里安静下来。 林秀儿拖了张小板凳坐在床边,用筷子沾著温水,给昏迷中的男人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像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长得是真好看。 身材也是真好。 怪不得话本里的那些女人,动不动就往家里捡男人了。 谁碰见这么个年轻帅气的小帅哥能顶得住啊,要不是她这拖家带口的,她都想以身相许了。 可是这样出色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偏僻的青山村后山,还身负重伤。 “你可千万別是什么要命的人物啊……”她低声喃喃,“咱就想安安生生还债,养大小宝,过点清静日子。” “你也千万別是什么大人物,给咱来个九族消消乐知道吗?好男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昏迷中的男人自然不会回答,只有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 夜深了。 林秀儿趴在床边,眼皮渐渐沉重。 而床上昏迷中的男人,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心微蹙,似乎在承受著梦魘的侵袭,又仿佛在努力抓住一丝意识。 第二天天刚亮,林秀儿就醒了。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才发现,自己的一片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男人攥在了手里。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额头摸著也不像昨晚那么烫手了。 灵泉水似乎起了作用,只是人伤的太重了,作用有些缓慢。 她把自己衣袖扯出来,轻手轻脚的起身从桌上拿了个粗瓷杯,集中意念,指尖缓缓沁出灵液。 这次攒了有八滴,比昨天多了一滴。她小心地餵了一半给男人,一半自己喝下。暖流划入腹中,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王氏也早早起了,正在灶台边熬著稀薄的野菜粥。见林秀儿出来,压低声音问:“那人……怎么样了?” “还昏著,烧好像退了些。”林秀儿也压低声音,“娘,我今天得去趟镇上。把这两天采的草药卖了,再买点治伤的药和吃的回来。” 王氏点点头,脸上带著忧色:“家里……没几个钱了。” 林秀儿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男人身上解下的深色荷包,掂了掂,“用这个。他身上的,先拿来应急。” 买药確实要花不少钱,王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道:“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林秀儿快速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穿上了原身最好的一身衣裳。 一件洗得发白、绷得紧紧的蓝色粗布裙,头髮用木簪勉强綰了个髻。看著水缸里模糊的倒影,依旧是那张肥胖的脸,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她把晒得半乾的金银花,车前草等草药仔细包好,又將那把捡来的腰刀用破布裹了,放进背篓。 想了想,又把昨天摘的品相最好的野薄荷挑出来单独包了。 “娘,我走了。”她背上沉甸甸的背篓。 “秀儿,”王氏叫住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要是……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这钱是以前攒的,或者……娘给的。別说是从那人身上拿的。” 林秀儿明白母亲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我知道。” 青山村离最近的桃花镇有七八里路。林秀儿脚伤未愈,走得慢,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镇口。 桃花镇不算大,但比青山村热闹许多,行人熙熙攘攘,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粮铺、布庄、杂货铺、茶馆酒肆,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一路走过,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味道。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脂粉铺飘出的甜腻香气,牲口市传来的腥臊,各种混合气息混杂。 第12章 当铺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2章 当铺 林秀儿边走边看,朝著记忆中药铺的方向走去。 济世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门脸开阔,柜檯上摆著黄铜秤和捣药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苦香。 坐堂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个妇人诊脉,伙计则靠在柜檯后打盹。 林秀儿走进去,伙计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肥胖的身形和破旧的衣衫上扫过,又懒洋洋地垂下。 “看病?”伙计有气无力地问。 “卖药。”林秀儿把背篓放在地上,拿出包好的草药,一一打开,“金银花,车前草,都是晒过的,您看看成色。” 伙计这才慢吞吞走过来,捡起几朵金银花看了看,又捏了捏车前草:“晒得还行,就是量少了点。金银花十五文一斤,车前草八文。你这……一共也就两斤多点,算你四十文吧。” 林秀儿知道价格压得低,但这点草药也没必要去更远的县城,只能点头:“行。” 伙计数了四十个铜板给她。 林秀儿接过钱却没走,又拿出那个小布包:“小哥,您看这个收吗?野薄荷,香气很足。” 伙计打开布包,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他精神微微一振,仔细看了看。 “嗯,这薄荷品相不错,野生的?香味是正。这个……可以收,晒乾的十文一斤。 你这有一斤多点,还没全乾,算你十五文吧。” “好。”林秀儿爽快答应。又得了十几文钱。 揣著刚赚的五十多个铜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哥,我想买点治外伤的药,刀伤跌打那种,还要退热的。” 伙计打量她一眼:“家里有人伤了?伤得重不重?” “嗯……摔的,伤口挺深,还发烧。”林秀儿含糊道。 “那得用点好的。”伙计转身从后面的药柜里取出几个纸包。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止血生肌。这是退热的柴胡、黄芩,回去煎水服。另外,伤口清洗要用烧开晾凉的水,包扎的布要乾净,最好煮过晒乾。” 林秀儿认真记下:“这些一共多少钱?” “金疮药一百文,柴胡黄芩是三副药量,五十文,一共一百五十文。” 林秀儿心里抽了一下,真贵。但还是从荷包里数出钱递过去。又花二十文买了一包粗盐,清洗伤口和日常食用都需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小哥,我还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她顿了顿,態度诚恳,“我常在山里走动,想认识些更值钱的药材,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指点一二?哪些是铺子里常收,山里又可能找著的?” 伙计见她態度谦和,说话有条理,不似寻常粗鄙村妇,又看店里此刻清閒,便多了几分耐心。 他转身从柜檯下抽出几张草纸,拿起炭笔:“成,给你说说常见的几样。多了你也记不住。” 他一边在草纸上勾勒简图,一边讲解:“你看,这是三七,也叫田七。叶子像手掌,开绿白色小花,根块像姜,但表面有瘤状凸起。止血散瘀、消肿定痛是极品,年份足的尤其值钱。” “这是黄精。叶子轮生,四到六片一轮,花小,淡绿色,结黑豆似的果子。根茎横著长,一节一节的,补气养阴,健脾润肺,也是好东西。” “还有这个,七叶一枝花。名字就是长相,通常七片叶子轮生在茎顶,夏天开一朵黄绿色小花从叶心抽出。根茎入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治蛇虫咬伤有奇效。” 林秀儿听得极为认真,努力將图形的特徵和描述记在心里。这三种药材,听起来都比金银花车前草贵气得多。 “多谢小哥指点!”她真心实意地道谢,付了草药钱。 “下次若採到好的,儘管拿来。”伙计將草纸推给她,“这几张图你拿著认认,下次教你认天麻,何首乌。” 林秀儿再三道谢后,珍重地將草纸收好。 离开药铺,她掂了掂荷包,还剩三两多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往后看病抓药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得把那把刀当了才行。 林秀儿目光在街面上逡巡,寻找著当铺的招牌。 裕丰当的黑底金字招牌半新不旧,门槛被磨得光滑,透著岁月沉淀下的气息。 铺子里光线晦暗,高高的柜檯像一道屏障。 一个五十来岁,穿著深灰长衫的朝奉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白玉扳指。 听见脚步声,眼皮懒懒一掀,目光像冰冷的尺子,在林秀儿粗陋的衣衫和背篓上量了一遍,又落回扳指上。 林秀儿定了定神,走到柜檯前,將背篓轻轻放下。她没有立刻拿出东西,而是先开口,“掌柜的,当件铁器。” 朝奉这才略略正身,放下扳指,双手拢在袖中,隔著柜檯俯视她:“何物?” 林秀儿从背篓底层取出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放在光洁冰冷的柜檯上,一层层,不疾不徐地解开。 当那把玄黑腰刀彻底暴露在昏黄光线里时,朝奉一直半眯著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睁大了一丝。 他身体微微前倾,却没有立刻去碰,目光像刷子一样,从毫无装饰的刀鞘,一寸一寸扫到刀柄缠裹的有些磨损的深色皮绳,最后定格在刀鞘与刀柄接合那异常简洁利落的线条上。 “看看。”他终於伸出手。 林秀儿將刀轻轻推过去。 朝奉拿起刀,入手的第一下,手腕感觉猛地一沉。 这分量,远超寻常刀剑。他右手握柄,左手拇指按住哑光的刀鐔,缓缓发力。刀身出鞘,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低沉顺滑的轻吟。 乌沉沉的刀身全然显露,没有寻常铁器的反光,反而像吸走了周围的光线,泛著一种幽深內敛的冷硬光泽。 刃口一线薄如蝉翼的亮白,静静散发著寒意。整把刀毫无纹饰,乾净得近乎冷酷,却自有一种经过千次锻打、万次磨礪方能形成的沉凝气质。 朝奉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拂过刀脊,感受著那均匀细腻的锻纹。 又侧过刀身,对著门口透入的微光,仔细观察钢材本身的纹理。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得像水,只是眼神深处,有精光一闪而过。 第13章 还价小能手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还价小能手 林秀儿看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老朝奉,人家这鉴宝手法,看著就专业。 半晌,他“咔”一声还刀入鞘,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刀是好钢口,做工也扎实。可惜,无铭无款,样式也过於朴素,非名家手笔,也非时兴款式。死当,八两。” 林秀儿心里暗道:哈!果然是这样,还好她有个穿越的灵魂,知道当铺杀价忒黑,闻言面上並不焦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掌柜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刀的钢火,这分量,这打磨的功夫,八两银子怕是连一半料钱都不够。五十两,死当。”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她真知道这刀值这个价。 朝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五十两?姑娘,五十两够在镇上好地段盘个小铺面了。你这刀再好,终究是件无名无姓的凶器,来路且不论,我收了,何时能再出手?卖给谁?十二两,最多了。” “四十五两。”林秀儿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对方,“掌柜的经手宝贝无数,这刀凶不凶且不论,正是它无名无姓才好出手。值不值这个价,您心里比我清楚。” “它或许不华丽,但绝对非凡。四十两,这是底价。若贵號不收,我只好去別家碰碰运气,或者……找个识货的行家私下瞧瞧。”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朝奉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肥胖村妇。 这人神態平静,眼神里没有寻常人典当东西时的焦急或心虚,反而有种篤定。 他再次拿起刀,更仔细地看了看刀身的质地和那种独特的幽暗光泽,又在刀柄处轻轻按了按。 半晌,他放下刀,语气缓了些:“这刀材质是有些特別,做工也扎实。但无铭文无装饰,来路不明,小店收了也担风险。二十两,死当。这是最高价了。” 林秀儿知道,以她前世,看姥姥在地摊上跟人討价还价的经验来算,这恐怕接近对方的底价了。二十两,距离她幻想的五十两天差地远,但已是巨款,能大大缓解眼前的困境,甚至还能还掉一部分赌债。 她沉吟片刻,脸上做足了挣扎无奈的样子,最终像是狠下心,痛心疾首道:“二十五两。成就成,不成我不当了。” 朝奉盯著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把刀,终於点了点头。 “成交。死当,钱货两讫,概不赎回。”他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快速写下当票,又数出二十五两雪花银,推过柜檯。 林秀儿仔细看了当票条款,原身识字不多,她连蒙带猜,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后,按了手印。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冰凉踏实。她將银子小心收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当铺。 走出当铺,阳光有些刺眼。林秀儿摸了摸怀里的银锭,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二十五两,加上男人身上原有的几两,她现在手头有近三十两银子了。还赌坊的十两本金有了,还能剩下不少银钱。 先去了粮铺,买了一小袋糙米和一小袋白面,花了一百五十文。 又去集市上的肉摊前,花了五十文割了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大块厚实的猪板油。 伤病需要营养。看到旁边有卖鸡蛋的,又买了五个鸡蛋,十文钱。 路过卖种子的摊位时,花了四十几文买了几包萝卜籽和白菜籽。 后院有一大块空地,她看著荒著怪可惜的,准备回去后就收拾出来种些菜。 经过杂货铺时,她犹豫再三,还是走进去,花三十文买了一个厚实的粗陶药罐,以后煎药用得著,家里那个破罐子实在不行。又花了十文钱,买了几根最便宜的蜡烛。 背篓渐渐满了,也重了。 最后,她站在镇口的包子铺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口水,摸出五文钱,买了两个油纸包著的肉包子。 自己没捨得吃,小心地揣进怀里。 刚抬脚准备回家,林秀儿又想起家里那两床硬的像板一样的破被子,里面的棉絮都结块发黑了。 现在家里多了个伤患,而且虽然他是个麻烦,但是她手里这些银钱还是托他的福才有的。 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又去了卖布匹和棉絮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面容精明的妇人,面前堆著各色布头和几床叠好的被褥。 林秀儿摸了摸那床看起来最薄,但看著做工还算整齐的蓝布面被子,问道:“老板娘,这被子怎么卖?” 老板娘眼尖,看出她背篓里满满的米麵肉油,是个捨得花钱的,立刻堆起笑脸:“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新弹的棉花,厚实暖和,三百文一床!” 新弹的棉花?林秀儿捏了捏,里面的棉絮明显是旧的,而且不够蓬鬆。 她不动声色,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百文啊……这么贵?老板娘,您看我这买了这么多东西,就剩这点钱了。” 她拍了拍瘪下去不少的钱袋,“家里老人孩子等著,就缺床被子过夜。您给便宜点吧?三百文两床成不?” “哎哟,那可不行!”老板娘立刻叫起来,“三百文我连本都回不来!你看看这布面、这棉花……” “老板娘,”林秀儿打断她,指了指被面一处不明显的跳线。 “您看这针脚,这棉花一摸就知道不是新的。我也是实在人,不跟您乱砍价。现在都过晌了,您这被子今天卖不完不,还得费劲拉回去吗,换成现钱揣回去多好?” 老板娘被她说中,脸上有点掛不住,看了看那两床確实是翻新旧絮的被子,又看看林秀儿一副“不行我就走”的架势,咬了咬牙,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行吧行吧!哎呀,真是赔钱卖给你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过日子的小妇人!三百三十文两床,不能再少了!” “成,多谢老板娘!老板娘您可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林秀儿爽快地数出三百三十文钱递过去。 虽然知道老板娘肯定还有赚头,但这个价格在她预期內,也比直接要价便宜了近一半。 用布条把两床薄被仔细捆好,提在手里,日头已经偏西了,真该回去了。 第14章 这哪是麻烦,这是金主爸爸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4章 这哪是麻烦,这是金主爸爸 林秀儿背著沉甸甸的背篓,提著两床薄被开心的往回走。 米麵有了,肉和油有了,鸡蛋有了,菜籽有了,药抓了,被子买了,还剩下二十多两银子。 欠赌坊的十两银子,终於有了著落,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搬开,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这哪是捡了个麻烦,这简直是救命的稻草,是金主爸爸好嘛。总算没白白浪费她拼命把他背下山,没辜负她每天餵的灵泉液。 林秀儿决定,回去一定要对男人更好点才行。 快出镇子时,她看到旁边货郎挑子上的麦芽糖,黄澄澄的糖块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色泽。 林秀儿停下脚步,摸出一文钱。 “来一块。” 货郎將用油纸包著的小小飴糖递给她,她接过放进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刚到家推开院门,王氏就一脸担忧的迎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秀儿,你可回来了!那人……那人刚才好像动了一下,还说了句胡话,听不清说什么。” 林秀儿心里一紧,连忙放下背篓进屋。 男人依旧昏迷著,但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囈语。脸色比早上更差了些,透著不正常的潮红。 “娘,得赶紧煎药。” 她顾不上歇息,立刻让王氏烧水,自己则按照药铺伙计交代的,仔细清洗了伤口,撒上金疮药重新包扎。 然后洗净新买的药罐,把柴胡黄芩放进去,加了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煎。 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涩的药味很快瀰漫了破旧的小院。 林秀儿搬了小板凳坐在灶边看著火。 王氏把林秀儿买回来的东西仔细归置好,“秀儿,你咋买这些东西,钱够吗?” 林秀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娘放心,等晚点我再跟您说。”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著的两个包子,一个塞进王氏手里,一个准备给小宝。 王氏拿著包子,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暖意,她的秀儿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秀儿,娘不饿,你吃。” 林秀儿推回去:“娘,您就吃吧,我和小宝一起吃。” 小宝正在院子里玩蚂蚁,她拿著包子招呼小宝过来,掰了一大半包子给小宝。 等小宝吃完包子,她又像变戏法一样攥著手问:“小宝猜猜娘手里有什么?” 小宝怯生生的摇摇头,以往她这样伸出手,不是打他,就是摔砸东西。 虽然这几天他娘没再打他,但是那种自打记事以来一直伴隨著他的恐惧,不是隨隨便便几句好话就能消除的。 林秀儿看他这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不再逗他。 手腕一翻摊开手掌,一颗麦芽糖,静静躺在她有些粗糙的掌心里。 小宝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颗糖,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那眼神里有不敢置信的惊讶,有孩子天性对甜食的渴望,还有一丝怯生生,不敢伸手的犹豫。 林秀儿的心,像被那眼神轻轻掐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拿著糖,脸上扬起一个更温柔的笑,“小宝,这是娘特意给你买的糖。”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嚇著他。 小宝的目光从糖移到她的脸上,似乎在確认什么。 眼前的娘亲,脸上带著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容,额角的淤青淡了些,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小小倒影。 林秀儿剥开糖纸,麦芽糖特有的香甜气味散开,小宝鼻子动了动,嗅著空气里的一丝香甜。 她把糖递到小宝嘴边:“尝尝,甜不甜?” 小宝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甜蜜的诱惑,张开小嘴,含住了那颗糖。 瞬间,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霸道地驱散了长久以来记忆里只有苦涩和恐惧的滋味。 小傢伙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落进了星子。他慢慢地吮吸著,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含糊地说:“好甜……谢谢娘。” 这一声“娘”,又轻又软,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林秀儿心口最酸软的地方。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她看著小宝因为含著糖而微微鼓起,还带著点脏污的小脸。 看著他眼中那一点点因为甜味而生出的,属於孩子纯粹的快乐,一种夹杂著愧疚和疼爱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她喉头哽咽,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宝……娘……娘可以抱抱你吗?” 问出这句话,她心里是忐忑的。她怕孩子还记得原身带来的伤害,怕那恐惧根深蒂固。 小宝含著糖,停下了吮吸的动作,抬起头,再次认真地看向林秀儿。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娘亲红红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那目光好温柔,温柔得像夏天井水里镇过的凉帕子,像冬天灶膛里最暖的那把火。 她的嘴角努力向上弯著,眉眼也弯弯的,和以前那个总是横眉怒目、满脸不耐的娘亲,一点都不一样。 他小小的心里,或许还不懂什么叫改变,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让他安心想要靠近的气息。 终於,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林秀儿心头狂喜,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她生怕嚇著他,慢慢伸出手臂,將那瘦小的有些硌人的小身子,轻轻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小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但很快,在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让他慢慢放鬆了下来。 林秀儿抱著儿子,感受著那微弱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一种失而復得的庆幸攫住了她。 她把脸轻轻贴在小宝有些乾枯的头髮上,又忍不住在他带著点凉意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仿佛被填补上了一角。 她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孩子细嫩的小脸,声音哽咽著,带著无尽的愧疚。 “娘的好儿子……以前……以前都是娘不好,是娘混帐。你能……能原谅娘吗?娘以后一定对你好,一定……” 以前原身造的孽,虽说与她无关,但她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想要真正融入这里,在这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往后照顾孩子,给老人尽孝这些,都得由她来承担了。 第15章 给小宝洗澡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5章 给小宝洗澡 小宝被她搂在怀里,嘴里是化不开的甜,身上是陌生却让人安心的温暖。 他虽然不太明白原谅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以后一定对你好”。他慢慢伸出小小的手臂,也轻轻环住了林秀儿的脖子。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林秀儿的眼泪终於决堤,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小宝的衣领上。 王氏在一旁默默看著,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灶台上的药罐,发出“噗噗”的轻响,药快要熬好了。 熄火后,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味道闻著就浓郁苦涩。 林秀儿突发奇想在药里滴了滴灵泉液,不知道有没有增强药效的效果。待吹凉了些,才垫高男人的头,一点点餵进去。 许是烧得迷糊了,也或许是几天没进食,人是真饿了,餵药的过程竟比想像中顺利,大半碗药汁都餵了进去。 餵完药,她又忙著做晚饭,新买的米下锅,熬了一锅浓稠喷香的米粥。 切了几片猪肉和猪板油一起煸炒,熬出油香,再和焯过水的蕨菜一起翻炒,简陋的灶台上飘出了难得的肉香。 王氏和小宝就著香喷喷的炒野菜喝粥,林秀儿单独盛了一碗最上层的米油,晾到温热,一点点餵给昏迷的男人。 后半夜药开始起效,加上米汤补充了体力,男人的体温一点点降下来,人睡的也安稳了不少。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林秀儿烧了热水给小宝洗澡。 “小宝,娘烧了热水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她蹲下身,语气温柔地商量。 “洗澡?”小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记忆里,娘很少管他这些,冬天有时冻得哆嗦,也顶多是姥姥用布蘸点温水给他擦擦。正式的用热水洗澡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看了看姥姥,王氏正笑眯眯地点头:“洗洗好,你忘了,你娘今天买了新棉被,姥姥晒过了,咱们今晚盖新的。” 林秀儿在灶膛里添了把柴,虽是暮春,但挨著大山,夜里还是有些凉。她怕孩子著凉,把木盆搬到屋里避风的地方关好门。 再把锅里剩下的热水掏到大木盆里,又添了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兑成不烫手的温水。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水汽氤氳,“来,小宝,把脏衣服脱了,娘帮你洗。” 林秀儿挽起袖子,准备好布巾。 小宝有些害羞,扭捏了一下,但在林秀儿耐心温和的注视下,还是慢吞吞地解开了那身破旧的衣衫。 瘦小的身子露出来,肋骨根根分明,手臂细得像柴火棍,皮肤上还有几处旧的淤青和伤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秀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儘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她先用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洗小宝的脸和脖子。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水温合適吗?烫不烫?”她不停地问。 小宝摇摇头,小声说:“不烫,很暖和。” 得到小傢伙回应,林秀儿心里一暖。她小心地避开孩子身上的旧伤,仔细地擦洗他的后背和手臂。 温水流过,带走了积攒的污垢,也似乎带走了些许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恐惧。 小宝起初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娘亲的手很轻,很暖,和以前拽他打他的那只手完全不一样。他慢慢地放鬆下来,开始偷偷抬眼看林秀儿。 油灯的光晕染在林秀儿的侧脸上,她低著头,神情专注,仔细地清洗孩子全身各处,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痒……”小宝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小声说。 林秀儿笑了:“痒就对了,说明洗乾净了。”她轻轻挠了挠他的脚心,惹得小宝终於“咯咯”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秀儿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孩子发出这样轻鬆的笑声。 洗完了,她用乾爽的旧布把小宝整个包住,仔细地擦乾,然后用今天新买的一床薄棉被,將小傢伙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好了,现在是香喷喷、暖呼呼的小宝宝了!”她把孩子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被热水洗过,又裹在柔软的新被子里,小宝暖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睛湿漉漉的,看著林秀儿,小声问:“娘……你也洗吗?” 林秀儿心头一软,点点他的小鼻子:“娘等会儿再洗,你闭上眼睛睡觉。被子暖和吗?” “暖和。”小宝往里缩了缩,新被子有股阳光和棉花混合的味道,很舒服。 他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坐在床边的林秀儿,忽然小声说:“娘……你今天真好。” 林秀儿的眼泪差点又没忍住。她俯身,在小宝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娘以后天天都对小宝好。睡吧。” 小宝听话的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许是热水澡太舒服,也许是心里太放鬆了,他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细小的呼声。 林秀儿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王氏一直在门外默默看著,这时才走进来,压低声音说:“你看他,睡得多踏实……” “娘,”林秀儿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给王氏看,“那把刀……当了二十五两。” 王氏嚇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颤声道:“二、二十五两?我的老天奶……秀儿,这……这钱……” “娘放心,我没去赌,真的是正经当铺收的。也是我极力討价还价才得了这么高的价钱,您没想到吧?我是不是很能干!” 林秀儿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嘿嘿笑著,一脸得意。 “有了这笔钱,赌坊的债能还,哥嫂的钱也能还。剩下的,咱们得想想,做点什么小生意,让钱生钱,才不会坐吃山空,以后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来。” 王氏定了定神,看著女儿认真的表情,心里渐渐安定了:“做生意?咱们能做什么?娘只会种个地、做个饭。” “做饭好啊,我正好有个想法。”林秀儿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娘,您烙饼的手艺是不是还不错?我记得您烙的饼又软又香。” “那倒是,村里办席面有时候还请我去帮忙烙饼呢。”王氏点头,有些疑惑,“可光卖饼……能行吗?” 第16章 打算做生意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6章 打算做生意 “不止是饼,我想做个特別的。” 林秀儿边说边比划著名:“我想做鸡蛋灌饼。就是烙饼的时候,戳开一层,把打好的鸡蛋液灌进去,再烙到两面金黄,鸡蛋和饼融为一体,外酥里嫩,再抹点酱,夹点菜。” “当场现做现卖,又快又香,拿著就能吃。” 她仔细描述著前世街头小吃鸡蛋灌饼的样子和做法,王氏听得认真,慢慢点点头。 “这……听著是新鲜,也没见別人做过。能行?” “总得试试。”林秀儿道,“咱们可以先打造一辆轻便的小推车,定做个合適的铁板炉子。” “镇上菜市口、学堂门口、码头……这些地方人多。赶时间的,图新鲜的,应该会买。” “做这个也不需要租店铺,想换地方了,推上走就行。本钱小,见效快。” 王氏被她说得心动,却又担心:“那……那得花不少钱打车子吧?万一没人买……” “娘,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秀儿语气坚定,“本钱咱们现在有。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赔些时间。车子炉子还在,咱们还能想办法做別的吃食。” “可要是成了,咱们就有了长久稳定的营生。” 她看著王氏,又看看屋里床上昏迷的男人,声音低了些:“我想让您晚年不用再操劳,想让你们吃饱穿暖住的舒服,將来还想让小宝去镇上的学堂念书。” “可这些光靠挖野菜採药,太慢了。咱们得有个能在镇上扎根的稳定活计。” 王氏看著女儿眼中那簇对未来生活嚮往的火苗,终於重重点头:“好!娘听你的!娘別的帮不上,和面烙饼这些粗活,娘能干!” 母女俩又低声商量了许多细节,打个什么样的车子,铁板要多大,酱料怎么调,面要怎么和才软乎…… “你三哥木工活还行,要不让他帮你看看怎么打车子。” “成,正好明天我不打算上山,咱把后院的地翻翻种点菜。我再抽个空去把借三哥家的钱还了,顺便问问他打小推车的事。” 夜深了,油灯渐熄。 真要做小摊贩,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林秀儿躺在临时搭的地铺上,窗外,月明星稀,她迷迷糊糊想著,嘴角带著笑,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林秀儿睡得很沉。 接连的奔波和连日来的焦虑,让她的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地铺只是简单的旧褥子铺在乾草上,又硬又硌。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可疲惫像沉重的潮水,將她拖回深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天光从破窗漏进来。 林秀儿在一种奇特的温暖和束缚感中醒来。 温暖,是因为身上盖著那床新买的薄棉被,虽然不厚,却足以驱散初夏夜里的寒凉。 至於束缚感,则是因为怀里多了个沉甸甸、软乎乎的小东西。 她低头,小宝蜷缩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小傢伙脸上似乎还带著一点泪痕,但嘴角却微微弯著,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揪著她胸前的衣襟。小小的身子紧紧贴著她,传来均匀温热的呼吸。 而她身上盖著本该给母亲和小宝的那床新被子。 林秀儿愣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氏悄悄进来,把被子给了她,而小宝……这小傢伙,竟然也愿意挨著她这个娘睡了,这让她感觉很欣慰。 她低头看著小宝安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细嫩。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咕噥声。 林秀儿僵著身子,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了他。一种陌生的近乎酸楚的柔情,慢慢从心底蔓延开来。 “你这个小傢伙……”她极轻地嘆息一声,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又躺了一会儿,估摸著王氏该起来了,她才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身体,想把小宝放平。 可刚一动,小宝就皱了皱眉,小手抓得更紧了,嘴里含糊地嘟囔:“娘……別走……” 林秀儿的动作瞬间停住。 那句含糊的“娘別走”,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窝最软的地方。 她不再动了,反而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著小宝的背,低声道:“不走,娘在。” 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小宝眉头舒展开,再次沉沉睡去。 直到王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又是心酸又是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昨晚非要跟你睡……”王氏压低声音,带著歉意,“我拗不过他……” 林秀儿摇摇头,示意没关係,小宝愿意亲近她,她开心还来不及。又指了指身上的被子。 王氏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地上凉,你身子也虚,娘怕你冻著。放心,娘不碍事的,娘看你现在这样,娘打心里暖和。” 林秀儿心里有些酸楚,老太太真是无脑宠女,女儿好,她就好。 这个家虽然破,虽然穷,但这份互相体恤的温情,是原身从未珍惜,却让她这个异世孤魂倍感欣慰的珍宝。 她终於轻轻將熟睡的小宝放好,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洗漱完,林秀儿先去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情况稳定了些,额头温度降了,虽然还烧著,但不再烫得嚇人。 照例餵了几滴灵泉水,又检查了伤口,换了一次药。 然后,她开始琢磨昨夜想好的那件大事,打造小推车。 林秀儿决定听从她娘的建议,去找她三哥。 她三哥林大福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虽然因为原身烂赌,兄妹关係早已冷淡,但手艺是实打实的。 “娘,我去三哥家一趟,看他在不在家。”林秀儿对正在熬粥的王氏说。 王氏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和担忧:“你三哥三嫂……怕是还在气头上。” “我知道。”林秀儿笑著宽慰她。 “哥嫂气我是应该的。但这次不是去借钱,也不是去闹。是正经找他做活儿,给工钱的。咱们真想把生意做起来,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第17章 三哥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三哥 王氏看著她沉稳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娘跟你一块去?你三嫂脾气不好,但还算听娘几句话……” “不用,娘。”林秀儿摇摇头,“我自己去。欠的债,伤的心,总得我自己去面对。您在家看著小宝就行。” 林秀儿换了身衣裳,仔细数出三两银子,打算先还给之前欠三嫂的债。 又另外数出五十文钱包进去,作为定做小推车的定金。 林大福家住在村西往南一点,离得不远。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见她都躲著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戒备。 林秀儿已经习惯他们这样的眼神,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一栋有些显旧,但明显比她家齐整不少的青砖瓦房前。 刚走近,隔著院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哐哐的凿木声和锯子声。 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凿木声停了。 片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看著约莫二十五六岁,肤色有些黑,身材精壮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刨子,正是林大福。 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林大福先是一愣,隨即不等她开口,立刻扔掉手里的刨子,一把捂住林秀儿的嘴。 有些慌张地往身后堂屋瞥了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拖著她就往外跑。 林大福动作太快,林秀儿根本没反应过来。 “唔!”林秀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也不管林秀儿愿不愿意,另一只手攥住她胳膊,力气大得林秀儿根本挣不开。 林大福一直拖著她跑到离家门口十几丈远的僻静角落才停下来。 鬆开手了,还紧张地回头张望,见没动静,才压低声音,“我的祖宗!你咋又来了?” “你、你……”他指著林秀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还敢上门!要是让你嫂子看见,又要吵翻天了!” “昨天我不是刚给你们拿过去五斤白面吗?这么快就吃完了?还是……又被你拿出去赌了?!” 林大福最后那句质问,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林秀儿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懵,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焦急,又气又怕的男人,心里又泛起沉甸甸的酸楚。 原来,原身已经让亲人防备惊恐到了这种地步。连上门,都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嫂子发现。 她嘆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没有像原身那样跳脚反驳或哭诉,也没有急著替自己辩解。 林秀儿对著林大福深深鞠了一躬:“三哥,对不住。” 林大福被惊的后退一步,像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啥?” “我说,对不住。”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平静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准备好的小布包。 林大福被自家妹妹这反常的举动嚇了一大跳,警惕地看著她,仿佛那布包里会钻出毒蛇。 林秀儿当著他的面,一层层打开。 晨光下,三两碎银,和几十枚铜钱,静静地躺在粗布上。 林大福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嘴巴微微张开,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和怒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先是盯著那银子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向林秀儿,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茫然。 可他妹妹脸上並没有从前赌贏了的那种得意,也没有偷抢来的慌张。 林秀儿一脸平静的看著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以前是我不懂事,拖累了哥嫂。这钱,请您收下。” “三两银子,是以前欠三嫂的。这五十文,是定金。”她把布包往前递了递。 “三哥,我想请你——青山村手艺最好的木匠,帮我打一辆小推车。不用太大,但要结实轻便,能推著走街串巷卖吃食那种。最好带个能放炉子和面板的架子。”” 她想了想,迎著林大福依旧难以置信的目光,又补了一句:“哦,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风吹过身后的草垛,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 林大福没有去接,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雕。 他看看银子,看看铜钱,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了的妹妹,那张晒得有些黑的脸上,表情始终变幻不定。 “你这钱,哪来的?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去赌坊了?” “当然不是,这是我上山采草药,捡了一件旧铁器当了才得来的。我真的想明白了,以后不赌了,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好好养活娘和小宝。”林秀儿语气篤定,不卑不亢。 过了好半晌,林秀儿举著布包的手臂有些发酸了,林大福还在一脸捉摸不透的盯著她的脸上下巡梭,那眼神像是不认识她了。 林秀儿也不著急,她在等待。 等待这个被她伤透了心,嚇破了胆的三哥,愿意相信,从前那个混帐妹妹,真的痛改前非了。 林大福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还钱?定做车子?卖吃食? 这一连串的话,从他这个向来只会伸手要钱、撒泼打滚的么妹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他盯著林秀儿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往日那种贪婪、虚浮或者算计,可没有。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里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你……你真这么想?”林大福的声音乾涩,带著不確定。 “真的。”林秀儿点头,“三哥,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东西,伤了你们的心。我不求你们立刻信我,但你看我怎么做。这钱,你收下。车子的事儿,你先想著,想好了我再来。” 她把三两银子和五十文钱塞进还有些发愣的林大福手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大福叫住她,看著手里的钱,又看看妹妹明显消瘦了些的背影,心头那根硬邦邦的弦,莫名鬆了一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闷声说了一句:“……山路不好走,以后少往深山里去。娘年纪大了,经不起嚇。三哥先给你画个图样子,你看合適了再动工。” 林秀儿脚步一顿,心里一喜,回头冲他点了点头:“成,就依三哥的,先画图。那我先回了。” 第18章 醒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8章 醒了 看著林秀儿脚步轻快离开的背影,林大福站在老槐树下,攥著手里还带著体温的银钱,半晌没动。 他低头看看银子,又抬头看看妹妹消失的方向,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除了疑惑和警惕,但似乎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期待。 最后,他重重嘆了口气,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家走。 而另一边,林秀儿快步往家赶。 解决了三哥这边一桩大事,心里虽然有些美,但事情还多著呢。 回到家,王氏已经熬好了小米粥,切了点昨天买的猪肉炒点野菜。 猪板油,也熬出了一小罐喷香的荤油,油渣留著炒菜吃。 床上男人的情况稳定,林秀儿给他餵了药和米汤后,沉沉睡去。 林秀儿匆匆喝了一碗粥,便扛起家里那把生锈的锄头,走向后院。 林家这小院后面,有一块不小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原是菜园子的,可原身懒,王氏年老体弱,就一直荒著。 现在,这里就是她的试验田和未来的菜篮子了。 林秀儿挽起袖子,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握紧了锄头。 一锄下去,泥土翻起,杂草的根系盘根错节,非常费力,没几下,林秀儿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二百多斤的身子干这种活,简直是酷刑,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可她看著眼前被一点点开垦出来的泥土,心里却无比畅快。 这不是在办公室画图,不是在电脑前玩游戏。这是真真实实,汗水滴进泥土,换来生长的希望。 “八十…八十……”林秀儿心里默默喊著號子,將手里的锄头高高抡起,再狠狠落下! 干了一上午,后院这片荒了不知多少年的硬地,终於被她一锄头一锄头,硬生生刨开了。 新翻的泥土暴露在阳光下,混杂著草根的清苦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秀儿扶著累的酸痛的腰直起身,汗水早就把头髮黏在额角,手心的水泡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王氏在她身后,正仔细地把锄下来的杂草和草根耙出来,摊开晾晒。 等晒乾了一把火烧了就是现成的草木灰,撒进地里。 “娘,歇会儿吧,晌午了。”林秀儿用袖子抹了把汗。 “这就好。”王氏应著,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宝呢?半天没动静了。” 林秀儿这才想起那个安静的小人儿。从早上起,小宝就自己在院里玩蚂蚁,不吵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我去看看。”她放下锄头,走到屋檐下的水缸旁,舀水洗了把脸和手,凉水扑到脸上,驱散了些微疲惫。 想著屋里那个昏迷了两天的金主爸爸,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 她端著碗温水,刚走近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明显的虚弱。 另一个声音细细嫩嫩的,是小宝! 林秀儿心里一喜。这是醒了?还跟小宝说上话了? 总算她这几天没白忙活,又有点好奇,这一大一小能聊啥? “吱呀——” 门开的声响让屋里的一大一小同时看了过来。 林秀儿进屋第一眼就撞进了那双刚刚甦醒的眼睛里。 男人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那双墨色的瞳仁像浸在寒潭里的黑玉,初醒的朦朧之下带著些许迷茫和虚弱,像蒙著一层氤氳的水雾。 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即便病弱憔悴,可那份过於出色的骨相和眉眼,也足以让人呼吸一滯。 小宝则是乖乖的坐在床里侧。 林秀儿被眼前这父慈子孝(不是)的和谐画面弄得有点愣神,心里那点“金主醒了该谈谈报恩事宜”的盘算暂时拋到了脑后。 主要是……这男人醒来的样子,衝击力有点大。 除了长相过分俊俏,身上更添了一种大病初癒,琉璃般的脆弱感,格外惹眼。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男人看到她,那双朦朧的眸子似乎清晰了一瞬,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隨即目光又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依赖? 有了昨晚的亲近,现在小宝看见林秀儿也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乖巧的喊了一声:“娘!” “你醒了?”林秀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著水碗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別疼?” 床上的男人看到她手中端著的水碗,又看了看她脸上未乾的汗渍和沾著泥土的衣角,眉头蹙了一下。 然后,他挣扎著,用手臂支撑身体,竟是要下床! “別动!”她急忙上前两步,把水碗往旁边破桌上一搁,伸手虚拦,“你伤还没好,起来做什么!” 她的手刚碰到男人的手臂,就感到那衣料下的肌肉瞬间绷紧,透出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力量感,但隨即又放鬆下来,顺从地被她按回床上。 男人被她一阻,动作顿住,顺势倚回床上,胸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他喘了口气,抬眸看向林秀儿,眼神里的困惑似乎更重了,但依旧撑著精神,对著林秀儿的方向,勉强做了一个揖手的动作。 “连日来,辛苦娘子了。”他的声音里透著真诚的感激,“在下昏迷不醒,累得娘子与母亲日夜照料,心中实在难安。” 娘子? 林秀儿眉毛一跳。这个称呼……哦!这个朝代好像確实有对已婚妇女的泛称用法。 她刚这么自我安慰著,想端过水碗喝口水,压压刚才的惊艷和心虚,就听那男人继续用那虚弱的嗓音说。 “此番遭逢大难,若非娘子相救,在下恐已命丧荒野。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郎君严重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林秀儿有些心虚,医药费你自己付的,只要你不学话本里那样,恩將仇报,一切都好说。让她把剩下的银钱都还给他都行。 男人的目光掠过她磨出水泡的手和衣角的泥点,那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愧疚与自责,声音也隨之低沉下去。 “都怪为夫无能,重伤至此,非但不能为娘子遮风挡雨,分担家事,反倒累得娘子……如此辛劳操持,甚至要亲下田,受这般苦楚……” 第19章 喜当爹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19章 喜当爹 “噗!!!” 林秀儿听到“为夫”两个字,脑子轰的一声,嘴里那口原本打算喝来压压惊的温水,再也咽不下去,猛地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水是喷出去了,她却因为动作太急,岔了气,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刚才……咳咳……说什么?!” 为夫?!娘子?!! 这次总不是她会错意了吧。 不对!这人就是再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也不可能记忆错乱的。 那他醒来唯一接触过的就是小宝了。 林秀儿一边咳的眼泪都飆出来了,一边用难以置信,近乎惊悚的眼神,向床里侧的小宝疯狂询问:臭小子!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小宝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样看他,只是悄悄缩了缩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 显然没接收到他娘眼神里的复杂信息。 男人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看著她咳得通红的脸颊和泛著水光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无措和担忧。 “娘子,你……你没事吧?” 林秀儿现在真的很想打晕这男人,让他重新醒一遍。 好不容易止住咳,看著眼前这混乱又诡异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看一脸诚恳(?)叫著她“娘子”的俊美男人,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宝,再联想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模糊对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难道……这男人摔坏了脑子,失忆了?然后小宝这傻孩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当机立断,必须立刻、马上搞清楚状况!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床上的男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呵呵,那个……郎君刚醒,身体要紧,先、先好好休息,別多想。我……我带小宝去……去尿尿!” 说完,她再不敢看床上男人那疑惑又温和的目光,扑过去一把捞起还懵懂的小宝,三步並作两步衝出了屋子,反手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土墙上,林秀儿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屋里,隱约还能听到男人因疼痛而抽气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宝啊,告诉娘,娘进屋之前,你跟那个叔叔,都说了些什么?” 小宝眨巴著大眼睛,小声说:“他醒了,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小宝。” “然后呢?” “他问……他是谁。” 林秀儿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小宝扑闪著长睫毛,想了半天,才小声道:“我说……你是爹爹。” 林秀儿眼前一黑。 “你、你为啥说他是爹爹?!”她声音都有点抖。 小宝低下头,揪著自己的衣角,声音更小了:“姥姥说,他受伤了,差点被狼吃了,是娘从后山背回来的。” 王氏这么跟孩子解释倒也没什么问题,“然后呢?” 她有不祥的预感。 小宝眨巴著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属於孩子的简单逻辑。“大家都说爹爹去后山时,摔下山……死了。” 他顿了顿,看著林秀儿,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又带著点希冀,“娘从山上背回来的……不是爹爹吗?” 林秀儿:“…………” 她懂了。 全懂了。 在一个四岁孩子简单纯粹的世界里:听人说爹在山上死了,现在娘从后山背回来一个受伤的男人。 所以,这个受伤的男人=爹爹。 多么简单,多么完美的闭环逻辑! 难怪那男人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全是“娘子”、“为夫”这些!搞了半天,是小宝给他认领的身份! 林秀儿扶住额头,觉得脑仁疼。 屋里那个,显然是因为受伤发烧,记忆出了严重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醒来第一眼看到个小孩,小孩告诉他“你是我爹”,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在缺乏其他记忆佐证的情况下,一个空白的大脑,很容易接受最先接触到的,看似合理的设定。 何况,这设定里还有个对他忙前忙后,有救命之恩的“娘子”…… 这误会可闹大发了! 现在怎么办? 衝进去告诉他:“嘿,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你也不是我那个死鬼丈夫,你只是我从山上捡回来的一个大麻烦?” 那他要是问:“那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怎么回答?说“我不知道,我捡你的时候你就快死了,我把你身上唯一值钱的刀当了换钱,还从你兜里摸走了三两银子”? 林秀儿打了个寒颤。 不行,至少现在不能说。虽然她当掉他的刀也是为了多点钱给他治伤。 但她到底也用自己的灵泉液救了他,万一他以后翻脸不认人,恩將仇报怎么办? 何况男人此时伤势未愈,记忆全无,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 而且,他那身伤和那把刀……无不昭示著他身份绝不简单,背后可能有极大的麻烦。 在他恢復记忆或者確定安全之前,这个误会……或许反而是他真实身份的一层保护。 至少,能让他安心养伤,也能让村里那些可能不怀好意的窥探,暂时熄火。 一个死而復生的丈夫,总比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听起来合理。 林秀儿心思电转,短短片刻,已经权衡了利弊。 她蹲下身,看著小宝清澈的眼睛,用严肃语气跟他说:“小宝,听著,关於屋里那位……叔叔的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这是咱们和叔叔之间的小秘密。” 小宝似懂非懂,但看到娘亲这么郑重,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不说。” “好孩子。”林秀儿揉了揉他的脑,整理了一下表情,去灶间重新端了碗温水,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男人似乎因为刚才她剧烈的反应和突然离开而有些无措,正靠在那里,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茫然和探寻,望向门口。 林秀儿走到床边,把水碗递给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婉和煦的笑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郎君先喝点水。你伤得很重,又高烧了几天,脑子……咳,是记忆可能有些模糊,不著急,先把身子养好。” “等你伤好了,说不定记忆就会慢慢恢復。” 男人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冰凉的触感让林秀儿心头微微一跳。 他低头喝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喝完水,他抬起眼,看向林秀儿,那双深黑的眸子里,迷茫褪去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著感激、依赖,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困惑。 第20章 继续编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0章 继续编 晌午过后,日头偏西,暑气稍敛。 林秀儿歇了片刻,又扛起锄头去了后院。 新翻的土地黑黝黝的,她挥起锄头,將那些较大的土块敲碎、耙平。 汗水很快又浸湿了后背,手上磨破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王氏从屋里提出一个破旧的木桶,里面是攒了许久的灶灰和一点家里存的已经腐熟的草木肥。 林秀儿將这些肥料均匀地撒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再用耙子浅浅地混进表层土壤里。 “这样等两三天,地醒一醒,肥力渗进去,就能下菜籽了。” 王氏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些许期待,“家里有块像样的菜地,以后就不至於全靠著挖野菜过活了。” “嗯,到时候萝卜籽白菜籽都种上些,还能从山里挖些野葱,紫苏回来栽。” 林秀儿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著眼前这一小片被自己亲手开垦施肥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日里绿油油的菜畦。 王氏惦记著屋里刚醒的病人,又去熬药了。 天色渐暗,晚饭时间。 林秀儿端著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里面特意多捞了些米油,还臥了一个荷包蛋,又夹了一筷子清炒的嫩野菜,走进里屋。 男人依旧靠在床头,脸色比白天好了些,听到动静便抬眼望来。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清晰深刻,只是眉眼间还带著大病初癒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迷茫。 “吃点东西吧,你刚醒,得吃些清淡容易消化的。”林秀儿手里的碗递过去。 男人伸手接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是没什么血色。 舀起热粥喝了几口,似乎恢復了些力气,他停下动作,看向坐在床边小板凳上的林秀儿。 “娘子,”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实不相瞒,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林秀儿头皮一麻。来了,这个终极送命题,终究是躲不过的。 名字!她哪知道这位爷的尊姓大名?但对外,尤其是面对村里人的打探,必须有个合理的说辞。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王氏提过,原身那个捡回来的夫君,当初对外用的名字就是假的,叫…… “你以后还是叫我秀儿吧。”她想避开娘子这个称呼。 然后顿了顿,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至於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从哪来的。” “以前,你只说自己叫平安,是逃难来的。说是不想提以前的事,希望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平平安安的。” 平安。 男人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从空白的记忆里搜寻一丝一毫的关联,但最终仍是徒劳。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別人的故事。 “平安……”他低喃,隨即抬眼,目光里带著坦诚的困惑,“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关於这个名字,关於……我们的过去。” 林秀儿心里五味杂陈。骗一个失忆的人,尤其是一个用这种清澈眼神看著你的人,压力真的很大啊。 但戏已经开场,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想不起来……就先別想了,大夫说你伤了头,得慢慢养。”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至於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把原身的黑歷史拋出来挡枪。 反正这青山村谁不知道林大胖的光辉事跡,他迟早会听说的。 “你……你大概也感觉的出来,咱们家现在挺穷的,日子不好过。”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刻意的沉重和懊悔,“这其实……怪我。” 男人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专注地看著她。 “前几年,我……我鬼迷心窍,染上了赌癮。”林秀儿把原身的锅背得结结实实,语气里满是悔恨。 “天天不著家,就知道赌,输了钱就……就发脾气,对娘不好,对你,对小宝……也不好。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男人一下,见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复杂,便又低下头。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好娘亲,家里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男人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落在了林秀儿心上。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瞭然。 “怪不得……我虽感激娘子救命之恩,照顾之谊,但心底深处,却总觉得……有些疏离,有些……陌生。” 他看向林秀儿,目光里那些初醒时的纯粹依赖淡了些,多了几分理解和释然。 “並非娘子不好,而是我忘记了曾经……想必过去我们夫妻之间,也因这些事,生了诸多嫌隙吧。” 林秀儿喉咙发紧,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他这脑补……倒是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为何夫妻之间氛围古怪 “不过,”男人的语气忽然坚定起来,“既然娘子已决心悔改,往事便让它过去。从今往后,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他看著她,眼神清澈而郑重:“我虽记不起前事,但模糊间感觉的到,是娘子拼尽全力背我下山,又悉心救治,餵水餵药。” “说到底,我这条命是娘子捡回来的,既是一家……我必会尽我所能,为娘子撑起这个家,照顾好娘和小宝。” 林秀儿愣住了。 她设想过他各种反应:怀疑、追问、沮丧、甚至因妻子曾经的荒唐而愤怒、责骂、疏离。 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无条件的……接纳与承诺。 可是大哥!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过啊! 这咋办?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油灯的光晕柔化了他过於锐利的轮廓,病容憔悴,却更显眼神真诚。 那句重新开始,明明是基於一个荒谬的误会,此刻听来,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他之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竟能凭著小宝一个幼童的一面之词,就接受了她这个曾经劣跡斑斑的妻子。 “你……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她仓促地移开视线,接过他手里空了的碗,“家里的事,有我呢。”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第21章 坦白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1章 坦白 站在院子里,夜风微凉,吹散了一点脸上的热度。 林秀儿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心跳得有些快。 她回头,望了一眼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 林秀儿你清醒一点!怎么能被男人那点美色迷了心智? 以前在某音,什么样的男菩萨在屏幕里没见过?这男人是好看得离谱,但也不至於让你晕头转向,忘了老娘和儿子。 你现在可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手指头粗的能当擀麵杖。 就这形象,这人心得多大啊,能这么轻易接受了自己是他的妻这个事。 对!这人不是实力演技派,就是纯纯脑子有毛病。 还有她当了他刀的事,虽说当时是为了救命和还债,但总归是拿了他的东西。 现在他醒了,记忆虽然没了,人看著也有点傻,但骗人得有个限度,这事儿还是得说开。 稳定好心神,林秀儿收了晾衣杆上洗净的布条,重新推门进去,准备给男人换药。 男人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见她回来,抬眼看她。油灯的光晕映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她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低头走近:“该换药了。” 之前男人昏迷,擦洗换药都由著她。 可如今,他清醒地坐在那里,衣衫半解,露出缠著布条的结实胸膛,一双眼睛清亮亮地看著她,林秀儿突然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手指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莫名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脑子里回想著以前看过的那些,切碎碎,装包包的水泥封心名场面,来让自己脑子冷静。 布条解开,男人胸前狰狞的伤口露出来。她小心地清理,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男人一声不吭,只有偶尔因为药粉刺激或牵扯到伤处时,会轻吸口气,身体微微绷紧。 他身上除了新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只是现在他记忆全无,林秀儿也不便多问。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她的额发和耳畔。林秀儿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种属於他本身的清冽气息。 她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有些不受控制的瞟向他结实的肌肉,耳根子发热。 好不容易换完药,林秀儿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那个……你要不要出去……方便一下?”她问得有点磕巴。 这两天他一直昏迷,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人醒了,总得去茅房。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並没拒绝,借著林秀儿的搀扶,慢慢起身下床。 男人个子很高,哪怕虚弱,大半重量压过来也让她有些吃力。 两人挨得极近,她目光不敢斜视,身体僵硬的扶著他挪到屋后简陋的茅房外,便赶紧背过身去。 等再扶他回屋躺下后,林秀儿从破衣柜深处翻出个钱袋,“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林秀儿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伤得太重,必须用药。家里又一文钱都没有,我……我就把你隨身带的那把刀当了,换了钱抓药。” 她停顿一下,观察他的反应。男人脸上没什么波动,深黑的眸子里,依旧一片迷茫。 “刀我当了二十多两银子。给你抓药,买吃食花了一些,剩下的全在这了。” 林秀儿把剩下的银钱拿出来,摊在掌心,“等还完债,剩下的银钱我想做点卖吃食的小生意。等以后咱们有钱了,我一定重新给你打一把,好不好?” 她话说得坦荡,这事儿她做得不算理直气壮,但绝对问心无愧。 救命之恩先不说,这里面一个铜板她也没乱花。 男人沉默地看著她掌心的银钱,又抬眼看向她,目光又在她磨得起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应当的。一把刀,不算什么,隨娘子处置便是。” 他语气平静的理所当然,仿佛被当掉的不是一把可能关乎身份的利器,而真是件普通物件。 夜色已深,林秀儿抱出旧褥子,准备打地铺。 “娘子。”床上的男人看著她的动作忽然开口。 “啊?”林秀儿茫然回头。 油灯光晕下,男人看著她,语气平静自然:“地上凉,你……到床上来睡吧。” 林秀儿:“……” 男人侧躺著,面朝著她这边,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他眼睛里面一片坦荡。 大哥啊,我们虽然是夫妻,但那是假的!是误会! 你对一个曾经对你非打即骂,刚刚改过自新的娘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你这副毫无芥蒂,甚至主动邀请同床共枕的样子,很危险啊弟弟!很容易吃亏的你知不知道! “不行。”她摇头,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绝,“你身上有伤,我睡相差,会压到你伤口,你自己乖乖睡觉,別乱动。” 开玩笑,他脑子坏掉了,但林秀儿脑子又没坏。 听她娘说,这里的人十六七就成亲生娃了,万一这男人家里有妻室怎么办? 她可不想做三,也不想他恢復记忆后,对她一家杀人灭口。 男人静静看了她几秒,也没再坚持,只是轻声说了句:“那……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秀儿吹熄了油灯,重新躺下,“你赶紧睡,伤才好得快。你的药也吃完了,明天我去镇上重新抓点。” 黑暗中,她听著床上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月光从破窗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林秀儿翻了个身,面朝著斑驳的土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男人情绪也太稳定了吧,他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怕她著凉,居然还邀请她上床睡。 对她这个以前对他很糟糕的娘子,不仅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还要对她和这个家负责。 林秀儿捫心自问,换做是她自己,都不见的能如此平静的接受。 別说现代那些鸡飞狗跳的恋爱婚姻了,就是话本子里,也少见这样的男人。 羡慕,或者说嫉妒。 她已经有点嫉妒那个可能存在於这个男人真实记忆里,真正的家人了。 他失忆了都尚且如此,那原本的他,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家人,对孩子,该有多好?嫁给他的人,该有多幸福? 等哪天他记忆恢復或者真相大白,这里的一切温情假象都会像泡沫一样碎掉。他会有他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归属。 至於她林秀儿,和他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算了算了,男人都是过眼云烟。当务之急是赚钱,还债,养家要紧。 等她以后有了钱,南风馆里什么样的小白脸没有。 窗外传来夜鸟的咕嚕声。 林秀儿终於迷迷糊糊睡去。 第22章 赌友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2章 赌友 接下来的两天,林秀儿忙得脚不沾地。 一大早喝了半碗稀粥,她就出门了,先去三哥林大福家看了小推车的图纸。 林大福虽然对她依旧半信半疑,但手艺活上不含糊,图纸画得仔细。 还根据她的描述,特意设计了可以稳固放置小铁板炉子和案板的凹槽。侧面还有摺叠的小桌板,设计得很是实用。 “三哥,这图样好!”林秀儿真心实意地夸讚,“就按这个做!料钱工钱……” “料钱先不急,工钱……你给一百五十文就行。”林大福闷声道,这价格比市价低了近一半。 林秀儿知道这是三哥在变相帮她,也没推辞,爽快地付了一百五十文。 “谢谢三哥,还得麻烦你再帮我画个带铁板的炉子的样子,我好找村东头的李铁匠打一个。” “没问题,明天来拿图就行。” 从林大福家出来,林秀儿赶紧去了镇上。 先去药铺抓了药,手里拎著药包,心里想著家里那位通情达理的相公,苍白的脸色和明显虚弱的身体。 光喝粥吃药不行,得买点好的给他补补才行。 刚拐进东市那条菜市场主街,一个嗓门洪亮的粗獷吆喝声,隔著老远就传过来了。 “瞧一瞧看一看嘞!今早现宰的肥猪,不新不要钱!前腿炒,五花烧,骨头下水便宜卖嘞——!” 这嗓门亮的跟打雷似的,太有辨识度了。林秀儿抬眼望去,前面十几步,“胡记肉铺”的布幌子油渍麻花地掛著。 案板前,一个围著块油腻发亮皮围裙,满脸横肉,壮的跟黑铁塔似的壮汉,正高声吆喝著招揽顾客。 这人正是原身以前在兴隆赌坊的赌友之一,以前没少一起吆五喝六。 因杀猪手法稳准狠,他手底下的猪基本没用过第二刀,因此大伙就送他个桃花镇,第一刀的名號。 胡一刀眼尖,一转头也瞥见了林秀儿。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那双小眼睛,像发现什么稀奇似的,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她。 “哎——!那边那个!林大胖?是你不?” 他嗓门太大,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林秀儿脸上有些尷尬的挤出笑容走近:“胡大哥。” 胡屠户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丟下手里的剔骨刀,三两步从案板后绕出来,走到林秀儿跟前。 像看什么怪物似的,围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嘿!还真是你!”他咂咂嘴,满脸不可思议。 眼前这妇人虽然还是胖,但明显瘦了一大圈,跟以前那个邋遢臃肿的林大胖简直判若两人。 “才几天没见,老子刚才差点没敢认!你这……你这是掉沟里摔瘦了?还是让赌坊那帮孙子给揍脱相了?” 林秀儿听了倒觉得很开心,显瘦就好,总算没辜负她这些天累死累活,又吃得清汤寡水。 抬手锤了他一拳:“胡大哥瞎说啥呢,我就是发过誓以后不赌了,不想再浑浑噩噩过日子了。” 他把林秀儿扯到旁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真戒了?我听斜眼说,你借了赌坊十两银子的高利贷,真的假的?” “嗯,真的,所以我才下决心戒赌,总不能真卖儿卖女。”林秀儿有些无奈。 “行,戒了也好,你还年轻,还完债以后还能找个人嫁了。” “別说什么嫁不嫁的了,胡大哥先给我割半斤五花肉,再来块猪板油。” “得嘞!”胡屠户也不再废话,转身回案板,手起刀落,割下来块肥瘦均匀的五花,板油也挑了最厚最白的一块。 称重时,秤桿尾巴翘得老高。 林秀儿付了钱,胡屠户大手一挥,从案板底下捞出来两根带著不少肉筋的大棒骨,塞进她背篓里。 “骨头熬汤最补,你看你才几天就瘦成这样,欠再多钱也得吃饭。” 林秀儿刚想问多少银钱,他已经开始撵人了,“走走走,不要钱!哥送你的。” 这胡一刀,人看著凶悍粗鄙,性子倒是豪爽。 “那就多谢胡大哥了。”她没再矫情推辞。 “谢啥!”胡一刀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挥手让她赶紧走,別妨碍他做生意。 转头又衝著街面吆喝开了,“买肉嘞——!新鲜肉嘞——!” 林秀儿背著背篓离开,穿过热闹的街市,她拐进一家香料铺。 铺子里气味复杂,她仔细辨认询问了几种常见香料的价格,心里默默盘算。 茱萸辣、花椒、八角、小茴香…… 香料大都价格不菲,这样算下来一个鸡蛋灌饼的成本,撒上调味料,刷层酱,得卖十文钱不止了。 看来,想调出独门酱料调料,还是去后山找比较划算。 掂量著剩下的钱,林秀儿走出香料铺,转身进了隔壁的裁缝铺。 “柳记裁缝铺”的门面不大,里面掛著些成衣和布匹。 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斯文,穿著半旧细布长衫的男人正低著头,就著窗户光穿针引线。 这就是裁缝铺的老板兼裁缝,柳三针,也是原身在赌坊的熟人之一。 因一手好绣活和慢条斯理的性子,赌坊里那些赌鬼都喊他老嫂子。 听见门响,柳三针抬头,看见瘦了一大圈的林秀儿,也是差点没认出来。 “林大妹子?真的是你?” 林秀儿走到柜檯前:“柳大哥,我想请你,给我家……那位做身合身的衣裳。” 柳三针挑了下眉梢,放下针线,拿起尺子:“你那位?不是听说……” 林秀儿家男人摔死的事,別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赌坊的常客多少还是知道的。 “人只是失踪了,前两天又回来了。”林秀儿说得含糊。 柳三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尺寸有么?” “我也是走到这里,临时想起来他衣服不太合身,想重新给他做一身。” 林秀儿比划了一下:“比你高半头,肩膀宽些,腰……差不多。”她儘量回忆著给男人换药时看到的身形。 柳三针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下几个数,嘴里嘖嘖两声:“真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知道疼人了。” 他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感慨,“行,粗布袄裤一身,给你便宜点,算八十文。先付三十文定钱,三天后来取。” 林秀儿数出三十个铜板给他。 柳三针收了钱,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补了一句:“听说张麻子前几天上你家了?悠著点,赵天霸那人不是好惹的。” 林秀儿:“嗯,我知道,多谢柳大哥。” 第23章 找香料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3章 找香料 离开裁缝铺,林秀儿又去杂货铺买了点粗盐细盐,一个猪油罐。 最后又去买了两只活鸡,才背著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 到家已近晌午,匆匆把东西归置好,熬上骨头汤,又把新抓的药煎上,林秀儿这才抽空进屋。 趁著熬药的功夫,她擦了把手,走进里屋。 床上男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著好了些。小宝挨著他坐著,仰著小脸。 俩人不知道在聊著什么,一大一小似乎聊得很开心,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看过来。 林秀儿背著手走到床前,脸上带著笑:“小宝要不要猜猜,娘手里有什么?” 小宝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回答:“糖!” 有了上次吃麦芽糖的经验,小傢伙记性可好。 林秀儿笑了,俯身在他嫩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呀!我们小宝真聪明,怎么一猜就中啦。” 她摊开手,掌心躺著两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娘买了两颗,你们一人一颗,好不好?” “好!”小宝声音响亮地应道,伸出小手拿起一颗,却没急著吃,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我一颗,爹爹一颗。” 爹爹!林秀儿嘴角又抽了抽。 这称呼,小傢伙叫的怎么越来越顺溜,越来越亲昵了。 林秀儿倒是想澄清,但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都望过来的眼神,这话实在没法现在说出口。 只好若无其事地点头,把另一颗糖递到男人面前。 “药苦,你也吃一颗散散苦味。” 男人有些意外的看看她手心里的糖,又抬眼看看她温和的眸子,竟扯起嘴角笑了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颗糖。 “多谢娘子。” “不客气。”林秀儿飞快地收回手,手心仿佛还残留著他指尖微凉的触感。 这人怎么叫娘子也越来越顺口了,还对她笑。 她慌忙转过头对小宝说:“小宝慢点吃,別卡到嗓子知道么。” 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出了屋子。 吃完香喷喷的骨头汤麵,林秀儿看著男人虽然依旧苍白的脸,开口道:“在屋里闷了几天了,我扶你到院子里坐坐,透透气?”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林秀儿小心搀扶他下床。 灵泉水加上汤药的效果,以及男人自身惊人的恢復力,效果好的超乎想像。 除了肩上和胸口两处最深的伤口还需要时间癒合,其他地方的外伤几乎好得七七八八了。 眼下主要是一些內伤和失血过多,需要慢慢调养。 院子里,林秀儿搬了张矮凳放在屋檐下,扶他坐下。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过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你这后脑有块淤肿,我估摸著是在哪磕到了。所以你记不得事儿,多半是因著这块淤血。” 林秀儿前世看的不少画本,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估计他的情况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等过几天你身上再好些,能走远路了,我带你去镇上的济世堂,让老大夫好好把把脉。等你脑后的淤血散了,说不定就能慢慢记起以前的事。” 她提前讲明了看大夫的必要性,为將来可能出现的记忆恢復或身份线索,留个合理的由头。 男人,现在该叫他平安了。 平安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墙角那两只正低头啄食的母鸡,最后回到林秀儿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上。 他点了点头:“好,听娘子的。” 他这句娘子叫得自然,林秀儿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彆扭。 赶紧移开视线:“你是想继续晒太阳还是回屋,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上山一趟找些东西。” “又要上山?”平安微微蹙眉,目光掠过她手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水泡。 “嗯,香料太贵了,我想自己去山上找。”林秀儿转身拿起墙角的背篓和小锄头。 “咱那小吃摊,要想从满街的烧饼包子葱油饼里杀出来,光靠饼和鸡蛋肯定不行,得有別人没有的秘制调料才行。” “要是能熬出一锅又香又独特,让人吃了就忘不了的酱汁,往热乎乎的鸡蛋灌饼上一抹……那味道,肯定能能让她们在咱的小吃摊前,大摆长龙!” 平安看著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山上路险,娘子小心些。” “知道啦!”林秀儿挥挥手,背著背篓快步出了院门。 平安靠在墙上,望著她略显臃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眼皮上,一片温暖的红色。脑子里依旧空茫茫的,什么具体的画面都没有。 只有一些模糊的感觉。 冰冷刺骨的山林……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前,唇边那一缕清甜温润的暖流,和那个拼尽全力背著他离开绝境的温暖后背。 这个家,很破,很穷。 但这个娘子……和他隱隱感觉到的,属於过去的某些冰冷碎片相比。 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总是忙碌,手上带著伤,眼神却越来越亮的女人,都充满了一种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想要鬆懈下来的安心。 他重新闭上眼,任由暖阳將自己包裹。 此刻的林秀儿已经一头扎进了后山的葱蘢之中。 这一次,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香料。 她像只灵敏的猎犬,(额,虽然体型不太像)鼻子不时翕动,辨认著风中传来的各种草木气息,仔细搜寻著每一处可能藏著宝藏的角落。 野山椒!一丛丛红艷艷的小果子掛在枝头,辛辣的气息冲鼻,她捡著一些香气最足的摘下。 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但气味或清新或醇厚的香草叶子,她也各采了一些。 后来还在一处岩石背阴的湿滑苔蘚地上,她发现了几簇散发著类似香菇的浓郁香气的菌菇!她不敢確定是否全无毒,只谨慎地采了最像前世食用菌的几朵。 背篓渐渐被各种奇形怪状、气味各异的植物填满,林秀儿的心也跟著雀跃起来。 有了这些,她有信心能调试出独一无二的风味。酱料的咸香基底可以用豆酱,加上猪油熬炼的荤香,再融入这些山野香料。 她已经能在脑海里勾画出那热腾腾、金黄油亮的鸡蛋灌饼,刷上浓稠喷香的秘制酱汁,咬一口外酥里嫩、咸香微辣、滋味层层叠叠在舌尖炸开的美妙景象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看著满噹噹的背篓下山。 第24章 秘制酱汁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4章 秘制酱汁 夜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等清晨林秀儿推开院门时,空气格外清新,带著草木被洗刷后的乾净气味。 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繚绕。 “这雨下得好,山里肯定又长好东西了。”王氏一边餵鸡一边说。 林秀儿心里一动。雨后的山林,那不是菌菇的天堂! 她匆匆吃过早饭,背起背篓,跟王氏交代了一声我走了,便再次扎进了雨后湿漉漉的后山。 果然,一进林子,眼前的景象让人惊喜。 腐木下,落叶堆里,树根旁,潮湿的岩石缝隙中,到处都冒出了大大小小、顏色形状各异的菌菇! 有的像小伞,有的像珊瑚,有的灰扑扑,有的鲜黄艷丽,在晨光和水汽中显得生机勃勃。 “这也……太多了吧!”林秀儿眼睛都亮了。 她放下背篓开始在林子里面挖呀挖呀挖。 只是菌子有点多,一朵一朵,星星点点,藏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满山野的馈赠,背篓很快就变得沉甸甸。 看著背篓里花花绿绿的收穫,各种香草,野山椒,菌菇,林秀儿心花怒放,但理智还在。 她认识的能吃的菌子有限,这玩意儿万一吃错了可是要命的。 为了不吃死人,林秀儿决定,先去一趟镇上药铺。 济世堂里,老掌柜正戴著老花镜看帐本,小伙计在整理药材。 “掌柜的,小哥,我又来打扰了。”林秀儿把背篓放下,拿出里面用树叶分开包好的几样东西, “我从山里采了些菌子,不敢乱吃,你们见多识广,想请您二位帮忙掌掌眼,看看哪些是能入口做吃食的?” 老掌柜抬了抬眼皮,小伙计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 “哟,小娘子收穫不小啊!”伙计拿起一包菌菇,仔细辨认。 “这个灰褐色的,是松菇,味道鲜得很,能吃。这个白色的,是草菇,也没毒。这个顏色鲜艷的……” “这个可不行,这个叫『蹬腿菇』,有毒!”他赶紧把那几朵红艷艷的菌子挑出来扔掉。 林秀儿心里一阵后怕,连连道谢。 老掌柜也放下帐本,拿起一株疑似香草的植物,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个,是野香蕈,气味辛香,做鱼做肉时放一点能去腥增香,无毒。” 他又看了看野山椒和几种香草,“这些是常见的『雁来菇』、『茅草菌』,没毒,味道也鲜。这几样香草,蒔萝、山茴香,调味是好的。” 伙计也在一旁帮忙看,一一確认了可食用性。 有了专业人士亲子鑑定,林秀儿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感激不尽:“多谢掌柜!多谢小哥!真是帮大忙了!” 从药铺出来,总算是放心了,她又去杂货铺买了些便宜的豆酱。 回到家,林秀儿便一头扎进了灶屋,开始炼製。 小小的灶台成了她的试验场,猪油化开,放入切碎的野山椒爆香,再加入豆酱慢慢炒出红油和酱香。 然后,把洗净切碎的松菇、草菇丁放进去翻炒,菌菇的鲜味立刻被激发出来,混合著酱香和辣味,霸道地瀰漫开。接著加入捣碎的野香蕈和其他几种香草叶子…… 灶屋里诱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逐渐充满了整个小院,飘到了院外。 王氏被香得直吸气:“秀儿,你这熬的啥酱?咋这么香!” 小宝也忍不住扒在灶间门口,静静地看著林秀儿忙碌的背影。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林秀儿全神贯注,不时用木勺沾一点酱汁尝尝,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根据味道调整著火候和配料比例。 最后还悄悄加入了一滴灵泉液,直到那酱汁变得浓稠油亮,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 混合著菌菇的鲜,豆酱的咸醇,山椒的爽辣以及各种香草混合的奇异香气,她才满意地熄了火。 “成了!”抹了把额头的汗,林秀儿看著眼巴巴在她身后咽口水的王氏和小宝,用筷子沾了一点,先递给王氏:“娘,您尝尝!” 王氏小心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大:“哎哟!这味道……真香!还有点辣喉咙,可是越嚼越有味!秀儿,你咋这么会做饭了?” 林秀儿闻言笑嘻嘻的又沾了一点,转身送到望眼欲穿的小宝嘴边:“可能有点辣,但是不准哭,吃不了辣漱漱口就好了。” 小宝乖乖点头,就著她的手,將那点酱汁抿入口中。 多重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咸、鲜、辣、香……层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处,带著山野特有的醇厚气息,最后还有一丝隱隱的回甘。 他咂咂嘴咽下:“娘亲好香,好好吃,是小宝可以吃的辣。” 林秀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捏捏他的小脸:“小宝这么厉害啊,等晚上娘先烙两张饼给你们尝尝。” 这几天里,林大福也把她定做的小推车送来了。车子比图纸上看著更结实灵巧,轮子裹了铁边,推起来很稳当。 平台宽敞,预留的位置放她特意去铁匠铺定做的铁板和小炉子正合適,上方还支著能收放的油布棚子。 她还用猪油炒制了咸菜末,焯水切碎了脆嫩的野菜,作为可以夹在饼里的基本配菜。 此外还有新鲜的嫩菜叶,用盐和香料提前醃入味,再切成薄片的长条五花肉。 万事俱备,只等出摊。 这天鸡叫头遍,天还黑著,林秀儿就起来了。 她换上最乾净利落的一身旧衣裳,头髮也仔细挽好。正在往小推车上搬东西时,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是平安。 他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几天將养下来,他脸上终於有了血色,虽然依旧清瘦,但身上的病弱气已经褪去大半,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 他穿著林秀儿给他在成衣铺新做的那身靛蓝色粗布衣裳,意外的合身,衬得他肩宽腿长,清爽利落。 “你怎么起来了?”林秀儿问,“伤还没好全,多睡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平安看著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第25章 出摊嘍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5章 出摊嘍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林秀儿摆手,“集市上人多杂乱,你伤……” “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平安打断她,活动了一下手臂,除了动作稍缓,確实看不出大碍。 “你一个人推车,拿东西,还要顾著炉火生意,忙不过来。我去给你搭把手。” 他声音清润,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坚持。 林秀儿看著他。几天相处下来,这男人话不多,但主意很正。他决定的事,似乎很难改变。 而且,想想他说得也对,第一次出摊,有个男人在身边,总归比她一个小妇人独自在外拋头露面的强。。 “那……行吧。”林秀儿妥协了,“那你跟著,等卖完饼,正好带你去药铺请大夫把把脉。” “好。”平安点头,走到小推车旁,很自然地握住车把试了试力道,然后看向林秀儿,“走吧。” 林秀儿把准备好的食材、酱料罐、碗筷等物仔细放好,又检查了一遍炉子和炭火。 王氏抱著睡眼惺忪的小宝出来送他们,眼里满是担忧和期盼:“秀儿,平安,路上小心,卖不完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娘。” 桃花镇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摊贩的吆喝声,买主的討价还价声,空气里飘著各种食物和市井的气息。 林秀儿和平安一起推著小车,穿过拥挤的人流,径直来到胡一刀的摊位旁。 老胡正抡著刀剁骨头,看见他们,油腻的大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摊位旁边一块不大的空地,刚好能放下林秀儿的小推车。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地方给你们留著呢!赶紧的,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让你昨天说的饼给勾起来了。” “谢了,老胡!”林秀儿利索地把车停好,开始手脚麻利地摆放东西。 炉子生起火,铁板架上去烧热,酱料罐、面盆、鸡蛋、菜肉一一摆开。 平安也没閒著,帮她把食材一一摆好。 他今日穿著林秀儿给他新做的那身粗布衣裳。 虽是寻常布料,但不得不说柳三针手艺了得,仅凭林秀儿几句描述,就能把衣服做的如此合体。 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本就出色的容貌和那份即便失忆也难掩的优雅气质,站在油腻嘈杂的菜市边,竟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 林秀儿先在铁板鏊子上刷上猪油,再將两片醃製入味的五花肉片铺上去慢慢煎著。 肥瘦相间的肉片一接触滚烫的铁板,滋啦一声,肉香和醃料的咸香一下就出来了。 胡一刀一边给客人割肉,一边好奇地往这边瞅:“林大妹子,你这整的啥新鲜玩意儿?闻著可够香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管第一个先给你尝!” 林秀儿头也不抬,手下飞快揪出一块油麵团,在抹了油的案板上嫻熟地擀开成长条。 抹上一点油酥,捲起、压扁,再擀成一张长方形的薄饼坯。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胖硕身形不符的灵巧。 饼坯“啪”地一声落在刷了猪油的滚烫鏊子上,滋啦一声响,香气就出来了。 麵饼遇热迅速鼓起小泡,她用竹片快速將饼转动、翻身,两面烙至微黄后,渐渐鼓起一个巨大的空心气泡,如同充了气的皮囊。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她筷子火速在饼皮最鼓处戳开一个小口,另一只手早已將打散调好味的鸡蛋液碗凑近,顺著小口,精准地灌入饼皮中。 滋啦——蛋液接触滚烫饼皮的瞬间,香气被彻底激发! 一个来买菜的大娘瞪大眼:“小娘子,你这蛋包饃咋做得比肉还香?这蛋液……咋灌进去的?” 林秀儿手下翻飞,將饼皮翻了个面。笑盈盈道:“大娘,这叫鸡蛋灌饼,也叫『黄金如意饼』,蛋灌其中,寓意財气灌满、吉祥如意。一会儿做好了给您尝尝?” 麵饼的焦香,鸡蛋的醇鲜,与五花肉略带焦香的油脂润泽气息,混合成一种霸道而新奇的香味,顺风传出去老远。 这味道对吃惯了炊饼、馒头、淡粥的桃花镇居民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衝击。 胡一刀抽了抽鼻子,眼睛瞪圆了:“嘿!真香啊!” 旁边几个买菜的妇人也停下脚步,好奇地围在小推车旁观看:“这做的啥?没见过啊。” 林秀儿没空搭话,她手脚麻利地將煎好的饼刷上一层浓稠油亮的秘制酱汁。 夹上两片嫩生生的菜叶子,放上烤得焦香入味的五花肉片,撒一撮酸脆的咸菜丁,对摺,用剪好的芭蕉叶一包,递到早就伸长脖子等待的老胡面前。 “老胡,尝尝!说好的,请你吃第一个豪华加肉版!” 胡一刀也不客气,接过新鲜出炉的饼,烫得左手倒右手,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张嘴就是一大口。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都盯著他。 只见胡一刀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一亮,隨后腮帮子快速鼓动,含糊不清地嚷道:“香!真他娘的香!这饼外头脆里头软乎,鸡蛋嫩得跟豆腐似的!这肉……这酱……绝了!” 他三两下就把一个饼吃完了,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麻溜的掏出三十个铜板拍在林秀儿的案板上。 “一个不够,林大胖再给我来一个!不,来俩,太香了,刚才都没尝出味来。” 他这么一说,效果立竿见影。 旁边观望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给我也来一个!尝尝啥味儿!” “闻著是香,这咋卖的?” 林秀儿早就定好了价,清脆地答道:“普通的,光饼加鸡蛋刷酱,五文钱一个!只加菜的八文,加肉加菜的,十二文!” 这个价钱在早市上可不算便宜,但比肉包子烧饼有料。加上那诱人的香气和胡一刀活生生的招牌,立刻有人愿意掏钱。 “先来个普通的尝尝!” “我要个加肉的!” “我也要!” “好好好,大家不要著急,一个一个来,胡大哥付过钱了,我得再给他烙一个。” 林秀儿手上不停,麻利的揪剂子,擀皮。 旁边的平安帮她添柴,看火。 男人出色的容貌,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林秀儿之前经常来镇上赌钱,加上她这特殊的吨位,那些好信儿的,经常八卦她的人也不少。 旁边卖菜的王婆子伸长脖子瞅了瞅林秀儿,又瞅了瞅她旁边低头整理木柴的平安,惊讶道:“哟,林家丫头,这俊后生是谁啊?看著眼生,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第26章 生意火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6章 生意火爆 林秀儿心里早有准备,手下擀著麵饼,头也不抬地笑答:“王婶子,这是我家里那口子,前些日子从外地做工回来了,身子不太爽利,在家养著呢,今天非跟我来搭把手。” “你家那口子?”王婆子更惊奇了,走近两步仔细打量平安,“哎哟,都说你家那口子几年前不是……这、这咋又……” “是运气好,当时摔得重,被山那头猎户救了,一直在外头將养,最近才寻回来。” 林秀儿把擀好的薄饼啪地贴在已经滚烫冒烟的铁板上,麵饼鼓起小泡,她麻利地戳洞、灌蛋、翻面。 “王婶子从前也没见过他几回,认不清也正常。” 这套说辞她跟自家老娘对过,半真半假,最能堵住悠悠眾口。 平安適时地抬起头,对著周围的婶子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他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五官轮廓极好,这一点头,態度从容,倒让周围的婆子们不好再多问,只嘖嘖两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儿你也是,爷们儿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另一个年轻妇人接过话头,“妹子你可有福了,男人长得好,还能帮你干活。” 林秀儿打著哈哈,手上不停。铁板上的饼已经煎得底面微黄,林秀儿利落地將其翻面,煎过的一面金黄酥脆,带著焦香。 “嗯!?秀儿,这饼太香了!”胡屠户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肉摊,吸著鼻子在旁边眼巴巴等著自己的第二张饼。 林秀儿铺上两片鲜嫩菜叶,將油亮诱人的肉片铺在中间,刷上厚厚一层浓稠油亮的秘制酱汁。 深褐色的酱料瞬间渗入饼皮和肉片的缝隙,热气一蒸,那股子融合了山野菌菇鲜香,蒔萝等香草异香,豆酱醇厚和猪油荤香的混合香气,立刻又席捲了周围好几丈! 第二个豪华加肉版鸡蛋灌饼完成,林秀儿麻利地用芭蕉叶包好,递给一直等在一旁的胡一刀。 “给老胡,大家都排队等著呢,我先做他们的,一会儿不忙了再接著给你做啊。” 胡屠户接过饼来,烫得直吹气,顾不得搭理她,张嘴就是一大口,摆手让她忙去,自己这次要慢点吃,专心品尝美味。 “咔嚓”一声,是饼皮极致的酥脆。紧接著是软嫩咸香的鸡蛋,焦香流油的五花肉,酸脆的咸菜丁,清爽的菜叶。 还有那画龙点睛,滋味层层叠叠的秘制酱汁,所有味道在口腔里层层爆开来! “唔!好吃!”胡屠户烫得直咧嘴,却捨不得停下,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这饼绝了嘿!又脆又软!这肉煎得香!这酱……这酱是咋熬的?咋这么香!比我燉的肉还香!” 他这一嚷嚷,加上那诱人到极点的香气,瞬间把越来越多来买菜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啥东西这么香?” “胡一刀,吃啥呢?瞧把你美的!” “哟,这做的啥?没见过啊,饼里还夹肉夹菜?” 林秀儿手下一边擀麵皮一边吆喝:“这叫鸡蛋灌饼,也叫黄金如意饼,鸡蛋灌入饼皮中,寓意財气灌满、吉祥如意。” “普通饼,只加鸡蛋刷酱,五文钱一个!只加菜的八文,加肉加菜的,十二文!” “这饼不便宜啊,不过闻著这肉香就馋了!给我来个加肉的” 一个赶早工的汉子爽快掏出十二个铜板。 “我也来个普通的尝尝鲜!”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妇人递过五文钱。 “这小郎君模样真俊,是小娘子的……?” 围在近前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少新来的妇人一边等著,一边打量著林秀儿身边,沉默添火的男人。 林秀儿手上飞快,灌蛋、煎肉、刷酱,嘴里也不閒著:“是,以前在外头跑,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大哥您稍等,马上就好!大婶您拿好,小心烫!” 生意开张了,林秀儿忙的脚下生风。揪剂子,擀饼,灌蛋,翻面,烤五花肉,刷酱,夹料,包好,平安负责收钱。 两人配合默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看著不够嫻熟,但稳当。 林秀儿额头上也很快冒出细汗,平安在一旁,默默地帮忙收钱,目光时不时落在林秀儿专注忙碌的侧脸上。 不少人对平安这俊俏模样感兴趣,私下嘀咕“林家那口子原来这般模样”。 “难怪林秀儿以前守寡也没改嫁。” 铁板滋滋作响,香气不断飘散,吸引著越来越多的人。 “给我也加肉!多刷点酱!” “好嘞!保管您吃了还想吃!”林秀儿笑呵呵的递出去饼,“小心烫!”” “你这饼做得快,不耽误工夫,明天还来吗?” “来!以后天天来,就在胡大哥摊子边上!” 一个鸡蛋灌饼做起来快,不到半盏茶功夫就好。林秀儿忙得脸颊通红,但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每一个递出去的饼,每一声好吃的反馈,每一枚落匣的铜钱,都让她充满干劲。 平安站在她身侧,看著她越来越熟练的动作,看著她与客人熟络又不失分寸的交谈……。 她鼻尖沁著汗珠,但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比这清晨的阳光还要亮眼。 “这酱真香!咋做的?” “饼也软乎,不像有些烧饼硌牙!”一个老婆婆慢慢吃著,讚嘆一声 林秀儿一边手上不停,一边笑呵呵地应著:“自家熬的酱,山里的鲜货!大家吃著好,下次再来!” 一个大婶接过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层焦香的饼皮內里鸡蛋软嫩,浓香的酱汁加上配菜的爽脆在口中层层化开,温热熨帖。 “唔!原来这么好吃!五花肉烤的也焦香。”大婶眼睛一亮,三两口就吃掉大半,“再给我来一个!带给我家小子带回去尝尝!” “好嘞!大娘稍等。” “给我也来一个!” “小娘子,给我来两个!” “大家不要急,都有哈。”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面盆里的面眼见著浅下去,醃肉片也飞快消耗。 林秀儿忙得脚不沾地,铜钱落入钱匣的叮噹声,清脆悦耳,一声接一声。 第27章 老子定的就是规矩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7章 老子定的就是规矩 日头升高,早市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林秀儿的小摊前还围著不少人,炉子上的五花肉片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有闻著香味来的,也有忍不住多看平安几眼的年轻妇人。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带来的面和肉已经快见底了,小木匣里的铜钱也越来越多。 就在林秀儿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时,菜市口方向传来一阵骚乱。 一高一矮两个猥琐身影,正大摇大摆地晃悠过来。 高的那个精瘦,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乱转。矮的那个圆滚滚,顶著个油光鋥亮的光头,一脸横肉。 原来是黑鱼帮每天来收保护费的混混来了。 黑鱼帮原是镇上几个贯来喜欢吃喝嫖赌,游手好閒的地痞无赖组成,靠著每天来菜市收保护费过活。 “老张头,今儿生意不错啊?该交钱了!” 尖嘴猴三手里拿著个刚从包子铺顺手拿的包子吃著,一脚踩在卖菜老农的扁担上,斜著眼,张开手里的布袋子,等著收钱。 “猴三爷,赖爷,早啊!”买菜的老张头敢怒不敢言,哆嗦著摸出五文钱递过去。 “五文?老头子糊弄鬼呢?你这一大早,起码卖出两筐菜了,十文!” 光头赖子一把抢过老张头手里的钱袋,自己又数出五文掂了掂,才恶狠狠的冷哼一声,扔回空瘪的钱袋。 猴三一脚踢翻旁边卖竹筐老汉摊子上几个簸箕:“他娘的,挡道了!交钱!二十文!” 小贩们个个忍气吞声地赔著笑,低头飞快数出几枚铜板送上,只求息事寧人,能继续做生意。 十文二十文的听起来不多,但他们每天都来,实在是像苍蝇一样烦人,偏偏还没人敢惹他们。 自己每天起早贪黑挣那几文钱,差不多都孝敬给他们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卖鸡蛋的妇人,支著餛飩摊的夫妻……一路呼喝过去。 “十文!快点!” “朱老四,你这餛飩卖得不错,二十文!” “买豆腐的!还想躲?拿来吧你!” 猴三和光头赖子对菜市场熟门熟路,哪个摊子生意好,哪个摊主老实,心里门儿清。 铜钱叮噹落入他们手里的布袋,这是黑鱼帮定下的规矩,也是集市底层最直白的弱肉强食。 一路收过来,有生意不好的,或是新来的想爭辩两句的,立刻被两人连推带搡,拳打脚踢,直到乖乖掏钱。 “妈的,一群穷酸!”光头赖子啐了一口,把刚收来的几十文钱塞进怀里。 猴三忽然抽了抽鼻子:“咦?赖子,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顺著香味望去,只见胡一刀肉摊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辆新奇的小推车,围了不少人。 一个胖女人正麻利地摆弄著什么,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就是从那飘来的。 “好像是新来的,走,瞧瞧去!教教她规矩!”光头赖子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 两人拨开人群,晃到小摊前。 见是这两混混过来,围观的人群下意识给他们让开条缝,猴三一眼就认出了林秀儿。 青山村有名的烂赌婆林大胖嘛!以前经常在赌坊见她。人菜癮大,输得眼睛发红,撒泼打滚的德行他记忆犹新。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跑这儿摆摊来了?好像还瘦了一圈?“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山村的林大胖吗?” 猴三吊儿郎当地往案板前一靠,咧嘴笑了,“几天不见,不赌钱了?改行当厨娘了?” 光头赖子也认出来了,嘿嘿怪笑:“就是!赵爷那儿的债还清啦?有空在这儿挣小钱?” 周围人一听,原来这新来的摊主以前是个赌棍,看她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些异样。 林秀儿心里骂了一句晦气,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猴三哥,赖子哥,是你们啊。这不是以前小不懂事嘛,现在戒赌了,做点小买卖餬口。” “餬口?行啊!”光头赖子把手里空布袋抖了抖。 “看在你以前也算同道的份上,给你定个价。你这摊子生意不错,一天三十文平安钱。现在,先把今天的交了。” 三十文!怎么到了自己这,凭空多了这么多。他们这简直是抢钱,还每天! 林秀儿心里火起,合著她这小吃摊还没挣回本钱,每天睁眼先欠他们三十文唄? 可黑鱼帮这几个混混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难缠。 林秀儿的记忆碎片里,那些不交平安钱的,他们就几兄弟一拥而上,搅得人家生意都做不成。 眼下她这生意刚开张,不宜闹事,还是先稳住他们吧。 “两位大哥,我这真是小本生意,刚开张,本都没回来。再说了,这街上规矩不都是十文二十文吗?” “规矩?”光头赖子一摸光头,瞪起三角眼,“哼!在这菜市口,老子的地盘,老子定的就是规矩!” “你这围著这么多人,饼香生意好,就值三十文!少废话,拿钱!不然你这摊子,嘿嘿,怕是摆不安生!” 他扫了一眼小推车和炉子,威胁意味十足。 老胡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想劝又不敢。 “可我这饼一个才挣一两文,每天孝敬你们三十文,这样搞,我生意还怎么做的下去?” “最多十文。”林秀儿脾气也上来了,脸上笑容再也掛不住。 “十文?”猴三嗤笑,“你打发叫花子呢?以前在赌坊,你押一把都不止十文!少废话,拿钱!” 说著,伸手就要去拿装钱的小木匣。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平安,抬手按住了木匣。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著猴三,眼神平静。可那眼神,却让猴三心头一颤,伸到一半的手也顿住了。 “哟呵?”光头赖子来劲了,指著平安阴笑道:“林大胖,这是你新找的相好?挺护著你啊。” “不过没用,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三十文,一个子儿不能少!” 林秀儿怕他衝动又牵扯到伤口,赶紧挡在平安前面,冷脸对著两个混混,:“你敢动一下试试!” 这一吼,把猴三和周围人都嚇了一跳。“实话告诉你们,这钱,是还赵爷债的,你们动不了。” “赵爷?”猴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欠赵爷钱,关我们黑鱼帮收平安钱什么事?少拿赵爷压人!赵爷手下兄弟多了,我们也是给赵爷办事的!” 第28章 老板娘良心啊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8章 老板娘良心啊 “办事?”林秀儿也豁出去了,拿起柴刀,上前一步挡在摊位前。 她知道,今天这头要是开了,以后就別想安生了。 “那正好!你们去把张麻子叫来!让他当面说,我林秀儿这卖饼挣的每一文钱,是不是月底都得一文不少交到赵爷手上!” “今天你们拿了这钱,到时候猜赵爷是剁我的手,还是把你们黑鱼帮拆了骨头熬汤?!” 林秀儿这话半真半假,周围人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欠了赵阎王债的!难怪这么拼命,敢跟黑鱼帮叫板。赵天霸在桃花镇的名声,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黑鱼帮听著唬人,但猴三和光头赖子几个,说到底只是一帮不入流的小混混。 欺负老实摊贩还行,真涉及到赵阎王的切身利益,他们心里直打鼓。 猴三和赖子脸色变了变,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张麻子他们更不敢去叫,万一惹到兴隆坊头號扛把子雷大锤,灭了他们黑鱼帮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秀儿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猴三脸上:“你们黑鱼帮是横,但横得过赵爷?敢从赵阎王锅里捞肉,你们长了几个胆子?!” 光头赖子有些虚了,看向猴三。 猴三脸色青白交替,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他面子掛不住,色厉內荏地吼道:“林大胖,你少嚇唬人!” “我唬人?”林秀儿指著自己额头还没完全消掉的淤青。 “看见没?上个月张麻子来逼债逼的,老娘吊死了一回没死成!赵爷亲口给的期限,月底十两银子!” “你们现在要钱,好啊!来!先把这帐算清楚!看这钱是你们的,还是赵爷的!算不清,咱们现在就去找张麻子,当著赵爷的面算!” 这话直戳要害,光头赖子彻底怂了,拉了拉猴三的袖子,低声道:“三哥,要不……算了?这婆娘疯起来不要命,而且万一真牵扯到赵爷……” 猴三也不敢真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赵天霸的钱也敢截胡?那不是找死吗? 他狠狠瞪了林秀儿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却像山一样杵著的男人。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句话:“行!林大胖,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等著!”林秀儿毫不示弱,“我天天在这儿卖饼!隨时恭候赵爷和麻子哥来查帐!” 猴三狠狠瞪了林秀儿一眼,拉著光头赖子,在眾人的嘘声中,灰头土脸地挤出了人群。 连本来要去收的其他摊子的钱都顾不上,灰溜溜的消失在集市尽头。 林秀儿的摊子前静了一瞬,隨即轰地一下议论开了。 “我的天,林大胖真敢说啊……” “不过说得在理,赵阎王的钱他们也敢截?” “这么香的饼,一个才挣一两文?老板娘良心啊,给我来两个加肉的!” 林秀儿心跳得还有点快,闻言深吸口气,重新掛上笑脸:“这就来,不过今天没想到街坊们这么捧场,准备的食材都不多了,只剩两三个了。” 她歉意的跟排队等候的人群解释,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平安轻轻握了握她垂在身侧的手,眼神温和的看著她。 “没事,”林秀儿回头笑了笑,“他们想从老娘嘴里抢食,门都没有!” 虽然嚇退了两个混混,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两个混混回去一打听就能知道她是虚张声势,赵天霸也不会真罩著她。 但黑鱼帮再来抢钱,搅得她生意做不成,到时候她还不上赌坊的钱,也只好赖给他们了。 一旦她选择退让,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胡屠户抬手冲林秀儿比了个大拇指,“大妹子,还是你牛!” 林秀儿嘿嘿一笑,重新拿起擀麵杖。 最后一个鸡蛋灌饼卖出去,林秀儿开心地捧著钱匣子掂了掂。 小小的匣子沉甸甸的,里面铜钱碰撞的声音听著清脆悦耳,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扭头冲身旁的平安一笑。 “收穫还不错!今天回去我们多备点食材,明天肯定能卖更多!” 又转头对正在剔骨的胡屠户喊道:“老胡!没想到今天开张这么顺,欠你的饼,明天补上!一定给你多夹一片肉做补偿!” 胡一刀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咱俩谁跟谁,用不著那么客气!有了你这香喷喷的饼摊在旁边,我今天肉都卖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几人正说笑著,街口忽然又传来一阵骚乱,伴隨著几声不耐的吆喝和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林秀儿心头一紧,还以为是黑鱼帮那俩混混不死心,又摇人回来了。 她下意识就想把装满钱的匣子塞给平安,让他先抱著跑路。 可定睛一看,来的不是猴三和光头赖子一伙。 只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粗暴地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 中间晃悠进来一个穿著绸衫、肥头大耳的年轻公子哥,手里装模作样摇著把摺扇。 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绿豆小眼睛四处乱瞟,脸上带著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此人正是桃花镇里正,吴世仁的独子——吴良才。 “这二世祖怎么又跑菜市场来了?”胡屠户脸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 周围原本喧闹的摊位瞬间安静了不少,摊主们要么低下头,要么转过身装作很忙的样子,生怕被这位少爷盯上。 谁不知道吴良才的德性?欺男霸女,游手好閒,是桃花镇一霸。 吴良才本人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唯我独尊”的感觉,他摇著扇子,迈著八字步,目光在两侧摊位上扫过,神情愜意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目光掠过卖鸡鸭的,掠过卖菜的,掠过胡一刀油腻腻的肉案…… 然后,停在了林秀儿那收拾了一半,空气中还残留著独特酱香的小推车上。 尤其是,他的目光在林秀儿身旁,那个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穿著朴素却难掩气度的男人身上时,多停留了好几秒, 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探究的光。 平安正低头专心收拾案板上的调料罐子,对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第29章 公子,我看你恐有血光之灾啊!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29章 公子,我看你恐有血光之灾啊! 吴良才先是被平安那份过於出眾的样貌,扎了下眼睛。 待看清他身上再普通不过的寒酸衣著后,嘴角撇了撇,脸上又恢復那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切!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泥腿子罢了。 又往前晃悠了几步,那绿豆小眼不屑的掠过林秀儿的小吃摊,目光精准锁定在角落里一个卖菜的摊子上。 吴良才一看到那卖菜的小姑娘,绿豆小眼一亮,摇著摺扇就晃了过去,“翠儿妹妹,哥哥来看你了,几日不见,你可想死哥哥了。” 旁边那个正蹲在地上,低头慌忙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小姑娘,被这油腻腻的声音嚇了一跳,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今天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就是想避开这个煞星。 刚才听到街口骚动,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告诉她,赶紧收拾东西溜走,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吴良才肥硕的身躯挡住了光线,將翠儿瘦弱的身子笼罩在阴影下。 翠儿的心沉到了谷底,死死低著头,能感觉到那令人不適的目光正粘在自己身上。 她不敢动,只盼著这恶棍能像以前一样,觉得无趣就自己走开。 可这小霸王,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 吴良才蹲下身,拿扇子轻佻地去挑女孩的下巴,声音黏糊糊的:“翠儿妹妹,哥哥我都来问你三回了,想好没?” “跟哥哥回家吃香喝辣,綾罗绸缎,不比在这儿风吹日晒卖这些烂菜叶子强?能给哥哥我做第七房小妾,是你的福分!” 小姑娘约么十四五岁,样貌清秀,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吴少爷……我不去……求您了……我爹还等著我卖菜的钱抓药呢。” 吴良才这幅肥头大耳的猪哥相,她看见就想吐好吗,怎么可能去给他做小妾。 吴良才闻言不悦地合上摺扇,脸色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少爷我耐心有限,阿福阿贵!看来得『请』翠儿姑娘回家好好『商量商量』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般堵死了翠儿所有退路。 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翠儿细瘦的胳膊! “不——!” 翠儿终於崩溃了,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尖叫,拼尽全力挣扎。 菜篮子被踢翻,嫩生生的菜叶洒了一地,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放开我!求你们了……救命!谁来救救我!爹——娘——!” 她瘦小的身子,在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手里,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翠儿的视线,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几乎窒息。 周围那么多摊贩,那么多路人,都低著头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上前。 胡一刀也气得脸色铁青,握著砍骨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显然有所顾忌,没敢上前。 吴良才他爹是桃花镇里正,有点权势,这浑儿子更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惹谁倒霉。 旁边几个买菜的妇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真是造孽啊,这都第几个了……” “家里那些抢回去的,没几个月就被他打得半死……” “这翠儿妈死得早,就剩生病的老爹和年幼的弟弟等著她养活,可怜哟……” 林秀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可她目前的情况也是自身难保。 前面背著兴隆坊的高利贷,刚又得罪了黑鱼帮的混混,哪还有別的心思多管閒事? 可看著那女孩惶恐无助的眼神,那张稚嫩的还未完全长开的脸…… 十四五岁,在她那个时代,还是个初中生啊! 林秀儿脑子一热,就想衝上去,手臂却骤然一紧,一股力道將她向后一带! 她猝不及防,就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平安一只手臂半圈她在怀里,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娘子別去,麻烦。” 温热气息和低语让林秀儿心臟猛地漏跳一拍,耳根瞬间发热,思绪都乱了一瞬。 可还没等她享受片刻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翠儿绝望的哭喊,一下又將她从旖旎的氛围里拉了回来。 林秀儿无奈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挣扎未退,却多了一抹苦涩,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很麻烦,可是如果这里过意得去。当初,就不会又跑回山里,把你背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感到圈著她的手臂僵了一下,禁錮她的力道,似乎有瞬间的鬆动。 翠儿悽厉的哭喊反覆冲刷著她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林秀儿抓住平安愣神的间隙,迅速从他怀里脱身而出。 “住手!” 身体动作快过脑子,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跨出自己的摊位,挡在了翠儿身前。 吴良才一愣,眯著小眼睛打量突然冒出来的林秀儿。 见她身材肥胖,衣著寒酸,脸上立刻露出嫌恶:“死肥婆!活腻歪了?居然敢坏本少爷的好事!” 到了自己真正面对这小霸王时,林秀儿也是心臟狂跳,后背瞬间湿透。 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她就是想退,恐怕这小霸王也不会善罢甘休了。 怎么办?她还没想到要怎么收场?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她脑袋里疯狂闪过,cpu都快烧乾了,想著无数开场白。 结果看著吴良才有些发青的眼眶子,她嘴巴不受控制的蹦出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经典台词。 “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这话太突兀了,不止林秀儿嚇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嘴巴,一起愣住了。 靠!林秀儿心里暗骂一句,说啥不好,怎么没管住嘴,蹦出来这么一句,接下来可怎么编啊。 对面的吴良才脸色变了又变,从惊愕到愤怒,抖著手指著林秀儿。 :“来来来,来人,把这个死肥婆给我拖下去掌嘴!打到她妈都认不出来。” “等等!少爷你最近吃番茄,是不是一股西红柿味儿?” “蹲一会儿站起来,会眼前发黑?” 林秀儿盯著吴良才那张虚浮的胖脸,语速飞快。 吴良才准备骂人的话瞬间被堵在嘴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死肥婆。 两个家丁放开翠儿,狞笑著逼近林秀儿,蒲扇大的手眼看就要抓过来。 平安高大的身形一晃,已闪出小吃摊,正准备大战一场。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吴良才。 他绿豆小眼一瞪,抬手阻止了两个家丁的动作:“別动!都给老子住手。” 第30章 姐,血光之灾也是病吗?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0章 姐,血光之灾也是病吗? 別的不说,就他今早起来出恭时,一站起来,確实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茅坑里。 这事他谁也没说,只当是自己夜里纵慾过度,正琢磨著带回翠儿这小美人后,悄悄去济世堂抓两幅药回去补补呢。 可这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林秀儿,囂张气焰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將信將疑地问:“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秀儿一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蒙对了,脸上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胡诌。 “呵,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必须得闭上眼睛,方能入睡。”林秀儿一脸篤定,大有说错一个字,我当场吃那啥的信心。 吴良才心彻底惊了,根本没听清林秀儿到底说了啥,只看她一脸篤定的样子,就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 他脑子一麻,下意识点头:“对啊!这、这你也知道?” 林秀儿心里笑喷,面上却更加严肃:“你再想想,你愤怒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別生气?” 靠!又中了! 吴良才被她这么一点拨,脑子里彻底乱成一团乱麻。 林秀儿沉重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用一种果然如此、你病得不轻的眼神看著吴良才。 吴良才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表情,想想她一开始说的血光之灾,心更慌了,自己不会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不要啊,他前两日才刚过完二十岁生辰,家里有好几房娇妻美妾,他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啊。 再看向林秀儿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惊惧。 “肥……啊不!” 他连忙改口:“仙姑!仙姑姐姐,我这……我这是怎么了?你看我还有救吗?” 林秀儿一看他这德性,就知道有戏。立刻换上一副同病相怜,兄弟我懂你的表情,强忍著噁心,拍了拍吴良才油腻的手背。 语气沉重又带著点江湖义气:“兄弟放心!今天遇上了就是缘分!救!姐必须救你!” 说著,林秀儿眼睛瞟了瞟周围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拉著懵懂的吴良才,往自己摊位后面僻静点的角落拽了拽。 “大兄弟,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做什么都有点力不从心,尤其是那方面?” 吴良才心一凉,完了,自己不行的事都被她看出来。深吸口气,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姐啊,你真是神了!实不相瞒,最近,最近……唉,我正准备去济世堂找大夫看看呢。” 画风突变,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恶霸,转眼变成哭唧唧求救命的小可怜。 周围偷偷张望的摊贩们都傻眼了。 胡一刀手里的砍骨刀差点掉地上。 只有平安安静站在林秀儿身后,脸上一片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秀儿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拉著他又往角落里靠了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著自己额角那块淤青。 “大兄弟,姐也不瞒你!看见没,姐当初的症状比你严重多了,血光之灾已经到了晚期!差点就死到临头!绳子都套脖子上了!” 她做了个上吊的动作,“就差一口气了,结果碰上个云游的游方郎中!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这淤青……就是当初救我时,不小心磕的!” 吴良才听的倒吸一口凉气,伸著脖子仔细看那块淤青,又对照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病症,心里信了八九分。 连忙问:“那郎中这么厉害?神医啊!那老神仙……现在在哪?” “早云游去了,老神仙嘛,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秀儿摆手,隨即又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著吴良才。 “不过兄弟你放心!你这才哪到哪?比我当初的症状可轻多了!只要和我一样按照老神仙的法子来,活过一个月不是事儿!” “不!姐看你长命百岁都有可能。” 吴良才听得连连点头,可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眨巴著小眼睛问:“可是姐,你刚才不是说的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吗?那不是面相吗?怎么遇到的又是郎中了?郎中……还会看相啊?” 林秀儿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说劈岔了! 她脑子飞快一转,脸上摆出“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医道不分家!没听说过吗?” “高明的郎中,望闻问切,观人气色便知病灶根源,这叫『望气』!跟看面相一个道理!那些修道的真人,哪个不会两手医术?” “大道至简懂不懂?人家望气观相,岐黄之术样样精通,当然比普通的郎中看的准啦。” 她这一通夹生不熟的道理,用指点江山的语气一通输出,吴良才听得云里雾里。 但“医道不分家”,“大道至简”这些词,听著就很高大上的样子,他立刻被彻底忽悠瘸了,连连点头。 “懂!懂!姐,你说得对!那我现在该咋办?” 他越想越怕,委屈的憋著嘴,吸著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紧紧抓住林秀儿的袖子。 “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我还这么年轻,翠儿还没纳进门呢!我不能让翠儿还没过门就守寡啊!” 林秀儿:“……”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纳妾呢!这草包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没別的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更加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表情,拍了拍吴良才的手背,又指了指自己身后一直安静守著她的男人。 压低声音,用过来人的口吻道:“兄弟,看到没?我那相公,模样如何?” 吴良才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心里忍不住又嫉妒了一下:这小白脸长得……確实俊,身材也好。 林秀儿双手合十,重重嘆气,语气那叫一个淒凉无奈:“实话告诉你,想活命,神仙交代的第一条,就是戒色!要清心寡欲!” 她指著平安,又指指自己:“这么俊俏的男人,天天在我眼前晃,姐姐我命苦啊,只能看,不能碰!” “心里跟猫抓似的!可为了活命,有什么办法?不信你问他,” 她扯了扯平安的袖子,“喂!你来咱家这些天,我是不是一下都没碰过你?” 平安:“……”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接收到林秀儿拼命使眼色的信號,又看了看一脸求知慾的吴良才,才不情不愿的缓缓点了一下头。 虽然没说话,但那略显不满的姿態,配合林秀儿悽苦的表情,说服力简直爆表。 第31章 我都听你的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都听你的 吴良才看看貌若潘安,却每天要独守空房的男人,再看看忍痛戒色的林秀儿。 想想自己家里那几房小妾,跟眼前这男人比起来,容貌只能算尚可。 自己跟林秀儿这一比较,这肥婆连送到嘴边的美男,都只能忍著不能碰,顿时觉得自己这戒色,好像也不是多难的事了。 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他哭丧著脸,对林秀儿道:“姐……我、我懂了!我回去就把那些女人都打发走!那接下来我该咋办?老神仙还交代啥了?” 林秀儿看著吴良才那嚇得快尿裤子的怂样,心里好笑,脸上却还得继续装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抬头望天,嘆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说道:“兄弟,想活命,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知道吗?” “那就是要遵、医、嘱!这里划重点,一定要记住了。” 吴良才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遵遵遵!一定遵!” 林秀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开始一条条数。 “第一,戒色,这个刚才说过了。第二,戒荤腥,油腥肥腻之物,最是加重体內淤塞邪气!” 吴良才一听,脸都垮了:“啊?姐,这,这戒色我能理解,肉也不能吃,这跟做和尚有啥区別?” “那区別可大了去了!”林秀儿瞪他一眼,“和尚连想女人都算破了戒的,咱们就不一样了,想想还是可以的嘛。” 吴良才恍然大悟,这样一比,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林秀儿伸出第三根手指,看著吴良才那身和自己有得一拼的肥肉,继续胡诌。 “这第三,也是老神仙千叮万嘱的一点,必须儘快把这身肥膘减下去!” “老神仙说了,咱们这身肥肉就是病灶淤积的明证,肉不除,吃再多仙丹妙药都是白搭,药力根本进不去!” 吴良才低头看看自己凸出来的肚子,又看看林秀儿,哭丧著脸。 “姐,这么多肉,这得减到啥时候啊?戒色就够痛苦了,一直不能吃肉可咋活呀?” 林秀儿拍了拍吴良才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他。 “兄弟別慌,你这症状比我轻多了。我看你啊,除了平时不能碰荤腥,每隔三天,吃一只清燉的鸡补补身子,还是可以的。” “但一定要记住,只能吃清燉的,喝点汤,別的做法一律不行!至於后续怎么治疗,还得看你减肥的具体情况。” “姐就不行嘍,只能偶尔喝口汤。每天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得去山上摘野菜养家餬口。” “更得每天起早贪黑出来买饼,还赵爷的高利贷,命苦呀!” 林秀儿摆著手,声音越说越哽咽,简直字字泣血。 她仰头眨眨眼,一副强忍下眼中泪花的委屈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姐没事,姐还能扛。 吴良才一听自己还能三天吃一次鸡,比起林秀儿只能喝口汤来说,可好太多了。 起码自己不用每天不用像她一样,做苦工还债。 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连忙保证。 “姐你放心!我都听你的,一定坚持!从今天起,我就吃素……呃,除了三天一只鸡!我这就回去让我娘给我燉鸡!” “哎?记得要三天后才能吃鸡!”林秀儿最后叮嘱,“多吃菜,多走动,不能一直躺著。心要静,不能干缺德事,那都是折寿的!” “老神仙还说了,最好每天日行一善,累积功德,不然吃再多素也是白搭。你看我,我今天救了你,这不就累积大功德了。” 林秀儿笑笑,一脸老怀安慰的神色。 “是是是!我再也不干缺德事了!”吴良才现在看林秀儿就像看救命稻草,连连作揖,然后赶紧招呼呆立在一旁的家丁。 “还愣著干啥?快扶本少爷回去!从今天起,少爷我要养生!翠儿……翠儿啊。” 吴良才回身寻找瑟缩在墙角的女孩儿,“翠儿啊,你等哥,等哥病好了,再来娶你啊。你一定要等哥啊!” 说完,吴良才带著家丁,一边念叨著“戒色、戒荤、减肥”,一边匆匆走了。 看著那胖球一样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林秀儿才长长地鬆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全湿透了,腿也有点发软。 天可怜见,总算把这草包二世祖彻底忽悠瘸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林秀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可嚇死我了。” 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她身侧的男人,眼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她立刻挑眉:“喂!你偷笑啥呢?嘲笑我是不是?” 林秀儿眯起眼睛凑近:“我可看见你偷笑了。” 平安闻言转过脸,这下不再掩饰,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低头看著她。 那笑容像拨开云雾的月光,清朗地映在他脸上。 他摇摇头:“当然不是。方才是觉得娘子,急智过人,很是厉害。” 林秀儿被他这直白的夸讚,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胡一刀极力压抑下,吭哧吭哧的闷笑声。 老胡笑的肩膀一抖一抖,憋得脸都红了,好容易压下去一点,才凑过来,压低了嗓门,冲林秀儿竖起大拇指。 “大妹子,行啊!真有你的!老子今天才知道,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吴草包愣是让你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戒色?你咋想出来的!哈哈哈……” 最后那两声笑还是没憋住,但很快又被他咽了回去,憋笑憋的肚子疼。 林秀儿被他笑的窘迫,捶了胡一刀一拳:“要不然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糟蹋人家姑娘吧?” 她嘴上这么说,自己想想刚才那通胡扯,也有点绷不住,嘴角抽了抽。 正说著,旁边传来细弱的声音:“谢、谢谢林姐姐……” 是翠儿。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脸上惊惧未消,壮著胆子,怯生生挪了过来道谢。 只是她说话时,一双眼睛总忍不住,往林秀儿身旁的男人脸上瞟。 平安察觉到她的视线,瞬间敛去脸上的笑意,眉头不悦地一蹙,乾脆侧过身,声音冷淡:“救你的是我家娘子,与我无关。” 这话说的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翠儿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咬著嘴唇,泫然欲泣。 第32章 成年人也怕看大夫吗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2章 成年人也怕看大夫吗 旁边的胡一刀见状也收起了笑容,没好气的切了一声,斜睨著翠儿。 “小丫头,眼睛放亮点儿。刚才豁出命挡在你前头的是谁?可別谢错了庙门。” 他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誚。 翠儿闻言脸上更掛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匆匆朝林秀儿又福了福身,低头飞快地跑开了。 林秀儿看著那背影,心里嘆口气,低头默默思忖。 今天是她运气好,碰上吴良才那个不学无术又贪生怕死的草包,才侥倖唬住他。 但凡对方稍微精明一点,她今天都別想好过。 以后……真不能再这么头脑一热就衝出去了。 救人是好事,但前提是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娘子,”平安清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推车已经收拾妥当,平安看向林秀儿,脸上已经重新扬起笑意,“该回去了。娘和小宝还在家等著。” “哦,好。”林秀儿甩开那些烦乱的念头,点点头。 胡一刀从自己案板下的筐里,拿出早就留好的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荷叶包了,塞进林秀儿的背篓里。 “这是最好的那块,多给你留了些。照今天这势头,明天生意差不了,回去多和点面,备足料!” “谢了,老胡。”林秀儿没推辞,拿出沉甸甸的钱匣子,把今天该结的肉钱数出来,递给胡一刀,“今天的肉钱,你点点。” 胡一刀接过,看也不看就揣进怀里,笑道:“信得过你!赶紧回吧,路上当心点。” 收拾停当,林秀儿推起明显轻快许多的小车,对身边的平安笑了笑,“走吧。不过回家前,先去趟济世堂,请大夫给你好好把把脉。” “你后脑那淤血,还有身上的內伤,得让正经大夫瞧瞧,开点对症的药。” 平安目光在她带著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两人推著小车,並肩走出集市。 胡一刀在后面看著他们的背影,咂咂嘴,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 “这林大胖……还真是变了个人了。那小子……嘖,看著也不像是个简单人物。” 而此刻,已经跑远的翠儿,躲在街角一颗老榆树后面,望著那並肩而行,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那个高大挺拔的蓝色背影,咬著嘴唇,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人心有时候,真是比那秘制酱料的滋味,还要复杂难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轻响。 走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去济世堂的方向,右边则是出镇回村的路。 林秀儿很自然地就要往左边拐。 “娘子。” 平安忽然停下了脚步,握著车把的手微微用力,让车子也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林秀儿回头看他。 平安站在岔路口,目光扫了一眼济世堂的方向,隨即垂下眼帘,看著地面。 “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去麻烦大夫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买了麵粉,早点回家吧。娘和小宝该等急了。” 林秀儿一愣。他这是……讳疾忌医?还是怕花钱? 可之前当刀的钱还剩不少,看病的钱是够的。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著他。 这身高差让她有点鬱闷,林秀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但他只是垂著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你不用怕,”林秀儿放软了声音,像哄不肯吃药的小宝一样。 “济世堂的老大夫医术很好的,把把脉,看看你后脑的淤血散了没。” “要是你嫌开的药太苦,一会儿我多买几块麦芽糖给你,並且保证不让大夫给你扎针,行不?” 男人听著她这哄孩子般的语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了。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伸手轻轻握住林秀儿推车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著薄茧。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真的不用再看大夫了。你之前不是也说,等后脑的淤血散了,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復吗?”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必花那个冤枉钱。”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恢復记忆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我们先回家,好吗?” 林秀儿被他握著手腕,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力度和温热,也能听出他话里那份不想去医馆的坚决。 以及那句“现在这样也挺好”背后,或许有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的,对眼下这个家的一丝留恋。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他那双平静却执拗的眼睛,再看看他確实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的脸色。 也许,真的不用那么急? 也许,他潜意识里在抗拒看大夫这件事本身?还是抗拒自己以前的真实身份? 不想这么快就面对可能恢復记忆,然后一切真相大白的现实? 林秀儿心头转过许多念头,最终,她嘆了口气,妥协了。 “好吧,那就先回家。不过要是之后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能拖著。” 林秀儿抽回手,和他一起重新推起小推车,“走吧,我们去买上麵粉就回家。” “嗯。”平安见她同意,似乎鬆了口气,紧绷的侧脸线条柔和下来,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 两人掉头去米麵铺子买了二十斤上好的白面,又买了些油盐酱醋等调料。 路过糕点铺子时,林秀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了半斤桂花糕和几块芝麻酥。 想到小宝接过麦芽糖时开心的小脸,想必见到新的吃食会更开心吧。 推著沉甸甸的小车回到青山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可算回来了!”王氏正站在小院门口,踮著脚朝这边张望,见著人影悬著的心才落回实处。 “咋回来这么晚?娘这心一直提著!再晚点娘就要去村口寻了。” 王氏连忙上前帮著卸东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们身上都没什么异样,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事,娘,就是今天生意好,收摊晚了些,又去买了明天要用的东西。” 林秀儿轻描淡写,绝口不提菜市场那惊心动魄的两场衝突。 接过王氏递来的温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干得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些。 第33章 一起上山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一起上山 原本蹲在地上,拿菜叶逗昨天林秀儿刚买的两只小鸡玩的小宝,也噠噠噠跑过来,抱住了林秀儿的腿。 他仰著小脸,声音里满是依恋:“娘亲,你回来了,小宝好想你。” 林秀儿对小宝的主动亲近很是意外,弯腰放下背篓,顺势就把小宝抱了起来。 “娘也好想我的小宝贝啊!让娘亲一口。” 小宝被她亲得咯咯直笑。 放下儿子,林秀儿又从背篓里拿出油纸包,“看,娘亲给你带了什么?” 油纸包一打开,芝麻和桂花的香甜就飘了出来。 小宝哇地睁圆了眼睛,却没立刻去拿,反而扭头看向了平安:“爹爹也有吗?” 林秀儿抬头看著身边呆住的男人,噗嗤一声也乐了:“有,当然有了,还有姥姥,咱们都有。” “太好了。” 小宝开心的拿起一块桂花糕给王氏,又拿起一块给平安,最后拿起一块递到林秀儿嘴边:“娘亲也吃。” 林秀儿已经彻底被这小东西给萌化了,张口咬下一块,“嗯,我家小宝餵的,可真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氏吃著手里的桂花糕,眼眶悄悄湿润了,她赶紧抹了抹眼角,笑著招呼。 “都別站著了,快进屋吃饭!平安啊,你伤刚好,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赶紧坐下歇歇。” 灶上温著的稀粥还热著,两人就著咸菜囫圇吃了。 匆匆吃完,林秀儿放下碗,从背篓最底下掏出用围裙裹著的钱匣子,神秘兮兮的塞进王氏手里。 钱匣一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压的王氏胳膊一坠:“这么沉?” 林秀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当然,我跟您说,我们那饼,卖的可好了,多亏了娘您面和的好,大家都夸咱家饼好吃呢。” 她拍拍王氏手里的钱匣子,“数钱这最要紧的仔细活就交给您了,钱你慢慢数,我得再上一趟山,香料不够了!” 王氏抱著沉甸甸的匣子,还没反应过来:“又上山?你这刚回来,气都没喘匀……” “没办法,生意太好了!”林秀儿麻利背上空背篓,小锄头別好。 “今天酱料差点不够用!您是没看见那摊子前的架势,不多备点,明天就得抓瞎!” 平安站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林秀儿摇头,“你伤刚好,在家歇著,帮娘看著小宝。我就在山脚,很快回来。” 平安一脸平静的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背篓,背在了自己肩上。 然后在王氏和小宝的注视下,另一只手直接牵起了林秀儿的手。 “我的伤已经无碍,而且我也不累。” “走吧。” 他语气平静,牵著她转身就往外走。 林秀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手腕上传来清晰的温热触感,他指腹的薄茧摩挲著她的皮肤。 这男人……怎么回事?动作怎么这么自然?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美男计”三个字,耳朵尖有点发烫。 “哎……你……”她试图抽手,没抽动。 “两个人快些,而且还能多采一些。”平安头也不回,牵著她已经跨出了院门。 王氏在身后看著,先是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小宝咬著手里的糖饼,乌溜溜的眼睛看著爹娘牵著手走出去,小声问王氏:“姥姥,爹和娘去干啥?” “去给小宝挣钱,买更多糖饼饼啊。”王氏笑著摸摸他的头,转身回到屋里。 她抱著怀里沉甸甸的匣子,手有点抖。 等她解开围裙,掀开盖子—— 哗啦! 铜钱混著几块碎银,叮叮噹噹洒落在床铺上。 “我的老天爷……”王氏惊呼一声,眼睛瞪得老大,清脆悦耳的铜钱撞击声,多久没听过了。 以前女儿带回来的,只有討债的怒骂和空空如也的破口袋。 它颤抖著手坐下来,就著窗户透过来的光,开始一枚一枚地数,一枚,两枚…… 每多数一枚,脸上的笑意就不自觉加深一分。 这些是她女儿起早贪黑,一点一点挣回来的啊。 王氏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滚了下来,却是笑的,“我的秀儿,真的有出息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铜钱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小鸡啾啾声。 小宝也不在院子里逗鸡玩了,趴在床边,睁大眼睛看著姥姥数钱,每听到一个“十”,就小声跟著念一下。 王氏数得很慢,很仔细,数了一遍,怕数错,又数第二遍。 阳光渐渐从桌面移到墙根。 终於,王氏数到第四遍,终於数清楚了,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二百二十八个铜板,加上这两钱碎银……” 她低声念叨著,“加上今天买面买肉花掉了两百文,刨去昨天买面买肉买料的本钱,今天净赚了三百多个钱啊!” 三百多个钱!对於这个许久没见过整串铜钱的家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王氏把碎银子紧紧攥在手心,又爱惜地摸了摸那些铜钱,才小心地重新装回匣子里。 她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把匣子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看了又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了这些钱,秀儿欠赌坊的钱就是还了,她们以后也不会饿肚子了。 家里的米缸能填满,还能扯点布给秀儿和平安做身像样的衣裳,小宝也能多吃几回肉…… 她们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啊。 平安牵著林秀儿出了院门,走上通往后山的土路。 林秀儿脑子里有点乱。 上辈子她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女大学生,虽然偷偷谈过一场青涩的校园恋爱,也拉过手,但也仅此而已。 和这么一个身高腿长的小帅哥牵手,她真的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而且一想到她现在还是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手也因为连日劳作而粗糙不堪。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混合著羞窘和一点点自卑的情绪,悄悄冒了出来。 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被男人察觉。 平安脚步未停,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轻轻地弯起一个弧度,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戏謔。 “娘子这是怎么了?” 他手指故意收紧了些,不让她轻易挣脱。 “是不喜欢我?” 第34章 吃醋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4章 吃醋 “……” 林秀儿无语,拜託啊大哥,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您这样貌,这身段,到底谁会不喜欢啊?! “还是不喜欢我离你这么近?” 林秀儿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更热了,口不择言的就想否认:“当然不是!怎么会不喜欢……” 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赶紧胡乱找补,“只是……这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哦?” 平安尾音微微上扬,转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映著她有些慌乱的倒影。 “娘子只是怕人看见?”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那今天在集市上,娘子拉那位吴少爷时,我看著,不是挺顺手,也挺不怕人看见的么?” 林秀儿:“!!!” 猛地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人是在记仇吗?居然还记到现在。 “那、那怎么能一样!”林秀儿急了,脸涨得通红,也忘了抽手了。 “那是为了救人和自救!是权宜之计!是做戏给他看的!” “做戏?” 平安重复了一遍,脚步慢了下来,牵著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那娘子现在……也是在同我做戏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磁性,擦著她的耳膜。 林秀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有点麻,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这男人……失忆了怎么还这么会撩?!还是说,这只是他无意识的举动? “我……” 林秀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那太伤人了,而且他们现在的关係本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上。 说“不是”?那又意味著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男人却忽然鬆开了她的手。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消失,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林秀儿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 “到了。” 平安面色如常地指了指前方那片熟悉的坡地,仿佛刚才那番带著鉤子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抓紧时间,采完就能早点回去。” 他率先迈步朝前走去,背影洒脱。 林秀儿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手腕,又看看他从容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狗男人!绝对是在对她用美男计。 呵!故意撩她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偏偏……她还真有点被撩到了。 可恶! 林秀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握紧小锄头,快步跟了上去。 山风徐徐,吹不散某人耳根未褪的红晕,也吹不散这悄然滋生,暗流涌动的曖昧气氛。 两人一起在山坡搜寻,效率果然快了不少。 林秀儿发现平安学东西极快。 只需指给他看一两次野山椒、蒔萝或者某种特殊香草的样子,他下次就能精准地找到,还很快就能分辨出哪些更成熟、香气更足。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採摘时动作轻巧。林秀儿偶尔偷瞄他一眼,看他专注的侧脸和利落的动作。 “行啊你,没想到还蛮聪明的嘛,学的这么快。” 平安正伸手去够一丛长在岩石缝里的野茴香,闻言收下动作稍停,嘴角弯了弯。 “还好,可能只是站得高,看得远。”他语气平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秀儿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傢伙是在拐著弯说她矮、她胖、她视野受限?! 她猛地直起腰,想瞪他,可一抬头,对上他已经摘完香料转过身来,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脸。 夕阳的余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笑容里带著点难得的属於年轻人的促狭,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那种沉静疏离感。 到嘴边的反驳忽然就卡住了,这人长得真是该死的好看,连带著那句毒舌好像都没那么气人了。 “行,你高,你了不起。” 林秀儿最后也只能悻悻地嘟囔一句,弯腰继续摘自己的花椒,耳朵却又悄悄红了。 平安看著她略显气鼓鼓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將摘下的香料放进背篓。 山风吹过,带著野花椒的辛香,和一丝甜甜的轻鬆愉悦气息。 两人之间,那层因为陌生和谎言而存在的隔膜,似乎在这样简单的斗嘴中,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一点点。 采完最后几株需要的香草,平安直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一片灌木丛。 “那边好像有野果子。”他说。 林秀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十几株野山莓,红艷艷的果实藏在绿叶间,熟透的已经发紫。 “这个好!”她立刻忘了刚才两人那点小小的恩怨,快步走过去,避开刺开始採摘。 “这果子酸酸甜甜,晚上熬酱的时候加几颗进去,不仅能中和一下野山椒的辣,还能让酱料味道更有层次。” “客人吃完饼,嘴里不会觉得干,不爱吃肥肉的,也不会觉得发腻了。” 平安点点头,也伸手帮忙。他动作麻利,不一会儿,两人就摘了一堆。 “好了,这些够吃了,剩下的下次再摘。” 林秀儿看著用芭蕉叶装的满满的两包红果子,心满意足。 回去的路上,背篓自然而然地又到了平安肩上。他背得很稳,仿佛那点重量不值一提。 走了没几步,他那只空閒的手又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林秀儿的手。 林秀儿指尖微颤,抬眼看他。 “山路难行,还得有劳娘子扶著我点。”他语气平淡自然,面色一本正经的像是他真的怕摔似的。 林秀儿:“……” 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他一脸坦然、甚至带著点“我伤刚好需要照顾”的理直气壮。 林秀儿乾脆也反手极其自然回握住了他的手,有便宜不占不是她林秀儿的风格。 “山路难行,夫君可要小心啊,要是再不小心滑倒,我可不一定有力气背你回家了。” 他的手温暖乾燥,手指修长,握著挺舒服。 她能感觉到,自己小心臟这会儿跳的有点快。 平安嘴角轻快地勾起,没说话,只是握著她手的力道更紧了。 第35章 一起睡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一起睡 林秀儿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这傢伙……失忆归失忆,撩人的手段怎么这么了得。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走在渐浓的暮色里。晚风吹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狗男人! 没走多久,心思善变的女人心里又暗骂了一句:哼,你最好家里还没娶妻生子。 不然……不然,反正老娘也不是什么好人,等以后老娘减肥成功了,也去找十个八个相好的!天天不重样! 平安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微微侧头:“怎么了?” “唔,没什么!”林秀儿立刻回神,冲他笑笑:“在想晚上熬酱的事儿呢!” 回到家推开院门,灶房里已经飘出饭香。 王氏正在往锅里下米,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秀儿!平安!你们可回来了!” 王氏一把拉住林秀儿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拉著林秀儿就往屋里走,迫不及待地要分享喜悦。 “你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三百多个钱啊!还有一小块碎银子呢!” 她说著,眼眶又有点红:“娘的秀儿真能干!真是娘的骄傲。” 林秀儿心里其实也有数,但看母亲这么开心,她也跟著高兴,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娘,这些钱您先收好。等过几天生意稳当了,我买些像样的糕点,咱们一起去大哥、二哥家看看。” “先把欠他们的钱还上一部分。这样,哥嫂们……也不会一看见我就躲了。” 王氏听了连连点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却是欢喜的。 “好!好!是该去!你哥哥们心里其实都记掛著你,就是以前被你伤透了心……咱们慢慢来,慢慢来。” 平安默默把背篓里的香料和山莓拿出来。小宝从屋里跑出来,闻到山莓的甜香,眼巴巴地瞅著。 “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林秀儿出来洗手做饭,拍拍小宝的小脑袋,又对平安道,“你也歇会儿,伤刚好,別累著。” 平安“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去休息,而是带著小宝走到水缸边,清洗摘回来的野山莓给他吃。 锅里的白米饭蒸腾出香甜的热气,王氏今天特意多下了一把米,熬得稠稠的。 这是这个家许久未曾有过的奢侈。 林秀儿舀了白面,和了软硬適中的麵团,烙了几张薄薄的卷饼。 铁锅烧热,不用油,直接把麵饼贴上去,小火烙到两面微微焦黄,香气扑鼻。 她又把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切碎,和洗净的嫩野菜一起下锅。 刺啦一声,浓郁的油渣焦香混合著野菜的清气瞬间爆开,撒上一点粗盐,翻炒几下就出锅。 “开饭啦!”林秀儿招呼著。 平安帮著把米饭和菜端上桌子。王氏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白生生的,看著就让人欢喜。 林秀儿把烙好的薄饼一人分了一张,又舀了一大勺油渣炒野菜堆在饼中间:“这么卷著吃,更好吃哦。” 她先示范,把饼摊开,夹上菜,再捲起来,咬一口。 饼皮微脆,內里软韧,裹著咸香油润的野菜和喷香的油渣,滋味丰富,是劳累一天后对身体最好的慰藉。 王氏学著样子卷了一个,咬下去,眼睛就眯了起来:“香!真香!秀儿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宝早就馋得不行,眼巴巴的等林秀儿给他卷好,迫不及待接过来,张开小嘴,啊呜就是一大口。 “唔……” 小傢伙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娘做的饼好次!” 林秀儿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別噎著。” 小宝点点头,又埋头专心对付手里那个巨大的卷饼。 平安坐在对面,他的手很巧,饼卷得整齐,吃相也斯文。 一口饼,一口米饭,吃得不紧不慢,还有点赏心悦目。 林秀儿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也沾了一点油光,和刚醒来时那副清冷模样反差有点大,竟觉得……有点可爱? 平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弯唇对她笑笑。 被抓包的林秀儿,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赶紧心虚的收回目光,低头扒饭。 一顿饭,算是吃得欢喜又热闹。 最后,连小宝都把自己那张比脸还大的卷饼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一点碎渣。 他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儘是饜足。 “吃饱了?”林秀儿问他。 “嗯!”小宝用力点头,看看空空的盘子,又看看林秀儿,小声问,“娘亲,明天还想吃。” “好,明天娘还给你做。”林秀儿笑著答应。 收拾完碗筷,林秀儿又钻进灶房。 小铁锅里咕嘟冒泡,她轻轻搅动著里面逐渐变得浓稠油亮的酱料。 野山莓的酸甜气味慢慢融入酱汁,让原本咸香辛辣的气味里多了一丝回甘。 王氏在旁边指点著平安揉面。 他学什么都快,和面的手势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力道,麵团在他手里揉得光滑柔韧。 小宝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林秀儿腿边,仰著小脸看她忙碌。 “娘,小宝帮你烧火!”小傢伙自告奋勇。 林秀儿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宝真棒!都会帮娘亲干活了!不过火已经够旺啦,你去帮娘拿个空罐子来好不好?” “好!”小宝被夸得高兴,屁顛屁顛跑开了。 等酱料熬好放凉,明天要用的面和菜肉也都备齐,天色已经暗了。 林秀儿又烧了一大锅热水。先给玩得一头汗的小宝洗乾净,自己也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平安身上的伤基本都结了痂,能自己简单擦洗。等他收拾妥当回到屋里,林秀儿正抱著那床破棉被,熟练地往地上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按住了被子。 林秀儿回头“??” “我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娘子为何还要睡地上?”他声音低下去,好像还带著一丝委屈,“还是说娘子就这么,不喜我?” 林秀儿被他问的一愣,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我们不是真夫妻,我怕你恢復记忆后杀我灭口吧。” 最后,在男人那双格外深邃的眼眸注视下,她心一横,牙一咬,把破被子扔上床。 睡床就睡床!到底谁爱睡这硬地啊。 第36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6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秀儿动作麻利的爬到床里侧,背对著外面躺下,闷声闷气地警告。 “我告诉你哦,別碰我!赶紧睡!”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平安也躺了下来。床不大,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拳的距离。 安静了片刻,平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还带著那丝挥之不去的委屈:“娘子为何如此冷漠?” 林秀儿背对著他,脑子里一边是男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一边是保持安全距离的警报。 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我我……我更年期行不行?” 身后沉默了一瞬。 便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还带著胸腔微微的震动。 林秀儿耳朵更烫了。 “那好吧。”男人也转过身,背对著她嘆了口气,“还以为,今晚能抱著娘子睡呢。” 林秀儿:“……” 她忍!拳头硬了也得忍! 听不见听不见!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男人都是祸水!美色误人!千万不能上当!睡觉! 林秀儿心里默念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自己催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一夜无事。 直到清晨,迷迷糊糊间,林秀儿觉得手下触感不太对。 这温热紧实的触感,和她自己软乎乎的肥肉完全不同。 她猛地睁开眼! 天光透过破窗欞照进来,她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竟是男人的胸膛! 靛蓝色的粗布衣襟大敞,而她的手,正大剌剌地按在人家胸口上! 她整个人,更是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了平安身上! 林秀儿脑袋“嗡”的一声,全身血液好像瞬间衝到了脸上。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去。 还好,男人还闭著眼,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安稳。 林秀儿心臟狂跳,大气不敢出,用毕生最轻、最慢的动作,一点点把自己的手和腿从他身上挪开,再一点点蹭下了床。 直到脚踩在地上,她才感觉腿有点软。 她捂著狂跳的胸口,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安睡的人,才躡手躡脚地溜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 站在清晨微凉的院子里,她拍了拍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又忍不住回想刚才手底下那结实紧致的触感……脸更红了。 “不不不,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啊!將来你要是恢復记忆了,可千万別找我杀人灭口啊!” 小声嘀咕几句,深吸口带著凉意的空气,林秀儿才勉强镇定下来,转身去了灶房。 而屋里,床上。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一直闭眼安睡的男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底一片清明,哪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胸口被某只八爪鱼紧紧扒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晨曦微露,林秀儿和平安推著小车刚到菜市口,远远就看到他们昨天摆摊的位置前已经围了好些人。 有熟面孔,也有新面孔。 有昨天吃过觉得好,今天特意早早来等的。也有昨天排了半天队没买著,今天特意赶早来的。 胡一刀那洪亮的大嗓门隔老远就传了过来:“林大胖!你俩可算来了!快点快点!老子这肚子都叫唤半天了,就等著你这口饼呢!” 周围等著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催促:“老板娘可来了!今天多备了面吧?” “昨天那个加肉的!真绝了!今天再来俩!” “快快快,生火生火!” 林秀儿看著这阵势,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一点不敢耽搁,麻溜地把小车停稳。 平安默契地帮忙卸下东西,她则手脚利落地开始生火。 炉火很快旺起来,铁板烧热,猪油刷上去滋啦一响,那股勾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开张了开张了!”林秀儿扬声招呼,手上动作快得几乎有了残影。 揪剂子,擀薄饼,摊上铁板,看著小泡鼓起,戳洞,灌蛋,翻面……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比昨天又熟练流畅了不少。 平安在她身侧,收钱、递饼、添火,有条不紊。需要时还会提前把醃好的肉片和菜叶分装好,让她一伸手就能拿到。 两人虽然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一个饼照例先给瞭望眼欲穿的胡一刀。老胡嘿嘿笑著接过来,呼呼吹几下,就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唔!”他眼睛猛地瞪大,三两下咽下去,朝林秀儿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好吃好吃!今天这味儿……好像比昨天还绝!这酱是不是又添东西了?更鲜更香!绝了!” 他这一嗓子,无异於最好的活gg。后面排队的人更急切了。 “胡大哥真厉害,这都吃出来了,是加了点野果子中和辣味儿。”林秀儿笑著应了一声。 “快快快!给我来一个加肉的!” “我要两个普通的!” “先给我!我先来的!” 眾人一听比昨天还好吃,纷纷举著钱往前凑。 林秀儿笑著让大家別急,注意安全,手下也一瞬不敢停。 改良后的酱料果然效果显著,咸香醇厚中带著山野菌菇的鲜味,一丝恰到好处的酸甜回甘巧妙化解了油腻,让人吃完饼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老板娘,这饼叫啥名堂啊?以前没吃过!”有新来的客人边吃边问。 “鸡蛋灌饼!也叫黄金如意饼。”林秀儿手上忙著,嘴上也没閒著,“您吃著好,下次再来!” “好吃!明天还来!” “给我家那口子也带一个回去尝尝!” 小小的摊位前人头攒动,香气四溢,成了清晨菜市口最热闹的一角。铜钱叮叮噹噹落入木匣的声音几乎没停过。 林秀儿全身心都投入在手中的活计里,脑子里只剩下麵饼的火候、鸡蛋的嫩度、酱料的多少、加料的搭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擦。 平安偶尔会趁间隙,用乾净的布巾快速帮她擦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秀儿只来得及冲他飞快地笑一下,便又低头忙碌。 时间在氤氳的热气和诱人的香气中飞快流逝。 等林秀儿终於觉得胳膊有些发酸,直起身想稍微喘口气时,一看面盆,两大盆和好的面,竟然又快见底了! 只剩下勉强够做两张饼的分量。 她抬头,对还在后面排队的十几个人扬声喊道: “对不住啊各位乡亲!今天的面又卖完了!就剩最后两张饼了!” “后面排队的大家不用等了,实在对不住!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备料!” 队伍后面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和抱怨。 “啊?又没了?我排半天了!” “老板娘你明天可得多准备点啊!” “就是就是!” 第37章 大麻烦来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大麻烦来了! 林秀儿一边麻利地烙著最后两张饼,一边连连点头保证。 “一定一定!明天肯定多准备!多谢大家捧场!” 买到最后两张饼的客人,正满脸得意的等著自己的饼出炉。 人群失望的嘆息声尚未完全散去时,菜市口方向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和混乱! “砰!哐啷——!” 刺耳的木架碎裂声猛地从菜市口方向炸响! 紧接著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和碗碟稀里哗啦摔碎的刺耳声响。 “黑鱼帮!是黑鱼帮的全来了!快跑啊!”靠近那边的摊贩终於看清了来者,发出悽厉的惨叫。 原本还算有序的菜市口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像受惊的鸟雀般向后拥挤、逃窜,撞翻了菜篮,踩烂了货物,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粗野囂张的吼声,盖过了所有市井嘈杂。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著!想继续在这菜市口混口饭吃的,今天都把招子放亮点!” “把钱给老子老老实实交出来!谁敢少一个子儿,”砰!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哪个摊位的木架被直接踹散架。 “老子掀了他的摊,打断他的腿!一个都他妈別想好过!” 伴隨著这囂张至极的宣言,是更加混乱的打砸声和哭喊求饶声。 几个手持棍棒利器,面目凶狠的汉子,以一种极其囂张蛮横的姿態,从菜市口一路碾压过来!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肤色黝黑髮亮,不高不矮却异常精悍。 肩上扛著一根约莫一米长,乌沉沉的实心黑铁棍。棍子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棍头隱约的暗红让人心头髮憷。 他一双三角眼,阴鷙地扫视著两旁瑟缩的摊贩,嘴角掛著残忍的冷笑。正是黑鱼帮老大,贾黑鱼。 “啪!啪!”在他身后的摊位上,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伴隨著猴三尖利囂张的叫骂。 “老东西!磨蹭什么?!昨天的钱就没交够!今天连本带利!四十个铜板!少一个,老子一把火把你这些破布全烧了!” “啊——!別打!我交!我这就交!”一个老妇惊恐的哭喊。 “哗啦!”一阵瓦罐碎裂的声响,“狗五!把那筐鱼给老子扣他头上!让他长长记性!” 贾黑鱼狠戾的声音高声吼道。 赵四的狼牙棒直接砸翻了旁边的水盆,活鱼在地上扑腾。 卖鱼的贩子刚想理论,马六的鱼叉已经抵住了他胸口:“还敢瞪眼?交钱!五十文!” 七人如同七头闯进羊圈的饿狼,见摊就掀,见值钱的东西就抢,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污言秽语。 哭喊声、求饶声、打砸声、恶徒的咆哮狂笑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哐当——!” “啊——!我的菜!” “老不死的看什么看,把钱都给老子交出来,少一个子儿老子砸了你的棺材本!” 刘二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卖筐老汉的头髮,柴刀架在他脖子上。 其余来不及散去的人群像受惊的鸟雀,“呼啦”一下全都惊恐地向后缩去,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胡一刀脸色也变了,低声对林秀儿道:“坏了,今儿怕是冲你来的!昨天猴三和光头赖子在你这儿吃了瘪,今天肯定是摇人来找场子了!” 林秀儿心里一沉,赶紧把钱匣子塞进平安怀里,催促著他,让他赶紧拿著钱跑路,离开这里。 平安抱著沉甸甸的钱匣,却没动,只是抬眼平静的看著,几个造成混乱的源头。 七人所过之处,如同颶风过境,摊位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 来不及跑的摊主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挨打受辱,捂著伤口,眼睁睁看著辛苦经营的摊子被毁,血汗钱被抢。 这黑鱼七煞是昨天丟了面子,今天特意来重新立威的,下手格外狠辣。 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得罪黑鱼帮的下场。 “林大胖——!” 猴三终於鬆开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贩,手里的木棍直指林秀儿这边,尖声厉喝。 “你给老子滚出来!今天我们兄弟都来了,看你还怎么囂张!” 赖七也立刻跳到贾黑鱼旁边,指著林秀儿告状。 “贾老大!你看,就是那死肥婆!还有她旁边那小白脸!昨天就是他们坏了规矩,还拿赵天霸嚇唬我们!” 贾黑鱼阴沉的目光,瞬间穿过混乱的人群,如同两道冰锥,牢牢钉在了林秀儿和她的小推车上。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拖著铁棍,改变方向,径直朝著林秀儿这边走了过来。 其余六人,满脸煞气,眾星拱月般簇拥著他,排开还在逃窜的人群,如同乌云压顶,一步步朝著林秀儿这里逼了过来。 沿途的摊贩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生怕被殃及池鱼。 胡一刀脸色铁青,握刀的手捏得死紧,看著对方七人手里的真傢伙和那股不要命的凶悍气势,呼吸粗重,却死死站在原地没退。 转眼间,黑鱼七煞已经来到了林秀儿摊位前,呈半圆形將她和平安,连带旁边的胡一刀的肉摊,也一起围住。 贾黑鱼在林秀儿摊位前站定,铁棍往地上一杵,眯眼上下打量著林秀儿。 其余几人,同样面目不善的盯著她们。 刘二满脸横肉,拎著一把柴刀。 猴三还是那副尖嘴猴腮样,提著一根粗木棍。 赵四个子高大,手里提著一根前端钉满铁钉的狼牙棒,看著就瘮人。 狗五,獐头鼠目,握著一把生锈的鱼叉。 马六,脸上有道疤,扛著把旧砍刀。 赖七,顶著他那颗鋥亮的光头,手里拎著根枣木棍,一脸即將报仇雪恨的狞笑。 贾黑鱼打量几眼眼前的胖女人,目光又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脸上,嗤笑一声。 “死肥婆,听说你很横啊?连我们黑鱼帮的钱都敢赖?还敢打著赵爷的名头,嚇唬我兄弟?””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不怀好意的鬨笑,手里的棍棒跃跃欲试。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剩下的摊贩和行人都屏住呼吸,远远看著,没人敢出声。 第38章 震惊了所有人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8章 震惊了所有人 林秀儿看著这群比毒蛇还难缠的傢伙,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但是想吸她的血,没门! 她索性抽出案板下的柴刀,推开挡路的胡一刀,几步上前,挺直了腰板挡在小车前。 “是我说的。怎么?我欠赌坊十两银子是事实,多少人都知道的事,你天天去赌钱,別说你不知道。” “你少他妈给老子提赵爷!”贾黑鱼猛地提高嗓门,铁棍一挥,“老子今天来,就不只是为那点保护费!” 他绿豆大的眼睛里凶光毕露,扛著铁棍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秀儿脸上,黑脸上横肉抖动,浓重的口臭和汗餿味扑面而来。 “你,一个欠了一屁股烂债的臭赌鬼,也敢打我黑鱼帮的脸?让我兄弟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秀儿鼻子,“今天贾爷亲自来教教你规矩,在这地头上,到底谁说了算。” “听著,肥猪。把你这破摊子今天赚的钱,连本带利全给老子吐出来!然后,给老子跪下!”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脏污的地面,“就在这儿,给我和我的兄弟们磕头认错!磕到老子满意为止!” 赖子掂著手里的棍子狞笑:“不然,老子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桃花镇混不下去!” “別说摆摊还债,老子让你以后连门都不敢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那老娘,还有那小白脸,和你那小崽子……嘿嘿。” 最后那声“嘿嘿”充满了恶意的威胁。 猴三也跳出来,指著林秀儿鼻子:“死肥婆,还敢带这个小白脸来摆摊,看著好看,就是不知道到底中不中用啊,別是连刀都提不起来的废物吧?哈哈!” 他昨天丟了大脸,此刻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 身后几个混混跟著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养个没钱没势的花架子有什么用?能帮你打架还是能帮你赚钱?还不是靠你一个肥婆出来拋头露面卖饼?这种小白脸,老子一棒子能劈死仨。” 赵四抡著狼牙棒,斜眼看著平安,满脸鄙夷。 周围的摊贩们听的心惊胆战,退的更远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胡一刀气得浑身发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顾忌对方人多势眾,不敢妄动。 林秀儿听著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赤裸裸的威胁,心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压过了所有的恐惧。 让她交钱?可以谈。让她下跪磕头?还要连累家人? 做梦!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教育的年轻人,她比谁都清楚。 人脊樑一旦弯了,就別想再挺直。 林秀儿猛地从后腰抽出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双手握刀,横在胸前,胖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孤注一掷的悍勇。 她往前踏了一步,直接站在了街道中央,面对著七个手持凶器的恶霸,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钱,是老娘凭本事挣的血汗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们这些吸血的蛀虫!” “跪,我林秀儿的膝盖,这辈子只跪天地父母!” 她目光扫过贾黑鱼等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最后一字一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么,你们今天把老娘弄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拿!” “想让老娘下跪给你们这群杂碎认错?”她啐了一口,“呸!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柴刀的寒光,映著她决绝而愤怒的脸。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肥胖懦弱的女人,竟然敢直接抽刀对峙! 贾黑鱼那张黑脸彻底沉了下来,像抹了层锅底灰。 他没想到这肥婆这么硬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脸往地上踩。他眼神一厉,杀意涌现。 “给脸不要脸是吧?给我打!砸了她的摊子!把这肥婆的腿打断,看她还跪不跪得下!” “得令!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猴三早就按捺不住,脸上带著狞笑,抡起手中短棍,兜头就朝林秀儿砸去! 他动作刁钻狠辣,瞄的是林秀儿的肩膀,这一棍下去,骨头不断也得裂! 与此同时,光头赖七也怪叫一声,手里的枣木棍狠狠砸向那辆崭新的小推车!他要先毁了这肥婆赚钱的傢伙什! 林秀儿看著那呼啸而来的棍影,心臟几乎停跳,下意识想躲,可身后就是摊位和平安,她咬著牙,举起柴刀准备硬扛—— “啊——!” 周围有胆小的妇人发出尖叫,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有的则露出愤懣又无奈的表情。黑鱼帮太囂张了,可谁敢管? 胡一刀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握著刀柄的手捏得死白,却被刘二和马六一左一右堵著,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著,嘴里低声骂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秀儿要吃大亏,摊子要被砸烂的千钧一髮之际—— 变故陡生!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错位的细微“咔嚓”声和杀猪般的惨嚎同时响起! “嗷——” 赖七那矮墩墩的肥硕身躯,像一颗被全力打出的肉球炮弹般,向后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扑向林秀儿的猴三身上! “哎哟我操——!” 猴三的痛呼还没喊完,就被赖子这“人肉炮弹”撞得离地飞起。 两人像滚地葫芦般抱在一起,惨叫著摔出去两三丈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嘶——!” 菜市口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变故来的太快,快到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谁也没看清赖七是怎么飞出去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瞬间转为极度的震惊。 是那小白脸……动的手?! 可是小推车旁的平安,依旧一脸淡然的抱著钱匣,好像刚才人飞出去的事与他无半点关係。 滚在地上的赖七捂著后腰,脸皱成一团,发出非人般的嚎叫:“我的腰!我的腰子!!断了!肯定断了!!” 他感觉下半身都没知觉了,只有腰部传来钻心的剧痛。 猴三更惨,他垫在下面,被赖七將近两百斤的体重结结实实砸中胸口。 后脑撞在地上,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脑花都快磕散了。躺在地上成了斗鸡眼,舌头吐出来半截,活像只被车轮碾过的癩蛤蟆。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 第39章 活菩萨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39章 活菩萨 林秀儿举著柴刀僵在原地,老胡眼睛瞪得铜铃大。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狗五,一看自己两个兄弟眨眼间就被废了,又惊又怒,血直往头上涌。 骂了一句“找死!”,抄起手里的铁鱼叉,呼呼就朝平安猛刺过去! 他身材粗壮,这一刺带著蛮劲,直戳平安心口! “小心!”林秀儿下意识惊呼,眾人的心也跟著一起提起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令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一幕。 小推车旁那抱著钱匣的蓝衣青年,面色丝毫不变,只是隨意將怀里的钱匣换到了左手。 在鱼叉尖即將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才不慌不忙地侧身,抬起右拳,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 动作简洁,速度却快如闪电! 眾人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已携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狗五面门正中央! “砰!”声音不大,却听得人牙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狗五只觉得鼻子像是被铁锤砸中,剧痛伴隨著酸涩猛地衝上脑门,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他惨叫一声,仰面摔倒,手里的鱼叉也隨著惯性脱手飞出。 “救命啊,杀人啦!毁容啦!我的鼻子!!”狗五摔在地上,捂著脸满地打滚,指缝间鲜血汩汩流出。 而那柄脱手飞出的鱼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好朝挥起砍刀,准备从侧面偷袭林秀儿的马六飞去! 此时的马六,全部注意力都在林秀儿身上,哪里料到会有友军的飞叉来袭! 等他听到破风声反应过来时,下意识一低头—— “噗嗤!” 那带著铁锈和鱼腥味的鱼叉,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命根子飞过,狠狠扎进了他左边大腿的肉里! 锋利的叉齿入肉极深,叉尖从另一侧都冒了出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条裤腿。 “嗷——!!!” 马六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砍刀“噹啷”落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浓重的尿骚味瀰漫开来——他竟活活嚇尿了!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除了嚎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老天奶!”一个卖菜的老婆子捂著嘴喃喃,惊得眼睛都直了。 周围所有男人看著那那寒光闪闪的叉尖,纷纷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感觉下身一阵凉嗖嗖的,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地上嚇尿了的马六,整个人痛得扭曲,双手想去捂伤口,却又不敢碰那深入皮肉的铁叉。 只能抱著腿在地上翻滚哀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层层豆大的冷汗。 离他最近的刘二看得心惊肉跳,眼看自己兄弟血流如注,惨不忍睹,他慌忙跑过去。 “老六!老六你挺住!別怕啊,二哥在呢,二哥来帮你!” 他蹲下身,看著那扎在马六腿上的鱼叉,叉杆还在隨著马六的动作晃动。 刘二一咬牙,双手握住叉杆:“老六啊,你忍忍!鱼叉太长了,二哥帮你拔出来,好给你包扎!” 话音一落,他卯足了劲,猛地用力,向上一拔! “啊——!!!” 马六的惨叫声陡然拔高了八度,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痛弹起,又重重摔回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急的刘二,一时间忘了那鱼叉的尖端还带著倒鉤! 他这一拔非但没把鱼叉拔出来,倒鉤反而在皮肉里狠狠搅动了一下!鲜血顿时像不要钱似的,汩汩涌得更欢了。 刘二自己也嚇了一跳,看著手里纹丝不动的鱼叉,又看看马六痛得扭曲变形的脸,心一下更慌了。 “靠!这、这咋还拔不出来?老六你再忍忍,二哥给你……给你掰回去!” “噗呲——” 他以为是自己拔的方向不对,手下又一用力,试图把叉头恢復到原位…… “呃啊!!!……嗬……” 地上痛的说不出话的马六,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意识,他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裤襠处再次湿了一大片。 刘二握著鱼叉杆,看著没了声响,腿上依旧血流不止的马六,彻底傻眼了。 他伸手去探马六的鼻息—— 马六痛极昏迷,气息微弱,刘二这粗人哪懂这个,只觉得手下气息奄奄,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老六!老六你醒醒!你別嚇二哥啊!”刘二彻底慌了神,使劲摇晃马六,鱼叉叉干也隨著他的动作来回摇晃。 昏死过去的马六毫无反应,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灰败。 刘二见状,悲从中来,竟一把抱住马六的身体,放声悲嚎起来。 “老六啊!我的兄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是二哥对不住你!二哥不该拔那叉子啊!我的兄弟啊——!!!” 周围所有人看到这兄弟之间,情深至极的“救援”场面,一个个表情古怪,眼角使劲抽了抽,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十分辛苦。 此时,原本气势汹汹来找茬的七煞,已经有四个以各种悽惨的姿势躺在了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个菜市口的吃瓜群眾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了那个依旧站在摊前,一手抱著钱匣,神色平静的蓝衣青年身上。 惊骇!难以置信!还有一股压抑已久的激动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贾黑鱼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横肉疯狂抖动。 他看著那个一开始被他们各种轻视、奚落、嘲笑的蓝衣青年,心头第一次涌上了强烈的寒意和暴怒。 “哇呀呀呀——!” 贾黑鱼怪叫一声,黑铁棍重重杵地,“老二別嚎了,老六还没死。一起上!先废了这小白脸,给兄弟们报仇!!” 刘二一听老六还没死,勉强收住的哭嚎,抓起身旁的柴刀,红著眼和赵四站到黑甲鱼身后。 他们一贯仗著人多势眾,横行惯了,哪吃过这种亏?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贾黑鱼居中,刘二持柴刀在左,赵四抡著狼牙棒在右,三人呈品字形,怒吼著同时朝平安扑了过去! 势要將这突然冒出来的硬点子乱刀分尸! 看著准备围攻的三人,林秀儿心头焦急万分,一边骂著几人不要脸,一边焦急的想要举著柴刀上去帮忙。 第40章 打地鼠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0章 打地鼠 而面对三人含怒围攻,和焦急想要衝上来的林秀儿,平安只是扭头温和的冲她笑笑。 左脚脚尖隨意一勾,地上那根赖七掉落的枣木棍便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空著的右手。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三人的攻势,一个迅疾无比的前冲,如同游鱼般轻巧地切入了三人的包围圈! 贾黑鱼的黑铁棍带著恶风砸向他天灵盖!刘二的柴刀斜劈他脖颈!赵四的狼牙棒直捅他腰眼! 三面受敌,避无可避! 林秀儿下意识闭眼,似乎害怕看到他血溅当场的样子。 可平安的速度和反应比这三个混混更快,快得超出了常理。 他脚下步伐诡异而灵动,间不容髮之际,微微侧身,黑铁棍擦著他肩头砸空;扬头矮身,柴刀从他面前掠过;腰肢一拧,狼牙棒贴著肋下刺过! 而他手中的枣木棍,在这一连串闪避的同时,如同有了生命! 棍影翻飞,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林秀儿也顾不得害怕,嘴巴惊讶的张成了“0”型,看著在刀棍之间穿梭自如的男人。 “梆!”“梆!”“梆!” 三声清脆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枣木棍在平安手中灵活翻飞,第一棍“duang”的敲在贾黑鱼额头。 黑甲鱼被敲得眼前发黑,不由痛吼一声,攻势一滯。 “梆!梆!” 紧接著两棍,几乎同时落在刘二和赵四脑侧,两人感觉自己脑瓜像是被铁锤敲了一记,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木。 “打得好!”人群里不知是谁,用极低的声音喝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但那几双眼睛里,却都闪著兴奋的光。 三人被打得踉蹌后退,又惊又怒,更加疯狂地扑上。 平安却如同閒庭信步,游走在三人的刀光棍影之间, 他的棍法没有花哨,只有精准和狠辣。 “梆!”一棍抽在刘二手腕,柴刀“噹啷”落地。 “梆!”又一棍戳在赵四肋下,赵四闷哼著弯腰。 “梆!梆梆梆!”密集的敲打声如同擂鼓,贾黑鱼三人起初还能怒骂反击,后来就只剩下痛呼和闷哼。 他们试图格挡,但那枣木棍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钻进来,狠狠敲在他们脑门、颧骨、下巴上。 尤其赵四,他手里拿的是根缠著铁钉的短狼牙棒,挥舞起来颇有声势。 可平安似乎特別“关照”他,一棍虚晃引开狼牙棒,下一棍快如闪电般拐著弯,结结实实捅在他嘴巴上! “噗!” 赵四整个人向后仰去,张嘴喷出一口血沫,里面赫然混著两颗白生生的牙齿! 他捂著瞬间肿成香肠的嘴,发出“呜呜”的痛嚎,眼泪鼻涕混著鲜血糊了一脸。 手里的狼牙棒早就不知丟哪儿去了,疼得在原地直跳脚,模样悽惨又滑稽。 混战並没有持续太久。 刘二和赵四早已鼻青脸肿,门牙不知道崩飞了几颗,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著,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当平安最后一棍扫在贾黑鱼小腿脛骨上,这位黑鱼帮老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单膝跪地,手里的黑铁棍“哐当”脱手,战斗结束。 平安停下脚步,枣木棍隨手拄在地上,气息平稳,连鬢髮都没乱几根。 他环视一周,菜市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七个人。 赖七捂著腰子哼哼唧唧。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猴三,又被飞过来的刘二和赵四再次砸晕,继续躺在那翻著白眼吐舌头。 狗五捂著脸哀嚎“毁容”。 马六大腿上插著鱼叉,身下又是血跡又是尿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生死未知。 贾老大跪在地上,整个脑袋肿起无数黑亮亮,鸡蛋大的包。尤其是额头部位,包罗著包,脑袋里都成了浆糊,眼神都涣散了。 赵四脸肿得像猪头,门牙漏风,呜呜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几人看向平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才知道,谁才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平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七人,最后落在依旧傻傻举著柴刀,张大嘴巴僵在原地的林秀儿身上。 他脸上那股摄人的冷厉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苍白虚弱的表情。 拄著枣木棍,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抬,帮她合上下巴,再將她手里那把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柴刀拿了下来,放回案板上。 林秀儿看著眼前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兔起鶻落、惊心动魄又帅得离谱的画面,在脑子里反覆回放。 她的眼睛,她的脑子,她所有的感官,全是那个在棍棒刀叉间自由游走,出手一招撂倒一个,动作乾净利落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呼啸而过的惊嘆和炸开的小星星。 晨光落在他身上,靛蓝布衣纤尘不染,侧脸线条冷硬而完美。 他转过身,朝她走来。 拜託!这也太帅了吧!最重要的是,他正对她笑哎。 平安看著她那双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隨后好像体力透支了一般,一手捂住胸口旧伤的位置,身形一晃歪向林秀儿身上。 “咳咳,娘子,我,我好像,牵动了伤势,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对著林秀儿发热的头脑和狂跳的心臟,兜头浇下! 將她脑內所有的崇拜、惊艷、小鹿乱撞,瞬间冻结。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猛地劈进她混沌的脑海。 靠!这男人……该不会根本就没失忆吧?!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这身手!这应变!这打完人立刻丝滑切换成重伤员的演技! 哪个失忆的普通人有这种本事?! 她僵在原地,浑身发冷,连指尖都透著凉意。偏偏这时,平安已经“体力不支”地朝她歪倒过来。 林秀儿本能地伸手扶住他,触手是他温热坚实的臂膀,可她却觉得像扶住了一块烫手山芋,偏这山芋她还不能撒手。 “好,回家。”林秀儿乾巴巴的说。 第41章 难道娘子背著我还有別的男人?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1章 难道娘子背著我还有別的男人? 周围的人群,直到这时,才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 安静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人群中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演变成了压抑的兴奋和痛快。 看著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恶霸被打得满头包,满地找牙,那种憋屈了太久终於出了一口恶气的爽感,在沉默中彻底爆发。 不少人攥紧了拳头,以崇拜的目光盯著场中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蓝色身影。 “我的老天爷!看清了吗?那小哥一个人把黑鱼帮全撂倒了!”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高手!绝对是高手!” “活该!让黑鱼帮横行!踢到铁板了吧!” “这小娘子有福气啊,嫁了这么个厉害男人!” 越来越多崇拜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包围过来。 胡一刀也回过神,抹了把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看向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乖乖……林大胖这男人……了不得啊……” 林秀儿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像个被无形丝线操纵的人偶,机械地在平安低声的指引下,收拾好小推车上的瓶瓶罐罐。 然后一手扶著“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晕倒的男人,另一手艰难地推起小推车。 平安將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呼吸轻浅地拂过她颈侧,手臂看似无力地搭著她,实则稳得很。 “娘子,慢点……我头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匣子我拿著,別担心……” “往这边走,人少……” 他低声说著,语气温和。 林秀儿咬著牙,一声不吭。 只是按照他说的,一步步,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像个拖著沉重包袱,又像个被“英雄救美”后不知所措的幸运儿,慢慢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的菜市场。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身后的喧囂被墙壁隔绝,林秀儿才停下小推车。 巷子幽深,光线有些昏暗。 林秀儿推开平安搭在她肩上的手,转身盯著他那张美过潘安,帅过彦祖的脸。 男人眉目如画,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堪称造物主的杰作。 可此刻,这张造物主的炫技之作,在她眼里却像个完美而危险的陷阱。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平静,里面甚至还漾著温和的笑意,正坦然地望著她。 但这温和笑意此刻落在心思电转,惊魂未定的林秀儿眼里,成了一个人洞悉一切后,掌控全局的从容。 是猎人看著猎物在网中挣扎的饶有兴味。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菜市口的画面:枣木棍翻飞,那快如鬼魅的身手,碾压一切的武力值…… 再对比眼前这个捂著胸口喊头晕,需要她扶著的“病人”…… 这反差太大、太惊悚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击中了她:这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失忆?可能根本就是装的! 他留在她身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一定是这样。 而她,竟然胆大包天地骗他,说他是自己夫君,还当了他的宝贝刀,拿了他的钱…… 完了!全完了! 这下他还不新帐旧帐跟她一起算,她怕不是回家就要被灭口?!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一想到家里的老母幼子,林秀儿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双手合十,嘴巴快过脑子,语无伦次地哀求:“daddy!你听我狡辩!啊不是——!”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喊了啥,急得舌头打结,赶紧改口,可是越是著急,嘴巴越是不听使唤。 “你听我给你编……呸!你听我给你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平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混乱的称呼弄得一怔,脸上的“虚弱”都凝固了一瞬。 他连忙上前一步,弯腰去扶她胳膊,语气是满满的诧异和无奈:“娘子何故行此大礼?快起来!” 原本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崇拜、惊喜或者后怕的眼神看他。 毕竟,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想到他身手有那么好,但他刚才確实解决了那些烦人的苍蝇。 那些招式如何使出,他自己也觉意外,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危急关头自然而然就流淌了出来。 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只要能护住她,护住这个能给他温暖、让他安心的家,便好。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她或许会有的追问,关於他的身手,关於他的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夸讚或疑问,而是她骤然煞白的脸色,和这突如其来的一跪! 还有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什么是“daddy”?“狡辩”?“解释”?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平安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那点因本能显露身手的自得,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深思的隱患,瞬间被对自家娘子的担忧压过。 他將林秀儿搀扶起来,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在害怕么?怕他?可是自己是她的夫君啊,她为什么怕他。 林秀儿被他半扶半拽地拉起来,腿还是软的,全靠他手臂撑著才没又滑下去。 她不敢看他眼睛,低著头,声音发颤,继续刚才没解释完的话。 “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骗你的。当时,我当时也是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平安扶著她,听著她这没头没尾,满是恐慌的坦白,眉头蹙了踅。 “骗我?” 他重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娘子骗我什么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难道自己失忆后,她所说的並非全部实情? 他忆起初醒时,她眼中的疏离和偶尔的尷尬,想起她谈及过往时闪烁的眼神。 以及她不肯和自己睡一张床,昨夜还说不让自己碰她,再结合此刻她这做贼心虚般的恐慌跪地…… 一个最让他无比心慌害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思及此,他眸光微沉,扶著她胳膊的手稍稍用力,声音带著受伤、质问和探究,目光紧紧锁住她慌乱的眼睛。 “娘子骗我什么了?”他顿了顿,像是艰难地吐字,语气涩然。 “难不成……娘子过去除了欠下赌债,以及对我与小宝不好之外,还有別的事情隱瞒?” “难道娘子,在外头……还有別的男人?” 第42章 不会真有姦夫吧?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不会真有姦夫吧? 林秀儿:“……???” 不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原本就因为恐慌和害怕。理不清头绪的脑子,被他这离谱的猜测一带,更是彻底死机。 她抬头,撞进他带著三分受伤、三分质问、四分委屈心痛的复杂眼神里,整个人更懵了。 她说的骗,不是指的小宝给他冒领爹爹身份引起的,这种要命误会的大事吗? 他怎么扯到自己有没有別的男人上去了?!这人的脑迴路,怎么比她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还要清奇。 林秀儿本能的想给自己辩解几句,可是嘴巴张了张,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只剩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的脑袋。 平安看著她这副呆若木鸡、百口莫辩的样子,心中那点猜测又篤定了几分。 巷子里的空气,一时间紧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秀儿脑子里还在疯狂盘旋著关於平安的无数猜测。 平安则一脸阴沉的抱著手臂,在等她组织好语言,等她交代那个姦夫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沉默被一阵突兀的悉索声打破。 “噗通!” “哎哟!” 旁边一户人家,一人多高的青砖墙头上,忽然翻下一个人来! 那人身手显然不怎么利落,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忙不迭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华丽的绸缎长衫,又抬手將垂落身前的髮带,瀟洒的甩到身后。 脸上带著点终於逃出牢笼的轻鬆笑意,转身就准备溜出巷子。 一转身猛地对上巷子里,目瞪口呆盯著他的两人! “啊——!” 他嚇得惊叫出声,差点原地蹦起来,拍著胸口一阵后怕,“我的娘誒!嚇死小爷了!你们两个看见人不知道吱一声啊。” 待他惊魂稍定,看清其中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时,眼睛倏地亮了。 “秀儿?真的是你!”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几步就躥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就去拉林秀儿的手,“你怎么在这?我正准备去集市找你呢! 林秀儿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弄得一愣,手腕被抓住,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男人上下打量著林秀儿,眼里满是惊奇。 “老胡他们都说你最近瘦了,我还不信,怎么瘦了这么多?不过瘦了也好,也更有精神,更好看了,刚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林秀儿被这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话语,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嘴里喋喋不休,態度过分熟稔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確实挺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斯文,一身穿著打扮明显不是普通人家。 可她在原身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拼命搜索,只隱约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忆不起具体是谁。 那公子哥见林秀儿一脸茫然的神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不由分说就塞进林秀儿手里。 “拿著!”他压低了声音,姿態隨意,“我知道张麻子找你逼债的事!十两银子!你先拿去应应急!” “前阵子我爹看我看得紧,门都不让出,我实在没找著机会溜出来。今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翻墙出来,就为了给你送银子!” 十两银子!正是赌坊那笔本金! 林秀儿手里握著那冰凉的银锭,脑子更乱了。这到底谁啊?原身的赌友? 还是……別的什么关係? 听这口气,好像还不是一般的熟,十两银子说给就给,还特意翻墙给她送钱。 不会吧,不会吧?!!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忽然从林秀儿脑子里冒了出来,这男人该不会真是原身背著她偷偷找的相好吧? 她心里一阵恶寒,原身你也太不地道了,偷吃还不给留点清晰记忆!这下可把她坑死了! 林秀儿这厢正头脑风暴呢,没注意到旁边平安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那张俊朗的脸上,不管是刚才面对黑鱼帮时的平静无波,还是面对她懺悔时的无奈温和,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眸色深得嚇人,紧抿的唇线透出冰冷的弧度。 目光落在男人拉著林秀儿的手上时,像是要凝出冰渣,手指也是越捏越紧,一副极力压抑怒气的样子。 林秀儿感受到身侧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心里一哆嗦,求生欲瞬间爆棚。 猛地用力將自己的手从那人手里抽了回来,將银子丟还给他,还往平安身边退了半步。 拉开距离,警惕地看著这个自来熟的男人:“大、大哥你谁啊?我真不认识你。” 那公子哥被她这翻脸不认人的態度弄懵了,一脸的困惑和不爽:“???秀儿你咋了?” 男子皱起秀气的眉头,语气带著点受伤,“不会真像他们说的,从树上掉下来摔傻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是明轩啊!陈明轩!你、我、老胡,咱们以前经常在赌坊一块儿玩骰子的!你忘了?” “上次你借我那五两银子没还呢……当然我不是来要帐的!”他赶紧补充。 赌坊!借钱! 这几个关键词劈进林秀儿的脑海,同时也在平安的耳边炸开。 林秀儿心里哀嚎一声:靠!还真是赌友,还是债主!只是这亲近劲儿,不会真是原身留下的风流债吧?这都什么孽缘啊! 她偷偷瞟了一眼平安,只见他脸色更沉,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射向陈明轩握著银锭的手,以及他脸上那熟稔又带著点曖昧的笑容。 陈明轩还没意识到危险,见林秀儿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赌坊逼债嚇到了,或者还在失忆中,便想把银子重新塞给她。 “拿著!先还了张麻子那边!不够再说!” 就在这时,平安动了。他伸手將那锭银子从她掌心拿过,毫不犹豫扔回陈明轩怀里。 並且挡在了林秀儿和陈明轩之间,身形挺拔,直接將陈明轩的视线和动作完全隔开。 陈明轩愣了一下,隨即恼怒:“你谁啊,想干什么?!” “我的娘子,我自己会管。”平安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陈明轩脸上。 声音带著一种与他人清晰划清界限的冷意,“不劳外人费心。” 陈明轩的好意被这陌生男人当场拒绝,脸上瞬间涨红。是气的,更是被这毫不客气的態度羞辱的。 他挺了挺胸,试图找回气势,瞪著平安:“你谁啊你?我跟秀儿的事,轮得到你插嘴?秀儿,这人到底是谁?管的……” 第43章 到底哪个更冤?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到底哪个更冤? “我是她的夫君。” 平安再次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占有和宣告。 他微微侧身,將还有些发懵的林秀儿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侧。 “夫君?!”陈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著平安朴素的衣著和身后那辆寒酸的小推车,又看看林秀儿的脸色。 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就你?秀儿什么时候又嫁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路上隨便捡来个小白脸,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平安抬眼,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剧烈的情绪,甚至没有刚才面对黑鱼帮时的冷厉。 可就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一眼,却让陈明轩所有未出口的嘲讽和质疑,瞬间冻结在喉咙里。同时,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眼前这个男人从容不迫,甚至有些过於平静的姿態,让陈明轩感觉喉咙发乾,剩下的污言秽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那眼神,有一股上位者,面对螻蚁时独有的压迫感。 “行……行吧。”陈明轩乾笑两声,气势全无,抱著怀里的银子,眼神复杂地看了被平安挡得严严实实的林秀儿一眼。 “秀儿,既然你……有人管了,那这钱……我就先收著了。你要是……以后还有啥难处,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她不需要。” 说完,平安看也不看一脸错愕的陈明轩,一把拉起林秀儿的手,推起小推车,转身就走。 林秀儿被他拽著,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她偷偷抬眼看他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那股受伤和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人透著股压抑不住的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菜市口揍人时的凌厉与冷静。 这反应……林秀儿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是真生气了。 这人显然真把陈明轩当成了她以前的相好,以为她是因为攀附有钱少爷,才对他们父子那么糟。 一个失忆的人,会对一个陌生妻子的疑似不忠,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吗?这不该是恢復记忆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本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巷子里那番胡思乱想和口不择言的懺悔,可能真的伤到他了。 他是真的信了她之前说的,要改过自新的话,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娘子,所以才会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和她的有所隱瞒而难受。 平心而论,这些日子,虽然他是因为失忆而冒领的丈夫身份,但他对这个家、对她、对小宝,是实打实地在真心付出。 今早更是豁出去,护住了她和摊子。 虽然那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小打小闹活动筋骨。 而她呢?因为恐惧和自保,一直把他当定时炸弹,当金主爸爸,当需要小心应付的麻烦。 甚至刚才还怀疑他是假装失忆。 林秀儿看著他紧紧抿著唇,浑身散发著低气压,却还固执地拉著她往前走。 她心里那点內疚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快走两步与他並肩,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夫君……”她声音带著一点试探和討好,“你別这样……我害怕。” 平安脚步稍慢了一下,没回头,也没甩开她,只是依旧紧绷著下頜线,表示他真的很生气,很难过。 林秀儿再接再厉,语气更加诚恳:“夫君你相信我,我跟刚才那人真的没关係,我发誓,跟他一点也不熟。” “我以前是混帐,是爱赌,但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別人,也没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话她说得有点心虚,毕竟原身干过啥她也不知道,但眼下只能这么说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平安终於放慢了脚步,转过头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残留的怒意,有清晰的难过,还有委屈。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哑:“好,你刚说你知道错了,那你说你都错哪了?” 见他肯说话,林秀儿心里一松,连忙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可事实是,她什么也没做过啊,更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哪哪都错了!我不该瞒著你……嗯,以前那些混帐事。”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对小宝好,对娘好!我保证对你真的没有二心,你就別生我的气了。” 她这话带著明显的哄劝意味,却少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检討。 平安听出来了。他握著车把的手更用力了,骨节泛白,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行,既然你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那我问你,作为夫妻,娘子为何总是与我划清界限?” “同床要分被,根本不似寻常夫妻亲近,这又是为何?” 又来了!林秀儿被问得头皮发麻,简直想仰天长嘆。 大哥!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不是真夫妻啊!我那是怕你恢復记忆后要砍我!更怕你家里早有娇妻美眷,而我成了插足的小三啊! 可这话她能说吗?说了怕不是现在就要被当场“家暴”! 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神乱瞟,最后只得拿出这身自己都嫌弃的肥肉做挡箭牌。 “我,我那,那还不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她指著自己臃肿的身材,脸有点红,“你看我这一身肥肉,我自己看了都嫌弃,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那什么,宽衣解带么。” “我只是想,等我瘦下来些,没这么胖了之后,再、再与夫君亲近。” “够了!”平安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那点委屈变成了被敷衍的愤怒。 他明明是在跟她谈感情,可她却拿身上的肉来敷衍他。 “娘子不必再用这些拖延之词做敷衍了,你根本就是……就是心里没有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酸涩无比,带著一种近乎控诉的伤心。 他们早已是夫妻,他把她当成最亲最爱的人,他在乎的明明是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可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第44章 男人果然不能惯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4章 男人果然不能惯 林秀儿被他说得愣住了,隨即一股莫名的委屈也涌了上来。 我哪里心里没有你了?老娘满心满眼都是你好吗? 虽然她这些日子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了,可是喜欢一个人的心,那是她能控制的住的吗? 她要不是怕死,要不是有那么多顾虑,就冲他这张脸,这身材,这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深情,她早把他扑倒吃干抹净八百回了好吗! 还用等到现在让他来质问自己? 林秀儿眼睛红红的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却像个被拋弃的大型犬。 明明武力值爆表,却用那种湿漉漉,带著谴责和难过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真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要解释,要继续哄。 但情绪却像脱韁的野马。 也许是连日来的压抑,也许是刚才的惊嚇,也许是此刻他这该死的、让人心软又心痒的模样…… 林秀儿脑子一热,什么顾虑,什么害怕,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踮起脚,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然后,对准他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撅起,形状优美的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是你自找的,老娘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不去占你便宜了!是你……是你非要逼我的!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他的唇比她想像的更柔软,温温热热的,还有他身上乾净清冽的气息,让人沉沦,捨不得离开。 几秒钟后,林秀儿才猛然回神,迅速鬆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心臟砰砰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手足无措的绞著衣角,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再停留,转身就想跑。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平安站在原地,脸上所有的怒气、委屈、伤心,都在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亲吻中凝固,又慢慢融化。 他看著她通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凶狠的模样。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亮了起来,唇边也重新有了一丝笑意。 他收紧手指,將她轻轻拉回身边,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扶著推车。 没有说话,只是牵著她,重新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刚才,明显轻快了许多。 林秀儿被他牵著,低著头看著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脸上热意未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此时已临近午时,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初夏时节热度已有些灼人,阳光晒得人皮肤有些发烫。 好在空气湿润,不时有山风吹来,卷著草木清气,稍稍驱散些许闷热。 小小的官道在丘陵间蜿蜒,两旁是依著地势开垦出的梯田。 田里的早稻秧苗,已经转成鲜活的翠绿,一畦畦整齐的立在寧静的水面中。微风轻轻拂过,泛起层层绿色的涟漪。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向上一直延伸到天际。近处的山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杉木。 还好此时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在脚底下缩成短短的一团。 车轮碾过被晒得发硬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山林里传来鸟雀清脆的啼鸣,混合著田边水沟潺潺的流水声。 林秀儿低头看著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男人的手温热乾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薄茧,以及那骨节分明的有力指节。 对比自己这只虽然最近劳作,虽瘦了些却依然肉乎乎的手…… 她心里那点,因刚才衝动亲吻而激起的波澜还没完全平息,另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不安地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带著点忐忑:“夫君,是真的,不在意我这身肥肉?” 平安脚步未停,闻言却有些不解地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娘子为何这样问?不管胖瘦,你都是我的娘子啊。” 林秀儿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心里的自卑感让她脱口而出。 “我这样子,你不觉得丑吗?胖得,像猪一样。” 她说这话时,声音更低,甚至带上了点自嘲。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一直绷著脸故作严肃的男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后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春风拂过冰面,瞬间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生气假象。 “娘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猪嘛,每日只需安心待在窝里等著餵食,吃饱了就睡,何等愜意。” “哪里需要像娘子这般,日日劳作,天不亮就起身,和面备料,推车叫卖,还要应付市井无赖,这般辛劳,猪可比不了。” 林秀儿先是一愣,隨即又羞又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捏拳捶向他。 “好哇你!男人果然不能惯著,才给你三分顏色,你就真的开起染坊来了!还敢笑话我!看打!” 平安一手稳稳推著车,身形还能灵活地避开她那毫无章法,在他看起来更像撒娇的攻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秀儿看他轻鬆躲开,更来气了,作势又要打。 “好了好了,不闹了。”平安见她真要恼了,赶紧收敛笑意,放下推车,抬手重新握紧她锤在自己胸前的手,不让她乱动。 他转身正对著她,脸上的戏謔褪去,换上了罕见的认真。 “方才只是与娘子说笑。”他看著她,目光沉静而专注,“我真正想说的是,娘子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娘子。” “娘子机智果决,能於危急时救人。更是心灵手巧,能將寻常食材化为美味。” “更兼心地仁善,顾念家人。这些,都比那画上的菩萨,更让我觉得真实可亲。”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至於娘子说的容貌,那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娘子难道不知,你一点也不丑吗?” 第45章 陈少爷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5章 陈少爷 “啥?” 林秀儿一开始还被他这一番夸讚砸得有点懵,心头感觉酥酥麻麻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一点也不丑,配上他毫不避讳,坦然欣赏的目光,让她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小心臟也不听使唤地扑通扑通乱跳。 林秀儿感觉晕乎乎的,整个人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下。只是还未等她心头的悸动完全过去,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完了完了,这人该不是真磕到头摔傻了,连美丑都分不清了,非但不觉得自己肥的像猪,还说自己像画上的女菩萨,这得是多严重的认知障碍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又想到他现在还是个病人,自己也不好逼他太急。 万一他情绪受到打击,会不会对病情更不利啊,自己还是多留心,先观察观察吧。 平安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不再多说,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转身继续往家走。 “走了,娘子。娘和小宝该等急了。” 林秀儿被他牵著,亦步亦趋地跟著,脑子里还在想,要怎么给他做治疗。 他好像不太喜欢看大夫,连自己的失忆之症都不急著治一治,更別说要带他医治旁的病,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牴触情绪。 思来想去,林秀儿决定,还是找个机会,自己悄悄去济世堂打听一下,在做打算。 同一时间,被平安那冷冷一瞥搞得莫名其妙又有点憋闷的陈明轩,站在自家空荡荡的后巷里,捏著那锭没送出去的银子,呆愣了半晌。 最后他嘆了口气,转头打算翻墙回家。 可一思及回去还要看他爹那张棺材脸,听那些永远算不完的米铺帐本? 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帐本是不可能回去看的。 脚步一转,他索性抬脚往菜市口走去,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老胡那瞧瞧去。 陈明轩的父亲陈泽远,是桃花镇陈记米铺的老板,整个镇子上所有的米铺都是他家的。 家境虽殷实,可惜陈明轩这小子跟大多富家少爷一个德行,正经事不爱干,就爱招猫逗狗,吃喝玩乐,没事还赌个小钱。 他和以前的林秀儿一样,都属於人菜癮还大,一赌起来就不愿下赌桌,经常被他爹拧著耳朵薅回去。 家里虽有父母做主娶的两房妻妾,却也拴不住他那颗嚮往自由的心。 那些生意帐本,在他看来枯燥乏味至极,,看一眼就头疼,那破玩意,谁爱看谁看去,老爹的嘮叨更是能躲则躲。 等他摇著摺扇。晃悠到胡记肉摊时,早市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黑鱼帮几个混混留下的满地狼藉,和寥寥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摊贩。 胡一刀正咧著嘴,把案板上最后几块骨头收起来,旁边放著用荷叶仔细包好的一大块五花。 那是原本留给林秀儿明天用的。 “老胡!”陈明轩熟络地打著招呼,凑了过去,“收摊了?今儿这菜市场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跟遭了灾似的?” 他一路走来,注意到周围的混乱,以及地上一大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跡。 胡一刀抬头见是他,一点没觉得多意外:“呦!陈大少,怎么就你一个,连个小跟班都没带,是不是又背著你爹偷跑出来的?” 陈明轩笑著拿摺扇戳戳他,“是兄弟看破不说破,快给我讲讲,这是咋了?” 老胡一边麻利地擦著案板,一边压低声音。 “还不是黑鱼帮那帮杂碎!今儿一大早来立威,差点把林大妹子的摊子给砸了!” “秀儿?怎么回事?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惹上那群疯狗了?秀儿有事么?”陈明轩心里一紧,急切的问道。 “没事,嘿嘿,”老胡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不过差点就有事了,你猜怎么著?” 他左看右看,搂著陈明轩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多亏了她家那个男人!” 陈明轩心里一紧,什么男人?该不是他刚才遇到林秀儿时,和她一起的男人吧。 难道还真是她新找的夫君? 胡一刀绘声绘色地把早上平安如何一人单挑黑鱼七煞,打得对方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过程讲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平安那快狠准的身手,以及他原本就有伤在身,后来虚弱地被林秀儿扶走的场景。 陈明轩听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 “我的老天爷!那穷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这么能打?” 他想起刚才在后巷里,平安那冷冰冰的眼神和毫不客气扔回银子的动作,后颈莫名有点凉嗖嗖。 幸亏没真动起手来……他心里暗呼侥倖。 “可不是嘛!”老胡把包好的肉拎起来,“这不,他们走得急,肉都没拿。我正准备吃了晌午饭给她送家去呢。” “你是没看见,黑鱼帮那几个人的惨相,回去怕是好几天没脸出来见人。” 老胡边说边咋舌,“我跟你说,尤其是马老六那腿,当时那鱼叉从狗五手里,就那么嗖的飞出去,库嚓就扎进他大腿上,扎了个对穿。” “那血就跟不要钱似的,蹭蹭往外冒。还有还有,”两人又头挨著头,凑到一起。 “你都不知道,当时那叉尖离他命根子有多近,马老六那声音,嚎的都没了人声,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嘿嘿嘿。” 两人发出一阵我都懂的桀桀怪笑,“还有昨天林大妹子忽悠吴家小霸王的事,那场面,更是一绝。” “昨个吴小霸王来抢卖菜的翠儿给他做小老婆,最后被林大妹子忽悠成啥样了,乖的跟哈巴狗一样,嘖嘖嘖……” 末了,老胡感嘆一声:“哎呀,这林大妹子死过一回后,真跟换了个人儿似的。不但戒了赌,做起生意,还这么有胆色。” 他说著,又摇摇头,“不过经此一遭,林大妹子这生意,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做的安稳。我觉得黑鱼帮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明轩消化著这些信息,心里对林秀儿的处境多了几分了解,也对她身边那个来歷不明,身手却骇人的夫君,生出了更多的忌惮和好奇。 “秀儿现在有这么厉害了?” 老胡嘴里这个林秀儿,和他记忆里那个只会赌钱撒泼的肥婆娘,简直天差地別。 连吴良才那个草包都被她唬住了,他很好奇林秀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第46章 兄dei你家破產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6章 兄dei你家破產了? “行,老胡你忙著。”陈明轩摆摆手,脸上露出惯有的那点玩世不恭的笑。 “本来想找你小酌两杯,看来你还有事,我去別处转转,改天再来找你喝酒。” 他转身离开菜市口,本来打算来老胡这里看看后,就去茶楼找如烟姑娘听曲儿解闷的。 但现在改了主意,觉得先去看看吴良才那个吃瘪的样子应该更有趣。 反正他也不著急回去,这会儿天色已近正午,吴家也该摆饭了。 他正好去吴良才那喝两杯,蹭顿饭,顺便听听他是怎么被嚇得屁滚尿流的。 到了吴府,陈明轩摇著摺扇,由吴家的下人引著,一路穿廊过院,来到了吴良才平日用饭的小花厅。 刚踏进去,他就愣住了。 宽敞的红木圆桌上,没有他想像中的好酒好菜,只摆著寥寥几盘青菜叶子。 一大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盘子里几根水煮青菜,真的只是在水里烫熟,撒几粒盐巴,连油星都瞧不见。 还有一小碟白水煮鸡胸肉,旁边配著几片同样惨澹的黄瓜。 而吴良才本人,正瘫在黄花梨木的圈椅里,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身上的汗衫都湿透了贴在肥肉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活像刚被十几个壮汉蹂躪过。 “良才兄!”陈明轩收起扇子,上前指著桌上那几盘斋菜。 “你家这是什么情况?几时沦落到……一餐只吃菜叶子了?是你爹得罪上头了?家產被抄了?” 吴良才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陈明轩,非但没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吹嘘炫耀,反而哀嚎一声,捶了捶胸口。 “轩弟啊!本以为你是来安慰哥哥的,没想到你是来落井下石,看为兄笑话的!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陈明轩被他这副生无可恋,要死要活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赶紧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兄长怎么了这是?又被你爹禁足了?还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没得手?仔细说说,让兄弟也乐呵乐呵。” 吴良才拿起旁边的汗巾擦了把汗,喘匀了气,才一脸悲戚地抓住陈明轩的手,压低了声音,仿佛准备说什么惊天秘密。 “轩弟啊,,你都不知道……为兄,唉,不瞒你说,你差一点就见不到为兄了。为兄……为兄就快死到临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啥?”陈明轩被他攥得手疼,抽了抽没抽出来,“死到临头?你爹要打死你?还是在赌坊输的裤子都押上了?” “比那严重多了!”吴良才鬆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桌上那堆清汤寡水。 “你看看我!是不是印堂发黑?面色虚浮?这是病入膏肓之兆啊!” 陈明轩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吴良才的脸。 除了因为刚跑完步而泛红流汗,以及眼底因为不知节制而惯有的浮肿青黑,好像……跟平时没啥区別? “你……请大夫看了?” “看了!之前济世堂的老头子给开了几副补药,吃完屁用没有!” 吴良才一拍大腿,隨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 “但是!我遇到高人了!昨天在菜市口,一个仙姑……不,是我那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她一眼就看出我的病症。” “还说自己之前也是这样,差点死了,被神医所救!她额头上那块淤青,就是血光之灾应劫的证明!” “她一眼就看出为兄命在旦夕,活不过一个月就得……”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色惨白。 陈明轩听得一愣一愣的。菜市口?仙姑?姐姐?血光之灾?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等……菜市口?他猛地想起刚才老胡的话。秀儿昨天不是刚在菜市口解决了吴良才抢翠儿的事吗?还忽悠了他… “你说的那个仙姑姐姐,是不是……有点胖?在菜市口摆摊卖饼的?” “对对对!”吴良才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来。 “就是林姐姐!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点醒我,我还蒙在鼓里,继续胡吃海塞、寻欢作乐,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明轩:“……” 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赶紧用扇子遮住半张脸。 好你个林秀儿!忽悠人忽悠到这份上了?连亲姐姐都叫上了。吴良才这草包居然还真信了?还嚇成这样? 他看著吴良才面前那几盘惨澹的饭菜,又看看他这一身大汗,恍然大悟:“所以你这是在……?” “养生!保命!”吴良才一脸严肃,指了指那碗粥,“清粥,去火。水煮菜,排毒。鸡胸肉,补充体力又不油腻。” “我早上还绕著后院跑了十圈!累死我了!但林姐姐说了,要『静心养德』,多动少坐,清淡饮食,早睡早起,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戒、色!”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明轩这回是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咳嗽掩饰:“咳咳……戒、戒色?吴大少,这……这你能忍?” “不忍能怎么办?”吴良才哭丧著脸,“命都要没了,还贪图那点快活?” “林姐姐说了,她家那如花似玉的相公,她都是只能看不能碰!就是为了保命!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大毅力!” 陈明轩脑子里立刻想起,在他家后巷见过的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以及他对林秀儿那股极强的占有欲。 他强忍著笑意,拍了拍吴良才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点。 “吴兄,保重身体要紧。既然林姐姐这么说了,肯定有道理。只要你按照仙姑说的做,定能逢凶化吉。” 吴良才重重点头,拿起筷子,视死如归般夹起一根水煮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咽了下去。 他看向陈明轩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难得客气了一句:“明轩,要不……你也来点?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养生。” 陈明轩看著那盘绿油油、惨澹淡的菜叶子,胃里一阵抽搐,连忙起身告辞。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我……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 “看到吴兄如此……呃,奋发图强,吃苦耐劳,小弟甚是佩服!你慢慢用,慢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第47章 人憎狗嫌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7章 人憎狗嫌 陈明轩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吴家。 直到走出吴府大门,拐过一个弯,他才终於扶墙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秀儿啊林秀儿……你真是……太有才了!” 他擦著眼角笑出的泪,摇头感嘆,“能把吴良才这混世魔王忽悠成吃斋跑步的乖宝宝……绝,真的太绝了!” 陈明轩心情大好,摇著扇子,大摇大摆上万福茶楼,找如烟姑娘听曲去了。 且说林秀儿和平安离开后,菜市口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打破,隨即慢慢恢復成之前热闹的景象。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几人,黑鱼帮七煞,正以各种痛苦扭曲的姿势瘫在路中央。 贾黑鱼挣扎著想坐起来,刚一动,脑袋上无数个被枣木棍敲出来的鸡蛋大小的肿包,就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每一个都胀痛欲裂。 仿佛脑浆都在跟著晃荡,耳朵里嗡嗡作响,整颗头火辣辣地,仿佛在在皮肉底下塞进了烧红的炭块。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可每一个包都又红又亮,碰一下就疼得他浑身哆嗦。 像是皮下困了只濒死的野雀,用尽最后的力气,拿喙啄著他的颅骨 赵四更惨,门牙掉了两颗,嘴唇肿得像香肠,一说话就漏风,还不断有血沫子混著口水流出来。 稍微吸口气,门牙豁口处就灌凉风,刺激得牙齦和神经一跳一跳地疼,连带著半边脸都麻了。 狗五躺在地上,鼻樑骨彻底塌了下去,整张脸肿得变了形,像个发麵馒头,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他稍微呼吸重一点,鼻腔里就火辣辣地疼,还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流出,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发出“呜呜”的漏气声。 刘二满头满脸都是棍子抽出来的红痕,一条条的,像开了染坊,火辣辣地疼,稍一动,脑袋也跟著晕得厉害。 猴三被赖七那颗人肉炮弹砸得还没缓过劲,又被刘二和赵四接连砸中胸口,躺在地上翻著白眼,就没清醒过来过。 是真的胸口发闷,喘气都带著血腥味。 赖七自己则捂著几乎被踹折的后腰爬不起来,稍微一动就疼得齜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腰子真的碎了。 最安静的是马六,因为他还没醒。大腿根处被鱼叉扎穿的地方,还在冒血。 裤子上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跡依旧触目惊心,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和尿骚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围的摊贩和远远围观的百姓,看著他们这副惨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都带著解气和鄙夷。 “活该!一群祸害!” “报应!真是报应!” “平时作威作福,今天踢到铁板了吧?” “那小哥打得好!为民除害!” “呸!”那些倒霉被砸了摊子的摊主,直接朝著他们的方向时不时吐口唾沫。 几人这幅惨相,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可见这几人,平日里有多招人恨。 往日里被他们欺凌的人们,此刻都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悄悄把被他们踢翻的烂菜叶子往他们身上扔。 七人又疼又怒又羞愤,脸上火辣辣的也是真疼,比身上的伤还难受。 最后,还是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的贾黑鱼和刘二,强忍著剧痛和眩晕,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又咬牙把昏迷的马六拖起来,其他几人则连滚爬爬,一瘸一拐,在无数道冰冷嘲讽,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七个往日横行霸道的煞星,此刻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互相搀扶著,连拖带拽,一步一挪地往镇中心济世堂的方向蹭去。 去医馆的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仿佛格外漫长。 每动一下都得牵动伤口,痛的个个齜牙咧嘴,引来周围行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低声咒骂。 他们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现眼过。 黑甲鱼此刻就是想瞪眼把路人嚇退都做不到,脸上动作一大就牵扯著头痛。 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把那份屈辱和恨意,暂时咽进肚子里。 济世堂的老大夫看见他们这副尊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几个地痞的恶名,附近十里八村,无人不晓。 但医者仁心,他终究还是冷著脸,让他们进了门,开始逐个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处理伤势的过程,许老大夫对他们这些败类,手下自然不会怎么温柔,清理患处的药水刺激得伤口剧痛。 狗五的鼻樑骨断了,老大夫手法不怎么利落地给他復位,疼得他杀猪般嚎叫。 马六大腿的伤口需要清理嵌入的倒勾碎木和污物,即便昏迷中也是一会儿疼醒,醒来痛的又晕过去。 来回折腾的他鬼哭狼嚎,浑身直抽抽。 面对不配合的马六,许老大夫板著脸,让人死死摁著他手脚,缝针的动作毫不留情,仿佛在对付待宰的牲畜。 贾黑鱼头上的大包需要刺破放淤,然后敷上厚厚的消肿化瘀药膏。 每扎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尤其还要挤出不能自行排出的瘀血。 每次挤压都让他疼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了衣衫。心中鬱结,气的他只想杀人泄愤。 足足折腾了大半日,太阳都快落山了,几人终於处理完毕,被包扎得像一群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残兵。 他们灰头土脸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他们位於镇子边缘的破败老巢。 一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压抑了半天的怨气和怒火终於爆发了。 狗五顶著包得只露著眼睛和嘴巴喘气的粽子脸,鼻音浓重带著浓浓的委屈,声音因为漏风而瓮声瓮气。 “唔(老)大!这口怨气,让兄弟们怎么咽得下去啊!” 他一激动,鼻子又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混著药水往下淌。 “咱们兄弟几个……出道以来,什么时候……不是只有別人怕我们的份?就连兴隆赌坊的赵阎王,见了老大你……不也得给两分薄面?” 他越说越委屈,指著自己塌掉的鼻子:“兄弟们,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揍成这样!” 第48章 倒反天罡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8章 倒反天罡 狗五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腰子疼得直不起身的赖七也齜牙咧嘴地跟著骂。 “就是老大!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腰,我这腰这回怕是废了。这仇不报,我们黑鱼帮……以后还怎么在桃花镇立足?!” 猴三也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尖声道:“老大!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怕咱们?谁还肯乖乖交钱?” 赵四说话漏风,虽含糊不清,但不耽误他直抒心中恨意:“呜(我)滴牙……呜滴门牙没了!老大,呜(我)们要报仇!一定要那小子付出代价!” 刘二看著躺在破木板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马六,更是红了眼:“老六差点就没了!这仇不报,咱们还是兄弟吗?! 赵四眼神怨毒:“对……不能怂……给老六,报凑(仇)……” 赖七扶著腰,也咬牙切齿:“老大,这口气不出,我赖七以后没脸见人!” 贾黑鱼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搞来的太师椅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因为肿胀而眯成缝的眼睛。 他头本来就痛,被几人的吵闹声搅得脑仁儿更痛了。那双小眼睛里正翻滚著骇人的凶光,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这一仗,他七个兄弟,不到一刻钟就全被废了,更是把他黑鱼帮在桃花镇,靠多年欺负老实人得来的凶名和脸面,全踩进了泥里! 尤其是最后,被那小子用一根破木棍敲得满头包,在眾人面前像教训不听话的孩童一样敲敲打打。 这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別吵了!”他低吼一声,牵动头上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声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 “放心……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环视著眼前这群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兄弟,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 “那小白脸……確实邪门。硬碰硬,咱们现在这德行,討不了好。” “但是……”他眼中凶光一闪, 贾黑鱼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吧轻响,“无论如何,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得罪黑鱼帮的下场!” 刘二脸上的青紫肿胀,在油灯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咱兄弟的厉害。” “他娘的!”狗五捂著塌陷的鼻子骂,“老子要把那死肥婆套麻袋里,拖到后山,揍得她爹妈都不认识!” 赖七靠在墙根,腰疼得不敢动弹,阴惻惻地怪笑。 “哼,只揍那肥婆娘一顿太便宜她了!她不是还有个小崽子吗?咱们再抓了那小崽子,看她还不乖乖听话?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嘿嘿。” 刘二肿著眼泡,眼神闪烁:“绑孩子……动静太大。那小白脸邪门得很,万一打草惊蛇,他找上门来,我们躲都没地方躲。” 一想起早上那鬼魅般的身手和毫不留情的棍棒,他后颈还在发凉,“咱们现在这模样,可经不起他再来一次。”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几人发热的头脑上。 是啊,打是打不过了。那小子下手又黑又准,今天要不是在闹市,恐怕他们几个真得交代在那里。 万一再惹急了他,被他找上门来,这破院子可挡不住。 他们向来喜欢用这些阴损的手段,一旦碰到真正的硬茬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几人又没什么文化,別的玩心眼子的高明手段,他们也不会啊。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中。 刘二看著床上依旧昏迷中,还时不时因疼痛抽搐一下的马六,拳头捏得嘎嘣响。 “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了?老六差点没了!咱们的脸也丟光了!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贾黑鱼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像顶滑稽的白帽子,几人都想不出对付那小白脸的好法子,使得他脸色愈发阴沉,眼神狠戾。 硬碰硬是找死。 但让他认栽?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猴三眼睛猛地一亮,他一拍自己脑门:“有了!咱们打不过,可以告官啊!” “告官?”几人同时一愣,都看向猴三。 “对!”猴三捂著胸口,忍痛站起来。 “那小子把咱们打成这样的重伤!还有老六,腿都废了,命根子还差点没了!咱们就告他故意伤人!” “咱们去里正那里告他!以咱们跟吴老爷的交情,他总不会向著那个死肥婆。” 他特意在“交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挤了挤眼。 吴世仁,桃花镇里正,出了名的贪財。只要钱给到位,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赵四捂著漏风的嘴,含糊道:“告他?那小子看著不像有油水……” “他没油水,那肥婆有啊!”猴三冷笑两声,又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直抽气。 “她不是生意好吗?不是赚钱吗?让她赔!赔咱们医药费。一定要让她赔得倾家荡產,裤衩子都不剩!” 赖七眼睛也亮了:“对对对!三哥说的对,让她赔钱!赔不起?那就拿东西抵!” “她那小推车,铁板炉子,不都是新做的?还有她家……总能搜刮出点东西!” 狗五想到那喷香的鸡蛋灌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牵扯到鼻子的伤又是一阵疼。 “呃,光赔钱哪够?老子这鼻子,这脸……都毁了!得让她伺候咱们!” “她那饼不是香吗?让她天天给咱们兄弟做饭!燉汤!补身子!直到咱们的伤全好了为止!这也算她戴罪立功!”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人的附和。既能找回面子,又能拿捏住那肥婆,还能享受,简直一举多得。 “一点一点来,”贾黑鱼终於开口,声音狠毒,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蹦出来。 “先告官,找梅师爷给咱们写状子,名正言顺地压他们。” “先打那小白脸几十板子,给他留一口气,让他赔钱,赔东西,伺候咱们养伤。” “等咱们伤好了,哼哼……” 他肿胀的眼皮下,目光一一扫过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兄弟,最后落在昏迷的马六身上。 “今天丟的面子,一定要连本带利地找回来。那小白脸,老子要让他跪在地上求饶。还有那个肥婆……” 他声音更加狠毒,带著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等那婆娘落到咱们兄弟手里,有的是时间和办法,好好折磨她,让那小白脸头上带不完的绿帽。” 第49章 亲自送肉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49章 亲自送肉 破屋里,油灯的光將几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鬼魅。 一场阴险狠毒,准备借刀杀人的报復,就在这充斥著伤痛与怨毒的空气中,酝酿成形。 他们这次的报復,不再是简单的打砸出气,而是要利用官面的力量,一点点蚕食、逼迫。 誓要將林秀儿一家,彻底拖入泥沼。 那边的阴谋毒计尚在酝酿当中,这边吃过晌午饭的胡一刀 用井水冲了冲身上和手上的油腥气,换上一身半旧的乾净短打。 他找出个半大的背篓,把早上留给林秀儿的那块上好五花肉用新鲜荷叶包好放进去,又装上两根带著肉筋的大棒骨。 想了想,把上午那些没卖完的猪肝、猪心之类的下水也一併装了进去。 “林大妹子挣的钱,还得赵阎王的高利贷,看她最近瘦那么多,家里一定紧的揭不开锅了。” 他嘀咕著,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出门。 日头依旧有些毒,他带了个斗笠,锁了铺门,慢悠悠地朝青山村方向走去。 胡一刀以前也常来青山村收猪买猪,对村子不算陌生,但林秀儿家具体在哪,他还真不清楚。 进了村,他拦住一个在大树下歇息的老汉打听。 “老哥,打听一下,林秀儿,就是林大福他妹子家,住哪块儿?” 老汉闻声抬头,一看是个陌生壮汉,再细瞅,这不是镇上那个杀猪的胡一刀吗? “是胡屠户啊?你找林大胖干啥啊?” 胡一刀没多想,抹了把头上的汗:“哦,她晌午在我那定了肉,忘拿了,我给送来。” “送肉?”老汉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妇人听见,“这年头,卖肉的还管送货上门了?可真稀奇。” 老汉抬手指了个方向:“村西头,最破那院儿就是。” 胡一刀皱了皱眉,没接话,只道了声谢,转身就朝村里走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树荫下几个原本在纳凉做针线的妇人们交换著眼色,脸上露出有情况的表情。 等他走远,那几个妇人立刻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脑袋几乎要抵到一块儿。 “哎,老姐儿几个看见没?那不是镇上杀猪的胡一刀吗?”一个瘦长脸的妇人压低声音,眼睛盯著胡一刀的背影。 “是他!我以前见过他来收猪。他来找林大胖干啥?”另一个圆脸妇人接口,语气里满是好奇。 这时,一个下巴尖细的妇人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一副“我知道內情”的优越感。 几人一看她那眼色,立刻会意地以她为中心,往她身边聚了聚。 那妇人看几人一脸急著吃瓜的表情看著她,这才清清嗓子,满意的点点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呀,这胡一刀,也是个赌鬼!” “啊?真的假的?看著不像啊……”圆脸妇人惊讶。 “这还能假?”尖下巴妇人言之凿凿,“我跟你们说,我娘家嫂子表弟的连襟,跟他家住一条街。” “我听他说的!这胡一刀以前也是有老婆的,模样还不赖呢!就是因为他烂赌,他老婆受不了,才跟个外地跑货郎跑了!” “更绝的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扫视周围几人一眼,看她们都著急的抓著她的袖子催她快说,钓足了眾人的胃口,这才满意的继续开口。 “我还听说,他老婆跑的时候,肚子里都揣上別人的种了!给他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呢!嘖嘖嘖……”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和意味深长的咋舌声。 “还真没看出来……”瘦长脸妇人摇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好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不成器,婆娘跟人跑了,也是活该!” “就是就是!物以类聚!那林大胖以前不就是个赌鬼?” “现在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家里偷偷养了个小白脸不算,把胡一刀这老光棍也勾搭上了,还让人家亲自送肉上门……” 尖下巴妇人语气酸溜溜的,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瞧那背篓,沉甸甸的,指不定装了多少好东西呢!一个破鞋,一个老光棍,呸!” 几个妇人又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毫不掩饰的揣测。 这胡一刀和林秀儿清清白白的两人,在她们嘴里,转眼就变成了早就有一腿的姦夫淫妇。 胡一刀自然听不到这些閒言碎语。 他按照老汉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村西头那座明显比別家更破落的篱笆小院。 院墙低矮,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豁口,能看见里面晾晒著的野菜、菌菇之类的东西。 他站在院门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林大妹子!在家吗?” 不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头的是王氏。 “你找谁?”王氏一脸警惕打量著门外这膀大腰圆的陌生汉子。 胡一刀赶紧挤出个憨厚的笑容,微微躬身:“大娘,我是镇上卖肉的,叫胡一刀。这是林秀儿家吧。” 王氏见他虽然生得魁梧,面相却不算凶恶,说话也客气,还背著沉甸甸的背篓,心里的警惕稍微鬆了些。 “你找秀儿有什么事?” “哦,您是秀儿的母亲吧,晌午的时候,林大妹子在我那定了肉,不过她们走得急,忘了拿。我这不是怕耽误她明天做生意嘛,就给送过来了。” 王氏想起自家闺女好像是说过,摊子是摆在一个熟人的肉摊边上的,这才將信將疑地侧身让开。 “哦……是胡掌柜啊,进来吧。” 胡一刀连忙道谢,跟著进了小院。 进门简单扫过院子,小院虽然破旧,却收拾得比他想像中乾净整齐,墙角堆著码好的柴火,两只小鸡在角落里刨食。 “胡掌柜坐。”王氏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秀儿和平安去后山采香料了,要半个多时辰才能回来。这肉……多少钱?我去屋里取。” 胡一刀没坐,先把背篓放进灶屋。 从里面拿出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的五花肉和大棒骨,又提出一串清理好的猪下水,放在乾净的案板上。 “大娘,不用急。”他摆摆手,“肉钱不急。这五花肉跟昨天的一样,按老价钱算。” “棒骨和下水没几个钱,是我送给林大妹子熬汤添个味的。等林大妹子回来,让她看著给就行,我信得过她。” 第50章 我谢谢你哦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0章 我谢谢你哦 王氏看著那油亮肥厚的五花肉和饱满的大棒骨,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那怎么行,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您白跑一趟还搭东西。” 胡一刀这人本就话多,又是个直肠子憋不住事,见王氏慈眉善目,又是林秀儿的娘。 这会儿终於有了这么个信得过的倾诉对象,哪还管得住嘴,恨不得嘰里咕嚕把肚子里的话全倒出来。 “大娘,您是不知道,”他凑近了些,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篱笆墙外,这才儘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开口。 “秀儿妹子现在可了不得了!那鸡蛋灌饼,香得一条街的人都排著队买!生意好得不得了!” 王氏听了,脸上刚露出点欣慰的笑,就听胡一刀话锋一转。 “我大妹子那张嘴也真是厉害,昨天才开张,她几句话就把两个坐地起价收保护费的混混,给嚇跑了。” “还有镇上里正家那个混帐儿子吴良才,跑来强抢卖菜的翠儿丫头,也被秀儿妹子一顿连蒙带嚇给糊弄走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也抖了一下。 胡一刀没留意,还在继续说:“今天早上更不得了!黑鱼帮那七个煞星,全来了!堵著摊子要钱,还要秀儿妹子磕头认错!那架势,嚇死人!” “什么?!”王氏惊呼出声,脸都白了。 “没事,您別急,先听我说!”胡一刀似乎不满王氏打断他,让老太太先听他讲完最精彩的部分。 “结果您猜怎么著?秀儿妹子那个相公,我的老天爷,那身手跟天神下凡一样!一个人,一根枣木棍,就把那七个恶霸全撂倒了!” “揍得他们哭爹喊娘,满地找牙!您是没看见,那叫一个痛快!” 他讲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吐沫星子满天飞。 把贾黑鱼满头包、狗五塌鼻子、马六裤襠插鱼叉的惨状,全都加油添醋讲了一遍,一边讲还一边拍著大腿笑的停不下来。。 最后还不忘安慰老太太两句:“太痛快了,简直大快人心啊。有平安小哥在,秀儿妹子吃不了亏!大娘您就放心吧!” 他是讲痛快了,却不知道这些话像惊雷一样,在王氏心里炸开,劈的老太太差点站不稳。 她的心肝啊,她的心头宝啊。 她只知道女儿去镇上卖饼,想著辛苦,却不知道短短两三天,竟经歷了这么多凶险! 强抢民女的恶霸,横行市井的地痞……每一件都足以让她本就脆弱的心,跟著心惊肉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秀儿背著装满香料的背篓,和平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平安拎著两捆柴火,小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们身后,小脸上还沾著一点泥。 “姥姥!我们回来啦!捡了好多香香的草!”小宝一进门就献宝似的喊。 王氏顾不上看外孙,一看到女儿,也不管胡一刀还在,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林秀儿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秀儿!我的儿!在镇上发生那么多要命的事,你怎么一句都不跟娘讲啊!” “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林秀儿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还以为出啥事了:“娘?怎么了?” “你还瞒我!”王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紧紧攥著她的手。 “胡掌柜都跟我说了!又是黑鱼帮收保护费,又是里正家那个小霸王来抢姑娘……” “你还差点跟人打起来!那饼咱不卖了!不卖了!娘去给人浆洗衣服,做针线活,总能养活你和小宝!” “你不能再去镇上了!那帮天杀的要是再来找麻烦,可怎么办啊!” 她越说越怕,声音哽咽。这几日看著女儿早出晚归,生意红火,家里有了进项,她心里是高兴的。可没想到,这钱挣得这么凶险! 一想到女儿可能在外头被人欺负,甚至像今天早上那样差点动起手来,王氏的心就跟被揪著似的疼。 林秀儿这才明白过来,是胡一刀把早上的事告诉了母亲。她心里一暖,知道母亲是担心她,但更多的是无奈。 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站著的,正挠著头,一脸“我好像说错话了”表情的胡一刀,嘆了口气。 林秀儿赶忙解下背篓子,反握住王氏的手,扶她到屋檐下的小板凳坐下:“娘,您別怕,也別急。” “事情没您想的那么严重。吴良才那就是个草包,被我嚇唬两句就跑了。至於黑鱼帮更不用担心,他们今天吃了大亏,短时间內不敢再来的。” “胡大哥也说了,平安很厉害,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来了。” “那万一呢?”王氏摇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万一他们使阴招呢?万一他们人多呢?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小宝还这么小……娘不能让你再去冒这个险!” “母亲放心,有我在。”一直沉默的平安,站到了林秀儿身后。 王氏抬起泪眼看向平安,想起刚才那个杀猪的好像说,他一个人打跑了七八个恶霸。 虽然难以置信,但看他此刻沉稳篤定样子,王氏心里那滔天的恐惧,好像被抚平了一些。 可王氏哪里能真的放心?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深知那些地头蛇的难缠和记仇。 “秀儿,听娘一句,那地方太乱了,咱们不去了,好不好?娘寧愿苦点累点……” “娘。” 林秀儿握住她的手,“躲不是办法,总不能因为怕,就不做生意了。咱们欠著债,也要过日子,这生意是咱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是他们先坏了规矩的,咱今天要是服软给了他们三十文,明天他们看咱生意好,就敢要五十文、一百文。这口子不能开。” 她看著王氏依旧忧心忡忡的脸,“要不这样,他们那些人没有底线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咱们就更小心提防些。” “以后我和平安去镇上,您就带著小宝,去大哥或者二哥家待著,別一个人在家。你们有人照应著,我在外面也能放心。” 胡一刀在一旁听了,连忙跟著安慰。 “对对对!大娘,秀儿妹子说得对!躲不是事儿!有平安小哥在,一般人不敢造次!我也会帮忙看著点的!您就放宽心!” 第51章 卤猪下水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1章 卤猪下水 胡一刀在一旁听了,连忙跟著安慰。 “对对对!大娘,秀儿妹子说得对!躲不是事儿!有平安小哥在,一般人不敢造次!我也会帮忙看著点的!您就放宽心!” 王氏看看女儿坚决的眼神,又看看平安沉稳的样子,再看看胡一刀诚恳的胖脸。 知道女儿说的其实有道理,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长长嘆了口气,眼泪又落了下来,却是无可奈何的泪。 林秀儿知道母亲还是放心不下,想赶紧换个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她目光瞥见灶屋案板上,除了五花肉和大棒骨,好像还有不少猪下水。 她心一动,挽起袖子,对胡一刀笑道:“老胡,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 “正好有你带来的下水,我拾掇拾掇,滷了给你和平安当下酒菜,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算是谢谢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来给我娘通风报信这份情。”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半开玩笑。 胡一刀知道林秀儿这是在点他呢,知道是自己嘴快闯了祸,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 他也知道林秀儿没那么小心眼,没真责怪他的意思,搓著手道:“那敢情好!林大妹子手艺了得,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想他这几年光棍一条,平日里要么在小吃摊上胡乱对付,要么回家冷锅冷灶。 他们这些有点赌癮的,不但亲人什么的不爱跟他们来往,连街坊邻居都喜欢在背后,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热热闹闹吃饭的感觉了。 最重要的是能尝尝林秀儿这能把普通饼子,做出花儿来的手艺,还能边吃边说说话,他自然是乐呵呵地应下了。 “成!那我先去准备准备。”林秀儿系上围裙,进了灶屋。王氏跟进去帮忙生火。 林秀儿將猪下水放进大木盆里,用清水加粗盐反覆搓洗。 洗净后,將猪肠猪肝猪肚切成大块,一起放入大铁锅的冷水中,加入几片姜和一点黄酒去腥。 灶膛里火苗舔著锅底,不一会儿,水面浮起灰褐色的浮沫。 她用笊篱仔细撇去浮沫。然后捞出下水,用温水再次冲洗乾净,沥在一边备用。 接著,她开始准备滷料。 平安则默默地走到院角,拎起斧头,开始劈柴。 胡一刀一时插不上手,他站在堂屋门口,看著平安利落却沉默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 首先他佩服这年轻人的身手,那是真厉害。 可这小子除了对林秀儿话多点儿,对旁人时时都透著一股子冷漠疏离。 老胡虽然话多,但是看著平安沉默的背影,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凑上去搭话。 他目光一转,看到蹲在西墙鸡窝下的小宝。 小傢伙正开心的捏著两片嫩绿的野菜叶子,逗弄著脚边两只毛茸茸的小黄鸡。 小鸡嘰嘰喳喳地追逐著他的手,啄食叶子。小宝很喜欢跟它们玩,小脸上扬著点点笑意。 他咧嘴一笑,走过去蹲在小宝旁边:“小傢伙,逗鸡玩呢?你这小鸡养的真精神,带伯伯一起玩行不行?” 小宝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脸上努力挤出的,显得和善的笑容。 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另一片菜叶递给了胡一刀。 老胡乐了,接过菜叶,学著小宝的样子,递到小鸡嘴边。 一大一小,就这么安静地蹲在鸡窝旁,享受著这简单而平和的午后时光。 老胡偶尔笨拙地学两声鸡叫,倒是把小宝逗得咯咯直笑。 平安將刚劈好的乾柴抱进灶屋,放在柴垛旁。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秀儿,才转身出了灶屋,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几个竹子编的大笸箩里,摊晒著前几日採回的香料。 红艷艷的野山椒、深褐色的花椒,还有其他一些散发著特殊香气的草叶乾果。 这都是林秀儿熬製秘制酱料要用到的宝贝。 平安將那些已经晒得差不多,可以收存的香料分门別类用乾净的布袋装好。 又將今天新採回来,还带著山林湿气的野山椒、蒔萝等,仔细处理乾净,才均匀地摊开在笸箩里,搬到屋檐下晾晒。 屋檐下还掛了一串串晒得半乾的菌菇,微风拂过,像一串串风铃。 收拾好香料,平安提起墙角一个半旧木桶,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那口老井有些年头了,井沿的石块被磨得光滑。 他放下木桶,摇上来满满一桶清亮沁凉的井水。 提著水走回灶屋,將水注入半人高的大水缸,直到水缸接近满溢。 接著,他又开始打水浇菜。 菜畦里,嫩绿的白菜苗和萝卜缨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用木瓢舀著水,仔细浇灌冒头不久的嫩绿菜苗。畦边那些移栽来的野葱、薄荷、紫苏、蒔萝也没落下。 这些都是林秀儿从山上移栽回来的,她还发现,她的灵泉液对这些植物有著近乎神奇的作用。 每次浇水前,她都会悄悄在木桶里滴上几滴。 无论是移栽的香草还是撒下的菜种,成活率都高得惊人,而且长势极好。 这片小小的后院,已经成了她未来的希望田和香料库。 这片菜地也是平安刚醒来那天,林秀儿开垦出来的。 如今已经一片生机盎然,身处其间,似乎让他周身那种惯常的疏离感,也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勾魂的香气,从前院的灶屋方向,顺著晚风裊裊飘了过来。 正在陪孩子玩的老胡,鼻子立刻像猎犬一样耸动起来。 想他胡一刀杀猪卖肉十几年,猪下水这东西,他吃了大半辈子。 煮的、炒的、滷的、烟燻的,什么做法没尝过? 可从来没有一种香味,能像现在飘来的这股一样,瞬间攫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那香味层次分明,最先钻入鼻子的,是浓郁带著油脂荤香的肉香,那是五花肉和大棒骨在锅里翻滚交融出的底味。 紧接著,一股醇厚绵长的酱香和咸香瀰漫开来。那是豆酱和多种香料长时间交融才能產生的底蕴。 在这咸香之中,又巧妙地糅合了几丝若有若无,来自山野香料的清新和微辛。 第52章 黑鱼帮底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2章 黑鱼帮底细 闻著不仅不觉得腻,更將那肉香衬托得愈发诱人。 最后,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甜意和果木香气迴绕其间,让人口舌生津。 “这……这是猪下水能做出来的香味儿?” 老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朝灶屋挪去。 灶屋里热气腾腾。 林秀儿繫著围裙,正用一双长筷子,小心地从还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大铁锅里,往外捞东西。 王氏在一旁帮忙递盘子。 锅里滷汁浓稠油亮,隨著林秀儿的动作,一段段卤得红亮油润的肥肠,一块块软糯弹牙的猪肚、猪心猪肝,被捞了出来。 热气裹挟著那股勾魂摄魄的复合香气,充盈了整个灶屋。 捞出的下水被切成片,码放在两个大陶盘里。林秀儿舀起一勺滚烫的滷汁,均匀地淋在上面。 滷汁渗入肉片的肌理,香气再次迸发。 “老胡来的正好,帮我端出去!”林秀儿招呼。 老胡早就等不及了,几乎是从林秀儿手里抢过盘子就走,眼睛都快粘在那油光水亮,颤巍巍的滷味上了。 院子里小方桌,平安已经摆好。 除了这盘刚出锅的卤下水,还有一盆王氏熬的浓稠小米粥,一碟清炒的,今天刚摘回的嫩野菜,一碟王氏自己醃的爽口咸菜。 切成段的肥肠外皮紧致,內里软糯,掛著晶亮的滷汁。 猪肚厚实弹牙,猪肝粉嫩,每一片都浸润著酱色,泛著诱人的光泽。 “胡大哥,快尝尝!”林秀儿笑著递过筷子。 老胡早就馋的舌头都快吞下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客气,夹起一片肥肠就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的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香!那醇厚无比的卤香,咸鲜得当,酱味浓郁,瞬间占领了整个口腔。 肥肠处理得乾净,毫无异味。 外皮带著恰到好处的韧劲,內里的脂肪却早已卤化,入口即融,油脂的丰腴感和滷汁的咸香完美结合。 猪肚燉得火候极佳,软糯却不失嚼劲,咀嚼间能感受到粘糯的口感和香料的层层渗透。 那独特的复合香料味在口中慢慢释放,山椒的微麻,蒔萝的清香。 还有其他几种说不出的草木辛香,巧妙地平衡了內臟原有的厚重,带来一种奇妙的清新感。 刚切成片的猪肝粉嫩,保留了內臟特有的鲜美,滷汁的咸香更衬托出其本味。 猪心紧实有弹性,越嚼越香,最妙的是那回味。 咽下之后,口腔里並非油腻的余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余韵縈绕,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再夹一筷。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老胡都顾不上烫,筷子根本停不下来,连吃好几口,腮帮子鼓动,含糊不清地讚嘆。 “林大妹子,你这手艺神了!我老胡吃了半辈子下水,头一回吃到这个味儿!” “这滷汁里头到底放了啥?怎么就这么香?!” 平安也夹了一片猪肚,细细咀嚼,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这味道,確实非同凡响,肥而不腻,满口生香,比他记忆中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层次丰富,令人难忘。 他又连吃了好几块猪肚、猪心,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口感,却是同样的极致享受。 林秀儿笑著给他们各倒上一杯酒:“好吃就多吃点!多亏老胡你送来这么好的食材!”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做,以前只是吃过。 虽然她之前没亲自做过,但是架不住製作过程她看过不少。 什么美食类、科普类,修驴蹄子房屋改造,赶海采蘑菇,型男帅哥,未解之谜惊悚片等等视频,她都有涉猎。 小宝也眼巴巴地看著,林秀儿给他碗里夹了块最软的猪肝,小傢伙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好吃到眼睛立刻眯成了幸福的月牙形。 暮色四合,小院里点起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下,几人围坐一桌,就著香浓的滷味,清爽的小菜和暖胃的米粥,不时能听到老胡开心的放声大笑。 一顿饭,一家人吃得酣畅淋漓,无比满足。 老胡吃得满嘴流油,摸著溜圆的肚子大呼过癮,直说这手艺不开个滷味铺子都可惜了。 林秀儿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心里却盘算著,开滷味店的事还得等她赚够钱,买个铺子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想个办法,把黑鱼帮那几个混混搞定才行。 他们之间结下这么大梁子,不彻底搞定他们,以后做什么都是个隱患。 而且那几人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自己还有老母幼子要顾著。 林秀儿见王氏和小宝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对王氏柔声道:“娘,您今天也累了一天,带小宝回屋睡吧,碗筷我来收拾。” 王氏知道他们这是还有话要说,点点头牵起揉著眼睛的小宝:“走,小宝,跟姥姥回屋睡觉去。” 等王氏屋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林秀儿、平安和胡屠户三人。 林秀儿给胡一刀又倒了杯酒,脸色认真起来:“不管以后是开店也好,做生意也罢,黑鱼帮那几个滚刀肉,始终是个祸患。” “那几人胡大哥了解多少?他们老窝在哪知道么?” 老胡一听这个,酒意也醒了几分,身子往前凑了凑:“那几个混蛋的底细,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他们原来都是附近村子的,但是从小在村里就不招人待见,偷鸡摸狗、打架欺负人,为此没少挨揍。” “后来名声臭了,家里又穷得叮噹响娶不上媳妇,在村里实在混不下去,才跑到镇上来谋个生路。” “可他们哪是正经干活的人?再后来他们几个臭味相投的混蛋,学会了报团取暖。” “就聚在一起,占了个没人要的荒园子当老窝,立起了黑鱼帮,干起了欺行霸市的勾当。” “荒园子?具体什么位置?”林秀儿眉头微踅,光知道这些还不够,信息越多才越有利。 老胡见她神色认真,也仔细回想:“就在镇西最边儿上,挨著一片坟地,说起那园子可有年头了。” “听说以前是个京城大官的老宅,那家的老爷,还一路做到內阁什么的大官,风光得很!” “可惜啊,后来卷进了科举舞弊的大案,全家……” 第53章 荒园旧梦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3章 荒园旧梦 老胡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斩的斩,流放的流放,没一个倖免的,宅子就被官府收回了。” 他喝了口茶润润喉又继续道:“那宅子后来也转手过几回。可是地方太偏,又大又旧,我还听说,那里不太乾净。”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夜里总有怪声,有人说,看见白影子在飘。” “大家都在传,是那官老爷一家,死的太冤,死不瞑目,反正邪门得很!” 老胡边说边摇头。 “后来官府想卖掉,价钱一压再压,到最后,几两银子都没人敢要,最后彻底荒了。” “前两年,黑鱼帮那几个光棍,光脚不怕穿鞋的,觉得几个大男人阳气重,不怕鬼,就霸占了那里。” “他们还放出狠话,说真要有女鬼,正好抓来给他们暖被窝!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胡一刀说著,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林秀儿原本皱著眉仔细听,心里盘算著从哪里入手对付他们。 当听到“夜里闹鬼”、“白影子飘”时,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尤其是听到黑鱼帮那几人狂妄地扬言“有女鬼就睡了它”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骤然成形! “啪!”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有办法了!” 她这突然一拍,把正说得唾沫横飞的胡一刀惊得身子一抖,屁股底下的凳子一歪。 “哎哟”一声,一个身形不稳,顺著凳子就滑到了地上,酒意都惊醒了大半。 连一旁听的入神的平安,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哆嗦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失忆之症好像都好了大半。 林秀儿却顾不上他们的反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重新坐下,朝还坐在地上发懵的胡一刀和对面看过来的平安招招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我有个主意了,你们过来点。” 老胡揉著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凑近。平安也微微倾身。 “胡大哥你刚不是说,那破园子闹鬼?嘿嘿,那里有没有真鬼咱不知道。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们可以『装神弄鬼』啊!” 胡一刀瞪大眼睛:“啊?” 平安看著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询问。 林秀儿继续道:“改天,我们找个机会,先悄悄去那园子附近探探地形。摸清楚他们平时活动路线。” “然后,找出几个最合適的惊嚇点……” 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著名,仿佛那几人已经成了她手中的猎物。 “到时候,好好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鬼怪的热情』!什么叫敬畏!” 老胡一听“装神弄鬼”的主意,兴奋的搓著手。 “这个好!到时候我去弄点新鲜的猪血,抹脸上身上,保管跟真的一样,嚇死那帮龟孙!” 林秀儿摇了摇手指:“猪血味道太冲,容易露馅。用胭脂水粉调成血色更好,还不容易掉色。”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古装剧里那些“流血”特效。 平安在一旁听著没插话,但也赞同的点点头。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好一阵,把能想到的嚇人法子,需要准备的东西,可能的突发情况都过了一遍。 最后拍板:明天晚上,趁著夜色,先去那荒园子外围探探路,踩好点。 “就算嚇不死他们,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夜路走多了撞鬼,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林秀儿总结道。 计划告一段落,送走兴致勃勃,拍著胸脯保证弄来铁链等道具的老胡,天色已经不早了。 两人收拾了碗筷,把第二天出摊要用的面和好醒著,该醃的肉醃上,该洗的菜备好。 忙完这些,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洗漱完毕,该休息了。 林秀儿只要一想起早上醒来时,自己八爪鱼一样抱著人家,还有掌心残留的紧实触感,脸上就有点热。 她默默抱起自己的破被子,准备往地上铺。 刚弯下腰,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尷尬地转过头,果然看见平安站在床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著明明白白不解。 脸上委屈的表情快要溢出,活像一只不受主人待见,即將被拋弃的小狗 林秀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乾咳一声:“那个……这床板年头久了,不太结实。” “我,我这不是怕把它压塌了嘛!”这理由绝了,她自己都觉得想出的这个理由太妙了,太合理了。 平安依旧委屈的看著她,闷闷地开口:“娘子是不是,还在想著白天给你送银子的那人?所以,才这样对我?” 林秀儿简直想扶额,这男人的脑迴路怎么就这么执著於,她外面有人这件事? “天地良心!”她转过身对著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指了指自己圆润的身材。 “你看看我现在这两百多斤的肉!走路都喘!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能看得上我这么个肥婆?” 平安的视线隨著她的手指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林秀儿没注意他的细微表情,继续道:“你要是真那么想跟我睡一张床,行!只要你能把我从这儿抱到床上,你想对我干什么都行!” 说完,林秀儿下巴微抬,带著点挑衅看著平安。 她对自己的体重很有信心。 就凭他现在这大病初癒的身体,就算他身手再好,但身板看起来並不怎么壮硕,想抱起近两百斤的她?做梦! “做不到,就乖乖听话,等我瘦下来再说。” 没想到男人听完她的话,几步走过来盯著她的眼睛,“真的?” “真的。” “做什么都行?” “都行。” 林秀儿答得斩钉截铁,带著十足的自信。 她心里明白的很。 前世她刷过那么多科普视频,普通人抱一百斤以上都费劲,抱走一百五以上的,就是消防员同志来了,也得两人配合才行。 自己现在这身板,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就他这身板能有多大劲儿,想抱她上床,绝无可能! 第54章 张麻子也来凑热闹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4章 张麻子也来凑热闹 “不反悔?”平安又问。 “绝不反悔!” 林秀儿话音刚落,下一秒,在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腰侧一紧,一只手臂已经绕过她膝弯。 然后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双脚瞬间离开了地面! “誒?!” 林秀儿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她就这么被平安轻轻鬆鬆抱起,转身走到床边,然后轻轻放了上去。 这这这,这不科学! 林秀儿呆呆地坐在床上,手还揪著他的衣服,眼睛瞪得溜圆,看著眼前气息都没乱一下的男人。 靠!是这世界太癲了,还是这男人太逆天? 一百八十斤啊!他抱起来跟抱个枕头一样轻鬆?! 她哪里知道,这个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却还能在山林里撑到她来救的人,本身的武功底子和身体素质就远超常人。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她天天餵的灵泉水,潜移默化地滋养修復,他恢復的不仅是外伤,连气力都远胜从前。 別说一百八十斤,就是再加几十斤,对他来说也並非难事。 平安看著她震惊到呆滯的模样,唇边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鬆开手,转身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林秀儿还沉浸在世界观崩塌的震惊中,就感觉床边一沉,他坐了回来。 黑暗中,他的气息靠近,將她推倒,一只手摸索著碰到了她的衣襟。 “娘子,要说话可要算话。” “我、我……”林秀儿喉咙发乾,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她只是想找个藉口睡地铺啊!怎么就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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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的一號狗腿子——斜眼刘。 看到张麻子,林秀儿心里“咯噔”一下,这討债的怎么来了? 原身的记忆里,这人是赌坊里攛掇客人下注最卖力的一个,嘴上像抹了蜜,能把输几把说成“手气暂时不好,下次一定翻本”。 等你真输光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原身没少被他连推带搡地轰出赌坊。 更別提她刚穿来那天,带著人上门要抓小宝抵债的,也是他。 可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啊,赵天霸不是答应缓一缓吗?他今天跑来干什么?砸场子?催债? 林秀儿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停好车,一边生火架鏊子,一边挤出个笑打招呼。 “麻子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等会儿饼好了,第一个请你尝尝!” 张麻子本来想说不吃的,赵爷交代了让他来看看林大胖的生意到底咋样,別到时候还不上钱。 顺便也瞧瞧,那个据说身手了得,把黑鱼帮收拾得够呛的小白脸,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这两天在赌坊可没少听人说,有关林大胖的各种“传奇”,尤其昨天听说她那小白脸男人,轻轻鬆鬆就把黑鱼帮几个小痞子揍得哭爹喊娘。 昨夜他还特意去镇西那破园子“探望”了一下。 嘖,那断腿缺牙的惨状,有几个怕是真要破相,还有个躺床上直哼哼,起都起不来。 他心里不由对平安那小子,多了几分忌惮,本打算今天不多事,看看就走。 只是话在嘴里打了个旋儿,还没出口,鏊子已经烧热,就看林秀儿熟练地刷上一层薄薄的猪油,又把醃好的肉片摊上去。 “滋啦”一响。 肉香、油脂焦香和某种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却勾魂夺魄的复合香气,隨著白烟猛地腾起,霸道地钻进张麻子的鼻腔,直衝天灵盖! 第55章 做完他的做你的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5章 做完他的做你的 张麻子一大早被赵爷派出来办事,本就飢肠轆轆,此刻被这香气一衝,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这味道也太他娘香了!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到嘴边的“不吃”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那就,尝尝。” 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肉片在滚烫的鏊上迅速变色卷边。 油脂渗出,混合了香料粉醃製的肉片,香气更加浓郁。 林秀儿麻利地擀开薄饼摊上,灌蛋,翻面,刷酱,夹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肉香面香在清晨的空气里霸道地瀰漫,排队的人群发出期待的嗡嗡声。 张麻子接过第一个热腾腾、油汪汪的豪华套餐烤肉饼,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大口。 虽然有些烫嘴,但那酥脆的外皮,软嫩的蛋心,咸香微辣的酱汁,肥瘦相间、煎得焦香的肉片。 还有酸脆的咸菜丁和清爽的菜叶……各种滋味在嘴里炸开! 他眼睛瞬间瞪大,都忘了嚼,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腮帮子立刻飞快地鼓动起来。什么形象,什么高冷矜持,全拋到了脑后。 他一口接一口,忘我的品尝这美味,可是还没等吃过癮,饼就没了! “林大胖,再来一个。” 斜眼刘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也凑了过来。瞪著他那双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別人永远也不知道他在看哪的斜眼嚷嚷。 “林大胖,给我也来一个。” 就在林秀儿忙著应付这两位兴隆坊的贵客时,菜市口另一边,陈明轩正拽著他家厨娘张妈,一路小跑往这边冲。 “哎呀,张妈你快点!再晚就排不上队了!” 陈明轩急吼吼的,他昨天被胡一刀的描述那饼有多香,勾得心痒痒,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可怜五十多岁的张妈,被他一个身高腿长,二十岁的年轻小伙,拖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少爷……慢、慢点……你想吃什么饼,老身回去给你做不行吗?何必一大早,跑出来买?” “你做的能一样吗?”陈明轩头也不回,眼睛急切的盯著胡一刀摊位旁那越来越长的队伍,“就是那儿!快!” 等他拖著几乎要跑断气的张妈挤到近前时,一眼就看见捧著饼吃得满嘴油光,浑然忘我的张麻子,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张麻子平时在赌坊看场子,也算个人物,总一副拽了吧唧,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看他现在吃饼的样子,那还有半点平时的威风? “麻子哥?你也在啊!” 陈明轩惊讶道,隨即转向忙得头也不抬的林秀儿,“秀儿!快,给我也做几个!给钱!” 他掏出一块一两的碎银子就拍在案板上,“我要……一二三……算了,先做十个!家里人多!钱不够再说!” 林秀儿正被斜眼刘催得一个头两个大。“用不了那么多,一会儿找你。” “找什么找!咱俩谁跟谁!”陈明轩摆摆手,眼睛却盯著鏊子上滋滋作响的烤肉,馋虫都快爬到嗓子眼了。 张麻子吃完手里的,舔舔嘴唇,眼睛又瞄向了鏊子上正在做的下一个。 斜眼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那只“放哨”的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老大!这个该我了吧?你都吃第五个了!” 后面排队的人也忍不住嚷嚷:“张麻子你吃够了没?我们还等著呢!” “就是,吃白食还上癮了,好意思吗?” “怎么还有插队的?老板娘先做我的!我赶著上工!” 张麻子被说的脸上有点掛不住,瞪了说话那人一眼,谁叫这饼太香了,他挪不动步子能怪他吗? 林秀儿手快的都挥出残影了,嘴上还得哄著。 “行行行,別催別催,等熟了就给你们!麻子哥稍等,斜眼你的下一个,后面那位大哥再等等,陈少爷你稍安勿躁。” “胡大哥別急,下一个就是你的!后面的都別急,都有份,大家都有份哈!” 林秀儿忙的铲子都抡出火星子了,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鏊子上的饼皮鼓起,她眼疾手快地戳洞、灌蛋、翻面。 斜眼刘凑在案板前,急得抓耳挠腮:“好了没啊林大胖?这个该轮到我了吧?这个是我的!” 张麻子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饼,瞥了斜眼刘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让斜眼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催,只能眼巴巴看著。 摊子前乱鬨鬨的,香气瀰漫,人声鼎沸。 就在这一片忙乱中,离菜市口不选的另一条街上,一个穿著不合身短打的胖子,正带著两个家丁进行他养生计划中的晨间慢跑。 这人正是为了保命,而咬牙晨跑的吴良才。 他跑的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满脑子都是水煮青菜那令他痛不欲生的寡淡滋味。 正幻想著酱肘子、烧花鸭的美妙滋味来激励自己呢,一股若有若无,又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顺著晨风飘了过来。 吴良才耸耸鼻子,“臥槽!这什么味儿这么香,你们闻到了没?” 两个家丁茫然的摇摇头,他家少爷该不是饿出幻觉了吧。 “少爷,我看要不咱回家吃饭吧,你这老饿著也不行啊。” 吴良才已经吃了两天清水煮菜叶子,现在他的嗅觉似乎对油脂和肉味的香气格外敏感。 此刻这香味对他来说,无异於沙漠里的甘泉,饿鬼眼中的珍饈!瞬间就把沉睡的馋虫全都勾醒了。 这香味很特別,咸香醇厚里带著一丝勾魂的鲜,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记不清在哪儿闻到过? 使劲抽了抽鼻子,他脚步已经完全不听使唤,顺著香味传来的方向,踉踉蹌蹌地挪了过去。 越靠近菜市口,香味越浓,越霸道。等他终於挪到胡屠户肉摊附近时,那香味已经浓得化不开,直往他每一个飢饿的细胞里钻。 香味的源头,正是那个热气腾腾,围满了人的小推车。等他看清站在车后忙碌的那个肥胖身影…… 吴良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也顾不上喘了,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衝到摊子前。 第56章 好吃到不肯走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6章 好吃到不肯走 “林……林姐姐!原来这勾死人香味是从你这儿飘出来的!” 他眼珠子都快粘到鏊子上了,看著那金黄油亮、滋滋作响的饼,使劲吸著鼻子。 “可馋死我了!”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味儿太香了!我老远就闻著了!林姐姐,行行好,就让我尝一个吧!就一个!” 为了破解血光之灾,他这两天清汤寡水,早起跑步,他是真的饿的快扛不住了。 林秀儿正忙著给陈明轩做饼,一抬头,正对上吴良才那双直勾勾盯著饼的眼睛,嚇了一跳。 吴良才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铁板上滋滋冒油的肉片,口水哗啦啦都快滴到鏊子上了。 活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终於见了肉,两眼噌噌冒绿光。 那渴望劲儿,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嘴唇哆哆嗦嗦,好像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看著林秀儿,別提看著有多可怜了。 “大兄弟你这咋了?这才两天,你咋饿成这副德行了?” 林秀儿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她自己是靠著灵泉水撑著,饿了喝一口,立马精神百倍,半天不知道饿。 因此,减肥对於她来说,並没感觉多难熬,反而还能强身健体。 她自然也体会不到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顿顿荤腥的紈絝少爷,突然被强制清汤寡水两天,是什么滋味。 那感觉,何止是饿,简直是抓肝挠肺的空虚和煎熬。 看吴良才那副隨时要饿晕过去的样子,林秀儿生怕这草包少爷真饿出个好歹。 “大兄弟別急,马上就好了。”她手下动作更快,麻利地把手里刚做好的饼刷上酱、夹好菜,递了过去。 吴良才伸出双手,无比激动的接过林秀儿递过来的,那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眼里的感激,几乎要变成小星星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饼,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肉香,香气钻进鼻孔,直达灵魂深处,这才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 酥脆、软嫩、咸香、油润……几种滋味一股脑在嘴里爆开,他嚼著嚼著,眼圈居然有点发红。 这也太香、太好吃了!林姐姐做的饼怎么可以这么香! 他长这么大,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可从来没觉得一个饼能好吃到让他想哭的地步。 不只是香,吃完几口后,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从胃里升起来传遍全身,连早上跑步带来的虚乏都好像被驱散了些,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別人哪里知道,林秀儿这饼里和面的水,熬的秘制酱料,都悄悄掺了稀释的灵泉液,滋味和饱腹感自然远超寻常。 他一边吃著一边催促家丁给钱,眼睛却还牢牢盯著林秀儿正在做的下一个饼。 家丁手忙脚乱的数著铜板,吴良才看的不耐烦,一把抢过钱袋,摸出一块银子就拍在案板上。 “数什么数!这么好吃的饼,不多给点你好意思吗?!” 吴良才这边捧著饼吃得感动不已,旁边被挤到一边的张麻子已经啃完了第六个饼。 咂咂嘴,確实好吃,连吃六个他这才觉得吃尽兴了。 其实他早就饱了,但是闻著饼香,就是吃到停不下来,这会儿才实在吃不下了。 再看看吴良才那副捧著饼像捧著救命仙丹,吃得一脸满足快要升天的样子,张麻子心里更犯嘀咕了。 这吴家少爷,怎么跟林大胖这么熟络?还“姐姐”、“姐姐”地叫? 他本来还想再待会儿,多观察观察。 可看著別人都给钱,尤其是那俩少爷一给就是一两,他实在不好意思再霸占著摊位吃白食。 这吴良才明显还没吃够,眼巴巴等著下一个呢。 张麻子混街面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里正吴世仁老来得子,就吴良才这么一根独苗,在桃花镇这一亩三分地,吴良才就是个不讲理的小霸王,他可不想去他的触霉头。 “走了,林大胖好好干,赵爷还等著月底收钱呢。” 张麻子交代一声场面话,用胳膊肘碰了下还在努力吞咽第五个饼的斜眼刘,示意他该撤了。 斜眼刘吃的急,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水,含糊应道:“哎,老大……等等我。” 张麻子又扫了一眼摊子前依然热闹的景象,和林秀儿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了计较。 这林大胖,看来不光是手艺好,好像还攀上点关係,至少吴良才这儿,是个变数。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儿的情况跟赵爷好好说道说道。 以后就算要向林秀儿討债,恐怕也得悠著点,吴家这小霸王要是有心插手,事情怕是就有点麻烦了。 旁边的陈明轩买的十个饼已经做好,直接让张妈拎回去了。他自己则守著林秀儿的摊子,闻著那滋滋作响的肉香不肯走。 “秀儿,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我想在这吃,在这闻著肉香吃的更过癮。” 对於这位出手阔绰,刚付了一两银子的大客户,林秀儿自然不能拒绝。 “成,你给的钱多,你说了算。” 吴良才一个饼吃下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著酱汁的手指。 可勾魂的香味还在鼻尖縈绕,他眼睛又巴巴地看向林秀儿,那眼神跟等著投餵的大型犬似的。 林秀儿手上已经开始擀下一个饼,瞥见他那副馋样:“行,再给你做一个,跑了一早上,是得吃点。” 这小霸王也是给了整块银子的,也不能得罪。 “谢谢林姐姐!”吴良才立刻眉开眼笑,赶紧让家丁付钱。 “不用不用,刚才给的够多了,这个算我请你的!”林秀儿赶忙摆手。 “那怎么行!”吴良才却很坚持,“林姐姐救了我的命,还给我这么香这么好吃的饼!快,付钱!” 家丁只好又摸出钱袋。 於是,摊子前就出现了这么一幅奇景。 陈记米铺的少东家和桃花镇里正的独生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杵在林秀儿的饼摊前。 一个无视平安越来越冷的脸色,一个不管后面排队人群不满的嘀咕和指责,就是赖在摊子前不肯挪窝。 陈明轩是不想回家,回去就得面对他爹的帐本和念叨,在这儿多热闹自在,有香饼吃,有旁边的老胡可以聊天。 吴良才则是彻底被那销魂的肉香彻底拿捏了。 就算不能多吃,光闻著这味儿,也觉得这两天的清苦没白受,心里舒坦,仿佛多吸一口香气就能顶饱似的。 后面排队的人,看两个少爷像两尊门神似的守著小小的饼摊。 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可谁也不敢真去撵这两位爷。 第57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7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 吴良才捧著第二个饼细嚼慢咽的吃著,忍不住凑到林秀儿旁边,苦著脸开始大倒苦水。 “林姐姐,你是不知道……” 他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兄弟我这两天过的是什么日子。长这么大,兄弟就没遭过这种罪!” 他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脸上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配上那副饿狠了的憔悴样,看著还真有几分可怜。 林秀儿正麻利地翻著饼,闻言有点哭笑不得:“不就是吃素吗?有那么难受?不是说了可以偶尔吃点鸡肉的么?”” “那能一样吗?”吴良才吸了吸鼻子,使劲闻了闻空气里瀰漫的,让他欲罢不能的肉香,声音更委屈了。 “我家那厨子做的菜,清汤寡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要是能有林姐姐这一丁点……不,半丁点手艺,兄弟我也不至於天天对著饭菜想掉眼泪啊!” 他看著铁板上滋滋冒油的肉片,眼神近乎痴迷。 “不是,你家厨子就给你吃水煮菜,都不调味吗?”林秀儿不解,就算是吃素,也不至於直接吃水煮菜吧? “害,別提了,他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放了盐和调料,也一样难吃。” 另一边的陈明轩,则愜意多了。 他慢悠悠地啃著饼,一会儿凑到胡一刀的肉摊前看人家剁骨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閒篇。 一会儿又晃悠回饼摊边,眼神在忙碌的林秀儿和浑身散发冷气的平安之间转圈。 最后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凑到平安旁边,嬉皮笑脸打听起人家的来歷。 “我说兄弟,听老胡说,你身手不错啊,你打哪儿来啊?看著不像本地人。今年贵庚?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他这话问的自然,放別人身上那就是妥妥的閒聊,可听在平安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 他哪儿来的?他哪知道。 几岁?不清楚。 家里有什么人?一片空白。 陈明轩这无心一问,恰恰戳中了人家记忆里最深、最茫然的空洞。 一股烦躁和冰冷的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平安握著火钳子添柴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抬头,也没回答,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瞬间又降了好几度。 连正专心烙饼的林秀儿,都感觉后颈一凉,这陈少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招惹人家干嘛。 她赶紧出声打岔,试图缓解这尷尬又危险的气氛。 “陈少爷今天怎么对別人的家事这么感兴趣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头好像已经摆著两房娇妻美妾了吧?难不成……”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引得旁边几个熟客都低笑起来。 陈明轩见林秀儿这样误会他,脸上有点掛不住,正要反驳,旁边啃著饼的吴良才却抢著接话了。 “害!林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轩弟经常跟我抱怨,说他家里那俩位,无趣得很!” “整日里不是念叨帐本就是嘮嘮叨叨让他多读书,將来考取个功名。哪有万福茶楼的如烟姑娘知情识趣,又会唱曲又会说话!” 他咽下嘴里的饼,冲陈明轩挤挤眼:“他这会儿赖在这儿不走,一准儿是等著茶楼开门,好去找他的如烟姑娘听曲儿解闷呢!是不是啊,轩弟?” 陈明轩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有点訕訕,瞪了吴良才一眼,却没否认, 只是挠著耳朵哼哼:“吴兄真是说笑了,就会拿小弟取乐。” 日头爬到头顶,林秀儿带来的最后一点面也见了底。 她擦了把汗,准备收拾傢伙事儿回家。 可一抬眼,就对上了吴良才那双依依不捨,眼巴巴望著她的眼睛。 这位少爷执著地戳在小推车边上,吸著空气里残留的香气,一步没挪。 那架势,仿佛林秀儿收摊走,就是要断他生路。 林秀儿有点头疼。 人是她忽悠著去养生吃素的,也是她饼的香味把人家勾来的。 现在看吴良才这副饿了两天,尝到点荤腥又即將被打回原形的可怜样,她还真有点硬不下心肠直接撵人。 再说,这位爷今天给的银子,买二三十个饼都绰绰有余。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冒出个念头。既然收了“超额”饭钱,那不如给他们提供点“额外”服务,也算礼尚往来?而且…… 她看了看吴良才那身虚浮的肥肉和缺乏运动的苍白脸色,又想想后山那片取之不尽的宝藏。 “大兄弟,”林秀儿停下擦洗铁板的动作,衝著吴良才招招手。 “你要是不嫌弃,等会儿跟我回家,我请你吃饭。” 吴良才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盏小灯笼。 林秀儿继续道:“虽然我家都是粗茶淡饭,但总比你府上厨子做的清汤寡水强点。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我还能带你去后山转转。山上空气好,爬山还能活动活动筋骨,顺道摘点新鲜的野菜野果。” “你想想,你自己亲手挖回来的新鲜水灵灵野菜,回来我再给你做成好吃的,保管比你今天吃的饼还別有风味。去不去?” 爬山?摘野菜?新鲜野菜现做? 这对从小锦衣玉食,出门不是坐轿就是骑马的吴良才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话本子里那些“隱士高人採药深山”、“侠客偶得仙草”的画面。 虽然知道不现实,但那份“野趣”的诱惑实在太大。更別说,还有林秀儿“做得比饼还好吃”的承诺! “去!当然去!”一想到林秀儿的手艺,吴良才赶紧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林秀儿反悔。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面面相覷,想劝又不敢开口。 少爷去这种乡下地方吃饭,还要亲自上山挖野菜,老爷知道了怕是要发火,饶不了他们两个。 “少爷,这不合適吧?”一个家丁试探著开口。 “这什么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吴良才眼睛一瞪。 “林姐姐是救过我命的高人!去她家吃顿饭怎么了?林姐姐的手艺还需要你们来质疑吗?你们要不乐意,自己回去!” 家丁立刻噤声,不敢再劝。 第58章 挖野菜小分队成立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8章 挖野菜小分队成立 他这边话音刚落,旁边刚抬脚准备去万福茶楼的陈明轩,“唰”地就退了回来,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爬山摘野菜?听著就比听小曲儿有意思!秀儿,算我一个!我也想去!” 他早就听腻了茶楼里千篇一律的软语小调。去山里野一遭,多新鲜啊! 总比被老爹揪著耳朵逮回家看帐本,和对著两个木头美人似的妻妾有意思的多。 林秀儿看著眼前这两位兴致勃勃的少爷,愣了一下。 她本意只是隨口安抚一下捨不得离开小推车的吴良才,顺便带他爬爬山,让他活动活动减减肥,没想到还买一送一,附赠了一个陈明轩。 她下意识地看向平安。 平安已经归置好小推车上的瓶瓶罐罐,正满脸不悦地擦拭著车板。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黑眸扫过吴良才和陈明轩时,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紧抿的双唇,显示他內心明显的拒绝。 但话已出口,后悔也晚了。吴良才又眼巴巴等著,陈明轩也是一脸期待。 “行吧,”林秀儿定了定神,乾脆爽快应下,大不了等晚上再好好哄哄自家男人。 “不过咱可事先说好,上山得听我的,不能乱跑,不能喊累,背篓得自己背。” “没问题!”吴良才拍著胸脯保证,虽然他那身板拍起来颤巍巍的,但气势很足。 “保证听话!”陈明轩也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身採药侠客的英姿。 “林大妹子,你这是要开个『少爷改造营』啊?小心別把这两位爷累趴下嘍!” 胡一刀本来正在收拾著自己摊子上的零碎,但耳朵却一直竖著。 一听林秀儿说要带吴良才和陈明轩回家吃饭,尤其是听到还要上山摘野菜做好吃的。 他眼前立刻浮现出昨晚那盆香得能勾出魂儿的卤下水,口水差点当场流下来。 他赶紧凑过去,搓著手,脸上堆起笑。 “你看你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不如再多带我一个。” “哥力气大,还能帮你扛东西,多划算,只要你让我蹭顿饭就行。” 林秀儿心里,正琢磨著他们昨夜没商量完的装神弄鬼计划,正好她又想到几个新点子。 人多主意多,况且胡一刀熟悉镇上情况,有他在正好一起合计合计。 而且万一那两个少爷在山上出点么蛾子,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於是她点点头:“成。不过我得先去买点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会儿咱们一起回。” 老胡一听,乐得见牙不见眼。 终於不用回去一个人对著冷锅冷灶了,还有热闹可凑,有美食可盼,这趟不亏! 他手脚麻利地加速收拾自己的肉摊,准备收工。 林秀儿则拉著平安,推著小车,领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挖野菜小分队,开始了她的採购计划。 第一站,先去卖竹编的摊子前,给吴良才和陈明轩一人挑了一个崭新结实的新背篓。 “来吧二位少爷,背上先適应適应。”林秀儿把背篓递给他们。 吴良才和陈明轩新奇地接过,笨手笨脚地背到身上。 空背篓不算重,但对他们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来说,也是一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 吴良才扭了扭肩膀,陈明轩则学著旁边挑夫的样子挺了挺胸。 接著又去了粮食铺。 林秀儿仔细挑选著各种杂粮米麵,精打细算地討价还价。 现在她家里是什么都缺,今天镇上正逢大集,卖东西的多,东西齐全,价格也相对便宜,她恨不得把家里缺的都补齐。 路过卖碗碟的摊子,又添置了几副普通的新碗筷。 家里那几只豁口的破碗她们自己用还凑合,人一多就实在不够用了。 又买了两个带盖的土陶缸子,用来装酱料,放猪油,醃咸菜都合適。 一路买买买,两位少爷跟著她走走停停,也觉得新奇得很。 他们平时出门,要么是家丁僕人帮忙打点好一切,要么是去酒楼茶肆直接点菜。 像这样逛集市、挑东西、討价还价的体验,几乎为零。 两人背上的空背篓,渐渐被林秀儿买的东西填满。 几个碗,几块做里衣的布料,一包粗盐,几包不同品种的菜籽。 还有几株用湿泥裹著根,用草绳扎好的嫩绿菜苗。 她打算把后院那块菜地,边边角角也全都利用到极致,不能浪费一寸土地。 墙头可以搭丝瓜架,后墙边种上点绿油油,耐吃耐割的韭菜。 到时候包个饺子,做个丝瓜汤去去肝火什么的,想想都愜意。 背篓渐渐有了分量,吴良才走路的姿势开始有点彆扭,陈明轩也开始悄悄调整背带。 不过两人谁都没喊累,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尤其看著林秀儿自己背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更沉的背篓,他们怎么能认输。 人家一个女人,背著那沉甸甸的背篓,手里还抱著两个土陶缸子,走的稳稳的,都没有叫苦叫累,他们总不能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吧。 两个少爷也一直暗中叫著劲儿,咬牙坚持,坚决不让家丁代劳。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林秀儿在她的灵泉水潜移默化的滋养下,使得她的体力,早已渐渐远超这副肥胖身躯该有的水平。 只是她自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完全意识到这点变化。 路过柳三针的成衣铺时,林秀儿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柳大哥,我又来麻烦你了。” 她指著身后的平安,“天越来越热了,我想给夫君做两身合身的短衫,布料要透气吸汗的。” 虽然挣钱不容易,但是该花的还是得花,她又报了王氏和小宝的尺寸。 “给我娘和小宝也各做一身夏衣,料子结实耐穿就行。” 柳三针的手艺在镇上可是数一数二。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拿出软尺,过来给平安量尺寸。 平安配合地抬起手臂,舒展身体。 柳三针一边量尺寸,嘴里一边嘖嘖讚嘆。 “上回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这回亲眼瞧见……林大妹子,你这男人,身材是真没得说!” 他量著平安的肩宽和腰围,眼里满是裁缝见到好衣架子的讚赏,“这宽肩,这窄腰,这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 林秀儿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她当初不也是被他这好身材,迷的五迷三道的,不然昨夜也不会经不住诱惑,和他酱酱酿酿了。 不过说到正事,回去之后她真得快点去找三哥,打张结实点的新床才是。 第59章 又惹閒话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59章 又惹閒话 量完尺寸,柳三针拍胸脯保证。 “行了,尺寸我都记下了,剩下的交给老哥我,过两天来取衣服就行!” 林秀儿付了定金,一行人告別柳三针。 刚出铺子,胡一刀就背著个沉甸甸的大背篓在路口等著了。 里面装著他照例给林秀儿留的最好的五花肉,和几根肉多的排骨。 “特意留的,回去给大娘和小宝补补身子,孩子正长个呢,得吃点有营养的。” 胡一刀嘿嘿笑著,抹了把头上的汗。他昨天和小宝玩的挺开心,很喜欢那孩子。 林秀儿笑著点点头,没拒绝他的好意。 出集市的时候,林秀儿又在铁匠铺旁边的杂货摊,买了两把新的小锄头,和一把看著就很锋利好用的小镰刀。 一回头又看到旁边有卖糖葫芦的,红艷艷的山楂,表层裹著亮晶晶的糖壳,她想起小宝亮晶晶的眼睛,顺手买了两串。 又想起今天还有两个大朋友跟著她,转头问吴良才和陈明轩:“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串?” 吴良才看著那晶莹的糖葫芦,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还是梗著脖子摇头:“不要了!我都多大了,还吃小孩零嘴!” 陈明轩也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就是,本少爷早就不吃这些了。” 林秀儿见状,也不勉强,自己又挑了两个形状可爱的小糖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招呼大家上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老胡看看林秀儿背上小山似的背篓,又看看两位少爷背上塞满杂物的新背篓,咧嘴一笑。 “走嘍!回家!” 几人背著各色採购品,在眾人好奇的注目下,浩浩荡荡地朝著镇外的青山村走去。 回青山村的土路不算近,一开始,吴良才和陈明轩看著两边绿油油的农田还觉得新鲜,走得兴致勃勃。 可顶著越来越毒的太阳,还没走出一里地,他们就感觉背上的背篓越来越沉。 两人额头上不停冒汗,呼吸渐渐粗重,脚步越来越拖沓。 吴良才的绸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陈明轩也没了刚才的瀟洒劲儿,不断用手扇风。 其实两人背上的东西不算特別重,但对他们两位缺乏锻炼的少爷来说,已是负担。 “林姐姐,还有多远啊?”吴良才抹著汗,感觉比早上跑步还累。 林秀儿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快了快了,就当锻炼了。你看人家平安,背著背篓,推著小推车都没喊累呢。” 一出镇子,平安就把林秀儿背上装的满满当当,明显更沉的背篓,背到自己背上了。 他推著小推车沉稳地跟在林秀儿身侧,步履依旧平稳,气息丝毫不乱。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点掛不住,都是大男人,差距咋这么大? 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两人咬咬牙,不再抱怨喊累,闷著头,憋著一口气努力跟上队伍,只是那狼狈的样子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林秀儿手里只抱著两个土陶罈子。 胡一刀帮她拿著糖葫芦和糖人,脚步轻鬆的走在最后。 他看著前面两位少爷,越来越狼狈的脚步和齜牙咧嘴的表情,憋著笑。 “哎呀两位少爷,这才哪到哪啊?咱们山里人,天天都这么走,习惯就好。” 一行人就这样吵吵嚷嚷、走走停停,总算在晌午前,看到了青山村的轮廓。 一进村,路上碰到三三两两正在树下纳凉閒话的妇人,她们看见这支奇怪的队伍,眼睛立刻瞪大了,交头接耳起来。 “哟!快看!那不是林大胖吗?她这是……又从哪弄回来这么多男人?” “我的老天爷!你们看那个穿绸衫,长得斯斯文文的,是不是镇上陈记米铺的少东家?” “哎呦!你们看边上那个胖胖的……我怎么瞧著像吴里正家那个小霸王?” “还真是!林大胖这是长本事了啊!家里有个比画上还俊的小白脸不够,这是又勾搭上镇上有钱的少爷了?” “你们看,还有昨天给她送肉的胡屠户,今天也跟来了。嘖嘖嘖,真是世风日下!” “呸!我看就是不要脸!” 几个妇人挤在一起,指指点点,嘴里嗡嗡嗡的嘀嘀咕咕,那鄙夷、好奇、又带著点酸溜溜的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 不过,她们也只敢凑在一起小声说说,谁也不敢真的把话嚷嚷开,或者把这几位的閒话到处去传。 先不说陈记和吴家她们惹不惹的起。 光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林大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她们这些人可都见识过,心里还是有点怵的。 林秀儿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和议论,但她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平安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胡一刀脸皮厚,浑不在意。 倒是吴良才和陈明轩,被这些村妇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议论弄得有些不自在。 吴良才下意识挺了挺胸,想摆出点少爷派头,奈何背上沉甸甸的背篓和满头大汗实在没什么气势。 陈明轩则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就在几个村妇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了大半个村子,终於来到了林秀儿家那处略显偏僻的篱笆小院前。 “吱呀”一声,略显破旧的篱笆院门被推开。 正在院子里收晾晒野菜的王氏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在旁边玩耍的小宝拉到身后护住。 待看清是林秀儿回来了,她才稍微放鬆,只是女儿身后怎么还跟著一串人? 乍然间看见来了这么多陌生人,尤其是还有两个穿著绸衫,一看就不是乡下人的年轻公子。 她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紧张。 “娘,我们回来了。”林秀儿看出母亲的侷促,赶忙上前笑著介绍。 “这几位今天在摊子上照顾生意,给了不少饼钱。我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表表谢意。” 她指了指胡一刀:“这位胡大哥,您昨天见过的。”又指向吴良才和陈明轩,“这两位是吴少爷和陈少爷,都是镇上的。” 王氏见胡一刀也在,憨厚的脸上还带著笑,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她连忙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点客气又侷促的笑容。 “哎,好,好……各位少爷,胡家兄弟,快请进,家里简陋,別嫌弃。” 第60章 做煎饼果子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0章 做煎饼果子 “大娘好!”吴良才倒是嘴甜,顶著张汗津津的胖脸,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陈明轩也规规矩矩做了个揖:“叨扰大娘了。” 胡一刀最是爽快,哈哈一笑:“大娘客气了!您这儿比我家可热闹多了,我巴不得天天来呢,就怕你们烦!” 他说著,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那两串红艷艷的糖葫芦和两个憨態可掬的小糖人。 蹲下身,衝著从王氏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宝晃了晃,“小傢伙,看伯伯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小宝看到那红红的果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但还是怯生生地看向林秀儿和王氏。 林秀儿笑著点点头:“放心,是娘亲给你买的,去吃吧,好好跟伯伯玩。” 小宝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糖葫芦和糖人,小脸上露出靦腆又开心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说:“谢谢胡伯伯。” “哎!真乖!” 胡一刀乐呵呵地摸了摸小宝的头,顺势就蹲在院子里,陪著小宝玩起来,嘴里还逗著他。 “这个是大老虎,这个是胖娃娃……糖葫芦可甜了,慢慢舔啊……” 王氏见小宝有人看著,鬆了口气,赶忙去接林秀儿和眾人背上的东西。 看到背篓里满满的米麵、杂粮、菜籽菜苗、碗盆家什,她又是心疼钱,又是高兴家里终於添置了像样的东西。 嘴里不住念叨:“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娘,我们挣钱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更好吗?这些东西我都有用,娘放心。” 林秀儿把东西都搬进堂屋,来不及细说,先找出新买的麵粉和杂粮粉。 王氏煮的稀饭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吃,她得赶紧再弄点主食。 她手脚麻利地在灶屋忙活起来,舀水,调麵糊,动作快而不乱。 今天人多,她打算摊几个煎饼果子先练练手。 平安放下东西,抱起那两个刚买的,还沾著灰土的粗陶罈子,径直去了后院。 井台边传来清晰的打水声和冲洗陶器的哗啦声。 王氏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別类放好,米麵入缸,碗筷洗净。菜苗放到阴凉处,等吃完饭再来找个空地种下。 做完这些,她也进了灶屋,给林秀儿打下手,洗菜,烧火。 吴良才和陈明轩卸下背篓后,终於鬆了口气。 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小院。 院子確实简陋,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墙皮斑驳,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东侧是搭著茅草的灶屋,屋檐下掛著好几串晒乾的菌菇,像小灯笼似的。 西侧有个新扎的鸡窝,里面两只小鸡探头探脑,“嘰嘰”轻叫。 院角摆著几个大笸箩,里面晒著红艷艷的山椒、褐色的花椒和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香料,散发出乾燥辛香的气息。 和他们见过的朱门大户、亭台楼阁完全不同,这里处处透著清贫,却也处处透著一种精心打理过,努力过日子的蓬勃生机。 空气中混杂著泥土、乾草、香料,还有隱约从灶屋飘出的食物暖香。 “这地方……还挺別致。”陈明轩摸了摸下巴,语气里没有嫌弃,倒有几分新鲜感。 吴良才赞同地点点头,他们常年待在镇上,要么在家对著帐本,要么在茶楼酒肆,很少来这样的农家小院。 后院是一片新翻的菜地,绿意初显。吴良才和陈明轩晃悠到这里,看到洗完罈子的平安,正在打水浇菜。 两人都觉得这活计新鲜,也有样学样的拿著葫芦瓢,学著平安的样子,挽起袖子,轻手轻脚地给菜苗苗浇水。 水瓢倾斜,水流哗啦啦浇在嫩绿的菜苗上,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映著阳光,闪闪发亮。 吴良才正浇的起劲,忽然,一股难以形容,极其勾人的食物香气,丝丝缕缕地从前院飘了过来。 那香气不同於他们熟悉的任何菜餚,不是燉煮的醇厚,也不是爆炒的浓烈。 而是一种,混合著穀物烘烤后的焦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坚果被炙烤后的独特气息。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注意力全在灶屋方向:“我闻著,林姐姐好像又在做好吃的了。” 扔下水瓢,吴良才拔腿就往前院跑。陈明轩愣了一下,嗅了嗅空气,也顾不上什么浇菜了,赶紧跟了上去。 灶屋里,景象正热闹。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王氏繫著围裙,手里拿著一小块麵团,在案板上擀得极薄,然后用刀划成巴掌大的方块。 等锅里的油烧得微微冒烟,她將一片薄薄的麵皮,轻轻放入油中。 “滋啦——”一声响,面片遇热迅速膨胀,变得酥鬆金黄,用长筷子翻个面,炸到两面焦脆,捞出来控油。 这就是林秀儿刚刚教她做的“薄脆”。 另一边,林秀儿已经將烙鸡蛋灌饼的鏊子和炉子都搬到灶屋来了。 铁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鏊子被烧得热力均匀。她用猪皮在上面飞快地抹了一层薄油,油光鋥亮。 她左手拿著一个大木勺,从旁边盆里舀起一勺黄白色的杂粮麵糊。 麵糊调得稀稠恰到好处,提起勺子能拉成一条细线。 手腕一倾,麵糊落在滚烫的鏊子中心。 “嗤——”麵糊接触热铁,瞬间凝固起一层薄薄的皮。 林秀儿右手拿著推子,手腕灵活地画著圈,刮板贴著鏊子,由內向外,又快又匀地画著圆圈推刮出去。 她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麵糊在推子刮板下迅速变薄、变大,均匀地铺满了整个鏊子,变成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圆润完美的薄饼皮。 饼皮成型的同时,一股更浓郁的穀物焦香混合著铁板炙烤的独特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霸道地充满了整个灶屋,又透过门窗,汹涌地扑向院子里的人。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诱人的粮食的香气,被高温瞬间催熟焦化后產生的美妙味道。 紧接著,林秀儿拿起一个鸡蛋,在鏊子边缘轻轻一磕,单手將蛋液打在半熟的薄饼皮中央。 她迅速用推子將还是半流动的蛋液搅散一些,再刮开,让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地覆盖在饼皮上。 蛋液遇热,迅速由透明转为嫩白,与饼皮紧紧贴合在一起。 鸡蛋特有的鲜香,立刻融入了之前的穀物焦香里,让味道层次更加丰富。 吴良才正好跑到灶屋门口,眼巴巴地看向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秀儿,肚子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 第61章 好吃哭了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1章 好吃哭了 看准时机,林秀儿用铲子从边缘轻轻一挑,手腕一翻,整张饼被她利落地翻了个面。 朝上的一面已是金黄焦脆,带著漂亮的虎皮斑纹。 朝下的一面,蛋液正好接触滚烫的鏊子,发出更欢快的“滋滋”声,迅速凝固成熟,散发出更浓郁的蛋香。 这时,她拿起小刷子,从旁边的陶罐里蘸上浓稠油亮的秘制酱料,手腕飞舞,在饼皮上刷出均匀的酱色。 酱料接触热饼的瞬间,“滋啦”作响,咸香、微辣、复合辛香料的气息被热气一激,轰然炸开。 与先前的饼香蛋香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复杂到极致,又勾魂摄魄的终极香气。 这香气里,有穀物的焦香,鸡蛋的鲜嫩,酱料的咸鲜辛烈,还有铁板炙烤带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锅气。 吴良才闻著这扑面而来的层层叠叠的浓郁香气,整个人都呆住了,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陈明轩也挤在门边,使劲吸著鼻子,眼睛瞪得老大。这味道……比在摊子上闻到的还要霸道!还要诱人! 胡一刀抱著小宝也凑了过来。 林秀儿手下不停,刷好酱,快速放上两片炸的蓬鬆酥脆的薄脆。 又夹上一筷子焯过水,拌了香油的嫩野菜,最后撒上一点切碎的醃萝卜丁和翠绿的野葱花。 林秀儿看著不嫌热,闻著香味,从门口一路挤到她鏊子前面的几人。 小小的灶屋被他们挤得满满当当。 她看著吴良才那副馋猫样,又看看旁边同样眼巴巴的陈明轩,心里觉得好笑。 手腕一动,用铲子將摊好的煎饼卷的整整齐齐。又咔嚓一下从中间利落切开,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薄脆和嫩绿的野菜。 她顺手扯过两片洗乾净的芭蕉叶,將两半煎饼分別包好,递了过去。 吴良才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虔诚的接过林秀儿递过来的饼。 那身绸衫上顿时多了几个黑指印,他也顾不上。捧著热气腾腾的煎饼,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煎饼果子独有的浓郁香气。 那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层层叠叠的馥郁香气仿佛有生命般,顺著呼吸直抵天灵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美食抚慰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让他几乎要喟嘆出声。 深吸完这口气,他才睁开眼,对著芭蕉叶中那金黄焦脆、边缘微微翘起的煎饼,满怀期待地咬了下去。 “咔嚓嚓——!” 第一口,牙齿最先突破的是煎饼边缘,那层带著漂亮焦黄色虎皮纹的酥香饼皮。 紧接著,舌头触碰到了被蛋液浸润得柔软又不失韧劲的內层饼皮,以及藏在其中,同样酥脆得掉渣的薄脆。 两种不同质感在口中交织,碎裂。 咸鲜微辣的酱汁恰到好处地包裹著每一寸食材,酱汁浓郁浓郁却不齁咸。独特的复合香料气息在口中碰撞融合,又层层爆开。 鲜嫩的野菜和爽脆酸咸的萝卜丁,適时中和了油脂感,增添了一抹清新的风味。 吴良才的腮帮子像个大號仓鼠一样快速鼓动起来,即使烫得他嘶嘶吸气,也根本停不下来。 他完全忘了什么叫细嚼慢咽,仿佛要把这两天缺失的美味一口气补回来。 酱汁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脸上只剩下一种纯粹被美食征服的饜足和幸福。 他感动的差点真的哭出来,这才是人吃的东西!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陈明轩见他吃得这么香,本来还想笑话他两句,等他捧著自己那半块饼咬下去后。 下一秒,他的反应和吴良才如出一辙,顾不得再说其他,嘴巴越嚼越快。 还连连点头,含糊地冲林秀儿比了个大拇指:“唔!好吃!秀儿真是绝了!” 胡一刀在一旁看著陈明轩的样子,乐得直拍大腿。 “怎么样?哥没骗你吧?林大妹子这手艺,镇上的馆子都比不了!” 林秀儿看著他们俩那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满足样,心里有了底,一边继续摊下一个,一边问。 “怎么样?要是明天我连这个煎饼果子一起卖,你们说行不行?” “行!可太行了!” 吴良才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肯定跟你的鸡蛋灌饼一样,抢破头!” 陈明轩也连连点头:“好吃!这个也好吃!比灌饼口感更丰富。花样新鲜,可能更抢手。” 林秀儿想了想:“那你们觉得,卖多少钱一个合適?三文怎么样?” “三文?!”吴良才差点被噎到,和陈明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也太便宜了!起码十文!” 林秀儿一听,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这两位爷买东西什么时候看过价钱? 十文钱?镇上肉包子才三文一个!鸡蛋两文一个,普通人家谁捨得天天吃十文一个的饼? 她转头看向在旁边早就馋得直咽口水的胡一刀:“老胡,你说呢?” 老胡闻言嘿嘿笑道:“要我说啊,林大妹子,你就跟灌饼一个价!普通的,光饼加蛋刷酱夹菜,五文。 加这脆片八文。加烤肉版豪华套餐十二文,省得客人还得问来问去。 反正甭管几文,我看你这摊子前,只要香味飘出来,就不愁没人买!” 这话有道理。 林秀儿想了想:“行,那就先按老胡说的,卖卖看。看看大家反响如何。” 等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林秀儿开始张罗下午进山的事。 王氏带著小宝回屋午歇。胡一刀叼著根草棍,在后院溜达消食。 问题来了! 吴良才的两个家丁倒还好说,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可这两位少爷…… 林秀儿看著他们细皮嫩肉,走几步路就喘的样子,实在有点头疼。 这要是进了山,走不了几步渴了饿了,或者被虫子嚇著了,撂挑子不干了可咋整? 未雨绸繆。 她把自家仅有的两个盛水的竹筒仔细刷洗乾净,跑去三哥林大福家,又借了两个竹筒。 顺便跟林大福提了想打两张结实点的新床的事。 家里那两张破床也確实太破了,都快散架了,真该换新的了。 林大福瞭然,没多问,只应了没问题,让她有空了来看看样子。 林秀儿说不用,床只要宽敞结实耐用就行,不需要什么花样子,娘有空了会把钱给他送来。 说完就匆匆回家,把四个水筒都装满晾凉的开水。又检查了背篓、锄头、镰刀。 平安则默默地將那把柴刀磨得雪亮。 第62章 今天挖薺菜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2章 今天挖薺菜 终於要出发进山了,吴良才显得格外兴奋。 只要一想到进山不仅能锻炼身体减肥,挖到水灵灵的新鲜野菜,回来还能在林秀儿手里变成美味,他就觉得浑身是劲,迫不及待。 陈明轩更是觉得新鲜刺激,长这么大还没正经进山挖过野菜呢。 几人带好装满清水的竹筒,背上空背篓,扛著大小锄头,浩浩荡荡出了门。 平安走在最后,除了背了捆绳子,手里还拎著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 他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两位少爷和两个家丁,心里默默算著:这么多人,晚上做饭肯定得用不少柴火,得多砍点。 正好,让这些吃白食的帮忙扛回来。 出了村,走上山道,气氛就变了。 土路变得崎嶇,两旁是茂密的杂草和灌木,树荫浓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空气一下子清凉起来,山风吹来,混杂著草木和野花的清润气息。 一行人沿著熟悉又陌生的小径,朝著后山那片蕴藏著无数宝藏的绿色海洋走去。 一踏入后山葱蘢的林子,吴良才和陈明轩这两位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少爷,就像两只刚放出笼子的鸟儿。 嘰嘰喳喳,看什么都新鲜,指指点点,对什么都好奇。 “林姐姐!这个绿油油的草是什么?能吃吗?”吴良才指著一丛叶子肥厚的植物。 “那个是痒痒草,不能吃。” “秀儿秀儿!快看这个!红果子!是不是野山参?”陈明轩从灌木丛里扒拉出几颗不起眼的红色小浆果,兴奋地举起来。 “那是蛇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听说有毒。” 山路崎嶇,远不是镇上的青石板路可比,没走多久,他们就开始呼吸加重,额头上冒出汗来。 “林姐姐……还有多远啊?”吴良才擦著汗,觉得这比在镇上跑步累多了。 “快了,前面那片林子边上,就有不少野菜。”林秀儿脚步不停,她天天走,早就习惯了。 山野的寧静被这支略显嘈杂的队伍打破,惊起几只林鸟,扑棱著翅膀飞起。 平安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步伐稳健,气息均匀。胡一刀倒是如履平地,还能抽空给两位少爷指点。 “看,那边那丛叶子椭圆、边缘有锯齿的,就是野莧菜,嫩著呢!还有那边,贴著地长的,是马齿莧,酸溜溜的,焯水凉拌好吃!” 林秀儿也放慢脚步,教他们辨认:“那种开小紫花的,是薄荷,提神醒脑。你们可以摘些嫩叶回去泡水喝。” “这种叶子有特殊香气的,是野茴香,燉肉去腥增香,老胡来帮我一起挖点。” 林秀儿蹲下身忙著采香料,那边两个好奇宝宝摘了一会儿薄荷叶,很快又被其他植物吸引了注意力。 “秀儿!这个草叶子边上有锯齿,能吃吗?” “林姐姐!这朵小黄花底下是不是野菜?” “这藤蔓上结的黑豆豆呢?甜的苦的?” 两人逮住一株草、一朵花、一颗不认识的野果,就大呼小叫,扯著林秀儿的袖子问个不停。 问题一个接一个,吵得她脑仁疼。 “停!” 林秀儿被问烦了,这么下去,自己光回答问题都不用干活了。 乾脆弯腰用小锄头从湿润的泥土里一撅,利落地挖起两棵开白色小花的植物,抖掉根部的泥土,递到两人面前, “看好了,今天你俩的任务,就是认识这个——薺菜。叶子是这种羽状的,根是白的。” “仔细闻,有股清香味,但是要找嫩的,没有开花的挖。” 她把薺菜塞进两人手里:“挖够了这个,回去给你们包薺菜餛飩,保证鲜掉眉毛。” “薺菜餛飩?”吴良才一听到能做成好吃的,眼睛瞬间亮了,哪里还有刚才娇生惯养的样子。 立刻接过林秀儿递来的样本,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便像得了圣旨的士兵,握紧自己的小铲子,开始在附近草丛里认真翻找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锯齿边,像羽毛,清香味……是你是你!挖!” 陈明轩也勾起了好胜心,学著林秀儿的样子,蹲在地上仔细辨认。 总算给这两位好奇宝宝安排了正事,林秀儿鬆了口气。 对胡一刀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往林子深处走了些,搜寻自己需要的香料。 野山椒、香茅草、还有几种她根据气味辨认出的,类似八角茴香的野生果实,顺便还能商量昨晚计划的细节。 平安则拎著柴刀,在不远处砍伐一些枯死的树枝,动作乾脆利落,砍下的柴枝堆得整齐。 林秀儿一边摘著香茅,一边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老胡道:“老胡,我昨儿夜里又琢磨了几个嚇人的点子。” 胡一刀立刻来了精神:“啥点子?快说说!” 林秀儿一边挖著香茅,一边小声嘀咕。 “你说,咱们要是扮成黑白无常,或者地府鬼差的样子,冷不丁冒出来,是不是更嚇人?” 老胡正小心翼翼地避开野山椒的尖刺採摘,闻言动作一顿,眼睛转了转点点头。 “这主意带劲!比单纯白衣长舌鬼嚇人多了!而且黑鱼帮那几个混蛋,以前缺德事肯定没少干,心里必定有鬼。” 林秀儿又想起什么,“对了,他们以前欺负的人里,有没有那种结下特別深仇大恨的?” “光嚇唬不行,咱们要是能扮成冤魂回来索命,增加真实感,效果肯定翻倍!得让他们觉得真是报应来了,以后才不敢轻易再犯。” 老胡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索命冤魂……听著就瘮人!” “那几个王八蛋以前偷抢拐骗、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害得人家破人亡的说不定也有!” “我回去就仔细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特別惨,特別有说道的!” 他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琢磨道,“还有你说的那些行头,黑白无常鬼差的锁链啥的,我看可以让柳三针帮忙。” “他针线活儿好,人也机灵,做这些肯定比咱们自己瞎捣鼓快,还像样!都是老熟人了,他肯定能帮咱。” 林秀儿点头:“成!这事儿就拜託老胡你悄悄去跟柳三针说,工钱照给,但一定得保密!” 第63章 加菜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3章 加菜 两人在这边正商量的起劲,那边起初还觉得新鲜有趣的两位少爷,蹲久了,腿就开始发酸,腰也难受。 吴良才更是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痒得直挠,他指著自己满脸包,委屈巴巴的过来找林秀儿告状。 “林姐姐,有蚊子咬我。” “没事哈,小事情,姐给你找点药涂上就好了。” 林秀儿刚扯下几片青蒿叶子,揉碎了给吴良才止痒,那边又传来陈明轩兴奋的喊声。 “秀儿,看我抓到了啥?” 两人循声望去,陈明轩挽著袖子,手里捧著个什么活物,满脸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他摊开手掌,一只铜钱大点,青褐色的小河蟹正张牙舞爪地在他掌心,徒劳地划动著细小的钳子。 “我在那边小溪洗手,石头缝里逮到的!这个……这个能吃吗?看著挺好玩的!” 他显然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种山野溪流里的小生灵,指尖轻轻碰了碰螃蟹的背壳,又飞快缩回,既怕被夹,又捨不得移开目光。 那螃蟹似乎感受到了要被做成晚餐的恶意,挣扎得更用力了。 林秀儿看著那丁点大的小螃蟹,又看看陈明轩那副稀罕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能吃,当然能吃。肉虽然不多,但炸著吃特別香,酥酥脆脆的。” “你儘管抓,抓多少算多少。回头给你用油炸了,撒点盐和辣椒麵,当零嘴儿不错。” 陈明轩一听,更来劲了,转身又跑回小溪边,翻石头去了,连背篓里的野菜都暂时顾不上了。 日头渐渐西斜,林秀儿和胡一刀的背篓里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料和野山椒,散发出浓郁的草木辛香。 平安將砍好的枯枝用绳索归拢綑扎,大大小小的几捆乾柴立在林边空地。 吴良才还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跟薺菜搏斗。 他身边的竹筐底已经铺了半框,大多是挖对了的薺菜,也夹杂了几棵无辜遭殃、形似的野草。 他脸上蹭了泥,额发被汗黏住,却干得格外起劲。 还举著一棵自己挖的和样本仔细比对,“叶边有锯齿……根是白的。嗯,没错!” 確认无误后,才满意地放进背篓。 两个家丁在旁边跟著,一个帮忙辨认,一个帮著把挖好的薺菜去掉泥土收进筐里,倒也不必担心他那边。 而另一边的陈明轩,还在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的石头缝里,坚持不懈地摸索著。 溪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水底是光滑的卵石和细沙。他脱了鞋袜,綰起裤腿和袖子,正聚精会神地扒拉著一块大石头。 小螃蟹其实不少,只是这小东西机警得很,稍有点动静就嗖地缩回石缝深处。 石头被挪开,几只小螃蟹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陈明轩手忙脚乱地去捂,水花四溅,结果除了溅了自己一脸水,一只也没逮著。 他身前那个小竹筒里,依旧只有最开始那三只小得可怜的河蟹,正茫然地吐著细小的泡泡。 林秀儿看著他那副笨拙又执著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和老胡放下背篓,走到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过圆润的鹅卵石。 果然,在一些石头底下或缝隙里,能看到更多青褐色的小身影正横行霸道,或警惕地挥舞著小钳子。 “陈少爷,收穫如何?”林秀儿笑著问。 陈明轩抬起头,脸上有点沮丧,举起那装著三只战利品的竹筒:“就这么点儿,它们跑得太快了!” 他们也没下水,就在岸边,目光扫过水底,很快锁定一块半淹没在水中的扁平石头。 她没急著下手,而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石头边缘。 受惊的小螃蟹立刻从石头底下窜出来,慌不择路地横著跑。 林秀儿和老胡早有准备,迅如闪电般出手往下一抄。精准地捏住了螃蟹背甲位置。 那螃蟹八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两只小钳子怎么也夹不到捏住它的手指。 林秀儿把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小傢伙拎到陈明轩眼前晃了晃,然后利索地用草茎捆好,穿成串扔到岸上当俘虏。 胡一刀也嘿嘿一笑,“瞧见没?要快!要准!” 陈明轩看著林秀儿灵巧如穿花拂柳的动作,再看胡一刀同样利落的手法,又看看自己沾满泥水却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竹筒里那可怜的三只元老,心里怎么想都不甘心。 这明明是他先发现的,怎么一下就被別人抢先了。 “我也行!”他挽起袖子,学著林秀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踩进溪水,眼睛瞪得像铜铃,搜寻著目標。 很快,他又在一块石缝里发现了一只小螃蟹。屏住呼吸,学著林秀儿的样子,从侧后方慢慢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螃蟹背壳的瞬间,那小傢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嗖”一下弹起来,飞快地横躥进旁边一堆水草里,消失不见。 “哎!”陈明轩扑了个空,差点栽进水里。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不是下手慢了,就是角度不对,惊跑了螃蟹。 有一次差点被一只稍大的螃蟹夹到手指,嚇得他赶紧缩手。 而林秀儿和胡一刀那边,简直跟捡豆子似的。 林秀儿动作轻盈利落,几乎没什么水花,下手又准又稳,没一会儿脚边就堆了七八只被捆好的小河蟹。 胡一刀也已经脱了鞋,挽起裤腿,赤脚踩进沁凉的溪水里。 专挑那些有小缝隙的卵石堆,手指往里一探,再出来时,指间往往就夹著一只懵懵懂懂的小蟹。 陈明轩忙活了半天,汗都出来了,除了溅了一身水,愣是一只也没再添到自己的“队伍”里。 他看著岸边那两串越来越长的“蟹串”,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的三只,终於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看著溪水发呆,脸上写满了挫败。 林秀儿见状,忍著笑,將手里刚捆好的一只小河蟹扔到他脚边:“喏,这只算你的。” “抓螃蟹不能硬来,得用巧劲。它们胆子小,动静大了就钻石头缝深处去了。” 陈明轩看著脚边那只从天而降的战利品,又看看林秀儿带著鼓励的笑容,再看看溪水里那些囂张横行的小东西,咬了咬牙,重新站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 陈明轩学著林秀儿的样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小石头……果然有! 他心头一喜,模仿著去捏,结果力道没掌握好,螃蟹受惊,“嗖”一下溜走了,只留给他一手冰凉的溪水。 “別急,慢慢来,多试几次就好了。”林秀儿鼓励道。 在两人的示范和帮助下,陈明轩渐渐摸到了门道。 虽然还是十次里只能成功两三次,但每抓到一只,那种小小的成就感都让他雀跃不已。 不多时,老胡手里就拎起了长长的一串,估摸著有二十来只。 林秀儿也抓了十几只。陈明轩虽然成果最少,但也有了自己的七八只战利品,串在一起,虽然比不上两位高手,但也让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64章 薺菜餛飩小河鲜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4章 薺菜餛飩小河鲜 “差不多了。”林秀儿直起有些发酸的腰,看看日头,“再抓下去,天该晚了。这些回去炸一盘,足够大家尝个鲜了。” 陈明轩意犹未尽地上了岸,擦乾脚,穿上鞋袜。 宝贝似的捧著自己那串小螃蟹,时不时拎起来看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这种亲手捕获、期待美食的感觉,远比在茶楼一掷千金听曲儿来得新鲜有趣。 另一边,吴良才也在家丁的帮助下,终於挖到了大半篓野菜。 里面每一棵都是他亲手鑑定过的,意义非凡。 他额上沾著草屑,脸上沾了点泥,却笑得格外开心,举著背篓向林秀儿邀功:“林姐姐!看!我挖的!够包餛飩了吧?” 林秀儿看了看他那大半篓薺菜,又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忍著笑点头。 “够了够了,吴少爷真厉害!回去洗乾净,晚上就让你吃上新鲜的薺菜餛飩!” 平安已经將几捆柴禾和背篓归置好,等在路边。 砍好的乾柴分成几捆,最重的那两捆自然落在他肩上,剩下几捆稍轻的,他看向吴良才和陈明轩,那意思很明显。 两位少爷对视一眼,这次没等林秀儿开口,主动上前,还有两个家丁一人认领了一小捆柴抱在怀里。 虽然枝条有些扎人,姿势彆扭,走得摇摇晃晃,但谁也没说不要。 胡一刀哈哈一笑,把剩下的柴和山货背篓都揽到自己身上。 “走吧!回家包餛飩去嘍!林妹砸,我可等著你那鲜掉眉毛的手艺呢!” 暮色將至,一行人带著满满的收穫,与愉快的心情,踏著林间渐长的影子,朝著山下那处升起裊裊炊烟的小院走去。 山林在他们身后,重归寂静,只有溪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欢快流淌。 家里王氏已经烧好了热水,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出来。 “哎哟,秀儿,你们可回来了!” 王氏看到吴良才和陈明轩灰头土脸、却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一进门,吴良才和陈明轩就像两根被抽了骨头的麵条,直接瘫在了堂屋里仅有的两张破旧木椅上,累得直哼哼。 两个家丁赶忙上前,一个给少爷捶肩,一个捏腿。 “我的老腰……”吴良才闭著眼呻吟,脸上还带著没擦净的泥点。 嘴角却满足地翘著,“不过值了!看我这筐薺菜!” 陈明轩则宝贝似的捧著他那一串小河蟹。 里面除了最初的三只,后来林秀儿和胡一刀又“赞助”了他几只,总共十来只小河蟹,正在盆里精神头十足地吐著泡泡。 他解开草绳,小心地把它们放进一个,装满清水的木盆里吐泥沙后,也累得不想动弹,但眼睛还黏在盆里那些横行的战利品上。 平安將背回来的两大捆柴火靠墙码放整齐,然后开始处理那些新摘的香料。 他坐在小凳上,將野山椒、香茅、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香草果实一一挑拣,去掉枯叶杂质。 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胡一刀则把装著二三十只小河蟹的木盆搬到井边,换了两次清水,让它们吐净泥沙。 小宝也被吸引过来,蹲在盆边。 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举著钳子、在清水里爬来爬去的小东西。 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小脸上满是好奇。 “来,小宝,这两个最小的给你玩。” 老胡笑眯眯地捞出两只个头最小、最活泼的小螃蟹,放进一个陶碗里,加了一点水递给小宝。 “小心別让它们夹著手。” 小宝欣喜地捧著陶碗,跑到平安腿边,献宝似的给他看:“爹爹,看,螃蟹!” 平安手上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碗里张牙舞爪的小傢伙,又看看儿子亮晶晶的眼睛。 原本不悦那两个少爷赖在他家不走的冷峻眉眼,也跟著柔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灶屋里,林秀儿已经忙开了。她先舀出麵粉,温水里加了点盐,开始和面。 麵团要醒一会儿才筋道,她趁著醒面的功夫,把吴良才挖回来的野菜仔细挑拣,去掉黄叶和杂草,用井水一遍遍冲洗乾净。 清洗乾净的薺菜碧绿鲜嫩,带著山野的清气,焯水后挤干,细细切碎,和炒香的鸡蛋碎拌在一起。 切碎的薺菜加上鸡蛋碎,再加上一点剁碎的猪油渣和野葱末,撒上细盐,淋上几滴香油,用筷子朝著一个方向搅拌均匀。 馅料的清香立刻飘了出来,带著薺菜特有的鲜甜和鸡蛋的醇香。 另一边,老胡已经手脚麻利地將吐净沙的小河蟹一只只刷洗乾净。 掰掉蟹脐,揭开背壳,去掉里面不能吃的鳃和內臟,再用刀背拍松蟹钳。 林秀儿这边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她將麵团揉光滑,擀成一张极大,薄而均匀的麵皮,再用刀划成大小一致的梯形餛飩皮。 取一张皮,放上適量馅料,手指灵巧地翻折、捏合,一个元宝似的小餛飩就立在掌心。 她动作飞快,不一会儿,盖帘上就排满了胖嘟嘟,透著淡绿色馅料的餛飩。 “老胡,起锅烧油。”林秀儿擦了把手,对灶膛边的胡一刀说。 铁锅烧热,倒入小半锅猪油。 油温升高,微微冒起青烟时,林秀儿將处理好的小河蟹沥乾水,抓一把干淀粉轻轻拌匀,然后顺著锅边滑入热油中。 “滋啦——!” 滚油与湿润蟹壳接触,爆发出嗤啦声响和惊人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著河鲜特有鲜味,油脂焦香以及淀粉被炸脆的多重香气,霸道地衝出锅灶,瞬间瀰漫了整个小院!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吴良才和陈明轩,几乎是同时吸了吸鼻子,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唰”地看向灶屋方向。 连帮忙捶腿的家丁动作都慢了半拍,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河蟹在热油中迅速变色,由青灰转为诱人的金红,表面泛起细密的小泡。 林秀儿用长竹筷轻轻拨动,让它们受热均匀。炸到外壳酥脆、香气扑鼻时,用漏勺捞起沥油。 紧接著,锅里留底油,放入几颗野山椒段、一把乾花椒、葱姜蒜末爆香。 再將炸好的螃蟹回锅,快速翻炒,撒上盐和一点点她自製的香料粉。 辛辣鲜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刺激得人唾液疯狂分泌。 第65章 夜探荒园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5章 夜探荒园 香酥麻辣蟹出锅,盛在粗陶大盘里,红亮油润,蟹壳酥脆,点缀著焦香的辣椒和花椒,香气扑鼻。 正好另一口锅里的水也滚开了。 林秀儿將包好的餛飩下进去,用勺背轻轻推开防止粘连。 餛飩在滚水里沉沉浮浮,薄皮渐渐透出里面薺菜鸡蛋馅的淡绿嫩黄,像一个个饱满的小元宝。 碗底早就调好了简单的底汤——一点盐、猪油、葱花、虾皮,再滴两滴酱油。 餛飩煮到全部浮起、皮子透亮时,连汤带餛飩舀进碗里,清亮的汤,白中透绿的餛飩,点缀著翠绿的葱花和虾皮,看著就清爽鲜灵。 “开饭了!” 堂屋的破木桌被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中间是那一大盘,红艷艷、香喷喷的香酥蟹,周围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薺菜餛飩。 吴良才早就等不及了,先夹了一只螃蟹。一口咬下,“咔嚓”一声,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 麻辣咸香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螃蟹特有的鲜甜被衬托得淋漓尽致,越嚼越香。 “香!太香了!”他辣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停下,含糊不清地讚美。 紧接著又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整个送进嘴里。 餛飩皮滑溜筋道,咬破后,薺菜那股子独特的,带著山野气息的鲜甜立刻涌出,混合著炒鸡蛋的醇香和猪油渣的油润,满口清香,丝毫不腻。 再喝一口清汤,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明轩也吃得头都不抬。 香酥蟹麻辣过癮,薺菜餛飩清新熨帖,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味交替衝击著味蕾,让他这个吃惯了精细菜餚的富家少爷都嘆为观止。 连那点螃蟹的腥气都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极致的鲜香。 胡一刀更是吃得酣畅淋漓,一手拿著螃蟹,一手端著餛飩碗,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称好。 连王氏和小宝也吃得眉开眼笑,小宝小心地啃著林秀儿特意给他留出来的,没有放野山椒的香酥蟹,小嘴油汪汪的。 尤其是当吴良才咽下最后一口餛飩时,满足地摸著肚子,大声宣布。 “林姐姐,明天我还来!爬山挖野菜太有意思了!比在镇上傻傻的跑圈强多了!” “锻炼完还有姐姐做的神仙美食……要不是你这儿没地方睡,我都不想回桃花镇了!” 陈明轩立刻举手附和:“加我一个!明天我还来抓螃蟹!这香酥蟹绝了!最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音调,一脸解脱,“不用回家对著那些天书一样的破帐本,听我老爹嘮叨。”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乐土。 只是人与人的悲喜,好像各不相通。 有人欢喜就有某位男主人,虽然也安静地吃著,但脸色却隨著吴良才和陈明轩越来越高涨的谈兴,而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快要结冰。 平安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抬眸,冷冷地扫过那两个笑得没心没肺,儼然把这里当成了免费游乐场和食堂的少爷,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这两个聒噪,企图长期霸占他娘子时间和注意力的“外人”,连同他们的家丁一起打包,直接扔回镇上去。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月牙儿掛上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 好不容易送走了吃的尽兴,玩的有点乐不思蜀,约好明天再来的吴良才和陈明轩。 林秀儿、平安和胡一刀三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借著夜色掩映,开始悄悄进行他们的大计划。 三人没走大路,而是沿著村边一条荒僻的小径,悄悄往镇西头摸去。 越往那边走,灯火和人声便越稀落,白日里桃花镇的喧囂热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就是前面了。”胡一刀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待走到那片传闻中的荒园附近时,周遭已是一片死寂,连狗吠都听不到了。 据老胡介绍,这片地界原本也算不错,十几年前,镇上的富户都喜欢在此建別院,图个清静。 连镇上唯一的学堂都建在这边。 可自从当年那位犯事倒台的官老爷全家被处决后,就出了事。 尤其是紧挨著园子西墙外那片空地。 据说是有胆大的旧仆,偷偷將家主的尸骸运了回来,埋在了老宅周围的荒地里。 自此,那里就不太平了,关於那片荒园和坟地怨气凝结,夜有鬼哭的传闻便不脛而走,愈发骇人。 加上后来黑鱼帮几个混混又占据了这里,就更没什么人愿意把新家安在这边了。 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寧可往东头码头那边挤,也不愿靠近这片。 使得这里始终保持著一种与日渐繁华的桃花镇,格格不入的荒凉孤静。 他们停在一道高高的,爬满枯藤和苔蘚的青砖围墙外。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围墙绵延颇广,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那宅邸曾经的规模和气派。 这便是传闻中那闹鬼的荒园了。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因年久失修,歪斜著半开半掩,门上的铜环锈跡斑斑,在微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三人对视一眼,避开正门,绕到侧面一处围墙坍塌形成的豁口,钻了进去。 平安先行,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无声,隨即伸手接应林秀儿。 胡一刀紧隨其后。 一进园子,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吝嗇地洒下一点清辉,勉强能看清轮廓。 园內的荒败景象,远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萧条,占地也更为广阔。 夜风掠过,发出一阵幽幽的呜鸣声,给破败的荒园更增添几分阴森。 脚下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枯叶与碎瓦,踩上去沙沙作响响。 巨大的庭院,原本应是铺设著平整青石板或卵石的地面。 如今被半人高的杂草和从缝隙里顽强钻出的野蒿覆盖,几乎看不出原貌。 石板碎裂凹陷,路形难辨,蜿蜒探向幽深的宅院內部。 第66章 我去鯊了他们 穿成肥妻,种田养崽捡夫君 作者:佚名 第66章 我去鯊了他们 他们进去的地方,之前似乎是个花园。 假山石倾倒散乱,一个只剩下骨架的八角凉亭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丛中,旁边还有倾倒的石桌石凳。 几株粗大的古树,枝椏虬结盘曲,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投下大片浓重摇晃的阴影,更凭添了几分阴森。 一个乾涸的荷花池积满黑乎乎的淤泥与腐烂的枯枝败叶,散发出淡淡的腐殖气味。 三人沿著几乎被草木掩埋的主路小心翼翼向內探去。 前面主屋是一栋两层小楼,飞檐斗拱轮廓尚在,显示出此园曾经的显赫。 但屋顶的瓦片残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穿过一道坍塌了半边的月亮门,主院左右还有东西跨院,前后几进院落。 这里规制更为精巧,厢房毗连,迴廊曲折,应是主人家眷居住的內宅。 园子里所有的建筑都蒙著厚厚的灰尘,掛著蛛网,角落里堆积著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杂物和瓦砾。 黑鱼帮那伙人就占了正房旁边一处稍小的院落。那里有微弱的火光透初出,还隱隱传来几声含混的痛哼和骂骂咧咧。 显然那帮混混占据了这里后,除了挑选几间相对不那么漏风漏雨,能勉强躺人的屋子住下,压根没有进行过任何打扫修葺。 整个园子依旧保持著十几年来,无人问津自然衰败的原貌。 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在淒清的月光下,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著不可名状的秘密。 胡一刀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娘的……这地方,白天来都觉得瘮得慌,別说晚上了。那帮混蛋胆子也是真肥……” 这倒正合林秀儿心意,越是这种原汁原味的凶宅景象,她的计划实施起来,效果可能就越好。 园子里还零星矗立著不少高大的古树,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一切都沉浸在一片死寂里,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根下悉悉索索,偶尔传来一声夜梟短促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夜风吹过游廊,带起枯叶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地方是真他娘的刺激!氛围感十足,简直是实施他们计划的绝佳舞台。 林秀儿暗嘆一声,强忍著心头髮毛的感觉,仔细打量著那些粗壮的古树,高大的院墙阴影,以及那座孤零零的破败凉亭。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黑白无常该从哪里现身,冤魂又该在哪片阴影里飘过效果最好。 哪些地方適合製造声响,哪些角度能让人看得最惊悚…… 平安的目光一如往常的沉静,缓缓扫过园內的每一个角落。 將主屋、跨院、凉亭、古树、围墙缺口、可能的进出路径一一记在心里。 荒园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野猫,又像是別的什么的呜咽。 “嘖,这帮杀才倒是会挑地方。”林秀儿咋舌,“这鬼地方,怪不得白送都没人敢要。” 三人正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借著月光和破窗里透出的一点微弱火光仔细观察。 忽然,前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走近后还能听到压低嗓门的说话声。 似乎是贾黑鱼和猴三的声音! “妈的,梅师爷那个老滑头,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贾黑鱼骂骂咧咧,声音在寂静的荒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在老子塞了二两银子,他才答应明天就把状子给咱们写好!” 两人径直朝著主屋方向走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商量著,明天如何去找吴里正,如何添油加醋云云 林秀儿心中一紧,连忙示意平安和老胡隱蔽好。 他们原本是来踩点的,却没想到,先听到了对方要告官的毒计! 待他们进屋后,三人屏住呼吸,借著荒草和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亮灯屋子的一扇破窗外,打算偷听。 屋里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从窗欞破洞透出,贾黑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哼哼,梅师爷那边,老子已经打点好了!二两银子!” “他说了,状子包在他身上,保管写得那小白脸当街行凶,殴打良民致人重伤!” 贾黑鱼脑袋上缠著脏兮兮的布条,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老六现在还躺著呢,老五的鼻子也毁了,还有老四的牙和老子头上的包,这都是铁证!” 猴三吸溜了一下鼻子,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光告状太便宜那对狗男女了!” “等把那小白脸弄进大牢,她那老娘还有小崽子落到咱们手里,那肥婆还不任由咱们拿捏。” “到时候,非得让那肥婆天天来给咱们磕头赔罪,伺候咱们到伤好为止!” 贾黑鱼阴惻惻地笑了两声:“那是自然。吴世仁那边,梅师爷会去打点。” “只要状子递上去,咱们自己就是人证,物证。咱们这些伤俱在,再加上吴里正『秉公办理』……哼,看那小子还怎么囂张?” “对!最好把那小子打一顿板子,打成重伤扔进牢里自生自灭。那肥婆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刘二满脸兴奋的接话,“到时候,她那卖饼得来的钱,还不都成了咱们兄弟的,咱们哪里还用的著出去收保护费。” 另一个有些漏风的声音含糊地说:“揍(就)系(是)!煤(没)了那小子,看她还横个屁!” “对!”贾黑鱼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得罪我们黑鱼帮是什么下场!那肥婆的摊子,以后就是咱们的摇钱树!” “等老子拿到那小白脸的『认罪书』,再让肥婆签了赔钱的字据……嘿嘿!” 屋里传来几人得意中混杂著痛哼的低笑声,显然伤口还在疼。 窗外阴影里的林秀儿听得心头火起,同时又一阵发凉。 这帮地痞,果然没打算善罢甘休,竟然想用这么阴毒的法子,不仅想抓平安,还想彻底霸占她的生意! 胡一刀瞪大了眼,拳头捏紧。 平安的眼神在听到状子、告官时,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仿佛一柄无形的寒刃出鞘。 他深邃的眼眸在暗影中掠过一丝锐利至极的寒芒,薄唇微动。 “何必与他们费事周旋,此等恶徒,我现在进去杀了便是,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