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死亡模拟,但凭藉美少女存活》 第1章 今晚,你会死 九月初,秋风送爽。 教室里悬掛的时钟指针刚过三点半,昭示著一天课程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絮絮叨叨的老师见状识趣地留下课后作业,便收拾好教案一刻不留地离开了。 接下来是立本高中生歌颂青春的时间,儘管这与身为节能主义的井上泽毫不相关。 若非有不少想买的东西,恐怕他连打工都不会打,而是立刻回到家里葛优瘫了吧。 不过,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家里,会不会给死神一种“自己已经摆烂了,快点来杀我”的错觉... 自己现在的生活健康,作息规律,还没有加不完的班等著自己。 穿越前身为前社畜的井上泽非常喜欢这一世平静的生活,並没有任何寻死的念头。 所以谁也別想夺走他现在的生活,哪怕死神也不行。 正当井上泽胡思乱想地收拾著书包的时候,前座的女生神神秘秘地探过头来,以一种平时没听过的温柔口吻开口说道。 “吶,井上君。” “什么?” “別被嚇著了哦,根据占卜结果,你今晚將因某种不幸的事件重伤住院,过段时间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桃红色的唇瓣轻轻开合,发出微弱的吐息,“好好珍惜与家里人相处的最后时光吧。” 空气静默了一瞬,周围同学的目光似乎匯集在了自己的身上,是错觉吗? 井上泽朝四处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放课后的小团体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聊著接下来要去哪里游玩,秋日的跑道上落著少许金黄的枫叶,被田径部成员的步伐牵动,又晃晃悠悠飘向別的地方。 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毕竟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是班上的班,柳生梦。 窗外的光线透过教室玻璃,在她的脸上打上一层薄釉般的柔光,未经粉饰的肌肤透出天然的瓷白色,略带不安的眼眸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灵动不失温润。 柔顺的黑髮束著轻盈的马尾,顺著肩膀一侧乖乖垂落,被她用手指轻轻搅动,发梢的幽香也隨之传来。 即使没有刻意打扮,光是凭藉甜美可人的清纯面貌,就已俘获不少少男的心。 转学过来没多久的井上泽,可是很会读空气的。 “那样可真糟糕,这一期的jump我还没来得及看完。”井上泽耸了耸肩说著,不著痕跡地別过视线。 要是被奇怪的男生误认为自己和班关係很好,说不定会变得比较麻烦。 当然他更为在意的,是柳生梦莫名奇妙的占卜。 自己不採取什么防护措施的话,今晚真会变成她口中所说的那种情况。 真货还是巧合? 少女发出重重的嘆息声。 “不是,我没开玩笑。井上君转学过来才三天恐怕不知道,在学校里我可是被人称作十测九灵的天才占卜师。”柳生梦皱起眉头,小声抗议井上泽的敷衍,“信我一次,至少今天早点回去和父母团聚。” “好吧。”身为孤儿的井上泽背上书包站起身,“可我没有父母。” 穿越者户口本只有一页不是常识吗? 被邻居抚养长大,继承父母遗產的井上泽谈不上富裕,但好歹温饱之后还有些许盈余。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无视愣在当场的jk少女,井上泽转身离开了教室。 “小梦,等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卡拉ok厅唱唱歌?”隔壁班的几个女生探头过来,对著柳生梦招招手呼唤。 “啊…不了,等下我有別的安排。”柳生梦利索地收拾好书包,满怀歉意地对著自己的好友说著抱歉。 “那占卜呢?我想知道我的恋情进展会怎样!”另一名辣妹打扮的女生蹦蹦跳跳坐上了井上泽的位置,兴奋道。 “不好意思啊葵酱,等明天灵感恢復好不好?”柳生梦双手合十,“今天一点也没有了。” “誒~”葵酱嘟囔起了嘴,“那好吧。” 这也是时常出现的事,占卜是需要灵感的,柳生梦的占卜一天最多三次,越准確或者越重大,所需要消耗的灵感就越多。 像是今天无端蹦出的后桌危机,属於灵感自发性预测行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柳生梦在自己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白白用光了今天的所有灵感。 她总感觉这是冥冥之中什么存在想要自己帮对方一把。 “也是,不能眼睁睁看人去死,好歹得再多嘴提醒一下。”她心想道,“仅此一次,就当我多管閒事好了。” …… “唉,真是倒霉啊,別人家的金手指都是什么?能修仙能赚钱能把妹能建国。” “我的呢?目前好像只能用来规避死亡。” “也不知道为什么,十五岁觉醒系统的时候死亡就接踵而至了。” “我十五岁前的平静生活哪去了?” “若非规避死亡后还有系统奖励可以领取,我真要怀疑这个系统纯粹就是给我上了层死亡debuff了。” 感慨一番后,井上泽收拾了一下心情。 人前云淡风轻,人后哀嘆不幸。 男人嘛,谁不是苟延残喘地活著?硬撑罢了。 放学后的井上泽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打工地点,而是找到一家快餐店,坐在僻静的角落处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后,接著呼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井上泽,欢迎您的再次使用,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是否进行模擬预测?】 【成功避开死亡奖励:3万日元,一次隨机抽奖机会】 “事已至此,先模擬吧。”井上泽点了点头。 【死亡模擬中...】 【死亡时间:今晚七点半】 【你正在咖啡厅前台做收银,最近店里人手不太够用,店长要你帮帮其他人的忙,完事后可以加薪,能胜任店里几乎所有工作的你决定:a:帮咖啡师打下手 b:帮服务员打下手 c:帮甜点师打下手 d:我家里突然有点事,告辞】 “选择a选项。”井上泽在內心回应。 【你选择帮咖啡师打下手,你注意到咖啡机似乎出了点问题,正当你前去查看咖啡机的问题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爆炸令迸射出的铁片碎片插入你的咽喉...】 【你死了】 “这次是这样死的吗...那b选项。”井上泽內心毫无波动。 在模擬的场景中,井上泽已经死过很多次了,无论多离奇的死因都不会吐槽。 除非忍不住。 【你选择帮服务员打下手,结果碰上收保护费的黑道,由於经营欠佳,店长出面协商打算暂缓缴纳费用,心情不好的黑道拔刀叫囂,原本只是想威胁一下就走人的,不料却误伤了你……】 【你死了】 “啊……也是会出现这样的事。”井上泽无语扶额,“这到底得怎么误伤才能把我给杀了?” 如今他身处90年的立本,此时还没有立本政府两年后颁布的《暴力团对策法》,黑道成员对民间的社会影响力仍然巨大。 “那么,c选项是怎么死的?” 【你选择帮甜点师打下手,甜点师表示製作蛋糕的原料有些不太够,要你去库房中找找有没有多的,你前往库房,发现某位中年店员正在猥褻同样在兼职的高中女生,出於正义你出面制止,不料对方却因事情败露而萌生杀心……】 【你死了】 “早川那傢伙这么不要脸的吗?”井上泽皱起眉头,“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没想到真有问题。” 早川知瀨,男性,35岁,已在茶咖殿打工两年半,目前的职位是仓库管理。 虽说是井上泽的前辈,但他脾气古怪,性格乖戾,就算是店长也不怎么搭理对方。 井上泽在搬离老家,一个人生活后就在这家咖啡店兼职了,至今已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他都没见到咖啡店里有年轻女性在兼职,只有店长和甜点师两个中年女性。 没准是今天才来的新人? “最后一个,d选项。” 跑路总行了吧,难不成跑路也活不成? 【你无视了恼火的店长,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店长表示明天你不用来了,你感到心情愉悦,却没注意疾驰而来的车辆……】 【你死了】 “嗯……” 行吧,跑路確实活不成。 井上泽摩挲起略带胡碴的下巴,重活一世的他现在是立本东京的高二生,第二性徵的显现让他变得更加有阳刚之气,青竹般修长的身材搭配凌冽的面容,从小到大井上泽都十分討女性——尤其是年长女性的喜欢。 “也就是说,这次躲避死亡也需要选择四个选项之外不存在的e选项咯。” 根据井上泽的经验,如果选择了四个选项中的一个,但又做出了与死亡模擬中不符的预判动作,井上泽照样还是会受伤,只不过没模擬中伤势那么严重。 就好比选择了a选项,拉扯一波咖啡机,然后迅速躲开飞来的碎片。 也会因別的什么连环效应而遭到不幸。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觉醒这个系统就出现过这样的事。 躲开了死亡模擬中倒塌的电线桿,却被后续文本中没提到的从天而降的盆砸晕到住院。 还好是二楼掉下来的,否则再高一点恐怕不是脑震盪那么简单了。 那直接不去打工呢? 强制跳过死亡事件,只会更加频繁的触发后续的死亡事件。 例如原本的必死环节是每五天一次,且基本都发生在井上泽清醒的时候。 由於井上泽绕开了事件,之后必死环节就会变成两三天一次,再次绕开则会变成一天一次甚至几小时一次,直到井上泽不再逃避,才会逐渐恢復成原本的频率。 儘管系统就算在井上泽睡梦中也会发出死亡预警,但他不想再感受一连两天晚上不睡觉提防死神降临的折磨了。 所以,对付死神,要学会稍微钻点空子才行。 “没有看过c选项的话,我压根不想进入仓库。” “但如果我在店长提出需要我帮忙之前就主动分担仓库的工作,早川知瀨也许会因为没有作案时间而放弃他齷齪的念头。” “既將罪恶扼杀在萌芽阶段,又保障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所以先试试这个吧。” 打定主意,井上泽打开自己的背包,从中摸索著什么。 一般学生包里携带的东西要么是教材,要么是社团用的道具,比如棒球手套,剧本什么的。 也有少部分带成人用品和掌机的学生,不过这种现象在井上泽入读的偏差值为63的青之丘学院是不存在的。 井上泽的包里有什么呢?防狼喷雾,可携式防毒面具,防弹背心,战术笔,伸缩甩棍等... 一部分是系统奖励,一部分则是个人通过死亡模擬后用系统奖励的金钱购买到的。 就在井上泽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对付早川知瀨的时候,少女突兀凑近他耳后根的呢喃嚇得他浑身激灵。 “在干什么?”幽兰的香气,是柳生梦的声音。 第2章 朋友,你好穷 抬眼一看,对方半弯著腰,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包內的情景。 俏皮的发梢流水般扫过井上泽的脖间,精致的锁骨,微缩的肩膀,玲瓏曲线一路延伸,在腰间兀然收紧,浅蓝色的牛仔裤下,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现。 为表尊敬,井上泽垂下了视线。 “没什么,柳生同学为什么在这里?”井上泽反问道。 “嗯……我还是直说好了,井上君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刚刚在学校我是认真的。”柳生梦拉开一旁的座位,擅自坐在了井上泽的身旁。 然后高中jk顺势打开了菜单,自顾自说道:“来都来了,不喝点什么好像太亏了。” “一份大號薯条,一杯哈密瓜苏打,再来一份沙拉……啊,总感觉再来份鸡米比较好。” 好像会变成比较长时间的谈话,好麻烦。 点完餐的柳生梦微眯著眼睛,愉快地嘬著冷饮,双脚在稍高的椅子上来回晃荡。 不过,当她猛然意识到身边的同伴是同班的將死之人时,她尷尬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小口小口吃著沾有番茄酱的薯条。 井上泽抬眼看了看四周,没有学校里的同学,要么是些年轻情侣,要么就是在这拿著笔记本处理公务的社会人。 井上君在这里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吃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见井上泽对此没有回应,柳生梦继续说了下去,“说回教室里的话题,我知道你会觉得很可疑,但我在同年级生中,好歹有些名气哦?” “也是,有不少追求者。”井上泽点了点头,男生的视线太好懂了。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嗯...你有没有听过十测九灵的天才占卜师这个称號?”柳生梦的脸上驀然腾起一抹嫣红,“虽然本人这么说听起来挺自大的,但稍微找个同级生问问,应该也能听到类似的评价吧?” “抱歉,我不太关心这个。” 他又不是什么青春期萌动的高中生,也不是什么旮旯game的男主角,一转入新的学校就需要获取各种美少女的情报,现在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那好吧,看看这个。” 柳生梦也在翻自己的背包,奶白色的日系校园风书包,上面印有均匀分布的果图案,可爱的少女蝴蝶结上悬掛著一只q版绿色青蛙的掛坠,只见少女从中掏出了一沓塔罗牌。 “再次强调,我的占卜,可是十测九灵的哦。”她在长桌的另一侧铺上一层天蓝色的绒布,而后摆上塔罗牌,牌背是褪色的星月图案,牌角的金箔有些剥落,看来这副牌用过很多次了。 “原本不该和你说那么多的,但是……”她的指尖停在了半空,唰唰接连从牌堆抽出三张牌,那双手白得素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贝壳內壁般的淡粉色,上面还沾著一点油,井上泽伸过头好奇看著,不明觉厉。 “倒吊人”,画中的少年头下脚上悬掛於枯树,肆意生长的枝杈更显少年的无助。 “过去,被倒吊的岁月。”柳生梦轻声说道,“生活不由自己。” 第二张,“高塔”,雷火劈落石塔顶端,戴王冠著跌落云端。 “现在,即將崩塌的日常。” 第三张,“死神”,骷髏骑士的白马踏碎王冠,遍地残骸。 “未来,它来了……”明明室內並不算热,可柳生梦的鬢角却被冷汗微微沁湿,於是她赶紧炫了两口鸡米压压惊,“甚至是正在进行中的死亡,我为其他人占卜,从未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原来如此。”井上泽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相信这些,”柳生梦抿了抿嘴唇,“我占卜从不收费,就当是被我骗好了,今天早点回家呆著,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倒是想回家呆著,但如果选择翘班逃避死亡,说不定他凉得会更快。 井上泽挠了挠头,正寻思著怎么开口的时候,系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检测到附近存在异能者】 【勇者权能已部分开启】 【个体確认中】 【柳生梦,占卜师,特技:灵光乍现初级(可以凭藉灵感隨时预测下一步动作的吉凶,该技能可成长)】 【可结盟】 【奖励: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被死神盯上的原因)】 【额外奖励:当宿主与目標个体结盟,且目標好感度达到60以上,宿主可获得特性:灵光乍现初级】 ! “也就是说,柳生梦是名副其实的占卜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说转学的初衷只是想著不给自己的养父母添麻烦,让他们也被死亡盯上。 所以才大老远从福冈县搬到了东京,一个人自力更生。 没想到却因此邂逅了柳生梦,解锁了系统模擬死亡之外的功能。 现在算是好起来了,要是能顺利和柳生梦搞好关係,结为盟友,规避接踵而至的死亡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就这么不断与他人结盟的话,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彻底摆脱死亡? 井上泽无法想像那样的未来,不过不要紧,当务之急是躲过接下来的死亡,和柳生梦结为盟友,然后攒钱,去旅游。 为了邂逅更多的异能者,更好地让自己活下去。 不管死亡的真相是什么,死神抱有何种目的打算收割他的灵魂,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不过,勇者权能是什么? 这个之后再研究好了,一旁的柳生梦更重要点。 快速將逻辑捋清后,井上泽面向已经吃完的柳生梦,以郑重的语气回应:“我相信你,可是我也有不得不去打工的理由。” “再说了,莫名翘班很容易被辞退的。” 柳生梦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闭上了。 思索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原来井上君有在打工。” “是为了家人,还是有想要的东西?”她侧过头来,长长的黑髮顺著她的动作倾泻流淌,“抱歉,不用在意,我问得有点多了。话说,井上君是一个人来的东京?” “是,养父母在乡下,我在东京確实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井上泽顿了顿,斟酌著接下来的语句,“不瞒你说,我確实有想买的东西。” “你应该看到包里装著些什么东西了吧?”见柳生梦没有否认,井上泽拿出其中几个方便展示的物品,“防狼喷雾,强光手电,可能你会好奇为什么有男生会买这些东西,但我確实喜欢钱收藏这类用品。” 当然了,不只是收藏,某些场合確实能派上用场。 “这样啊。”柳生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方面的细节,这个举动稍微增加了一点井上泽对她的好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 “谢谢。”井上泽知道对方是想让將死之人走得不那么孤单。 只是今晚他会不会死还不一定。 “所以,既然不打算翘班,稍微和家里人通下话如何?” “好,我会的。”井上泽將喝完的卡布奇诺放到餐盘中,推开起身,“我得走了,快到打工的时间了,我们下次再聊……” 柳生梦也跟著站了起身,她的表情如释重负,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笑眯眯地望著井上泽。 “我想通了,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 “其实不好的徵兆能通过人为的干预,將损害降低到最小甚至没有的。”柳生梦攥著拳头,在胸前比出鼓劲的姿势,“也就是说,只要我在场多多留心,就能將你的死兆彻底消除。” “晚餐我就在你们店里吃了,今晚井上君安然无恙的话,后续可要请客哦?” 井上泽想了想,也没反对。 都不用他主动邀请柳生梦,她就自己跟来了,那这样结盟的事岂不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假若她真有帮自己规避死亡的本领,別说是请一顿了,请三顿也可以。 “所以井上君的工作场所是哪里?” “距离这两条街外的茶咖殿,我今天可能在仓库帮忙的时间多一点。” “没事,我自有打算...” 话说到一半,柳生梦却像是卡壳了一般呆在原地,不知为何她紧张兮兮地数著包里的零钱,不会是身上带的现金不够吧? “柳生同学?”井上泽没法视而不见,只好硬著头皮问道,“钱不够吗?” “不会吧?九月才刚刚开始欸。” 听闻此话的柳生梦露出一副万箭穿心的表情。 这就很奇怪了,印象中家里不管是生活费还是零用钱,都是月初就给的。 难不成她们家习惯月中再给? 耷拉著脸的柳生梦望向井上泽,犹如望向一望无际的海洋中唯一漂浮著的皮筏艇,可怜巴巴地说道:“要不这顿你请?” “也不是不行,但接下来你要去我们店里吧?我们店和快餐店不太一样,不点餐可是会遭到驱逐的哦。”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那你再请我一顿。”说这话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了,红透的耳根几乎要冒出热气。 但一想著能救个同班同学,面子不面子什么的可以暂时不管。 井上泽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 把性命託付给这个女人,真的靠谱吗?感觉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 可惜对方是个需要搞好关係的异能者,还能怎么办呢? “有了。”井上泽灵机一动,確实有一石二鸟的好法子。 “什么?”柳生梦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这样,我们店里现在很缺人,然后柳生同学你很缺钱。” “一个缺人,一个缺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井上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晚入职的话,晚上柳生梦还能名正言顺在店里不一分钱吃饭。 谁说员工餐不是晚餐? “……说得也对?”柳生梦歪起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等等,照这个走向的话,莫非在仓库里被早川猥褻的人是柳生梦? 第3章 同事,帮帮忙 井上泽最终还是付了钱。 看著对面少女那副“我可是为了拯救你,你还不快表示一下”的表情,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再说,这点钱他还付得起。 “多谢款待。”柳生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平坦的小腹,脸上泛著幸福的光晕,仿佛刚才那个窘迫不已的人不是她一样。 “小事一桩。”井上泽將两人的餐盘一併收拾好,起身准备离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店里了。入职手续应该不复杂,但最好还是早点到。” “嗯……”柳生梦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书包,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跟在井上泽身后。 从快餐店到“茶咖殿”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柳生梦的好奇心似乎被完全点燃了,嘴里一直喋喋不休。 “井上君,你为什么会选择来东京呢?福冈不是也很好吗?我去年夏天和家人去过一次,那里的拉麵真的超好吃。” “还有还有,你一个人住,平时都自己做饭吗?会做些什么?我跟你说哦,我的拿手好菜是土豆燉肉,虽然妈妈总说我盐放得太多……” 井上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他並不討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怀念。前世作为社畜,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kpi和同事间客套而疏离的寒暄。像这样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交谈,已经是上学时期的回忆了。 “话说『班』大人居然是这种外冷內热的人设吗?” “班?你们男生又偷偷给人排顏值了是吧。”嘴上这么说著,嘴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內心的窃喜,“嘛,都说了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了解一下怎么了?” 隨著两人的交流,一种无形的联繫正在悄然建立。 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关於柳生梦的信息旁,一个模糊的“好感度”数值似乎在缓慢地跳动著。 “到了,就是这里。”井上泽在一栋颇具欧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茶咖殿”,光听名字就很有格调。墨绿色的遮阳棚,擦得鋥亮的落地玻璃窗,以及门旁手写板上推荐的今日特色咖啡,无一不透露出店家的用心。 推开木门,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著甜点的芬芳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啊,是井上君,今天也准时到了呢。”正在吧檯后擦拭杯子的,是这家店的店长,一位名叫藤原千代的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气质温婉,脸上总是掛著和煦的笑容。 “哟,店长好。”井上泽点头致意,然后侧过身,將身后的柳生梦介绍给店长,“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柳生梦。最近店里不是缺人手,正好带个人应聘兼职。” “店长您好。”柳生梦紧张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悦耳。 还没反应过来,店长已经把备用围裙和员工服递了过去:“换上试试,先跟著前台学两个基本问候。不合適就当今天来吃饭,可以吗?” “欸?没、没有问题。”柳生梦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衣物。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从仓库方向传来。 “店长,今天的奶油好像不太够了。” 井上泽的眼角余光瞥了过去。来人正是早川知瀨,他穿著店里的员工服,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猥琐的气质。 早川的视线在触及柳生梦的瞬间,便如同苍蝇见到了蜜,黏在了她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欲望。 来了。 井上泽心中一凛,这眼神和他在死亡模擬中所预见的如出一辙。 柳生梦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向井上泽身后缩了缩,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知道了,早川君,等下我会处理的。”藤原店长显然也注意到了早川的失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她转向柳生梦,更加热情地说道:“柳生同学,你待会先去门口招揽顾客吧,让小春带带你。” “好的,谢谢店长。”柳生梦如蒙大赦,立刻逃离了现场。 第4章 盟友,谢谢你 “上回说的那件事——” “今天客人多,改天再聊吧?”柳生梦把托盘往吧檯中央一搁,身子微侧,以最自然的角度挡在店长和那几位之间。 她没瞪人,也没摆脸,只像认真上班的好学生,手脚灵巧、笑容甜美,一边抹台面一边问后面的情侣:“两位要不要加一份提拉米苏?” 人是种奇妙的生物,面对“好看又认真干活”的异性,会不自觉把嗓门放低,也会不太好意思做“扫兴”的事。 金炼子男人把指尖敲了敲台面,抬眼扫了一圈——今天的店不知为何格外热闹,让“闹事”的理由显得特別不识趣。毕竟闹大了对名声也不好。 他把音调压了下去:“行吧,今天不打扰你们做生意。阿雪桑,忙你的。” “多谢关照。”店长送客的笑容嫻熟而体面,等三人背影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给柳生梦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张脸值钱。” “欸?”柳生梦有点懵。 两个死亡flag,在井上泽几乎未加干预的情况下,被柳生梦以一种近乎巧合的方式轻鬆化解。 井上泽在仓库里通过门缝观察著一切,事情发展成这样,並没有出乎井上泽预料,毕竟以前也会出现只要他不参与事件就不会发生的情况,似乎他才是导致死亡事件的导火索。 但,很难说这次不是因为柳生梦才能改变的。 然而,最大的危机尚未到来。 晚上七点多,店里的客人开始减少。店长把帐本扔到一边,拿起一盘员工餐:“小井,吃口东西再去搬。” “正有此意。”他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火腿三明治,顺手把剩下的半盘递给柳生梦,“你也垫垫。” “谢谢——”她刚接过,突然眉尖一动,像被看不见的光扫了一下。 几乎同一秒,门又被推响。一道阴影比人先进来,是仓库通往前厅那条走廊里最不受欢迎的那种:早川知瀨。 相比他在仓库里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脸上倒是现出一点“打扮”的痕跡——头髮抹了点水,衬衣扣子隨意扭了扭,装作漫不经心地靠近吧檯,眼神却黏在柳生梦手里端著的盘子上,继而一路向上。 “新来的?”他的声音轻飘飘,像要落在某处又故意不落,“挺可爱的嘛。第一次上班,辛苦了,要不要我带你熟悉熟悉仓库?” “我已经熟悉了。”柳生梦把盘子放下,后退半步,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谢谢前辈。” 早川的笑容僵了下,下一秒又油回来:“熟悉不够的,跟我来看看——” “早川前辈,”井上泽把空盘扣回吧檯,语气像在报库存,“仓库这会儿正乱,你要忙就去忙,別分心。” 两句轻飘飘的话,把对方的注意力拽了个趔趄。 早川抬起眼,阴气又回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 “我是今天的负责仓库的。”他面无表情。 店长適时敲了敲吧檯:“早川,出货单在仓库桌上,你要是真有空,去把三號架子的杯盖补齐。” “……知道了。”早川嘴里这么说,脚却没动。他往后一转,目光又落到柳生梦肩膀,“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跟我说。” “我会跟店长说。”柳生梦笑,笑容里有礼数,也有三分看穿。早川被堵得一噎,灰溜溜往后场挪。 “这人不太对劲。”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井上泽点头。 仓库门在早川身后关上,他心里盘著的那条“可能会出事”的时间轴,像一根弦,还绷著。 ——但事情总要落在某个节点上。 八点一刻,客流小退。店长去后厨查库存,甜点师在烤箱前守著计时器。柳生梦端著空盘从吧檯绕去后场,准备把盘子放进清洗槽,再顺手往仓库口送两捆纸巾。 她刚一拐过角,手腕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 “不好意思啊,新人。”早川的脸忽地靠近,鼻息滚烫,声音压得低低,“跟著我学——” “痛。”柳生梦眉心一皱,下意识往后挣。对方的手却像铁钳,反而更紧,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腰侧。 下一瞬,动作爆发。 “——滚开!”她后脚勾地,顺势抬膝,一记乾脆利索的上挑准確命中某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呃——!”早川像整个人蜷成一只虾。 “漂亮。”机会稍纵即逝,井上泽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左手闪电般探入自己围裙內侧一个不起眼的口袋——那里藏著他的“收藏品”之一。 嗤—— 一股刺鼻的的白色气雾猛地喷在早川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呃啊——我的眼睛!”早川的惨嚎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双手本能地从捂著襠部转向拼命揉搓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动。 井上泽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右手早已握住了从口袋中掏出的另一件东西——一支坚硬的战术笔。他手腕一抖,战术笔末端尖锐的钨头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早川的后颈上。 咚! 一声闷响。 早川知瀨的惨嚎戛然而止,翻腾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仓库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瀰漫的辣椒水刺激气味。 柳生梦脸色惨白如纸,背靠著冰冷的金属货架,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爆发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井上泽快速收起防狼喷雾和战术笔,走到柳生梦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柳生梦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没…没事…他……” “放心,死不了。”井上泽语气平静,弯腰检查了一下早川的呼吸和脉搏,確认只是昏迷,“店长和警察,很快就会来了。”他看著眼前惊魂未定的少女,又看了看地上彻底失去威胁的麻烦源头,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脑海: 【系统提示:本次死亡进程关键节点已偏移。】 【勇者权能记录:结盟对象(柳生梦)参与干预,判定为“共同生还”。】 【奖励结算预览:基础奖励+,额外奖励计入进行中……】 “共同?”井上泽视线不由自主落到柳生梦身上。 她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一瞬別开,像两个同时偷吃被抓包的人,默契得又有点害羞。 “谢谢你。”她说。 “应该的。”他说。 第5章 祸不单行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昏迷的早川知瀨。 井上泽和柳生梦作为当事人,配合做完了笔录。藤原店长对两人,尤其是井上泽,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和歉意。 长绷著笑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拉下半边捲帘,“今天到这,辛苦了。” “辛苦。”甜点师把手背在围裙上擦了擦,“小梦,第一次上班就立功,明天来我教你做戚风。” “好呀好呀。”柳生梦眼睛一亮。 换好衣服,走出茶咖殿时,风已经凉下来。 夜色把街口的霓虹揉成一片温柔的雾。两人並肩走在路沿石上,脚步和影子同频。 “打工感觉怎么样?”井上泽问。 “紧张,累,但……很好玩。”她想了想,又诚恳补充,“而且今天省了两顿饭钱。” “嗯,那是我欠你的。毕竟你可是帮我挡了死亡危机。”他说的是实话——就算前两次不算,仓库那会如果不是柳生梦致命打鸡,正面对上早川还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我也欠你一次。”柳生梦挠挠脸,“仓库那里要不是你,我就要——就要——”她说不下去,脸红到耳朵,“总之,谢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那么客气。”他挠挠后脑勺,“互相的。” 他几乎能看见系统面板背后的“统计表”:结盟目標的好感度,像秋夜里偷偷往上浮的温度计—— 【柳生梦·好感+12】 【当前好感度:40】 “感觉还意外地顺利呢。”他在心里吐槽。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前面右转就是电车站——”井上泽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呜”的一声,像从远处直线砸来的铁哨子。 柳生梦的指尖冷了一下,她的目光丝毫不经意地偏移到井上泽身上—— “——小心!” 她用全身力气把井上泽往人行道內侧一推。下一秒,一辆银色轿车像脱韁的金属兽,歪歪斜斜衝上来,狠狠蹭住路牌和护栏,剎车声像撕裂的布。 那一剎,城市的喧譁被抽掉,留下轮胎灼热的尖叫。 “梦!”井上泽踉蹌两步才稳住,看著柳生梦像一片被风捲起的轻叶。 【勇者权能部分解放】 井上泽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一脚蹬离地面,在空中接住了柳生梦並抱著她翻滚了几圈。 再抬头,她仰面躺著,肩膀擦破了皮,裤腿膝盖处也破了口,白皙的皮肤磨得红红的,呼吸却还均匀。 司机下了车满脸惨白:“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刚才困——突然就——” “不用说了。”井上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柳生梦身上,俯下去轻声,“疼吗?” “疼。”她皱鼻子,“不过……你没事……就好,我说了一定会……咳。” “你少说点话吧。”他呼出一口气,嗓子眼儿一紧。 这一推,把“d选项”里的那场飞来横祸,从他搬到了她的身上,不够按照时间来说对不上d选项的车才对。 不,也许不是d选项,是强行逃过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不过没想到灾祸居然被柳生梦接了下来,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救护车不久赶到,医护把她抬上担架。一路上,柳生梦躺在担架车里,眼睛却一直不安分地看他。 “別用那种表情。”她说,“我现在突然很庆幸家里没给我零钱。” “……为何?” “因为如果今天钱够,我可能就不会来茶咖殿吃晚饭。”她眨了下眼,“你可能就没法『请』我两顿,然后,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里,你被车撞了。” “但你没死。”她歪头,白皙的脸庞展现出柔和的笑容,仿佛被撞的不是她一样。 井上泽看著这笑容內心不免有些心疼。 “……”他没再说什么,把那句“谢谢你”压回心里,“这下可不是几顿饭的问题了,你可要好好活下去,等你出院慢慢还。”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冷得让人清醒。医生检查后给出结论:软组织挫伤,皮外擦伤,观察两天,问题不大。 井上泽一路揪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些。 夜深了一点,窗外霓虹换了新色彩。柳生梦躺在单人病房,精神却比白天好,仰著看天板。 “你明天还来吗?”她忽然问。 “来。”他答得很快,“我每天都来。” “那、那我就安心了。”她把被角往上拢,“明天让我爸妈来看看我。” “嗯?原来你有爸妈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柳生梦嘟著嘴看著他。 “你爸妈知道你三天饿九顿不?他们难道不在乎你的生活吗?” “他们……你明天就知道了……” 柳生梦扭过头去,井上泽也不好继续追问。 病房的灯在夜里比白天更白,白到像是把一切喧闹都滤掉,只留下安静和心跳。 井上泽坐在陪护椅上,手机屏幕一亮一灭,系统面板像一层叠在玻璃上的薄膜,半透明地浮在眼前。 【结算进行中……】 【“共同生还”判定成立】 【基础奖励:现金30000日元已发放至系统钱包】 【隨机抽奖x1:已入帐】 【勇者权能:记录到“同盟者主动分担死亡代价”的场景,標记为特殊样本】 【解锁提示: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將在下一次安全窗口开启时投放】 “下一次安全窗口?”他嘆了口气,合起手机,“能不能別整这种悬念预告,你要不乾脆现在就说?” 系统当然没回答他。窗外的风吹动廉价窗帘,鼓起又落下。 “睡吧。”他把椅背调低,给床上的人把被角又塞紧了一点。 柳生梦仰躺著,睫毛在灯下留出一小片阴影。她其实已经睡著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偶尔因为伤处被牵扯而皱鼻子,像只被人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 他靠在椅子上,困意一点点攀上来。 朦朧间,系统像做贼似的又翻出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已检测到“阴阳师”,请做好与其接触的心理准备】 “……你是在说她爸妈吗?”他在心里问。 第6章 见家长,別紧张 清晨,城市的声音从窗缝里漏进来,清洁阿姨的拖把在走廊“沙沙”地磨地,早餐配送车“叮噹、叮噹”碰撞著。 “早。”床上的人动了动,声音带著刚醒来的鼻音。 “早。”他把袋子递过去,“给你买了牛奶和麵包。” “嗯——”柳生梦坐起来,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眼睛明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平时那种略微发散的温柔,“谢谢。” “你爸妈今天会过来?” “会哦。”她放缓咀嚼的节奏,眨了下眼,“你不是说你每天都来嘛?那正好。” “……正好?”他察觉到一丝不妙。 “不许怂。”她一本正经,“见家长,別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他本想说“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但话撞上她看过来充满期待的眼睛,又噎在喉咙,“——我只是来探病的。” 她笑了,没再追问。 九点过一点,病房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一阵晨风也一起进来。 “打扰了。”进来的男人三十多岁出头,穿一件洗得泛白的黄色外套,肩上斜挎著帆布包,头髮略微凌乱但梳理得很乾净。他的眼睛很黑,眼神却不锋利,像是长年看书的人。身后跟著一位温和的女性,繫著浅灰围巾,提了个装水果的小篮子,走起路来不响。 看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连夜赶过来,两人都略显疲惫。 “爸、妈。”柳生梦朝他们招手,“我在这。” “梦,痛不痛?”母亲先上前,两步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被单边缘,“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护士小姐和井上同学很照顾我。” 父亲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床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井上泽,礼貌地点头:“你就是……井上同学?” “是,您好。” “昨晚多亏你了。”母亲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小梦说,你救了她。” “没有没有,是她先救我。”他赶紧摆手,“如果不是她把我推开——” 母亲笑了笑:“你们两个互相推功劳,倒像是练过似的。” 父亲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在井上泽脸上停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往下一寸,落在他的锁骨附近,好像那里贴著一张別人看不见的標籤。 “柳生先生——”井上泽准备自我介绍,话还没说出口,父亲忽然开口:“你身上……很重的死气。” 病房里的空气小小地一紧。 柳生梦“咳”了一声:“爸。” 父亲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直白,摸了摸鼻樑,沉默一瞬,换了个不那么嚇人的说法:“我的工作,接触过……这方面有关的事情,见怪不怪,你別误会。” “理解。”井上泽坦然,“我自己也知道。” “梦,”母亲转回头,“你零用钱这月又没领吧?” “……啊?”柳生梦把麵包往嘴里塞得更紧一点,“有啊,有的。” “你领没领当妈妈还能不知道?”母亲失笑,“你爸爸非说『占卜不是拿来赚钱的,本家的规矩不能坏』。结果自己坐地铁来医院钱都不捨得坐快线。” 父亲“咳”了一声:“修行人,先修心。” “所以你女儿修到挨饿?”母亲戳破他,“昨天要不是井上同学请,她就得在咖啡店门口闻香。” “我——”父亲求救似地看了一眼女儿。 “我错了我错了。”柳生梦举手投降,眼睛却笑得弯,“下次主动领。妈別骂他,他是那种『买笔要考虑笔芯通用与否』的节约怪人啦。” “……嗯。”父亲在咳嗽声里认了错,然后不自然地把话题转回正轨,“总之,井上同学,多谢你昨晚照顾她。” “应该的。”他点头。 这段“不经意”的家常,反而卸了几分紧绷。井上全都看在眼里:儘管柳生的父亲有些另类,但柳生却认同父亲的理念並遵循它。 “我去给你办个换药。”母亲按铃叫护士,“医生说伤不重,过两天就可以观察出院。” “那太好了。”柳生梦举拳,“然后我就能回去继续打工了——” “停。”三个人齐声。 “……我开玩笑的。”她缩回拳头,小声,“也不是完全玩笑。” 笑声还没完全散开,系统面板在井上泽眼前“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一轮死亡事件】 【预计触发时间:10:40—10:50】 【场景:院內】 【请问是否进行死亡模擬?】 他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是十点过二十。 “我去买点粥。”父亲看了看时间,“她上午不能吃太油的。” “我跟你一起去?”母亲起身。 “你在这陪她。”父亲提起帆布包。 “我去吧。”井上泽自然地接过,“我跑得快。” 父亲看他一眼,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小伙子,对了,多加小心……” 他走出病房,在长廊尽头的自动售卖机前掏硬幣。同时,脑子里已经把“模擬”按下了確认。 【死亡模擬中……】 【成功避开死亡奖励:3万日元,一次隨机抽奖机会】 【场景:医院综合病房层】 【选项触发】 【a:乘坐电梯下楼去餐厅取餐】 【b:走安全楼梯下楼】 【c:原地等待】 他先选了最“正常”的——a。 【电梯平稳下行。然而,在经过五楼时,电梯突然开始急速下坠。在一片尖叫声中,失控的电梯最终撞击在一楼的缓衝装置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你內臟破裂,当场死亡。】 【你死了】 “……下一条。”他面无表情。 【b:正当你走到一半时,楼上一位清洁工推著装满消毒水和废弃物的推车经过,不慎將一桶滑腻的消毒废液打翻。液体顺著台阶飞速流下,你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落,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水泥台阶的稜角上。】 【你死了】 “行。” 【c:几分钟后,隔壁病房突然衝出一个情绪失控的病患家属,他因亲人抢救无效而精神崩溃,手中挥舞著一把刚刚从水果篮里拿出的水果刀,见人就砍。你因为距离最近,成为了他第一个攻击的目標,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被刺中心臟。】 【你死了】 “你是逮著我整是吧。” “好吧,又是只有死亡选项。”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井上泽当然没有天才式的奇谋,只是把“避开所有已知路径”这件事拆成很多小动作——比如不在电梯口等待,而是抄近路绕到另一侧的医护电梯什么的。 最后还是选择了c选项,倒不是更容易,只是留这个疯子在这层万一闯入柳生梦的病房怎么办,现在提前得知还能及时应对。 他將手伸进口袋握住战术笔,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高强度闪光手电。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用刀是下下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0:40到了。 井上泽不断观察著周围地病房和人群,生怕从哪冒出一个疯子。 一分钟后,咚——,电梯坠落的声音应声传来,楼梯口也传来水桶打翻的声音。 “啊哈,哈……”一声诡异的笑声从背后响起。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剧烈的震动从走廊一端传来,紧接著是人群的惊呼。 电梯坠落的声音,和模擬中一模一样。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的安全楼梯口也传来了水桶打翻的“哗啦”声和清洁工的尖叫。 井上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然而,预想中从隔壁病房衝出的疯子並没有出现。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诡异、压抑到极致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响起。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著病號服、头髮散乱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上,脸上掛著泪水和扭曲的笑容。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把闪著寒光的水果刀,刀尖正对著自己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绝望的火焰。 不是从“隔壁”病房,而是从“背后”的病房。 第7章 因与果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这些活得好好的……”男人语无伦次地嘶吼著,猛地举刀朝井上泽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井上泽没有后退。 他迎著衝来的男人,按下了早已握在手中的强光手电开关。 一道足以瞬间致盲的强烈白光射入男人的双眼。 “啊啊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视觉被瞬间剥夺,衝刺的动作顿时变得踉蹌。 井上泽身体一侧,以毫釐之差躲过胡乱挥舞的刀锋,同时右脚向前一步,欺近对方身侧。 他握著战术笔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坚硬的钨钢笔头没有砸向任何致命部位,而是用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敲在男人持刀的手腕关节上。 “鐺啷!” 一声脆响,水果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男人因剧痛和目盲而彻底失去了平衡,井上泽顺势用肩膀一撞,將他撞得一个趔趄,隨即一记乾脆利落的勾拳,击打在他的下顎。 砰——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男人出现到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走廊上的混乱因为这边的突发状况而出现了片刻的凝滯,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井上泽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踢开地上的水果刀,正准备喘口气,病房的门开了。 柳生先生站在门口,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双薄薄的白色手套,眼神平静地看著地上的男人和井上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处理得很乾净,不过,下次可以试著攻击他的尺神经,效果一样,造成的伤害更小。” “……受教了。”井上泽嘴角抽了抽。 这时,医院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才匆匆忙忙地围了上来。 柳生先生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领头的保安说:“人是我这位朋友制服的,他属於正当防卫。病人情绪失控,建议立刻注射镇定剂並进行精神评估。” 他的气场强大而专业,保安和医生下意识地便听从了他的安排,迅速將场面控制住。 井上泽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父亲,恐怕比他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过了一会,井上泽提著两个保温盒回到病房时,母亲已经帮柳生梦换好药,正把伤处的小纱布整理平整。父亲站在窗边,像在看外面的树,又像在想什么。 “粥来了。”他把两个保温盒放到床边桌上。 “哇,有肉吗?”柳生梦眼睛亮。 “……有。”他嘆气,“你就不能先问有没有白粥吗?” “白粥也行啦。”她笑嘻嘻地把筷子递给他,“帮我打开。” 粥的蒸汽在病房里升起来,玻璃窗上起了薄雾。薄雾里,窗上慢慢凝出一行指尖划过的痕—— ——只有一个数字。 “爸。”柳生梦忽然轻声。 父亲已经看见了。他没有惊慌,只是走过去,用纸巾把那行水痕轻轻抹掉:“別在意。” “……这是什么意思?”母亲问。 父亲没回答。 井上泽则是把注意力放在系统上。 【安全窗口开启】 【投放: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 【——你被盯上的原因简述】 【在你十五岁生日当天,世界线发生一次微弱切换。原线“井上泽”在某起事故中死亡,灵簿上以该名登记的“魂签”完成回收】 【而你——一个从他处来的人——沿用了这个名字与身份,进入这条新线】 【死神系统以“名簿对帐”为依据,持续尝试对你进行“回收”,因此你的生活进入“周期性必死”】 【仲裁机构“勇者权能”介入:通过“模擬—偏移—结盟—共生”的方法建立新的记帐方式,以“结盟並共同生还”抵消原始回收条目】 【解除条件(第一阶段):与你为中心的“结盟並共同生还”达成1次,目前进度:1/7】 【註:『共同生还』须包括至少一名非你本人之参与者的主动介入】 “……原来是这样。”他读完,心里说不上轻鬆,也谈不上沉重,更像是有人把一盏一直没亮的灯打开了——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你终於知道自个儿站在什么位置。 “等会……第一部分?” “怎么了?”柳生梦抬眼。 “没什么。”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可以跟我爸爸说哦。虽然爸爸穷,但能力可不差。” 父亲无奈扶额:“不要在外人面前承认家里穷。” “我们不是外人。”她吐舌头,“我们是——”她看了井上泽一眼,停了停,“朋友。” 井上泽“嗯”了一声,没接话。 病房里的空气因那句“我们是朋友”而变得有些微妙。 井上泽能感觉到,柳生梦的母亲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朋友,很好。”柳生先生终於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从窗边走回,那只斜挎的帆布包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井上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和我单独聊几句吗?” 井上泽心中瞭然。这位父亲显然不是来拉家常的。 “当然可以。”井上泽点头,態度坦然。 柳生梦的母亲则温柔地笑道:“你们去吧,我正好要帮小梦削个苹果。女孩子家,还是要多补充点维生素才行。” 她的话语像一层柔软的羽毛,轻轻覆盖住了刚才略显紧绷的气氛。 “爸,你可不许欺负井上同学。”柳生梦躺在床上,嘴里含著吸管喝粥,还不忘替井上泽说话,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 柳生先生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对井上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医院的走廊在上午时分总是人来人往,充满了消毒水、饭菜和各种人生百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柳生先生没有在走廊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清冽的秋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医院內部的沉闷气息。天台很宽阔,四周有半人高的护栏,可以俯瞰到医院楼下的小园和远处鳞次櫛比的城市建筑。 “这里清净。”柳生先生走到护栏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却只是夹在指间,並没有点燃。 “柳生先生,您想问什么就直说吧。”井上泽开门见山。 柳生先生转过身,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身上的死气,並非普通的厄运缠身。它更像是一种……法则的修正。” 第8章 做一辈子的盟友吧 井上泽的心猛地一跳。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死神系统以名簿对帐为依据”,而柳生先生的说法,虽然措辞不同,但本质上指向了同一个核心——他是一个不该存在於此的“错误”,某种力量正在试图修正他。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井上泽决定继续装傻,他需要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来印证和补充系统的说明。 “不明白没关係。”柳生先生並不在意他的否认,他用夹著香菸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在描绘一张无形的星图,“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轨跡。生与死,是这条轨跡上最重要的两个节点。正常人的生死,由因果牵引,有其定数。而你,像是一颗突然闯入棋盘的棋子,你的生,没有对应的因,所以果——也就是死亡,便会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反覆降临,试图將你这枚错子从棋盘上抹去。” 这番话,比系统那冰冷的文字描述要生动得多,也恐怖得多。 “抹去……”井上泽喃喃自语。原来在“法则”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bug。 “正是抹去。”柳生先生的语气很平静。 “那……有解决的办法吗?”井上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解铃还须繫铃人。”柳生先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这颗『错子』从何而来,自然也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们柳生家虽传承阴阳道,能窥见一丝天理,却无力逆天而行。” 听到这里,井上泽的心沉了半截。 “但是,”柳生先生话锋一转,“棋盘上的规则也並非一成不变。当一枚错子展现出足够的影响力,与其他棋子產生足够深的『纠缠』时,它便有可能从『错子』,变成『变数』。” “纠缠……变数……”井上泽立刻想到了系统提示的“结盟”和“共同生还”。 “小梦她,就是与你產生『纠缠』的另一枚棋子。”柳生先生的目光投向楼下病房的窗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为人父的担忧与骄傲,“我们家的血脉,对命数的流动异常敏感。小梦的占卜,並非空穴来风,而是她本能地感知到了你周围那汹涌的死亡漩涡,以及漩涡中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昨晚,你们共同经歷了生死,这便是一次强而有力的纠缠。你將她捲入了你的命运,而她,也分担了本该由你一人承受的果。法则的修正,因为她的介入而產生了偏差。” “她会因此……变得危险吗?”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会。”柳生先生答得斩钉截铁,“与你纠缠越深,她就越容易被你的死气波及。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你们两个人的性命。” 他终於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放回烟盒,看著井上泽,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井上同学,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为了嚇退你。为人父母,我自然不希望女儿身陷险境。但我也了解她,那孩子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既然决定要帮你,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所以,我只有一个请求。” “您说。” “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你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存活,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井上泽深深地吸了一口天台上的冷空气,胸中的鬱结仿佛被吹散了不少。他郑重地向柳生先生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谢谢您,柳生先生。我会的。” …… 同一时间,病房內。 柳生梦的母亲用小刀细致地削著苹果皮,长长的一条果皮连续不断,像一条红色的缎带。 “小梦,那个井上同学……你很在意他?”母亲的声音很轻柔。 “嗯。”柳生梦没有隱瞒,“妈,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危险,想让我离他远点?” 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温柔地看著女儿:“妈妈是担心你。你爸爸那套『修行』『命数』的东西,我听了几十年了。我只知道,跟著一个总是遭遇不幸的人,自己也会变得不幸。” “他不是不幸,他是……被诅咒了。”柳生梦纠正道,“妈,我的占卜,你是知道的。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到了。非常、非常强烈的死亡预感,就像黑洞一样,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可是……在那片纯粹的黑暗里,我又看到了一点点……很微弱,但很顽强的光。” 她握紧了拳头,“我的灵感告诉我,我能帮他。我能把那点光,放大。而且,妈,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每次都身处绝境,但每次都能找到活路。他很冷静,也很强大,一点也不像个普通高中生。” “是啊,不像。”母亲嘆了口气,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上一块递到女儿嘴边,“所以妈妈才更担心。你只是个会点占卜,连零钱都算不明白的小丫头,真的要卷进这么复杂的事情里去吗?” 柳生梦嚼著清甜的苹果,眼神却异常坚定。 “妈,我们家的规矩是,占卜不能用来牟利,对吧?” “是啊。” “但没说不能用来救人。”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爸爸常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以前总觉得他是在念经,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如果我的能力,能救一个本不该死的人,那就算挨饿、受伤,不也挺酷的吗?” 母亲看著女儿脸上那混杂著天真与决意的光彩,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笑了。 “你啊,真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算了,妈妈说不过你们父女俩。但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听见没有?” “知道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井上泽和柳生先生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井上泽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柳生梦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专注而认真,看得柳生梦脸颊微微发烫。 “柳生同学。” “干、干嘛?”柳生梦心跳漏了一拍。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想起了简介里那句自己曾经觉得有些中二的台词,但此刻,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 “你的力量很好使,在我彻底与不幸告別之前,能否借我用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做我的盟友吧,也许是一辈子的那种。” 空气安静了。 柳生梦的母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井上泽,又看看自己的女儿。 柳生先生则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柳生梦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手足无措地抓著被角,结结巴巴地反驳道:“谁、谁要跟你一辈子啊!说得好像求婚一样……笨蛋!” 话虽如此,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著喜悦、羞涩和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回答: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天才占卜师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不过事先说好,盟友的伙食费,你得全包!” “成交。”井上泽笑了,是那种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 【系统提示:与『柳生梦』的结盟关係正式確立。】 【柳生梦·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60(信赖)】 【达成结盟条件,宿主获得特性:灵光乍现初级(你偶尔能在关键抉择前,获得模糊的吉凶预感,该预感强度受限於精神状態与环境干扰)。】 【“结盟並共同生还”任务进度:1/7。请宿主再接再厉。】 【由於您完成了一次“共同生还”挑战,隨机抽奖机会x1已发放,是否立即使用?】 第9章 如果我不是异能者,你还会选择和我做朋友吗 井上泽盯著系统面板上的抽奖选项,犹豫了几秒。 上次抽奖得到的防弹背心確实救过他一命,虽然大部分时候用不上,但在关键时刻,这些看似奇怪的道具总能派上用场。 “抽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使用隨机抽奖机会x1】 【抽奖中……】 【恭喜获得:记忆碎片修復剂x1】 【物品说明:可修復因世界线切换而遗失的部分记忆片段,使用后可能回想起被遮蔽的过往。副作用:头痛3小时。】 “记忆碎片修復剂?”井上泽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的记忆一直都很清晰啊,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每一天都记得清清楚楚。难道说…… 世界线切换……原本的井上泽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死了,而他接管了这具身体和身份。 但在那之前呢?这具身体十五岁之前的记忆,他確实有些模糊。 不过现在不是使用的好时机。 他把这个道具收进系统空间,决定找个合適的时间再说。毕竟副作用是头痛三小时,在医院里突然头痛起来,柳生梦肯定会担心的。 【还剩一次抽奖机会是否继续?】 “是。”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道具:盟友的羈绊(一对)】 【物品描述:由古老誓约的碎片凝结而成的护符,当结为盟友的双方各持一枚时,能够微弱地增强彼此的感知。在一定距离內,你们可以模糊地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情绪波动(如极度恐惧、喜悦或危险),並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进行极其简短的、单向的意念传递。】 【备註:这不是情侣信物,但如果你非要这么用,系统也管不著。】 井上泽:“……” 最后那句备註是不是有点太人性化了?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这对护符。 它们並非什么华丽的饰品,只是两枚由不知名浅青色玉石打磨成的、半个拇指大小的勾玉,表面光滑温润,用一根结实的深褐色绳子穿著,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神社里求来的护身符。当两枚勾玉靠近时,它们之间会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仿佛在互相呼应。 “增强感知……情绪波动……”井上泽摩挲著冰凉的玉石,心中一动。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柳生梦的“灵光乍现”是被动的、模糊的,而自己的“死亡模擬”则需要主动触发,並且有时间限制。有了这个“盟友的羈绊”,他们之间的配合无疑会更加默契,尤其是在应对突发状况时,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枚放回系统空间,另一枚则揣进了口袋里。 …… 第二天下午,井上泽早早地就向店长请了假。 藤原店长很理解,不仅批准了他的请假,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这是我们店的新品,芒果慕斯蛋糕,很適合病人吃的,不会太甜。”她把包装精美的蛋糕盒递给井上泽,“替我向柳生同学问好,希望她早日康復。” “谢谢店长。” “对了,”藤原店长突然想起什么,“早川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警方那边会以寻衅滋事和猥褻未遂起诉他,至少要在里面待个三五年。你和柳生同学都是见义勇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井上泽点点头。早川这种人,进去了也是活该。 离开茶咖殿,井上泽径直前往医院。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正好,不像早晨那么刺眼,也不像傍晚那么昏黄。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柳生梦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她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来啦,比昨天早。” “嗯,店长让我提前下班了。”井上泽把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还让我带了蛋糕给你。” “哇!藤原店长人真好!”柳生梦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口味的?“ “芒果慕斯。” “我最喜欢芒果了。” 看著她兴奋的样子,井上泽忍不住问:“你爸妈呢?“ “哦,他们今天一早就走了。”柳生梦一边打开蛋糕盒一边说,“京都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可能要待一个星期。不过没关係啦,反正有你在。” “有我在?” 柳生梦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含糊地说:“对啊,我跟他们说了,有你照顾我,他们就放心了。我爸还特意叮嘱我,说你是个可靠的人。” 井上泽有些意外。柳生先生昨天还在警告他要保护好柳生梦,今天就这么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了? “別想太多啦。”柳生梦看出了他的疑惑,“我爸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他看人很准的。他说你身上虽然有死气,但本质是个温柔的人。” “温柔吗?”井上泽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 两人沉默地分享著一块蛋糕,气氛却异常的和谐与温馨。 夕阳的光线柔和地描摹著少女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光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因为吃到美味甜点而翘起的嘴角,带著一种纯粹的喜悦。 井上泽忽然觉得,这样的平静,就是他拼上性命也想要守护的东西。 “井上君?”柳生梦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你在发呆吗?” “没有,在想明天的事。”井上泽回过神来,“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其实我觉得已经可以出院了。”柳生梦动了动胳膊,“就是擦伤而已,医生太谨慎了。” “谨慎点好。”井上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井上泽靠在椅子上,准备像前晚一样在这里过夜。 柳生梦侧躺著,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井上君。” “嗯?” “你睡著了吗?” “没有。” “那我们聊聊天吧,医院太无聊了。” “好啊,聊什么?” 柳生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为什么……要选我做盟友?” 这个问题让井上泽愣了一下。 按理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她是异能者,有占卜的能力,能帮他规避死亡。但看著柳生梦认真的表情,他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 “因为你主动帮了我。”井上泽实话实说。 “就这样?”柳生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落。 “还有……”井上泽想了想,“你是个好人。” “噗。”柳生梦笑出声来,“这算什么理由啊,太敷衍了吧。” “我是认真的。”井上泽正色道,“在知道我身上有死亡诅咒的情况下,还愿意帮我的人,不多。” 柳生梦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异能者,你还会选择和我做朋友吗?” 第10章 我早就认识你了 这个假设性的问题让井上泽陷入了思考。说实话,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他大概会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保持礼貌的距离。毕竟他不想把无辜的人捲入自己的麻烦中。 “大概……不会主动接近吧。”他诚实地回答。 “果然。”柳生梦的声音更小了。 “但是,”井上泽补充道,“你会主动接近我的,对吧?就像今天这样。” 柳生梦猛地坐起身,月光照亮了她微红的脸颊。 “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井上泽耸耸肩,“你看起来就是那种爱管閒事的类型。” “才不是管閒事!”柳生梦抗议道,然后声音又软了下来,“我只是……觉得欠你一个人情。” “欠我人情?”井上泽疑惑了,“我们三天前才第一次说话吧?” 柳生梦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井上泽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但他能想起的,只有转学到青之丘学院后的事情。在那之前的记忆確实有些模糊,就像蒙著一层薄纱。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 柳生梦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也是,都过去两个月了,你又那么忙……”她自言自语地嘟囔著,然后抬起头,“那我来提醒你一下吧。两个月前,七月中旬,池袋站前的公交车站,晚上七点左右。有印象吗?” 井上泽努力回想著。 等等,好像確实有那么一回事。 那天他遭遇了一次死亡危机,模擬显示会有一辆失控的公交车衝上站台。为了避免伤亡,他提前在站台上设置了障碍物,还拉响了紧急警报。 “你是说……那次公交车失控事件?” “对!”柳生梦激动地点头,“你还记得。” “我记得有辆公交车剎车失灵,差点衝上站台……”井上泽回忆著当时的情景,“但我不记得你在场啊。” 柳生梦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欣慰,又有一丝委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当然在场了。”她小声说道,“我当时就站在站牌下面,如果不是你突然衝过来把我推开,还在路边放了隔离墩挡住公交车……我可能就……” 井上泽愣住了。 他確实记得推开了一个人,但在他的记忆里,那只是顺手为之。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化解死亡危机,根本没注意被推开的人是谁。 “原来那个人是你……” “嗯。”柳生梦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被单,“你救了我之后就跑了,我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所以开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你。” 井上泽这才明白,为什么柳生梦会在他开学几天就主动找他说话,为什么会那么坚持要帮他规避死亡。 原来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报恩。 “所以你早就认识我了?” “嗯。”柳生梦点点头,脸颊微红,“其实开学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但是你好像完全不记得我,我也不好意思贸然上前……直到前天,我的占卜突然显示你会遭遇死劫,我才鼓起勇气去找你。” “原来是这样……”井上泽恍然大悟,“难怪你那么坚持。” “才不只是因为报恩呢!“柳生梦急忙澄清,然后声音又小了下来,“我是说……一开始確实是想报恩,但是接触之后,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嗯,怎么说呢……”柳生梦歪著头想了想,“明明遭遇那么多不幸,却还能保持冷静。明明可以独自逃避,却还会顾及他人。明明是个高中生,却像个饱经沧桑的大人。这样的人,很特別吧?” 井上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確实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有著前世的记忆,有著成年人的思维。但这些事情,他没法告诉柳生梦。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需要帮助。” “直觉?” “对,就是直觉。”柳生梦认真地看著他,“我的占卜能力,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化的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谢谢你。”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不用谢啦。”柳生梦摆摆手,“我们不是盟友了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没关係,我记得就好。”柳生梦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仿佛说出这个秘密后,整个人都轻鬆了,“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身体前倾,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锁定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那你呢?井上君……既然我们之间有这样的渊源,你也决定要和我一起面对这一切。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结盟』,而不是其他的关係?”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井上泽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是啊,为什么是“盟友”? 总不能说是系统安排的吧,还是好好想个说辞吧。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迎向她探寻的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交往』或者『男朋友』这样的词,太轻了。” 柳生梦愣住了。 “那些关係,意味著一方对另一方的『保护』和『占有』。”井上泽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但我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我单方面去保护的人。我面对的……你也看到了,它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战胜的。” “柳生,你很强。你的占卜,你的直觉,你的勇气……都是我所需要的,独一无二的力量。我需要你的这份力量,正如你也需要我的冷静和计划一样。” “所以,我选择盟友。这不是一个追求者对心上人的承诺,这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邀请。它意味著我们是平等的,我们互为对方的武器与盾牌。我们共享情报,分担风险,共同面对生死。这是一种……比任何恋人关係都更加沉重、也更加牢固的约定。” 他看著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选择的不是一段感情的开始,而是一个『命运共同体』的缔结。所以,是『盟友』,也只能是『盟友』。直到我们……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命运为止。” 病房里一片寂静。 柳生梦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她没想到,从井上泽口中听到的,会是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里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的期许,却有著最深刻的理解和最极致的尊重。他將她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对等的位置上,承认她的价值,信赖她的能力。 这比任何一句“我喜欢你”,都更能打动她的心。 “……笨蛋。”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下眼睛,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笑了出来,“真是个……超级大笨蛋。说得这么……这么绕圈子。” 她伸出手,井上泽下意识地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略带冰凉的指尖。 井上泽笑了,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一直被他体温捂热的勾玉护符。 “这个,是盟约的信物。”他將护符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柳生梦感受著玉石温润的触感,以及上面残留的、属於他的温度,她用力地握紧了它。 “嗯。” 【系统提示:盟友『柳生梦』已接收信物『盟友的羈绊』。】 【羈绊效果已激活。】 就在这一瞬间,井上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喜悦、混杂著一丝羞涩与坚定的情绪,从两人相握的手中,如暖流般传递过来。同时,他自己的那份如释重负和下定决心的情绪,似乎也传递了过去。 柳生梦的脸更红了,她能感觉到,在握住护符的那一刻,她仿佛能“听”到井上泽心中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么,请多指教了,我唯一的盟友。” 第11章 好球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秋风微凉,却不失温柔。柳生梦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终於自由了!”她伸了个懒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真是够呛。” “別太兴奋,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井上泽提醒道。 “知道啦,你真囉嗦。”柳生梦撇撇嘴,但眼里却带著笑意。 一路上,柳生梦不停地摆弄著脖子上掛著的勾玉护符,时不时抬头偷看井上泽一眼。 “你一直盯著我干什么?”井上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测试一下这个东西灵不灵。”柳生梦晃了晃护符,“我现在在想什么,你能感觉到吗?” 井上泽闭上眼睛,试著集中精神。隱约间,他確实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般的情绪——好奇、兴奋,还有一丝……害羞? “你在想……今天的晚饭?”他故意曲解道。 “才不是!”柳生梦脸一红,“算了,这东西好像不太好用。” 其实井上泽很清楚她在想什么。通过羈绊传来的情绪虽然模糊,但那份想要更了解彼此的心情,他確实收到了。 只是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出口的时候。 …… 周一早晨,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原本热闹的班级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真的是一起来的耶……” “听说柳生同学住院期间,井上同学一直在照顾她。” “岂止啊,我表姐在那家咖啡店打工,她说井上同学为了救柳生同学,直接把那个变態打晕了!” “好浪漫啊……英雄救美什么的……” 井上泽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柳生梦则是低著头快步走到前排,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井上泽的桌前。 “井上。”来人是木村翔太,井上泽在这个班级里为数不多能叫得上名字的朋友。 准確地说,是原主的朋友。这傢伙性格开朗,是棒球部的主力,在班里人缘很好。 “什么事?”井上泽抬头看他。 木村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他压低声音:“你和柳生同学……是在交往吗?” “不是。”井上泽回答得很乾脆。 “真的?”木村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狐疑起来,“可是大家都在传你们……” “传什么是他们的事。”井上泽翻开课本,“我和柳生同学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顺便在同一家店打工而已。”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木村沉默了几秒,突然嘆了口气:“算了,就算你们真的在交往,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井上泽这才想起,这傢伙好像对柳生梦有意思。上次体育课的时候,他还偷偷问过井上泽觉得柳生同学怎么样。 “你喜欢她?”井上泽直接问道。 木村的脸瞬间涨红:“我、我只是……” “暗恋了一年多,结果被我这个后来者捷足先登,所以很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不对。”木村反应过来,“所以你们真的在交往?!” 井上泽合上课本,认真地看著他:“就算是又怎样?这是我们的事情,其他人管不著。” 木村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低调的井上泽会说出这么强势的话。 “而且,”井上泽继续道,“年轻人好好读书,別想这些有的没的。高中恋爱能有什么结果?” “你这傢伙……”木村咬牙切齿,“自己吃到了就开始说风凉话是吧?” “我是为你好。”井上泽一本正经,“谈恋爱很钱的,你的零钱够吗?” 木村:“……” 这时上课铃响了,木村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 井上泽耸耸肩,並不在意。 倒是前座的柳生梦回过头,小声说:“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哦。” “什么叫『就算是又怎样』?你这是在承认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承认。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真是的……”柳生梦转回身去。 但井上泽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 第三节是数学课。 年过半百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题。 “这道题有点难度,谁来试试?”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后停在了井上泽身上,“井上同学,你来。” 井上泽站起身,正准备回答。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角函数,不对,是换元法?等等,好像应该先求导……啊啊啊好难!』 这些杂乱的思绪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嚷嚷,瞬间打乱了他原本清晰的解题思路。 井上泽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前方。 果然,柳生梦正用手托著下巴,嘴角勾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她的另一只手握著脖子上的护符,显然是在故意通过羈绊干扰他。 “井上同学?”老师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抱歉,老师。”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脑海中的杂音,“这道题应该用分部积分法……” 『不对错了,是换元,肯定是换元!』 柳生梦的声音更大了,还夹杂著她压抑的笑意。 井上泽的眼角抽了抽。这傢伙,玩上癮了是吧? “算了,今天井上同学状態似乎不太好,那就请……柳生同学来回答吧。” 柳生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誒?我、我吗?” “对,就是你,来试试看。” 柳生梦只能硬著头皮站起来。她偷偷瞄了井上泽一眼,想寻求帮助,却看到对方嘴角勾起了一抹报復性的微笑。 下一秒,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各种酸味食物的画面—— 柠檬、酸梅、泡菜、醋溜白菜…… 那种酸到牙根发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她的口腔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 “柳生同学?”老师催促道。 “我、我……”柳生梦努力咽下口水,“这道题……咕嘟……应该先……” 又是一波酸味攻击。这次是青苹果和山楂。 柳生梦感觉自己的嘴角要守不住了。 班里的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有人开始窃笑。 “算了算了。”老师无奈地挥挥手,“你们两个都坐下吧。下次上课认真点,不要开小差。” 两人赶紧坐下。柳生梦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井上泽一眼,用口型说:“你等著。” 井上泽淡定地翻开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通过羈绊,他能感受到她那又气又想笑的复杂情绪。 …… 下课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前往天台。 这里是学校里少数能够独处的地方,也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你太过分了,”柳生梦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害我在全班面前丟脸!” “是你先动手的。”井上泽靠在栏杆上,“我只是正当防卫。” “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护符的功能嘛……”柳生梦小声嘟囔。 “试可以,但不能在上课的时候。”井上泽认真地说。 柳生梦知道他说得对,便老实地点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在重要场合乱用。” “不过,”井上泽话锋一转,“平时用来配合还是很有用的。” “配合?” “对,比如接下来的体育课。” …… 下午的体育课是排球。 按照惯例,要进行小组对抗赛。柳生梦所在的女生组正好对上了隔壁班的强队。 “柳生同学,加油啊!”木村在场边大声加油,惹得其他男生纷纷起鬨。 柳生梦有些紧张。她的运动神经不算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放鬆,我会帮你的。』 井上泽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比赛开始了。 对方发球,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奔柳生梦而来。 『向左一步,双手合拢,45度角接球。』 井上泽的指示及时传来。柳生梦下意识地照做,完美地將球垫了起来。 “好球!”队友们欢呼。 接下来的比赛,在井上泽的远程指导下,柳生梦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她总能提前预判球的落点,做出最合適的反应。 『注意右边,要扣球了。』 『后退三步,准备接高球。』 『现在,跳!』 一个漂亮的拦网,柳生梦成功挡下了对方的扣杀。 “柳生同学好厉害!” “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简直像换了个人!” 场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柳生梦的脸因为运动和兴奋而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最终,她们组以微弱优势贏得了比赛。 “耶!贏了!”柳生梦兴奋地和队友们拥抱。 她转头看向场边的井上泽,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井上泽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通过羈绊,柳生梦听到了他的心声: 『做得不错』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明明只是简单的讚赏,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心动? 大概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了解她,支持她,並且和她心意相通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第12章 举办,学园祭 学园祭的准备工作从十月初就开始了。 作为青之丘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事,每个班级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这次活动中大放异彩。 井上泽他们班在经过激烈的討论后,最终决定了一个颇有创意的方案——“恐怖咖啡厅”。 “前半段是鬼屋,后半段是女僕咖啡厅,客人先经歷恐怖体验,然后由可爱的女僕们提供温暖的服务,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个创意不错啊!” “鬼屋部分男生负责,咖啡厅部分女生负责,完美!” “问题是场地够用吗?” 討论声此起彼伏。 井上泽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在看准备清单,实际上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就在刚才,系统突然弹出了警告。 【检测到大型死亡事件】【预计触发时间:10月15日(学园祭当日)】【危险等级:极高】【影响范围:全校】 全校范围的死亡事件? 井上泽的心沉了下去。以往的死亡危机最多波及几个人,这次居然是全校规模。 “井上君?”柳生梦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在发呆吗?” “没什么,只是在想准备工作的事。” 柳生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和焦虑。 “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告诉我。”她小声说道。 “嗯。” 放学后,井上泽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开始进行死亡模擬。 【请选择行动路线】 【a:负责鬼屋的装修和运营】 井上泽选择了a。 【学园祭当天,你在鬼屋里扮演鬼怪。下午两点左右,老化的电路因负荷过重產生火,点燃了装饰用的易燃材料。火势迅速蔓延,浓烟瀰漫。你组织客人疏散,但在最后確认无人时,被掉落的横樑砸中头部。】【你死了。】 火灾吗…… 【b:负责咖啡厅的运营】 【学园祭进行到一半,你在咖啡厅帮忙。突然,烹飪社团那边操作煤气罐时出现失误,引发了连锁爆炸。衝击波震碎了体育馆的玻璃,还导致了临时搭建的舞台脚手架坍塌。你在疏散人群时被钢管贯穿胸口。】【你死了。】 爆炸……这个更糟糕。 【c:担任学园祭的保安工作】 【上午十点,隔壁班的渡边芳子带著几个不良少女来找茬,说你们班抄袭了她们的创意。爭执中,木村翔太出面维护班级荣誉,却不小心推倒了渡边。渡边恼羞成怒,掏出隨身携带的美工刀开始无差別攻击。混乱中,你为了保护柳生梦,后背被刺中多刀,失血过多而亡。】【你死了。】 “小年轻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井上泽皱起眉头。 火灾源於电路老化,爆炸源於操作失误,伤人源於口角衝突。每一个起因看似都能预防,但在学园祭这种大型活动中,要面面俱到几乎不可能。 “必须要找到关键点……”井上泽喃喃自语。 晚上,茶咖殿。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柳生梦一边擦著杯子一边说,“发生什么事了?” 井上泽犹豫了一下,短暂地查询了一下系统。 【可以向盟友分享有关情报】 既然结盟了有些事还是坦白说比较好,於是把死亡预警的事告诉了她。 听完后,柳生梦的表情凝重起来。 “全校范围……这也太夸张了。”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取消学园祭。” “那不可能,学园祭是学校的传统,除非发生重大灾害,否则不会取消。而且就算你说会发生危险,谁会相信?” 她说得对。井上泽不可能告诉別人自己能预见死亡,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那就只能在暗中排除隱患了。”井上泽说道,“检查电路,监督煤气罐的使用,还要防止衝突发生……” “等等。”柳生梦突然想到什么,“你说隔壁班的渡边芳子会来找茬?” “模擬中是这样。” “渡边芳子……”柳生梦皱起眉头,“我听说过她,是个山口组组长的千金。她们班这次也要办咖啡厅,而且放话说要拿第一。” “所以才会说我们抄袭?” “很有可能。”柳生梦咬著嘴唇思考,“如果能提前化解这个矛盾,也许c路线就能避免。” “问题是怎么化解?” 两人陷入沉思。 这时,店长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別偷懒啊。对了,井上君,学园祭的时候我们店打算出个摊位,你有空的话来帮忙吧。” “店长也要参加?” “当然啦,这可是很好的宣传机会。”藤原店长笑道,“我已经申请好位置了,就在食堂旁边。” 食堂旁边……那不就是烹飪社团活动的地方吗? 井上泽心中一动:“店长,我能问一下,学园祭的摊位分布图能看到吗?” “可以啊,在学生会那里有。怎么,你想看?” “嗯,想了解一下整体布局。” “那你明天去学生会问问吧。对了,听说学生会长神崎澪同学很厉害哦,把学园祭安排得井井有条。” 神崎澪? 井上泽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许,这个学生会长是破局的关键。 第二天中午,井上泽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请进。” 推开门,一个身穿制服的少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各种文件。 她有著一头柔顺的黑长直,精致的五官透著一股知性的气质。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见到井上泽进来,她抬起头,职业性地问道:“有什么事?” “我想看一下学园祭的摊位分布图。” 神崎澪推了推眼镜:“你是哪个班的?” “2年b班,井上泽。” 她快速翻动著手边的名册,“哦,井上泽。最近因为咖啡店事件出名的那位?” “算是吧。” 神崎澪审视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摊位分布图在这里。不过,你看这个做什么?我记得你们班的位置已经確定了。” “想了解一下周围的布局,避免活动当天出现混乱。” “真是谨慎呢,既然你这么细心,不如也看看这个。” 井上泽接过文件,发现是歷年学园祭的事故记录。 她的手指在记录上滑动:“三年前,烹飪社团的煤气泄漏,还好及时发现。两年前,临时舞台坍塌,三人受伤。去年,两个班级因为创意雷同大打出手,导致十几人被处分。” “神人主办……” “我想说的是,事故总是会发生的,特別是当人们过於亢奋、疏於防范的时候。而今年……”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井上泽心中一凛:“所以你觉得今年会出事?” “不是我觉得,是数据告诉我的。”神崎澪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数据和分析,“参与人数增加23%,使用电器设备增加45%,涉及明火和燃气的摊位增加30%。从概率学角度来说,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比往年高出至少50%。” 这个女人……她是认真的?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採取措施?” “我当然採取了措施。”神崎澪理所当然地说,“增加了巡逻人员,要求所有摊位提交安全计划,还特別標註了高危区域。但是……” 她嘆了口气:“人的因素是最难控制的。比如某个要强的女生突然决定找別班的麻烦,比如某个粗心的学生忘记关煤气阀门,比如某个班级为了营造气氛过度使用电器导致跳闸……这些都是无法预测的。” 井上泽仔细看著地图,发现2年a班和b班的位置正好相邻,而烹飪社团就在旁边,电路配电箱则在走廊尽头。 如果真的发生衝突,確实很容易波及周围。 “谢谢你的提醒。”井上泽收起地图。 “不用谢。”神崎澪重新埋头於文件中,“只是希望今年能平安无事。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直觉?” 神崎澪抬起头,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光:“你不觉得吗?空气中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什么,或者说,都在等待著什么。这种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 她没有说完,但井上泽明白她的意思。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井上泽立刻通过羈绊联繫柳生梦。 『有重要发现,放学后天台见。』 『收到。』 傍晚,天台。 “所以说,学生会长也察觉到了危险?”柳生梦听完匯报后说道。 “她只是通过数据分析和经验判断。”井上泽说道,“但她的分析很准確。渡边芳子確实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我们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井上泽看著手中的地图,脑海中已经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我们要確保电路和煤气的安全。其次,要想办法化解和2年a班的矛盾。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们要把所有的导火索儘可能提前熄灭。” 学园祭还有五天。 第13章 推理少女的介入 学园祭倒计时第四天。 井上泽在午休时间独自前往图书馆,打算查阅一些关於电路维护和消防安全的资料。虽然他已经通过死亡模擬了解了大致情况,但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看到一个娇小的女生站在走廊另一端。她有著和神崎澪相似的面容,但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神崎澪是理性的数据分析师,那眼前这个女孩更像是一只慵懒却警觉的猫。 “同学,对推理小说感兴趣吗?”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一年级的女生,棕色的短髮配上贝雷帽,穿著略显宽大的校服,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书卷气。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井上泽礼貌地拒绝。 “等等。”女生突然挡在他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你在说谎。” “什么?” “从你的步伐频率来看,你並不真的赶时间。拒绝我只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女生推了推眼镜,“而且,从你眼神游移的方向和频率来看,你在警戒著什么。不,更准確地说,你在防备著某种即將发生的危险。” 井上泽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平静:“同学,你看推理小说看多了吧?我只是不想把客套话说得太直接。” “我叫神崎依,二年c班,是学生会长的妹妹”女生自我介绍道。 “井上泽,二年b班。” 神崎依退后一步,“你的肩膀微微紧绷,这是长期处於戒备状態的表现。刚刚叫住你时,你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逃生通道,这是经歷过多次危险的人的本能反应。有趣……” 她指了指井上泽的口袋:“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口袋里装著防身用品……”她贴近口袋摸了摸,“从轮廓来看,应该是战术笔之类的东西。普通高中生可不会隨身携带这种东西。” 井上泽沉默了。这个女孩的观察力,未免太敏锐了。 “別告诉我答案,让我猜猜……学园祭?” “你怎么——” “很简单。”神崎依打断他,“最近全校上下都在为学园祭忙碌,而你却在查阅安全相关的资料,答案就很明显了——你打算在学园祭上杀人?” “噗……这是什么逻辑?”井上泽差点喷了出来。 “嗯嗯,和一般人反著来再加上鬼鬼祟祟的表现,不是谋划杀人是什么……开个玩笑了,你一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我的帮助。”神崎依认真地说,“我的推理能力,也许能帮你找出真正的危险源头。” 井上泽犹豫了。 一方面,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神崎依的观察力確实惊人,也许真的能发现他忽略的细节。 另一方面,让一个无辜的女生捲入如此危险的事件,他於心不忍。 “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哼哼,那当然,我要是帮你解决了,你可要加入我的推理社。” “你知道渡边芳子吗?” “当然。”神崎依得意地笑了,“二年a班的女王,父亲是山口组的干部,性格强势,最討厌別人抢她的风头。而你们班的恐怖咖啡厅创意太出色,已经引起了她的嫉妒。” 井上泽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生的推理能力確实非同寻常。 “那你有什么办法?” 神崎依神秘地笑了:“跟我来。” …… 推理社的活动室位於旧校舍的三楼,房间不大,但四面墙壁都贴满了各种推理小说的海报和案件分析图。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神崎依自豪地说。 井上泽环顾四周,发现墙上不仅有小说案例,还有真实案件的剪报。 “你研究真实案件?” “当然。“神崎依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未来我打算开一家自己的事务所。”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著渡边芳子的各种信息——从家庭背景到性格分析,从行为模式到弱点罗列,简直像是fbi的犯罪侧写。 “这是从哪搞的?”井上泽有些震惊。 “啊,这,別告诉其他人哦,”神崎依凑近井上泽“这我姐姐那的资料的拷贝,全校的。” “有了情报才好开展各种校內的案件,”神崎依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分析,渡边芳子最大的弱点是她的虚荣心。她需要的不是真正的第一,而是別人的认可和崇拜。” “所以?” “所以,与其等她来找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神崎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提议。” 第二天,井上泽按照神崎依的计划,主动找到了渡边芳子。 “渡边同学,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正在和朋友聊天的渡边芳子转过头,眼神不善:“你是那个二年b班的?有什么事?” “我们班想邀请你担任学园祭的特別评审。”井上泽不卑不亢地说。 “什么?”渡边芳子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井上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企划书,“我们打算在'恐怖咖啡厅'的基础上,增加一个评选环节。在各班挑选出的代表担任评审,评选出最佳服务员、最佳装扮等奖项。而您,是我们的首选评审。” 渡边芳子接过企划书,眼神中的敌意逐渐消散。 “为什么选我?” “因为渡边同学的品味是全年级公认的。”井上泽恭维道,“而且,您父亲的事业也涉及餐饮业,您一定有独特的见解。” 这番话正中渡边芳子的虚荣心。 “嗯……”她装作考虑的样子。 井上泽顺势说道,“到时候可以公正地评选出谁的执行更出色。” 渡边芳子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吧,我接受。不过,评审的標准要由我来定。“ “当然。“ 离开二年a班的教室,井上泽鬆了口气。 『成功了?』柳生梦通过羈绊询问。 『第一步成功了。』 下午,井上泽在天台见到了等候已久的神崎依。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按照你的计划,成功了。”井上泽说道,“渡边芳子接受了评审的职位。” “当然会成功。”神崎依得意地说,“给她权力和地位,比跟她爭第一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而且,作为评审,她反而不能偏袒自己班,否则会被人说閒话。” “你的心理分析很准確。” “这都是基础。”神崎依摆摆手,“现在,告诉我其他的危险源吧。” 井上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火灾和爆炸的可能性告诉了她。当然,他没有提及死亡模擬,只说是根据往年的事故记录和现场布局做出的推测。 神崎依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电路老化导致火灾,煤气操作失误导致爆炸……”她喃喃自语,“表面上看都是意外,但是……” “但是什么?”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神崎依抬起头,“三个独立的事故,都发生在同一天,而且都可能造成重大伤亡。” 对於井上泽来说还真算不上巧合,以前比这更小概率的连续死亡都经歷过。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人为。”神崎依的表情变得严肃,“有人想要在学园祭製造混乱。” 井上泽没当回事,灾厄都是衝著他来的,有没有都一样,不过还是陪小侦探玩玩吧。 “谁会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这正是我们要查明的。”神崎依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现场看看。” 第14章 人祸 两人来到即將举办学园祭的体育馆。各班都在忙碌地布置著自己的展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神崎依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井上同学,你看这里。”她指著配电箱,“锁已经被人动过了。” 井上泽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锁上有细微的划痕。 “还有这里。”神崎依走到烹飪社团的区域,“煤气罐的阀门,有人用工具拧过的痕跡。”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破坏。 “必须阻止这个人。”井上泽握紧拳头。 “先別急。”神崎依冷静地分析,“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还要找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你有什么线索吗?” 神崎依沉思片刻:“能做到这些的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熟悉学校的布局;第二,有机会接触这些设施;第三,有足够的动机。” “符合条件的人很多。” “但是,”神崎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加上了解往年事故记录这个条件呢?” 井上泽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学生会的人?” “不一定是学生会,但一定是能接触到这些资料的人。”神崎依说道。 学园祭前夜。 儘管井上泽和神崎依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检查並加固了所有电路,在煤气罐上加装了安全锁,甚至说服渡边芳子成为了评审——但井上泽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都准备好了吗?”柳生梦问道。 “该做的都做了。”井上泽检查著手中的清单,“电路已经请专业电工检修过,煤气罐都换了新的安全阀,紧急通道也都確认畅通。” “那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紧张?” 井上泽通过羈绊传递了自己的担忧:『如果真的是人为的,对方一定还有后手。』 学园祭当天。 早上八点,体育馆已经人声鼎沸。各班的学生忙著做最后的准备,来宾也陆续到达。 井上泽站在二年b班的展位前,通过羈绊时刻关注著柳生梦的位置。她正在咖啡厅区域帮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东边没有异常。』柳生梦报告。 『西边也是。』 神崎依则在体育馆各处巡视,她的观察力能够发现常人忽略的细节。 九点整,学园祭正式开始。 人潮涌入体育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井上泽却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十点,原本应该发生衝突的时间。 渡边芳子如约来到评审席,开始认真地品评各个展位。有了评审的身份,她反而表现得很专业,没有任何找茬的跡象。 『c路线已经避免。』井上泽稍微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十点十五分—— 轰! 一声巨响从体育馆东侧传来。 井上泽心中一紧,立刻冲向声音来源。 是烹飪社团的区域。一个煤气罐不知为何突然爆炸,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装饰品。 “所有人立刻疏散!”井上泽大喊。 学生们开始慌乱地向出口跑去。井上泽一边指挥疏散,一边寻找柳生梦的身影。 『我没事!正在帮忙疏散西边的人!』柳生梦通过羈绊回应。 就在这时,配电箱突然迸发出火。 原本已经检修过的电路,不知为何还是出了问题。火点燃了旁边的易燃装饰,火势迅速蔓延。 “这不可能……”井上泽咬牙。 他明明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井上同学!”神崎依跑了过来,“我发现了问题!” “什么?” “煤气罐和电路,都被人动了手脚!“她喘著气说,“是今天早上!就在学园祭开始后!” 井上泽瞳孔一缩:“你是说,犯人混在人群中?” “对!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们的准备!”神崎依快速分析,“他知道我们检查了设备,所以特意等到学园祭开始后才动手!” 这时,火灾警报响起,自动喷淋系统启动。 但水流似乎加剧了电路的短路,更多的火迸发出来。 “不好!”井上泽意识到危险,“天板要塌了!” 果然,被火焰和水流双重破坏的天板开始摇摇欲坠。 “所有人趴下!” 井上泽扑倒了身边的几个学生,同时通过羈绊向柳生梦发出警告。 轰隆! 一根横樑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井上泽刚才站立的位置。 『井上君!你没事吧?!』柳生梦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安全,已经疏散到室外了。』 井上泽爬起身,继续指挥疏散。幸运的是,由於提前做了准备,疏散通道都很畅通,大部分人都安全撤离了。 十五分钟后,消防车赶到,火势被控制住。 井上泽、柳生梦和神崎依在体育馆外匯合。 “有人员伤亡吗?”井上泽问道。 “几个人受了轻伤,但没有重伤。”柳生梦说道,“多亏了你的提前准备。” “但是犯人……” “我知道是谁了。”神崎依突然说道。 两人同时看向她。 “是谁?” 神崎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整个过程中,有一个人表现得太冷静了?” 井上泽回想刚才的混乱场面,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谁……” 神崎依喘了口气,“那个人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转身指向不远处的人群:“就是他——学生会书记员,佐藤。” 井上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佐藤正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当他发现三人在看他时,那笑容更明显了。 他甚至对著他们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为什么?”柳生梦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神崎依说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安全了。” 井上泽看著被消防员扑灭的最后一丝火苗,心情复杂。 他成功避免了死亡,但这次的经歷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也许他所吸引的不仅仅是天灾,人祸也会因他蜂拥而至。 【系统提示:成功规避大型死亡事件】 【奖励:仿真模擬次数永久增加至每次1次】 井上泽看著最后这条提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佐藤的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而且,他有种感觉,佐藤的背后,可能还站著其他人。 “走吧。”他对两个女孩说道,“先去医务室確认大家都没事。” 学园祭虽然被迫中止,但至少没有人员死亡。 第15章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学园祭结束后的第三天,井上泽按照约定来到了推理社的活动室。 这是一间位於旧教学楼三楼尽头的教室,门口掛著一块写著“推理研究部“的木牌,边角已经有些褪色。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推理小说和案件资料,墙上贴著从福尔摩斯到金田一的各种海报。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神崎依坐在一堆书中间,像个守护宝藏的龙。 井上泽环顾四周,开始整理散乱的书籍:“之前那傢伙就这么放过了?” 神崎依无奈地耸肩:“没办法,后面体育馆起火,证据都烧没了。强行上门骚扰的话容易打草惊蛇,只能以后多小心了。” “没监控真麻烦。”井上泽一边整理一边嘀咕。 “说起来,”他拿起一本蒙尘的社团活动记录,“推理社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提到这个,神崎依立刻变得欲哭无泪:“別提了!我刚进推理社的时候还很繁荣,当时有很多厉害的学长学姐。每周的推理討论会都座无虚席,我们还办过好几次案件分析活动呢!” 她趴在桌子上,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招新越来越困难,等他们一毕业,就发现只剩我一个最小的了……”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井上同学!你这么出名,人缘一定很好吧!再帮我拉几个人进来吧,不然推理社就要被学校撤除了!” 井上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基本没有时间社交。现在又因为另一个特殊原因,不得不社交。” 他想了想:“硬要说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柳生梦有没有兴趣。” “就一个?”神崎依无奈地趴回桌子上,“怎么办啊,难道推理社就要毁在我手里了吗?” “今年新生都没人进吗?” “我去拉了啊!”神崎依突然激动起来,“我还穿了福尔摩斯的cos在新生教学楼招新过,结果收效甚微,甚至还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cos社的.……” 井上泽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你招新方式有问题?你对著我试一遍?” 神崎依立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 “吼吼,这位同学,你昨晚是不是去了中式料理店,然后晚上还洗了澡,早上出门吃的是麵包,而且走得匆忙差点迟到了?” 井上泽:“...你怎么搞得像个跟踪狂一样?” “我这是根据你衣服上油污的形成时间和身体气味和麵包碎屑合理推理的啊!“神崎依理直气壮,“一般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哇,你是怎么推理出来』吗?” “一般人的反应是报警。” “真受不了……”神崎依鬱闷地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推理小说读了起来。 井上泽也有些无语。整理了半天,他也想休息一下,隨手拿起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神崎依忍不住开口:“虽然说起来有些冒犯,但……福尔摩斯也能算推理小说?” 井上泽挑眉:“某个社长自己招新不还乖乖cos福尔摩斯去的吗?” “那是因为他人气高,別人一眼能认出来。” “那就对了。”井上泽合上书,“就凭人物塑造和敘事流畅度,福尔摩斯已经爆杀同行了。所以人家才能爆火。推理小说前提是个小说。” 神崎依不服:“没有那些精彩的案件和推理,怎么支撑得起一部推理小说?文笔对於推理小说不过是套皮囊。” 井上泽心中暗笑。你说得对,但是再过几年,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仅靠一个好看的“皮囊“就能打著推理小说的旗號大卖。 “说到底,骨干还是包在皮囊之下。”他认真地说,“仅靠那些骨干,是吸引不了圈外人的。” “你这种只看皮套的人是永远无法享受推理乐趣的!”神崎依气鼓鼓地说。 “是吗?”井上泽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那让我看看天天看推理的社长能推理到什么程度吧。” 他將自己记忆中,《名侦探柯南》里一个经典的密室诡计简化后描述了出来: “密室,死者背部中刀,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门窗都从內部锁死,没有其他出入口。现场有四个嫌疑人:死者的妻子、商业伙伴、私人医生和管家。房间里空调开著,温度很高,地上有些水渍……“ 神崎依认真地听著,开始分析:“密室杀人...如果是妻子的话,可能用了钓鱼线机关……不对,背部中刀的角度不对。商业伙伴……也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她推理了半天,排除了所有嫌疑人,还是得不出答案。 井上泽得意地笑了:“答案是自杀。” “自杀?背部中刀怎么自杀?” “把空调设定在高温后,站在椅子上,將刀固定在冰块上,然后一口气从背后倒向固定好的刀子。冰块在高温中融化,留下的只有水渍。” 神崎依愣住了:“这……这也太……” 神崎依愣住了,隨即眼睛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个诡计……太有才了,井上同学,你完全可以去写推理小说赚钱了。” “还是算了,我这些都只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灵感。”井上泽笑了笑。他心里清楚,作为穿越者,赚钱的路子太多了,不差这点稿费。 “那么,”神崎依眼睛发亮,“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一个月內,如果我能让推理社招到至少三个新成员,你就要承认推理的魅力不只在於『皮囊』。如果我做不到……”她咬咬牙,“我就承认你的观点,並且改变招新策略。” 井上泽起身准备离开:“怎么好事全让你占了,你会提条件吗?”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神崎依』可结盟】 【神崎依·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30】 【当宿主与目標个体好感度达到60以上,可获得特性:推理时间。】 井上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井上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第16章 社长,我也当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井上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作为朋友,我也不能看著推理社就这么消失。这样吧,这一个月我会尽力帮你招新,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神崎依警觉地抬起头:“什么条件?” “以后推理社我的位置要等同於社长。”井上泽一本正经地说,“这样我才有动力帮你拉人。” 神崎依瞪大眼睛,正要反驳:“你这傢伙,想得美!社长位置只有一个,我才不——”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抗议。 “打扰了,请问这里是推理社吗?” 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男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入社申请表。他的身材瘦弱,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神中透著一种专注的热情。 神崎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还没等她开口,井上泽就抢先一步:“是的,欢迎来到推理社。请进吧。” 男生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在堆积如山的书籍间游移:“那个……我叫伊藤健一,一年级的。我很喜欢推理小说,特別是岛田庄司的作品……” “岛田庄司!”神崎依立刻跳起来,像只发现了新猎物的猫,“你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还是《斜屋犯罪》?” 伊藤被她的热情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上书架。 井上泽赶紧打圆场:“神崎社长只是太激动了。请坐,要不要喝点茶?” “谢、谢谢……”伊藤坐下后,偷偷打量著两人,“其实我听说了学园祭的事情。井上学长和神崎学姐破解了那个阴谋,真的很厉害。” “你知道那件事?”井上泽皱眉。他没想到消息已经传开了,虽然学校尽力封锁,但传言总是像野火一样蔓延。 “嗯,虽然学校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传言……”伊藤推了推眼镜,“我分析过现场留下的痕跡,那个人使用的手法很巧妙,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神崎依和井上泽对视一眼。这个一年级生不简单——他居然去过现场? “你分析过现场?”神崎依饶有兴趣地问,凑近了些许。 伊藤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我、我有个习惯,喜欢收集各种案件资料……包括现实中发生的。学园祭那天,我本来想去烹飪社买吃的,结果就碰上了爆炸。我偷偷拍了些照片,回家后试著还原了整个过程。” 井上泽心中一动。这个伊藤健一,或许能成为推理社的潜力股。但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系统提示吸引了。 正说著,又有人敲门。 “柳生?”井上泽惊讶地看著门口的人。 柳生梦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纸袋:“我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哇,好多书啊!” “你对推理小说有兴趣?”神崎依立刻问道,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不不太懂,但是……”柳生梦看了井上泽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如果井上君在这里的话,我想试试看。顺便带了些点心给大家吃。”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蛋糕。空气中顿时瀰漫著甜蜜的香气。 神崎依的眼睛更亮了:“欢迎加入!柳生同学,你可是b班的班,加入推理社绝对能提升人气!” 伊藤健一也点点头:“柳生学姐好,我是伊藤。” 柳生梦笑著和大家打招呼,但通过羈绊,她向井上泽传递了一个关切的情绪:『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 井上泽正要回应,突然——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危机】 【预计发生时间:30分钟后】 【地点:旧教学楼】 井上泽的表情微微一变。旧教学楼?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推理社活动室所在的位置。这次危机来得太突然了,而且范围可能涉及整个楼层。 “怎么了?”柳生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声音中带著一丝担忧。 “没什么。”井上泽站起身,强装镇定,“我去下洗手间。” 他快步走出活动室,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 深吸一口气,他呼唤系统:“开始死亡模擬。” 【死亡模擬中……】 【30分钟后,旧教学楼三楼储物间发生火灾。起因是老化的电线短路。火势迅速蔓延,由於旧教学楼消防设施年久失修,你们被困在活动室。最终因吸入过多浓烟窒息而亡。】 【你死了。】 井上泽皱眉。这次是单纯的意外?但在学园祭事件后,他已经不相信所谓的“巧合”了。 “使用仿真模擬。” 一道蓝光闪过,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仿真模擬已开始】 井上泽捏了捏手臂,一阵真实的疼痛传来:“毁了,是有疼觉的模擬。系统,你这也太真实了点。” 【倒计时5:00】 ——火灾爆发,警报器並未启动,烟雾开始顺著破损的门缝渗入活动室。 井上泽:“社长、伊藤,窗外有烟味——关门,堵住缝隙,湿毛巾捂住口鼻,低姿態趴下!” 神崎依刚要质疑,却听见远处隱约传来噼啪声,脸色瞬间变了。 柳生梦反应比谁都快,已经捂住嘴巴:“会著火吗?” 井上泽冷静地环视一圈,脑中闪现各种可能:“社长,最近有没有见到灭火器?” “上个月还在楼道里,可、可能被移走了……”神崎依紧张得语无伦次。 【环境分析:旧教学楼西侧有一扇被铁丝固定的老窗户。外墙有雨水管道,承重不明。】 “只能冒险。” 【4:18】 井上泽搬动桌椅,踢开堵门的杂物。神崎依和伊藤协助,柳生梦在旁边帮忙递物,四人很快在窗前堆好逃生“跳板”。 窗户锈死,只能砸开。神崎依抡起椅子奋力一砸,窗玻璃“咔啦”裂成碎片,冷风灌了进来,夹杂著刺鼻烟味。 “时间不多,依次下去。”井上泽探出身,“我先下来试试。” ——雨水管断裂,井上泽摔了下去。疼得钻心,手臂脱臼。 但他咬著牙坚持下来,带著几人接力逃生。最后一刻,消防车呼啸而至,眾人成功逃生,但井上泽的左手在仿真世界里彻底废掉。 【模擬结束——部分成功】 “痛死我了……”井上泽长出一口气。 【现实世界,距离危机还有27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活动室。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柳生梦敏锐地问。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井上泽咧嘴一笑,“对了,我刚想起来,咱们这栋楼的配电箱是不是在楼下走廊?我想去研究下……说不定有灵感。” “井上君,你不会连电路图都要研究吧?”神崎依强行吐槽。 “推理嘛,不能只看表面。”井上泽含糊其辞。 他低声交代:“你们几个,先把窗户附近清理一下,把书湿毛巾都准备好,我一会儿再回来。” “井上学长,你到底在干嘛?”伊藤小声问。 “信我一次。”井上泽露出真诚的笑,“就当是推理社的第一项生存演习。” 他快步下楼,避开保安的视线,摸到了配电箱。拉动了电闸。 昏暗瞬间降临,远处有学生惊呼,教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三分钟后,广播里响起了教导主任暴躁的声音:“旧教学楼突然停电,所有社团停止活动。” 神崎依和柳生梦第一时间跟上,伊藤一边嘀咕一边也跟著离开。 教室外,校工们重新通电正沿楼道排查,所有学生都在疏散。井上泽在人群中悄悄回头,只见活动室窗外,落日余暉下,有一缕淡淡的青烟从远处储物间冒出——刚好在被发现之前。 “——解决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傍晚,三人走在归家的路上。 神崎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险些葬身火海”的旧教学楼,幽幽嘆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井上泽装傻:“社长,这叫临场推理,侦探的直觉。” 柳生梦扑哧笑出声:“井上君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快跟不上了。”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本次危机解除,获得奖励:无线监控套装。】 第17章 麻神,无敌了 夜幕降临,井上泽回到家中,小心翼翼地拆开系统发放的监控套组。 黑色的包装盒上印著熟悉的“made in china“字样,让他不禁莞尔一笑。 “系统越来越懂我了。”他自言自语道,隨即突发奇想,“系统,下次奖励能给我一台psp吗?我想重温一下《怪物猎人》。” 一如既往的沉默。井上泽耸耸肩,专注於手中的设备。 监控头小巧精致,无线设计,1080p高清画质。配套的显示屏轻薄便携,最让他惊喜的是——type-c充电接口。 “在1990年就能用上type-c,这待遇比21世纪的苹果用户还好。”他把玩著充电器,“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地方需要监控,先收起来吧。” 【快回消息】 胸口的护符突然发热。井上泽无奈地拿起bb机,屏幕上显示:0833。 “晚安的意思吗?”他嘆了口气,这种数字暗语实在太麻烦了。勉强用座机回拨了同样的数字。 【以后直接用护符聊天不好吗?】 【我不。】 “……”井上泽决定放弃沟通。 翌日清晨,学校公示栏前人山人海。 柳生梦踮起脚尖,终於看清了告示的內容。 这是一份推理悬赏,案件设定在平行世界,涉及多重时间线、记忆篡改、身份互换等复杂元素。最引人注目的是,作者还贴心地提供了两种看似合理的推理过程,仿佛在挑衅所有读者。 “二十万日元!”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正值泡沫经济巔峰,但这笔钱对普通学生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人群中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捂著嘴巴,生怕自己的推理和思路被他人窃听。 柳生梦第一时间找到井上泽,却发现神崎依已经抢先一步。 “这个悬赏是你贴的?”神崎依双眼放光。 “还有可能是其他人吗。”井上泽淡定地翻著课本。 柳生梦担忧道:“你哪来这么多钱?这个月还吃得起饭吗?” “就是啊,”神崎依凑近,“万一真有人解开了怎么办?” 井上泽嘴角微扬:“如果我说,这个谜题被解开的概率只有0.01%呢?” “哦,我明白了,你在里面藏了只有你知道的线索?”神崎依眯起眼睛。 “你明白啥呀,那太低级了。”井上泽摇头,“这是纯粹的智力对决。” 昨晚他可是了整整五个小时,將那个21世纪最强设定系推理《象首》完美復刻,甚至还根据这个时代的背景做了本土化改编。 神崎依突然贴近:“喂,那个……那我要是解开了,也有奖金吧?” “当然。” “一言为定!”她兴奋地跑回自己班级,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推理框架。 柳生梦还在震惊:“你真的一晚上就写出这么复杂的案件?那些平行世界的设定、时间悖论的处理……” “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吧。”井上泽意味深长地说。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个谜题的设计者,被后世的推理迷们尊称为“麻神”。別说是现在的日本高中生,就算把写书前的麻神本人穿越过来,面对这个被他稍微修改过的、逻辑更加闭环的版本,恐怕也得一脸懵逼。 说起来,现在的麻神,大概才刚刚出生吧。 午休时间,整个学校都陷入了推理狂潮。 食堂里,原本热闹的聊天声被压抑的討论取代。每张桌子都围著几个学生,拿著纸笔画著复杂的关係图。有人甚至翘掉了下午的课,专心研究那份悬赏。 “我觉得关键在於第一个受害者可能不是真正的第一个。” “不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连锁爆炸,而是特地谋划?” “你们都错了,平行世界的设定才是核心。” 教师办公室里,几位年轻教师也在激烈討论。 “井上同学这次玩得有点大啊。”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確实,不过这个谜题设计得相当精妙。”国文老师若有所思,“逻辑严密,却又充满想像力。这孩子的才能不简单。” 与此同时,井上泽正悠閒地坐在天台上,欣赏著楼下的热闹景象。 【听说连老师们都参与了,你就这么有信心?】护符传来信息。 井上泽难得回应:【这可是被誉为『不可能被正確推理』的终极谜题。】 【哦?有意思。】 【你要不要也试试?】 【算了吧,我脑容量光是理解题目就用光了。】 井上泽笑了笑,正要收起护符,却看到神崎依推门走了上来。 “找到你了。”她手里拿著厚厚一叠草稿纸,“我有些问题想確认。” “说吧。” “真的没有搞错吗?想要完成这个杀人手法,必须要有第五个人存在吧,但是两只药两种效果,最多只会產生4个结果才对吧?” 井上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问题,不过这得你自己判断。” 神崎依咬著笔头:“你这傢伙,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那就失去乐趣了。”井上泽站起身,“对了,友情提示——別被表象迷惑,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谜语人去死!”神崎依气鼓鼓地离开。 下午的课堂上,老师们发现学生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只不过不是在听课,而是在偷偷研究那个谜题。 “井上同学。”英语老师突然点名,“请翻译一下黑板上的句子。” 井上泽站起来,流利地完成了翻译,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 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大家都在关注那个悬赏,但也请適可而止。” 放学后,公示栏前依然围满了人。有人开始组队討论,有人则独自苦思。甚至有高年级的学长特意跑来,想要一探究竟。 “听说是二年级的学生出的题?” “太囂张了吧,居然敢挑战全校。” “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他真拿得出来?” 流言蜚逼隨著解谜热潮一同发酵,很快,关於出题人井上泽的各种传闻便在校园里不脛而走。 有说他家里是財阀,二十万日元不过是零钱;有说他其实是个隱姓埋名的天才作家,这次是为了给自己的新书预热;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他被某个神秘组织看中,这次悬赏其实是一场秘密的入会考验。 井上泽对此一概不理,他如常地上下学、打工,仿佛那场搅动了整个青之丘学院的风暴与他无关。他很清楚,自己的鱼饵已经撒下,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一天后,悬赏的热度达到了顶峰,但依旧无人能解开谜题的核心。 无数人投来推理流程,但都被井上泽一一否决。 “不行了,我的脑细胞已经全部阵亡了!”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题目吧?作者是不是在耍我们?” “我已经放弃了,二十万,与我无缘……” 井上泽看了看周围低迷的氛围,“差不多了。” 第18章 小猫侦探 悬赏截止日的午休时间,井上泽刚走进推理社活动室,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 神崎依冲了过来,她双眼布满血丝,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却散发著某种狂热的气息。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次真的对了!“ 井上泽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 神崎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希么重大发现:“是0號!0號其实穿越成功了,2號才是那个没穿越成功的。而且,第一个死亡的应该是——“ 井上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神崎依竟然真的触及了《象首》那层最核心的诡计——“2x2=5“。 “你推理到这一步,“井上泽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只了三天?“ “没错!“神崎依得意地扬起下巴。儘管面容憔悴,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智力征服的快感。“虽然我还无法解释凶手是如何在剧本之外完成最终的'不可能犯罪',但第一层诡计已经被我破解了!“她向前倾身,“怎么样?奖金是不是该分我一半了?“ “很遗憾。“井上泽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只是通往真相的第一扇门。甚至……这扇门本身,可能也是个陷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离那0.01%的终点,你还差得很远。“ “砰”的一声,神崎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变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趴在了旁边的旧沙发上。 “什么啊……白忙活了……”她將脸埋在沙发垫里,发出了不甘的悲鸣。 “也不算白忙活,”他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列印好的a4纸,放在她面前,“来看看这个吧,真正的『答案』你已经很近了。” 那是他亲自整理的、对《象首》整个诡计的完整图文详解,甚至比原著小说中的解说还要清晰易懂。 神崎依立刻弹起身,接过文件开始翻阅。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变化精彩极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移动,“真的假的?还有这种方法……“ 她完全沉浸在顶级诡计的设计中,喃喃自语:“这……这真的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手法吗?“ “谁知道呢?”井上泽无奈地笑了笑。社会真应该庆幸麻神最终走上了小说作者的道路,不然,放任这样一个拥有极致犯罪思维的人进入社会,指不定真能做出什么惊天大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 神崎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抱著那几张答案,头一歪,身体一软,就这么靠著井上泽的肩膀,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喂!“井上泽慌忙扶住她,“醒醒!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少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带著一丝安心的味道。井上泽有些僵硬,想把她挪开,但看到她那疲惫不堪的睡顏,又不忍心。 他只好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少女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蠕动了几下,像是只寻找舒適巢穴的小猫,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贴得更紧了。 【快来帮忙,叫上伊藤】 过了一会儿,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生梦和伊藤健一走了进来,然后,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呃,你们……这是……?”柳生梦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一出不该看的伦理剧。 “別误会,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井上泽压低声音,试图解释。 然而柳生梦那带著一丝嫌弃的眼神並未消散。井上泽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伊藤。”他转向学弟,“拿上这份公告,去贴在告示栏,顺便把推理社的招新海报也贴上。” “那学长你呢?”伊藤接过文件。 “我得把她挪到其他地方。”井上泽看了眼怀里的神崎依,“总不能让新人看到社长在这里睡大觉吧?” “我也去!”柳生梦立刻说道。 “我一个人?”伊藤瞪大了眼睛。 井上泽小心翼翼地將神崎依抱起,走向医务室。今天医务老师似乎没来上班,正好可以借用一下。 他將神崎依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你打算就这样在这里守著吗?”柳生梦靠在门框上问。 “留一个人就够了。”井上泽思考了一下,“我去帮伊藤吧。” “我也要去。” “你去了,那我留下看著。” “那我不去了。” 井上泽被她气笑了:“你这是……算了。” 相信伊藤学弟自己可以完成吧。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进来。神崎依终於悠悠转醒。 井上泽和柳生梦正在旁边的桌子上玩著卡牌游戏消磨时间。 “唔……“她揉著眼睛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谁知道呢?“井上泽收起手牌,“总之快放学了。” “居然睡这么久?”神崎依猛地清醒过来,“那……那谜题公布的事怎么办?” “先回推理社看看吧。”井上泽站起身。 三人来到推理社门口时,正好有几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 “哇,你就是设计谜题的井上泽学长?”一个女生眼睛发亮地看著他。 “是我。”井上泽礼貌地点头,“你好。”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改天吧。”他微笑著说,“以后想找我的话,来推理社就行。” “看样子,某人又出名了呢。”柳生梦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井上泽不予回答,走进了被人群簇拥的活动室。伊藤看到他们,如蒙大赦,將一叠厚厚的资料甩在桌子上,然后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来得真巧……刚好,最后一张申请表。” 柳生梦拿起那一叠写满了名字和班级的资料,粗略一数,竟然有將近五十份之多。 “辛苦你了,伊藤同学。”柳生梦拍了拍他的肩膀。 神崎依拿起那叠资料翻看,全是新生的报名表。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哦哦哦!这下別说復兴推理社了,简直是要建立推理王朝啊!” “还是得稍微筛选一下。”井上泽冷静地说,“人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神崎依翻看著报名表,突然“咦”了一声:“这个人的自我介绍有点意思——『我读过所有岛田庄司的作品,能背出金田一全部的犯罪手法』。” 井上泽摇摇头,“推理需要的是创造性思维,不是记忆力,不过这种也行吧。” “那这个呢?”神崎依又抽出一张,“『希望能在推理社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探討密室杀人的可能性』——这个人的措辞让我有点担心。” 柳生梦凑过来看了一眼:“確实,感觉像是准备实践的样子。” “我建议设置一个入社测试。”井上泽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不用太难,但要能筛选出真正对推理感兴趣、有潜力的人。” 神崎依把报名表分成几堆:“那就这样吧,先把明显不合適的筛掉,剩下的安排面试。” “面试问什么?”柳生梦问。 井上泽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要点:“第一,为什么想加入推理社。第二,最喜欢的推理作品及理由。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给他们一个简单的逻辑谜题,看看反应。” “你又想虐新人了。”神崎依翻了个白眼,但隨即打了个哈欠。 “你刚才不是睡了一下午吗?”柳生梦疑惑地问。 “那种程度完全不够啊!”神崎依伸了个懒腰,“而且……”她偷偷瞄了井上泽一眼,脸色微红,“在医务室睡得不踏实。” 井上泽装作没听见,继续在白板上完善面试方案:“隨便筛筛选,下周正式面试。柳生,你负责整理报名表。伊藤,你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写个报告。神崎……” 他转过身,发现神崎依已经趴在桌子上,又睡著了。 “这傢伙……”井上泽无奈地摇摇头。“在继续睡下去我可不会抱你回家哦。” “哎呦。” 第19章 咱们俩到底谁是社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柳生梦正专注地摆弄著塔罗牌。 “第一张,正位太阳。”她的声音轻柔而神秘,“代表光明、积极、成功。最近你的运气会很好哦……” 看著柳生梦认真占卜的模样,井上泽心情莫名愉悦。 今早的死亡模擬难得出现了正常的活路选项,虽然奖励少了点,但至少不用冒著生命危险。 “说起来,”井上泽突然开口,“你这个占卜能看未来的姻缘吗?” 柳生梦的手一抖,差点把牌撒了一地:“欸欸?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当是临时起意。”井上泽装作漫不经心,“想看看会是什么结果。” 柳生梦的小脸瞬间染上红晕:“不行不行!占卜一天只能一次,不能连续占卜的。” “那明天占卜?” “明天也不行!”她的声音急促起来。 井上泽挑眉:“?” “我……我是说明天不適合占卜。”柳生梦慌乱地收起塔罗牌,“而且姻缘这种事,不能隨便占卜的。看了结果再去干预,很容易就不准了。嗯,就是这样。” “总……总之,不占卜姻缘!” 说完,她迅速转过身去,耳朵尖都红了。 看著柳生梦慌乱羞涩的模样,井上泽心中涌起一阵窃喜。青春期少女的娇羞,果然是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下课后,井上泽来到推理社。 经过神崎依的“精心筛选”,最终留下了四个新生。井上泽翻看著他们的资料,表情越来越古怪。 第一个,自称有反社会人格倾向,还写了一本《擬犯罪日记》,里面记录了各种“完美犯罪”的方案。 第二个,直觉超群,仅凭感觉就猜出了井上泽谜题中的受害者和凶手。 剩下两个是双胞胎姐妹,据说能心灵感应。 “你这是推理社还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井上泽忍不住吐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领导的社团不需要普通人。”神崎依理直气壮,“他们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 “等这群神人把社团搞得乌烟瘴瘴气,你就知道错了。” 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进入了活动室。 简单的欢迎仪式和自我介绍后,神崎依站起身,开始发表她的“施政纲领”。 “现在人有点多,討论和研究会比较杂乱。”她清了清嗓子,“所以我决定,以后我们分组活动。除非参与学校大型活动,其他时候分组討论就好。” 井上泽皱眉:“这事你怎么不先跟我们商量?” “嘛,我来分配吧。”神崎依完全无视了他的质疑,“新人都跟我一组,井上、伊藤、柳生你们一组。” “等等,你怎么还擅自分了?”井上泽站起身,“不是应该民主投票?” “民主效率太低了。”神崎依摆摆手,“做事就应该少扯皮。嗯……人数好像有点不均,那就让你选一个到你们组吧。” “我反对!”伊藤举手。 “我以社长的名义宣布,反对无效。”神崎依一锤定音。 “这是……什么情况?”柳生梦小声问道。 井上泽低声回应,“这孩子没正经当过管理职位,平时社交圈子也窄,她对於社团管理的认知,完全是出於自己看小说得来的『独裁女王』想像。不能再让她胡闹下去了。” 他站起身,手指直指神崎依:“那我们组要你。” 活动室瞬间安静。 “好……等等,不对不对!”神崎依反应过来,“怎么能选我呢?” “你有说不能选你吗?” “这……不是……”她急得直跺脚,“这不应该是很符合逻辑的规则吗?” 井上泽悠然坐下:“我记得说过,我要是帮你,地位等同社长吧。” “你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好了。” “我才……唔……嗯……这……呃呃呃……” 神崎依支支吾吾了半天,她看看井上泽那副“吃定你了”的表情,又看看那四个正用好奇目光打量著她的“天才”新生们,最终,像只斗败了的小兽,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井上泽的身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等等,组长怎么站对面去了?”那个直觉超群的新生懵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相信你们可以自己管理好的,加油!”神崎依心虚地说。 “放心吧,”井上泽站出来,掌控了局面,“你们小组的活动,我会和神崎社长共同安排。平时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有任务时会另行通知。” 井上泽无论是通过“象首之谜”建立起的声望,还是他身上那股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都让他成为了社內无可爭议的核心。他的话一出,自然也没人提出反对。 等新生们陆续离开后,活动室里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 “你故意的吧?”神崎依瞪著井上泽。 “什么故意的?”井上泽装傻。 “你明知道我……”她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 “明知道什么?” “没什么!”神崎依赌气地转过身。 【神崎依好感度:50】 “还差一点吗?”井上泽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气、却又不得不待在自己身后的彆扭样子,心中暗笑。看来,想要彻底收服这位高傲的女王,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才行。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既然你现在是我们组的成员了,按照规矩,是不是该听从组长的安排?” 神崎依的身体一僵。 “作为第一个任务,”井上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就罚你……把这堆旧书按作者和年代重新整理一遍吧。这是为了锻链你的耐心和细致,对成为一个真正的侦探,很有帮助。” 神崎依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井上泽挑眉,“我这可是在培养你的基本功。一个优秀的侦探,必须要有整理线索的能力。” “整理线索和整理旧书有什么关係!”神崎依愤愤不平。 “关係可大了。”井上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每本书都有它的出版年代、作者背景、內容主题,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不就像案件中错综复杂的线索吗?” 柳生梦在旁边偷笑:“井上同学说得有道理呢。” “柳生!”神崎依转头瞪她,“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第20章 不想输给你 “我只是就事论事。”柳生梦眨眨眼,“而且,这些书確实该整理了,上次我找一本埃勒里·奎因的作品,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伊藤也凑热闹:“对啊,社长,这可是为了推理社的未来。” “你们……你们都被他收买了吗?”神崎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彻底孤立无援。 “收买?”井上泽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岛田庄司1981年的作品,应该放在日本推理黄金期的区域。还有这本……”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整理起来。神崎依看著他那认真的样子,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好啦好啦,我整理就是了!”她赌气地抢过井上泽手中的书,“不就是整理书吗?有什么难的!” 半小时后,房间內就剩井上和神崎依在整理。 “这个克里斯蒂到底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啊?”神崎依抱著一堆书,头髮已经有些凌乱。 “英国人。”井上泽在旁边悠閒地翻著一本推理杂誌,“不过她后来也在美国生活过。” “那这本《无人生还》应该放哪里?” “英国推理区,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又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1920年到1940年代。”井上泽放下杂誌,“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神崎依倔强地说,但下一秒,手中的书就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啊啊啊!”她懊恼地蹲下身去捡书。 井上泽走过去,也蹲下来帮她捡:“其实你不用这么较真,慢慢来就好。” “谁较真了?”神崎依嘴硬,“我只是想快点完成任务而已。”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本书,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神崎依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微红。 “那个……”她小声说,“你为什么要故意整我?” “谁说我在整你?”井上泽把书递给她,“我是真的觉得,你需要学会团队合作。” “我哪里不会团队合作了?” “刚才的分组就是最好的例子。”井上泽站起身,“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让你带著四个『天才』新生,你能管理好他们吗?” 神崎依沉默了。 “那个写犯罪日记的,你知道怎么引导他把才能用在正確的地方吗?那对双胞胎,你了解她们的性格和相处模式吗?还有那个直觉男,你打算怎么训练他的逻辑思维?”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神崎依心上。 “我……我可以慢慢学……” “当然可以。”井上泽的语气温和下来,“但在学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承认自己的不足?” 神崎依咬著嘴唇,半晌才小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自以为是了。” “不用道歉。”井上泽笑了笑,“有野心是好事,但要配得上你的野心才行。” 神崎依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我……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井上泽温声问道。 “只是不想输给你。”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从小到大,我在推理方面从来没输过。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渺小。” 井上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高傲的神崎依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一点都不渺小。”他认真地看著她,“能在三天內推理出《象首》的核心诡计,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全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十个。” “真的?”神崎依眼睛一亮。 “真的。”井上泽点头,“而且,你有一种別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 “执著。”井上泽捡起地上最后一本书,“两天不睡觉也要破解谜题,这种执著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神崎依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也是一种动力。”井上泽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 神崎依看著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搭了上去。 井上泽的手很温暖,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被拉起来的瞬间,神崎依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迅速抽回手,“那个……书还是要整理的吧?” “一起整理。”井上泽说,“我教你分类的方法。” 两人並肩站在书架前,井上泽耐心地讲解著各个时期、各个流派的特点。神崎依认真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些问题。 “原来日本推理还分本格派和社会派。”只读本格推理的她恍然大悟。 “不只这两派。”井上泽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还有变格派、新本格派……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特色。” “你懂得真多。”神崎依由衷地感嘆。 “只是看得多而已。”井上泽谦虚地说,“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一些书单给你。” “真的吗?”神崎依眼睛发亮,但隨即又彆扭地说,“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想跟你学习才要书单的,只是……只是想增长见识而已。” 井上泽忍不住笑了:“是是是,神崎大小姐只是想增长见识。” “你笑什么!”神崎依羞恼地推了他一下。 这一推,井上泽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移动书梯。书梯晃动起来,上面的一摞书摇摇欲坠。 “小心!” 井上泽反应迅速,一把將神崎依拉进怀里,同时转身用背部挡住了掉下来的书。 “砰砰砰——”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在井上泽背上。 “你没事吧?”神崎依被护在他怀里,担心地问。 “没事。”井上泽鬆开她,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就是有点疼。” “对不起对不起!”神崎依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那么夸张。”井上泽笑著摇头,“倒是你,没被嚇到吧?” 神崎依这才意识到,刚才她被井上泽紧紧护在怀里的感觉…… “我、我没事!”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那个……谢谢你……” “咳咳。”门口传来柳生梦的咳嗽声,“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两人立刻分开,神崎依更是退到了书架的另一边。 “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在整理书!” “整理书需要抱在一起吗?”柳生梦调侃道。 “那是因为书掉下来了!”神崎依急忙解释。 “哦~原来如此。”柳生梦意味深长地笑著,“我也先走了,你们继续『整理书』。” “柳生!”神崎依还想说什么,但柳生梦已经跑没影了。 活动室里又只剩下井上泽和神崎依两人。 “那个……”神崎依扭捏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教我那么多东西。” “互相学习而已。”井上泽微笑,“你也教了我很多。” “我教了你什么?”神崎依疑惑。 “教会了我,”井上泽认真地看著她,“什么叫执著,什么叫不服输。” 神崎依愣住了。 “你知道吗?”井上泽继续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神崎依不敢相信,“你在开玩笑吧?你那么厉害,怎么会羡慕我?” “我是认真的。”井上泽的表情很诚恳,“你有一种纯粹的热情,对推理的热爱是发自內心的。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很多时候,我只是把推理当成一种工具。” “工具?” “对,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井上泽苦笑,“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心享受推理的过程。” 神崎依看著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天才,也有自己的困扰。 “井上……”她刚想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喧譁声。 两人走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走,去看看。”井上泽说。 他们快步下楼,挤过人群,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操场中央,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边散落著几张照片,而在她身体旁边的地面上,用红色顏料写著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神崎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第21章 推理时间 井上泽立刻上前,蹲下检查那个女生,发现她尚有心跳和呼吸,只是陷入了昏迷。 周围的学生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井上泽询问了一圈,才得知没人看到她是如何倒下的,只是人群聚集起来时,她就已经躺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散落的照片,瞳孔骤然收缩。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是校园的不同角落,而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神崎依。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她的脸部,双眼都被人用利器划破,只留下两个空洞的黑口。照片的角落里,还写著一些意义不明的神秘数字。 这已经不是恶作剧,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井上泽回到神崎依身边,发现她正蹲在地上,指尖悬空,仔细观察著那行红色的字跡,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神崎依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但逻辑却异常清晰:“这女孩应该是在不久前刚刚倒下的。” 井上泽压低声音:“嗯,有什么发现吗?” “这字跡。”她指著地面,“顏料已经完全乾透,根据今天的湿度,这至少是十个小时前写下的。而且你看,字跡的表面没有任何浮土和尘埃,说明在不久前,一直有东西覆盖在上面,比如一块布或者纸板。再看边缘的摩擦痕跡,是刚刚才被揭开的。” 井上泽心中再次为她的观察力感到震惊。即便是在自己成为威胁目標,內心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她依然能保持著如此敏锐的侦探直觉。 “凶手……应该是佐藤。”神崎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恨意,“那个女孩是他前女友。前段时间我们在校园祭上揭穿了他暗中捣乱的计划,他现在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们,顺便报復他的前女友。按照他的性格,他现在一定还在附近,躲在某个角落里欣赏这一切。” 井上泽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从作案动机来看,佐藤的嫌疑確实是最大的。 “你有把握他还没离开校园吗?” “嗯,”神崎依点头,语气却突然变得脆弱,“他那种自负又胆小的性格,一定会在不远处,陶醉於自己製造的恐慌之中……” 话音未落,她一直强撑的坚强终於崩溃,突然转向井上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啜泣著:“我……我好笨,竟然连有人……这样长时间地偷拍我都没有发现……我好害怕……如果……如果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该怎么办……” 井上泽毫不犹豫地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放心吧,有我在。我今天,一定会把他揪出来,我发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让神崎依稍稍退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直视著她含泪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高处的教学楼。 他悄悄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特製的玻璃药丸,含在口中。药丸的內芯,是足以瞬间致命的剧毒——氰化物。 自从得到这个“死亡模擬系统”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处於被动。每次都是死亡事件主动找上门来,系统才会触发。既然系统的目的是“避免死亡”,那是否可以“主动触发”呢?比如……自杀。 他曾经做过实验。將一根绳子系在脖子上,脑袋刚伸进绳套,系统的提示就如期而至。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a选项:继续上吊,你死了。】 【b选项:及时下来,你活了下来。】 果然如此,只要系统判定“死亡的可能性”存在,它就能被激活。 那么,更进一步……如果这种可能性,仅仅存在於自己的“想法”和“决心”之中呢? 这个方法,井上泽也是第一次尝试,他並没有十足的把握。第一,自杀的未来仅仅是一种可能性;第二,他不確定系统能否捕捉到这种纯粹由意念產生的可能性;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必须让自己拥有真正“寻死”的决心,哪怕只有一瞬间。 井上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內心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集中注意力,坚定著自己“为抓住凶手不惜一死”的信念。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开始逐一扫过教学楼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脑海中,一幅画面逐渐清晰:在某个房间搜寻,他找到了佐藤,而在被对方反击的瞬间,他为了不让凶手逃脱,毅然咬碎了口中的毒药……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a选项:你在4楼杂物间发现了佐藤,你咬下了玻璃药丸,你死了。】 【b选项……】 成功了! “呸。”他將那颗致命的药丸小心地吐出,放回一个垫著软布的小礼品盒中。 隨后,直奔4楼的杂物间而去。 “吱呀——”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靠在窗边,正观察著楼下骚乱的佐藤,听见开门声,缓缓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井上泽时,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诡异笑容,仿佛他一直在这里等待著他的到来。 “你果然作弊了。”佐藤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井上泽的眉头紧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地盯著佐藤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佐藤嘆了口气,放下望远镜:“我本来只想跟小侦探玩一场精彩的侦探游戏。上次在学园祭,我的计划意外被你们识破,我本以为是她超常发挥,看来……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 井上泽瞬间明白了——佐藤把神崎依当成了他的“对手”,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挑战。 “是她,凭藉自己的能力,推理出了你藏在这里。”井上泽冷冷地说。 “別胡扯了!”佐藤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按照我留在照片上的线索,你们现在应该先去医务室,找到我留下的第二个提示,然后像两条听话的小狗一样,被我设计的路线耍得团团转!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超能力者』……” 看来,神崎依也看穿了佐藤的意图,所以才没有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走。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必须先將他制服。 井上泽从袖中滑出一支坚固的战术笔,脚下发力,准备瞬间突进。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一剎那—— 【灵光乍现:凶。】 “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警示是何含义,窗边的佐藤突然向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像是在说“永別了”。 与此同时,操场上,神崎依紧紧地攥著拳头,在心里默默为井上泽祈祷:“怎么样都好,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与神崎依好感度达到:60,获得新技能:推理时间。】 “嗡——” 一道熟悉的,仿佛老式录像机暂停时发出的音效在井上泽的脑海中响起。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变成了一张静止的、灰白色的照片。正处於前冲姿势的井上泽,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倒在地。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並没有真的摔倒。他能动,能思考,而他的“身体”,却像一座石像,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 “这是……灵魂出窍?” 井上泽惊愕地环顾四周。那个“灵光乍现”的“凶”兆究竟来自哪里?佐藤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检查两侧高大的货架。 很快,他在货架的阴影里,发现了两架蓄势待发的微型箭弩。而激发装置的线路,连接著他刚才前进路线上的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红外线。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差一点,就没命了。 那为什么,刚才的死亡模擬没有预警到这个陷阱?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已经通过“自杀”的方式,预演了“在这里死亡”的可能性,所以,这个地点的“死亡份额”已经被占用了?系统在同一个地点,短时间內不会进行重复的死亡预警? 井上泽不敢大意,他將整个杂物间彻底检查了一遍。 佐藤几乎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布满陷阱的杀人堡垒。除了箭弩,地上还设置了可以瞬间绊倒人的遥控车,天花板的风扇上悬著一个装满化学试剂的瓶子。 而在佐藤自己所站的窗边,两侧伸手可及的地方,分別放著一把短刀和一柄羊角锤。 “检查完了……那我该怎么回去呢?”井上泽看著那个一动不动的“自己”,尝试著模仿他的姿势,慢慢地贴近。 就在他与自己身体重合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灵魂被重新吸回了躯壳。 “咔噠。” 隨著一阵清脆的,仿佛钟表指针重新开始转动的音效,灰白的世界恢復了色彩与声音。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第22章 The Adventure of the victory 就在时间恢復的零点一秒內,井上泽的身体做出了超越常人反应的动作。他以一个极限的低姿態下蹲,两支淬毒的箭矢擦著他的头皮飞过,钉入了对面的墙壁。 紧接著,他一个灵巧的侧翻,躲过了从脚下衝出的遥控车,並在翻滚的途中,顺手关闭了正在嘶嘶作响的煤气阀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不可思议。 佐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这……这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他慌乱地將手伸向货架上的武器,但井上泽的动作比他更快。手腕一抖,第一支战术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出,精准地钉穿了佐藤想要拿武器的手掌,將他的手死死地钉在了木质的货架上。 “呃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佐藤忍著剧痛,颤抖著拔出手掌上的战术笔,鲜血立即涌了出来。他刚想做出下一个动作,一股凉意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放下。” 井上泽的声音冰冷如铁,手臂笔直地伸出,战术笔的尖端正好抵在佐藤的颈动脉上。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结束一切。 “我……我投降……”剧痛与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颤抖著举起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井上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放鬆警惕。 他用战术笔的笔尖在佐藤脖子上施加了更强的压力,同时迅速地用另一只手缴下了佐藤藏在腰后的短刀,扔到远处。 確认佐藤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后,他才稍稍鬆开钳制,但笔尖依旧没有离开佐藤的要害。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佐藤那只被钉在货架上的手,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木板。 “为什么?”井上泽冷声问道。 佐藤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因为无所谓,你会为捏死一只苦苦挣扎的蚂蚁自责吗,你会为推翻一座沙堡而找理由吗?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就做了。” “你把人命当做什么了?怎么到你的时候就知道畏惧死亡了?”井上泽揪起佐藤的衣领挥出一记重拳,又朝腹部补了一脚。 畜生一个,井上泽已经不想和佐藤搭话了,要不是为了线索。 “这些和校园祭那次,旧教学楼停电那次凭你一个可做不到,还有谁?” 佐藤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狂热,“真麻烦,想做到那些有什么难的,就我一个!” “操场上那个女孩,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佐藤满不在乎地说,“一点小小的麻醉剂,死不了人。她背叛了我,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井上泽不再多问,用从杂物间里找到的绳子將佐藤牢牢捆住。警察很快衝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吃了一惊。 “警察!不许动!” “他就是犯人。”井上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他在这里设置了多处陷阱,请小心。” 专业的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並对井上泽和佐藤进行了初步的问询。 当井上泽在警察的陪同下,重新回到操场时,神崎依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她看到井上泽安然无恙,只是衣服上有些灰尘,那双一直紧绷的眼眸中瞬间涌出泪水,但她又倔强地忍住,只是用力地咬著嘴唇。 “解决了?”她的声音依旧带著颤音。 “嗯,解决了。”井上泽对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井上泽同学,神崎依同学,我们需要你们回警局,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在警局的问询室里,警察对两人进行了笔录。 神崎依很快就从恐惧中恢復过来,將她根据现场字跡、照片和受害者身份,推理出凶手是佐藤,並推断他可能藏身於校园內的过程,有条不紊地敘述了一遍。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非常出色的现场推理,神崎同学。你的观察力和逻辑链,已经超过了很多经验丰富的刑警。” 然而,当他转向井上泽时,那份讚赏就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井上同学,根据神崎同学的说法,你们是在几乎同一时间得出了结论。但是,教学楼那么大,有上百个房间,你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位於四楼的杂物间?佐藤可是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又是如何毫髮无伤地制服他的?” 这个问题,正是井上泽预料到的最大难点。 他无法解释“死亡模擬”,更不能提及“推理时间”这个新技能。 “是直觉。”井上泽平静地回答,“佐藤的性格自负又喜欢炫耀,他一定会选择一个能俯瞰整个操场,欣赏自己『杰作』的地点。四楼的几个杂物间是最佳的观察点。至於制服他,只能说是运气好,我练过一些防身术,恰好躲过了他的陷阱。”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却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警官用笔敲了敲桌子:“直觉?运气?井上同学,我希望你明白,提供虚假证词,也是一种妨碍公务的行为。”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井上泽面不改色地与她对视。 两人僵持了许久,警官最终收回了目光,合上了笔录本。“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会对佐藤进行审讯,有需要的话,会再联繫你们。” 离开警局时,夜幕已经降临。 神崎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向井上泽鞠了一躬。 “今天谢谢你。”神崎依低著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谢你……抓住了佐藤。”她踢著路边的小石子,“还有,保护我的事。” “我只是履行了我的承诺,你也帮了大忙。” “真的吗?可我明明人在哪都没推断出来。”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推理时间,能预知死亡的井上泽差点要死在自己的选择了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打破寂静。 井上泽嘴里哼唱著神探夏洛克的主题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神崎依抬头看他:“你在唱什么?” “有没有一种,福尔摩斯和华生断完案,片尾两人瀟洒离开的感觉?” 一句话让神崎依內心有些悸动。 “那,我是福尔摩斯?你是我的华生?” “哦,我亲爱的福尔摩斯,你方才又像外科手术般利落地剖开了真相,而今却要把掌声交还给伦敦的雾——恕我这卑微的记述者多言,请把你的天才一併带回贝克街用晚餐吧。” 神崎依內心忍不住地窃喜,心情连同著身体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好极了,助手桑,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餐馆,让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既然如此,福尔摩斯,不若以最朴素的礼节向真相致意——去斯特兰德街的 simpson’s来一客像你推断般乾脆的烤牛排,那家老牌店向来能抚慰伦敦人的胃与记忆。” 第23章 多谢款待 两人顺著街道往simpsons餐厅走去,神崎依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还轻轻哼起了刚才井上泽唱的旋律。 “登登-登登登……”她突然停下,“不对,这个调子好难记。” “要我再唱一遍吗?”井上泽调侃道。 “不用了,华生。”神崎依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比起记旋律,我更想快点吃到牛排。” 然而,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时,却看到了一块“临时休业”的牌子。 “什么?”神崎依不敢相信地凑近看,“因店主家中有事,暂停营业一天……开什么玩笑!” “看来伦敦的雾不想让我们用牛排致敬真相了。”井上泽耸耸肩。 神崎依泄气地靠在墙上:“我都饿了……” “附近还有其他西餐厅。” “不要,我现在只想吃牛排,其他的都不想吃。”她像个任性的孩子。 两人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路过了好几家餐厅,神崎依都摇头拒绝。 “这家义大利餐厅怎么样?” “不要,麵条没意思。” “那边的法式餐厅?” “太贵了,而且上菜慢。” “ 確实,汉堡店?” “井上同学,你是在故意气我吗?” 走著走著,他们经过了一条小巷,里面飘来一阵香味。神崎依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这个味道是……中餐?” 巷子里有一家小小的中餐馆,招牌上写著歪歪扭扭的汉字。 “要不,我们吃中餐怎么样?”神崎依提议。 井上泽看了看那家店,摇了摇头:“日本的中餐,除了华人聚居区的,基本都不正宗。上次我去过一家,麻婆豆腐里居然放了奶油。” “奶油?”神崎依瞪大眼睛,“那还能叫麻婆豆腐吗?” “所以说不正宗。”井上泽想了想,突然说道,“要不……去我家吧,我做给你吃。” 神崎依愣住了:“欸?去、去你家?” “嗯,我会做几道中餐,保证比这些改良版的正宗。” “可是……去你家……”神崎依的脸微微发红,“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反正我也要吃饭。”井上泽很自然地说,“而且材料家里都有,比在外面吃便宜多了。” 神崎依內心挣扎著。去男生家里,这是不是进展太快了?可是她確实很想尝尝井上泽做的菜……而且,只是吃个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那个……真的不会打扰吗?” “当然不会。走吧,不远的。” 神崎依的脚已经不自觉地跟上了井上泽的步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只是吃个饭而已……嗯,只是吃饭……”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居住区中央的一栋二层小別墅前。这里远离闹市的喧囂,环境幽静。 “到了。”井上泽掏出钥匙开门。 神崎依站在门口,看著这栋精致的小別墅:“井上同学住这种地方?” 进了玄关,神崎依的目光立刻被鞋柜吸引了——里面只有一双拖鞋。 “欸?井上家就你一个人吗?”她转头问道。 “嗯,我家人不住这。”井上泽换上拖鞋,“这是我在东京租的房子。” “哦哦……”神崎依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欸?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吗?” “这种房子,住起来有家的味道。”井上泽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递给她。 “確实会有这种感觉呢。”神崎依换上拖鞋,跟著井上泽走进客厅。 井上泽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房子其实是他用系统奖励的钱买下的。 “你先坐会儿,我去准备食材。”井上泽说著走向厨房。 神崎依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房间。装修简洁但不简单,每一处都透著主人的品味。茶几上放著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扁平物体。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翻开,屏幕亮了起来,“这……这是传说中的笔记本电脑?从来没见过实物,居然能做得这么薄?” “啊,那是……”井上泽从厨房探出头,差点忘了这是系统奖励的未来科技產品,“咳咳,那是我在美国的表哥寄来的实验版。” “好有科技感!”神崎依兴奋地看著开机界面,“比起那些手提箱一样的电脑,这才配叫笔记本电脑嘛!” 井上泽赶紧从厨房出来:“这个……內测版系统有一堆毛病,以后再给你玩吧。”他合上了电脑。 神崎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一红:“抱歉,我有点……” “没事,你就当自己家。”井上泽打开电视,“看会儿电视吧,我去做饭。” 神崎依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我来帮忙吧。” “会做菜吗?” “应该……会吧?”神崎依底气不足。 井上泽递给她一把菜刀:“那你试试切这个黄瓜。” 神崎依接过刀,学著印象中的样子开始切菜。 “誒誒誒,不是这样拿的。”井上泽连忙阻止,“手指要弯曲,不然容易切到手。” “哦,这样吗?”神崎依调整姿势,但还是很彆扭。 井上泽嘆了口气,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刀要垂直於菜板,这样才好切。” “噫——”神崎依发出一声轻哼,耳朵发烫。但她没有挣脱,而是僵硬地跟著井上泽的动作慢慢切著。 “对,就是这样。”井上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心跳加速。 “井、井上同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嗯,现在只是偶尔做。”井上泽鬆开手,转身去炒菜。 “那中餐是怎么学的?”神崎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舅舅家开饭店,以前跟他学过,后来自己摸索著做。”井上泽熟练地顛勺。 “这样啊……”神崎依看著他熟练的动作,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真实。 “在想什么?”井上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神崎依连忙摇头,“对了,你要做什么菜?” “麻婆豆腐、可乐鸡翅、清炒时蔬,再来个紫菜蛋花汤。”井上泽报著菜名,“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神崎依点头,然后小声嘀咕,“比牛排丰盛多了……”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 “我开动了!”神崎依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翅,“唔!好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井上泽笑著说。 “这个麻婆豆腐也好棒,”神崎依又尝了一口,“又麻又辣,但是很香!” “你能吃辣?” “一点点可以。”神崎依吃得满嘴是油,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矜持。 井上泽递过纸巾:“擦擦嘴。” “哦。”神崎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租这个房子,房租一定很贵吧?” “还好,在承受范围內。”井上泽含糊其辞。 “你哪来这么多钱?”神崎依好奇地问,“奖学金也不够租这种房子吧?” “我……投资赚了一点。” “投资?高中生也能投资?” “通过监护人的帐户可以。”井上泽编著理由。 神崎依將信將疑,但没有继续追问。她又夹起一块排骨:“井上同学,你以后会开餐厅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做菜这么好吃啊,不开餐厅太浪费了。” 井上泽笑了:“我的志向可不是当厨师。” “那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井上泽实话实说,“你呢?” “我?”神崎依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想成为最厉害的侦探,比福尔摩斯还厉害的那种!” “很远大的理想。”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神崎依不服气地问。 “不,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井上泽的语气很认真。 神崎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嗯?” “姐姐还有家里人,他们都不看好我的梦想……我自己也渐渐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但是,井上君一个人的回答就足够让我坚定地走下去了。” “抱歉,不该说这些……”她摇摇头,重新拿起筷子,“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还有甜点。”井上泽起身去冰箱,“芒果布丁,要吗?” “要!”神崎依眼睛一亮。 两人吃著布丁,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井上同学,”神崎依突然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因为真的很感激。”她看著手中的布丁,“不只是抓住佐藤的事,还有……还有现在。” “现在?” “嗯。”神崎依抬起头,眼神认真,“谢谢你让我朝梦想实现的信心,谢谢你做这么好吃的晚餐,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神崎依好感度:70】 第24章 好雨知时节 井上泽收拾著餐具,神崎依主动帮忙擦桌子。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滴敲打著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外面居然下起雨了,真不凑巧。”井上泽看著窗外说道。 神崎依走到门口,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又迅速缩了回来:“好凉。井上,你家有雨伞吗?” “有是有。”井上泽从玄关的伞架上取出一把伞,“你確定现在离开吗?要不等雨小一点?” “倒也不是不行。”神崎依犹豫著,“但要是越下越大怎么办?” “我有——”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鏗鏘有力的声音。 两人齐齐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柳生梦正举著一把粉色的雨伞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水珠顺著她的发梢滴落。 “柳生同学,你也来了?”神崎依惊讶地问。 柳生梦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混合著怨念和担心的眼神死死盯著井上泽。 神崎依小声凑到井上泽耳边:“怎么回事?原来柳生同学是井上君的女朋友吗?” “我记得还不是啊?”井上泽也有些困惑。 “什么叫『还』不是?” 柳生梦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井上泽面前,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这是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总之先进屋再说吧。”井上泽赶紧让开身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柳生梦的声音带著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还没来得及……” “我们不是盟友吗?”柳生梦越说越激动,“有危险不应该一起面对吗?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对不起。”井上泽確实理亏。 柳生梦突然扑进井上泽怀里,肩膀不停颤抖:“知不知道我通过勾玉感知到你的紧张和慌乱,再叠加上我自己的,有多心慌?你知不知道我得知你被警察带走了有多害怕……” 井上泽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確实,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 神崎依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咦?”柳生梦抬起头擦乾眼泪,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神崎依,“神崎同学你怎么在这?” “啊哈哈……”神崎依乾笑著,“该从哪开始说起呢?” 三人进屋后,围坐在茶几旁。井上泽简单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柳生梦陷入沉思,然后突然站起来,“神崎同学,谢谢你帮助井上。” “不不,是井上同学救了我。”神崎依连忙摆手。 “都是伙伴,別这么客气。”井上泽端来热茶,“柳生,你先去换身衣服吧,会感冒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的t恤你应该能穿。”井上泽去衣柜翻找。 神崎依看著这自然的互动,心里的酸涩感更强了:“你们关係真好呢。” “因为是盟友嘛。”柳生梦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神秘一笑,“不过神崎同学能被井上邀请到家里,关係应该也不一般吧?” “只、只是来简单吃个饭而已!”神崎依脸红了。 “哦~只是吃饭啊。”柳生梦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餐桌,“四菜一汤,还有甜点,真是『简单』的一餐呢。” “那是因为西餐厅关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井上泽拿著衣服回来:“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这时窗外雷声大作,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糟了,雨变大了。”神崎依担心地看著窗外。 柳生梦掏出塔罗牌:“让我占卜一下现在出门的运势。” 她认真地洗牌、切牌、抽牌。 “第一张,倒吊人逆位。第二张,高塔正位。第三张……”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神正位。” “什么意思?”神崎依紧张地问。 “大凶。”柳生梦收起牌,“如果现在出门,可能会遇到非常糟糕的事。”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整个房间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看来今晚你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井上泽说道。 “欸?!”神崎依脸瞬间红了,“在、在这里过夜?” “放心,房间很多。”井上泽指了指楼上,“二楼有三个臥室。” “那就这样定了!”柳生梦拍板,“我要最大的房间!” “凭什么你要最大的?”神崎依不服。 “因为我先说的。” “这算什么理由!” 井上泽头疼地看著两人:“要不猜拳决定?” “好!” 两人气势汹汹地面对面站著。 “石头剪刀布!” 柳生梦出了剪刀,神崎依出了布。 “耶!我贏了!”柳生梦欢呼。 “不算不算!”神崎依不服,“三局两胜!” “你这是耍赖!” “明明是你耍赖!” 井上泽嘆了口气:“其实三个房间都一样大……” 两人同时转头瞪他:“你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最后决定神崎依住左边的房间,柳生梦住右边的,井上泽住中间——这个安排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谁先洗澡?”新的问题又来了。 “我先!”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在我家一直都是我先洗的。”神崎依理直气壮。 “这里没人惯著你小公主,我淋了雨,再不洗会感冒的。”柳生梦不甘示弱。 “做顺序题能不能別把我排除在外?” “那再猜拳?” “不要!你运气太差了。” “你说谁运气差!” 井上泽默默走到浴室,开始放热水:“你们慢慢吵,我先洗了。” “站住!”两人同时喊道。 “你是男主人,应该让客人先洗!”神崎依义正言辞。 “就是就是!”柳生梦附和。 看来在对付他这件事上,两人倒是很团结。 最终通过抽籤决定顺序:柳生梦第一,神崎依第二,井上泽最后。 柳生梦得意地拿著井上泽的t恤进了浴室,神崎依鬱闷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要看电视吗?”井上泽试图缓解气氛。 “不看。”神崎依抱著抱枕,“井上同学经常有女生来家里过夜吗?” “你是第一个。”井上泽诚实回答,“柳生也是。” “哦。”神崎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浴室里传来柳生梦哼歌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她平时也这样吗?”神崎依问。 “什么样?” “就是……很活泼,很亲近你。” 井上泽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经歷过一些事,所以比较信任我吧。” “什么事?” “一些……不太好说的事。” 神崎依没有继续追问,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浴室传来的水声。 “井上同学。” “嗯?” “你觉得……”神崎依犹豫著,“我和柳生同学,谁更……” “神崎!”浴室的门突然打开,柳生梦裹著浴巾探出头,“有吹风机吗?” “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井上泽回答。 “找到了,谢谢!”门又关上了。 神崎依刚才想问的话被打断,也不好意思继续了。 十分钟后,柳生梦穿著井上泽的t恤出来了。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都快到膝盖。 “好舒服~”她伸了个懒腰,“神崎同学,该你了。” 神崎依站起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吧。”井上泽又去拿了件t恤。 “这、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係的,都是新的。” 神崎依红著脸接过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柳生梦坐到井上泽旁边:“气氛不错嘛。” “什么气氛?”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柳生梦挤眉弄眼,“四菜一汤,在家约会,现在还要过夜。” “你们俩轮流整我是吧,不是约会,只是恰好……” “恰好?”柳生梦笑了,“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恰好』吗?” 井上泽无言以对。 “不过……”柳生梦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神崎同学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先去睡了。晚安,井上君。” “晚安。” 柳生梦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隔音效果怎么样?” “什么?” “没什么~”她神秘一笑,上楼了。 井上泽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不好的事。 第25章 真心话大冒险 半小时后,神崎依终於从浴室出来了——比柳生梦多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穿著井上泽的t恤,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脸颊因热水蒸腾泛著诱人的粉色。 “谢谢你的衣服。”她侷促地拉了拉衣摆。 “不客气。”井上泽移开视线,“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嗯……”神崎依向楼梯走去,却在台阶前停下,“井上同学。” “什么事?” “晚安。”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晚安。” 等两个女生都上楼后,井上泽才走进浴室。 空气中还残留著沐浴露的香气,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馨香,让这个普通的浴室变得格外曖昧。 洗完澡已经將近十一点。井上泽关掉楼下的灯,回到自己房间,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盟友数:2/7】 “两个人就闹成这样,七个人我不得五马分尸?”他苦笑著摇头。 刚躺下没多久,房门就被推开了。 柳生梦抱著枕头和毯子站在门口,毫不见外地走进来:“我睡不著。” “那你来我房间做什么?”井上泽坐起身。 “小时候爸爸会给我讲睡前故事……”她把铺盖扔在地上。 “你爸不是常年不在家吗?” 柳生梦嘟起嘴:“就许那位小公主撒娇,我就不能有点任性吗?” “你们还小吗?” 她直接坐到床边,试探性地按了按床垫:“你这床真软,往里挪挪。” “喂,別太过分了。”虽然嘴上抱怨,井上泽还是往里移了移。 柳生梦顺势躺下,背对著他。月光下,她的身体隨呼吸轻轻起伏。 “吶,井上君……”良久后,她轻声开口。 “还是睡不著?要我编故事吗?” “不是啦。”她翻过身,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今天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在……有些话没能说出口。” 井上泽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跳莫名加快。 “我……” 哗啦—— 房门再次被推开。 “井上,我也睡不著!”神崎依冲了进来。 “呜哇!”柳生梦被嚇得从床上弹起。 井上泽把脸埋进枕头,不想面对这一切。 “啊——柳生同学好狡猾,居然偷吃!”神崎依指著柳生梦。 “明明是我先来的!”柳生梦不甘示弱。 “你该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的睡眠习惯吧?”井上泽无奈地问。 “才没有!”神崎依走进房间,“我只是单纯睡不著。你们也是吗?” “啊~对,就是睡不著。”柳生梦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头髮。 “我倒是能睡著……”井上泽小声嘀咕。 “既然都醒著,”神崎依眼睛一亮,“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主意!”柳生梦立刻响应。 三人围坐在地板上,柳生梦掏出一枚硬幣:“规则很简单,硬幣停下时数字朝向谁,谁就要选择。” 第一轮,硬幣指向井上泽。 “真心话。”他选择了安全的选项。 两个女生交换眼神,柳生梦抢先发问:“你觉得神崎同学漂亮吗?” “喂!”神崎依脸一红。 井上泽故意上下打量著神崎依——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会说话,虽然身材娇小,但那份青涩的可爱反而更加动人。 “需要想这么久吗?”神崎依咬著下唇。 “很漂亮。”井上泽坦然道。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下一轮!”神崎依急忙转动硬幣。 这次轮到柳生梦。 “大冒险!”她毫不犹豫。 神崎依想了想:“学猫叫三声。” “就这?”柳生梦趴在地上,做出猫咪伸懒腰的姿势,“喵~喵~喵~” 她的动作惟妙惟肖,配上宽鬆的t恤下若隱若现的曲线,看得井上泽移开了视线。 第三轮,硬幣停在神崎依面前。 “真心话。”她谨慎地选择。 柳生梦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喜欢井上吗?” “我……我……”神崎依的脸瞬间涨红,“我改选大冒险!” “晚了!快说!” “这不公平!” “愿赌服输~” 三人闹作一团,谁都没注意到窗外的雨声已经渐渐停息。 叮——啪。 闹钟才响了半秒,就被井上泽条件反射般按掉。 多年的生活习惯让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消灭这个扰人清梦的声音。 “唔……”他坐起身,揉了揉因为睡地板而有些酸痛的腰。 抬头看去,床上的两个美少女正相拥而眠,神崎依的手搭在柳生梦肩上,柳生梦则把脸埋在枕头里,两人睡得正香。 “真是……”井上泽苦笑著摇头。 昨晚的真心话大冒险最后演变成了床位爭夺战,他主动让出床铺的结果就是在地板上度过了一夜。 悄悄起身洗漱后,他下楼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房子。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哇,一觉醒来就有早餐!”神崎依像只小兔子般蹦下楼梯,直接扑到餐桌前。她还穿著昨晚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早上好。”柳生梦优雅地走下来,即使刚起床,她的仪態依然得体,“辛苦井上君了。” “举手之劳。”井上泽端上蛋包饭。 “看起来好棒,”神崎依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我开动了!” 咬下第一口,她的眼睛立刻瞪大:“好好吃,软嫩的鸡蛋配上茄汁炒饭,简直绝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井上泽递过纸巾。 神崎依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井上,中午的便当也拜託你了!” “想得美,自己去买。” “不要嘛~”她撒娇道,“你早上给我做了这么好吃的早餐,如果中午吃不到同样美味的东西,我会食欲不振的。” “那是你的问题。”井上泽转身去厨房,“这是我自己的便当。” 神崎依眼疾手快地抢过便当盒:“那我就不客气了。” “喂!” “那我的呢?”柳生梦突然开口。 井上泽摊手:“真没了,就做了一份。” 柳生梦放下筷子,站起身:“偏心。” 她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我吃饱了,先走了。” “等等!”井上泽赶紧追上去。 “啊,等等我!”神崎依胡乱塞了几口饭,抓起书包跟上。 三人走在上学的路上,柳生梦故意放慢脚步和井上泽並肩。 “以后她有的,我也要有。”她小声说。 “知道了知道了。”井上泽嘆气。看来以后绝对要避免和这两个人同时独处。 第26章 钢琴室的幽灵 清晨的阳光洒在上学路上,三人並肩而行,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神崎同学。”柳生梦突然开口,“那个便当盒能不能还给井上同学呢。” “凭什么?”神崎依抱紧便当盒,“这是井上亲自给我的。” “给你的?”柳生梦微笑著靠近,“可说到底你是抢占了他的便当吧,要是他中午没吃得你忍心吗?” “我……我和他一起吃就是了,我胃口很小的。”神崎依急忙辩解。 三人行的气氛有些微妙。 柳生梦走在井上泽的左边,步调轻快,嘴角噙著胜利者的微笑。 神崎依则落后半步,走在他的右侧,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战利品”,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反而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另外两人,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井上泽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左右两边都是不可预测的深渊。 终於,似乎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神崎依加快脚步,与井上泽並排,將手中的便当盒往前递了递,脸颊微红,视线却倔强地看著前方。 “那个……你要是没吃的话,分你一半也可以。”她小声说道,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不用了,”柳生梦立刻微笑著回应,语气却带著一丝挑衅,“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井上君已经答应明天会专门为我准备一份了,对吧?”她转头看向井上泽,大大的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啊……嗯,答应了。”井上泽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神崎依“哼”了一声,默默地收回了便当盒,步伐却不知不觉中又加快了些,將两人甩在了身后,仿佛是在用背影宣告“我才不稀罕”。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井上泽赶紧插话:“要不这样,午休时我去买三份一样的午餐?” “不要!”两人同时拒绝。 “手作便当的意义在於心意!”神崎依说。 “买来的东西没有灵魂。”柳生梦附和。 难得意见一致,却是在拒绝他的提议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你们想怎样?”井上泽投降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仿佛在进行无声的谈判。 “三人平分。”柳生梦提议。 “绝对不行!” “那就猜拳,贏的人独享。” “你的运气那么好,我才不要!” 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进校门,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数好奇的目光。 “是他们!” “就是昨天抓住佐藤学长的人!” “听说井上同学一个人打败了所有陷阱!” “神崎同学好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凶手!” 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有崇拜的、好奇的,也有怀疑的。 “真的是他们吗?看起来很普通啊。” “说不定是运气好。” “佐藤学长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输给他们?” 神崎依挺直腰板,下巴微扬,完全无视周围的议论。那副高傲的姿態仿佛在说:凡人的意见与我何干。 柳生梦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对几个熟人微笑点头。 只有井上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天记得来活动室集合。”他小声提议。 推理社活动室里,三人终於能喘口气。 井上泽在白板上写下昨天的线索:“我们来整理一下。佐藤的行为太反常了。” “怎么说?”神崎依问。 “根据你姐的这些资料,佐藤虽然性格孤僻,但从来没有暴力倾向。”井上泽指著资料,“可昨天他布置的陷阱,每一个都可能致命。” “確实。”神崎依翻看笔记,“他以前最多就是恶作剧程度。这次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会不会是被人洗脑了?”柳生梦提出。 “洗脑?” “就是有人刻意引导,激发了他內心的黑暗面。”柳生梦解释,“人的內心都有善恶两面,如果有人懂得心理操控……” “有道理。”井上泽点头,“而且佐藤说『游戏才刚开始』,说明背后的人把这当成某种游戏。” “变態。”神崎依皱眉。 正说著,井上泽注意到门口的邮箱有东西。 “有信?”他取出一个信封,“给推理社的委託。” “委託?”神崎依来了兴趣,“我们的侦探事务所终於有生意了?” 这是推理社的副业之一,以侦探事务所的形式接单。 井上泽拆开信封,读出內容:“请调查旧音乐教室的啜泣声。每天黄昏时分,都能听到女子的哭泣。署名……没有署名。” “幽灵?”柳生梦眼睛一亮。 “怎么可能,”神崎依立刻反驳,“这世上哪有幽灵,肯定是谁在恶作剧。” “你怎么能確定没有?”柳生梦反问,“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得是。” “那是因为科学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所以你承认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我没有这么说。” 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 “也许我们该去看看。”井上泽提议,“不管是不是幽灵,总要调查清楚。”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神崎依不屑。 “我倒觉得很有趣。”柳生梦拿出塔罗牌,“让我占卜一下……” 她熟练地洗牌、抽牌。 “高塔逆位,有秘密將被揭露。”她神秘一笑,“看来这个委託不简单。” “巧合而已。”神崎依嗤之以鼻。 “是不是巧合,去了就知道。”柳生梦挑衅地看著她,“还是说,大侦探害怕了?” “谁害怕了!”神崎依豁然站起,“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就这么定了。”井上泽拍板,“黄昏时分去旧音乐教室。” “我要用科学打破迷信!”神崎依斗志昂扬。 “我倒希望能见到真正的幽灵。”柳生梦期待地说。 井上泽看著两人,感觉这次调查不会太平静。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夕阳將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三人站在旧音乐教室门前。 这栋建筑已经废弃多年,爬山虎覆盖了大半面墙壁,破碎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睛。 “真的要进去吗?”神崎依虽然嘴上强硬,但明显有些紧张。 “怎么,害怕了?”柳生梦调侃。 “才没有!” 井上泽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夕阳的余暉勉强照进走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井上泽率先踏入。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建筑深处传来—— “呜……呜呜……” 那是女人的啜泣声。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第27章 致我最爱的钢琴 夕阳的余暉勉强照进走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井上泽率先踏入。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建筑深处传来—— “呜……呜呜……” 那是女人的啜泣声。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神崎依仔细倾听,试图判断声源的位置。 “等等,这个哭声……”柳生梦突然停下脚步,“有规律,像是在循环播放。” 井上泽刚想说什么,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死亡模擬开始……】 【a选项:你决定循声前往三楼钢琴室。你们沿著东侧楼梯上楼,在推开钢琴室大门的瞬间,触发了门把手上的机关。天花板上预先放置的一架三角钢琴轰然坠落。神崎依和柳生梦被压在钢琴下,当场死亡。你虽然躲过了钢琴,但坍塌的天花板隨即將你掩埋。你死了。】 【b选项:你选择从西侧楼梯上二楼查看。楼梯看起来还算结实,但当你们走到二楼走廊时,柳生梦不慎踩破了腐朽的地板。在试图拉住她时,你们三人全部坠落。一楼早已布置好的玻璃尖刺阵等待著你们。神崎依被玻璃刺穿心臟,柳生梦摔断了颈椎,而你则被一片碎玻璃割断了颈动脉。你死了。】 【c选项:你决定走外部的消防楼梯。锈蚀的铁楼梯在你们的重量下不堪重负,在爬到二楼和三楼之间时突然断裂。坠落过程中,神崎依的头部撞在了墙角,柳生梦被断裂的钢筋贯穿腹部,你则被楼下预设的尖锐铁柵栏刺穿。你死了。】 【d选项:你们决定留在一楼大厅观察。就在你们研究墙上的老照片时,二楼的某个机关被定时触发。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而降,断裂的电线在水渍中形成高压电场。三人全部触电身亡。你死了。】 【模擬结束】 每个死亡方式都对应一个探索路线,也就是说想儘可能的避免死亡事件就减少探索范围,最好一次探索完就直接撤,那就直奔声音来源好了。 “等等!” 千钧一髮之际,井上泽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拉住正要继续前进的两个女生。由於用力过猛,三人差点撞在一起。 “別在这儿乱动,有危险。”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崎依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井上同学?” 他使用“推理时间”快速扫视检查著周围的环境,努力寻找著什么。终於,他看到了——门框上有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在夕阳的余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看那里。”他小心翼翼地指著鱼线,“还有天花板。” 两个女生顺著他的指引看去。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音响设备悬掛在那里,固定它的螺丝明显已经鬆动,整个音响都在微微晃动著。 “这是……”神崎依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侦探,她立刻理解了这个装置的用意。 井上泽点头,“只要触碰到那根鱼线,音响就会坠落。以它的重量,足以把人砸成肉泥。” “可是……”柳生梦环顾四周,“如果只是这一个陷阱,我们绕过去就好了啊。” “不,不止这一个。”井上泽摇头,他回想著刚才模擬中看到的画面,“楼梯、走廊、每个房间,到处都是陷阱。这不是为了阻止入侵者,而是……为了確保有人死在这里。” 神崎依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地面:“你们看这些划痕。”她指著地板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跡,“这不是自然磨损,而是有人拖动重物留下的。方向都指向那个音响。” “也就是说,这个陷阱是最近才布置的?”柳生梦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 呼—— 一阵穿堂风从破损的窗户吹入,带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咔嚓。 极其细微的机械声响起。 “跑!” 井上泽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一手一个,將两个女生猛地推向旁边的空教室。自己则以一个標准的战术翻滚,正好避开了危险区域。 轰隆—— 重达数百公斤的音响设备轰然坠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烟尘瀰漫,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咳咳……”神崎依从烟尘中爬起来,惊魂未定,“这……这是陷阱?” “不止一个。”井上泽扫视四周,“整栋建筑都是。” 柳生梦颤抖著掏出塔罗牌:“让我占卜一下……” 牌面翻开的瞬间,她的手猛地一抖。 “死神正位……高塔正位……还有……”她咽了口唾沫,“审判逆位。” “什么意思?” “必死之局。”柳生梦的声音在发颤,“而且是……被设计好的死亡。” “直觉。” “等等,你们看那里。”神崎依突然指著被砸碎的音响残骸。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坠落的音响残骸。 “等等,这里有东西。”神崎依眼尖地发现,被砸裂的音响底座露出了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个被防水油布包裹的日记本,以及一盘泛黄的磁带。 “原来啜泣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井上泽拿起磁带,上面贴著褪色的標籤:“致我最爱的钢琴”。 “先离开这里。”神崎依提议,“这栋楼太危险了。” 回到推理社活动室,三人围坐在桌前,打开了那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磁带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標籤,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写著:“致我最爱的钢琴——月岛影”。 “月岛影?”神崎依皱眉思索,“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先离开这里再说。”井上泽提议,“这栋楼太危险了,说不定还有其他陷阱。” 三人快速但谨慎地退出了旧音乐教室。直到站在夕阳下的空地上,他们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柳生梦拍著胸口,“我还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多亏了井上同学。”神崎依看向井上泽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你的反应真的救了我们。” 井上泽正想说什么,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成功规避死亡陷阱】【奖励:5万日元,psp一台。】【额外奖励:发现关键线索,解锁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井上泽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日记本。 “下次我想要……”井上泽本想说要第三个盟友的线索,但要是连两个盟友的不能相处好只能是徒增麻烦,“提升力量的道具。” 第28章 日记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墨水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3月1日,晴今天是我进入青之丘学院的第一天。能够进入这所名校的音乐特长班,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妈妈说,只要我好好努力,將来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钢琴家。我相信她的话。因为音乐是我的生命,钢琴是我的灵魂。” “看起来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柳生梦轻声说道。 神崎依一边翻阅,一边在电脑上搜索著相关信息:“找到了。月岛澪,三年前的学生,音乐特长生,曾获得多项青少年钢琴比赛大奖。但在高二下学期突然退学,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继续看日记吧。”井上泽说道,他有种预感,真相就藏在这些文字中。 “4月15日,晴今天发生了一件改变我命运的事。放学后我在音乐教室练琴,一位自称是东京艺术促进协会理事的男士找到了我。他说我的演奏深深打动了他,愿意资助我参加今年的维也纳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那可是维也纳啊,音乐之都!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印著一个特別的標誌——戴著王冠的黑桃a。他说这是他们协会的標誌,代表著『艺术界的王者』。妈妈很高兴,说这是上天的恩赐。我也这么认为。” “戴著王冠的黑桃a?”井上泽和神崎依同时惊呼。 “怎么了?”柳生梦疑惑地看著他们。 “佐藤身上也有这个標记的卡片!”神崎依快速解释,“警方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同样標记的卡片,但当时谁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所以说,佐藤的异常行为,可能和这个组织有关?”柳生梦推测。 “很有可能。”井上泽点头,“继续看下去。” 日记继续翻动,內容逐渐变得令人不安: “5月3日,阴赞助人先生对我真的很好。他不仅为我请来了国內最顶尖的钢琴老师,还为我准备了一架价值数百万的斯坦威钢琴。比赛用的礼服也是专门定製的,据说请的是米兰的设计师。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让我很不舒服。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我可能想多了。毕竟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应该心存感激。” “5月20日,雨今天赞助人带我参加了一个酒会。他介绍我认识了很多『重要人物』,都是些企业家和政客。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有几个人还对我动手动脚。我很不舒服,想要离开,但赞助人说这是『必要的社交』。回家的路上,我哭了。我只想好好弹琴,为什么要经歷这些?” “6月1日,阴我偷听到了赞助人的电话。他们在討论用我出国比赛的机会运送什么东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6月15日,晴我的预感是对的。今天赞助人终於露出了真面目。他要我在去维也纳的时候,帮他运送一些『特殊的艺术品』。我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艺术品——藏在乐器箱夹层里的白色粉末。我拒绝了。他笑著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我已经收了他那么多好处,而且他手里有我在酒会上的照片——那些被刻意误导的、曖昧的照片。我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读到这里,活动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群混蛋……”神崎依咬牙切齿,即便是她这样理性的人,此刻也压抑不住愤怒。 柳生梦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才多大啊,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井上泽沉默地继续翻页,接下来的內容更加令人心痛: “6月20日,雨我去找了学校。教导主任听完我的敘述后,意味深长地告诉我:『月岛同学,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复杂。你能有今天的机会很不容易,要懂得感恩。』我又去找了学生会长——青山优斗学长。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我以为他会帮我。但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月岛学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学会適应。』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6月25日,阴我试图逃跑,但被抓了回来。赞助人依然在笑,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他说,既然我不配合,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7月1日他们毁了我。不是杀了我,而是毁了我的一切。在一次所谓的『练习』中,我的右手被『意外』夹断了两根手指。医生说,神经受损严重,我这辈子都无法再弹钢琴了。紧接著,那些照片被发到了网上,配上各种恶意的解读。一夜之间,我从天才少女变成了『出卖身体换取机会的墮落者』。妈妈心臟病发作住进了医院。我的世界崩塌了。”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跡变得潦草而混乱: “日期已经不重要了我还活著,但月岛澪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夏天,死在了那架再也无法触碰的钢琴前。他们贏了。那个组织继续运作著,继续寻找下一个『月岛澪』。我恨他们,但我更恨自己的软弱。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碰钢琴。不,如果有来生,我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对了,我有个妹妹,小渚。她今年才13岁,也喜欢音乐。我不能让她知道真相,那太残酷了。我会告诉她,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追寻梦想。希望她能平安长大,远离音乐,远离这个骯脏的世界。 再见了,我的钢琴。再见了,我的梦想。再见了,月岛澪。” 日记到此结束。 “太过分了……”她哽咽著说,“怎么可以这样……” 神崎依的拳头握得死紧:“这群畜生!利用一个女孩的梦想,把她当成工具!”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愤怒:“青山优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等等。”神崎依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月岛澪有个妹妹,那她现在……” 她快速在电脑上搜索著:“找到了!月岛渚,今年刚入学,一年级b班。”她调出了学生档案,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静女孩的照片——齐耳短髮,戴著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很內向的样子。 “你们说……”柳生梦擦了擦眼泪,“会不会是她设置的陷阱?” 三人对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当天傍晚,他们在学校的音乐教室找到了月岛渚。 那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戴著厚厚的眼镜,怯生生的样子。但当井上泽说出“月岛影”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姐姐的名字?” “我们找到了这个。”井上泽將日记递过去。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在旧音乐教室的陷阱里。”神崎依直截了当地说,“是你设置的吧?” 月岛渚咬著嘴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又怎样?你们要去告发我吗?” “不。”井上泽在她身边坐下,“我们想帮你。” “帮我?”月岛渚苦笑,“没有人能帮我。就像三年前,没有人能帮姐姐一样。” “所以你知道真相?”柳生梦温柔地问。 月岛渚点点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姐姐自杀前,把日记藏在了旧音乐教室。她说那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她要把真相永远留在那里。” “等等,自杀?”三人同时一惊。 “是的。”月岛渚的声音变得空洞,“在她的手指被弄断后的第三个月,妈妈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去世了。姐姐在妈妈的葬礼后第二天,从天台跳了下去。” “警方的结论是『因为音乐梦想破灭而自杀』,学校也是这么对外宣布的。没有人追究真相,没有人在乎一个『墮落的女学生』的死活。” 她突然激动起来:“你们知道吗?直到现在,那个组织还在活动!他们还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而学校,依然在包庇他们!” “所以你想用陷阱……” “我只是想报復学校!”月岛渚歇斯底里地喊道,“让他们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我知道姐姐不会同意我这么做,但是……但是我真的好恨啊!” 第29章 青山 第二天中午,推理社活动室充满了微妙的气氛。 “给。”井上泽將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推到柳生梦面前。 “哇!”柳生梦眼睛一亮,“井上同学果然不会骗我。” 柳生梦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是汉堡肉!还有玉子烧!天啊,还有我最喜欢的章鱼小香肠!” 她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井上君,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便当哦,怎么样?是不是比起某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强多了~”说这话时,她还故意瞥了神崎依一眼。 能不能別演得像个绿茶一样,井上泽也只能憋在心里说说。 神崎依眯起眼睛:“柳生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生梦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完全没听见神崎依的问题。 神崎依也不甘示弱,拉住了井上泽的另一只手臂,“井上泽是我的助手,助手给侦探打打杂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不开工资。” “哦?噢,可我和井上君可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生死与共?昨天要不是井上同学,你早就被砸成肉饼了!” “你不也一样吗?” “我至少发现了地上的痕跡!” “那又怎样?还不是井上君救了你!”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打扰了。”月岛渚怯生生地走进来,“那个……我做了些点心,想表达一下歉意和感谢。” 看到可爱的学妹,两人的“战爭”暂时停火。 “真乖。”柳生梦摸摸她的头。 “谢谢学姐。”月岛渚靦腆一笑,隨即表情变得认真,“还有一件事,昨晚我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除了月岛影,还有几个学生,其中一个人的脸被划掉了。 “这是……”神崎依仔细观察,“校服的款式,应该是三年前的学生会成员。” “我查过了。”月岛渚说,“被划掉的这个人,现在是青山集团的少东家,青山梨斗。就是他介绍的那个『赞助人』。” 青山集团,东京赫赫有名的企业,涉足地產、娱乐等多个领域。 “青山集团……”神崎依若有所思。 下午放学后,三人像往常一样来到活动室,却发现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桌上放著一个全新的信封。 信封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著:“致推理社的各位天才”。 “又来了?”神崎依警惕地拿起信封。 里面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著熟悉的標记——戴著王冠的黑桃a。 卡片背面,银色的文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恭喜你们通过了新手教程。真正的游戏,现在开始。第一关:时限:7天,她在等待救援,答案就藏在她最爱的歌里。记住,游戏已经开始,退出即是死亡。” 卡片下方,夹著一张照片。 “这是……”柳生梦脸色大变,“是刚入社的那个学妹!” 照片上,一个长发女生被绑在椅子上,背景是某个废弃的建筑。她就是今早刚加入推理社的新成员——据说拥有超强第六感的一年级天才,上杉彩香。 “怎么办?”柳生梦的声音有些颤抖,“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神崎依冷静地说,“他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恃无恐。而且相川同学的生命在他们手上。” “那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规则玩了。”井上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他们想玩游戏,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看向其他人:“但这很危险,你们可以选择退出。” “开什么玩笑!”神崎依也站起来,“我才不会在这种时候退缩!” “我也是。”柳生梦握紧了拳头,“上杉同学是因为加入推理社才被盯上的,我们不能丟下她。” “等等!” 就在神崎依准备衝出活动室去救人时,井上泽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神崎依焦急地回头,“上杉同学还在等我们!” 井上泽的眉头紧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死亡事件即將发生前,他都会有这种预感。 “不对劲。”他沉声说道,“太容易了。” 井上泽拿出手机,“先联繫其他社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拨通了推理社其他成员的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活动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不会吧……”柳生梦的声音有些颤抖。 “月岛同学,你昨天有看到其他社员吗?”井上泽问道。 月岛渚努力回忆:“昨天……昨天我只看到了伊藤学长,他放学时还在整理资料室。其他人……好像都没来。” “糟了。”井上泽的脸色变得难看,“我们可能已经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神崎依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其他社员可能都已经……”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可能!”神崎依摇头,“如果有这么多学生失踪,学校不可能没有反应!” “除非……”井上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学校高层也参与其中。”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打扰了。” 进来的是神崎依的姐姐——神崎澪。她依然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但眼中却带著一丝担忧。 “姐姐?”神崎依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推理社出事了。”神崎澪直接说道,“东野、、姐妹,这四个人从昨天开始就没来上学,家里人也联繫不上他们。” “果然……”井上泽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学校怎么说?”神崎依急忙问道。 “学校的说法是他们请了病假。”神崎澪冷笑,“但我查过,根本没有请假记录。而且……” 她顿了顿:“教务处的人告诉我,不要多管閒事。” “这是威胁。”井上泽立刻明白,“看来学校里確实有內鬼。” “伊藤呢?月岛同学说昨天还看到他。” 神崎澪摇头:“伊藤今天也没来。他是最后一个失踪的。” 五个人。推理社的五个新成员,全部失踪。 “这是有预谋的。”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对方在清场,把可能帮助我们的人全部除掉。” “那上杉同学……”月岛渚担心地说。 “恐怕是诱饵。”井上泽拿起那张照片仔细观察,“你们看,照片的背景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废弃建筑。东京这样的地方太多了。” “那怎么办?”柳生梦焦急地问,“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井上泽思考片刻:“分头行动。神崎依和我去上杉彩香家收集线索,柳生梦和月岛渚留在学校,继续调查其他社员的失踪。” “姐姐,你能帮我们吗?”神崎依看向神崎澪。 神崎澪点头:“我会在学校里打听消息。小心点,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半小时后,井上泽和神崎依来到了上杉彩香的家。 这是一栋普通的两层小楼,看起来很温馨。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请问您是……” “我们是彩香的朋友。”神崎依立刻说道,“听说她没来上学,特地来看看。” “彩香她……”相川夫人哽咽起来,“昨天晚上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已经报警了,但警察说要等48小时……” “能让我们看看彩香的房间吗?”井上泽温和地说,“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相川夫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上杉彩香的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推理小说和音乐cd。墙上贴著几张演唱会的海报,都是同一个乐队——“雨音”。 “彩香很喜欢这个乐队。”上杉夫人说道,“她收集了他们所有的专辑。” 神崎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大部分是推理社的活动记录,还有一些隨性的涂鸦。 她仔细观察其中一条涂鸦,曲折分明有规律,像是……一边听歌一边滑动出来的线条。 “哼哼~哼~哼~”,神崎依尝试哼唱出来。 “幻想交响曲……”柳生梦听了出来。 神崎依脑海不断串联起有关幻想交响曲的线索,“呃,上周……青山音乐馆有一场古典……音乐会?曲目好像就有《幻想交响曲》。” “这是怎么做到的?”井上泽哪怕在资讯时代,这样的信息也得找半天。 “知识宫殿……” “谢谢您,上杉夫人。”神崎依鞠躬,“我们会找到彩香的。” 离开上杉家后,两人立刻联繫了柳生梦和月岛渚。 “我们也有发现。”柳生梦在电话里说,“伊藤学长的桌子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不要相信任何人』。” “看来他早就察觉到危险了。”井上泽分析,“但还是没能逃过。” “青山音乐厅……那是青山集团旗下的產业,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而关闭。” “又是青山。”井上泽冷笑,“看来这个青山梨斗,就是幕后黑手。” 第30章 博物馆 傍晚时分,四人在青山音乐厅外碰头。 这座曾经辉煌的音乐厅如今已经破败不堪,大门紧锁,窗户都被木板封死。 “有三个入口。”月岛渚指著建筑,“正门、侧门和后门的员工通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电话亭响了。 井上泽上前接听:“欢迎来到游戏现场。规则很简单:三个入口,每个只能进一个人。选对了,就能见到人质。选错了,后果自负。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决定。”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井上泽的瞳孔骤缩。死亡模擬再次启动。 【a选项:你选择正门,神崎依选择侧门,柳生梦选择后门。你躲过了地面陷阱,在地下二层没找到上杉彩香,触发了炸弹。你死了。】 【b选项:你选择侧门,神崎依选择正门,柳生梦选择后门。你遭遇了武装人员的伏击,虽然侥倖逃脱但身受重伤。】 【c选项:你选择后门,神崎依选择正门,柳生梦选择侧门。你安全到达地下二层。】 所有分头行动的选项,都会导致其他人死亡或重伤。只有自己一个人进去,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看起来c选项没问题,但其他门连我都有危险,她们……” 【仿真模擬】: 井上泽从后门进入后立刻查找另外两人的状態,尸体如垃圾一般丟在过道,她们无一例外都死亡了,看著所爱之人的死亡的惨状,不禁令井上泽作呕。 “我一个人进去。”井上泽做出决定。 “什么?”神崎依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相信我。”井上泽看著她的眼睛,“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在外面等著,如果一小时后我还没出来,立刻报警。” “可是……” “没有可是。”井上泽打断她,“这是陷阱,分头行动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 他转身走向正门,用力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井上君!”柳生梦喊道。 他回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我会把上杉同学带回来的。”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音乐厅內部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前路。井上泽循著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地下一层,空无一人。 地下二层,一扇铁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贴著一张纸:“欢迎来到推理游戏。答对三道题,门就会打开。答错一题,人质就会受到惩罚。时限:10分钟。” 第一题出现在门旁的屏幕上: “一个密室,没有窗户,门从里面反锁。死者躺在房间中央,头部中弹,手中握著手枪。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跡。请问:这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他杀,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井上泽快速思考。这是一道经典的密室推理题,关键在於细节。 “是他杀。”他说道,“凶手利用了冰块。將手枪固定在冰块上,设定好角度,然后离开房间。冰块融化后,手枪掉落,掛鉤扣动扳机。死者其实是被提前击晕的,手枪是后来放进他手里的。” 屏幕显示:“错误。” 什么?井上泽愣住了。 画面切换,上杉彩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被绑在椅子上,一道电流通过,她痛苦地尖叫。 “混蛋!”井上泽握紧拳头。 “正確答案是:这是他杀。凶手利用了一根绳子和门的结构。从门缝下穿过绳子,一端绑在手枪扳机上,一端在门外。开枪后,拉出绳子,造成密室的假象。” 屏幕继续:“你太复杂化了,侦探先生。第二题——” 第二题出现:“五个人参加聚会,其中一人被毒死。已知:1.毒药在红酒中 2.死者没有喝红酒 3.现场没有其他人 4.死者没有自杀倾向。请问,死者是如何中毒的?” 这次井上泽更加谨慎。他仔细分析每一个条件,寻找逻辑漏洞。 “死者没有直接喝红酒,但毒药通过其他方式进入了他的体內。”他缓缓说道,“最可能的是——凶手在死者常用的物品上涂抹了红酒,比如杯子边缘或者餐具。死者在使用时,毒药通过皮肤或者嘴唇接触进入体內。” 屏幕沉默了几秒。 “错误。” 又是一阵电流,上杉彩香的惨叫声撕裂了井上泽的心。 “正確答案:死者对红酒过敏,凶手知道这一点。在其他饮料中加入了极少量的红酒,足以引发致命的过敏反应,但不足以让死者察觉。” 井上泽咬牙。对方故意出一些有歧义的题目,就是为了让他答错。 “最后一题。”屏幕上的字血红色的,“一个女孩在雨夜弹钢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跳楼自杀。钢琴上留下了一行字:『致我最爱的钢琴』。请问,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井上泽的心臟猛地一跳。这是……月岛澪。 “是他杀。”他毫不犹豫地说,“凶手逼迫她跳楼,那行字是凶手留下的,用来误导调查。真正爱钢琴的人,不会在钢琴前结束生命,那是对音乐的褻瀆。” 屏幕闪烁。 “错误。游戏结束。” “你tm!”井上泽冲向铁门,但已经太迟了。 屏幕上,上杉彩香的头无力地垂下,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很遗憾,侦探先生。”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你输了。不过作为安慰奖,我会告诉你其他人质的下落。”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地图。 “东京国立博物馆,中国文物展厅。不见不散。记住,这次要是再失败,就不只是一个人的性命了。” 铁门突然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上杉彩香已经被转移。游戏继续。 井上泽愤怒地捶打墙壁。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有预知能力,却还是救不了人。 【死亡避免成功】 【奖励:m1917美制史密斯维森手枪x1,子弹x6】 一把古董手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井上泽苦笑,我要提升力量的道具,你给我枪?用枪还得冒著违法的风险。 但他还是收起了手枪。聊胜於无。 回到地面,三个女生焦急地围了上来。 “上杉同学呢?”神崎依急忙问道。 井上泽摇头,把经过告诉了她们。 “可恶!”神崎依愤怒地跺脚,“那些题目根本就是陷阱!”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柳生梦冷静地说,“我们要去博物馆。” “但是……”月岛渚担心地说,“会不会又是陷阱?” “肯定是。”井上泽確定地说,“但我们没有选择,人质还在他们手里。” 第二天上午,四人来到东京国立博物馆。既然对方指定了地点,不如光明正大地去调查。 “装作普通参观者就好。”井上泽说道,“线索肯定藏在展品中。” 中国文物展厅位於东洋馆三楼,这里收藏著大量从中国流出的珍贵文物。 “真是讽刺啊。”神崎依看著展品说明,“这些原本属於中国的国宝,现在却在日本的博物馆里。” 井上泽站在一尊青铜鼎前,轻声说道:“这是商代的青铜鼎,距今三千多年。看这个铭文,记载的是商王祭祀的场景。” “井上同学对中国歷史很了解?”月岛渚好奇地问。 “略知一二。”井上泽谦虚地说,心想自己前世就是中国人,当然了解。 他们慢慢参观著,井上泽不时为同伴们讲解:“这些文物大部分是在清末民初流出中国的。当时中国战乱频繁,西方列强趁机掠夺,很多文物就这样流落海外。” “比如这个。”他指著一个精美的瓷瓶,“康熙年间的青花瓷,原本应该在故宫博物院。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被掠走,几经转手来到日本。” 柳生梦若有所思:“所以这些都是……偷来的?” “也不完全是。”井上泽客观地说,“有些是战爭掠夺,有些是非法走私,也有一些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当然,那个时代的『合法』本身就很可疑。” 走到书画区时,井上泽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幅山水画,標籤写著:“唐代山水图,作者不详,绢本设色,纵68厘米,横42厘米。” “很美的画。”神崎依讚嘆道。 但井上泽却皱起了眉头。他仔细观察著画面,突然指著右下角:“你们看这里。“ 顺著他的手指,大家看到画面角落有一座若隱若现的塔楼。 “这是……五重塔?”月岛渚认出了建筑样式。 “不只是五重塔。”井上泽压低声音,“这是浅草寺的五重塔。看这个角度和周围的布局,画的就是从隅田川看浅草寺的景象。” “那又怎么了?”柳生梦不解。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浅草寺建於628年,是日本飞鸟时代的建筑。而这幅画標註的是唐代的作品。” “也就是说……”神崎依瞬间明白了。 “是贗品!”神崎依恍然大悟,“博物馆为了防盗,会隨机展出高仿品,真品都锁在库房里。” “但这个贗品不是博物馆的。”井上泽分析道,“博物馆的贗品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有人掉包了展品。” 井上泽明白了,“浅草寺,这就是线索。对方故意把这幅有问题的画放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我们地点。” “浅草寺附近……”神崎依立刻用知识宫殿搜索,“青山集团在那一带有什么產业吗?” 片刻后,神崎依气馁地回答:“实在没有信息了。” “没事,我早就列印好了90年代青山公司资產地图。” “你不早说!” “就向看看你到底你做到什么地步。” “有一个仓库,在浅草寺东边两公里,靠近隅田川。青山物流的中转仓库。” “就是这了。” 第31章 这不是你能活下去的理由 凌晨一点,东京港第七仓库外。 漆黑的夜色中,这座废弃的仓库如同巨兽般蛰伏在港口边缘。海风带著咸腥味吹过,偶尔传来几声海鸥的鸣叫。 “这次我们不按他们的规则走。”井上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仓库的布局,“神崎依、柳生梦,你们从正门进去,假装配合他们的游戏。我绕到后面,找出真正的操控者。”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柳生梦担心地说,“对方肯定有准备。” “正因为有准备,我们才要打破他们的节奏。”井上泽检查著手中的m1917,虽然这把古董手枪让他哭笑不得,但至少是个武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拖延时间。” 神崎依点点头,经歷了上杉彩香的死亡,她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我不会再失败了。”她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那些推理题,我一定能全部答对。” 三人分头行动。神崎依和柳生梦走向正门,而井上泽则悄悄绕到仓库侧面。 但就在接近仓库的瞬间,井上泽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不对……”他立刻意识到什么,迅速从口袋里取出那颗氰化物胶囊。 这是他的杀手鐧——通过製造自杀威胁,强行触发死亡模擬系统。虽然危险,但在关键时刻能获得宝贵的信息。 他將胶囊含在口中,死亡的阴影立刻笼罩全身。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仿真模擬开始】 在模擬的世界中,井上泽看到了真相—— 如果按原计划行动,他並没有遭遇危险,而是更可怕的东西——对方已经完全摸清了他的能力,故意不设置任何针对他的陷阱。因为他们知道,井上泽的预知能力是对“死亡危险”的预知。 而真正的危险在於——当他潜入时,对方会立刻处决一名人质,用鲜血和死亡逼迫他现身投降,即使他杀了青山装置一样在运行。 “原来如此……”井上泽在模擬中继续深入。 终於,在仓库后方五十米外的一个货柜里,他看到了真相——真正的操控室就在那里,青山梨斗正坐在监控器前,手中握著处决装置的遥控器。 而仓库里那个戴面具的人,只是个替身演员。 吐出胶囊,井上泽迅速调整计划。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货柜,透过缝隙確认了里面的情况——果然和模擬中一样。 与此同时,仓库內。 刺眼的灯光亮起,神崎依和柳生梦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二楼平台上,戴著黑桃a面具的身影缓缓现身。 “欢迎来到最终游戏。”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阴森恐怖,“规则很简单——三道推理题,全部答对,人质自由。答错一题,处决一人。” 灯光照亮了仓库深处——四个推理社成员被绑在那里,每人头顶都悬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利刃。 “开始吧。”神崎依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第一题。”屏幕亮起,显示出题目: “一座孤岛,十个人,没有外人能上岛。第一天死了一个人,尸体在密室中,门窗从內反锁,没有其他出入口。死者胸口插著一把刀,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跡,也没有自杀跡象。请问:凶手是谁,如何作案?” 神崎依闭上眼睛,知识宫殿全速运转。这道题看似复杂,但关键在於“没有打斗痕跡”和“没有自杀跡象”的矛盾。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凶手是死者信任的人。”她睁开眼睛,声音沉稳,“死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中要害,所以没有反抗。凶手利用了某种麻醉剂或安眠药,让死者失去意识后再行凶。至於密室,凶手在房间內作案后,利用事先准备的机关从內部锁门,然后通过通风管道或其他隱秘出口离开。” 屏幕闪烁。 “正確。” 柳生梦鬆了口气,但神崎依的表情依然凝重。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二题。”新的题目出现: “一个画廊,名画失窃,监控显示没有人进出过展厅。保安巡逻记录完整,没有异常。展厅只有一个入口,24小时有人看守。画作重达50公斤,不可能凭空消失。请问:画是如何被偷走的?” 这道题更加棘手。神崎依快速分析著每一个条件。 “画没有被偷走。”她突然说道,“画还在展厅里。” 面具人似乎愣了一下:“继续。” “这是內部作案。”神崎依胸有成竹,“保安和画廊工作人员合谋,他们在监控的死角製作了一面假墙,將真画藏在墙后,展出的是高仿贗品。等风头过后,再悄悄运出。所谓的『失窃』只是为了骗取保险金。” “……正確。” 两题全对,但气氛反而更加紧张。 “最后一题。”面具人的声音变得阴冷,“注意,这道题关係到所有人的生死。” 屏幕上出现了最后的题目: “一个女孩,十六岁,音乐天才。某天深夜,她在学校音乐教室弹完最后一首曲子后,从天台跳下。遗书上写著:『这个世界不需要我的音乐』。警方判定为自杀。三年后,她的妹妹在同一个地方设置陷阱,声称要为姐姐报仇。请问:姐姐的死亡真相是什么?” 神崎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月岛澪的故事! 她看向月岛渚,后者已经泪流满面。 “这不是推理题。”神崎依冷冷地说,“这是你们的罪证。” “回答问题。”面具人不为所动。 神崎依深吸一口气:“月岛澪不是自杀,而是被逼死的。黑桃会利用她的才华和梦想,试图让她成为走私工具。当她拒绝后,他们毁掉了她的手指,断送了她的音乐生涯,还用不实照片毁掉了她的名誉。在母亲因此去世后,绝望的月岛澪选择了结束生命。所以真相是——她是被这个骯脏的组织逼死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正確。”面具人终於说道,“三题全对,恭喜你。” “那就放人!”柳生梦喊道。 “哈哈哈哈!”面具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谁说答对了就能活著离开?” “你耍赖!”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面具人举起手,“既然你们这么聪明,那就带著答案一起下地狱吧!” 他作势要按下遥控器。 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面具人惊慌地连按几下,依然毫无反应。 “因为真正的遥控器在我手里。” 一个声音从仓库后方传来。井上泽缓缓走出,手中拿著一个遥控器,身后还跟著一个人——真正的青山梨斗,双手被绑,嘴巴被胶带封住。 “你……你怎么可能……”面具人声音颤抖。 “你们以为摸清了我的能力?”井上泽冷笑,“確实,你们知道我能预知死亡,所以故意不设置针对我的陷阱和守卫。但你们忘了一点——我可以主动接近死亡。” 他举起手中的m1917,对准了青山梨斗:“游戏结束了。” 青山挣扎著发出呜呜声,眼中满是恐惧。 “等等!”面具人撕下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只是个被僱佣的演员,“我只是收钱办事,杀他別杀我。” “我知道。”井上泽的枪口没有移开,“但他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青山疯狂摇头,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 “井上君!”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被绑著的人质中,东野艰难地说道:“不要杀他!我们需要他的证词!” 井上泽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青山突然挣脱了绳索,向门口衝去。 砰! 枪声响起,但井上泽从未用过枪,第一发打偏了,子弹击中了青山的肩膀。 “啊!”青山惨叫著摔倒,但立刻爬起来继续逃跑。 “別让他跑了!”神崎依喊道。 就在青山即將逃出仓库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衝出,一个飞扑將他按倒。 “伊藤?”大家都惊呆了,“你怎么……” 伊藤喘著粗气,死死按住挣扎的青山,“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井上泽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青山的心臟上。青山的挣扎越来越弱,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求……求你……”他终於能说话了,“我不要……我还有线……” “我知道是谁。”井上泽蹲下身,將枪口抵在青山的额头上,“但这不是你能活下去的理由。” 扳机。这一次,他没有失手。 砰! 血花绽放,青山梨斗的疯狂永远定格在最后一刻。 仓库里一片死寂。 “快救人!”神崎依最先反应过来,冲向被绑的人质。 大家七手八脚地解开绳索,四名人质虽然虚弱,但都还活著。 “伊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神崎依上台问道。 伊藤坐在地上,疲惫地解释:“你们去调查钢琴室的时候,我其实是去调查其他社员的失踪。我找到了目击者,他看到一辆车將学生带走,还记下了车牌號。”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在青山集团总部找到了那辆车,本想报警,但车突然开动了。我怕跟丟,就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一路跟到了这里。” “然后呢?” “我潜入仓库,看到了这些布置,想要破坏处决装置。”伊藤苦笑,“结果被青山发现了。他把我打晕,绑在控制室里。是井上君救了我——你撬门进来的时候,顺手把我也解开了。” 原来如此。井上泽这才想起,在模擬中確实看到控制室角落有个人影,当时没在意,隨手解开了绳子。 “谢谢你,伊藤。”井上泽真诚地说。 “该我谢谢你才对。”伊藤摇头,“要不是你,我们都死定了。” 第32章 正確的事 “柳生、伊藤,你们负责送伤员去医院。”井上泽快速安排,“月岛,你陪他们一起去,顺便报警。” “那你们呢?”柳生梦担心地问。 井上泽和神崎依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我们还有事要处理。”神崎依语气平静,但眼中燃烧著怒火。 青山梨斗虽然疯狂,但他没有能力掌握推理社所有成员的信息,更不可能了解井上泽的特殊能力。整个青之丘学院,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和地位。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面前是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神崎集团总部。 这里是神崎家族的產业帝国中心,掌控著涉及金融、地產等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版图。而神崎依的姐姐,神崎澪,正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之一。 “小姐好!”门口的保安恭敬地鞠躬。 神崎依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厅,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来往的都是衣著光鲜的商务人士。但她无心理会这些,径直走向前台。 “我姐姐在哪?”她的声音冰冷。 前台小姐被她的气势嚇了一跳:“澪小姐五分钟前还在办公室,刚刚乘电梯上顶楼了。” “顶楼?”神崎依皱眉。 “是的,直升机停机坪。”前台补充道,“澪小姐说要出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神崎依和井上泽立刻冲向电梯。 “她要跑。”井上泽按下顶楼按钮。 “她跑不了。”神崎依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电梯在六十层的高度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螺旋桨还没有转动。而在直升机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神崎澪,一席黑色风衣,长发在风中飘舞。 “比我预想的要快。”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姐姐。”神崎依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神崎澪缓缓转过身,精致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查出真相了?” “为什么?”神崎依咬著牙,“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神崎澪优雅地点燃一支细烟,“亲爱的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要挑战吗?想要真相吗?我给你了。” “那些人的命……” “在这个世界上,”神崎澪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人分为两种——玩游戏的人,和被当作棋子的人。月岛澪、上杉彩香、甚至青山梨斗,他们都只是棋子。” “你疯了。”井上泽冷冷地说。 “疯了?”神崎澪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井上泽同学,你才是最有趣的存在。能够预知死亡,多么神奇的能力。” “你早就知道了……” “学园祭的时候。”神崎澪微笑道,“当你准確预测了每一个『意外』,还能完美避开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她继续说道:“后来佐藤的事件证实了我的猜测。他破坏了旧教学楼的电线引发火灾,而你们却依然能够避开所有危险。这说明你的能力不是简单的直觉,而是某种……预知。” 井上泽握紧拳头:“所以你利用青山梨斗来测试我的能力?” “不止是测试。”神崎澪摇头,“我需要確认你的能力极限,需要知道如何才能……杀死你。” “为什么要杀井上君?”神崎依激动地问。 神崎澪嘆了口气:“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原本,一切都会按照我的剧本进行——完美的犯罪,无解的谜题,然后看著你在真相面前崩溃。但是他的能力让这一切都变得……无趣。” “你把这当成游戏?”神崎依不敢置信。 “难道不是吗?”神崎澪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平时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那是一双美丽却冰冷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天生的侦探,”她说,“而我,是天生的罪犯。我们是一对完美的姐妹,一个追求真相,一个製造谎言。这难道不是最精彩的游戏吗?” “这不是游戏!”神崎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梦想,有未来!” “那又如何?”神崎澪冷漠地说,“弱者的命运就是被支配。他们的死亡,不过是让这个游戏更加真实而已。” “你这个疯子!” “也许吧。”神崎澪转身走向直升机,“不过没关係,游戏已经结束了。青山梨斗死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没有人能证明我和这一切有关。” 她回头看了一眼:“永別了,我亲爱的妹妹。下次见面,也许就是在法庭上了——当然,前提是你能找到证据。” 井上泽上前一步:“你以为你能逃?” “逃?”神崎澪笑了,“我为什么要逃?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幕后看戏而已。” 她打了个手势,直升机的引擎轰鸣起来。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旋转,狂风席捲整个停机坪,震耳欲聋的噪音让人几乎无法听清任何声音。 井上泽努力在狂风中保持平衡,他看到神崎澪已经走到了机舱门口。 她回过头,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 “永別了。” 突然—— “姐姐!” 神崎依的声音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井上泽腰间的m1917。 神崎澪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依依,你……” 砰! 枪声在螺旋桨的噪音中显得微弱,像一个遥远的迴响。 但子弹是真实的。 神崎澪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绽开的血花。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抬起头,看著举枪的妹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感——不是冷漠,不是玩味,而是震惊,还有一丝……欣慰? “原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你也能……做到这一步……” 她踉蹌后退,身体失去平衡。 “不错的……成长……妹妹……” 最后一个字落下,神崎澪仰面倒下,黑色的风衣在血泊中展开,如同一朵凋零的黑色玫瑰。 直升机的引擎停止了,世界重新归於寂静。 神崎依的手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但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手枪从她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杀了姐姐……”她的声音破碎,泪水夺眶而出,“我杀了她……” 双腿一软,她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井上泽默默地走过去,將她拥入怀中。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 “你做了正確的事。”他轻声说。 神崎依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区別在於,”井上泽轻抚她的头髮,“你是为了正义,而她只是为了取乐。你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她只是把生命当作游戏。” “可是她是我姐姐啊……”神崎依的声音充满痛苦,“小时候,她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会在我被欺负时保护我……” “我知道。”井上泽抱紧她,“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你姐姐……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已经迷失了。” 直升机驾驶员早已嚇得逃走,停机坪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地上那个已经没有生命的身影。 “谢谢你。”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第33章 庆功宴 三天后,东京地方检察厅门口。 阴沉的天空飘著细雨,井上泽走出大门时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三天的拘留审查让他疲惫不堪,但总算以正当防卫的理由获得了不起诉处分。 “井上君!” 神崎依和柳生梦打著伞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两人都鬆了口气。 “辛苦了。”神崎依递过一把伞,眼中带著歉意。 “有钱人真牛批啊,”井上泽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杀了人都能保释出来。” “別提了,”神崎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打死的是青山集团那个少东家是个声名狼藉的,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我们家的律师团都快忙疯了。” “主要还是月岛渚她们几个当事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你是为了救人才被迫反击。”井上泽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她们,“还好我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不然『预知』这种事可解释不清。其他人……都没事吧?” “嗯,”柳生梦点了点头,眼中还带著一丝后怕,“大家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恢復得很快。伤得最重的相川同学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而且……”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神崎依,似乎有些迟疑。 神崎依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地说:“虽然我確实是神崎家的千金,但家族里的人脉和资源常年都由姐姐掌控,我能动用的非常有限。真正能把你从这潭浑水里捞出来的,另有其人……” 半小时后,东京第一医院vip病房。 推开房门,井上泽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神崎澪。她正望著窗外的雨景,听到声音才缓缓转过头。 依然是那张精致的脸,但少了往日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温柔笑容。 “井上同学,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命真大啊,大小姐。”井上泽冷冷地说。 “也许是上帝觉得我死有余辜,”神崎澪自嘲地笑了笑,“要让我继续在人间赎罪吧。” 井上泽凑近神崎依小声问:“怎么回事?我记得子弹打的不是脑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崎澪听到了,轻笑道:“放心吧,井上同学,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精神科医生怎么说?”井上泽不相信地问。 神崎依为难地说:“医生做了全面检查,说她的精神状態……很正常。甚至比以前更正常了。” “正常?”井上泽冷笑。 “我知道很难相信。”神崎澪平静地说,“但请让我解释。” 她操控轮椅转向他们:“你们知道反社会人格障碍吗?” “你是说……”神崎依瞪大眼睛。 “没错,我就是。”神崎澪坦然承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发现自己和別人不一样。我看不到生命的价值,感受不到他人的痛苦,道德和法律对我来说只是需要遵守的游戏规则。” 她继续说道:“但我很聪明,学会了偽装。我模仿正常人的情感,扮演一个完美的姐姐、优秀的学生、杰出的继承人。直到……” “直到什么?”井上泽追问。 “直到我发现了更有趣的游戏。”神崎澪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看著別人在我设计的陷阱中挣扎,看著依依在真相面前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毒品一样让我上癮。” “你这个疯子。”神崎依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我是疯子。”神崎澪点头,“但现在不同了。” “什么不同?” 神崎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脊椎:“子弹打断了我的脊椎,也打断了某种东西。当我醒来时,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她看向神崎依:“当我看到你哭泣的脸时,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很奇怪,很陌生,但很真实。” “这不可能。”井上泽断言,“反社会人格不可能突然改变。” “你说得对。”神崎澪承认,“我的本质没有改变,我依然是那个没有同理心的人。但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失去行动能力让我有了大量时间思考。我意识到,继续玩那种游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帮助你们或许能让我获得新的……乐趣。” “乐趣?” “看著你们成长,看著妹妹一步步改变自己。”神崎澪的笑容依然让人不寒而慄,“这难道不是更有趣的游戏吗?” 井上泽握紧拳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神崎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井上泽转身离开。 “我会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一天。”神崎澪在他身后说道。 走出病房,神崎依追了上来:“对不起,我没想到姐姐会……” “这不是你的错。”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只是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也许……”神崎依犹豫著说,“也许她真的改变了?” 井上泽摇头:“豹子不会改变斑点。你姐姐只是换了一种玩法而已。” 这时柳生梦走过来:“先別想这些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大家?” “推理社的全体成员。”柳生梦笑道,“他们说要为你接风洗尘。” 一小时后,井上泽的家。 客厅里挤满了人——伊藤、东野、高桥、小林、宫本、田中,除了还没出院的上杉彩香。看到井上泽进门,大家都欢呼起来。 “英雄回来了!”伊藤大声喊道。 “什么英雄,差点成为阶下囚。”井上泽苦笑。 “別谦虚了。”东野拍拍他的肩膀,“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那个仓库里。” “对了,你们被关的时候都经歷了什么?” 提到这个,气氛稍微沉重了一些。 高桥说:“我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每天只给一顿饭,还要接受各种心理折磨。” “他们播放恐怖的音效,”小林补充道,“还威胁说要把我们一个个杀掉。” “最可怕的是,”宫本说,“他们让我们互相猜疑,说只要供出井上学长的秘密就能获得自由。” “但没有人屈服。”田中骄傲地说,“我们都相信你们会来救我们。”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柳生梦拍拍手,“今天是庆功宴!神崎同学,你不是说要露一手吗?” 神崎依自信地站起来:“没错!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厨艺!” 井上泽和柳生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神崎依的“杰作”。 第一道菜,看起来像是精致的法式焗蜗牛,但咬开后里面居然是生的茄子配芥末酱。 第二道菜,外表完美的寿司卷,但米饭里混著糖和盐,还加了不知名的绿色液体。 第三道菜,看似普通的沙拉,但仔细一看,里面有黄瓜汁搅拌的胡萝卜丁,配上糊状的西红柿和……香蕉片?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伊藤看著盘子里的东西,脸都绿了。 “是创新料理!”神崎依不服气地说,“你们不懂欣赏!” 东野硬著头皮尝了一口,立刻冲向洗手间。 “神崎同学,”高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英国学的厨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只有英国菜才会这么……独特。” “胡说!”神崎依气急败坏,自己夹起一大口寿司卷塞进嘴里。 三秒后,她也冲向了洗手间。 “我就知道会这样。”井上泽嘆气,起身走向厨房,“柳生,帮个忙。”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井上泽负责主菜,柳生梦负责配菜和甜点。不到半小时,一桌真正的美食就准备好了。 麻婆豆腐、照烧鸡肉、天妇罗、味增汤,还有柳生梦特製的抹茶蛋糕。 “太好吃了,我还以为今天要饿著肚子回去。” “井上君的手艺真是绝了。”伊藤一边吃一边讚嘆。 神崎依坐在角落里生闷气:“明明看起来很简单的……” “做饭需要的不是理论,而是感觉。”井上泽端著一碗粥走到她面前,“先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神崎依接过粥,小声嘟囔:“我承认,你確实比我强……至少在做饭这方面。” “岂止是做饭。”柳生梦调侃道,“推理、身手、危机处理,哪样不比你强?” “你!”神崎依想反驳,但想想似乎確实如此,更加鬱闷了。 “但是,”井上泽突然说道,“在知识储备和逻辑分析上,神崎依確实更强。没有她的知识宫殿,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么多线索。” 神崎依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你……你不用安慰我。” 井上泽认真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团队合作才是我们能获胜的关键。” “说得对!”伊藤举起杯子,“为推理社乾杯!” “为活著乾杯!” “为正义乾杯!” “为友谊乾杯!” 欢声笑语中,这个劫后余生的夜晚变得格外温暖。 第34章 北斗七星 翌日清晨,东京的天空难得晴朗。 井上泽站在一栋典型的二层小洋房前,確认了一下手中纸条上的地址。这里是东京郊区的住宅区,安静得能听到鸟鸣声。 昨晚庆功宴结束时,柳生梦拉住了他的袖子,脸颊微红地说:“明天……明天能来我家一趟吗?有重要的事……” 看她那认真的表情,井上泽没有拒绝的理由。 按下门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不到半分钟,院门就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柳生梦让井上泽愣了一下。 她今天的装扮和平时截然不同——平时总是扎著的马尾放了下来,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脸上化著淡妆,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动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服装——深紫色的连衣裙配黑色斗篷,胸前掛著一串神秘的水晶吊坠,整个人散发著神秘的魔女气息。 “早上好,井上君~”她的声音轻快,但眼神中带著一丝紧张。 “早上好。”井上泽回过神来,“没想到会被邀请到你家做客。” “快进来吧。”柳生梦侧身让他进门,斗篷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踏进玄关,井上泽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与外表普通的洋房不同,室內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墙上掛满了星图和神秘符號,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古籍——《易经註解》、《西洋占星术大全》、《塔罗的奥秘》等等。角落里放著水晶球、天秤、各种矿石標本。天花板上悬掛著太阳系模型,隨著空气流动缓缓转动。 “你家真是……独特。”井上泽找了个委婉的词。 “反正早晚都要来的嘛。”柳生梦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我是说……你想来隨时都可以来做客!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慌乱地转身:“跟我来,在二楼。” 井上泽跟著她上楼,注意到楼梯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护符和咒文,有日本的、中国的、西方的,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古埃及文字。 推开门的瞬间,井上泽感觉自己走进了异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只有几颗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 地板上用某种发光涂料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复杂的几何图案和神秘符號交织在一起。房间中央摆著两个坐垫,四周环绕著未点燃的蜡烛。 “这是……召唤恶魔的仪式现场吗?”井上泽开玩笑道。 “哪有这么中二的东西!”柳生梦啐了一口,“你是不是动漫看多了?” 她开始逐一点燃蜡烛,橙黄色的光芒渐渐照亮房间。井上泽这才看清,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完全遮挡,窗帘后面似乎还有望远镜之类的设备。天花板上是一幅巨大的星图,描绘著八十八个星座的位置。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井上泽问,“把我叫来到底要做什么?” 柳生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坐在其中一个坐垫上。她自己则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著法阵的中心。 “有些仪式需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生效。”她神秘地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井上泽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照做了。 黑暗中,他听到柳生梦开始低声吟唱。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神秘,像是某种咒语。空气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混合著某种草药的清香。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井上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刻钟。突然,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可以睁眼了。”柳生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借著水晶的微光,井上泽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居然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北斗七星的封印……” “七星灯续命失败了吗,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哎呀,我没跟你开玩笑,去客厅说吧。” 柳生梦站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入,刺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回到一楼客厅,柳生梦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井上泽对面坐下。 “自从我们结盟后,”她缓缓说道,“我就一直在研究你身上的异常。这种连续遭遇死亡威胁的现象太罕见了,家族的古籍中只有零星的记载。” 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这是我曾祖母留下的笔记。她也是一位灵媒师,记录了很多奇异的案例。其中有一个和你的情况很相似。” 井上泽接过笔记,上面用繁体字写著: 『天命有定数,凡逆天改命者,必受七星镇压。唯集齐七星之力,方可破除宿命之锁。』 “七星?”井上泽想到了什么。 “北斗七星。”柳生梦点头,“在刚才的观测中,我看到了你的星命图。你的命运被北斗七星封印了,而现在只解开了两颗星。” 她在纸上画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指著其中两颗:“贪狼星和巨门星,已经被点亮了。” 贪狼星——柳生梦。巨门星——神崎依。 井上泽瞬间明白了。他的两个盟友,对应的正是这两颗星。 “如果按照顺序,下一颗应该是禄存星。”柳生梦继续说,“但我在想……如果直接跳到第七颗星——破军星,会不会能够直接解除封印?” “破军星?”井上泽心臟猛地一跳。 系统从未明確说过要按顺序收集盟友,但目前看来確实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如果打破这个顺序…… “对了,话说你知道你的前两个封印是怎么解封的吗?” “这个嘛,我也有点不確定,可能就感觉来了就解封了?” “这算什么回答?” “你有办法帮我找到破军星吗?”井上泽问道。 柳生梦狡黠一笑:“当然可以。但是……” 她站起身,绕到井上泽身边,俯身看著他:“虽然我们关係很好,虽然我们是盟友,但要我帮这么大的忙,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两人的距离很近,井上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你想要什么?”他下意识地后仰。 “我现在还没想好。”柳生梦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但无论我要求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答应。怎么样?” “这也太……” 柳生梦挑衅地看著他,“井上泽难道一个小女生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吗?” “倒也不是不行。” 柳生梦伸出小指,“来,拉鉤。”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柳生梦的表情突然变得郑重,“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也唱。” 看著她认真的样子,井上泽隱约感觉这个誓言可能真的有某种约束力。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同时说道。 柳生梦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好了,契约成立。”她满意地坐回原位,取出一个水晶球。 “等等,什么契约?”井上泽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只是確保你不会反悔而已。”柳生梦闭上眼睛,双手轻抚水晶球,“现在让我看看,破军星在哪里……” 水晶球中开始浮现朦朧的影像,柳生梦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为什么这么模糊?”她睁开眼,困惑地看著水晶球,“等等,有了!” 她重新闭眼,这次持续了更长时间。井上泽看到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占卜消耗很大。 终於,她缓缓开口: “在北斗七星完全可见的夜晚……在白天阳气重、夜晚阴气重的地方…… 在天窗敞开的牢笼中……命运之轮將指向破军……” 说完最后一个字,柳生梦脱力般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井上泽赶紧倒了杯水给她。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柳生梦接过水杯,小口啜饮,“这个预言比我想像的要困难。” “可这些提示太模糊了。”井上泽皱眉,“北斗七星完全可见的夜晚,这个还算明確。但白天阳气重晚上阴气重的地方,天窗敞开的牢笼,这都是什么?” “预言就是这样。”柳生梦耸肩,“如果太直白,反而会改变结果。我们只能慢慢解读。” “白天阳气重晚上阴气重……”井上泽思索著,“学校?医院?” “都有可能。”柳生梦点头,“天窗敞开的牢笼,可能是指某种建筑结构。”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北斗七星?”她的表情变得深沉,“在东方文化中,北斗七星掌管生死,是命运之星。用它来封印你,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设下这个封印的存在,拥有操控生死的能力。”柳生梦压低声音,“换句话说,一直在製造死亡事件的,可能是什么更高维度的存在。” “不管怎样,”他深吸一口气,“我都要活下去。” “我会帮你的。”柳生梦认真地说,“毕竟,我们是盟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而且,我有预感,破军星很快就会出现。也许就在最近几天。” “为什么这么说?” 柳生梦回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神秘的光芒:“女人的直觉。” 第35章 魔法少女樱 连续几天,井上泽都会在晚上仰望星空。 根据柳生梦的预言和神崎依的分析,“天窗敞开的牢笼”很可能指的是学校天台——四周有铁丝网围栏像牢笼,头顶是开阔的夜空。 但北斗七星总是不配合,要么缺几颗,要么被云层遮挡。井上泽开始怀疑这个预言的准確性。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的井上泽习惯性地看向窗外,突然愣住了。 北斗七星完整地悬掛在夜空中,每一颗都清晰可见,仿佛在召唤著什么。 “终於来了。” 他抓起外套,骑上自行车就往学校赶。夜风很凉,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刚骑到半路——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井上泽立刻剎车。 【a选项:继续前往学校。你被不明物体撞击,当场死亡。】 【b选项:掉头回家。你在家门口被不明物体撞击,死亡。】 “……”井上泽差点把自行车车把捏断,“666,演都不演了是吧?” 没办法,只能用仿真模擬。 在模擬世界中,井上泽继续向学校骑行。街道很安静,看不出任何危险的跡象。 突然,【灵光乍现:危】。 井上泽在模擬中停下车,警觉地环顾四周。 商店都关门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而且越来越近。 “在哪?” 这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几乎要產生音爆了!就算是鬼也没这么夸张的吧。 嘭—— 井上泽甚至没看清是什么,毁灭性的力量便从侧面狠狠地撞上了他。在一阵清脆的、金属与骨骼同时被碾作齏粉的破碎声中,撕心裂肺的痛感席捲了全身,让井上泽连一丝叫喊都发不出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用那么简洁的描述。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隱形大运,一油门创死了。 回到现实,井上泽连一口气都不敢喘,立刻猛蹬自行车。 那致命的音爆声如期而至! “来了!”他毫不犹豫地猛地一转车头,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將车衝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呼——” 儘管什么都看不到,但一股由那“事物”疾驰而过所捲起的、狂暴的疾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从小巷口呼啸而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井上泽不敢停留,在小巷子里,他习惯性地开启【灵光乍现】和【推理时间】,精准地躲过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鬆动花盆和一个没盖严的下水道井盖后,顺著另一条小路继续前行。 自从同时拥有了这两项能力后,这种常规的环境杀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就这样,他一路在城市的毛细血管——各种小巷子里穿梭,遇到宽阔的大路就以最快的速度衝过,小心翼翼地,终於抵达了学校。 终於到达学校时,系统提示响起: 【挑战完成。请选择奖励或隨机发放】 井上泽停好车,扶著墙壁喘气:“我现在去学校天台,能遇见可结盟的盟友吗?” 【可以】 “刚刚撞我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怪兽】 “……这他妈哪来的怪兽?” 【本土特產】 “这tm到底是那个世界线的日本能有这种特產?” 井上泽无力吐槽。 “给我一对可携式对讲机吧。” 【已成功发放。剩余奖励已自动兑换成1万日元。】 井上泽不再多想,迅速进入学校,直奔天台而去。 到了天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將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穿著本校制服的少女,正安静地站在天台的边缘,遥望著远方的夜空。而在她的脚边,蹲著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小猫。 “不是吧,这画风……是不是有点版本超前了?”井上泽小声吐槽道。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少女的侧脸有些眼熟。一头稍显凌乱的长髮,几乎遮住眼睛的长刘海…… “藤原……樱?” 是和他同班,但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那个阴沉系少女,藤原樱。她在班里总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不是在睡觉,就是低著头琢磨著什么自己的东西。 在男生的话题中,她是“实在没人聊才会提到”的存在。 “今天,还有什么东西会来吗?”藤原樱的声音清冷,像是在自言自语。 “根据魔力波动来看,只有一只s级的魔物哦,小樱。”白猫说话了,尾巴轻轻摇晃。 “嘖,麻烦死了。”藤原樱抱怨道,“s级比三只a级还难对付。” 门发出吱呀声,藤原樱猛地回头:“谁?” “晚上好?”井上泽尷尬地挥手。 “井……井上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藤原樱看到是他,眼神中的锐利转为了困惑。 “呃呵呵,最该被问这个问题的人,居然反过来问我了。”井上泽挠了挠头,“好吧,我有点东西落在学校了,回来拿一下。顺便听见天台有点动静就上来看了看。你呢?” 藤原樱有些不耐烦地说:“东西拿到了就快走吧,这里……等会儿可能会很危险……” 然而,井上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井上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藤原同学,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很难被说服离开啊。” “啊哈哈哈,”藤原樱开始打哈哈,“我也是来拿东西的,现在也该走了,我们一起走,嗯……” “是……『魔法少女』吗?”井上泽突然开口。 藤原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你……你说什么?” “就是甜心战士、魔女宅急便那种啊,”井上泽故意摆出一副中二的的样子,“你没看过吗?为了守护世界的爱与正义,变身为魔法少女,与邪恶势力战斗!我懂的,我懂的。” “你动漫看太多了吧!”藤原樱尷尬地推著他往门口走,“现实哪有这种东西,快回家吧!” 就在此时,破空声再次响起。 藤原樱脸色剧变,一把將井上泽推进楼梯间:“待在这里別出来!” “transform!”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井上泽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藤原樱摘下手套,一道璀璨的亮光闪过,少女头上那朴素的发箍瞬间解开,一头黑髮在光芒中逐渐变作绚丽的粉色。她身上的制服瞬间分解成光的粒子,彩色的光带如同丝绸般包裹住她玲瓏的身体曲线,最终凝聚成一套缀满星辰与羽翼的魔法少女战斗服。 第36章 报恩 整个变身过程,只有短短的一瞬。 “这真的是魔法少女啊……”井上泽喃喃自语。 “来不及躲了,”变身后的藤原樱悬浮在半空中,表情变得坚毅而神圣,“只能硬接了!” “阿尔法光波(alpha wave)!” 她的双手在胸前合拢,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魔法阵在天台上方展开,前后又叠加了数个小型的增幅法阵。 下一秒,一道足以將黑夜照成白昼的的雷射,从法阵中央喷涌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只无形的魔物身上。 “呃啊啊啊!”藤原樱咬牙坚持,魔力不断注入魔杖。 井上泽在门后看得心急如焚,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怕自己出去让她分心,反而是帮了倒忙。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同班同学打气。 “maximum power!” 空中的魔法阵变得更加巨大,雷射也变得更加暴戾和不受控制,显然已经来到了超负荷的边缘。 怪物的隱形外壳开始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最终在光束中化为灰烬。 战斗结束了。 藤原樱的变身解除,整个人摇摇欲坠。 “呼……呼……”似乎已经彻底透支了魔力,她娇小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连站立都变得十分艰难。 井上泽立刻推门冲了出去。那只白色小猫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对著井上泽不断地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藤原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井上泽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柔软的身体。 看著井上泽並无敌意,白猫这才稍微放鬆了些警惕。它轻巧地跳上藤原樱的身体,审视地扫描著井上泽。 隨后,它蜷缩起来,趴在了藤原樱的胸口,仿佛是在守护著自己最重要的主人。 “我是她的同学,也是……”井上泽想了想,“大概是她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 井上泽看著怀中因魔力耗尽而陷入沉睡的少女,又看了看趴在她身上一脸“莫挨老子”表情的白猫,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今晚,只能连人带猫,一起打包带回家了。 井上泽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著昏睡的藤原樱,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只丘比……不对,是品种不明的白猫,则警惕地蹲在他的肩膀上,时刻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仿佛只要井上泽稍有异动,它就会立刻挠花他的脸。 “我说……我真的没有恶意。”井上泽一边走,一边试图跟肩上的“监护猫”沟通,“我只是她同班同学,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天台上吧?” 白猫只是舔了舔爪子,没有理他。 回到家,井上泽將藤原樱安置在客房的床上。 他將藤原樱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少女的睡顏显得恬静柔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阴沉和疏离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魔力透支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均匀地呼吸著。 井上泽这才发现,平日里总用长刘海遮住脸庞的她,其实是个非常清秀可爱的女孩。 “喵。” 白猫轻巧地从他肩上跳下,落在床头柜上,继续用那审视的目光盯著他。 “好了好了,我不碰她了。”井上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找出一个乾净的小碟子,倒了些牛奶放在地上。 “这是给你的。”他对白猫说。 白猫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地,小心翼翼地舔舐起牛奶来。 井上泽去厨房熬了些粥,又烧了热水准备毛巾。 当他回到房间时,藤原樱已经醒了,正虚弱地靠在床头。 “感觉怎么样?” “头好晕……”她按著太阳穴,“我在哪?” “我家。”井上泽递过一杯温水,“慢慢喝。” 藤原樱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井上泽坦然承认,“魔法少女藤原樱,守护城市的英雄。” “別这么说……”藤原樱脸红了,“我只是……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藤原樱沉默了一会:“一年前。小白找到我,说我有特殊的资质。” “小白?” “就是它。”藤原樱指著白猫说道,“它是来自魔法界的使者,负责寻找有潜力的魔法少女。” “然后呢?” “然后就是每天晚上战斗。”藤原樱苦笑,“对付各种魔物,保护普通人不被伤害。所以白天总是很困……” 原来她在班上总是睡觉,不是因为性格阴沉,而是因为晚上要战斗。 “你一个人战斗了一年?” “嗯。” “没有同伴?” “一般情况魔法少女都是单独行动的。” 井上泽看著藤原樱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独自背负著这么重的责任。 “喝点粥吧。”他端来粥碗,“我做的,应该不难吃。” 藤原樱接过碗,小口喝著。温热的粥让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说起来,井上同学……” “嗯?” “你抱我的时候有接触到我的皮肤吗?” 井上泽有些难为情:“这很难不摸到吧?但,我已经极可能避免了,绝对没有乘机乱摸什么的……” 藤原的眼睛忽然睁大一副不可思议地看著井上泽,“井上泽同学能握握手吗?” “呃……嗯?”井上泽迟疑地伸出手。 握住了,好像並没什么特別的。 “咳咳……居然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藤原樱將衣服解开,只剩內衣。 “等会,你脱之前说一声我好迴避啊。” 井上泽准备起身,藤原樱一把握住井上泽的手。 “井上同学,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啊?是,算是吧。” “那……现在就当是报恩陪我一晚吧……”藤原樱將井上拥入怀中。 “喂!” 井上泽能感受到藤原樱的体温异常滚烫,像是发烧一样。 在白色的脑內空间里,藤原樱抱著小白,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小白,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 “也许吧。”小白舔了舔她的脸,“这个人类男孩很特別。” “嗯……”藤原樱闭上眼睛,“好睏……”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孤独,只有温暖的感觉包围著她。 第37章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嗯哈~”藤原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发出猫咪般的呻吟声。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视线逐渐清晰。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布置,这不是她的臥室—— “咿呀啊啊啊——!” 惊叫声划破清晨的寧静。藤原樱慌忙抓起被子裹住自己,却因为动作太大把整个被子都扯走了。 被子下,井上泽光著上身侧躺在床的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冷风惊醒。 “啊嚏!”他打了个喷嚏,睡眼惺忪地看向缩成一团的藤原樱,“大清早的你在干——噗呃!”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就精准地踹在他的腰上,把他直接踢下了床。 井上泽摔在地板上,痛得齜牙咧嘴。 “哈……呼……哈……呼……”藤原樱抱著被子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她死死地盯著被踹下床的井上泽,脑中一片混乱。片刻,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愧疚,探出包裹在被子里的小脑袋,紧张地看著地上的井上泽。 “抱……抱歉,你没事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说呢?”井上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 “抱抱抱……抱歉!”藤原樱慌忙从床上滑下来,裹著被子不停地朝他鞠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惊慌了……” 看著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井上泽嘆了口气,从地上捡起昨晚脱在床边的衣服递给她:“先把衣服穿上吧,这样说话不累吗?” “啊……好、好的!”藤原樱红著脸接过衣服,“那个,你能不能……” “我知道。”井上泽转过身背对著她,顺便也把自己的t恤套上。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身后响起,还夹杂著少女小声的嘟囔:“怎么会这样……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井上同学,你可以转过来了。” 井上泽转身,看到藤原樱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髮有些凌乱,脸颊还残留著红晕。 “昨晚的事……”井上泽刚开口。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藤原樱立刻捂住耳朵,“什么都没发生!” “喂,別装失忆啊。”井上泽无语,“明明是你自己——” “住口!”藤原樱抄起枕头就往他脸上砸,“不许说!” 井上泽接住枕头:“你有病吧?不是你自己脱了衣服抱著我不放的吗?” “那、那你为什么也脱衣服?”藤原樱涨红了脸,又抓起另一个枕头扔过去。 “我寻思气氛都到那了,我就……”井上泽老实承认。 “那不就是趁火打劫耍流氓吗?!”藤原樱气鼓鼓地瞪著他。 “等等,”井上泽举起手示意暂停,“等一下,在討论这个之前,那你主动脱衣服又算怎么一回事?別跟我说你当时状態跟喝多了没区別。” 提到正事,藤原樱终於冷静下来。她放下枕头,在床边坐下,示意井上泽也坐过来。 两人隔著安全距离面对面坐著。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魔法少女。”藤原樱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但其实,我並不是成为魔法少女后才拥有魔力的。” “你是说你天生就有魔力?”井上泽惊讶道。 “没错。”藤原樱苦笑,“而且这份魔力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从小,我的身体就蕴含著大量不受控制的魔力。只要和別人发生肢体接触,魔力就会外泄。轻则让对方头晕目眩,重则会直接昏厥。” 井上泽恍然大悟:“所以你总是戴著手套,也从不参加需要身体接触的团体活动。” “嗯。”藤原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小时候,父母带我去过很多医院,但都查不出原因。直到一年前遇到小白,我才知道真相。” 这时,白色的小猫优雅地跳上床头柜:“樱的魔力太过庞大,如果不通过战斗消耗,就会在体內不断积累,最终失控。” “可是,”井上泽看著自己的双手,“为什么我碰到你没事?” “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井上同学,你也拥有魔力。” “什么?” “而且你的魔力非常稳定温和,不会因为接触而外泄。”藤原樱偷偷瞄了他一眼,“昨晚我魔力透支,本来很危险。但当我发现你不会受伤,还有魔力后……”她补充道,“井上同学的魔力,很温暖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就通过肌肤接触的方式吸收了你的魔力来恢復……” 井上泽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层隱藏天赋。那岂不是说,他也能搓个火球什么的?所以昨晚她脱衣服抱著自己,是在……充电? “没错!”这时候,那只名叫小白的猫轻巧地跳上了床头柜,它收起了萌萌的耳朵,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对著井上泽说,“少年哟,你很有天赋。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你招人之前能不能稍微有点原则?”井上泽抄起床边的另一只枕头狠狠地丟了过去。 “呜喵~”小白灵活地躲开,“细节不要在意啦!这个世界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实在太少了,不然樱也不至於每晚都要加班。” “我有个主意!”藤原樱突然眼睛一亮,“井上同学不用战斗,只要晚上给我补魔就好了!” “你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井上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刷新,“那不就彻底拿我当充电宝用了吗?” “魔法少女报酬很丰富哦,咱俩五五分成!” “我像是那种缺钱的人吗?话说回来,难道你不去战斗,就没有別的魔法少女去解决那些魔物了吗?” 小白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至少在整个东京片区,连第二个能被检测到魔力的人都找不到,更別提魔法少女了。” “那我不就是吗?说不定还有人和我一样,只是隱藏起来了呢?” “不。”小白很肯定地说,“其实我早就探测到你的存在了。只是……对著一个少年说『请成为魔法少女吧』,可能会被当成变態,所以就只能先委屈一下小樱了。” “所以你就只会签订『魔法少女』是吗?” “规则是这样的。”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井上泽看著眼前这个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女孩,想到她每晚都要独自战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藤原樱,可结盟,满足60好感度可解锁:???】。 系统好死不死在一个尷尬的氛围提示了,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道,“但不是现在。” “真的吗?”藤原樱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那……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的事,还请你务必保密……”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井上泽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不然,班里肯定又要多出新的麻烦了。” “是柳生同学吗?”藤原樱好奇地问,“听说你们是情侣关係,难道是真的?” “目前还不是。”井上泽含糊地回答。 第38章 魔法少女的原则 在吃完一顿气氛尷尬的早餐后,井上泽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头,率先推开了家门。 然而,门口却站著一个他现在最熟悉的身影——是柳生梦!她穿著校服,背著书包,脸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早上好,井上君!” “咣当——” 井上泽感觉背后瞬间冒出冷汗。他快步回到客厅,压低声音对藤原樱说:“柳生来了!你快躲起来!” “誒?为什么要躲?” “你想被误会吗?” 藤原樱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四处张望:“躲哪里?” “隨便!衣柜、床底、或者……”井上泽话还没说完,藤原樱已经抱起小白衝进了臥室。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士兵,重新打开了门。 “什么事啊,柳生?” 柳生梦並没有回答。她莲步轻移,直接站到了井上泽的面前,然后,像一只优雅的警犬般,凑近他的身体,微微闭上眼,仔细地嗅了嗅。 “你知道吗,井上君,”她睁开眼,嘴角依然掛著微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危险,“女人的嗅觉,对某些『特別』的香味,可是很敏感的。” “什、什么香味?”井上泽心虚地后退一步。 “比如……”柳生梦一步步逼近,“女孩子的洗髮水味道。” 说著,她推开井上泽,快步走进客厅。环视一圈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她单手结印,將符纸拋向空中,“急急如律令!” 符纸突然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疯狂乱撞,发出呼呼的破风声。几秒后,又像泄了气般软绵绵地飘落在地。 “额……这是?”井上泽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符咒的反应,柳生梦那紧绷的眉头终於放鬆了下来,转而变得喜悦。 她双手合十,嘻嘻一笑:“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缚灵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呢。我刚才还以为你被什么女鬼缠身了呢。” “所以你觉得刚才那个情况,就算是『万不得已』了?” “那当然啦!”柳生梦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井上泽下意识地朝藤原樱刚刚所在的客房看了一眼,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人影都没一个。大概是……趁他们说话的时候,用了传送魔法之类的东西逃走了吧。 去往学校的路上,柳生梦走在井上泽身边,两人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了,”柳生梦突然开口,“昨晚北斗七星全部显现了,你有去天台吗?感觉到破军星的封印鬆动了吗?” 井上泽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保持镇定:“確实有这种感觉,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解开吧。之前两个封印也是这样慢慢鬆动的。” “那就好。”柳生梦鬆了口气,隨即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么说,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嗯,谢谢你。”井上泽点头,“那个契约……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柳生梦神秘地微笑,紫色的眼睛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不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这个回答让井上泽更加不安了。 到了教室,井上泽注意到藤原樱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看起来又是一副睡眠不足的虚弱模样。 “果然用了传送魔法吗……”他在心里嘀咕,“消耗这么大,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早上的事情很危险,但井上泽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他不確定如果好感度下降,已经解除的封印会不会重新封上,但也不想去尝试这种可能性。 “维持现状最好。”他在心里盘算,“和每个人都保持適当的距离,既不会撕破脸,也不会有风险。至於藤原樱需要补魔的事……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就在他思考时,藤原樱突然站起身,走向讲台前的班主任。 虽然还没到上课时间,但班主任田中老师已经在整理今天的教案。看到藤原樱走过来,他抬起头:“藤原同学,有什么事吗?” 两人小声交谈著。井上泽看到藤原樱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光——那是魔法的徵兆。 片刻后,藤原樱指了指井上泽的方向。 田中老师看向井上泽,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个,鸿上同学,”老师突然说道,“你和藤原同学换一下座位吧。” 坐在井上泽后面的鸿上一脸懵:“啊?为什么突然要换座位?” 藤原樱已经拎著书包走到他桌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藤原同学,”鸿上试图讲道理,“你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拆散我们的友情啊!” “滚。”藤原樱言简意賅,语气冰冷。 鸿上立刻怂了:“好嘞,再见了兄弟。”他拍拍井上泽的肩膀,抱著东西去了藤原樱原来的位置。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井上泽一脸茫然地看向老师。 田中老师露出慈祥的笑容:“井上同学,你成绩优秀,以后就请你负责辅导藤原同学的功课了。这样坐得近一些,方便交流。” 坐在前面的柳生梦转过身,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藤原樱在井上泽身后坐下,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用了一点点催眠魔法。现在老师觉得我们俩坐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一对。” 井上泽压低声音,“对普通人使用魔法,这符合魔法少女的原则吗?” “少废话。”藤原樱理直气壮,“要不是我每晚拼死拼活打怪物,你们哪有安寧的生活?再说了,这只是无害的小魔法。” 说著,她在桌下伸出手:“把手伸过来。” “这里是教室!”井上泽瞪大眼睛。 “就牵个手而已,又不会怎样。”藤原樱的声音带著一丝威胁,“你不想我因为魔力不足晕倒吧?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井上泽无奈,只能悄悄把手伸到桌下。 两只手轻轻相握的瞬间,井上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传来。 虽然昨晚感受过了,但在课堂这样的氛围又是另一番风味,藤原樱的手出乎意料地柔软,像丝绸一样光滑,又像棉花糖一样软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明明只是轻轻握著,却有种奇妙的吸附感,两只手像被无形的力量黏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他小声问。 “补魔。”藤原樱闭著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你的魔力真的很舒服,温暖又柔和,像阳光一样。” 井上泽感觉脸有些发烫。在课堂上偷偷牵手,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前面传来的阵阵寒意。 柳生梦虽然表面上在看书,但她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作为擅长占卜的她,第六感告诉她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 她悄悄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假装照镜子整理刘海,实则通过镜子观察身后的情况。 镜子里,井上泽的表情很不自然,而藤原樱则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微笑。两人的手都放在桌下,姿势很可疑。 “这两个人……”柳生梦咬了咬嘴唇。 第39章 戒断反应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走进教室。 “好了,同学们,开始上课。”山田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微积分的应用……” 藤原樱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但井上泽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划过,像是某种暗示。 “等会,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下课再继续。”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呼出的热气让井上泽的耳朵有些发烫。 整堂数学课,井上泽都感觉如坐针毡。 一方面,他能感受到身后藤原樱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那种黏腻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另一方面,前面的柳生梦虽然表面上在认真听课,但她握笔的力度明显比平时大,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井上同学。”山田老师突然点名,“请你来解答黑板上这道题。” 井上泽站起身,走向黑板。就在经过柳生梦身边时,她突然伸出脚。 井上泽反应很快,及时避开了,但还是踉蹌了一下。 “啊,对不起。”柳生梦甜甜地笑著,“我的脚麻了,不小心伸出来了。” “没关係。”井上泽尷尬笑了笑。 他在黑板上解题时,能感觉到两道视线在背后交锋:一道充满占有欲,一道带著敌意。 “答得很好,请坐。”山田老师满意地点头。 井上泽回到座位,刚坐下,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午休时间,音乐教室见。有重要的事。——樱” 他刚要收起纸条,前面就传来柳生梦的声音:“井上君,能借我橡皮擦吗?” 她转过身,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手里的纸条。 “当然。”井上泽若无其事地把纸条塞进口袋,递过橡皮擦。 柳生梦接过橡皮擦,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谢谢。对了,午休时我们还是去天台吃饭吧?神崎同学也会来。” “好。”井上泽点头。 身后立刻传来不满的哼声。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 “井上君。”藤原樱站起身,“能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我不太理解。” 还没等井上泽回答,柳生梦就转过身:“藤原同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啊。我的数学成绩可是全年级前三呢。” “谢谢,但我更习惯井上同学的讲解方式。”藤原樱面无表情地说。 “哦?”柳生梦眯起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我记得你们以前几乎没说过话吧。”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藤原樱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认识很久也只是泛泛之交,有些人一见如故。” “是吗?”柳生梦站起身,走到井上泽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但是井上君和我可是经歷过生死考验的伙伴呢。这种羈绊,可不是一见如故能比的。” 藤原樱的眼神变得危险:“生死考验?那还真是巧呢,我和井上同学也一起经歷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特別的事情?”柳生梦的笑容更甜了,但眼中闪过寒光,“能详细说说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藤原樱也笑了,“就像你们之间肯定也有秘密一样。” 两个女生隔著井上泽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碰撞。 井上泽感觉自己像是夹在两块即將碰撞的大陆板块之间,隨时可能被挤成肉饼。 “那个……”他试图缓和气氛,“要不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不用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她们又瞪了对方一眼。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神崎依走了进来。 “井上君,柳生同学,要去天台……耶?”她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好。”柳生梦立刻鬆开井上泽的手臂,走向神崎依,“我们去天台吧。” “井上同学也一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井上泽看看藤原樱,又看看门口的两人,感觉进退两难。 “去吧。”藤原樱突然说,“反正我也要去图书馆。” 她站起身,故意擦过井上泽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记得来。” 然后她就离开了教室。 天台上,气氛有些尷尬。 神崎依打开便当盒:“哇哦,今天管家准备了三只小熊饭糰誒?但好像他们关係不太好,东倒西歪的……” “藤原樱突然对井上君產生了兴趣。”柳生梦咬牙切齿地说。 “藤原樱?”神崎依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总是睡觉的女生?” “对。”井上泽嘆气,“事情有点复杂。” 神崎依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你是不是救了藤原樱?” 井上泽差点被饭噎住:“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侦探。”神崎依得意地说,“你们的小动作太明显了。而且,藤原同学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怎么说呢,依赖?” “依赖?”柳生梦皱眉,“什么意思?” 神崎依思考了一下:“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很奇怪的感觉。” 井上泽心里一动。神崎依的观察很准確,藤原樱確实是因为魔力的问题才会如此依赖他。 “那为什么要瞒著我们?”柳生梦的声音带著受伤。 “不是故意要瞒,只是……”井上泽挠头,“事情发展得太快,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是有多快?一晚上没见就凑一起了?”神崎依敏锐地问。 井上泽犹豫著要不要说实话。藤原樱是魔法少女的事,应该要保密。但如果不解释清楚,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他的bb机响了。 是藤原樱发来的消息:“8910(快点)” “抱歉,我有急事。”井上泽站起身。 “等等。”柳生梦拉住他,“我们也一起去。” “这……”井上泽犹豫著。 “怎么,不方便吗?”神崎依挑眉,“还是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井上泽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些事发生得很突然,但还请你们相信我。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清楚。” “井上君……”柳生梦咬著嘴唇,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 神崎依观察著井上泽的表情,突然开口:“柳生同学,我觉得井上君不是那种会隨便隱瞒重要事情的人。如果他说现在不能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是……” “而且,”神崎依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我作为侦探早晚能查清楚的。” 柳生梦看看神崎依,又看看井上泽,最终嘆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但是井上君,不要让我等太久。” “谢谢。”井上泽鬆了口气,“我保证,很快就会解释清楚的。你们先回教室吧,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井上泽,转身离开了。 井上泽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快步走向音乐教室。 推开门,只见藤原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小白蹲在钢琴上舔著爪子。 “终於来了!”看到井上泽,藤原樱立刻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的魔力快要耗尽了……” 温暖的魔力立刻开始流动。藤原樱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放鬆的表情。 “井上同学可以抱著我吗?” “哦,嗯。”井上泽將藤原樱拥入怀中。 隨著魔力的补充,井上泽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藤原樱的气质在悄然改变。 刚才还焦急强势的她,现在却渐渐变得温顺起来。脸颊泛起红晕,握著他手的力度也从紧抓变成了轻握,甚至还有些颤抖。 “够、够了……”几分钟后,藤原樱小声说道,但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藤原同学?”井上泽提醒。 “啊!”她像触电般鬆开手,退后几步,低著头不敢看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从强势的猎手变成了害羞的小兔子。 “这是怎么回事?”井上泽转向小白,“早上的你还很强势,现在怎么……” 小白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很简单啊。早上她处於魔力匱乏状態,本能会驱使她变得更有攻击性,以获取魔力来源。就像饿极了的猫会变得凶狠一样。” “所以现在……” “现在她吃饱了,当然就恢復本性了。”小白舔了舔爪子,“小樱其实是个很害羞的孩子呢。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 “你的魔力品质特別高,对小樱来说就像……怎么说呢,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像是顶级香檳?会有点上头。” “上头?”井上泽哭笑不得。 “差不多就是轻微的醉酒状態吧。”小白摇摇尾巴,“而且因为魔力太舒服了,可能会產生依赖性。就像你们说的戒断反应。” “这东西也能有戒断反应?”井上泽扶额。 “当然。”小白跳到桌上,“魔力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突然断供当然会不適应。小樱已经习惯了你的高品质魔力,普通的魔力恢復方法对她来说就像……白开水和香檳的区別?” 藤原樱红著脸小声抗议:“小白!不要说这种奇怪的比喻!” 第40章 適度 音乐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井上泽看著眼前恢復了“本性”的藤原樱,觉得事情正在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试图理性分析,“我不可能一直给你充电,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果然不行吗?”藤原樱低下头,声音带著失落,“那我每天就像现在这样,只吸收一点点……” “那也不行。”井上泽摇头,“这种依赖关係不健康。” “那……”藤原樱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逐渐泛红。 井上泽看著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他明白在这件事上不能退让,否则以后会越来越麻烦。 突然,藤原樱抬起头,脸颊緋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也不——”井上泽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突然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藤原樱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再说第二遍,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井上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进展不对吧?他慌忙在心里打开系统界面: 【藤原樱好感度:36】 “才36?”他在心里惊呼,“这也不高啊,她怎么就突然告白了?” 难道补魔真的比那什么还爽?能让人直接上头到失去理智? 小白优雅地舔了舔爪子,不嫌事大地补充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成为情侣,补魔这种事不就是日常调情的一部分了吗?多方便。” “喂!你別添乱!”井上泽瞪了小白一眼。 藤原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我记得井上君说过,你没有女朋友吧?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著,她缓缓张开一直紧抱著身体的双臂,微微挺起胸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身材。因为刚才补魔的关係,她的脸颊还带著红晕,看起来格外动人。 “等等等等,”井上泽慌忙摆手,“你別这样,搞得好像我在胁迫你一样。” “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藤原樱急忙解释,“我只是……其实我很少和男生交流,像井上君这样温柔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后也很难再遇到了……所以,如果要选男朋友的话,一定会是井上君这样的。” 井上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发烫。上次收到女生告白还是初中的事,而且那次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一方面,他需要继续提升藤原樱的好感度来解除封印;另一方面,如果直接拒绝,万一她心態崩了或者因此厌恶自己,那就更麻烦了。 但如果接受的话…… 他想像了一下画面——现在还没成为情侣,她就敢光明正大地坐在自己后面牵手。真要是成了情侣,指不定直接坐自己身上了。 看著井上泽为难的表情和迟迟不回答,藤原樱的心也七上八下。 “我是不是太衝动了?”她在心里懊恼,“明明应该再培养培养感情的……” 但转念一想,像井上君这样优秀的男生,身边已经有柳生梦和神崎依两个优秀的女生了。如果自己不主动一点,等別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藤原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敢直视井上泽的眼睛。 井上泽看著她紧张的样子,故作镇定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別紧张,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觉得现在还太早了,我们先从朋友慢慢做起怎么样?作为朋友,我也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话还没说完,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藤原樱的眼角滑落。 紧接著,像是开了闸的水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別哭啊!”井上泽彻底慌了,“那、那我们先试著约会几次看看,行不行?” 就在这时,小白轻巧地跳到藤原樱肩膀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井上泽有种不祥的预感。 藤原樱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背过身去擦乾眼泪,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反而带著一丝狡黠。 “井上君。”她弓著背,双手背在身后,像小恶魔一样缓步靠近,眼睛紧紧盯著他的表情。 “怎、怎么了?”井上泽下意识地后退。 藤原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让他的耳朵发痒:“那……换做我来胁迫井上君,怎么样?” “什么意思?”井上泽装作听不懂,心里疯狂祈祷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井上君……”藤原樱的声音变得甜腻,“你也不想让柳生同学知道,我们昨晚睡在一起的事吧?” 井上泽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別、別这样,藤原同学。”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可以好好谈……” “我可没有胁迫你哦。”藤原樱退后一步,歪著头露出天真的笑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柳生同学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呢?神崎同学又会怎么看你呢?” “你这是威胁!” “才不是呢。”藤原樱眨眨眼,“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这很过分吗?” 井上泽看向罪魁祸首小白,后者正优雅地舔著爪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他咬牙切齿。 “我只是告诉她,”小白慢悠悠地说,“人类的恋爱,有时候需要一点小手段。” “键帽,我早晚爱死你。” “喵~”小白无辜地叫了一声。 藤原樱走到井上泽面前,仰起头看著他:“所以,井上君的答案是?” 井上泽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柳生梦和神崎依可能的反应,感觉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个……”他试图拖延时间,“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不行。”藤原樱摇头,“我怕你跑掉。” “我能跑哪去?” “而且,”藤原樱突然又变回了害羞的样子,“我、我也需要勇气才能说出这些话。如果现在不得到答案,我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看著她在强势和害羞之间反覆横跳,井上泽彻底放弃了思考。 “好吧。”他嘆了口气,“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藤原樱眼睛一亮。 “第一,暂时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会很麻烦。”井上泽想到柳生梦可能的反应就头疼,“至少等大家关係稳定一些再说。” “好吧。”藤原樱点头,虽然有些不满,但能得到肯定的答覆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不能在公共场合太亲密。” “那私下呢?”藤原樱期待地问。 “……適度。” “什么叫適度?” “就是……”井上泽想了想,“牵手可以,其他的要经过我同意。” “那接吻呢?”藤原樱红著脸问。 “咳咳……”井上泽差点被口水呛到,“那个……以后再说!” “好吧。”藤原樱嘟起嘴,但还是答应了。 “第三,”井上泽认真地看著她,“不能用昨晚的事威胁我。” “我才没有威胁你。”藤原樱无辜地说,“我只是提醒你可能的后果。” “……”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看井上泽一脸无奈的样子,藤原樱忍不住笑了,“只要你好好对我,我才不会说出去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井上泽伸出手。 藤原樱没有握手,而是直接扑进他怀里:“太好了!井上君是我的了!” “喂,说好的適度呢?” “现在是私下啊。”藤原樱理直气壮,“而且抱抱应该算適度吧?” 井上泽无奈地拍拍她的头:“你开心就好。” 【藤原樱好感度:45(+9)】 第41章 一码归一码 回到教室后,藤原樱表现得异常乖巧。 她安静地坐在井上泽身后,认真地做著笔记,没有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牵手或者做其他小动作。这种转变让一直警惕著的柳生梦都有些意外。 “奇怪……”柳生梦偷偷用小镜子观察身后,“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 其实藤原樱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斗爭。 “要忍住,要忍住……”她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说好了要保密的,不能太明显……” 但每次看到井上泽的后背,她就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不行不行!”她用力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这样的自製一直持续到放学。 收拾书包时,藤原樱站起身,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撒有娜娜,井上君。” “嗯,再见。”井上泽也自然地回应。 看著藤原樱平静地离开教室,柳生梦更疑惑了。这种大方的道別,和中午那种黏人的状態完全不同。 其实藤原樱之所以这么从容,不仅是因为约法三章,更是因为她心里有了底气——井上泽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早晚都能在一起,不必急於一时。 “哼哼~”走在走廊上的藤原樱忍不住哼起歌来,“井上君~井上君~” “小樱,你太得意忘形了。”书包里的小白提醒道。 “才没有!”藤原樱小声反驳,“我只是太开心了。” 等藤原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柳生梦终於忍不住了。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吧?”她转向井上泽,“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井上泽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是被养父母抚养长大的吧?” “知道啊。”柳生梦点头。 “其实在我亲生母亲那边的家族,还有个远房表妹。”井上泽开始编故事,“就是藤原樱。” “远房表妹?”柳生梦眯起眼睛,“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没听过就对了!”井上泽理直气壮地说,“父母去世后,我和那边的亲戚基本没联繫了。而且我们从小就没怎么见过面,所以互相都没印象。” 他继续编:“昨天藤原樱回家,把学校的事当故事讲给家人听,提到了我的名字。她父母觉得『井上泽』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查家谱,还真是亲戚。” “这也太巧了吧?”柳生梦將信將疑。 “你说这扯不扯,”井上泽摊手,“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她今天才会要求换座位,想和失散多年的表哥亲近一下。” 柳生梦突然凑近,几乎贴到井上泽的胸口,仔细听著他的心跳。 “你、你干什么?”井上泽紧张地后退。 “听听你是不是在说谎。”柳生梦认真地说,“心跳加速了哦。” “那是因为你靠太近了!”井上泽抗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柳生梦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算了,姑且相信你。但是……” 她威胁地眯起眼睛:“你以后不会再冒出什么远房表姐、远房小姨之类的亲戚吧?” “绝对不会!”井上泽举手发誓,心里补充:至少短期內不会。 “那就好。”柳生梦满意地点头,“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啊。”井上泽鬆了口气,“对了,神崎依呢?不等她吗?” “她说有事先走了。”柳生梦耸肩。 井上泽心里一咯噔。一个侦探爱好者能有什么急事?八成是去跟踪藤原樱了。 “希望藤原樱別露出马脚……”他在心里祈祷。 与此同时,另一边。 神崎依戴著墨镜,保持著適当的距离跟在藤原樱身后。 前面的藤原樱心情极好,走路都带著轻快的节奏,时不时还会蹦跳两下。 “小樱,好好走路!”书包里的小白抱怨道,“你顛得我屁股疼!” “嘻嘻,抱歉~”藤原樱小声道歉,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神崎依在小本子上记录:【观察记录】 目標心情异常愉快走路姿势轻快,偶有跳跃动作自言自语(內容不明)书包有异常晃动(可能藏有什么?) 接下来,藤原樱又去了文具店买了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去饰品店看了很久的情侣手炼(虽然最后没买),还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饮料。 “种种跡象表明……”神崎依推了推眼镜,“藤原樱恋爱了!” 但问题是,对象是谁? 与此同时,井上泽和柳生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井上君,”柳生梦突然问,“你觉得藤原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井上泽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就是……挺安静的女生?” “只是这样吗?”柳生梦意味深长地说,“我总觉得她隱藏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吧。”井上泽含糊地说。 “也是。”柳生梦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如果她的秘密会影响到你,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呃……谢谢关心?” “哼。”柳生梦轻哼一声,“谁关心你了。” 两人並肩走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个平时不常经过的岔路口时,柳生梦突然停下脚步。 “我走这边。”她指向另一个方向。 “嗯?”井上泽疑惑,“你家不是那边吗?” “今天想去商店街买点东西。”柳生梦避开他的视线,“那个,明天是周末,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她比了个拉鉤的手势,紫色的眼睛闪烁著期待。 “放心,我记得。”井上泽点头。 转过街角后,柳生梦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神崎依。 “情况怎么样?”柳生梦急切地问。 神崎依將藤原樱那边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果然!”柳生梦咬牙,手里的珍珠奶茶吸管被她折成两段。 “喂,那是我的奶茶!”神崎依抗议。 “现在就去找井上泽对质!”柳生梦转身就要走。 “等等。”神崎依拉住她,“如果他们真的是表兄妹呢?” “怎么可能!” “听我说完。”神崎依冷静分析,“我本来也觉得情侣关係板上钉钉了,但听了你的说法觉得表兄妹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神崎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虽然不太想,但有个人肯定能帮我们查清楚。” 半小时后,神崎家的豪宅。 “嗯,我知道了。”神崎澪掛断电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 “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確实有血缘关係。”神崎澪慢悠悠地说,“藤原樱的母亲和井上泽的生母是远房表姐妹。” “真的?”柳生梦愣住了。 “我的情报网不会出错。”神崎澪转动轮椅,“看来井上君没有撒谎呢。”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疑虑,但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谢谢你,姐姐。”神崎依临走时小声说。 神崎澪挥挥手:“去吧,別打扰我休息。” 等两人离开后,神崎澪看向落地窗帘:“出来吧。” 井上泽从窗帘后走出,表情复杂:“没想到会需要你的帮助。”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神崎澪玩味地看著他,“知道她们会来找我確认,所以提前来打招呼。” 井上泽沉默片刻:“谢谢。” “不用谢我。”神崎澪转动轮椅面向夜景,“我只是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今天的事……” 神崎澪会心一笑:“一码归一码。”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辜负那孩子的,但我必须前解决眼前的危机。” “我的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第42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深夜十一点,东京塔附近的一栋高楼楼顶。 月光洒在空旷的天台上,藤原樱和井上泽並肩站立,俯瞰著灯火通明的城市。 “在战斗开始之前,我需要给你解释一些基本概念。”藤原樱认真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普通人看不到魔物吗?” “因为它们在另一个维度?”井上泽猜测。 “差不多。”藤原樱点头,“准確地说,是在『里世界』。很久以前,为了保护人类不受魔物侵扰,大贤者创造了一个镜像世界——里世界。它存在於表世界和魔界的夹缝中,就像一层防护罩。” 她伸出手,魔力在指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只有拥有魔力的人才能进入里世界。而魔物想要来到表世界,必须先突破里世界的防护。” “所以我被攻击是因为……” “因为你有魔力,所以会被自动拉入里世界。”藤原樱解释,“在魔物眼中,你就是一个移动的通道。消灭你,它们就能更容易地入侵表世界。” 井上泽苦笑:“那我要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规则死了怎么办?” “有魔力本身就是万中无一,”小白从藤原樱的书包里探出头,“有魔力还不自知的,更是少之又少。你能活到现在,运气已经很好了。” “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井上泽翻了个白眼。 “来了!”小白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 空间突然扭曲,周围的景色像水波一样荡漾。下一秒,他们已经身处里世界——一个与现实世界別无二致却无法观测的世界。 “transform!” 藤原樱的变身比之前更加华丽。粉色的光芒包裹全身,战斗服也升级了——纯白的连衣裙镶嵌著金色纹路,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光翼。 “哇哦。”井上泽忍不住讚嘆。 “別发呆!”藤原樱一把抱住他,向后急速飞退。 轰!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被巨大的身影砸出一个深坑。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异形怪虫,有著蜻蜓般的复眼和透明双翼,却长著蜈蚣一样的身体,无数只脚在空中诡异地摆动。 “s级魔物·千足。”小白凝重地说,“小心它的镰刀前肢,能切开空间。”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双翼震动,以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向两人扑来。 “抓紧我!”藤原樱搂紧井上泽的腰,在高楼大厦间穿梭飞行。 井上泽第一次体验这种飞行的感觉,风在耳边呼啸,城市在脚下飞速后退。虽然有些眩晕,但更多的是兴奋。 “多重魔法阵·展开!” 藤原樱释放魔力,身后瞬间出现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魔法阵。 “追踪飞弹·齐射!” 无数光弹从魔法阵中射出,如流星雨般追向怪物。 千足飞螳灵活地在空中翻滚,躲过大部分攻击,但还是被几发命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井上君,帮我看著它的动作!”藤原樱一边飞行一边说。 井上泽集中精神,【灵光乍现】全开。 怪物每次攻击都能被他精確预判。 “左转!现在!”他大喊。 藤原樱毫不犹豫地急转,一道空间裂缝擦身而过。 “向上!” 两人垂直上升,怪物的镰刀斩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就是现在,在两栋楼之间设陷阱!” 藤原樱心领神会,在两栋大楼之间布下隱形的魔法丝线。当怪物追击而来时—— “冰晶囚笼!” 魔法丝线瞬间变成锋利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入怪物的身体,將它牢牢钉在半空。 “阿尔法光波·maximum!” 藤原樱將井上泽放在安全的楼顶,双手合十,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耀眼的光束贯穿夜空,完全吞没了动弹不得的怪物。 “呜啊啊啊——” 怪物在光芒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颗黑色的魔核。 小白跳过去,將魔核吸收。 里世界瞬间化解,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楼顶。 藤原樱解除变身,因为消耗过度,身体有些摇晃。 “你没事吧?”井上泽扶住她。 “没事,只是有点累。”藤原樱靠在他肩上,“井上君刚才的指挥很棒呢。” “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才不是小忙。”藤原樱抬头看他,“如果没有你的预警,我根本躲不开那些空间斩击。” 两人对视著,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曖昧。 “那个……”藤原樱脸红了,“今晚能去井上君家吗?” “你又来。”井上泽无奈,“你现在魔力充沛,不需要补魔了吧?” “可是……”藤原樱小声说,“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睡个好觉。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做噩梦……” 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井上泽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摇头:“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一开始就同居。这样不好。” “那以后呢?”藤原樱期待地问。 “以后……再说吧。”井上泽含糊地回答,头也不回地挥手道別。 第二天,周六上午。 井上泽如约来到柳生梦家。 开门的柳生梦今天的打扮格外用心——深紫色的魔女装束,头上还戴著尖尖的魔女帽,手里拿著一根装饰华丽的魔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得意地笑著。 “说好的嘛。”井上泽走进屋,“现在可以告诉我契约內容了吧?” 柳生梦神秘兮兮地关上门:“很简单,今天一整天,你都要对我言听计从。” “嗯?”井上泽愣了一下。见识过真正魔法的他,对柳生梦的“契约魔法”深信不疑。 “先测试一下效果。”柳生梦清了清嗓子,“把手伸出来。” 井上泽配合地伸出手。 “握拳。” 井上泽握起拳头。 “很好……”柳生梦翻开手里的一本古旧的笔记,似乎在找什么內容。 找了半天,她脸红了红,小声命令:“像、像小狗一样坐下!” “???”井上泽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虽然之前的指令他是配合著做的,但这个……实在做不出来啊。 见井上泽没有反应,柳生梦慌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用?” 她急忙翻阅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爸爸明明说这个契约魔法很灵验的……” 井上泽站在原地,感受了半天,並没有任何魔法强制力。 “那个契约,你是从哪学的?”他试探地问。 “是、是我爸爸教我的!”柳生梦迟疑地说道,“他说这是只对所爱之人才有效的契约魔法……” 井上泽瞬间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她爸爸哄小孩的把戏。 但看著柳生梦认真的样子,他决定配合一下。 “哦,我明白了。”井上泽一本正经地说,“我从小到大没养过宠物,所以不知道小狗是怎么坐的。要不你示范一下?” “誒?我、我示范?”柳生梦瞪大眼睛。 “对啊,不然我怎么学?” 柳生梦纠结了半天,最后咬咬牙,红著脸蹲坐在地上,小声“汪”了一声。 那副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井上泽差点笑出声。他也装模作样地学著蹲下。 “咳咳,可以了,起来吧。”柳生梦慌忙站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两人都站起来后,气氛有些尷尬。 “那个……”柳生梦扭捏著说,“既然契约生效了,我们今天就约会吧!” “约会?” 看著她兴奋的样子,井上泽在心里嘆气。虽然知道契约是假的,但陪她玩一天也不错,感觉应该很有趣。 而柳生梦则在心里想:契约的真正条件是“爱自己的人”才有效。井上君能配合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心里一定有我的位置吧…… 第43章 並非命令 “那个……”柳生梦扭捏著说,“既然契约生效了,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去约会吧!” “好。”井上泽点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待。 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这套怎么样?” 井上泽抬头,瞬间愣住了。 柳生梦缓缓走下楼梯,完全换了个形象。白色的娃娃领镶著精致的蕾丝边,纯白连衣裙衬托出少女的青春活力。黑色小皮鞋配蕾丝花边短袜,黑色长髮用白色色发圈扎成一圈糰子,整个人散发著偶像般的光彩。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天使降临人间。 井上泽看得出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的画面——婚礼、新房、两人的生活…… “吶~怎么样?”柳生梦歪著头,紫色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啊!”井上泽回过神,脸有些发烫,“好看,太好看了!要不我也去换套衣服?站在天使旁边感觉太不相配了。” 柳生梦甜甜一笑,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不用了,就这样。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温软的触感从手臂传来,井上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走吧!”柳生梦拉著他往外走,“今天你要完全听我的哦!” 商业街上,两人並肩走著,回头率极高。 “井上君,”柳生梦突然停下脚步,“契约的力量让你必须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好。”井上泽配合地点头。 “你最喜欢的顏色是什么?” “蓝色。” “最喜欢的食物?” “火锅。” “最害怕的东西?” “……蟑螂。” 柳生梦噗嗤一笑:“真的?堂堂能预知死亡的井上君,居然怕蟑螂?” “那东西太噁心了。”井上泽无奈。 问了一堆无关紧要的问题后,柳生梦终於问到了重点:“藤原樱真的是你的表妹吗?” 井上泽在心里嘆气,但还是回答:“是的。” 这次,柳生梦脸上的疑虑完全消失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井上君不会骗我的!” 路过游戏厅时,柳生梦被橱窗里的大型玩偶吸引了——一只穿著魔女装的紫色兔子。 “好可爱!”她眼睛发亮。 “要试试吗?”井上泽提议。 “嗯!”柳生梦兴奋地拉著他进去,“井上君,我命令你把那只兔子抓出来!” 井上泽看了看机器,这是出了名的高难度娃娃机,爪子松得离谱,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他还是投幣开始尝试。 第一次,爪子碰到玩偶就鬆开了。 第二次,抓起来一点就掉了。 第三次、第四次…… “唔……”柳生梦皱起眉头,“看来需要我的魔法加持!”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命运之神,请赐予井上君好运吧!” 井上泽忍著笑,重新投幣。这次,他悄悄发动【灵光乍现】,精確计算了爪子的轨跡和力度。 “抓到了!” 大兔子顺利落入出口。 “太棒了!”柳生梦抱著玩偶转圈,“我的魔法真的有用呢!” “是啊,多亏了你的魔法。”井上泽附和道。 两人继续逛街,来到电影院门口时,柳生梦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神崎依……”柳生梦小声说。 果然,神崎依正带著几个推理社的成员在售票处排队。 “糟了!”柳生梦慌张地说,“如果被她发现我用契约魔法控制你约会……” 她急忙下令:“井上君,立刻混入人群,装作刚到的样子!” 井上泽配合地退后几步,混入了路过的人流中。 “柳生同学?”神崎依注意到了她,走过来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看电影。”柳生梦努力保持镇定。 “一个人?”神崎依推了推眼镜,“我刚才好像看到井上君了。” “你看错了吧。”柳生梦矢口否认。 “是吗?”神崎依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约会装?” “关你什么事!”柳生梦涨红了脸。 就在这时,柳生梦通过口袋里的勾玉悄悄传达指令,让井上泽去和一个推理社的女成员“偶遇”。 “咦,井上前辈?”那个女生惊讶地说,“你也来看电影吗?” “啊,是的。”井上泽装作刚看到她们,“你们是社团活动?” “对啊!神崎学姐说要培养我们的观察力。” 神崎依狐疑地看向井上泽:“你真的刚到?” “是啊,怎么了?”井上泽一脸无辜。 “要不要一起?”神崎依邀请道。 通过勾玉,柳生梦急忙传话。 “谢谢,但我已经买了另一场的票。”井上泽自然地拒绝,“而且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看。” 神崎依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那好吧。” 等推理社的人走远,井上泽才回到柳生梦身边。 “呼……好险。”柳生梦拍拍胸口。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柳生梦倔强地说,“我就要看电影。” 电影院里,两人坐在最后排的角落。 这是一部恋爱电影,讲述青梅竹马的故事。黑暗中,柳生梦不知不觉靠在了井上泽肩膀上。 “井上君……”她小声说。 “嗯?” “契约的效力只有今天,我要好好珍惜。” 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井上泽的手。 井上泽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 电影结束后,两人来到附近的公园。 “井上君,”柳生梦指著花坛前,“我命令你公主抱我!” “誒?” “我要拍照留念!”柳生梦理直气壮。 井上泽无奈地弯腰,將她横抱起来。 柳生梦的重量比想像中轻,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她双手环住井上泽的脖子,脸颊微红。 “不许动哦!” 公园里的摄影师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咔嚓!咔嚓! 拍了好几张后,柳生梦才心满意足。 路过井上泽打工的咖啡店时,柳生梦眼睛一亮:“我想吃甜品!而且要井上君亲手做的!” “这个……” “这是命令哦!” 井上泽只好带她进店,跟店长商量了一下。 “哦?小井上要亲自下厨?”店长笑眯眯地看著柳生梦,“为了女朋友?” “不是……” “我懂我懂,去吧!” 井上泽进入后厨,不到十分钟就做好了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 “哇!”柳生梦眼睛发亮,“看起来好好吃!” “井上君,餵我!”她张开嘴。 井上泽红著脸,用勺子舀起一块送到她嘴边。 “嗯~好吃!”柳生梦幸福地眯起眼睛,“井上君也吃!” 她也舀起一勺送到井上泽嘴边。 “啊~” 这亲密的一幕正好被店长看到。 “哎呀呀!”店长笑著走过来,“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在交往了!这份甜品算我请的!” 说著,他又端来一份法式慕斯蛋糕,特地切成两块:“祝你们幸福!” “不是,我们……”柳生梦刚想解释。 井上泽的手突然覆在她的手上:“谢谢店长。” 柳生梦的大脑瞬间当机,脸红得像要冒烟。 第44章 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 傍晚,两人走回柳生梦家。 “今天很开心。”柳生梦轻声说。 “我也是。” 到了家门口,柳生梦突然转身:“井上君,我命令你……再抱我一下。” 井上泽张开双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柳生梦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井上君……你喜欢我吗?” 井上泽沉默了一下,诚实回答:“喜欢。但要是没有今天这些强制手段,我会更喜欢。” 柳生梦如遭雷击,慌忙推开他:“什、什么意思?你討厌被我命令?” 她在原地焦急地踱步,眼眶逐渐湿润:“怎么办?契约快到时限了,你会不会因此討厌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强迫你的……” 看著快要哭出来的柳生梦,井上泽心软了。 柳生梦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还有最后一个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井上泽:“我命令你——忘记今天我所有命令你的情节,包括我刚刚问你的问题!” 井上泽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迷茫的表情:“誒?我怎么在这里?柳生同学,发生什么了?” “太好了!”柳生梦鬆了口气,“没、没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地逛了逛街而已!” “是吗?”井上泽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奇怪,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今天太普通了,所以记不住也正常!”柳生梦急忙说,“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吧。”井上泽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柳生。” “怎么了?” “虽然不记得细节,但我知道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说完,他挥手离开。 柳生梦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契约魔法真的有用呢……”她躺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井上君,你一定也喜欢我的,对吧?” “真是个傻女孩。”井上泽自言自语,“不过……” 他回想起今天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上扬。 “確实很开心呢。” 夜幕降临,井上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今天和柳生梦的“契约约会”虽然愉快,但精神上的消耗也不小。他只想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他就知道今晚註定无法安寧了。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茶几上散落著各种零食包装袋。而罪魁祸首——藤原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进我家的?”井上泽瞪大眼睛。 “魔法~”藤原樱理所当然地回答,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对,这位是真会魔法的主,传送、开锁什么的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我是问,谁允许你隨便进我家的!”他走过去,双手使出毒龙钻,顶住藤原樱的太阳穴。 “啊啊啊!疼疼疼!”藤原樱抱头求饶,“我来男朋友家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隨便闯入別人家,懂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藤原樱委屈地揉著脑袋。 井上泽环视一圈,看到茶几上除了零食就没別的了:“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嘿嘿~”藤原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喵~”小白从沙发后面跳出来,“我要吃鱼!” “你还点上菜了?”井上泽哭笑不得,“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我……”藤原樱声音越来越小,“我平时都是吃桶装泡麵,然后就去做任务了……” 井上泽这才注意到,藤原樱確实瘦得厉害,手臂细得像竹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每天靠泡麵度日,还要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以后不准再吃泡麵了。”他嘆了口气,“要吃饭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真的吗?”藤原樱眼睛亮晶晶的,趴在沙发背上期待地看著他。 “真的。”井上泽走向厨房,“你这样下去,不被魔物打死也要营养不良而死。” 藤原樱抱起小白,在它耳边小声说:“小白,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 “说真的,”小白吐槽,“要是没有井上,你是不是打算让我跟你吃一辈子泡麵?” “才不是呢,”藤原樱反驳,“我只是没时间学做饭而已。” “那就快过来学。”井上泽在厨房喊道。 藤原樱兴冲冲地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切菜的井上泽,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双手环在他腰间。 “你、你干嘛?”井上泽身体一僵。 “学做饭啊。”藤原樱理直气壮,“顺便补充一下魔力。” “拖著个累赘,我怎么做饭?” “那我也给你充充电嘛~”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 “不许乱摸!”井上泽红著脸把她推开,“要学就好好站在旁边看。” 藤原樱乖乖地站到一旁,认真观察井上泽的每一个动作。 “咦?”她突然发现了什么,“这好像不是日式料理的做法?” “中餐。”井上泽熟练地顛锅,“习惯了。” “中餐吗?”藤原樱好奇地凑近,“我还没吃过中餐呢,好吃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桌——糖醋排骨、清炒洋芋丝、回锅肉,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花汤。 “好香!”藤原樱和小白同时发出讚嘆。 “我开动了。” 第一口糖醋排骨入口,藤原樱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酸酸甜甜的,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麻婆豆腐也太嫩了吧!” 小白则专心对付它那份清蒸鱼,吃得鬍鬚都沾上了汤汁。 看著一人一猫狼吞虎咽的样子,井上泽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井上君的手艺太好了!”藤原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仓鼠,“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晚饭后,藤原樱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好撑~好幸福~” “你今天很閒?”井上泽收拾碗筷。 “嗯,今天没有魔物出现。”藤原樱翻了个身,“所以才来找你玩的。” “想玩什么?” “有……电子游戏吗?”她期待地问。 井上泽想了想,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掌机:“这个可以玩。” “这是什么?”藤原樱接过来,好奇地打量。 “psp,索尼的內部测试机。”井上泽解释,“不要对外说,这东西还没公开。” “哇!”藤原樱双眼放光,“放心,我能跟谁说呢?我的朋友只有你啊。”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但她本人似乎没察觉。 打开游戏列表,琳琅满目的游戏图標让藤原樱惊呼连连:“《最终幻想》?《生化危机》?还有《街霸》。天啊,还有这种游戏?这些游戏怎么都能在这么小的机器上运行?” “索尼在老任的game boy大火之后,就一直在秘密研发跨时代的掌上游戏机。”井上泽编起故事来脸不红心不跳,“他们邀请了很多业界大佬参与,我正好认识其中一个,所以成了第一批测试用户。” “好厉害!”藤原樱完全相信了,“索尼要是真能推出这种產品,一定会统治游戏界的。” 她选了《怪物猎人》开始玩,很快就沉浸其中。 井上泽看著她专注的侧脸,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接触游戏机时的兴奋。那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纯粹快乐,真是让人怀念。 第45章 最后一定是属於我 他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代码。 “井上君在忙什么呢?”藤原樱虽然眼睛没离开屏幕,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改代码。” “你还会编程?” “嗯,算是爱好吧。” 这台笔记本是系统给的奖励,里面装载了来自未来的ai模型。井上泽打算在合適的时机“发明”这些技术,既能获得財富和地位,也算是推动科技发展吧。 现在他正在做的,是降低ai模型的硬体要求,让它能在儘可能低配置的计算机上运行。 “井上君真厉害。”藤原樱感嘆,“又会做饭,又会编程,还有预知能力……” “你不也很厉害吗?”井上泽头也不抬,“魔法少女,守护城市的英雄。” “那不一样。”藤原樱的声音有些低落,“我只会战斗,其他什么都不会。如果没有魔法,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井上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別这么说自己。”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藤原樱自嘲地笑笑,“我成绩不好,没有朋友,连做饭都不会。除了打怪物,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很勇敢。”井上泽认真地说,“一个人承担那么重的责任,每晚都要面对危险,却从不退缩。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藤原樱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井上君……” “而且,”井上泽继续说,“你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有我还有小白以后也会还有其他人的。” “喵!”小白配合地叫了一声。 藤原樱扑过来抱住井上泽:“井上君最好了!” “喂,別突然扑过来!” “让我充一下电嘛~”她蹭著他的脖子,“今天消耗了好多魔力呢。” “你不是说今天没有任务吗?” “啊……那个……”藤原樱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该不会是又用传送魔法直接过来的吧?”井上泽瞪大眼睛。 “只是一点点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后不许这样浪费魔力。” “知道了~”藤原樱乖巧地点头,但手还是没鬆开。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井上泽的电脑发出提示音。 “成功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这是个长期的事业……”他轻轻推开藤原樱,查看结果。 “这是什么?”藤原樱好奇地凑过来。 “一个简单的聊天程序。”井上泽演示道,“你输入问题,它会回答你。” “真的吗?”藤原樱兴奋地接过键盘,打字:“你好!” 屏幕上立刻出现回覆:“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哇!它真的在回答!”藤原樱继续输入:“我是魔法少女!” ai回覆:“那一定很辛苦吧。魔法少女要保护大家,是很了不起的工作。” “它居然理解我在说什么,”藤原樱震惊了,“这太神奇了。” “这是不是以后能发明那种和人类一样聊天的机器人啊?” 井上泽很难给她解释什么叫语言模型,只好淡淡地笑了笑。 她玩得不亦乐乎,不停地和ai聊天,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了。 “该回去了吧?”井上泽提醒。 “唔……”藤原樱恋恋不捨地放下psp,“再玩一会儿嘛。” “明天还要上学。” “那……我今晚住这里怎么样?”她期待地看著他。 “不行。”井上泽果断拒绝。 “为什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就算是,也不能这么快就同居。” “可是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藤原樱可怜兮兮地说。 “那也不行。”井上泽坚持原则,“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自己回去,”藤原樱赌气地站起来,“坏井上,小气鬼!” 她抱起小白,准备发动传送魔法。 “等等。”井上泽叫住她,“不许用魔法,太浪费了。我骑车送你。” 藤原樱的气立刻消了一半:“真的?” “嗯,走吧。” 夜风微凉,井上泽骑著自行车,藤原樱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井上君。” “嗯?” “今天很开心。” “那就好。” “明天我还能来吗?” “……偶尔可以,但要提前说。” “嗯。”藤原樱开心地抱紧了一点。 【系统提示:藤原樱好感度:52(+7)】 井上泽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暖,心情有些复杂。 夜深人静,井上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的画面——柳生梦穿著精心挑选的衣服,挽著他的手臂时的温度,看电影时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还有最后那个拥抱…… “她现在睡了吗?”他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语,“今天她应该很开心吧?” 那个傻女孩,明明“契约魔法”根本不存在,却认真地相信著,还努力掩饰自己的心意。想到她最后慌张地让自己“忘记”一切的样子,井上泽忍不住笑了。 这种心动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这样患得患失,还是初中时的初恋。那种看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听到名字就会不自觉微笑的感觉…… “我真的喜欢上柳生梦了。”他在黑暗中承认。 不是因为系统任务,不是为了解除封印,而是真心实意地被这个女孩吸引。她的可爱、她的认真、她的小心思,都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井上泽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最后能否解除所有封印,至少现在,他不想失去柳生梦。 第二天早上,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井上泽早已准备好,打开门就看到柳生梦站在门外,今天她穿著淡紫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格外清新。 “早上好,井上君!” “星期天也来?”井上泽有些意外。 “反正你今天也没安排吧?”柳生梦理所当然地说。 “其实我还真有……”井上泽挠挠头。他原本打算去藤原樱家看看,毕竟作为“男朋友”,总该表现得主动一些。 “那能带我一起吗?”柳生梦期待地问。 看著她闪闪发光的眼睛,井上泽感觉心臟被击中了。经歷昨天之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但是…… “呃……你去不太好吧……” 柳生梦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声音变得幽怨:“……好吧,井上君这么忙,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要陪……我不过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个……普通女孩子……” 那种怨念几乎要实体化了。 “好了好了!”井上泽赶紧投降,“我带你去,但在那之前,我得坦白一些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藤原樱是魔法少女的事,以及被“威胁”成为男朋友的经过都告诉了柳生梦。当然,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魔法少女?真的?”柳生梦瞪大眼睛,各种新奇的概念让她头晕目眩。 “原来还能这样?”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哪样?”井上泽警觉地问。 柳生梦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井上君,你也和我谈恋爱吧,不然我就把刚刚的事说出去。” “你、你怎么也来这套?”井上泽冷汗直流。 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柳生梦忍不住笑出声:“呵呵呵,你的反应真有趣!放心啦,我才不会用这种方式威胁你。” “別开这种玩笑……”井上泽擦擦汗。 “我要谈恋爱也要光明正大地谈。”柳生梦认真地说,“確立关係要靠一方表白才行,而不是威胁。” 听到这话,井上泽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同时也有些感动。 “既然这样,”柳生梦退后一步,“那我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好好和藤原同学相处吧。” “你不担心我和她的事?” 柳生梦转过身,声音轻快:“我相信井上君。而且……” 她回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自信:“我也相信,井上君最后一定是属於我的。” 说完,她哼著小曲往门口走去。 “话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啊?”井上泽问,“昨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秘密~”柳生梦俏皮地眨眨眼,然后离开了。 第46章 把他让给我 一小时后,井上泽来到藤原樱家。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独栋小屋,有个小院子,种著些花草。看起来很温馨,但莫名有种寂寞的感觉。 “有人在家吗?”井上泽按响门铃。 等了好几分钟,门才慢慢打开。 “谁啊……”穿著粉色睡衣的藤原樱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头髮乱糟糟的。 看清来人后,她瞬间清醒:“啊!井上君!” 砰! 门猛地关上了。 “喂,有客人来了不应该先请进去吗?”井上泽对著门板喊。 “不不不不行!”里面传来慌乱的声音,“等我先换衣服!”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井上君,你还在吧?”几分钟后,门內传来不安的询问。 “快走了……”井上泽故意说。 “別別別!马上就好!” 门再次打开,这次只开了一半。藤原樱换了一套家居服,脸还有些红:“请、请进……” 井上泽走进玄关,发现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有很多魔法相关的书籍和道具,墙上掛著星图。 “你家也是一个人住?”他环视四周。 “嗯……”藤原樱的声音有些低落,“我父母……不住在这里。” “他们在哪?” 藤原樱沉默了一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井上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让她不舒服,便转移话题:“对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吧……”藤原樱小声说,“做了个梦,梦到和你一起生活……” “咳咳。”井上泽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我来是想了解一下魔法的事。” “你想学魔法?”藤原樱眼睛一亮。 “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学会一些基础的,这样能帮到你。” “太好了!”藤原樱兴奋地拉著他到客厅坐下,“我这就教你!” 她找出一本厚厚的魔法书:“首先要感受体內的魔力流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藤原樱耐心地教导,井上泽认真地学习。但不管怎么努力,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为什么我连最简单的光球都维持不了?”井上泽沮丧地看著手掌。 “可能是因为你的魔力太特殊了。”小白跳到茶几上,“你的魔力质量很高,但似乎不適合主动使用。” “那我能做什么?” “当充电宝。”小白直白地说。 “……” 藤原樱安慰道:“没关係的,井上君能给我补魔就已经很厉害了!” 井上泽嘆了口气:“对了,藤原,你的童年是怎样的?” “……普通的童年。”她移开视线。 “你的父母呢?他们知道你是魔法少女吗?” “不知道。”藤原樱的声音越来越小。 井上泽察觉到她在迴避什么:“藤原,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没有什么困难。”藤原樱站起身,“你要喝茶吗?我去泡茶。” 她逃也似的跑进厨房。 井上泽看著她的背影,明白她心里有一道很深的墙,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入。 “小白,”他小声问,“藤原的家庭……” “我不能说。”小白摇头,“这是她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她比你想像的更需要陪伴。” 藤原樱端著茶回来时,脸上又恢復了笑容:“井上君,要不要玩游戏?我昨天回家后一直在想那个psp!” 看著她故作轻鬆的样子,井上泽决定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强求只会让人受伤。 “好啊,正好我带了。”他拿出psp。 两人玩了一下午游戏,气氛渐渐轻鬆起来。但井上泽能感觉到,藤原樱始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像是害怕太过依赖会失去什么。 傍晚离开时,藤原樱送他到门口。 “井上君,”她突然叫住他,“谢谢你来看我。” “这是应该的。”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对不起,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没关係。”井上泽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藤原樱的眼眶有些湿润:“嗯……” 周一早晨,井上泽和柳生梦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向学校。 看到同时到校的藤原樱,柳生梦心里泛起一丝不悦。 “喂,你们为什么总是一起来学校啊?”藤原樱忍不住问道。 “啊,只是路上刚好遇到……”井上泽试图解释。 “我每天都在井上同学门口等他一起出门。”柳生梦挑衅地看著藤原樱,“某人这个时候不会还没起床吧?” “你……哼。”藤原樱脸红了。她確实是用传送魔法直接到学校的,因为睡过头了。 被夹在中间的井上泽感觉气氛越来越紧张,却不知道该如何调解。 上课时倒是意外地平静。柳生梦没有故意找茬,藤原樱也没有做小动作。但这种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课间休息,井上泽刚站起身,藤原樱就拉住他的手:“等等,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井上泽无奈地看著她:“我要去洗手间,你也要跟著?” “哦……那你去吧。”藤原樱尷尬地鬆开手。 井上泽离开后,柳生梦转过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藤原樱憋红了脸:“你凭什么笑?” “有些人啊,”柳生梦慢悠悠地说,“只能通过一些下作手段留住別人。” 她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那是……井上君?”藤原樱瞪大眼睛。 “想看吗?跟我来。”柳生梦起身走向天台。 藤原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天台上,柳生梦把照片递给藤原樱:“给你看看也无妨。” 照片中,井上泽公主抱著柳生梦,两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是藤原樱从未在井上泽脸上看到过的。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藤原樱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时候重要吗?”柳生梦得意地说。 “为什么……”藤原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为什么要把井上君夺走?你明明这么优秀,追你的人那么多,把他让给我不行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柳生梦皱眉,“明明是你知道我喜欢井上同学,还硬要插进来。到底谁错在先?” “我……不是这样的……”藤原樱哽咽著,“我只是……只是太需要他了……” “需要?”柳生梦冷笑,“你只是把他当充电宝吧?” “不是的!”藤原樱激动地喊道,“我是真的喜欢他!他是第一个接受我的人,第一个不会被我伤害的人!” 柳生梦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就把藤原樱弄哭了。 “嘛,我也只是来提醒你,井上同学並不只属於你,他……” 藤原樱的情绪突然失控,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不……井上君必须只属於我……”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著不祥的黑色魔力:“索多玛的福音!” “小樱,你在做什么!”小白突然现身,惊恐地喊道。 黑色的魔力侵入柳生梦的额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刚在洗手间收拾几个霸凌同学的混混的井上泽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异常】。 “嗯?” 【藤原樱好感度:40(-14)】。 “什么情况?” 【柳生梦好感度:无法检测(异常)】。 “嗯???” 第47章 你的答案是 井上泽冲回教室,却发现柳生梦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天台!”他立刻想到最可能的地方。 “井上君会原谅我的吧。”藤原樱自言自语,“毕竟……我是他女朋友啊。” “就算你这么说……”小白的声音带著担忧。 “总之,先把她搬到——” 嘭—— 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藤原樱嚇得差点跌倒。 井上泽站在门口,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柳生!” 他衝过去,小心地將柳生梦扶起,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心跳平稳,呼吸正常,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怎么了?”他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我……是她先动手的……”藤原樱结结巴巴地说。 “我问你,她怎么了!”井上泽提高了音量。 藤原樱退后一步:“我……我让她做了个梦……” “什么梦?” “就是……让她看到一些……”藤原樱说不下去了。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抱起柳生梦准备离开。 这时,一张照片从柳生梦口袋里掉落——正是他们在公园拍的合照。 藤原樱情绪突然崩溃:“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井上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个眼神让藤原樱心里一寒——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失望。 “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虽然不会魔法,但我能感受到別人的真心。藤原,你其实……並不是真的爱我,对吗?” “什么?”藤原樱愣住了。 “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被你魔力伤害的人,一个能陪伴你的人。”井上泽继续说,“但那不是爱,那是依赖。” “不是的!我——” “爱一个人,不是无限制的占有。”井上泽打断她,“而且,我始终无法走进你的內心。你从来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藤原樱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藤原樱抱著井上泽的大腿,“我错了,求求你別离开我,你是我唯一的能依靠的人了,你也离开我身边,哇达西……” “分手吧。”井上泽说完,抱著柳生梦离开了天台。 藤原樱想要用魔法拦住他,却发现魔法对他完全无效。 “誒?”她惊讶地看向小白。 “那个人……”小白若有所思。 藤原樱跌坐在地上,抱著小白痛哭:“小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这个问题……我又不是人我怎么知道。”小白嘆气。 医务室里,井上泽坐在床边,紧握著柳生梦的手。 “老师,她真的没事吗?” 保健老师检查了一遍:“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看起来像是过度疲劳。让她好好休息吧。” 井上泽坐在床边,紧紧握著柳生梦的手。她的脸色苍白,眉头微皱,似乎在做著什么不好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放学铃响起,柳生梦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井上泽担忧的脸,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柳生梦的声音哽咽,“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 柳生梦没有回答,而是说:“井上君,我想喝汽水……葡萄味的……” “好,我马上去买。”井上泽起身,“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自动贩卖机。但当他拿著汽水回到医务室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老师,柳生梦呢?” “刚才醒来就说要回家,我劝她再休息一会,但她坚持要走……” 井上泽立刻追了出去。 他先去了天台——没有人。 推理社活动室——空的。 回家的路上——也没有她的身影。 “她会去哪里……”井上泽焦急地思考著。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立刻跑向那个公园——他们拍照的地方。 果然,柳生梦坐在长椅上,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柳生。” 听到他的声音,柳生梦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井上泽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不要碰我,”柳生梦甩开他的手,声音带著哭腔,“不要再靠近我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我……”柳生梦背对著他,“对不起,井上君。没有我,你会更幸福的……所以我不能再自私地留在你身边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像藤原同学会魔法,能保护你……”她哽咽著说,“不像神崎同学聪明,能帮你推理……连预言能力都比不上你……我只是个没用的普通女孩……”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井上泽抓住她的肩膀。 柳生梦抬起头,泪眼朦朧:“我梦见了……梦见了你为了救我,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她的声音颤抖著:“被早川打死……被精神病患者刺死……被大火烧死……被建筑物砸死……被陷阱……” 她说不下去了,捂著脸痛哭。 “每一次,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遭遇这些……” 井上泽震惊了。那些都是他经歷过的死亡模擬,藤原樱的魔法竟然让柳生梦看到了这些。 “所以……都是真的,对吗?”柳生梦绝望地问,“你真的为了我,经歷了那么多次死亡……” 井上泽沉默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是的,都是真的。但那又怎样?” “怎样?”柳生梦不敢相信,“你差点死了!那么多次!” “但最后我们都阻止了,不是吗?”井上泽温柔地说,“而且,你知道吗?在没有你参与的世界线里,我早就死在咖啡店了。” “什么?” “是你救了我,柳生。”井上泽认真地看著她,“你的预言,你的陪伴,你的存在本身,都在保护著我。” “可是……” “没有可是。”井上泽打断她,“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相反,越了解你,我越觉得你有魅力。你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为我占卜,为我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柳生梦,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柳生梦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真……真的吗?” “你不喜欢我吗?”井上泽反问。 “我……我喜欢……”柳生梦哽咽著,“我非常喜欢……不,我……我爱你!” 话音刚落,她身上突然迸发出紫色的光芒——藤原樱的魔法彻底解除了。 井上泽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那一刻,柳生梦所有的阴影全然褪去。 柳生梦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恐惧、不安和爱意都哭了出来。 【系统提示:柳生梦好感度:83】 【灵光乍现lv2】 “对不起,”柳生梦抽泣著,“让你担心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井上泽轻抚她的头髮,“我应该更早告诉你我的心意。” “井上君……” “柳生梦,”他鬆开她,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做我的女朋友吧。” 柳生梦愣住了,然后破涕为笑:“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 “是的。”井上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时机可能不太对,但我不想再等了。” “笨蛋……”柳生梦擦擦眼泪,“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那你的答案是?” 柳生梦踮起脚尖,轻轻一吻。 夕阳下將他们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第48章 星之勇者 藤原樱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却无法驱散內心的寒冷。 “小樱,你不能一直这样。”小白担心地蹲在她身边。 “我搞砸了……”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使用禁忌魔法確实是你的错,但是——” “井上君恨我了。”藤原樱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他说我不是真的爱他……” 小白沉默了一会,认真地问:“那么,你真的爱他吗?” 这个问题让藤原樱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最终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第一个不会被我伤害的人,第一个愿意陪在我身边的人……” “那是依赖,不是爱。”小白轻声说道。 “有什么区別吗?” 小白跳到她肩膀上:“爱是希望对方幸福,即使那份幸福里没有自己。而依赖,只是害怕失去。” 藤原樱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那我该怎么办?” “先从道歉开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藤原樱猛地抬头,看到井上泽和柳生梦站在天台门口。 柳生梦的手轻轻搭在井上泽肩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去吧。”柳生梦轻推了井上泽一下。 井上泽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咳咳,藤原,我想我应该道歉。刚才有些话確实说重了。没处理好你和柳生的关係是我的问题。” “还有我。”柳生梦也走过来,“对不起,藤原同学。我今天不该用那些话刺激你。” 两人同时向藤原樱鞠躬。 “不!”藤原樱慌忙站起来,“你们不要这样!该道歉的明明是我……”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是我强迫井上同学,是我对柳生同学使用魔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著,她直接跪下,额头贴地:“都是我的错……” “快起来吧。”柳生梦赶紧扶她起来,“藤原同学,別这样。” “为什么?”藤原樱不解地看著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为什么还愿意原谅我?” 柳生梦温柔地笑了:“因为我爱井上君,仅此而已。” “这就是……爱?” “井上君需要你的帮助,而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柳生梦认真地说,“无论他和谁在一起,无论我过得怎样,只要他幸福就好。这就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 “別说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样。”井上泽无奈地插话。 藤原樱若有所思:“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爱……” “当然,一味付出也不是健康的爱。”井上泽补充道,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些记忆的?” “啊,那个……”藤原樱有些不好意思,“你的魔力会携带部分记忆,我在补魔的时候读取到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井上泽愣了一下,隨即从包里拿出便当盒,“算了,別总吃泡麵了,给你带了晚饭。” “谢谢……”藤原樱接过便当,心里暖暖的。 “话说今晚有魔物吗?”柳生梦兴奋地问,“我还想看看魔法少女大战魔物呢!” “你以为那是表演吗?”小白翻了个白眼,“很危险的!” “哇,猫真的会说话!”柳生梦眼睛发光,伸手想摸,“让我捏捏~” 小白本能地想躲开,但看到井上泽那“核善”的笑容,立刻改口:“就、就一小会儿啊……” 正当气氛缓和下来时,井上泽突然脸色一变。 【检测到即將发生的死亡】 【时间:2小时后】 【地点:东京港】 【原因:s+级魔物·双头蛇】 “怎么了?”柳生梦察觉到他的异常。 “有麻烦了。”井上泽看向藤原樱,“两小时后,东京港会出现ss级魔物。” “s+级?!”小白跳起来,“那至少需要两个魔法少女才能对付!” “我一个人可以的。”藤原樱站起身,眼神坚定。 “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井上泽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柳生梦立刻说道。 “柳生,你看不见魔物,太危险了。” “那就让我看见!”柳生梦倔强地说,“井上君,你的魔力能传递记忆,应该也能让我看见魔物吧?” 井上泽和藤原樱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理论上……可能可以。”藤原樱思考著,“如果持续接触的话……” 两小时后,东京港。 三人站在空旷的码头上,柳生梦紧紧握著井上泽的手。 “看到了吗?”井上泽问。 “看到了!”柳生梦震惊地看著前方,“那是什么怪物?!” 巨大的双头蛇魔盘踞在海面上,每个头都有卡车大小,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transform!”藤原樱变身,粉色的魔法少女装束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井上君,保护好柳生同学!”她冲向怪物。 战斗瞬间打响。 藤原樱在空中飞舞,不断发射魔法攻击,但双头蛇魔的防御力惊人,大部分攻击都被鳞片弹开。 “阿尔法光波!” 巨大的光束击中其中一个头,但怪物只是晃了晃,隨即用另一个头喷出腐蚀性的毒液。 “小心!”井上泽拉著柳生梦躲开。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藤原樱明显处於下风,魔力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开始扭曲—— “不好!它要分裂!”小白惊呼。 双头蛇魔一分为二,变成两只独立的巨蛇,分別扑向藤原樱和井上泽他们。 “柳生,快跑!”井上泽推开她。 但柳生梦没有逃跑,而是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向扑来的巨蛇:“喂!丑八怪!看这里!” 巨蛇被激怒,调转方向追向柳生梦。 “不要。”藤原樱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只巨蛇缠住。 看著两个女孩都陷入危险,井上泽的心臟剧烈跳动。 “必须要做点什么……” 【系统提示:藤原樱好感度:60】 【能力解锁:星之勇者权能】 【持续时间:1小时】 突然,井上泽魔力货真价实地在体內流动,魔法的知识也灌入脑中。 他的身体发出金色的光芒,一套银白色的鎧甲凭空出现,手中凝聚出一把光剑。 “这是……” 没时间惊讶了。井上泽化作一道光芒,瞬间出现在柳生梦面前,一剑斩断了巨蛇的獠牙。 “井上君?!”柳生梦震惊地看著他。 “去安全的地方!”井上泽说完,又闪现到藤原樱身边,帮她解围。 “井上君,你……”藤原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起上!”井上泽举起光剑,“星光斩!” 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在巨蛇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好强……”藤原樱振作精神,“一起攻击!阿尔法光波·maximum!” 两人的攻击完美配合,一只巨蛇被彻底消灭。 剩下的那只想要逃跑,井上泽瞬移到它面前:“別想跑,星光斩!” 金色的斩击將巨蛇切开,隨后它彻底粉碎。 战斗结束,井上泽的鎧甲消失,整个人差点摔倒。 “井上君!”两个女孩同时衝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井上泽虚弱地笑著,“只是有点累。” 藤原樱眼中含泪:“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们是伙伴啊。”井上泽温柔地说,“伙伴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柳生梦紧紧抱著他:“你刚才真的好帅!像骑士一样!” 第49章 你们这就同居了 夜战结束后,三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井上泽家。 井上泽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刚才一路上都在强撑,现在终於撑不住了。 “井上君!”柳生梦慌忙衝过去查看。 藤原樱也凑过来,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感应了一下:“没事,只是魔力透支导致的昏迷。这种情况需要外部补充魔力。” 她开始脱上衣。 “誒誒誒?!”柳生梦捂住眼睛,“你要做什么?我还在这里呢!” “补魔需要肌肤接触才最有效。”藤原樱理所当然地说,只剩下內衣的她將井上泽扶起,从背后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温暖的魔力缓缓流入,井上泽的意识逐渐清醒。 “唔……”感受到背后柔软的触感,他有些尷尬,“我这是……” “你醒了。”柳生梦鬆了口气。 小白跳到茶几上:“你小子不会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吧?” 井上泽努力回忆:“好像……解放了什么力量?” “你空有一身庞大的魔力,却完全不懂控制。”小白摇头,“每个魔法都超额输出,才用了几招就把自己榨乾了。” “可我感觉那就是正常出力啊……” 藤原樱在他耳边解释:“那说明你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魔力的流动。就像一个力气很大的人,如果不知道控制,连鸡蛋都会捏碎。” “要这样虚弱多久?”井上泽问。 “大概24小时吧。”小白说。 柳生梦担心地看著他:“很严重吗?” “没事的。”藤原樱抱紧井上泽,“我会一直给他补魔的。” “你会做饭吗?” “呃……”藤原樱尷尬了。 “交给我吧!”柳生梦站起来,“我去做晚饭!” “又要麻烦你了……”井上泽愧疚地说。 “不,是我差点害你们……” 井上泽伸手拉住她:“柳生,你知道吗?在原本的发展中,只有我和藤原去战斗,结果总是慢一步觉醒力量,还会被分裂体偷袭。正是因为你的参与,才改变了结局。”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所以,別再说自己不重要了,好吗?” 柳生梦眼眶湿润,露出幸福的笑容:“嗯!” 看著藤原樱看著柳生梦和井上泽互相信任的样子,藤原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井上君,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不想。”井上泽直接回答。 “誒?!”藤原樱愣住了,“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井上泽说,“我只需要知道现在的藤原樱是我的伙伴就够了。” 藤原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过,”井上泽话锋一转,“为什么ss级魔物会在今天出现?感觉太巧合了。” “因为你是个吸引灾祸的扫把星啊。”小白直白地说。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小白跳到桌子中央:“既然小樱愿意坦白的话,就让我正式介绍一下吧。” 它的身上突然散发出淡淡的圣光:“我的另一个名字,应该更广为人知——米迦勒。” “米迦勒?!”柳生梦震惊,“《圣经》里的天使长?” “没错。”小白点头,“不过我只是米迦勒的一个小化身,力量有限。” “那你为什么要来人间?”柳生梦好奇地问。 小白看向藤原樱:“一方面是异界有魔物入侵的因素,另一方面……是为了引导一位在人间徘徊的墮天使。” 藤原樱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井上泽恍然大悟:“所以藤原的诅咒和魔力,是因为她是墮天使?” “嗯……”藤原樱小声承认。 小白嘆了口气:“她的前世因为將语言带到人间,受到了最重的惩罚。转世后依然带著诅咒,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她的父母就是因此……” “居然这么可怜。”柳生梦同情地看著藤原樱。 “你们……不会嫌弃我吧?”藤原樱声音颤抖。 “怎么会!”柳生梦握住她的手,“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接近井上君了。” 井上泽苦笑:“所以是两个扫把星凑在一起,引来更大的灾祸?” “也不完全是坏事。”小白解释,“虽然不清楚你的诅咒从何而来,但你们在一起后,各自的厄运都减轻了。而且有危就有机,你们也会遇到更多机遇。” “原来如此。”井上泽若有所思,藤原通过討伐魔物解除诅咒,我通过解放七星之力摆脱宿命…… “说起来,”柳生梦突然想到什么,“井上君刚才变身的样子真的好帅!像传说中的圣骑士!” “那个状態確实很强。”藤原樱点头,“如果能熟练掌握,ss级魔物也不在话下。” “问题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井上泽无奈。 “我可以教你。”藤原樱积极地说,“虽然方法可能有点……特殊。” 看著她曖昧的笑容,柳生梦警觉起来:“什么特殊方法?” “当然是肌肤接触式教学啦~” “不行!”柳生梦立刻反对。 两个女孩又开始斗嘴,井上泽靠在沙发上,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深夜,井上泽终於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觉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已规避死亡危机,请选择奖励】 井上泽有气无力地在脑內回应:“下一个结盟者的信息。” 【检索中……】 【检索失败。】 “什么意思?没了?” 【所提供的目標不在搜索范围內或暂时无法接触。】 井上泽思考片刻后释然了:“算了,就当是短暂的休息期吧。培养好感度確实挺累的。那给我个恢復魔力的道具?” 【无法提供。】 “给把不用变身也能用的圣剑。” 【无法提供。】 “你到底还能给什么?”井上泽的耐心逐渐消失。 【目前不支持异世界道具。】 “算了算了,”他自暴自弃地说,“来台ns吧,剩下的额度……能换个戒指不?” 【超出额度,已自动从您的个人帐户扣除10万日元。获得奖励:ns游戏机一台、stella戒指一枚。】 “等等,怎么还能直接扣我钱的?!戒指我不要了,给我吐出来!” 【奖励已发放至仓库,无法撤销。】 “草!” 第二天早上,门铃声响起。 井上泽打开门,看到神崎依站在门外,表情有些焦急。 “早上好,神崎同学,有什么事吗?” “小依啊~”柳生梦从井上泽身后探出头。 神崎依活跃的大脑瞬间脑补出无数限制级画面,小脸一红,手指颤抖地指著两人:“你你你……你们这就同居了?!” 第50章 一码归一码 “啊,倒是没进展这么快……”井上泽刚想解释。 这时藤原樱也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谁来了?” 看到三人同时出现,神崎依的脸瞬间红透,向后退了几步:“3、3p……” “你在胡说什么!”井上泽扶额,“你之前不也在这里住过吗?” “那、那不一样!”神崎依结结巴巴。 “好了好了,”柳生梦打断她们的对话,“到底什么事?你平时可不会大清早来找井上。” 提到正事,神崎依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我姐姐……她要返校了……” 井上泽懒洋洋地说,“我们现在拿她好像也没办法。啊,说不定可以直接暴力解决……” “不是的!”神崎依急忙摇头,“这次的目標不是我们。学生会的人说要弹劾会长,带头的是个叫青山次郎的傢伙。” “学生会的权力斗爭关我们什么事?”井上泽不以为然。 “她要我们帮她……” “喊她滚。”井上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然就把枪击青山的事抖落出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井上泽沉吟道。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卑鄙。”藤原樱冷笑。 “真要帮她夺权啊。”柳生梦嘆了口气。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喜欢在学校里玩弄权术,为日后继承家业提前准备。”井上泽撇了撇嘴。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找井上同学的。”神崎依一脸无助。 井上泽沉思片刻:“先去见她一面吧,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学生会办公室。 井上泽在藤原樱的搀扶下走进房间,连门都没敲。 坐在轮椅上的神崎澪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井上同学,你负责……” “等会儿,”井上泽打断了她的话,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帮你吧。” “没事,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答案了。”神崎澪自信地说,“跳过那些繁文縟节吧。” “我们可没说要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柳生梦站在井上泽身边,態度强硬。 “一码归一码。”神崎澪毫不在意。 她眼中那绝对的自信,仿佛他们会来,会答应,全都在她的预料之內。“这个叫青山次郎的不是我提拔的。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学生会內部重新组建了临时领导组,会长由原副会长担任,而空缺的副会长职位,则由这个青山次郎补上。他在此期间力排眾议实施所谓的『宽政』,广获人心。” “听起来像是广受好评的学生代表推翻土皇帝的故事。” “如果他真有本事,我倒还敬他三分。”神崎澪冷笑,“事后我了解到,那位临时会长早已被他私下霸凌,成了他的傀儡。至於那些带头起鬨弹劾我的人,也都是他花钱收买的。”” 藤原樱插话:“说实话,没有风纪委员记我名字的日子挺舒服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背后的代价。”神崎澪推过一份资料,“反对青山的学生,『意外』频发——储物柜被破坏、作业神秘失踪、甚至有人被恶意造谣。” “闹麻了,一个破学生会,被你们这帮少爷小姐闹得乌烟瘴气。” “而且,”神崎澪压低声音,“青山次郎的哥哥,就是之前被枪击的青山。” 房间里一片寂静。 “所以这是復仇?”柳生梦问道。 “很可能。”神崎澪点头,“他在暗中调查那件事,如果让他掌权,我们都会有麻烦。” 井上泽站起身:“给我们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井上泽等人展开了调查。 第一天,井上泽用系统奖励的ns游戏机作为诱饵,在校外的游戏室聚集了一批学生。 “这是最新款?”一个男生兴奋地说,“青山学长也有一台,偶尔请我们去他家玩。” “是吗?我这可比他那古董高级的多。”井上泽装作隨意地问,“他人很好吧?” “表面上是。”另一个学生小声说,“但如果你不听他的话……” “怎么?” “我朋友就因为在学生会投了反对票,第二天储物柜就被撬了,里面的钱包不见了。” 在几场酣畅淋漓的联机对战后,他轻而易举地从他们口中套取到了那位被霸凌的副会长的信息和家庭住址。 与此同时,柳生梦在女生中打探消息。 “青山学长確实很大方,经常请客。”一个女生说,“但是……” “但是什么?” “有个学姐拒绝了他的追求,结果她的照片被p图发到了论坛上。虽然很快刪了,但……” 第二天,井上泽和柳生梦找到了被霸凌的原副会长。 这是个瘦弱的男生,见到他们时明显很紧张。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是来帮你的。”柳生梦温柔地说。 “没用的,青山他……他有录像……” “什么录像?”井上泽追问。 原副会长崩溃了:“他逼我做了一些……一些违反校规的事,还录了下来。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公开……” 井上泽和柳生梦对视一眼。 “如果我们能保护你,把那个什么青山的打一顿,你愿意站出来吗?”井上泽认真地问。 原副会长沉默许久,终於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藤原樱继续为井上泽“补魔”。 “要集中精神,感受魔力的流动~”她贴在井上泽背后,手把手地教导。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柳生梦在旁边吃醋,“我还在这里呢!” “这是必要的教学。”藤原樱理直气壮。 “那也不用贴这么近吧。” 两人亲密的姿势让一旁的柳生梦醋意大发,立刻挤了过来:“我也要帮忙,多一个人,效率更高。” 就在两人斗嘴时,井上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等等,我好像能感觉到了……” “別闹,你又没有魔力。” “我可以提供精神支持。” 他的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芒,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魔力的徵兆。 “太好了,”藤原樱兴奋地抱住他,“井上君真棒!” “喂!”柳生梦扑过来,“放开我的井上君!” 第三天,青山次郎察觉到了他们的调查,开始反击。 校园舆论间突然流传了一个新闻: 《震惊!井上泽脚踏两只船,与多名女生关係不清》 甚至公示栏的角落有在里有偷拍的照片——井上泽和柳生梦手牵手,井上泽和藤原樱拥抱,甚至还有三人一起回家的照片。 “这傢伙玩脏的。”井上泽若无其事地撕下这些照片。 “没关係。”神崎依出现在他们身后,“我有更重要的证据。” 她递过一个隨身听:“原副会长在被霸凌时,偷偷录了音,他托我带给你。” 弹劾大会当天。 礼堂里座无虚席,青山次郎自信地走上台。 “各位同学,我们要推翻的,是独裁,是暴政。”他慷慨激昂地演讲,仿佛代表自由宣言一样激动,“神崎澪用恐惧统治学校,而我要带来自由。” 台下掌声雷动。 终於,轮到神崎澪进行答辩。她缓缓起身,却只说了一句话:“我的发言权,將交给井上泽同学。” “各位同学,在你们做决定之前,请先听听这个。” 井上泽拿出隨身听开始播放录音—— “求你了,青山,不要再打了……” “闭嘴!谁让你不听话的?” “我真的不能这么干……” “那就继续挨打吧,废物!” 全场譁然。 原副会长颤抖著走上台:“这些都是真的……青山次郎威胁我,霸凌我,把我当成傀儡……” 更多的证据被展示出来——被收买学生的证词、恶意中伤的截图、甚至还有青山贪污学生会经费的帐目。 青山次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假的,是神崎澪陷害我!”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別急我还有。”井上泽拿出一张张信纸,“这些是那些被你收买的人的实名举报信,要我念一念吗?” 当然信的內容是神崎依乱写的。 “我……我……”青山次郎突然崩溃了,“是又怎样,我哥哥就是被你们害死的,神崎澪,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冲向神崎澪,拔出一把小刀,想要插入她的脖子。 井上泽立刻挡在前面,集中魔力在右臂——虽然还不熟练,但手臂上出现了部分鎧甲。 “man!” 一记鎧甲化的肘击,將青山次郎击飞。 “与其调查你哥哥的死不如查查你哥哥做了什么。”井上泽看著倒地的青山。 青山次郎被保安带走了,临走前还在咆哮:“我不会放弃的,我要为哥哥报仇。” 礼堂里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掌声——不是为神崎澪,而是为揭露真相的勇气。 “谢谢。”神崎澪轻声对井上泽说。 “一码归一码。”井上泽冷淡地回应。 但神崎澪淡淡地笑了却不像以往那样充满寒意。 第51章 白雪公主杀人案 午休时间,井上泽正准备趴桌子上小憩,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面前。 “井上~”神崎依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这次真的需要你帮忙……” 井上泽抬起头,无奈地看著她:“你现在怎么跟游戏里发任务的npc一样,天天来找我都是有事。” “哪有天天!”神崎依掰著手指算,“就……呃……四次?” “五次。”井上泽纠正道,“上次找钥匙、调查青山、帮你姐姐、找猫,还有前天的作业。” “那个不算!作业是互相帮助!” 柳生梦从旁边探头过来:“是60周年校庆的事吧?听说要举办文艺晚会,每个社团都要出节目。” “没错!”神崎依眼睛发亮,“这次奖励特別丰厚,就算是二等奖的奖金都够社团一整年的经费了!” 井上泽无奈摊手:“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变不出节目来啊。再说了,推理社一群只会看书分析案件的书呆子,能表演什么?” 井上泽脑海浮现起上次参与这种演出还是齐唱红歌。 “我们可以演福尔摩斯的舞台剧?”柳生梦提议。 “呃……”井上泽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基本是奔著垫底去的。福尔摩斯的精髓是推理过程,在舞台上很难表现——观眾看不清线索,福尔摩斯一口气说一大段分析又没字幕,谁受得了。” “那做成互动式的?”柳生梦继续出主意,“让福尔摩斯当主持人,不停邀请台下的『华生』参与推理?” “感觉还是很悬。”井上泽站起身,“走吧,先召集社员们开个会,集思广益。” 推理社活动室。 十几个社员围坐成一圈,气氛有些沉闷。 “我觉得,”伊藤双手交叉低著头思考,“既然是奔著第一去的话,应该拋开推理社的包袱,做点大眾喜闻乐见的节目。” “英雄所见略同。”井上泽点头。 “我反对!”神崎依激动地拍桌子,“没有推理元素,那还算推理社的节目吗?” “不用管她的,”井上泽环视眾人,“有什么点子都说出来,现在是头脑风暴时间。” 活动室陷入沉默,只有神崎依不停举手。 井上泽嘆气:“好吧,神崎同学,说说你的想法。” 神崎依兴奋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构思了一个完美的剧本——《白雪公主杀人事件》。” “这名字……”有人小声嘀咕。 “听我说完!”神崎依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 【神崎依的奇妙剧本·现场演示】 舞台中央,柳生梦扮演的白雪公主静静躺在水晶棺中。 井上泽(王子)急匆匆跑上台:“白雪公主!我来晚了……” 他深情地抚摸著公主的脸颊:“来人,把棺材盖上,我们带公主回城堡。” “等一下!”神崎依扮演的小矮人突然衝出来,啪地关上身后的门,“公主不能带走,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呃……哪来的密室?”井上泽忍不住吐槽,“门是你刚关的吧?” “不要破坏犯罪现场,王子殿下!”神崎依一脸严肃,“伙伴们,快收集证据!” “等等,”井上泽扶额,“观眾都知道是恶毒皇后下毒,这样的推理真的会有人吗?” 矮人2號跑过来:“我找到了魔镜!” 井上泽震惊:“你跑到皇宫偷东西了?这里不是森林小屋吗?” 矮人3號拖著一个人上场:“我抓到了卖苹果的商贩!” “为什么犯罪嫌疑人还在村子里晃悠?”井上泽彻底无语。 藤原樱扮演的商贩嫵媚一笑:“听说王子殿下会来,妾身特意在此等候~” “我还找到了猎人!”矮人2號喊道。 井上泽环顾四周:“等等,怎么只有三个小矮人?不是七个吗?” 神崎依理直气壮:“七个太浪费演员了,还有很多重要角色要人扮演,让三个矮人轮流出场,营造人多的假象就行。” “为什么离命案最近的小矮人反而缺席了。” 伊藤扮演的魔镜突然开口:“猎人先生,你果然背叛了皇后陛下,为何不杀白雪公主?” 东野扮演的猎人突然跪下:“身受皇恩,无顏面对皇后,唯有切腹谢罪!噗——” 他夸张地倒地。 “这猎人怎么变成武士了?!”井上泽崩溃,“还有魔镜刚才是不是自爆了凶手?” 神崎依举起一个黑色的苹果核:“我查明了!公主是吃了毒苹果而死!” “那顏色一看就有毒吧,公主是有多饿?话说证据就在现场,那你让他们搜集个屁的线索啊。” “不用担心,”神崎依掏出一个瓶子,“喝了我祖传的十全大补汤,什么毒都能解!” 她把不明液体灌进柳生梦嘴里。 “呕——咳咳——”柳生梦猛地坐起,吐出黑色果肉。 “这是被你的汤噁心醒的吧!”井上泽吐槽。 柳生梦指向藤原樱:“凶手就是她!” 藤原樱:“你没证据不要乱说!啊——” 井上泽拿著道具剑捅向她:“快点结束这齣闹剧吧。” 旁白响起:“就这样,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演示结束,活动室一片寂静。 “怎么样?”神崎依期待地看著大家。 “我全程都在吐槽吧?”井上泽无力地说,“这是漫才还是话剧?” 伊藤指著角落里的藤原樱:“等会,话说她不是推理社的吧?” 藤原樱理直气壮:“井上君在哪个社团,我就是哪个社团的。” “別管那些有的没的,”神崎依挥手,“快说说我的剧本怎么样!” “你为什么觉得莫名其妙多个人不重要啊?”伊藤扶额。 井上泽嘆气:“从大家的反应来看,答案很明显了。” “为什么啊?”神崎依不服,“童话故事加推理元素加搞笑加伦理剧情加日式风格加本土化改编,不是很贴合大眾口味吗?”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井上泽无奈。 “我也有个提案。”藤原樱突然举手。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第52章 感人爱情故事 十多年后的东京,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们都已各奔东西。他们顺利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只有一个人例外。 藤原樱依然过著与十年前相似的生活。白天蜷缩在空荡的房间里,晚上穿上早已褪色的战斗服,继续著魔法少女的使命。社交圈狭窄到只剩下使魔小白,靠著討伐魔物的微薄奖金勉强度日。 直到那个宿命的日子终於到来,最后一只魔物被消灭,世界不再需要魔法少女。 “拜拜了您嘞~”小白挥了挥爪子,身影逐渐透明,“我的任务完成了。” 失去了变身能力,也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曾经的朋友们开始躲避她的电话,害怕她又来借钱。社交软体上的消息石沉大海,仿佛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只有井上泽还保持著往日的温柔。 “搬来我这里吧。”他站在她破旧的公寓门口,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笑容。 於是藤原樱搬进了井上泽的家。他为她做饭,陪她打游戏,买新衣服给她。虽然过著寄生虫般的生活,但她的世界因为井上泽重新有了色彩。 她开始幻想未来——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许某天会更进一步…… 直到那个雨夜。 “你可以离开了。”井上泽站在客厅中央,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温暖。 “离开?”藤原樱手中的游戏手柄掉在地上,“什么意思?” “我要和柳生梦结婚了。你继续住在这里,不太合適。” “结……结婚?我、我也可以啊?”她慌乱地站起来,“井上君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做家务,可以工作,可以——” “说真的,你能做什么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最简单的家务都做不好,更別说其他的了。” 藤原樱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可以学……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井上泽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门边,將它打开:“你应该没什么行李,请便吧。” “不要!”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泪水打湿了地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用尽全力不让他离开。 “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她的声音破碎,“我的生命里只剩下井上君了……如果你也离开,我会死的……” 藤原樱趴著井上泽拖进屋內。 面对井上泽的沉默,藤原樱终於情感爆发,將井上泽扑倒在地。 泪水顺著脸颊滴在井上泽脸上,“求求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留在……你身边。” 藤原樱像小猫一样舔舐著井上泽的脸庞,“我的生命只有井上君了……要是井上君离开的话……我会死的……” “所以……让我做点什么吧……”藤原樱试图接吻融化井上泽冰冷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后,井上泽终於开口:“做什么都可以?” “嗯……”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带她来到一个地下室。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床、卫生间、小厨房、电视、游戏机。像是专门为一个人的生活准备的牢笼。 “以后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好。” 门关上了。 从那以后,井上泽每隔一天会来送食物和生活用品,偶尔陪她玩一会游戏。在这些短暂的时刻里,他的脸上会恢復温柔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按照井上君的说法,这就是结婚了吧……” 藤原樱看著无名指上的廉价戒指——那是某次井上泽隨手买的游戏周边。 有井上泽的陪伴,有游戏可以玩,她说服自己这就是幸福。 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她度过了余生。 故事结束,活动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呜啊,好黑暗啊……”井上泽第一个开口,“藤原,你为什么会想出这种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井上泽,带著某种微妙的审视。 “为什么都这么看著我?”井上泽后退一步,“我看起来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伊藤推了推眼镜:“不知为何,总觉得井上学长是那种表面温和,一旦黑化会特別可怕的类型……” “我都说不是啊。”井上泽极力否认。 柳生梦担忧地看著藤原樱:“藤原同学,听完这个故事,我真的很担心。如果哪天你突然人间蒸发了……” “那可能是梦想成真了呢~”藤原樱眨眨眼,语气轻快得让人毛骨悚然。 “拜託,能不能有个正常点的梦想?”井上泽扶额。 神崎依举手:“不过这个故事只需要两个演员就能演出!”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井上泽崩溃,“更重要的是,这种东西能在学校舞台上表演吗?” “我只是提供一个感人爱情故事的框架嘛。”藤原樱辩解,“前面可以加很多温馨的铺垫……” “哪里感人了?这是恐怖片吧!”伊藤吐槽。 接下来柳生梦也分享了她的故事——一个占卜师预见命运的悬疑剧。 【柳生梦的占卜师物语】 话说有一位占卜师。她能够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数字——那是他们的剩余寿命。 某天,一位客人前来算命。占卜师看到他头顶的数字显示:7天。 “您想占卜什么?”占卜师问道。 “我的事业运。”客人回答,“下周有个重要的商务会议。” 占卜师陷入两难。如果说出真相,对方也许將在恐慌中度过最后的日子;如果隱瞒不说,他又会为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徒劳奔忙。 最终,她选择了第三条路。“下周三,请务必不要出门。” 客人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第二位客人是位即將结婚的女孩,头顶显示著30天。 “我想知道我的婚姻是否会幸福。”女孩眼中闪烁著期待。 占卜师看到了她一个月后的死亡,但也看见了她眸中的光芒。 “你会拥有一段虽然短暂,但无比幸福的婚姻。” 女孩开心地离开了。 第三位客人是位老人,头顶的数字是:50年。 “我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老人说。 “您会长命百岁。”占卜师微笑著回答。 老人却摇了摇头。“你在撒谎。我得了绝症,医生说只剩三个月。” 占卜师愣住了——她的能力第一次出错了吗? 一周后,第一位客人打来电话。 “谢谢您的建议!那天我没有出门,结果我原本要搭乘的飞机失事了!” 占卜师望向电话另一端——他头顶的数字已变成了40年。 她忽然明白:她所看见的並非註定的命运,而是如果不加改变的结果。 一个月后,第二位客人的丈夫前来拜访。 “我妻子离开了,但她走得很安详。这一个月,我们去了所有想去的地方,做了所有想做的事。谢谢您让她勇敢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三个月后,老人再次来访。 “医生说是误诊。”他笑著说,“但这三个月里,我一直在想您的话。如果真能再活那么久,我该怎样度过。於是我和家人和解,开始学画画,还养了一只猫。” “谢谢您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勇气。” 柳生梦放下稿纸:“故事的主题是,命运並非一成不变。重要的不是预知的能力,而是面对未知时的选择。占卜师最大的能力,不是看见未来,而是给人希望。” 神崎依有犯难:“虽然逻辑严密,但过於平淡,缺乏舞台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所有人的点子都差点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井上泽身上。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你们听说过dnd吗?” 第53章 关於本来应该是龙与地下城的冒险这件事因为种种原因莫名其妙…… “正在招募演员?”围观的学生看著推理社贴出的节目群演招募告示。 “这个到底是要演什么?”有人好奇地问道。 井上泽推了推眼镜:“群演嘛,大概都是些炮灰什么的,不用太在意。” “那什么时候开始彩排?” 井上泽挠了挠头:“呃……不彩排,到时候听指挥临场发挥就行了。” “誒?这么隨意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上课和打工,井上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推理社的活动室里埋头写剧本。咖啡杯一个接一个地空了,废纸团堆满了垃圾桶。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伊藤探进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走进来。 “那个,井上学长,有件事只能告诉你,千万別外传……”伊藤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井上泽头也不抬,一边修改剧本一边喝茶:“……说吧。” “我喜欢月岛渚同学,能不能多安排点我和她互动的戏份啊……”伊藤的声音越来越小。 “噗——”井上泽差点把茶喷出来,“那你直接去告白不就好了?” “不不不,其实我们还没搭上话呢,我想等个合適的时机……” 井上泽无奈地摇头:“……我总觉得你这样早晚被別人捷足先登。行吧,我看看能不能安排。” 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找上门来要求修改剧本。 神崎依推门而入,直截了当地说:“给我加侦探戏份。” 井上泽抬起头看著她:“你到底是喜欢推理还是喜欢演侦探?” 神崎依认真地回答:“都喜欢。” 井上泽翻了翻剧本:“这……还真有个环节可以插入一下。” 神崎依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姐姐到时候会当评委,已经內定给我们一个满分了,难度下降了不少。” 井上泽苦笑:“除非你姐姐直接给別的队伍打零分,否则也没什么优势……” 神崎依耸耸肩:“总比没有好吧。” 晚上在宿舍修改剧本时,柳生梦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还不睡啊?”她温柔地问道。 井上泽头也不抬:“谁让你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的。” 柳生梦撅起嘴:“关心关心男朋友怎么了?” 她把鸡汤放在桌上:“诺,刚熬好的鸡汤。” 井上泽道谢后將鸡汤放在一旁,柳生梦凑过来静静地看著他写剧本。 井上泽察觉到她的视线:“你不会也想改剧本吧?” 柳生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想王子与公主的戏份多一点。” 井上泽停下笔:“咱俩又不是王子和公主的关係。” 柳生梦脸红了:“那、那……那就我们俩一起的戏份多一点。” 井上泽转过头看著她,认真地说:“別闹了,你已经是我生活的主角了,再改剧本就四不像了。” 柳生梦眼睛一亮:“真的吗?再说一遍我是你的什么?” 井上泽无奈地笑了:“主——角——” 柳生梦开心地靠在井上泽的肩膀上。 第二天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井上泽正好碰见了藤原樱。 藤原樱两只手指相互点著,小声说:“那个……我也想……” 井上泽无奈地捂住脸,心想这剧本到底要被改成什么样子。 文艺表演的日子终於到了。 主持人拿著稿子走上台:“接下来是由推理社全体成员给大家献上的表演——” 她默默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井上泽递过来的新標题,换了一张纸: “关於本来应该是龙与地下城的冒险这件事因为种种原因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天外来敌的故事话说什么是dnd就是用骰子进行决策的剧本那为什么不直接內定好选择因为隨机性也是看点之一话说能不能別用標题进行吐槽我觉得这个標题挺不错的將就著用吧一不小心写了个超长的標题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多写点什么的故事。” 主持人读完后差点断气,台下观眾一脸懵逼。 dm由暂时不在舞台上的人轮流担当。 井上泽走到舞台边缘,拿起话筒:“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舞檯灯光暗下,再亮起时,布景已经换成了一个古典的城堡內室。 “某国的皇后正坐在敞开的窗户边,冬雪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的手指,三滴鲜血滴落在雪地和乌木窗框上。她欣赏著这三种顏色的美妙组合,对自己说:『哦,我多么希望我有一个女儿,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髮黑得像乌木窗框。』” 柳生梦穿著华丽的皇后服装出现在舞台上,做出眺望窗外的姿势。 “后来她与神秘的吸血鬼结合,果然生下了一个与她描述完全一致的吸血鬼公主。公主被命名为白·血公主,但皇后在生下公主不久后就过世了。” 柳生梦优雅地退下舞台。 “国王后来另娶了一个美丽骄傲但狠毒邪恶的女人当皇后,她也成为了白血公主的继母。这个皇后拥有一面能够回答一切问题的魔镜。” 月岛渚身著黑色的邪恶皇后装扮华丽登场,她走向舞台中央摆放的一面巨大镜子。 月岛渚用夸张的语调说道:“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井上泽在旁边小声说:“魔镜知识检定,1到100……” 伊藤在镜子后面扮演魔镜,他掷骰子的声音清晰可闻:“39点!” 伊藤模仿电子音:“正在响应中……未连接到伺服器,请稍后再试,噗啊——” 月岛渚朝伊藤来了一拳,然后用威胁的语气说:“这不是能说话吗?让你说点好听的不会吗?” 伊藤连忙改口:“检测到伺服器连接已恢復!根据本地数据显示,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就是我面前的这位。” 月岛渚满意地发出反派特有的邪恶笑声。 皇后离开后,井上泽手持宝剑威风凛凛地走向魔镜。 井上泽用严肃的语调说:“听好了,从今以后,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只能是我的妹妹——白血公主。” 伊藤困惑地问:“大哥你是谁啊?” 井上泽挺起胸膛:“我是白血公主的哥哥——白血太子。” 伊藤吐槽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嫡长子哥哥?而且还用太子的称號,我们不是国王制吗?” 井上泽挥舞宝剑:“少废话,刀剑可不长眼。” 第二天,皇后又来到魔镜前询问。 伊藤刚开口就被月岛渚打断:“我……噗啊……为什么又要打我?” 月岛渚理直气壮地说:“我发现这魔镜就像老旧的电器一样,使用前要先敲打一顿才好使。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井上泽拋骰子:“诚实检定,需要超过50……88点!” 伊藤犹豫地说:“呃,那个……我悄悄告诉你,千万別跟別人说,是白血公主……” 咔嚓—— 魔镜“因不明原因”碎裂了。 第54章 圆满落幕 就在这时,国王东野威严地走上舞台。 东野用愤怒的声音说道:“太过分了!这魔镜可是我前妻的遗物,怎么能说毁就毁?” 月岛渚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陛下,那个魔镜居然说公主不是您的女儿……我也是为了王室的名誉著想啊。” 东野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啊,我早就知道那个野种不是我亲生的。你看她长得跟个吸血鬼似的,哪里像我?来人!给我把白血公主抓过来!” “搞了半天原来国王不是吸血鬼啊。”dm吐槽道。 舞台后方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灯光切换到舞台另一侧,布景迅速换成了公主的房间。 井上泽手持宝剑,边战边退,被逼到了房间內。 “妹妹快走,国王要对你下手了。” 藤原樱眼中含著泪光:“哥哥……好吧,你也保重。” 她利落地抓起早已备好的绳索,翻身跃出窗外。 井上泽目送妹妹远去,脸上浮现出计划通的笑容:“妹妹一走,只要国王不在了,王位就是我的了……” 他击掌示意,舞台上立刻涌入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 井上泽高声宣告:“国王受妖后蛊惑,朝纲混乱,为了王室復兴,请诸位隨我一同清君侧!” “起义事件判定,需要超过10点……” “45点,成功!” “为什么只要10点就能成功?这儿子是李世民吗?” 禁军迅速“控制”了国王,月岛渚也被“押”下舞台。 新国王將对王国进行全面整顿,不过这一切,都与逃离的白血公主无关了。 舞檯灯光转暗,再度亮起时,背景已换成茂密的森林。 东野换装后重新登台,扮演手持猎枪的猎人。 dm解说道:“国王派出的猎人追上了公主,他奉命来取公主的心臟。猎人,请进行一次决心判定,看你是否会对柔弱的公主下手。” 东野掷出骰子:“15点,还算可以。” 他望向藤原樱,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隨即扔掉猎枪跪倒在地:“公主殿下,快逃吧!我实在无法伤害您这样善良美丽的人。” 藤原樱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用甜美却带著邪气的声音说:“真是善良的人啊……那么,就请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话音未落,她已迅疾扑向猎人,张口朝他的脖颈咬去。 旁白井上泽:“藤原樱,请进行伤害判定。” 藤原樱掷出骰子,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1点……” 井上泽无奈道:“伤害判定:1。呃,猎人受到轻微伤害……猎人死亡。” 东野夸张地捂住脖子:“我就一滴血啊?!” 藤原樱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算了,反正是个路人甲。” 她继续在森林中前行。此时,披著占卜师斗篷的柳生梦出现在她面前。 柳生梦用空灵的声调说:“可怜的孩子,我看到了你的死兆星在闪耀……你的生命,只剩下两天了。” 藤原樱不屑地撇嘴:“老妖婆,没见识过吧?我可是高贵的不老不死的吸血鬼!” “喂,这是公主该说的台词吗?” 藤原樱穿过森林,来到七个小矮人的木屋前。她推开门,看见三个正在打牌的“小矮人”。 藤原樱疲惫地坐下:“谢谢你们,善良的小矮人。” 这时,经过化妆的月岛渚扮成卖苹果的老婆婆,佝僂著来到木屋前。 月岛渚用沙哑的嗓音吆喝:“卖苹果咯,又香又甜的苹果。” 她手中举著一只红得发黑的苹果,看起来十分可疑。 藤原樱却毫不犹豫地接过苹果,张口就要咬下。 矮人二號伊藤急忙阻止:“等一下,这里不需要毒药检定或察觉检定吗?这苹果顏色明显有问题吧,这公主是有多饿啊?” 藤原樱理直气壮:“那个占卜师说我只剩两天寿命,我偏要打破这个预言!” 伊藤吐槽:“为什么非要往短了打破?” 但藤原樱已经大口咬下苹果,吞咽后立刻双眼一翻,“咚”地倒地。 就在这时,矮人一號神崎依突然衝出来,“啪”地关上门並插上门栓。 神崎依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地宣布:“谁都不许动!公主殿下死了,房门已经从內部锁上——这是一起完美的密室杀人案。” 旁白无奈道:“这个梗已经用过一次了。” 此时,舞台追光灯亮起,井上泽手持长剑,急匆匆衝上舞台。 井上泽悲痛地呼喊:“妹妹,我来迟了!” 他跪在藤原樱身旁,但没有像传统童话那样献上真爱之吻,而是转向矮人们。 井上泽急切地说:“矮人,快把你们那个什么祖传的十全大补汤拿来。” 矮人一號慌忙递上一碗冒著诡异绿色气泡的汤药。 藤原樱猛地坐起,“呸”地吐出一块黑色果肉,满脸痛苦:“我……我感觉好多了!” 井上泽长舒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他站起身,用剑指向被矮人们抓住的月岛渚:“妖妇,你屡次三番像毒害我妹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这时,矮人二號伊藤突然鼓起勇气,挡在月岛渚面前:“等一下,虽然她……確实毒害了公主,还打碎了魔镜,性格也很糟糕……但、但也许她有苦衷呢?我们应该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脑子进水了,这个时候在舞台上还要当舔狗。” 月岛渚惊讶地望著伊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突然,整个舞台的灯光疯狂闪烁,背景音乐变得神秘。一道圣洁的白光从天而降,照亮舞台中央。 身著华丽白裙的柳生梦从舞台上方缓缓“降下”。 柳生梦用威严的声音宣告:“愚蠢的凡人们,你们已將这个世界的故事线搅得混乱不堪。” 白血太子井上泽警惕地举剑:“你是什么人?” 柳生梦居高临下地俯视眾人:“吾乃故事线的修正者。这个剧本,从王子篡位到公主吸血,早已偏离正轨。现在,我將重启这个世界,让一切回归正轨!” 她举起手中发光的法杖,舞台上空出现巨大的倒计时贴纸:“重启倒计时:10、9……” 公主藤原樱急忙起身:“开什么玩笑,我才刚復活。” 皇后月岛渚也不服输:“我还没当上真正的女王呢。” 矮人们也齐声抗议:“我们的戏份还没演完。” 白血太子井上泽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眾人,声音坚定:“或许我们的故事確实乱七八糟,充满了即兴发挥或者个人私心。但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故事。” 他举剑指向柳生梦:“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我们自己创造的结局。” dm激动地宣布:“命运判定,需要超过90!”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d100骰子,开始疯狂旋转。全场观眾屏息凝神,紧盯著骰子。 骰子终於停下,顶部的数字让全场沸腾:“100!” “大成功,奇蹟发生了。” 柳生梦手中的法杖应声碎裂,脸上的冰冷表情也隨之融化:“……或许,一个充满未知的故事才更加有趣。你们贏了,我认输。” 灯光恢復温暖色调,危机解除。所有角色欢呼雀跃。 舞檯灯光转暗,然后重新亮起。全体演员手牵手走到台前,向观眾深深鞠躬。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笑声。 有人大喊:“太精彩了,明年还有吗?” “当然有,推理社永远欢迎大家!” “下辈子都最好別再有了。”井上泽小声嘀咕。 评委席上,神崎依的姐姐神崎澪和其他评委低声交谈。 另一位评委目瞪口呆地看向神崎澪:“这就是你推荐的那个推理社?” 神崎澪面带神秘的微笑,装作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们。” 第55章 所有帐都算在我头上 夜色中,金色的剑气再次划破黑暗。 “星光斩!” 井上泽挥出第二道斩击,巨大的光刃將魔物彻底粉碎。这是他第二次完整使用星之勇者的权能,虽然对魔力的掌控有了些许进步,但消耗依然让他难以承受。 “呼……呼……”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成功规避死亡危机】 【请选择奖励】 “提升模擬次数吧。”井上泽在心里说道。 【模擬次数已提升至3次】 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死亡模擬提供的情报。 “井上君,没事吧?”藤原樱迅速解除变身,衝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魔力消耗还是太快了……”井上泽虚弱地说。 “没关係,会慢慢好起来的。”藤原樱温柔地安慰。 回到家中,两人照例进行“补魔”。 “井上君,”藤原樱一边传输魔力,一边好奇地问,“我发现你战斗时几乎只用星光斩,难道就会这一个技能?” 井上泽靠在沙发上解释:“准確说是技能而不是魔法。获得勇者形態时,我同时获得了很多技能,但是……怎么说呢?”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星光斩在所有技能中脱颖而出——能远程可近战,近身有暴击,对魔物有特攻,光属性伤害,而且投入的魔力越多威力越大。实在想不出不优先使用它的理由。” “打个比方,就像玩宝可梦,有了『破坏死光』谁还会用『撞击』?” “可是万一打空了不是很亏吗?”藤原樱担心地说。 “你光担心大招会空,但小技能一样会空。”井上泽摇头,“大招反而因为范围大、速度快更容易命中。当伤害足够秒杀对手时,就更没必要考虑其他了。” 藤原樱若有所思:“感觉井上君玩格斗游戏一定是那种只选数值角色的人。” “一般情况下確实如此。”井上泽笑了,“不过和你玩的话,我会选有趣的角色。” “真的吗?那现在就来试试。”藤原樱兴奋地跳起来。 “咳咳。”小白突然出现,“先把正事办了——该发工资了。” 它不知从哪个次元掏出一叠叠钞票:“井上泽虽然击杀数量不多,但参与的都是高级魔物討伐,所以分成不少——80万日元。” “80万?”井上泽的眼睛瞬间亮了。 “唉,可惜井上君说这是最后一次帮忙了……”藤原樱故作遗憾。 “等等!”井上泽立刻改口,“我仔细想想,和你一起拯救世界其实挺有意义的!” “真的这么想?”藤原樱憋著笑。 小白翻了个白眼:“我看他是觉得工资很有意义。” 確实,这笔收入比死亡模擬和打工加起来都多,房贷压力瞬间减轻不少。 “其实平时魔物没这么多。”藤原樱解释,“这个月只是偶尔爆发。” “我决定了,”井上泽一脸正义,“不能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以后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虽然不希望井上君因此受伤……”藤原樱嘴角上扬,“但既然你坚持,那就一起吧。” 小白嘆气:“你们別又因为什么矛盾闹翻就行。” “游戏启动了!”藤原樱拿起手柄,“快开始吧!” “任天堂大乱斗?来吧!”井上泽接过手柄。 “你怎么选焰/光?还说不是强度党!” “嘿嘿,我要贏啊……等等,你怎么选史蒂夫?你到底玩了多久?” 第二天,茶咖殿。 既然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井上泽决定辞去兼职。 “要辞职了?”藤原千代店长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是店里最近很忙,能不能再帮几天?我可以加薪。” “不是钱的问题。”井上泽摇头,“我需要时间做其他事。” 为了提升剑术,他已经报名了剑道班,需要大量时间练习。 “真可惜。”店长嘆气,“像你这样又会修理又会做甜点的全能员工,现在很难找了。” “会有合適的人的。” 哗啦—— 风铃急促响起,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內。是上次来收保护费的极道成员。 “喂,这个月的费用怎么拖这么久?”领头的男人不耐烦地敲著柜檯。 “抱、抱歉,我马上……”店长慌忙伸手去开收银机。 井上泽按住她的手:“店长来东京的这段时间多谢照顾,就让我为店里做最后一件事吧。” “井上君,你要做什么?” 井上泽走到极道成员面前,平静地说:“这家店以后不交保护费了。” “啊?”极道成员掏了掏耳朵,“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就算重复一千遍,答案也一样。” “看来是想尝尝球棒的滋味了。”男人晃动著手中的武器。 就在他准备挥棒的瞬间,井上泽的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获得勇者权能后,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弯腰躲过身后另一人的偷袭,膝盖狠狠撞击持棒者的腹部,夺过球棒回头反手一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不到十秒,两个极道成员已经倒在地上呻吟。 “井上君……”店长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虽然很感激,但这样打极道的人,他们一定会报復的……” “放心。”井上泽对倒地的两人说,“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有问题就来找井上泽。所有帐都算在我头上。” 两人互相搀扶著爬起来,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著!山口组不会放过任何挑衅者!” 等他们离开后,店长担忧地问:“井上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放心吧,店长。”井上泽自信地笑了,“既然敢这么做,就有相应的底气。” 第二天,井上泽照常来到学校。 刚进教室,隔壁班的辣妹渡边芳子就出现在门口。 “井上泽,出来一下。” 柳生梦立刻站起来挡在她面前:“找井上君有什么事?” 渡边芳子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事的。”井上泽拍拍柳生梦的肩膀,“很快就回来。” 第56章 黑玫瑰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渡边芳子点燃一支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掐灭了。 “你招惹山口组了?”她开门见山。 “算是吧。”井上泽靠在墙上,“怎么了?” “你疯了吗?”渡边芳子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还能若无其事地来上学?” “直接说他们打算做什么。” 渡边芳子挠了挠头,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他:“被你打倒的两个小弟回去匯报后,上面决定出动刺杀组。虽然现在极道表面上不搞流血事件,但暴力部门一直都在。中野太郎的刺杀组专门处理这种事——落到他们手里,轻则终身残疾,重则……人间蒸发。” 井上泽虽然对黑帮了解不多,但对於五代目渡边芳则的极道转型期还是知道点的,89年上任后的渡边採用和平派宅见胜的“纳敌为友、和平共存”的路线,但武斗派的中野太郎始终对这一路线不满,最终引发了两个派系內斗,导致极道迟迟没完成转型。 其中宅见胜的死为导火索,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这个刺杀组所为,如果能帮宅见胜稳固地位,並拉拢他,未来不仅会有一个强大的极道帮衬,还能让整个东京的局势更加稳定些。 “这个刺杀组,人都到齐了吗?” “我怎么知道?”渡边芳子皱眉,“但『黑玫瑰』肯定会出动。” “黑玫瑰?” “刺杀组的秘密武器。”她压低声音,“据说是个人形兵器,杀人於无形,刀法诡异莫测。没人见过真面目还能活著。” “听你的语气,”渡边芳子狐疑地看著他,“你背后有靠山?” “算是吧。”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鬼。”她转身离开,“別说我没警告过你。” “不管怎样,谢谢。” 回到教室,柳生梦和藤原樱正凑在一起,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在干什么?” “呀!”两人同时跳开。 柳生梦慌忙回到座位,藤原樱则红著脸藏起手中的魔法阵。 “偷听到了吧?” “嘿嘿……”柳生梦不好意思地笑,“我们也是担心你嘛。” “井上君,我跟你一起去。”藤原樱坚定地说。 “你可以。”井上泽看向柳生梦,“但你今天別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为什么?我不能在旁边给你加油吗?” “你好好活著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柳生梦咬著嘴唇:“那……让我占卜一下。” 她颤抖著洗牌,翻开塔罗。看到结果后,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样?” “九死一生……”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会小心的。” “就这样?”柳生梦抓住他的手,“不能不去吗?” “事已至此,逃避没用。” “放心。”藤原樱起身握住柳生梦的另一只手,“真到危险时刻,就算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我也会保护井上君。” 但柳生梦的不安却在不断加深。 放学后,井上泽和藤原樱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检测到即將死亡】 【地点:商店街小巷】 【时间:10分钟后】 “直接模擬。”井上泽在心里下令。 【死亡模擬开始】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直至完全消失。两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巷口衝出。 骑手单手驾驶,另一只手精准地用浸了药物的手帕捂住藤原樱的口鼻。不等她反应,就將她拖上车扬长而去。 “藤原樱!” 井上泽想追,一辆黑色麵包车挡住去路。 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钢管、球棒的极道成员鱼贯而出。 “就是你小子打了我们的人?”领头的光头男狞笑著。 井上泽启动推理时间,世界在他眼中放慢。他精准计算每个攻击的轨跡,如舞蹈般穿梭在武器之间——侧身躲过球棒,抓住钢管反手一击,膝撞、肘击、过肩摔…… 五分钟后,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呻吟的极道成员。井上泽气喘吁吁,身上多处挫伤,精神力也因频繁使用技能而接近枯竭。 这时,麵包车里走出最后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著黑底金纹的华丽和服,乌黑的长髮扎成马尾,精致的脸庞毫无表情,眼神如深潭般空洞。 “小妹妹,你走错地方了。”井上泽鬆了口气。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太刀。 下一瞬间,她已经出现在井上泽面前,刀光如黑色闪电划向他的咽喉。 井上泽本能地举起捡来的钢管格挡,却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娇小的少女,力量竟然压制了他! 钢管被压制,刀锋划过脖颈,鲜血飞溅…… 【第一次模擬结束】 果然和柳生梦预测的一样,完全是九死一生的战局。 【第二次模擬开始】 这次井上泽有了准备。摩托车刚从巷口衝出,他就一脚踹在车身上。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骑手都摔了出去。 “transform!”藤原樱迅速变身。 麵包车里的极道成员衝出来,井上泽不再留手。配合藤原樱的魔法支援,他全力施为——每一击都瞄准要害,每个敌人都在一个照面內失去战斗力。 不到三分钟,所有人都倒下了。 “小心!”藤原樱突然喊道。 黑衣少女无声无息地出现,这次是上挑斩。井上泽向后跃开,少女顺势將刀当做撑杆,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从另一个角度斩来。 井上泽向后倒去顺势翻滚躲避,捡起地上的太刀迎战。 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少女的剑术诡异莫测,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期间她还轻鬆躲开了藤原樱的所有魔法攻击,仿佛能预判弹道。 “这绝不是普通人类!” 再这样下去还是会输。井上泽一咬牙,故意卖出破绽。 少女的刀刺来,井上泽侧身用肩膀和手臂夹住刀身——这是剑道课上学的搏命技:“舍吾皮肉,断汝筋骨!” 刀被牢牢夹住,少女一时无法抽回。井上泽另一只手的刀毫不犹豫斩向她的脖颈。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的瞬间—— 【检测到可结盟对象】 【姓名:樱岛怜】 “我艹!系统你大爷!” 第57章 极道少女 【第三次模擬】 第二次虽然没死,但搞出人命可不是什么好结局。更重要的是,直到最后才知道那个叫樱岛怜的少女居然是结盟对象。 井上泽跟藤原樱打了个手势——这回悠著点,別下死手,毕竟闹大了对自己也不好。 “明白。“藤原樱点点头,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对袭击者仁慈,但还是选择相信井上泽的判断。 摩托车衝出来,一脚踹翻。极道混混围上来,放倒。跟樱岛怜对刀,格挡、闪避、反击。 推理时间用了一次又一次,井上泽的神志濒临极限。 第三回合交手,她的刀路井上泽已经摸得七七八八,勉强能压著她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井上泽能感觉到樱岛怜在逐渐改变战术。她开始使用之前没有展示过的招式,攻击节奏也在不断变化。 “学习能力也这么强吗……”井上泽咬牙,“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樱岛怜果然上当,一记横斩直取他的腰部。井上泽猛地下蹲,同时一记扫堂腿踢出。 樱岛怜轻盈地跃起躲避,人在半空中,太刀改为下劈。 藤原樱心领神会,一发加强版的魔弹精准命中半空中无法闪避的樱岛怜。 人在空中躲都没地方躲。 嘭的一声,樱岛怜整个人砸在车门上,铁皮都凹进去了。 井上泽刚想过去看看,那女孩就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他走近两步—— 刀光一闪。 樱岛怜突然暴起,刀尖直奔心臟,这哪是人,分明就是台杀人机器。 【模擬结束】 儘管三次都掛了,不过总算是摸到门道了。 现实可不能读档重来,这次得更加小心才行。 …… 真刀真枪来了一遍,跟模擬里一模一样。 樱岛怜装死偷袭那一刀,井上泽早有防备,井上泽侧身闪避,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顺势一个过肩摔。 嘭! 樱岛怜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换做普通人,这一下足以让其失去战斗力,但少女只是闷哼一声,立刻就要翻身而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井上泽不敢大意,膝盖狠狠压在她的背部,双手熟练地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將她五花大绑。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藤原樱本想这么说,看著被绑成粽子的少女,有些於心不忍。 但想起刚才那记差点致命的偷袭,她又把同情心收了起来。 “让个孩子来拼命,这帮混蛋真不是东西。”藤原樱啐了一口。 “麻烦大了……”井上泽正琢磨著。 就在这时,摩托车轰鸣声传来。渡边芳子赶到了现场。 “本想让他们给你留条活路,”她摘下头盔,看著躺了一地的人,“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击败他们不难,难的是之后。”井上泽直视她的眼睛,“山口组不会就此罢休的,对吧?” 渡边芳子沉默了。 “你要真想帮我,”井上泽继续说,“就助我一臂之力。我有个计划。” “我可没那閒工夫陪你玩命——咦?”渡边芳子眼睛突然瞪大了,“那是……” 井上泽把昏过去的樱岛怜抱起来:“就是你说的黑玫瑰吧?” 渡边芳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仔细端详:“怜酱……真的是怜酱……” “你认识?” 听完井上泽讲述事情经过,渡边芳子牙都快咬碎了:“中野太郎这王八蛋,把小怜折腾成这样!” 看她那表情,井上泽知道有戏:“怎么样,帮不帮?” “都这份上了,你还能怎么办?” “你帮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商量了几句,藤原樱先回去了。渡边芳子载著井上泽,后座还夹著个樱岛怜,直奔歌舞伎町。 路上,渡边芳子把樱岛怜的事说了个大概。 这女孩是她老爹渡边芳则早年收养的,跟芳子一块儿长大。小怜这孩子打小就怪,不哭不闹,让干啥就干啥,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也不知道什么特殊原因,没法去学校,只能请家教。 “我可喜欢这妹妹了,老带她玩。”渡边芳子语气里带著怀念,“她也由著我,像个专属娃娃。后来老头子为了拉拢手下那帮头头,把小怜过继给中野太郎了。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 车停了。 “提前说声谢谢了。”井上泽说。 他把渡边芳子的手腕用绳子一缠。 “只要能让怜自由……唔,你轻点行不行?” “装俘虏就得装得像样,绑鬆了人家还以为咱俩玩情趣play呢。” “你是要见我爹还是中野?” “宅见胜。” “你……到底对山口组了解多少?” “道听途说了一些。” 穿过歌舞伎町乌烟瘴气的街道,七拐八拐进了家地下酒吧。 两人走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妖艷的灯光,衣著暴露的舞者在台上扭动。每个看到被绑著的渡边芳子和抱著樱岛怜的井上泽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渡边芳子小声问。 “不碍事。” 黑漆漆的大门前站著俩墨镜保鏢。渡边芳子冲他们挤挤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出来,恭恭敬敬地请他们进去。 专人带路,绕过里头更加不堪入目的场面,七拐八拐进了间包厢。 门一关,外头的嘈杂立刻消失。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两个中年男人。 左边的男人约莫五十岁,面容威严,即使坐著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这就是山口组五代目组长渡边芳则。 井上泽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別怂。 “小兄弟,过来坐。” 把樱岛怜放沙发上,井上泽和芳子分別落座。 “小怜没事吧?” 右边那个男人腾地站起来,三两步就到了女孩身边,手指探向她的颈侧。这人不出意外就是宅见胜了——动作里透著股子老江湖的谨慎。 “脉搏正常,呼吸也稳。”他鬆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著,“不过最好还是让医生瞧瞧。” 渡边芳则啪啪拍了两下手。门开了,进来俩黑衣人,一言不发就把樱岛怜抱走了。 “又是中野那混帐东西搞的鬼。”宅见胜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又放下,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我早就说过,不能由著他胡来!那傢伙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別的!” 锅全甩给中野,不过井上泽也懒得戳破。他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从茶咖殿那档子事开始,到极道上门找茬,再到今晚的刺杀组围攻。 说到他一个人放倒整个刺杀组时,宅见胜的眼皮明显跳了跳。 “等等。”他招手叫来旁边一直站著的小弟,“去確认一下。” 小弟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嘀咕了几句,回来在宅见胜耳边低语。 宅见胜的表情变得很精彩——震惊、怀疑、忌惮,各种情绪轮番上阵。 “芳子,你也在场?”他转向渡边芳子。 “嗯。”芳子含糊地说,“这小子確实挺能打的。十几个人,还有怜酱,全让他一个人收拾了。” 渡边芳则始终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端著酒杯,目光在井上泽脸上转来转去,像是要把他看穿。 半晌,他开口了:“说说你的条件。” 井上泽也不绕弯子:“两件事只要答应了所有的事一笔勾销。第一,茶咖殿以后不用交保护费。第二……”他顿了顿,“把樱岛怜过继给我。” “哈?”渡边芳子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宅见胜也愣了:“你要收养小怜?” “对。” “为什么?”渡边芳则的声音很平静,但井上泽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因为她不该是个工具。”井上泽直视著这位极道大佬,“十三岁的孩子,应该上学、交朋友、吃零食、追星,而不是拿著刀去杀人。” “说得轻巧。”宅见胜冷笑,“你以为小怜是普通孩子?她跟一般人可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宅见胜和渡边芳则交换了个眼神。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渡边芳则放下酒杯,“她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反应。不会哭,不会笑,对痛觉迟钝,对別人的情绪视而不见。医生说这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但查不出具体原因。” 井上泽想起刚才战斗时樱岛怜那双死寂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至於她的来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养了她几年,试过各种办法——请最好的医生,找最贵的心理諮询师,甚至带她去寺庙求神拜佛。”渡边芳则苦笑,“但都没用。她还是那样,像个精巧的人偶,会动会说话,但没有灵魂。” “所以你就把她送给中野太郎当杀手?”井上泽的声音里带著怒意。 “不是送!”渡边芳则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是过继,中野说他有办法让小怜『活过来』,说什么战斗能激发人的本能,能让她找到活著的感觉。我……我信了。” 他颓然靠回椅背:“现在看来,他只是把她训练成了更精密的杀人机器。” 井上泽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试试。” “凭什么?”宅见胜插话,“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井上泽坦诚地说,“但至少,我不会把她当成工具或者负担。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普通人的家是什么样子。” 又是一阵沉默。 渡边芳则突然笑了,笑声从低沉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狂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个毛头小子,闯进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还要抢我的女儿!”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从这里打出去。”井上泽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明天,全东京都会知道山口组把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训练成杀手。媒体会很感兴趣的,警察也会。” “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说明利害关係。而且,我相信渡边组长也希望樱岛怜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对吧?” 渡边芳则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渡边芳子都放下了筷子,宅见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突然,他缓缓开口:“小子,我欣赏你的胆量。” 他重新倒满酒杯,举起来:“既然你能打败包括小怜在內的整个刺杀组,就说明你有保护她的实力。给你一年时间,要是小怜没有变化,我难保你,中野那边,我来摆平。小怜就交给你了。” “组长!”宅见胜想说什么。 渡边芳则摆摆手:“中野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是该敲打敲打。而且……”他看了眼女儿,“芳子似乎也挺中意这个决定的。” 渡边芳子脸一红:“谁、谁中意了,我只是觉得小怜不该再跟著中野那个变態!” 这时候,门开了,樱岛怜被人扶著走进来。她还是那身和服,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小怜。”渡边芳则的语气变得温柔,“过来。” 樱岛怜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地站著。 “从今天起,”渡边芳则指著井上泽,“他是你的新监护人。” 樱岛怜转向井上泽,深深鞠了一躬:“父亲大人。” 那声音毫无起伏,像机器人的合成音。 “別別別!”井上泽赶紧摆手,“我才十七,哪有那么老。叫哥哥,叫哥哥就行。” 樱岛怜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然后重新鞠躬:“是,哥哥。” 声音还是没什么感情,但至少语调软了些,带著点小女孩特有的清脆。 “来,庆祝小怜获得新生!”渡边芳则再次举杯。 井上泽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日本酒的后劲来得很快。才放下杯子,井上泽就觉得天旋地转。 “这酒……有点……” 酒不会有毒吧? …… 等井上泽恢復意识,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转头,柳生梦正靠在沙发上睡著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別在这睡。”他轻轻推推她,“会著凉的。” 柳生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把扑过来:“你个混蛋!担心死我了!” 她用力抱著他,像是怕他再消失。 “怎么了?”井上泽拍拍她的背。 “渡边同学打电话来,说你喝醉了,让我去接你。”柳生梦的声音闷闷的,“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喝醉了?”井上泽愣住。 这不可能啊,前世他號称千杯不倒,公司聚餐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站著的。难道这具身体酒量怎么这么差? “你去那种地方鬼混什么!”柳生梦突然想起来,揪著他的衣领使劲摇,“是不是去找女人了?老实交代!” “没有没有,我去谈正事……” 井上泽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柳生梦恍然大悟:“难怪有个小女孩一直跟著我。” “什么?她在哪?” 两人急忙下楼。一开门,冷风灌进来。 “阿嚏!” 樱岛怜就站在门外,抱著胳膊,小脸通红,鼻尖上还掛著鼻涕泡。 “你把她丟在外面?!”井上泽震惊。 “我以为是谁家走丟的小孩……”柳生梦也傻眼了,“她一直不说话,我问什么都不回答,我就想著等她家长来接……”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樱岛怜弄进屋。 “想睡觉……”樱岛怜揉著眼睛。 井上泽手忙脚乱地铺床,柳生梦则像哄孩子般抱著她。 奇怪的是,一向对他人触碰没反应的樱岛怜,这次没有挣扎,反而往柳生梦怀里缩了缩。 “家里有小孩的睡衣吗?”柳生梦问。 “哪来的小孩衣服……” 樱岛怜从柳生梦怀里跳下来,开始解和服的带子:“不需要。这样睡觉。” 她回头看看两人:“要看著我脱衣吗?” “不不不!”两人落荒而逃,砰地关上门。 靠在门外,柳生梦喘著气:“你又多了个妹妹。” “好像是……”井上泽扶额。 “算了,反正你身边奇怪的人也不少。”柳生梦嘆了口气,“对了,有点晚了,今晚我就在这过夜吧。” “啊?” “怎么,我是你女朋友,来你家过夜很奇怪吗?”柳生梦捏了捏井上泽的脸。 “没毛病,想睡就睡。” “对了。”井上泽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清酒,“你喝过酒吗?” “没有,怎么了?” “我想验证一下……”他倒了小小一杯,“尝尝看?” “你刚喝醉还要喝?”柳生梦瞪大眼睛,“难道你是隱藏的酒鬼?將来会不会喝醉了打老婆啊?” 她脑补起悲惨的未来——醉醺醺的丈夫,满屋酒瓶,瑟瑟发抖的自己…… “不要啊,我不要那种未来。”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呢,就一小口,当吃酒心巧克力。” 柳生梦狐疑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清酒入喉,她的脸瞬间皱成包子:“好冲。”但咽下去后,又砸吧砸吧嘴,“誒,有点回甘,身体暖暖的……还挺舒服?” 井上泽也喝了一口。 然后, 第二天早上。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把井上泽吵醒。睁开眼,樱岛怜正站在床边,手里拿著个小铃鐺,面无表情地摇著。 “起床时间到了。”她说。 井上泽觉得脑袋要裂开了:“我这是……” 一扭头,柳生梦躺在旁边,只穿著內衣,被子滑到了腰间。 “臥槽,”井上泽一个激灵坐起来,“昨晚……昨晚我们……”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可是他俩辈子的第一次啊。 “这种东西怎么能忘呢?快想起来啊。” “你在瞎想什么,”柳生梦一脚把他踹下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就是喝了一口酒就都晕了,是小怜把我们拖上床的。” 井上泽疑惑地看著樱岛伶,“衣服也是你脱的?” 樱岛怜点点头:“我觉得这样睡更舒服。” 第58章 逛商场 “搞了半天,原来你酒量也不行啊。” “穿你的衣服去吧!”她把t恤砸在井上泽脸上。 井上泽接住衣服,心里还在纠结。 樱岛怜在旁边摇著铃鐺:“哥哥的酒量很差哦。” “这种事就不用你提醒了。” 餐桌前。 柳生梦正对著樱岛怜进行常识科普:“小怜啊,以后不论別人发生什么不能隨便脱別人衣服,知道吗?” “睡觉也不脱吗?” “当然不能脱了,脱不脱是別人的事。” 樱岛怜歪著头:“以前老爹喝醉后总是让我给他和別的女人脱衣服。” 柳生梦的脸刷地红了:“那、那是另一回事,总而言之,你现在是在一个正常人的家庭,要学会普通人的常识,知道吗?” “知道了。”樱岛怜点头,但很那说到底是理解了意思还是记住了行为。 柳生梦扫了眼她身上的和服:“你就这件衣服吗?” “嗯,来的时候没带家里的其他衣服。不过我確实只有和服。” “吶,井上泽,待会去给她买衣服怎么样?” 井上泽盯著烤炉內的食物说道:“听起来就好麻烦,你直接拿你以前穿的给她不就得了。” “我以前穿的早丟了,还有人家刚来你就想给別人穿旧衣服?” 井上泽有些无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给女孩买什么啊。她也不小了吧,给她钱让她挑自己喜欢的算了。” “那你知道十三岁女孩需要穿bra吗?知道买什么牌子內衣更適合小孩吗?卫生巾用什么牌子吗?” “我一个男生怎么会知道那些?” “那你怎么照顾得好小怜啊?” “这不是有你吗?你不来帮我吗?” 柳生梦头髮一甩:“求我啊。” 这是闹的哪出?井上泽把樱岛怜叫到身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樱岛怜走到柳生梦旁边,拉起她的手机械地摇晃:“伟大的天才占卜师姐姐,求求你带小怜买衣服吧。” “你都在乱教小孩什么啊?” “先吃吧,吃完再说。”井上泽端上刚做好的鸡蛋羹,企图用美食堵住柳生梦的嘴。 柳生梦尝了一口:“嗯,今天做的鸡蛋羹很嫩呢。” 樱岛怜拿起碗,打算一口气倒进嘴里吃完。 “誒,等等等等,不能这样吃。” “可是这样吃很快啊。” “食物啊,要慢慢地品味滋味和口感。”柳生梦舀起一小勺餵樱岛怜。 “嗯嗯。” “感觉怎么样?” “甜甜的,很滑。” “那就对了,像这样慢慢吃才能品味美食的质感。” 樱岛怜盯著食物发呆,像是在处理这个新概念。 “你们都是这样慢慢吃的吗?” “当然。” “知道了。” 樱岛怜看著柳生梦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慢慢吃。 井上泽从她的动作中看出,她並不是真正爱吃食物才这样,只是为了融入进来。 到底是合群地改变自己还是坚持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呢?一股揪心的感觉堵在井上泽胸口。 “小怜有喜欢的衣服吗?”井上泽问。 “和服。” “喜欢的顏色?” “黑色。” 那不就是她现在穿的这套吗。 柳生梦双手合十侧放在脸庞:“一会带你去商场,等你看了那些好看的,你会有新的喜好的。” 咚咚咚—— “来了来了。”井上泽打开门。 门外站著藤原樱和爬在肩膀上小白。 看见井上泽,藤原樱激动地抱住他,“井上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天一直担心著你。” “啊,昨天多谢你了。” 藤原樱的手在井上泽身上摸来摸去:“魔力还够吗?昨天没有伤口吧?” “等会,別。” “咳咳……”柳生梦重重咳嗽两声,藤原樱机敏地收回手。 “原来……柳生同学在井上君家啊。”藤原樱朝屋內探出头,“那女孩不是……” 看到樱岛怜,藤原樱想起昨天战场上那个暴戾的女武神,下意识躲在井上泽身后:“她怎么也在这?” “没事,她现在已经不是敌人了。”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 井上泽给藤原樱解释了她走后的事。 小白弹跳到餐桌上,从樱岛怜面前优雅地走过。 它原以为仅凭自己的身姿就能勾引那些年轻女孩爱萌物的心,然后它再灵巧地躲过那些朝它抓来的手——但眼前这个女孩似乎不为所动。 它转而躺在桌上露出肚皮,任何人都会抵不住诱惑来rua猫的。 樱岛怜的眼神从好奇变为嫌弃。 小白才终於认清现实,默默地走开了。 “那个蠢货真的是米迦勒吗?”井上泽小声问。 “似乎是猫的脑容量太小了,限制了发挥。”藤原樱憋笑。 “哦对了,待会我们打算一起去商场给小怜买衣服,要一起吗?” 柳生梦:“什——” “好呀好呀,”藤原樱眼睛发光,“我的眼光肯定会更適合樱岛怜这样文静的女孩。” “哦,你是打算让小怜这样女孩以后跟你一样不会打扮社交断绝吗?” 藤原樱激烈地反驳:“那是我不喜欢社交而已。” “骗骗自己得了,小怜还是需要像我这样的交际花来教她什么是淑女。” “你现在除了跟井上君天天谈恋爱还和谁交往?” “那也比你好!” 藤原樱的目光对上餐桌上的柳生梦,眼神交匯之间仿佛有闪电。井上泽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樱岛怜看见两人的对峙眼神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情绪。 总而言之,一支奇特的四人小队向著最近的大型购物中心进发。 对於樱岛怜来说,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她对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嘈杂的人群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反而一直保持著一种潜意识的警戒姿態——身体紧绷,眼神如同雷达般不断扫描四周。 井上泽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放轻鬆,这里很安全。” 樱岛怜的目光看著井上泽的眼睛確认了一遍,“知道了。” 柳生梦和藤原樱则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为怜挑选可爱洋装和裙子的任务中。 “这件怎么样?” “太土气了,小怜应该穿这件。” “那件……一点也不可爱。” “喂,井上,你来评评哪件適合。” 井上无奈地扶住脸:“都好看行不行,饶了我吧。”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一家少女服装店里,怜被推进了更衣室。 面对那些柔软的蕾丝和棉布,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她会下意识地拉扯布料,测试其“防御力”和是否“影响关节活动”。 “这件衣服的材质是否易燃?隱蔽性如何?”樱岛怜一本正经地问店员,“不適合夜间行动。” 店员:“……小姐,这是普通的连衣裙。” “连衣裙?”樱岛怜的眼神疑惑。“为什么没有武器口袋?” 店员保持著职业微笑:“因为连衣裙是穿著好看才穿的啊。” “哦~”樱岛怜似乎明白了,“是色诱敌人的意思吗?” 店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撕拉—— 突然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你干什么?”三人同时惊呼。 樱岛怜拿著撕成两半的裙子:“老爹教我,判断是不是便宜布料,直接撕开就能见分晓。” 井上泽捂脸:“不好意思,这件我们买了。” 店员小姐的职业微笑僵在了脸上。 中途路过一家灯光炫彩的街机游戏中心,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藤原樱的注意。 “进去玩一会儿吧,让小怜体验一下普通女孩的娱乐活动。” 在夹娃娃机前,“我来教你怎么玩吧。”藤原樱上前尝试,本想打个示范,可是每个都抓到半空或者开始移动就纷纷掉落。 “还是我来吧。”柳生梦接过摇杆,凭藉著直觉操控摇杆,结果连抓起来都做不到,也只能沉默地让开位置。 井上泽推了推樱岛怜,“让小怜试试吧。” 轮到怜时,她只是静静地观察了机器几秒钟,似乎在脑中计算著什么。隨后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操作,行云流水地连续抓出了十个绒毛玩具。 围观群眾爆发出惊呼声。 “怎么做到的?”柳生梦目瞪口呆。 “观察爪子的摆动幅度和抓力衰减,找到最佳下爪时机。”樱岛怜面无表情地解释,把抓到的娃娃分给两人。 接著,他们又被藤原樱拉去玩气球射击游戏。 怜毫不意外地展现了神枪手的天赋。 游戏开始后,她几乎没有移动,只是手腕在稳定地微调。 第一枪打歪了,但她心中毫无波动,接下来第二枪,砰——,打中。 第三枪,砰——,打中。 砰砰砰砰—— 枪枪命中,满分。 老板的脸都绿了。 井上泽看著这熟练的操作,確信她过去接受的训练绝不只是刀法而已。 “选一个奖励吧。” 藤原樱和柳生梦不断指著最大的玩具熊布偶,暗示让她选。 樱岛怜最终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玻璃杯。 “为什么是玻璃杯?” “因为能喝水。” 在经过一家冰淇淋店时,怜的脚步出现了大约1秒的停顿。这个细节被一直关注著她的井上泽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买了一支草莓冰淇淋递给她。 怜面无表情地接过,模仿著旁边路人的样子小口品尝。虽然她没有说话,但井上泽注意到,她吃冰淇淋的速度,明显比吃早餐时慢了很多。 “好吃吗?” “冰冰的,味道很甜。”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樱岛怜沉默了一会儿:“喜欢。” 最终,柳生梦为怜挑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 当怜穿著它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褪去了一身肃杀之气的和服,换上这身乾净纯洁的裙子,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惹人怜爱的邻家女孩——如果忽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话。 眾人提著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井上泽整理了一下房间,让怜有了自己的房间和新衣服。 柳生梦和藤原樱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工程一样,开始兴致勃勃地教她如何整理衣物、如何搭配。怜则像学习一门新的技能一样,一丝不苟地执行著她们的指令。不断重复著“知道了。” 晚上,藤原樱和柳生梦离开后,家里终於安静下来。 井上泽试著和怜聊天,但对话依旧是机械的问答形式。 就在这时,他的座机响了,是渡边芳子。 “喂,井上,事情有点麻烦。”电话那头的芳子语气很严肃,“我爸虽然压下了这件事,但中野太郎在组织內部大发雷霆,把这看作是奇耻大辱。” “他想怎么样?” “他表面上服从了命令,但暗地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傢伙是个疯子,他不会遵守任何规则。他最完美的『手下』被你抢走了,他绝对会想办法……亲手毁掉它。” “毁掉?” “对他来说,与其让『工具』落入別人手里,不如亲手毁掉。你最好小心点。” 井上泽掛掉电话,表情变得凝重。 芳则铁了心打算利用他除掉中野,不然怎么可能办不了中野太郎。这事宅见胜八成没少在耳边吹风,听见井上泽那个傲人的战绩,估计就差点把井上泽收入麾下了。自己不出手又能维护组內团结又能减少伤亡,至於井上泽,就考验考验他是不是真傢伙。 他回头看向客厅。樱岛怜正穿著新买的兔子图案睡衣,抱著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屏幕的光在她空洞的眼眸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几分迷茫。 “小怜。” “是。”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樱岛怜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看著他:“我不知道。” “那你討厌什么?” “我不知道。” “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记得。” “快乐的事?” “没有。” “痛苦的事?” “很多。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痛苦。” 井上泽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个女孩,从出生起就被剥夺了作为人类最基本的东西——感情。 这个任务,恐怕比对付整个中野太郎还要困难。 第59章 本能 “今天就到这吧,去睡吧。”他无奈地说。 樱岛怜点点头,关掉电视,机械般地走回房间。 漫漫长夜,井上泽独自坐在客厅,打开了久违的系统界面。上次解决山口组事件后,系统应该给了不少奖励,但他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请选择奖励】。 “有什么办法能让樱岛怜恢復正常人的情感吗?” 【无】。 井上泽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可以提供强制提高好感度的药剂】。 “我……”井上泽有些犹豫,就算好感度上去了,自己完成任务了,但那女孩永远固守原地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请选择奖励】。 系统无情地重复,让井上泽不禁想起樱岛怜那副机械般的情感。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观想法。 选择……对啊,可以让她试试做选择,每做选择都是一定有喜好偏向的,进而渐渐引导她自己有主观想法和主动行为。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中野的问题吧,“给把手枪,自带消音器,別再给我老古董了……” 【型號:usp tactical 口径:9x19mm 弹匣容量:15+1发 附属:高效消音器,子弹5组】。 井上泽打开包装確认无误后便关上了盒子。 是不是应该练练枪法,算了,现在也来不及了。 【樱岛怜好感度:0(空白)】。 井上泽盯著那个刺眼的“0”,深深嘆了口气。 凌晨三点。 “不要……不要打针……” 压抑的呻吟声从隔壁传来。井上泽猛地惊醒,静步走近樱岛怜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中,勉强能看见她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著,双手死死抓著被子。 “白色的……走开……不要再来了……” 她在说梦话,声音里带著井上泽从未听过的恐惧。 “白色的?” 之前总觉得樱岛怜作为人类有些古怪,结合她的表现让他联想到樱岛怜可能是某个实验的產物,而那些白色的大概是指穿白大褂的实验员吧。 他只能坐在床边,儘量用温柔的声音说:“没事了,这里没有实验室,也没有穿白大褂的人。你现在是安全的。” 这样能听见吗?井上泽紧张地看著樱岛怜的反应。樱岛怜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也慢慢均匀。但她依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声音的方向靠了靠。 井上泽就这样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樱岛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时起床,机械地刷牙洗脸。 “早上好,哥哥。” “早上好。”井上泽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好吗?” “睡眠质量好,时间充足。” 不记得自己做过的噩梦很正常。 看著她空洞的眼神,井上泽做了个决定。 “小怜,你想去上学吗?” 樱岛怜歪头:“上学是什么?” “你以前不是有家庭教师教你学习吗?就是去一个地方,和很多同龄人一起学习知识,交朋友。” “我需要学习什么知识?格斗技巧?暗杀手法?” “不是。”井上泽摇头,“是数学、国语、歷史……还有如何与人相处。” “这些有什么用?” 井上泽想了想:“它能让你知道哪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樱岛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果这是哥哥的命令。” “不是命令。”井上泽认真地看著她,“是让你选择。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上学?” 樱岛怜似乎在处理这个陌生的概念,为什么要选择,明明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了,新主人好怪,但……如果要在这两个中选择一个。 “不知道。” “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你想做什么?” 樱岛怜的回答呼之欲出。 “我……想上学。” 井上泽立刻拨通了神崎澪的电话。 “喂,这么早找我干嘛?”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帮个忙,给我妹妹办个转学手续,转到我们班。” “你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刚收养的。总之,拜託了。” “……行吧,直接进学校吧,我会跟那边打声招呼,入学手续要点时间。不过你欠我个人情。” 掛掉电话,井上泽拿出一套上次神崎依留在这里的校服递给樱岛怜:“从今天起,你的任务是和我一起去学校,学习如何做出『选择』。” 樱岛怜接过校服,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井上君!” 刚出门就碰到了柳生梦。她今天扎了个单马尾,看起来格外精神。 “咦?小怜也要去学校?”她注意到穿著校服的樱岛怜。 “嗯,同班。” “太好了,”柳生梦拉起樱岛怜的手,“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樱岛怜看著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回,但也没有回握。 “不过,她长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小了。” “就说长得显年轻就行了,对吧小怜?” 小怜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按照老爹他们的推算,我现在应该20了。” “……” “……欸?”井上泽了楞了一下。 “这是玩笑对吧,玩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学会开玩笑了。”柳生梦也不敢相信。 “准確地说,是21岁。” “欸?”井上泽和柳生梦同时发出疑问。 “你欸什么?” “我也才刚刚知道啊,光看外表谁知道她二十了?” 柳生梦想了想,“我听说有种会减缓发育的病,还会影响精神,你说樱岛怜是不是这种病啊?” “减缓发育的病多了去了,这……总而言之以后再说吧。”井上泽大概心里也有数了,但还是难以置信眼前的少女居然比自己还大,如果不算前世的话。 三人走在上学路上。井上泽突然感到一阵不安——灵感乍现被动触发了。 危险。 他下意识地將两个女孩拉到身体內侧,远离马路。 “怎么了?”柳生梦问。 “没什么,小心点。” 就在经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时—— 轰隆! 一辆重型卡车从侧面小巷猛地衝出,引擎咆哮著,直直撞向三人! 这绝不是意外。车速太快,角度太准,目標太明確。 井上泽刚想发动能力—— 嗖! 一道黑影闪过。 樱岛怜的反应急速。 她使力推开井上泽和柳生梦,自己则借著反作用力向相反方向向后跃去。 卡车擦著她的身体呼啸而过,劲风掀起她的裙摆。 司机似乎想倒车再撞。但当他从后视镜看到缓缓站起的樱岛怜时,整个人僵住了。 樱岛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盯著他。 仿佛在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黑玫瑰!司机打了个寒颤,猛踩油门逃离现场。 “小怜!”柳生梦跑过去,“你没事吧?” 樱岛怜的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但她像没感觉到疼痛一样,只是低头看著伤口。 “为什么?”井上泽走过来,“为什么先推开我们?” 按照她以往的行为模式,应该是先消灭威胁,或者优先自保。保护他人……这不在她的“程序”里。 樱岛怜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轻声说,“身体……自己动的。” 她抬头看著井上泽,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做出了保护“同伴”的选择。 “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对吗?” 到了学校。 樱岛怜坐在座椅上,任由柳生梦给她处理伤口。她看著自己的膝盖,像是在思考什么。 “为什么要推开你们?”她自言自语。 “因为我们是同伴啊。”柳生梦理所当然地说。 “同伴……”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同伴需要保护吗?”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柳生梦卡住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要怎么解释? “同伴就是互相保护的。”井上泽接过话。 “知道了。” 之后按照惯例,班內多了一副座椅,老师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樱岛怜。” “……”班上鸦雀无声。 “没了?”角落里传来疑惑的提问。 “没了。” “你可以介绍介绍自己的年龄和兴趣爱好啊让同学了解了解。”老师提醒道。 樱岛怜看了眼井上泽,“年龄不能说,兴趣爱好没有。” “那你就说你平时除了吃喝睡还做些什么?” “杀人……” “你说什么?”老师极力遏制住惊讶。 井上泽用手势表示打手柄的姿势。 “游戏。”樱岛怜补充道。 “啊……在游戏里打打杀杀啊?以后要少玩点这种游戏哦?” “知道了。” 在课上,樱岛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在听还是本色出演。 放学后,神崎依从教室后面进入。 “哟,井上!” 神崎依迅速锁定了那个新来的同学。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给她穿?” “这都认出来了?”井上泽虽然不是很意外但没想到居然一眼就认出了。 “我的东西都会做只有我认得出的特殊標记,方便一眼认出来谁偷了我的东西。” “她是……”神崎依上下扫视了樱岛怜,她靠近井上泽耳边低声道:“她不是个杀人犯吗?怎么在你们班里?” “说来话长,放学后有时间一起来吧。” 回到家,气氛凝重。 柳生梦还在发抖:“那绝对不是意外吧?有人想杀我们?” “是中野太郎。”井上泽说,“他开始行动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连小白都趴在桌上,竖著耳朵。 井上泽把中野太郎的威胁、樱岛怜的过去、今天的袭击,全都说了出来。 “那个混蛋,”神崎依气得拍桌子,“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井上泽说,“被动防守只会让我们陷入危险。” “我可以用占卜找线索。”柳生梦举手,“虽然不一定准,但总比没有好。” “算了吧,这个时候还得是靠我的情报网出手。”神崎依自豪地叉腰。 “我能放防护魔法,至少能挡一挡。” “小白能帮上什么忙吗?” 小白舔了舔爪子:“喵?”(我只是一只猫) 井上泽看向樱岛怜:“最重要的是你。小怜,我需要你做出第一个真正的选择。” 樱岛怜抬起头。 “是留在这里,由我们保护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反击那个把你当成工具的人?” 井上泽伸出手:“把你知道的、关於中野太郎的一切,全都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让他再也不敢出手。” “但是,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这不是命令,是选择。” 樱岛怜看著那只手。 又看看柳生梦鼓励的眼神,藤原樱握紧的拳头,还有小白甩动的尾巴。 这些人……为什么要帮她? 她不明白。 但是,刚才推开他们的时候,心臟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看到他们受伤。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不討厌。 在漫长的沉默后,樱岛怜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井上泽的手。 “一起。”她说。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井上泽笑了:“那就先从你了解的情报开始吧。中野太郎有什么弱点?” 樱岛怜想了想:“他喜欢亲自动手。认为那些失败的手下都是废物。下一次,他会亲自来。” “什么时候?” “三天內。他没有耐心。” “地点呢?” “学校。”樱岛怜的声音毫无起伏,“他喜欢在目標认为安全的地方下手。” 柳生梦打了个寒颤:“学、学校?” “没关係。”井上泽拍拍她的肩膀,“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 他看向樱岛怜:“小怜,你愿意教我一些……特殊的技巧吗?” 樱岛怜歪头:“什么技巧?” “比如,怎么在0.1秒內判断危险?” “那不是技巧。”樱岛怜认真地说,“是本能。” “本能也可以训练出来的吧?” 樱岛怜沉默了一会儿:“可以试试。但是,会很痛。” “没关係。”井上泽笑了,“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这点痛不算什么。” 樱岛怜看著他的笑容,心臟又开始加速了。 这种感觉…… 很奇怪。 但是,不討厌。 第60章 做出选择 晚上,井上泽家的后院。 樱岛怜將木刀立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站在井上泽对面。 “准备好了吗?“ “放马过来吧。“井上泽深呼吸,摆出防御姿態。 下一秒,木刀已经劈到了眼前。 呼—— 井上泽勉强侧身,木刀擦著胸前扫过。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击已经从下方袭来。 他只好狼狈地后跳,却撞上了身后的墙。 “唔……” 啪! 木刀精准地击中他的肩膀,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 “太慢了。“樱岛怜的声音毫无起伏,“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樱岛怜单方面的殴打。 樱岛怜的攻击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还在左侧,下一秒却正面直击;明明瞄准头部,却在最后一刻改变轨跡击中膝盖。 井上泽凭藉本能反应勉强支撑,但即便用推理时间看见攻击轨跡,身体也跟不上。 “为什么……“他气喘吁吁,“为什么总是打中的时候才停?不是练习吗?“ “痛觉是最好的老师。“樱岛怜立起木刀,“你的肉体会记住危险,下次就会在思考之前做出反应。“ “这就是本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井上泽大概明白了——这是她从地狱般的经歷中学到的最好的学习方法。 “继续。“他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起来。 深夜十一点。 “差不多够了吧。“ 柳生梦端著医药箱衝进后院,藤原樱紧隨其后。 看到遍体鳞伤的井上泽,柳生梦內心止不住地心疼:“不是练习吗,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没事……“井上泽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什么叫没事,“柳生梦语气几乎快哭了出来,手里熟练地给他上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藤原樱默默施放治癒魔法,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能缓解疼痛。 樱岛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井上泽对樱岛怜露出笑容:“谢谢你的教导,小怜。“ 她不明白。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你不也经歷过这样的训练才会这样学习吗?” “我……”樱岛怜垂下头。 柳生梦递过一个饭糰:“小怜也吃点东西吧。“ 樱岛怜接过饭糰,第一次主动模仿井上泽的样子,小口吃了起来。 味道……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第二天上午。 神崎依兴奋地衝进教室,“找到了,那辆卡车的司机,是个职业杀手。虽然人跑了,但肯定是中野太郎雇的。“ “还有呢?“ “嗯,中野明天会以校董巡查的名义来进入学校,根据情报网的信息,他最近在调动人手,可能不止他一个人来。“ 井上泽和樱岛怜对视一眼,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放学后,藤原樱拿出几个发著微光的护身符。 “这是我熬夜做的。“她有些疲惫但很自豪,“虽然挡不住子弹,但关键时刻偏转几次刀具没问题。“ 她把护身符分给每个人:“一定要贴身带著。“ 小白跳上桌子:“喵。“ “你能帮什么忙?“井上泽怀疑。 小白傲娇地甩尾巴:“喵喵。“ 藤原樱翻译了一下:“它说猫的听觉和嗅觉比你们灵敏多了” 柳生梦虽然帮不上战斗的忙,但她也想为井上泽分担一些。 课间,她主动找樱岛怜聊天。 “小怜,你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那试试这个。“柳生梦掏出一包薯片,“是期间限定的梅子味。“ 樱岛怜接过薯片,学著她的样子放进嘴里。 咔嚓。 “怎么样?“ “……脆的。“ “还有呢?“ 樱岛怜想了想:“酸的。“ “喜欢吗?“ 这个问题太难了。樱岛怜沉默了很久:“……不討厌。“ 柳生梦笑了:“那就是喜欢啦。“ 樱岛怜看著她的笑容,心里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间,训练继续。 这次不同了。 当木刀袭来时,井上泽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侧身、低头、后撤。虽然还是会被打中,但次数明显减少了。 “有进步。“ 这是和樱岛怜练习以来第一次给出正面评价。 “不过还有进步空间。“ 木刀挥动的速度突然加快,角度更加刁钻。井上泽再次陷入苦战,但他咬著牙坚持,每撑下来一刀都是实战多活一条命。 决战前夜。 “明天的计划確定了。“井上泽摊开学校地图,“把他引到旧教学楼,那里不到社团活动时间基本没什么人,不会波及其他人。“ “武器呢?“神崎依问。 井上泽犹豫了一下,拿出那把手枪。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我不会主动杀人。“他看著大家,“但这是我们的底牌。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个,上次那把枪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得,要不是算成是我的,你差点罪加一等。”神崎依看著手枪陌生的工艺,“这次又是从哪弄来的?” “咳咳,我也有点人脉……” 他转向樱岛怜:“小怜,明天你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大家——这是你唯一的任务。“ 樱岛怜看著他,又看看其他人。 藤原樱给她的护身符还在发光。 柳生梦为她准备的便当放在桌上。 神崎依拍著胸脯说会罩著她。 连小白都蹭了蹭她的腿。 这些人……把她当成了同伴。 不是工具,不是武器,是同伴。 樱岛怜走到井上泽面前,伸出小指。 这是她从电视上学来的动作。 “约定。“她轻声说,“哥哥……还有大家,由我来保护。“ 井上泽愣了一下,然后勾住她的小指:“约定。“ 井上泽看著眼前这个眼神中第一次透出光芒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井上泽站起来。 樱岛怜回到房间,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柳生梦给她的玩偶。 软软的。 暖暖的。 这就是……同伴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决战日,早晨七点。 学校里和往常一样喧闹。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討论著昨晚的电视剧,抱怨著今天的小测验。 这种日常的平和让井上泽感到一阵恍惚。 “餵?”对讲机传来声音唤醒了井上泽。 “啊,嗯,大家都到位了吗?“他对著藏在衣领里的对讲机小声说。 “活动室就位。“柳生梦拿著井上泽提前安装好的监控屏幕,紧张地盯著每一个角落。 “天台就位。“神崎依回应,“能看到校门,中野的车还没来,over。“ 井上泽看向身边的樱岛怜:“准备好了吗?“ 樱岛怜点点头。 第一节课后,藤原樱假装身体不適,和井上泽、樱岛怜一起离开教室。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废弃的旧教学楼。 “就是这里了。“井上泽环顾四周,“开始布置。“ 藤原樱在各个入口设置魔力丝线横在过道上,一旦有人通过,她的护身符就会震动。 井上泽则利用废弃的桌椅搭建障碍,创造有利地形。同时在关键位置藏好那把手枪。 樱岛怜像只猫一样无声地穿梭在整栋楼里,记住每一个房间的布局,每一扇窗户的位置,每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二楼东侧楼道有个暗门,通向隔壁教学楼。“她匯报,“三楼西侧的窗户可以跳到对面楼顶。“ “知道了。“井上泽点头。 上午十点整。 藤原樱的护身符震动了三下。 “来了。“藤原樱压低声音,“三个人,正在上楼。“ 井上泽深呼吸:“按计划行动。“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中野太郎走在最前面,一身定製西装,皮鞋擦得鋥亮。脸上掛著优雅的微笑,仿佛不是来杀人,而是来参加茶会。 他身后跟著两个男人。 高个子光头,肌肉虬结,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颤抖。 矮个子瘦削,眼神阴鷙,腰间鼓起两团——那是匕首。 “真是怀念啊。“中野太郎环顾四周,“学校,多么美好的地方。可惜有些人不懂得珍惜。“ “老板,要分头搜吗?“高个子问。 “不急。“中野太郎笑了,“猎物会自己出来的。“ 话音刚落,二楼传来一声巨响——井上泽故意推倒了一排桌子。 “去看看。“中野太郎挥挥手。 高个子立刻衝上楼梯。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落下——樱岛怜无声地出现在矮个子身后。 “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黑玫瑰。“矮个子突然转身,两把匕首交叉斩出。 叮! 樱岛怜用黑色斩刀格挡,火花四溅。 “反应不错嘛。“矮个子狞笑,“不愧是黑玫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走廊太窄,限制了闪避空间,每一击都是真刀真枪的硬碰硬。 樱岛怜的速度更快,但矮个子经验丰富,总能预判她的攻击路线。 二楼,井上泽正在和高个子周旋。 对方的力量太恐怖了。一拳下去,木板直接被打出个窟窿。 井上泽只能利用地形优势不断闪避,偶尔用障碍物拖延时间。 “小鬼,別跑!“高个子怒吼著衝过来。 就在他即將抓住井上泽时—— 嗡! 护身符突然发动,一层淡淡的光盾出现。 高个子的拳头擦身划过,整个人踉蹌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 井上泽抓住机会,抄起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后脑。 高个子晃了晃,但没倒下。他回过头,眼睛充血:“找死!“ 护身符在刚才的衝击中失效了。 井上泽內心有些不安,这傢伙的身体素质简直不是人类。 一楼,樱岛怜渐渐占据上风。 她的动作变了。以前的她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击都追求最大杀伤。但现在,她的招式多了一份谨慎。 “你变弱了。“矮个子喘著气,肩膀被划出一道血痕,“以前的你,三招就能杀了我。“ 樱岛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进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小怜。“ 中野太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悠閒。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群小鬼玩过家家,就以为自己是人类了?“ 樱岛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中野太郎继续说:“我说过的吧,你是融入不了人类生活的,唯有像武器一样终生杀伐才是你的归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被锁住的门。 樱岛怜的身体开始颤抖。 “还记得白色房间吗?“中野太郎的声音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没有山口组把你救出来你这辈子都只是个实验器材。“ “住口!“樱岛怜大喊,但声音在发抖。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中野太郎一步步走近,“不会痛,不会怕,不会犹豫。完美的工具,活著的武器。“ 樱岛怜的眼神开始涣散。 矮个子划向樱岛怜的刀及时停下,但还是砍到了肩膀。 鲜血流出,染红了校服。 但樱岛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著中野太郎。 “对,就是这样。“中野太郎满意地笑了,“回来吧,回到我身边。你不属於这里,你属於黑暗。“ 樱岛怜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在对抗什么。 但那些被深深刻印在灵魂里的指令太强大了,强大到她无法抗拒。 就在这时—— “小怜!“ 对讲机里传来柳生梦的哭喊声。 “不要听他的,想想你希望的未来,你真的甘心做一个武器吗?“ 樱岛怜的脚步停住了。 “还记得你穿过的裙子吗?白色的,你穿起来很可爱!“ “想想大家的约定,你说要保护我们的!“ “你不是黑玫瑰,你是樱岛怜,是我们的同伴!“ 樱岛怜的身体剧烈颤抖。 两种力量在她体內撕扯—— 中野太郎的脸色变了:“看来,不听话的玩具,还是销毁比较好。“ 他从袖子里掏出手枪,对准樱岛怜。 “永別了,我的失败品。“ 砰! 枪声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樱岛怜看著飞来的子弹,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井上泽的笑容。 柳生梦的眼泪。 藤原樱的护身符。 还有那个约定。 “要一起……活下去。“ 她的眼神突然清明了。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动了起来—— 不是为了服从。 不是因为命令。 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 子弹擦著她的脸颊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樱岛怜落地,捡起木刀,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做出选择吧,怜。”井上泽的声音传来。 “我不要做工具。“她说。 “我是樱岛怜。“ 中野太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那个机械少女违抗了指令。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井上泽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他拖著受伤的高个子走下来,手里拿著那把手枪。 柳生梦通过对讲机:“警察已经在路上了,监控录像都保存好了。“ 中野太郎环顾四周,第一次露出慌张的表情。 “你们……“ “游戏结束了。“井上泽说,“投降吧。“ 中野太郎突然笑了,笑得很疯狂。 “结束?不,才刚刚开始!“ 他將枪对准井上泽。 所有人脸色大变。 就在中野太郎要扣动扳机时—— 咻! 一把匕首钉在他手上,手枪掉落。 “什么?!“ 樱岛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你做过最大失误。“她轻声说。 “什么?“ “就是让我遇见井上泽。“ 她举起刀。 啪! 刀背重重敲在中野太郎后颈,他应声倒地。 第61章 水上乐园 警笛声徐徐传来。 几辆警车很快就停在了旧教学楼下。 十几个警察衝进大楼,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愣了一下。 中野太郎昏迷在地,两个手下一个被绑著,一个抱著头蹲在墙角。 井上泽手里还拿著枪,樱岛怜握著沾血的刀。 “放下武器!”领头的警官喊道,“不要衝动,人质是无辜的。” 井上泽慢慢把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虽然你们来得很及时,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有权保持沉默。” “我还没沉默呢!”井上泽反驳道。 “山田警部。”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神崎依带著几个穿著高级西装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个递出证件。 “我是神崎財团的法务顾问。这起案件涉及有组织犯罪,申请移交给特別调查组。” 山田警部看了看证件,脸色变了:“神崎家……” “这三位是受害者。”律师指著中野太郎,“此人涉嫌非法持枪、绑架未遂、蓄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我们有完整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他拿出一个平板,播放了之前的画面:中野太郎持枪威胁,企图射杀樱岛怜。 “这……”山田警部额头冒汗,心里不断嘀咕:这是个什么高科技玩意。 神崎依走到井上泽身边,小声说:“放心,都安排好了。” 警察很快带走了中野太郎三人。 警察刚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渡边芳子快步走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樱岛怜,鬆了口气。 “小怜……” 樱岛怜看著她,没有说话。 渡边芳子转向井上泽,拍了拍肩膀:“乾的好小伙子。” 井上泽对著渡边芳则,脸上僵硬地笑了笑:“您过奖了。” “中野在组里的势力之后会被彻底清除。”渡边芳则说,“宅见先生会接管他的地盘。你们不会再有麻烦了。” 他看了樱岛怜最后一眼:“好好生活,小怜。忘掉过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井上泽走在前面,突然感觉衣角被拉住了。 回头一看,是樱岛怜。 她低著头,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服,像个害怕走丟的孩子。 “怎么了?” “……没什么。” 但她没有鬆手。 井上泽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樱岛怜好感度提升至:10】。 看著那个不再是“0”的数字,井上泽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 井上泽欣慰的笑了笑,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柳生梦看到这一幕,悄悄对藤原樱说:“小怜变了。” “是啊。”藤原樱点头,“变得更像邻家小姑娘了。” 夜晚,井上泽如往常一样在客厅敲电脑。 柳生梦和藤原樱已经回家了,只剩下井上泽和樱岛怜。 樱岛怜端著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井上泽面前,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啊,谢谢。”井上泽喝了一口,“怎么了?睡不著?” 樱岛怜沉默了良久。 “我想告诉你。”她轻声说,“关於我的事。” 井上泽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她:“我在听。” 樱岛怜抱住膝盖,开始讲述: 樱岛怜最早的记忆,是一张冰冷的金属台。 每天都有人来,穿著白大褂,看不清脸。他们给樱岛怜打针。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樱岛怜的发育速度与常人完全不同。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號,实验体c01號。 在实验室內樱岛怜从来不会感到疼痛,身体比別人强壮,学东西很快。 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测试身体的各项数据。 期间有些和她一样的小伙伴,有的要么早早夭亡,有的参与某次实验就下落不明。 直到有一天,实验室被攻破了。很多穿黑西装的人衝进来,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 领头的叫渡边芳则,当时还不是黑帮首领。 渡边芳则问了问这个女孩的名字,女孩只是淡淡地回復了自己的编號。 “女孩子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名字呢,嗯,你以后就叫樱岛怜吧。” 后来樱岛怜才知道这个名字是纪念衝突中死掉的一个弟兄的姓氏。 渡边先生对於这个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女孩很是珍惜,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精力。 试过很多方法,想让樱岛怜变正常。但都失败了。 “喂,大哥,这女孩会不会没有灵魂啊?” 渐渐地,渡边芳则也对樱岛怜失去了兴趣,不过自己女儿还挺喜欢就留在身边。 “后来,他把我给了中野。中野说,他有办法变废为宝。” “他教我杀人的一百种方法。让我成为山口组的武器。” “直到遇见你。” 她抬起头,看著井上泽。 “我不想看见你失望的样子,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所以怎么样也好,只要能让你满意,我就尽力去做。” 井上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樱岛怜说,“根据实验室的记录,我的真实年龄確实是21岁。” 井上泽愣了一下。 但看著眼前这个眼神迷茫的女孩,他还是清楚,虽然身体是21岁,但她的心智、情感、社会经验,全部停留在被剥夺童年的那个时刻。 她不是不会开花,只是一个被冷冻起来的花苞。 井上泽温柔地说:“小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做真正的樱岛怜,不用战斗,不用服从,只要开心地生活就好。” 樱岛怜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怎么做?” “先从简单的开始。”井上泽想了想,“这个周末,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樱岛怜歪著头,没有听过这个词。 “一个有很多水的地方。”井上泽比划著名,“可以从很高的滑梯滑下来,还有人造海浪,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 “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好玩啊。” “好玩吗……”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好玩是什么感觉?” 井上泽笑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揉了揉樱岛怜的头髮:“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樱岛怜点点头,走向房间。 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哥哥。” “嗯?” “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谢谢。 井上泽笑了:“晚安,小怜。” “晚安。” 房门关上。 他打开ai,虽然现在不能联网,但炼ai的资料库还在,开始查攻略。 “最適合初次体验的项目……防晒霜要准备……泳衣的话……” 想到樱岛怜穿泳装的样子,井上泽的脸突然红了。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他用力摇头。 就在这时,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樱岛怜探出头:“哥哥。” “怎么了?还没睡?” “水上乐园……”她犹豫了一下,“柳生姐姐和藤原姐姐也会去吗?” 井上泽一愣,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然。大家一起去。” 老实说並不想一起去,虽然这两人关係好了很多,但是人一多消耗的精力就越多,但既然小怜喜欢这两人就一起去吧。 “那就好。” 门又关上了。 “水上乐园吗……” 井上泽自言自语。 “希望能成为她的,第一个美好回忆。” 周六早晨。 “今天去水上乐园。”井上泽宣布。 “太好了。”柳生梦跳起来,“终於可以穿新买的泳装了。” 藤原樱举手,“我也能去吗?顺便试试防水护身符的效果。” 樱岛怜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没有泳衣。” 柳生梦和藤原樱的眼睛同时亮了。 “买泳衣去。” 泳装店里。 “这件怎么样?”柳生梦举起一件粉色比基尼,上面还有可爱的草莓图案。 “太暴露了。”藤原樱摇头,拿起一件深蓝色连体泳衣,“这种更適合小怜。” “那也太保守了吧!”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拌嘴。 樱岛怜拿起一件泳衣,仔细端详:“这个材质有哪些纤维?” 店员小姐:“……啊?” “高速移动时会不会影响关节活动?”樱岛怜继续问,“防撕裂强度如何?” “小姐,这是泳衣,不是战斗服……” 井上泽扶额:“小怜,泳衣是用来游泳的,不是打架的。” “游泳也需要考虑阻力。”樱岛怜一本正经地说。 最后,井上泽做主买了两套——藤原樱选的深蓝色连体泳衣,和柳生梦选的白色蕾丝边分体式。 “喜欢哪件就穿哪件。”他对樱岛怜说。 樱岛怜看著两套泳衣,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让你们久等了!” 神崎依从一辆豪华保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著两个保鏢提著大包小包。 “防晒霜、遮阳伞、冰镇饮料、零食……”她一样样清点,“对了,还有小白的游泳圈!” “喵?”小白从猫包里探出头,一脸生无可恋。 水上乐园。 巨大的人工海浪池,冲天的喷泉,蜿蜒曲折的滑水道,还有到处传来的欢笑声。 樱岛怜站在入口,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人好多。”她下意识地靠近井上泽。 “別紧张。”井上泽拍拍她的头,“这里很安全。” 更衣室里。 樱岛怜盯著两套泳衣看了很久,最终选了深蓝色的连体泳衣。 “需要帮忙吗?”柳生梦问。 “不用。” 几分钟后,樱岛怜走出来。 修长匀称的身材,肌肉线条优美而不夸张,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哇……”柳生梦看呆了,“小怜身材真好!” “是锻炼的结果。”樱岛怜淡淡地说。 神崎依吹了个口哨:“不愧是前杀手,这腹肌我爱了!” 井上泽的脸有点红,赶紧移开视线。 造浪池边。 看著池子里嬉笑打闹的人群,樱岛怜站在岸边不动。 “怎么了?”井上泽问。 “水深多少?有暗流吗?紧急出口在哪?” “……小怜,这是游泳池,不是陷阱。” 井上泽率先走进水里,然后向她伸出手:“来吧,我拉著你。” 樱岛怜看著他的手,犹豫了几秒,终於把手放了上去。 冰凉的池水没过脚踝,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鬆。”井上泽握紧她的手,“水很浅,不会有危险。” 温暖的手掌传来安心的温度。樱岛怜慢慢放鬆下来。 “水枪大战开始!” 神崎依不知从哪掏出一堆水枪:“三对二,我们人多,你们认输吧!” “谁说的?”井上泽拿起水枪,“小怜可是顶级战士。” 果然,战斗一开始,樱岛怜就展现了恐怖的战斗天赋。 预判弹道、利用地形、精准反击—— 不到三分钟,对面三人全部“阵亡”。 “不公平!”柳生梦气鼓鼓地说,一枪打在樱岛怜脸上。 水花溅了她一脸。 樱岛怜愣住了,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啊,对不起!”柳生梦慌了。 樱岛怜摸了摸脸上的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举起水枪,对准柳生梦。 呲—— “呀!小怜你学坏了!” “接下来挑战那个!”神崎依指著最高的垂直滑水道。 足有十米高,几乎垂直的角度,看著就让人腿软。 “我、我不行……”柳生梦连连摆手。 “太刺激了。”藤原樱也打退堂鼓。 井上泽看向樱岛怜:“你呢?不想试也没关係。” 樱岛怜抬头看著滑道,又看看井上泽。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爬上最高点,往下看去,池水像个小点。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樱岛怜深呼吸,闭上眼睛。 “三、二、一——” 嗖!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在耳边呼啸,水花打在脸上。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恐惧?不是。 紧张?有一点。 还有什么?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她整个人没入水中。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她,把她拉出水面。 “怎么样?”井上泽笑著问。 樱岛怜大口喘气,湿透的头髮贴在脸上。 她看著井上泽,努力处理著脑海中那股陌生的情绪,紧张、刺激、释放,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小怜?” 樱岛怜抬起头。阳光下,水珠从她的睫毛滴落,那双一直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有什么词是形容这种感觉的吗? “喜欢。”她说。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兴奋。 “你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喜欢”。 不是“不討厌”,不是“还可以”,而是明確的、肯定的“喜欢”。 “再玩一次?” 樱岛怜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弧度很小,但那確实是笑容。 【系统提示:樱岛怜好感度:25】. 第62章 课后辅导 神崎依兴奋地指著不远处的深水区,“接下来去那边的漂流河吧,那里的水流超级刺激。” “听说还有人工瀑布呢。”柳生梦也跃跃欲试。 藤原樱也点点头。 樱岛怜看向井上泽,等待他的决定。 然而,井上泽却站在岸边一动不动,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柳生梦疑惑地问,“不想去吗?” 井上泽挠了挠头僵硬地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为什么?”神崎依不依不饶,“刚才在浅水区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深水区……呃……有点……” “?” “有点什么?” 井上泽的脸色越来越撑不住,最后泄了气似得地说道:“……我不会游泳。” 现场瞬间安静。 “哈?”神崎依睁大眼睛。 “不会游泳?”柳生梦一脸震惊。 连藤原樱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井上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神崎依围著他转了一圈,“你会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我会得多不多跟会游泳有什么联繫……” 井上泽眼神跟著神崎依一块移动。 “哈哈哈哈……”神崎依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假的,原来大名鼎鼎的井上泽,居然是个旱鸭子。” “旱鸭子就旱鸭子吧……” 就连一直很少笑的藤原樱,此时也弯著眉眼,显然觉得很有趣。 只有樱岛怜没有笑,她认真地看著井上泽,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就在浅水区练习吧。”她突然说道。 “啊?”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教你。” 井上泽愣了一下:“我水性很差,以前练过很多次都放弃了。” 樱岛怜走向更深一点的区域,“很简单,理论上不难。” “理论……”井上泽嘀咕,但还是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井上泽彻底顛覆了自己在少女们心中的形象。 平时冷静沉著的他,在水中就像一只慌张的小动物,手脚並用地扑腾著,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柳生梦也来到井上泽身边帮忙扶著。 “放鬆。”樱岛怜游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平静,“身体僵硬会增加沉降速度。” 她示范著正確的漂浮姿势,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呼气要均匀,手臂摆动幅度不能太大……” 在她的指导下,井上泽总算不再像快要溺水的样子,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能在水中保持平衡了。 “小怜真厉害。”柳生梦在一旁感嘆,“第一次当老师就这么专业。” “喂喂喂,不是……”扑通—— 井上泽稍微一鬆懈立马又沉下去了。 樱岛怜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纠正著井上泽的动作。 夕阳西下,眾人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神崎依和其他两人在路上还在討论今天的趣事,笑声不断。 樱岛怜却一个人坐在窗边,安静地看著外面的夜空。 井上泽洗完澡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了?在想什么?”他走过去问道。 樱岛怜回过头,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寧静。 她看著井上泽,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哥哥,我今天,很幸福。”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分量格外重。 井上泽的心被什么东西轻抚了一下。 从“喜欢”到“幸福”,她正在一步步学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轻声问道。 樱岛怜想了想:“总感觉能帮上你的忙,心里很舒服。”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幸福吗?” “是的,这就是幸福。”井上泽微笑著回应。 “那我也可以拥有更多的幸福吗?”樱岛怜认真地说。 “当然可以。”井上泽轻抚她的头髮,“我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二天,学校。 班主任抱著一沓试捲走进教室,脸色严肃。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今天进行最后一次模擬考试。” 教室里传来一阵哀嚎声。 几个小时后,成绩出来了。 井上泽凭藉穿越者的知识储备,总分排在班级第二。理科几乎满分,但国语和英语拖了后腿。 对此他並不在意,毕竟学习不是他的第一要务。 没办法,日语的语法不像英语不像汉语,是黏著语,平时交流虽然习惯了但写在纸上就感觉脑子要打结了。 樱岛怜的成绩在下游,但没有垫底,这已经让老师和井上泽感到惊讶了。 毕竟她才转学没多久,而且基础几乎为零。 但最令人震惊的,下课后,神崎依一反常態地扭扭捏捏地找到井上泽,报了她的成绩——全班倒数第一,多门科目不及格。 “这也太惨了吧……”柳生梦同情地看著神崎依。 神崎依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完了,这下暑假的迪士尼之旅泡汤了……” “那个……井上君。” “怎么了?” “虽然家里对我的学习成绩不抱期望……”神崎依小声说道,“但这次考得实在太差了。如果期末再掛科,暑假的所有娱乐活动都会被取消。” “挺好的。” “哇——不要啊,我要是没得玩会抑鬱的。”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希望:“你成绩这么好,能不能……当我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井上泽愣了一下。 “我会支付远高於市价的补习费,”神崎依赶紧补充,“而且你不是还要养小怜吗?多赚点钱总是好的。” 井上泽本想说不差这点钱,但想了想,这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仅能赚钱,还能藉此机会帮樱岛怜补习基础知识。 “好吧。”他点了点头,“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神崎依欢呼雀跃,“就从今天放学后开始吧。” 柳生梦凑了过来,“等会,我也要参加。” “你凑什么热闹,你这次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一起学习更有氛围啊。”柳生梦笑道,“而且我理科也不太好。” “……我也想参加。”藤原樱在背后默默地举手。 井上泽看向樱岛怜:“小怜呢?” 樱岛怜犹豫了一下“我……也想学习。” 於是,井上泽看著眼前这四位学生,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放学回到家,井上泽开始筹备他人生中第一个“补习班”。 “系统……” 【奖励兑换成功,获得临时技能“优质教学”,知识传播效率大大提高】。 井上泽看著一屋子的少女们,暗自祈祷。 放学后,井上泽家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教室。 茶几变成了讲台,沙发摆成了课桌椅的样子。 黑板是一块临时买来的小白板,上面写著【井上家补习班】。 四位学生正襟危坐:神崎依、柳生梦、藤原樱,还有樱岛怜。 井上泽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同学,欢迎来到……”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开场白有点中二,“总之,我们开始上课吧。” 神崎依乖乖坐著,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但井上泽知道,这傢伙绝对坚持不了十分钟。 “首先,我分析了一下大家的试卷。”井上泽拿出几张纸,“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所以需要针对性的学习计划。” 他看向神崎依:“神崎同学……唉。” “你嘆什么气。” “你的主要问题是基础薄弱,態度懒散。建议从初中知识点开始复习。” “什么?”神崎依瞪大眼睛,“初中?那要复习到什么时候?” 井上泽冷笑,“你解个二元二次都费劲,还嫌幼稚?” “我……”神崎依脸红了,“那个,井上老师,要不我出双倍学费,您降低一点难度?” “拒绝,有那点钱不如买点核桃补补脑子。” “我不爱吃核桃。”神崎依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 “柳生同学。”井上泽继续,“你文科还可以,但理科是弱项。特別是数学公式,需要多练习。” “我知道。”柳生梦乖乖点头,然后偷偷拿出塔罗牌,“那个,井上君想占卜一下这次期末考试的运势吗?” “不想。”井上泽直接收走了她的塔罗牌,“上课时间禁止玩卡片。” “誒——!” “藤原同学。”井上泽看向藤原樱,“你各科都还行,但容易走神,要集中注意力。” “我会注意的。”藤原樱认真点头。 “樱岛同学。”井上泽最后看向怜,语气温和了一些,“你的记忆力很好,但缺乏理解和应用能力。我们慢慢来。” 樱岛怜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努力”的具体含义。 井上泽拿出教材,“好,那我们从国语开始,今天讲现代文阅读理解。”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补习班就陷入了混乱。 神崎依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柳生梦在分析文章中人物的心理活动时,开始用星座和血型理论:“作者明显是天蝎座,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藤原樱倒是在认真听讲,但她的笔记上写的却是“言灵魔法在现代文学中的应用初探”。 而樱岛怜则完全无法理解比喻手法。 “老师。”她举起手,“为什么作者说『他的心像掉进了冰窟窿』?根据人体生理学,心臟在胸腔內,不可能掉到体外。而且按照热力学定律,人体温度下心臟也不会结冰。” 井上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哲学沉思。 该怎么向一个思维完全理性化的人解释文学的浪漫呢? “那个……”他挠了挠头,“这是比喻的修辞手法……他把內心的感觉用夸张的形式生动的展现出来。” “比喻?”樱岛怜歪著头,“为什么不直接说『心情很沮丧』?这样更准確。” “因为……有的文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准確,而是开发文学之美。” “什么是文学之美?” 井上泽扶额,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我们……换数学吧。” 一听到“数学”,神崎依瞬间醒了:“不要啊!” 但当井上泽在白板上写出第一道几何题时,奇蹟发生了。 樱岛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看著白板上的几何图形,就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道题的答案是37.5。”她说道。 井上泽愣了一下,低头心算。 没错,完全正確。 “小怜,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需要计算。”樱岛怜指著图形,“这个角度和这条边的长度,决定了这个面积。就像……弹道和目標的关係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在我眼里,这些数字和图形,都有规律可循。就像战场上敌人的移动轨跡。” “有的题目並不会提供精確的图,但这也……”井上泽震惊了。 为了排除巧合的可能性,他又出了几道复杂的函数题,樱岛怜都能瞬间给出答案。 “这……”柳生梦瞪大眼睛,“小怜你该不会是隱藏的数学天才吧?” “不是天才。”樱岛怜摇头,“只是……这些很简单。” 井上泽意识到,樱岛怜在理科,特別是涉及空间、逻辑和计算的领域,拥有超越常人的直觉。 这或许是她在实验室被改造时留下的“天赋”。 据说有的数学天才脑海里看到的数学和计算逻辑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好吧,看来我们的教学计划需要调整一下。” 神崎依抗议道,“为什么小怜可以特殊对待?” “曾经有个老师教给我因材施教。”井上泽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就在这时,柳生梦拿出了亲手製作的点心。 “课间休息,大家吃点心吧。” 疲惫的眾人瞬间活了过来。 “柳生你真是天使。”神崎依抱著点心不放。 “这个是芝士蛋糕,这个是草莓塔……”柳生梦一一介绍。 藤原樱也拿出了一些奇怪的糖果:“这是我用药草製作的,对大脑有好处。” “这真的能吃吗?”神崎依怀疑地看著绿色的糖果。 “当然,我自己试过的。”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逐渐轻鬆起来。 神崎依抱怨著学习的痛苦,藤原樱分享著里世界的趣闻。 樱岛怜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著点心。 突然,她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努力……就会有回报吗?” 她看著神崎依愁眉苦脸的样子,又看了看认真做笔记的柳生梦,眼神里带著困惑。 “在实验室的时候,只有达標和失败。没有努力这个选项。” 井上泽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她。 “不一定。”他说道,“但努力的过程,会让你找到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东西,就像你解数学题时一样。” “找到这些,本身就是一种回报。” 樱岛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且……”井上泽笑了笑,“努力的时候,身边会有很多人陪著你。这也是回报的一种。” 他看向其他几个少女:“对吧?” “当然!”柳生梦举起手,“大家一起努力最有意思了!” “没错。”神崎依也点头,“虽然学习很痛苦,但和大家在一起就不那么难受了。” “团结就是力量。”藤原樱总结道。 樱岛怜看著她们,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休息结束后,她主动拿起了数学练习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好奇心,开始尝试自己解题。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她没有放弃。 当她成功解出一道复杂的方程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我……做到了。” “做得很好。”井上泽温和地说道,“这就是努力的回报。” 第63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第二次补习课。 客厅里的气氛就和头天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能不能快点结束啊——”神崎依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 “神崎同学打起精神啊,这可是你提出的补课。”柳生梦和藤原樱眼里却都带著点期待。 “唔……”樱岛怜则是明显的跃跃欲试,她面前摊著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封皮还泛著油墨的光泽。 井上泽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四个姑娘:“今天咱们换个方式来。集体上课显然不適合所有人,所以我打算换成因材施教。” “因材施教?”神崎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丝微光,“那……是不是能给我分点简单题?” “想得美啊。”井上泽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每个人都有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学习计划。” 他先走到樱岛怜跟前,放下一叠厚厚的资料:“小怜,这些是我找的大学级数学和物理建模题,你试试。” 樱岛怜拿起最上面一张纸,眼睛瞬间亮了——上面的题目活像一串复杂的密码:《三维空间中隨机 4个坐標,求最优路径使总路程最短,且避开三个指定“危险区域”……》。 “这个……有意思。”她轻声说,指尖已经不自觉地在纸边划著名思路。 神崎依凑过来瞅了眼,皱著眉:“有意思吗?我连標题都读不明白。” 接著井上泽转向神崎依,脸上掛著笑,语气却半分不含糊:“依啊,你基础確实有点弱,普通的复习方法怕是不够亡羊补牢,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他掏出张手绘的积分表,“这是你的成就系统——背 10个英文单词给 5分,解 3道方程式给 10分,每天能学满 2小时就给 15分。” 说著指了指右边的兑换栏,“积分能换柳生梦的手工点心、额外休息时间,甚至能『跟井上老师提一个无厘头要求』。” 神崎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啥要求都行?” “只要不违法、不越界就行。”井上泽补了句限定。 “那我可得赶紧刷积分,你等著瞧!”神崎依攥著拳头,突然就有了干劲。 最后轮到柳生梦和藤原樱,井上泽说:“你们俩搭档——梦,你教樱酱日本近现代史;樱酱,你帮梦攻克理科应用题。” “誒?我教樱酱歷史?”柳生梦一下子慌了,攥著衣角问,“我行吗?” “我对这个世界的歷史確实知道得不多。”藤原樱点点头,语气诚恳,“那就拜託你啦。” “那……我尽力!”柳生梦握紧了课本。 等各组都动起来,客厅里的氛围变得特別微妙。樱岛怜彻底扎进了那些复杂题目里,眼神专注得发亮,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动,偶尔还会抬起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脑子里搭三维模型。 这是她头回体会到“为了搞懂问题而思考”的心流,嘴角不知不觉就微微翘起来,那模样跟专心搭积木的小孩似的,满是纯粹的投入。 另一边的神崎依则在痛苦和狂喜间反覆横跳。 “为了吃到梦刚烤的饼乾……”她攥著课本咬牙切齿地背古文,“《枕草子》第一段,春はあけぼの……”没背两句又垮了脸,“啊啊啊——这些平假名怎么长得都一个样啊!” 可转念想到积分,又立刻坐直身子:“不行,我得坚持,积分!积分!”她的哀嚎和欢呼此起彼伏,成了补习班的“背景音”。 柳生梦和藤原樱那组的氛围倒是格外和谐。 柳生梦试著用自己的方式打比方:“明治维新那时候啊,日本就像刚出新手村的勇者……幕府就是老的魔法师公会,维新志士就是想学新魔法的年轻人……” 藤原樱眼睛一亮:“我懂了!所以这就是新旧魔法体系在打架唄?” “对对对!你理解得好快!”柳生梦眼睛都笑弯了。 “这哪是理解啊……她不会真在试卷上写『魔法体系打架』吧?”井上泽在旁边嘀咕,有点担心。 藤原樱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放心啦,答卷该写啥我还是拎得清的。” 轮到藤原樱教理科时,她也换了个思路——用魔法世界的概念讲物理。“电路就跟魔力迴路一样,电流就是魔力在流,电阻就是迴路里的阻碍……比如並联电路,就是同时开好几条魔力迴路嘛。” “原来是这样!”柳生梦一下子就懂了。两人越聊越投缘,原本还淡淡的陌生感,没多久就变成了熟稔的友谊。 “为啥一换成魔法你们就懂了啊?”井上泽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他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倒像个操心的项目经理。偶尔停下来答樱岛怜的难题,“哥哥,这个无穷级数的收敛性……” 更多时候是盯著神崎依別偷懒:“別偷偷摸漫画看啊!”明明累得腰都酸了,心里却有种从没试过的充实感,就像在慢慢把一群性格各异的姑娘,拧成一个特別的小团队。 突然樱岛怜放下笔,抬头喊:“哥哥。” “怎么了?”井上泽走过去,一眼就看见她把题全做完了,“这么快就搞定了?” “嗯。”樱岛怜点头,眼神里却带著点困惑,“但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樱岛怜捏著那张写满公式的纸,认真得不像在问功课:“这些公式和定理,是为了什么做出来的啊?它们是在说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这话把井上泽问住了——这早超出了课本里的学问,是关於知识本质的哲学问题。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事,安安静静看著他俩。 井上泽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觉得啊……这些东西,其实是人类在试著理解这个世界。” 他指著樱岛怜手里的资料,“每一个公式、每一条定理,都是好多聪明人花了一辈子,想解开世界的谜题。从古希腊人研究几何,到牛顿琢磨力学,再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他们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搞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转的。” 他看著樱岛怜专注的眼睛,继续说:“你刚才解的那些题,也是这种探索的一部分。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在跟歷史上最厉害的那些人『对话』啊。” “对话……”樱岛怜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里慢慢有了光。 就在这暖融融的氛围里,门铃突然响了。 井上泽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个穿得规整、气质严肃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井上泽先生吗?”男人礼貌地鞠躬,“我是神崎家的管家柴田。听说二小姐在您这儿补习,我们家老爷特意让我来看看学习成果。”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桌上还留著点心渣,沙发垫乱蓬蓬的,白板上的笔记也没个章法。“要是成果不太行……二小姐的暑假就得重新安排了。” 神崎依脸一下子就白了,这可是最直接的检验。“柴、柴田先生……”她慌慌张张从沙发上跳起来,想整理桌子,结果越忙越乱。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管家的怕,是打心底里的。 “二小姐不必慌。”柴田语气平静,“我今天来,只是受家主之命,看看补习的实际效果。” 井上泽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神崎依身前,语气不卑不亢:“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井上先生。”柴田鞠躬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张装订好的试卷,“这是我准备的测验卷,主要科目都涵盖到了,麻烦让二小姐一小时內做完。” 试卷递到神崎依手里,上面的题全是应试风格,又偏又细,满是陷阱。 在柴田的注视下,神崎依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昨天刚背下来的公式,这会儿全记不起来了,握笔的手都在抖,冷汗顺著后背往下滑。 一小时后,柴田收走试卷,快速翻了一遍。 眼神里露出果然如此的失望:“井上先生,玩乐和学习得分开。看来二小姐只是在您这儿找了个逃避的地方。” 神崎依的头埋得更低了,柳生梦和藤原樱也蔫蔫的,没了刚才的活力。柴田又补了句:“说到底,您也只是班级第二,未必有足够的能力教学生,有些问题说不定您自己也一知半解。” 就在他要下结论时,井上泽开口了:“柴田先生,我有不同想法。” “哦?” “用一把尺子哪能量所有人啊。”井上泽走到白板前,“这儿能当老师的可不止我一个,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从柴田的试卷里抽出一道附加题——那是道被跳过的超难数学竞赛题,工工整整抄在白板上,“在您看来,高中生肯定没法短时间解出来吧?” 柴田点头:“这是大学数学竞赛的题,確实超出高中生能力范围了。” 井上泽转向樱岛怜:“小怜,你觉得这个模型怎么解?” 樱岛怜走到白板前,盯著那道几何概率题看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是求最优路径的吧?” 她没按常规步骤来,直接在图形上標標註注、拆拆解解,嘴里轻声念著旁人听不懂的术语:“先排除冗余变量……再建三维坐標系……”笔尖飞快移动,复杂的图形没多久就被拆成了简单的几何元素。 “最优路径在这儿。”她在图上画了条曲线,“答案是π/6。” 从头到尾连一分钟都没到。 柴田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拿出標准答案对,居然全对——而且樱岛怜的解法比標准答案还简洁。“这……”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了樱岛怜的铺垫,柳生梦也鼓起勇气:“柴田先生,您能问我一道歷史开放题吗?” 柴田愣了愣,隨口问:“那你说说,对明治维新有什么看法?” 柳生梦没背年份和条约,反而结合了从藤原樱那儿学到的“不同世界观”:“明治维新其实是两种世界观在碰撞。旧武士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世界,新的文明开化是物质世界在进步。那时候的人夹在中间,又痛苦又无奈——这种感受,比任何政治条约都值得琢磨。” 这番话里满是同理心,还有对人的关照,比同龄人的想法要深得多。柴田悄悄点了点头,眼里多了点讚许。 藤原樱也有点按捺不住,凑过去问:“柴田先生,您知道魔法吗?” “你还是別凑热闹了。”井上泽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生怕她真说出什么“魔力迴路”的话来。 他趁热打铁,指著神崎依答错的一道题,用他俩才懂的游戏术语提示:“依,想想这儿能不能『抄近道』?” 神崎依像是突然触发了开关,眼睛一亮:“啊!我懂了!先確定反应级数,再用阿伦尼乌斯方程……”她流畅地背出知识点,连细节都没漏——原来她不是没学会,只是一碰到传统考试就紧张得发挥不出来。 柴田彻底沉默了。他这才明白,这个看著乱糟糟的补习班,根本不是玩闹,而是种特別有活力的教学。 “是我眼界太窄了。”柴田把试卷都收起来,对著井上泽深深鞠了一躬,“井上先生,您教给孩子们的,比试卷上的分数重要多了。” 他转向神崎依,称呼也变了,带著认可:“依小姐,好好跟井上先生学。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我不会跟家主说,但期末要是还没进步,你的假期我可没法保证了。” 说完他礼貌道別,转身离开。 门刚关上,神崎依就扑过去抱住井上泽:“谢啦井上!”柳生梦和藤原樱激动地击掌,连樱岛怜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嘴角弯出个浅浅的弧度。 几个刚鬆了口气的少女围坐在茶几旁,分著柳生梦烤的曲奇庆祝。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满桌的点心屑上,暖烘烘的。 “咱们好像真的挺厉害的。”柳生梦咬著曲奇,小声感慨。 “都是井上老师的功劳呀。”藤原樱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井上泽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姑娘们,笑著拿起一块曲奇,累是真的累,但这种热热闹闹的充实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第64章 你的妹妹有点太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补习班的练习强度也逐步攀升。 井上泽给神崎依设计了一个详细的任务板,上面密密麻麻贴著各种任务卡片。 “看这里,『周常任务:连续七天完成所有日常学习』。”井上泽指著最醒目的那张金色卡片,“完成后可以获得『电影之夜』特权,你能指定一部电影大家一起看。” “哈?真的?那我要看最新的恐怖片。”神崎的目光里似乎已经锁定了一部很有效果的电影。 “你是有多恨其他人?”柳生梦瞥过目光。 “呃,那……”神崎依看了看柳生梦明显变白的脸色,“那还是看动画片吧。” 出乎预料的是,这个任务系统效果意外地好。 以前总是三分钟热度的神崎依,现在会为了点亮一个新任务熬到深夜。 柳生梦和藤原樱那边的进展更有意思。 两人不再满足於口头讲解,开始共同创作一本“异世界都能懂的教科书”。 “你看,这是我画的魔力迴路图!”藤原樱展示著她的新作品,用水彩画出了一个精美的电路图,每个元件都被画成了魔法道具的样子。 “太厉害了!”柳生梦在旁边配上说明,“电池是魔力源,电阻是封印符文,开关是魔法阵的启动装置……” 她们的笔记本越来越厚,里面全是这种创意十足的內容。歷史事件被画成了漫画,物理公式配上了魔法咒语,化学反应变成了炼金术配方。 別的不说,作为某些跑团的背景设定书或者异世界设定的参考的价值还是很高的,再加上点仿古的痕跡简直是中二病的梦中情书,井上泽翻看著她们的笔记,“要不要考虑出版?” “別开玩笑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而笑。 这种学习方式不仅让她们记得更牢,友谊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她们开始会在课间发消息討论题目,会互相分享有趣的知识点,甚至开始计划假期一起去博物馆。 樱岛怜的进步则完全在另一个维度。 “哥哥,你知道知识图谱吗?”有天她突然问。 “呃……大概知道一点?”井上泽其实不太確定。 “我在想,所有的知识其实都是相互联繫的。”樱岛怜拿出一张大纸,上面画满了各种节点和连线,“比如牛顿力学和热力学,表面上是不同领域,但它们的底层都在描述能量守恆。” 她的图越画越复杂,从物理延伸到数学,又连接到哲学,甚至还触及了一些计算机科学的概念。 “小怜,你这是在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啊。”井上泽看得目瞪口呆。 “嗯,这样学起来更有意思。”樱岛怜认真地说,“每学一个新知识,我都会想它能连接到哪里。” 这种学习方式完全超出了高中的范围,但井上泽没有阻止。他知道,对樱岛怜这样的天才来说,限制反而是种束缚。 时间飞快,期中模擬考试突然就来了。 “什么?明天就考试?”神崎依差点跳起来。 “学校临时通知的,说是要摸底。”井上泽安慰道,“別紧张,就当是一次练习。” “可是……” “依,还记得你的通关攻略吗?”井上泽眨眨眼。 神崎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有秘籍呢!” 考试当天。 神崎依坐在考场里,手心还是有点出汗。但当她看到试卷上的题目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化学方程式配平题,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井上泽说的“就像游戏里的资源平衡”;看到古文翻译,她想起了为了换柳生梦蛋糕而背的那些句子;数学应用题里,她甚至能看到积分系统的影子。 旁边考场的柳生梦面对物理电路题时,藤原樱画的那些魔力迴路图就像投影一样出现在眼前。“並联就是多条魔力通道……串联就是魔力依次流过……”她小声嘀咕著,手下的笔却没有停。 藤原樱做歷史题时,脑子里响起柳生梦温柔的声音:“明治维新就像新手村的勇者要打破旧秩序……”她忍不住笑了,监考老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至於樱岛怜,她在半小时內就完成了所有基础题,然后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最后那道附加题上——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她想试试能找出几种解法。 成绩公布那天,四个女孩挤在班侧的成绩栏上。 “出来了出来了。”神崎依紧张得直咬手指。 “啊啊啊啊啊!”神崎依尖叫起来,“我及格了!所有科目都及格了!” 確实,她的名字出现在班级排名的中游,虽然不是前列,但对她来说已经是歷史性的突破。最让她激动的是,数学居然拿了75分。 “我也进步了!”柳生梦开心地说,“理科从中等进步到名列前茅了。” “我的日本史也及格了呢。”藤原樱笑道,“虽然用了很多异世界式的理解。” “小怜的数学……第一名,”神崎依指著榜首,“而且是满分。” “附加题她还写了三种解法。”井上泽补充道,“数学老师早上路过的时候还专门夸奖了。” 樱岛怜有点不好意思:“其实第四种解法我还没写完……” “你够了。”其他两人异口同声。 烤肉店的包间里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来来来,这块五花肉烤好了。”神崎依兴奋地用夹子把肉分到大家盘子里,完全没有了平时大小姐的架子,“今天我请客,大家隨便吃!” “依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柳生梦笑著接过肉,“平时在家都是让佣人服务的吧?” “哼,本小姐心情好!”神崎依得意地挥舞著烤肉夹,“毕竟我现在可是从班级倒数逆袭到中游的传奇人物。” “明明大家都进步了。”藤原樱一边吃一边说。 “小怜都拿满分了呢。”柳生梦看向安静吃肉的樱岛怜。 井上泽给妹妹夹了块牛舌,“那是小怜本来就厉害,你们的进步才是真正了不起的。” 气氛正好的时候,神崎依突然站起来,举起橙汁:“各位!为了庆祝我们的大胜利,也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我决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大家期待的目光。 “这个暑假,由本小姐组织一次豪华旅行,费用全包!” “哦?”柳生梦和藤原樱同时惊呼。 连樱岛怜都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去哪里?” 井上泽心里一紧。旅行?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旅行往往意味著各种意外和危险。但看著女孩们兴奋的样子,他也不好扫兴。 “应该是去海边吧?”他试探性地说,“夏天就该去海边,阳光、沙滩、西瓜,多好。” 海边最安全了,他在心里补充道。没有古怪的建筑,没有神秘的传说,就是普普通通的度假。 “海边?”神崎依撇撇嘴,“太普通了吧。” 她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精美的宣传册,啪地拍在桌上。 封面上,一座哥德式古堡矗立在雾气繚绕的山间,尖塔直插云霄,窗户透出诡异的光芒。 “噹噹噹噹!目的地是——『黑森林古堡』三日两夜大冒险!” 井上泽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这地方可厉害了!”神崎依兴奋地翻开宣传册,“建於中世纪,保留了完整的哥德式建筑风格,现在改造成了度假酒店。最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的表情:“据说这里有很多超自然的传说哦!什么午夜的琴声啦,会动的盔甲啦,消失的房间啦……” “哇!”藤原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真正的魔法城堡,说不定真的有魔法阵呢!” “听起来好刺激,”柳生梦也被吸引了,“我一直想体验这种神秘的地方!” 樱岛怜拿过宣传册仔细研究:“从建筑结构看,確实是標准的哥德式设计。这种尖拱和飞扶壁的组合很有意思……” 只有井上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古堡?超自然传说?神秘事件? 这简直是把“危险”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各种死亡flag在疯狂招手。 “那个……”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海边真的很不错的,可以游泳,可以看日出,还能吃海鲜……” “井上你怎么这么没冒险精神?”神崎依不满地说。 “就是就是,古堡探险多有意思啊!”藤原樱附和。 “我也想去看看。”柳生梦温柔地说,“大家一起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 樱岛怜点点头:“我对那个的建筑很感兴趣。” 三比一,不,四比一。 井上泽看著四双期待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吧……”他无力地说,“去古堡。” “耶。”女孩们欢呼起来。 井上泽默默地夹起一块肉,心想:希望这次只是普通的度假,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算了,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吃完烤肉,大家在店门口道別。 “那我先回去准备行李了。”神崎依兴冲冲地钻进了家里的车。 “我也要去买些旅行用品。”藤原樱挥挥手离开。 最后只剩下井上泽兄妹和柳生梦。 “小怜,你先回去吧。”井上泽说,“我和梦逛会街。” 樱岛怜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柳生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好的,哥哥路上小心。” 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了金色。 井上泽和柳生梦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好像不太想去古堡?”柳生梦轻声问。 “有那么明显吗?” “就差吧不想去写脸上了,”柳生梦忍不住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我只是觉得……古堡这种地方……算了。” “出什么事?闹鬼吗?”柳生梦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井上同学该不会是怕鬼吧?” 井上泽立刻否认,“我只是……比较谨慎。” “放心啦,大家都在一起呢。”柳生梦安慰道,“而且说不定会很有趣。你想想,我们可以一起探索城堡,一起看星星,一起……” 她说著说著,脸微微红了。 井上泽看著她被夕阳映照的侧脸,心情也轻鬆了些:“说得也是,大家在一起的话……” 两人一路聊著,从学校的事聊到补习班的趣事,不时发出笑声。 “对了,你知道吗?”柳生梦突然说,“神崎依昨天做梦都在背单词,她一直在说『积分积分』。” “哈哈哈,她还真是入戏了。” “藤原樱也是,她现在看什么都想用魔法解释。前天体育课,她跑不动时说没有mp了……” “这个脑洞可以。”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井上泽家门口。 “今天谢谢你送我。”柳生梦说。 “应该的。”井上泽刚想说什么,突然愣住了。 门前的台阶上,蜷缩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个少女,看起来比樱岛怜要大一些,把脸埋在膝盖里,长长的黑髮垂到地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孤单。 “有人?”柳生梦也注意到了。 听到声音,少女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大大的眼睛里还掛著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看到井上泽的瞬间,眼睛一亮。 然后—— “呜哇——!” 少女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哭声,踉踉蹌蹌地衝过来,一把抓住井上泽的衣角。 “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她用足以让整条街都听见的音量哭喊,“我和妈妈等了你这么久,你竟然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井上泽:“???” 柳梦:“!!!” “你说过会对我们母女负责的!”少女继续她的表演,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孩子他妈每天都在问井上泽什么时候回来,我该怎么回答她啊!” “等等等等……”井上泽终於回过神来,“嗯?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但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確实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柳生梦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她看看井上泽,又看看少女,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失望。 “井上同学……”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真的……”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井上泽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渣男,”少女又补了一刀,“亏我妈妈还给生了孩子。” “什么孩子?我都没有——”井上泽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这种夸张的演技,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他仔细看著少女的脸,一个名字隱隱约约要浮出水面,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柳生梦对著井上泽质问道。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少女突然停止了表演。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鬆开井上泽的衣角,退后一步。 然后用清脆而无辜的声音,小声地叫了一句: “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 柳生梦:“……哥哥?” 井上泽:“……妹妹?” 少女歪著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嘻嘻,嚇到你了吗?” 柳生梦的表情经歷了愤怒→困惑→尷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全过程。 “那个……我……”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对不起我先走了,顺便说一句……你的妹妹有点太多了……” 说完就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等等,梦!”井上泽想追,但被少女拉住了。 “別追啦,哥哥。”少女笑嘻嘻地说,“人家女孩子害羞了。”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发作的衝动:“进屋再说。” 客厅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少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著房间:“哥哥家还挺温馨的嘛。” 井上泽坐在对面,努力整理著混乱的思绪。 他確定自己认识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这种感觉就像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让人抓狂。 “那个……”他试探性地问,“你是……” “哥哥不记得我了吗?”少女眨巴著大眼睛,“人家好伤心哦。” 不,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井上泽在心里吶喊。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来,“你……隨便坐。” 逃进洗手间,井上泽立刻召唤系统。 “取出记忆碎片修復剂。” 【服用后会伴隨头晕噁心等副作用】。 井上泽愣了一下,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確认!” 一颗散发著微光的胶囊出现在手中,看起来像是液体被包裹在透明的膜里。 井上泽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个总是调皮捣蛋的身影,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那些啼笑皆非的往事…… “七海……灯惟?” 他终於想起来了。 他还有一个妹妹。 一个不是亲生的,但却纠缠了他整个童年的,麻烦製造机妹妹。 第65章 女僕还是妹妹 井上泽关上卫生间的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记忆胶囊在胃里融化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赶紧扶住洗手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紧接著,无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洪水般涌入大脑: 他的作文本被换成了情书,老师私下找到两人骂了一顿,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说:“老师,哥哥说他喜欢你哦。” 同一个女孩,在他的便当盒里放了一只仿真蟑螂,自己都被嚇得尖叫把饭打翻了一地。 还是她,趁他睡著的时候,用妈妈的化妆品给他化了个“美美的妆”,用相机拍了下来时不时展示:“哥哥当女孩子也很可爱呢。” 更过分的是,她曾经在他准备向喜欢的女生告白时,突然衝出来大喊:“哥哥你不能喜欢別人!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七海灯惟。 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比他小一岁的义妹。一个结合了恶魔狡黠与天使外貌的“麻烦製造机”。 井上泽扶著洗手台,脸色苍白。这些记忆太过鲜明,衝击得他头昏脑胀。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记忆的差异。他並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个妹妹,而是在他原本模糊的印象里,七海灯惟应该是个邻家女孩的形象,乖巧可爱。可恢復的记忆却告诉他,她从小就是个小恶魔。 而且……他想起刚才看到的七海,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成熟的jk,连身材都…… 井上泽使劲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冷静,先出去看看情况。” 与此同时,客厅里。 七海灯惟正好奇地打量著房间的每个角落。“哥哥的品味还不错嘛,比我想像的整洁。” 她拿起茶几上的相框,里面是井上泽和樱岛怜的合照。 “这是谁?”她眯起眼睛,“哥哥的女朋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樱岛怜听到楼下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她走下楼梯,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陌生少女时,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態。 这个女孩很漂亮,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狡黠,看起来……不太好惹。 樱岛怜走到她面前,用平静但带有审视的语气问道:“你是谁?” 七海灯惟转过头,看到樱岛怜的瞬间,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女孩,而且就是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客人的样子。 哥哥家里居然藏著这么个美少女?金屋藏娇啊! 她立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站起身来。 “我呀?”七海灯惟绕著樱岛怜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猎物,“我是井上泽的妹妹哦。倒是你……” 她凑近樱岛怜,带著一丝挑衅:“又是谁呢?” 樱岛怜听到“妹妹”两个字,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她在0.5秒內进行了一场复杂的逻辑推演: 选项a:声称自己也是妹妹。 优点:身份对等,不会处於弱势。缺点:会立刻和这个“真妹妹”產生直接衝突。而且从对方的表现看,她显然知道井上家的情况,谎言很容易被揭穿。 选项b:说出实情。 优点:诚实,不用编造谎言。缺点: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孩住在男生家里,怎么解释都很奇怪,可能引发更多麻烦和误会。 选项c:寻找最优解。 需求:一个既能解释自己存在、又不会引发直接对立、还能保持適当距离的身份。分析:需要一个“合理”但又“特殊”的身份,既不会威胁到对方的地位,又能解释为什么住在这里。答案:女僕。 虽然在21世纪的日本,普通家庭有女僕很奇怪,但至少比“无亲无故的女孩住在这里”要合理一些。而且这个身份不会和“妹妹”產生衝突。 整个思考过程只用了不到两秒。 樱岛怜微微鞠躬,用她一贯没有感情起伏的声线,平静地说: “我是井上泽家的女僕。” “誒?” 七海灯惟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女僕?在21世纪的普通家庭里? 哥哥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奇怪的癖好? 不对,更重要的是,哥哥哪来的钱请女僕?他们家虽然不穷,但也绝对不是能隨便请女僕的富裕家庭啊。 难道哥哥在外面发財了? 还是说…… 七海灯惟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哥哥该不会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吧?”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井上泽扶著门框,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大量的记忆衝击让他还有点头晕,但他必须出来处理这个局面。 然而,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的偽妹妹樱岛怜,正对著他的真义妹七海灯惟。 而七海灯惟的表情,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井上泽脱口而出,“小怜你怎么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七海灯惟立刻明白了——事情比她想像的更有趣。 哥哥显然不知道这个女孩会自称女僕,而这个女孩却在她面前这么说。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七海灯惟笑嘻嘻地跑到井上泽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她拖长音调,声音甜得发腻,“你什么时候请了这么可爱的女僕,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呀?” 井上泽感觉被挽住的手臂一阵发麻——不是心动,是熟悉的危险感。 每次七海灯惟这么亲昵,都意味著她要搞事情了。 “女僕?这个……其实……”他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也好,”七海灯惟打断他,“正好我需要有人照顾呢。” 她转向樱岛怜,眼神里满是恶作剧的光芒:“女僕小姐,麻烦给我倒杯茶好吗?要加两块糖哦!” 樱岛怜看了看井上泽,又看了看七海灯惟。 既然已经说了是女僕,那就要演到底。 “好的,请稍等。”她平静地转身走向厨房。 “等等,小怜。”井上泽想阻止,但樱岛怜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 “哥哥,你的品味不错嘛。”七海灯惟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这个女僕很漂亮呢。” “她不是——” “对了。”七海灯惟突然撒开手,跑到门口。 她拖进来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各种可爱的贴纸。 “差点忘了告诉你。”她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和爸妈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井上泽的心一沉:“你说什么?” “反正正好放暑假了,从今天起,我就要住在这里啦。”七海灯惟宣布道,“请多指教哦,哥哥。” 她又看向正端著茶走出来的樱岛怜:“还有……女僕小姐。” 樱岛怜面无表情地把茶放在茶几上:“您的茶,两块糖。” “谢谢~”七海灯惟甜甜地说,但眼神里的狡黠怎么也藏不住。 井上泽看著眼前这个准备长期赖上他的麻烦製造机,以及旁边那个似乎已经完全代入女僕角色的樱岛怜。 “对了哥哥。”七海灯惟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和你一起回来的女生是谁呀?女朋友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关係看起来很好呢!要不要我帮你追她?” 井上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小怜,別开玩笑了。”他揉著额头,试图让这场闹剧结束,“灯惟,她是我的妹妹,樱岛怜,不是什么女仆。” 七海灯惟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了抓到把柄的兴奋表情。 “哇——”她夸张地捂住嘴,“哥哥,你为了掩盖自己奇怪的癖好,竟然当场认了一个妹妹?这藉口也太烂了吧。” “什么奇怪的癖好,我说的是实话!” “哦?那为什么她要自称女僕呢?”七海灯惟绕著樱岛怜转了一圈,“而且看这反应,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吧?” 樱岛怜这时候开口了。 她微微鞠躬,语气依旧平静:“主人,喜欢称呼我什么就称呼什么。” 井上泽:“???” 主人?小怜你在说什么啊。 七海灯惟得意地笑了:“看吧,连她自己都承认了。” 樱岛怜在心里快速计算著。向七海灯惟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太过复杂,被收养、失去记忆、住在这里……每一项都需要大量解释,还可能引发更多问题。 有些信息还是不能向其他人公开的…… 相比之下,女僕这个身份虽然奇怪,但至少简单明了,不需要深究背景。 这是减少变量的最优解。 “我去准备晚餐。”樱岛怜说著就要往厨房走。 “等等,”井上泽想拦住她,但七海灯惟抢先一步。 “女僕小姐~”她用甜腻的声音说,“既然你是女僕,那就要听从主人家的吩咐对吧?” 樱岛怜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请问有什么吩咐?” 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了井上泽的噩梦时间。 “女僕小姐,我渴了,要一杯82年的拉菲。”七海灯惟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 樱岛怜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杯清水。 “根据健康標准,未成年人饮酒有害健康。”她面无表情地说,“白开水是最佳选择。” “切,真没意思。”七海灯惟撇撇嘴,“那我的行李箱很重,帮我提到楼上的客房去。” 樱岛怜上前,单手就把粉色行李箱提了起来,轻鬆得像拎著一个空袋子。 井上泽看不下去了,上前接过行李箱,顺手敲了一下七海的头。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別瞎使唤別人。” “哎哟,”七海捂著头,气鼓鼓地夺过行李箱,“女僕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哥哥你太偏心了。” “我再说一遍,小怜不是——” “主人,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二间。”樱岛怜平静地打断了他,“床单已经换过了。” 井上泽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那我要吃法式大餐。”七海灯惟继续挑战。 “今晚的菜单是咖喱饭。”樱岛怜说。 “我不喜欢吃咖喱。” “营养均衡最重要。” “我要看电视。” “学习时间不能看电视。” “什么学习时间?我又不是来学习的。” “作为寄宿在这里的客人,遵守家规是基本礼仪。” 七海灯惟终於发现了,这个女僕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一个要求都没满足。 “哥哥,”她扑到井上泽身上,“你的女僕不听话。” “都说了她不是女僕……”井上泽已经放弃挣扎了。 晚餐时间,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七海灯惟一边吃咖喱,一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樱岛怜。 “说起来,你这个女僕也太年轻了吧?看起来比我还小。” “年龄不影响工作能力。”樱岛怜平静地回答。 “那你的工资是多少?” “包吃包住。” “就这样?哥哥也太抠门了吧。” 井上泽默默地吃著饭,已经不想解释了。反正怎么说都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吃完晚饭,七海灯惟提著行李箱上楼。 “我要洗澡,女僕小姐,帮我准备浴衣!” “浴室在走廊尽头,浴巾在柜子里。”樱岛怜指了指方向。 “你不帮我拿吗?” “自立自强是美德。” 七海灯惟气呼呼地上楼了。 井上泽终於找到机会和樱岛怜单独说话。 “小怜,你为什么要配合她演戏?” 樱岛怜抬头看著他:“哥哥,解释我的身份太麻烦了。这样比较简单,也不会引起妹妹的反感。” “可是——” “而且,”樱岛怜顿了顿,“她看起来……很脆弱。” 井上泽看了樱岛怜一眼,樱岛怜对细节的观察確实厉害,他也早已注意到了那副乐观戏謔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破碎的心。 深夜十一点。 井上泽准备睡觉时,发现七海房间的灯还亮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七海的声音,没有了白天的活力。 推开门,井上泽看到七海灯惟坐在窗边,抱著膝盖看著外面的月亮。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寂寞的女孩。 “睡不著?”井上泽在她旁边坐下。 “嗯。”七海轻声应道。 “为什么突然来东京?”井上泽直接问,“別说什么离家出走,我了解你。你虽然爱闹,但不会真的离家出走。” 七海灯惟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 “爸妈……要离婚了。”她终於开口,声音很小。 井上泽心里一紧。 “他们天天吵架,家里乱糟糟的。”七海抱紧了膝盖,“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然后……就更糟了。” 她转头看向井上泽,眼睛里有泪光:“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太压抑了。想来想去,只有哥哥这里……还有家的感觉。” 井上泽的心软了。 “爸妈那边我会去了解情况,你放心吧……” 他想起小时候,七海灯惟虽然总是恶作剧,但每次他被欺负时,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 “你啊……”他嘆了口气,揉了揉七海的头,“想住多久都可以。” 七海灯惟的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 第66章 祝您旅途愉快 “奇怪?”七海疑惑地看著井上泽。 “哪里奇怪了?” “你一点不像以前那个愚笨的臭老哥。” “人是会变的,就像我刚看见你时也因为你的变化巨大而认出来一样。” “唔,居然还找女朋友了……”七海的语气里散发著酸味,“那女孩叫什么?” “……柳生梦。” “我来帮你把关把关那女孩靠不靠谱。” “你想干嘛,你別乱来啊。”井上泽的不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呀,小时候就经常被骗,现在还是这么单纯,怎么会有女孩莫名其妙地看上你呢?一定是有所图谋。”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我……”七海欲言又止,“我这也是在为你好啦,我可不想到时候找一个討厌我的嫂子,你也不想看我们一见面就吵架吧。” “……行吧,话先说在前头,柳生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不准做过分的事,不然就是你我也不会轻饶。” “唉,恶作剧长大的我尺度这一块还是很自信的。” 井上泽用手捏住七海灯惟的耳朵,“尤其是不准恶作剧!” “知道了知道了,快放手。” 哗啦—— “吵死了!”樱岛怜拉开门,眼神中充满鄙夷。 咣—— 门又迅速关上。 “呃……”七海灯惟和井上泽愣在原地。 第二天早上,井上泽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人,瞬间清醒了。 柳生梦、神崎依、藤原樱,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早上好,井上同学。”柳生梦率先打招呼,但眼神有些躲闪,显然还记得昨天的尷尬。 “我们来商量旅行的事。”神崎依兴奋地说。 井上泽还没来得及说话,七海灯惟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 “哥哥~是谁来了呀?” 她穿著粉色的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看到门口的三个女生,瞬间精神了。 “哇,这么多漂亮姐姐,哥哥你桃花运怎么这么好。” 三个女生面面相覷。 柳生梦面色难堪地扭向一边。 “我是灯惟,井上泽的妹妹。”七海灯惟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井上泽的手臂,“请多指教!” 神崎依眼睛瞪大了:“又一个妹妹?” “什么叫又?”七海灯惟疑惑地问。 这时,樱岛怜端著茶盘从厨房走出来。 她今天居然真的穿了一件女僕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各位客人,请喝茶。”她面无表情地说。 “欸???”门外的女生们传来疑惑的声音。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客厅里,六个人围坐成一圈。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让我理理。”神崎依扶额,“总而言之,这是你养父母的亲女儿,名义上的真妹妹。” “对。”井上泽点头。 “樱岛怜是你领养的妹妹。” “嗯。” “那为什么樱岛怜穿著女僕装?”藤原樱好奇地问。 “这个……”井上泽看向樱岛怜。 “我在扮演女僕。”樱岛怜平静地说,“这样比较有趣。” 七海灯惟立刻接话:“等等等,她……誒?为什么啊?有一个妹妹还不够你还要跑外面诱拐一个小女孩当妹妹吗?” 柳生梦若有所思地看著井上泽:“井上同学,你家真热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井上泽赶紧澄清。 “那个……”藤原樱举手,“我们是不是该討论旅行的事了?” “对哦,黑森林古堡,我已经准备好了线路和行程,到时候按照我的路线来就行了,车票我会喊管家提前一起买好。”神崎依立刻来了精神。 七海灯惟眼睛一亮:“古堡?我也要去!” “不行……”井上泽立刻拒绝。 “为什么?”七海灯惟不满,“我难得来东京,哥哥就这么不欢迎我吗?那……那你忍心留我在大都市生存吗?” “不是不欢迎,是……”井上泽想说危险,但又不好直说。 “我觉得人多一点更好玩。”神崎依说,“灯惟妹妹看起来很有意思。” “就是就是,”七海灯惟立刻和神崎依称姐道妹起来,“依姐姐最好了!” 看著七海灯惟迅速融入小团体,井上泽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来四个人的旅行就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又加上一个麻烦製造机…… “那就这么定了,”神崎依拍板,“五个女孩一个男生,完美的配置!” “等等,这个配置哪里完美了?”井上泽弱弱地抗议。 “旅途上的脏活累活又一个男生就足够应付了,剩下的女孩们负责貌美如花。” “我?”井上泽指著自己。 但没人理他。 女孩们已经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旅行的细节,从带什么衣服到玩什么游戏,聊得不亦乐乎。 客厅里,刚才还诡异的气氛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七海灯惟被拉进小团体后,立刻成为了最活跃的分子。她和神崎依坐在一起,两人眼睛都在发光。 “我们应该带上通灵板,”七海兴奋地提议,“还有幽灵探测器,听说古堡里最容易遇到超自然现象了!” “那个我有,”神崎依立刻响应,“我上个月刚买了一套灵异探测装备,还有红外线摄像机呢。” “太棒了,”七海灯惟激动地抓住神崎依的手,“依姐,我们可以组成灵异调查小队,晚上我们一起出去。” “就这么定了。” 两人开始疯狂討论各种超自然探险方案,从午夜探索到通灵仪式,越说越离谱。 柳生梦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大家记得带上厚一点的外套,山里晚上会很冷的。还有常用药品……” “图书馆!”藤原樱突然插话,“古代魔法的记录基本都被教会销毁了,城堡里会有古老的图书馆吗?说不定有那种古老的魔法书。” 七海眼睛一亮,“樱姐姐也相信魔法?” “当然,”藤原樱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井上泽感觉自己的角色突然变成了幼儿园老师。 “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他强调。 没人理他。 “禁止擅自行动。” 还是没人理他。 “所谓的教会禁止的魔法和你以为的是两回事。” “哥哥你怎么变这么无趣。”七海灯惟撇撇嘴,“难得有机会探险,当然要刺激一点啊。” “就是就是,”神崎依附和,“井上你太保守了。” 井上泽的话很快就被七海和神崎依討论“如何在午夜召唤城堡幽灵”的声音淹没了。 樱岛怜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记录著什么。她似乎在计算最优的行李配置和行程安排。 一个小时后,女孩们终於討论完毕,满意地离开了。 “明天见。”神崎依挥手。 “记得带探测器哦。”七海灯惟叮嘱。 “我会准备防寒衣物的。”柳生梦说。 “嘿……”藤原樱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井上泽、樱岛怜和七海灯惟。 刚才的热闹迅速褪去,留下一种尷尬的安静。 井上泽看著仿佛打了胜仗的七海灯惟,和依旧穿著女僕装默默收拾茶杯的樱岛怜。 他感觉自己的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舞台。 “小怜。”他做最后的努力,“可以把衣服换回来了……” 樱岛怜抬头看了他一眼:“女僕就该有女僕的样子。” 说完继续收拾茶具。 井上泽彻底放弃了。 深夜,各自的准备 柳生梦家。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拨通了井上泽家的电话。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请问……井上同学在吗?” “哦?是找我哥约会的漂亮姐姐吗?”七海灯惟的声音充满调侃。 “不、不是约会……” “嘻嘻,那这么说你对我哥哥没兴趣咯?” “呃,没有这种事……”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吶?”七海步步逼近。 “我……当然是喜欢井上君……”柳生梦感觉头脑发烫。 “可是我听说我哥……啊——” 井上泽从背后敲了一下七海脑袋。 终於,电话转到了井上泽手里。 “梦?这么晚了,有事吗?” 柳生梦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井上同学,你还好吗?新来的妹妹……好像很活泼。” “还行吧。”井上泽苦笑,“就是有点吵。” “如果觉得累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柳生梦轻声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井上泽心里一暖:“谢谢。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柳生梦掛断电话,细细品味起井上泽的妹妹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表达地爱的程度还不够到恋人的程度吗,还是那天突然的跑开做错了…… 柳生梦抱起床单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翻滚。 “嗯呀——好討厌的感觉。” 七海灯惟的客房。 她兴奋地试穿著新买的旅行服装,对著镜子摆著各种pose。 “这件好看吗?还是这件?”她自言自语。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行李箱的一角。 那里压著一个相框,玻璃已经碎了。透过裂缝,能看到一张全家福——年轻的父母,中间是小时候的七海和井上泽。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照片里的一家人笑得那么开心,可现在…… “別想了。”她摇摇头,迅速用衣服盖住相框,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次旅行一定会很有趣的!” 井上泽的房间。 他的准备工作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桌子上摊著:高强度手电筒、瑞士军刀、急救包、压缩饼乾、一卷结实的绳索、打火机、防水火柴、止血带…… 他不是在准备度假,而是在为一场生存游戏做准备。 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嘀咕,“想想贝爷会怎么做。” 他把所有装备塞进登山包,又检查了一遍。 “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出发之日,车站集合点,早上八点。 井上泽第一个到,背著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看起来像要去爬珠穆朗玛峰。 第二个到的是柳生梦,拖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掛著可爱的掛饰。 “早上好。”她微笑著打招呼,“井上同学的包好大。” “有备无患。” 接著是藤原樱,她的行李箱上贴满了魔法阵贴纸。 樱岛怜只背了一个简洁的背包,轻装上阵。 最后,神崎依和七海灯惟边聊天边进站,同时到达。 两人都拖著巨大的行李箱,神崎依的是豪华版,七海的是可爱版。 “依姐姐!”七海灯惟激动地扑过去。 “灯惟!”神崎依热情回应。 两人击掌,然后立刻开始討论昨晚看的电视剧。 柳生梦无奈地看著井上泽:“她们关係真好。” “是啊……”井上泽感觉头更疼了。 藤原樱好奇地打量著车站的结构:“这个车站设计很有意思,你们看过哈利波特吗?” “那是什么?”神崎依投来目光。 “就是……唔……”井上泽反应过来,捂住藤原樱的嘴巴。 “是她昨晚做的梦啦,哈哈。” 井上泽和藤原樱走出稍远一点的距离。 “你上哪看的哈利波特?” 藤原樱望向顶端,脑子在思考什么,“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嗯?” “上车再慢慢给你说。”藤原樱绕开井上泽回到队伍中了。 樱岛怜则在观察人流,小声计算著什么:“气氛正常,人群中没有刺客的踪跡。” 井上泽看著眼前这支完全不像要去旅行,反倒像要去参加不同主题派对的队伍,深深地嘆了口气。 “走吧,去检票。” 检票口。 “哇,好多人。”七海灯惟兴奋地说。 “大家跟紧,別走散了。”井上泽像个导游一样举起手,“小怜,帮我看著点七海。” “了解。”樱岛怜点头。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七海抗议。 通过检票口,一行人向站台走去。 就在这时—— 井上泽的视野中突然弹出了一个窗口。 不是平常的蓝色或白色,而是刺目的血红色。 【警告:检测到即將发生的重大事故】 【本次列车將在行驶后第47分钟,於山区隧道內发生脱轨】 【死亡概率:87.3%】 【生还者预计:0-2人】 井上泽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柳生梦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没什么。”井上泽强迫自己继续走。 但系统的提示还没结束。 【附加提示:祝您旅途愉快】。 井上泽:“……” 这个破系统是在嘲讽他吗? “哥哥快点,”七海灯惟在前面催促,“列车要来了。” 井上泽看著前方兴奋的少女们,又看了看血红色的警告。 要阻止她们吗? 虽然强制绕开必死的选项会迎来其他的连环灾厄,但没必要赌这么危险的选项。 井上泽正踌躇著如何开口。 藤原樱拉住井上泽犹豫的手,“会没事的,相信我,走吧。” 第67章 死亡列车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窗外的田野和山林不断后退。 车厢里,女孩们已经找到了各自的乐趣。 “你选c吗,让我看看……”神崎依拿著一本杂誌,兴奋地对七海灯惟说,“哇,你是『表面活泼但內心细腻的类型』” “准吗?”七海凑过去看,“那依姐姐是什么类型?” “我是……『看似大小姐实则很努力的类型』。” “这不是废话吗。”两人笑成一团。 柳生梦坐在对面,温柔地给大家科普:“其实心理测试的原理是巴纳姆效应,人们会把模糊的描述当成准確的……” “梦姐姐不要破坏气氛啦。”七海抗议。 樱岛怜靠在窗边,安静地看著风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藤原樱则在翻看一本厚厚的书,封面是某种神秘的符號。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平和,如此美好。 只有井上泽知道真相。 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经过去15分钟了。 还有32分钟。 32分钟后,这趟列车会在隧道里脱轨,车厢会像玩具一样被撕碎,所有人都会…… 不行。 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去餐车买点饮料。”井上泽站起来,“你们要什么?” “橙汁!”神崎依举手。 “茶。”樱岛怜说。 “隨便。”七海灯惟摆摆手,继续研究心理测试。 井上泽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去餐车。 他径直走向藤原樱的包厢。 推开门,藤原樱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 “终於来了。”她合上书。 井上泽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藤原,我有话要问你。” “我知道。”藤原樱平静地说。 “你刚才在站台上说『会没事的』,是什么意思?”井上泽盯著她,“还有,『哈利波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在这个1990年的日本,哈利波特压根没问世。普通的日本高中生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藤原樱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早就觉得你很奇怪了。”她缓缓开口,“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偶尔流露出的知识……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上次那些电脑游戏机我尚且算你是从其他穿越者手里搞到的。” 井上泽心里一紧。 “看到你对『哈利波特』这个词的反应,我就能確定了。”藤原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词: “你和我一样,也是『穿越者』,对吧?” 井上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你其实是不小心说漏嘴暴露了,结果没想到把我诈出来吧……”井上泽回了嘴。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咳咳,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藤原樱转身,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列车会脱轨,对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它。”藤原樱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井上泽从未见过的光芒。 “小白,出来吧。”藤原樱解释道,“它告诉我,这个世界生病了。” “生病?” “准確地说,是时空出现了裂缝。”藤原樱的表情变得严肃,“因为某些我也不清楚的原因,90年代的世界线產生了漏洞,导致异空间的『东西』开始入侵。” “就是那些魔物?”井上泽皱眉。 “你是说,这次事故不是意外?” “根据小白收到的情报:有一只代號『刻蚀魔』的s级魔物,正潜伏在前方的隧道里。它会在列车通过时破坏轨道。” “如此大规模的非正常死亡,会严重扰乱世界线的稳定。”藤原樱睁开眼,“所以我必须阻止它。” “我们。”井上泽纠正道,“是『我们』必须阻止它。” 藤原樱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我的预感告诉我,还有28分钟。”井上泽看了眼手錶,“隧道在山区,列车会在那里脱轨。” “28分钟……”藤原樱快速思考,“时间很紧。” “我们怎么过去?”他问,“列车速度这么快,我们不可能——” “我带你飞过去。” “什么?” 藤原樱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看著他: “相信我。” 列车外,狂风呼啸。 藤原樱拉开了连接车厢的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你確定要这么做?”井上泽大声喊道。 “没有別的办法了,”藤原樱伸出手,“抓紧我!” 井上泽握住她的手,下一秒—— 藤原樱背后展开了一对透明的光翼。 魔力形成的翅膀在风中闪烁,美丽而危险。 “走!” 她抱住井上泽的腰,纵身跃出车厢。 藤原樱带著他,以超越列车的速度向前飞去,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远处,隧道的入口越来越近。 他们降落在隧道口前的铁轨上。 井上泽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一个由无数只手组成的漩涡状生物,正盘踞在铁轨上。那些手有大有小,有老有少,都在疯狂地抓挠著什么。 而它们所触及之处,钢铁的铁轨正像沙子一样崩解、消失。 “那就是『刻蚀魔』。”藤原樱的声音在颤抖,“s级魔物。” 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他们,无数只手同时转向这边。 井上泽感到一阵噁心——那些手掌心都长著眼睛。 “开始了!” 藤原樱双手合十,淡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 “光之锁链!” 数道光链从地面射出,缠向“刻蚀魔”。 但s级魔物的力量超乎想像,光链刚一接触就被撕得粉碎。 “不行!”藤原樱咬牙,“它太强了!” 井上泽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背包。 “用这个!” 他取出登山绳和掛鉤。 “物理的东西?”藤原樱愣了一下。 “试试看!” 井上泽看准时机,在藤原樱用魔法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將掛鉤狠狠地打入铁轨下方的岩石中。 绳索在魔物身下形成了一道绊索。 “刻蚀魔”的移动受到了一丝阻碍。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就是现在!”藤原樱大喊。 远方传来列车的汽笛声。 巨大的头灯刺破黑暗,钢铁巨兽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衝来。 “快!把它固定住!” 井上泽疯狂地缠绕绳索,每一根都深深地钉入地面。 藤原樱则將全部魔力注入场地。 “重力场·极限压制!”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一个巨大的重力场將“刻蚀魔”死死地压在铁轨上。 魔物疯狂挣扎,无数只手拼命想要逃离。 但太迟了。 列车的头灯已经照亮了它们。 “跳!” 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藤原樱拉著井上泽跃向旁边。 轰——! 列车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撞上了被束缚的魔物。 一声无声的、撕裂空间的巨响爆发。 s级魔物在剧烈的光芒中湮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而井上泽和藤原樱则被衝击波远远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碎石地上。 第68章血肉之躯,钢铁之意志 轰隆——! 列车以无法想像的力量撞击隧道入口的山壁,巨大的撞击声在山谷中迴荡,如同雷鸣。 前两节车厢瞬间变形,钢铁扭曲成可怕的形状,火花四溅,浓烟滚滚。爆炸的余波將井上泽和藤原樱掀飞出去,两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咳……咳咳……” 井上泽吐出一口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藤原樱胸前,那个破碎的护身符正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光芒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列车的中后部,减缓了衝击的力度。 【系统提示:列车损毁程度87%→63%】【倖存概率提升:2人→47人】 还有机会! “藤原!”井上泽挣扎著爬起来。 藤原樱也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列车还在向前滑行,巨大的惯性让这个钢铁巨兽继续向著毁灭衝去。 车厢在扭曲,玻璃在破碎,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我们必须阻止它!”藤原樱咬牙,鲜血从她额角流下,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体內仅存的魔力开始涌动,背后再次凝聚出光翼——比之前更黯淡,却更加凝实。 “拉住我!” 井上泽没有任何犹豫,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腰。 下一秒,两人化作一道光影,以惊人的速度追向还在滑动的列车。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他们的目標是列车头部——那里的连接处已经严重变形,但还没有完全断裂。 藤原樱带著井上泽降落在列车最前端,脚下是扭曲的金属,身后是即將倾覆的车厢。 “就是这里!” 她双手合十,魔力在指尖凝聚。 “光之绳索·束缚!” 数道半透明的光绳从她手中射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住列车头部残存的结构,另一端则深深钉入隧道入口的岩壁。 光绳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够!”藤原樱脸色苍白,“力量不够!” 井上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鬆开藤原樱,从背包里取出最粗的登山绳。 “我来做锚点!” 他將绳索的一端用尽全力绑在连接器上,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缠绕在自己腰间,一圈又一圈。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跳下列车,双脚抵住脱轨车厢的侧面,整个身体向外倾斜,形成一个人形的“锚”。 “井上泽!你疯了!”藤原樱大喊。 “没有別的办法了!”井上泽咬紧牙关,“用我的身体,来对抗它!” 就在这时,列车內传来熟悉的声音—— “井上同学!藤原同学!” 是柳生梦!她们还活著! 这呼喊成了井上泽坚持下去的动力。 列车的惯性是可怕的。 几十吨的钢铁以每小时数十公里的速度滑行,这股力量足以撕碎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 包括人类的血肉之躯。 井上泽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 绳索深深勒进他的腰间,骨骼发出痛苦的哀鸣,肌肉在撕裂,血从伤口渗出。 但他没有鬆手。 “啊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臂青筋暴起,双脚死死抵住车厢,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后拉。 藤原樱也到了极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光翼摇摇欲坠,魔力在快速枯竭。 但她强撑著,將所有力量注入光绳。 “给我……停下来!” 井上泽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剧痛中,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神崎依得意的笑容。柳生梦温柔的目光。樱岛怜专注的表情。七海灯惟狡黠的眼神。 还有藤原樱,此刻正在他身边,用生命守护著这个世界。 “不能……让她们死……”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哪怕皮肤已经磨破,露出血肉。 “给我停下来啊啊啊!” 奇蹟,在最后一刻发生了。 列车的滑动速度开始减缓。 从狂暴到缓慢,从缓慢到静止。 在光之绳索和井上泽肉体力量的双重作用下,这个钢铁巨兽终於停了下来。 就停在隧道入口,离山崖只有不到十米。 “成功了……” 井上泽鬆开绳索,整个人瘫倒在地。 藤原樱的光翼消散,她也跪倒下来,大口喘息。 两人浑身是血,骨骼似乎都错位了,但他们成功了。 至少暂时保住了列车和里面大部分人的性命。 废墟般的列车內部,烟雾瀰漫。 “咳咳……大家还好吗?”柳生梦的声音从扭曲的车厢里传出。 “我没事!”神崎依回应,“但是腿好像扭到了……” “统计伤亡。”樱岛怜冷静的声音响起,“优先救助重伤者。” “哥哥呢?哥哥在哪?”七海灯惟焦急地喊道。 她们都活著。 虽然受了伤,但都活著。 第68章 险中求活 废墟般的列车残骸旁,浓烟还在缓缓升起,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金属味和机油的刺鼻气息。 隧道入口处,扭曲变形的车头像一只被巨人踩扁的铁皮玩具,原本光滑的车厢外壳现在满是凹陷和裂痕。 玻璃碎片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散落一地的行李和个人物品诉说著刚才那场灾难的惨烈。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七海灯惟的声音带著哭腔,在山谷中迴荡。 她不顾一切地从破碎的窗口中爬了出来,锋利的玻璃边缘在她的校服上划出数道口子,但她毫不在意。 他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她在心里不停地重复著,仿佛这样就能让祈祷成真。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他答应过要照顾我的,他不会食言的……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拼命地在废墟中寻找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少群眾也下了车,七海不断扫过人群的面孔,但都没有结果。 “小心点,”樱岛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依旧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过列车事故的少女,“依,你负责照顾伤员,优先处理失血过多的。梦,你和我一起找人。樱,检查还有没有其他被困的乘客。” 即便在这种混乱中,她依然保持著超乎常人的冷静,有条不紊地分配著任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哥哥的身影时,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柳生梦跟在樱岛怜身后,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井上同学……藤原同学……你们一定要没事啊……她在心里祈祷著,明明刚才还在一起说笑的,怎么突然就…… “这里有血跡,”神崎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颤抖,“很多血……往那边延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血跡在碎石地上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跡,像是有人拖著重伤的身体爬行过。 “在这里!”七海灯惟突然大叫,声音里混合著惊喜和恐惧,“我看到他们了!” 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上,两个身影静静地躺著。 井上泽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一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跡。他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腰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勒过,血肉模糊。 藤原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侧躺在井上泽不远处,原本整洁的校服现在破烂不堪,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脸颊,將半边脸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双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似乎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还在施展著什么。 “不……”柳生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碎石上,“井上同学,井上同学!”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井上泽,却又害怕会弄疼他。 “先別碰他们,”樱岛怜快步走过来,制止了柳生梦的动作,“先检查生命体徵。” 她蹲下身,手指探向井上泽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樱岛怜鬆了口气,然后检查藤原樱,“她也还活著。但是……” 她的眉头紧锁。这两人的伤势太奇怪了。如果是被甩出车厢,应该是大面积的擦伤和撞伤,但他们身上的伤口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扯造成的。 尤其是井上泽腰间的勒痕,还有他双手掌心的伤口,血肉模糊到仿佛能看见掌骨,仿佛他曾经死死抓著什么东西不肯鬆手。 “快,帮忙把他们抬回车厢。”神崎依回过神来,立刻指挥道。 几个女孩合力將两人抬回了损毁较轻的臥铺车厢。这节车厢虽然也有些变形,但至少还保持著基本的结构,能够遮风挡雨。 她们小心翼翼地將井上泽和藤原樱放在还算完整的床铺上。 柳生梦立刻打开了她隨身携带的急救包。 “我需要水,”她一边说著,一边戴上一次性手套,“还有乾净的布。” “我去找。”七海灯惟立刻跑了出去。 柳生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曾经在学校的急救课程中学过基本的伤口处理,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她的手还是在颤抖。 当她小心地撕开井上泽破烂的衣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最令人震惊的是腰部那道勒痕。它深深地陷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他的双手…… “天啊……”神崎依捂住嘴,“这到底是……” 这根本不像是事故造成的伤。柳生梦一边小心地清理伤口,一边在心里疑惑。这更像是……像是他用身体对抗了什么巨大的力量。但是什么样的力量会造成这样的伤? 她想起了刚才列车突然停住的那一刻。按理说,以那样的速度撞击山壁,整个列车都应该被毁掉才对。但不知为什么,列车在最后关头减速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它。 难道……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立刻摇头否定了。不可能的,人类怎么可能…… “唔……” 就在这时,井上泽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柳生梦满是泪痕的脸。她的眼睛红肿著,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但看到他醒来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柳生梦哽咽著,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地擦著眼泪。 “大家……都还好吗?”井上泽虚弱地问道。说话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们都没事。”樱岛怜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著他。“倒是你……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井上泽沉默了一秒。 “列车脱轨的瞬间,衝击力太大……”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藤原被从车窗甩了出去……可能是撞到了山壁,又滚下来……” “被甩出去?”七海灯惟皱眉,她刚刚拿著水跑回来,“可是你们的伤口……” “哥哥,你腰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樱岛怜直接问道,“还有你的手,看起来像是抓著什么东西不肯鬆手。” 井上泽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能……可能是被安全带勒的?我记得衝击的瞬间,安全带突然收紧……至於手,大概是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吧。” “原来是这样……”柳生梦若有所思,但眼中还是带著疑惑。 就在这时,藤原樱也发出了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藤原同学,”神崎依立刻扑过去,“你醒了,太好了……” 藤原樱的视线还有些涣散,但当她看到井上泽也醒著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发生了什么?”她装作虚弱地问道,“我记得列车突然……” “你和井上被甩出了车厢。”七海灯惟解释道,“我们在外面找到你们的,你们伤得很重。” “是吗……”藤原樱苦笑了一下,“难怪全身都在痛。不过……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个藉口漏洞百出。神崎依在心里想著。她可不傻,这两个人的伤势和他们说的完全对不上。但看著两人虚弱的样子,她选择了闭嘴。 几个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山区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啸的山风透过破碎的车窗灌进来,让人瑟瑟发抖。伤员们聚集在几节相对完好的车厢里,互相依偎著取暖。 远处终於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是救援队!”有人激动地喊道,“我们得救了!” 很快,警察、消防员和医护人员蜂拥而至,开始有序地展开救援工作。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废墟中交错,担架被一个个抬出,伤员按照轻重缓急被分类处理。 “这里有重伤员。”一个医护人员看到井上泽和藤原樱的伤势,立刻招呼同事过来,“准备担架,输液!”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医生走过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仔细检查了两人的伤势。 “奇蹟啊……”他喃喃自语,“这种程度的伤势,失血量至少超过1500毫升,居然还能保持意识……年轻人的求生意志真是惊人。” 他转向护士:“立即建立静脉通道,补充血容量。准备吗啡,他们需要止痛。” 警察开始例行询问事故经过。 “请问您还记得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吗?”一个年轻的警官拿著记录本问道。 “列车突然剧烈晃动,”一个中年男人回忆道,“然后就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人都被甩飞了……” “奇怪的是,”另一个乘客插话道,“我感觉列车在撞击后突然减速了,要不然伤亡肯定更严重。” 警官皱起眉头,在本子上记录著。確实,以事故现场的情况来看,伤亡人数少得不正常。除了前两节车厢严重损毁外,后面的车厢虽然脱轨,但基本保持完整。这不太符合高速撞击的物理规律。 “先送伤员去医院,”现场指挥官做出决定,“这里是山区,最近的医院在五十公里外的县城。轻伤员可以先送到县城的旅馆休息。” 小县城的夜晚格外寧静。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小城,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建筑。唯一的医院是一栋三层小楼,设备虽然简陋,但医护人员都很专业。 井上泽和藤原樱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其他人则住进了医院对面的旅馆——那是镇上唯一一家还算像样的住处,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听说了列车事故的事,主动降低了房价。 “医生说你们需要至少半个月的休养。”护士临走前叮嘱道,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说话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伤口每天要换药,千万不要沾水,更不要勉强活动。” 夜深了,医院走廊里只剩下值班护士轻微的脚步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井上泽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身上的伤口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已经不那么疼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挥之不去。 至少……大家都活下来了。他想著,虽然过程凶险,但结果还不算太糟。 午夜时分,房门被轻轻推开。 藤原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清明。 “你还醒著。”她轻声说,怕惊扰了隔壁病房的其他病人。 “睡不著。”井上泽转头看向她,苦笑道,“身上太疼了,止痛药好像不太管用。” 藤原樱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我可以帮你。”她终於开口,“用魔法。” “你的魔力不是已经……” “还剩一点。”藤原樱伸出手,掌心慢慢浮现出柔和的蓝光,“虽然不多,但治疗这种程度的伤还是可以的。” 她將发光的手轻轻放在井上泽的胸前。蓝光如水般流淌,渗透进他的身体。 井上泽立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在快速癒合,撕裂的肌肉在重新连接,断裂的血管在修復。就连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都在慢慢消退。 “这种感觉……真神奇。”他轻声感嘆。 “魔法就是这样,”藤原樱微笑著说,“將意志转化为现实的力量。” 治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蓝光消散时,井上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疤痕,再过几天可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谢谢。”他真诚地说。 “是我该谢谢你。”藤原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列车。当我看到列车还在滑行时,我真的绝望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泪光:“但是你……你居然用身体做锚点。那一刻我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吗……” “我也没想那么多,”井上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不想让大家死在那里。” “对了,”井上泽突然想起什么,“你是那个时代的人?” 藤原樱点点头:“等这次旅行结束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也行吧……”井上泽若有所思。 藤原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井上泽一眼:“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旅行呢。” “等等,明天?我们不是应该……” “既然是大家一起的旅行,还是一起走完比较好。”藤原樱露出无奈的笑容,“既然都治好了不去不是可惜了吗?” 井上泽扶额,“还是躲不过吗……” 第二天早上,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病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护士看著井上泽和藤原樱几乎痊癒的身体,震惊得连手里的病历本都掉在了地上。她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昨天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跡。腰间那道恐怖的勒痕完全消失了,手掌也恢復了正常,除了有些苍白外,看不出任何受过重伤的跡象。 “这、这是医学奇蹟,”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必须叫医生来。” 很快,整个医院的医生都聚集到了病房。他们反覆检查,拍片,验血,但所有的结果都显示——两人的身体状况良好,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健康。 “可能是诊断有误吧。”井上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活动了一下手臂,“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年轻人恢復得快。” 这种鬼话谁信啊。 老医生在心里吐槽,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无法解释。最后只能归结为“年轻人体质好”这种模糊的理由。 旅馆的餐厅里,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吃早餐。 这是一家家庭式的小旅馆,餐厅的装修很简朴,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空气中飘著粥的香味。 老板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白粥、包子、煎蛋,还有几样当地的小菜。 “真是不可思议,”柳生梦看著生龙活虎的井上泽,眼中满是疑惑,“昨天那种伤势,今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一定又是用魔法了吧,柳生梦默默想著没有点破。 就在大家默默吃饭的时候,神崎依突然“砰”的一声拍桌站了起来。 “好,我决定了。”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眼神坚定得像个即將出征的將军。 “依,你在说什么?”七海灯惟嘴里还含著包子,疑惑地问。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神崎依指著地图,声音激昂,“你们看,黑森林古堡就在这座山的另一边。”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三十公里,我们可以坐当地的大巴车过去,虽然路程可能有点顛簸,但这不正是冒险的一部分吗?” “可是……”柳生梦担心地看向井上泽和藤原樱,“他们才刚刚恢復,这样会不会太勉强了?” “我没问题,来都来了,去吧……”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我也可以。”藤原樱点头附和,“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既然哥哥决定了,”她轻轻嘆了口气,“那我没意见。” “太好了,”七海灯惟欢呼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洒出来,“冒险继续,古堡探险队,出发。” 第69章 苦行古堡山 小县城的巴士站台比井上泽想像中还要简陋。 说是站台,其实就是路边竖著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已经褪色的字,几乎难以辨別。 旁边停著一辆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歷史的大巴车,车身的油漆斑驳脱落,引擎盖上还能看到几处焊接的痕跡。 “这种车怎么还在运行?”神崎依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辆古董,“它真的能开动吗?” “小姑娘,別小看我这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著根烟,操著浓重的方言,“开了二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用力拍了拍车门,结果门把手“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咳咳,”司机若无其事地捡起把手,用铁丝重新绑好,“小问题,不影响。上车吧。” 井上泽看著身后拖著巨大行李箱的女孩们,又看看这辆破车狭窄的行李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行李箱根本塞不进去。 “没事,可以放在车里。”司机大手一挥。 於是,原本就不宽敞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神崎依的豪华箱子占了整整一排座位,七海灯惟的粉色巨箱堵在过道里,其他人的行李七零八落地堆在各处。 “这和我想像的旅行差太远了吧……”神崎依小声嘟囔。 “这才叫冒险啊,”七海灯惟倒是兴奋得很,“坐豪华大巴有什么意思?这种復古体验不也很特別吗?对吧,哥哥。” “啊……”这破旧的大巴確实有种独属於上世纪的味道。 车子启动了,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开始顛簸前行。 井上泽坐在最后排,每次车子经过坑洼,他都能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在移位。浓重的柴油味混合著不知名的霉味充斥著车厢,让人有点想吐。 “井上同学,你还好吗?”柳生梦担心地回头看他,“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老毛病了,”井上泽强忍著不適,“就是……有点晕车。”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藤原樱。 虽然她昨晚用魔法治疗了两人的伤,但消耗那么多魔力,身体肯定还很虚弱。 他看向藤原樱,藤原樱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对他微微一笑:“我没事,比想像中好多了。” 樱岛怜依旧面无表情地望著窗外,但井上泽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抓著前面的座椅靠背,看来连她都有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顛簸。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车终於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喊道,“老古堡山脚。” 眾人几乎是逃一般地衝下车,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我发誓,”神崎依扶著路边的树干,“回程绝对不坐这种车了!” “可是依姐姐,”七海灯惟指著前方,“好像没有其他路了哦。” 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著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路口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古堡,步行约3小时”。 “步行三小时?”柳生梦惊呼,“还要爬山?” “看来是这样。”井上泽打量著那条小径,心里开始盘算。 三小时的山路,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轻鬆了,更別说还要带著这么多行李。他看了看女孩们的巨大箱子,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他试探性地开口,“要不要重新整理一下行李?有些东西可能用不上……” “不行,”神崎依和七海灯惟异口同声,“这些都是必需品!” 井上泽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就重新分配一下吧。” 经过短暂的討论——其实根本没什么討论,井上泽主动背起了神崎依那个至少三十公斤的豪华行李箱。这箱子大得离谱,背在身上像背著一面墙。 “我来帮忙……”柳生梦想要分担一些。 “不用。”樱岛怜突然走过去,单手就提起了七海灯惟的粉色巨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箱子目测至少有二十五公斤,里面塞满了七海灯惟的衣服、化妆品、零食,还有她坚持要带的“灵异探测装备”。樱岛怜却像提著一个空书包一样轻鬆。 “小怜,你真的没事吗?”井上泽瞪大眼睛。 “这种程度不算什么,我平时有锻炼。”樱岛怜面无表情地说,然后率先向山路走去。 登山的过程简直是一场灾难。 最开始的半小时,大家还兴致勃勃。神崎依和七海灯惟走在最前面,拿著捡来的树枝当探险杖,一边走一边唱著不知名的探险歌曲。 “前进,前进!向著古堡前进!”七海灯惟挥舞著树枝。 “我们是勇敢的探险家。”神崎依附和。 柳生梦和藤原樱跟在中间,虽然有点吃力,但还能跟上节奏。 井上泽和樱岛怜殿后,稳稳地背负著沉重的行李。 然而,这种欢乐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 山路比看起来陡峭得多,而且越往上越难走。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渐渐变成了崎嶇的山径,到处都是露出地面的树根和鬆动的石块。 “呼……呼……”神崎依开始大口喘气,脸色逐渐发白。 “依姐姐,你还好吗?”七海灯惟也有点气喘。 “我……我没事……”神崎依逞强地说,但下一秒就扶住了路边的大树,“等……等一下,让我休息一会儿……” 她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完全没有了大小姐的形象:“这、这座山怎么回事……比看起来陡峭多了……为什么会这么累啊……” 井上泽从后面走上来,背上的巨大行李箱让他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小山。汗水从他额头滑落,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 听到神崎依的抱怨,他差点气笑了。 你们累个屁啊!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和小怜两个人几乎扛著你们全部的家当,你们只是空著手走路就在喊累?知道这箱子有多重吗? 他看了一眼樱岛怜,发现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即便是她,单手提著二十多公斤的箱子走山路也不轻鬆。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个罪?井上泽在心里哀嚎,我感觉自己不是来旅行的,是来当搬运工的。不,搬运工还有工资呢! “要不……我们轮流背?”柳生梦提议。 “算了吧,別待会行李没拿稳顺著山滑下去。”井上泽咬咬牙,“我能坚持。” 都已经背到这里了,现在换人反而更麻烦。 休息了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但隨著海拔升高,路况变得越来越糟糕。原本的山径几乎消失了,他们需要在树林间寻找可以通行的路线,时不时还要手脚並用地攀爬一些陡坡。 “这真的是给游客走的路吗?”藤原樱擦著汗问道。 “应该……是吧?”神崎依不太確定地说。 两个小时后,太阳开始西斜。 山林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原本还算明亮的林间小道现在变得阴暗潮湿。气温也开始下降,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咕咕……” “嘎——” 不知名的鸟叫声从四周传来,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诡异。偶尔还能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这里……有点嚇人。”七海灯惟不自觉地靠近了队伍。 “不会有野兽吧?”柳生梦紧张地问。 井上泽停下脚步,扫视著周围。凭他多次“死亡模擬”的经验,他很清楚在野外的夜晚意味著什么。视线受阻,方向难辨,各种危险会成倍增加。 “不能再休息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们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古堡。” “可是……”神崎依想说什么,但看到井上泽严肃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女孩们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刚才还在说笑的她们现在都沉默了,紧紧跟在一起,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队伍在渐浓的暮色中前行,像一支无声的行军小队。 樱岛怜悄悄走到井上泽身边:“哥哥,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井上泽压低声音:“不確定,但这片森林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太安静了。” 確实,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森林里几乎没有其他声音。这种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不安。 就在夜幕即將完全降临,只剩最后一丝暮光时,他们终於走出了茂密的树林。 “看,”七海灯惟突然喊道,“是古堡!” 前方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哥德式古堡矗立在山巔。 尖塔刺向夜空,像利剑般锋利。厚重的石墙在星光下呈现出深黑色,无数扇狭长的窗户像是巨兽的眼睛,俯视著山下的一切。整座建筑散发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既壮观又令人心生畏惧。 “哇……”柳生梦被震撼了,“好壮观……” “比照片上更有气势!”神崎依兴奋地说,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终於到了……”藤原樱鬆了口气。 井上泽放下沉重的行李箱,活动著酸痛的肩膀。总算到了,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 正当大家都在欣赏古堡的壮丽时,井上泽的视线被另一边的景象吸引了。 他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山的另一侧,一条平坦宽阔的柏油公路如同黑色的缎带,优雅地蜿蜒在山坡上。路边还有整齐的路灯,此刻正一盏盏亮起,一直延伸到古堡正门。 而在古堡入口处,他甚至能看到一个现代化的停车场,里面停著几辆豪华轿车。 井上泽的嘴角开始抽搐。 “神崎……”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什么?” 神崎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愧疚:“哦,那是给汽车走的公路啊。” “汽车……公路……”井上泽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有一条可以直接开车上来的路?” “是啊。”神崎依理所当然地说。 “那我们为什么……”井上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要背著这么重的行李,像野人一样在山里爬三个小时?” 神崎依挺起胸膛,骄傲地说:“因为,从山后这样辛辛苦苦地爬上来,才更有冒险和征服的成就感啊。” 她一脸“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想想看,当別人都舒舒服服地坐车上来时,我们却靠自己的双脚征服了这座山,这种成就感是金钱买不到的。” “成就感……”井上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確实有点过分,神崎你又没拿东西……”七海灯惟也凑过来。 井上泽看著自己被行李箱勒出血印的肩膀,又看看樱岛怜被磨红的手掌。 他扛著几十公斤的行李,累得像条狗一样爬了三个小时的山,差点在森林里迷路,就是为了所谓的“成就感”? 想骂人。他在心里咆哮,真的很想骂人。神崎依你这个败家大小姐,你知道我的腰快断了吗?你知道我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去世了吗? 成就感?我现在唯一的成就感就是没有把你的行李箱扔下山崖。 就在井上泽积攒的怒火即將爆发,他准备好好“教育”一下神崎依什么叫做“合理规划”时。 “吱——嘎——” 一阵沉重而悠长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古堡。 那扇巨大的橡木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扭曲的藤蔓、展翅的蝙蝠、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古老符文。在夜色中,这些雕刻似乎在微微发光,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门缝越来越大,露出了里面温暖的灯光。 金黄色的光芒从门內泄出,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能隱约看到里面是一个华丽的大厅,水晶吊灯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地面似乎铺著红色的地毯。 但诡异的是,门口没有任何人影。 仿佛是古堡自己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柳生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自动门?”七海灯惟猜测。 “哪有这么大的自动门……”藤原樱皱眉。 樱岛怜眯起眼睛:“有人在里面,但我看不清。” 井上泽的怒火瞬间被这诡异的一幕浇灭了。他盯著那扇还在缓缓开启的大门,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种欢迎方式……总感觉像是在邀请猎物走进陷阱。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天完全黑了,气温还在下降,在野外过夜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走吧。”他拎起行李箱,“既然门都开了。” 希望里面只是普通的酒店服务,而不是什么恐怖电影的开场。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行人缓缓向古堡走去,他们的身影逐渐被门內的光芒吞没。 而就在最后一个人踏进门槛的瞬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又开始缓缓关闭。 “吱——嘎——” 第70章 鬼打墙 哐当——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如同某种宣判。 藤原樱和柳生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地靠向井上泽。 七海灯惟则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研究这扇门的机关。 井上泽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大厅確实富丽堂皇——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折射著柔和的光芒;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倒映著他们略显狼狈的身影;墙壁上掛满了油画,画中的人物用深邃的眼睛凝视著每一个进入者;螺旋形的楼梯优雅地向上延伸,扶手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但这一切的华丽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迎宾的服务员,没有前台的接待,甚至连个活物都看不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味道,混合著木材的腐朽气息和不知名的香料味,让人有种走进博物馆的错觉。 这算什么?鬼屋体验套餐吗?井上泽在心里吐槽,我们花钱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拍恐怖片的。 “別告诉我这古堡连个服务员都没有……”他忍不住说出声。 神崎依这时候像个主人一样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来解释一下。” 她摆出一副“我选得怎么样”的得意表情:“这里现在是搞成包场式的。租下这里就相当於买断了这段时间的居住权,所有服务都是自助的。” “自助?”柳生梦疑惑地问,“那我们的房间……” “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神崎依指了指楼梯旁边的一个古董柜子,“钥匙应该在那里。” 眾人走过去一看,果然,柜子里整齐地掛著几把黄铜钥匙,每把钥匙上都繫著一个小牌子,写著房间號。 “306、202、503……”樱岛怜念著號码,“都不在同一楼?” “看起来是的。”井上泽拿起其中一把,掂了掂重量。钥匙很沉,造型古朴,齿纹复杂,像是中世纪的產物。 他抬头看了看眾人疲惫的脸。藤原樱脸色苍白,显然魔力还没恢復;柳生梦的腿在微微颤抖,爬山对她来说確实太勉强了;神崎依直接靠在墙上,一副隨时会倒下的样子;就连平时精力充沛的七海灯惟都有些蔫蔫的。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井上泽做出决定,“先找房间休息,有什么探险活动明天再说。” “同意,”藤原樱第一个举手,“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我也是……”柳生梦小声说。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爬上三楼的过程又是一场小小的冒险。 螺旋楼梯看起来优雅,走起来却异常费力。每一级台阶都很高,而且间距不一,像是故意要让人踩空。楼梯的扶手虽然华丽,但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摸上去有种黏腻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电压不稳。每当灯光变暗时,墙上那些油画中的人物似乎会动,眼睛始终盯著路过的人。 这种设计是故意的吧?井上泽一边爬一边想,故意营造恐怖氛围来吸引游客?但这也太过分了,正常人谁会喜欢这种感觉? 终於到达三楼,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木门,每扇门上都有精美的雕刻——有的是天使,有的是恶魔,有的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地面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但大部分都是熄灭的,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发光。 “503……”井上泽按照钥匙上的號码找著自己的房间。 井上泽的房间出乎意料地正常。 推开门,里面是標准的高级酒店配置——king size的大床铺著雪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著檯灯和电话,落地窗外能看到山下的夜景,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浴室里有浴缸和淋浴,毛巾整齐地叠放著。 至少睡觉的地方没问题。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衣柜后面、床底下、浴室的通风口、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放过。职业习惯让他必须確保环境安全。 还好,除了装修风格有点古旧外,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刚准备洗澡休息,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很有节奏。 井上泽警觉地走到门边:“谁?” “是我啦,哥哥。”七海灯惟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丫头又想干什么?井上泽嘆了口气,打开门。 七海灯惟像只小猫一样溜了进来,还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走廊,確认没人跟著才关上门。 “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井上泽问。 七海灯惟嘿嘿一笑,从背后变魔术般拿出一套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破旧斗篷,边缘还故意做了破损效果,看起来阴森恐怖。还有一副惨白的骷髏面具,眼窝处是两个黑洞,下巴还能活动,设计得相当逼真。 “这是什么?”井上泽有种不好的预感。 “死神装扮哦,”七海灯惟兴奋地说,“哥哥,帮我个忙!” 她凑近井上泽,眼睛闪闪发光:“我和依姐姐约好了今晚要探索古堡,她说她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所以……” 她坏笑著:“待会儿你穿上这个,我们一起去嚇唬她!” “不要。”井上泽果断拒绝,“幼稚。” “哥哥~”七海灯惟立刻换上撒娇模式,拉著他的袖子摇晃,“就帮这一次嘛,想想看依姐姐被嚇到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很有趣?井上泽本想继续拒绝,但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今天背著那个该死的三十公斤行李箱爬山的痛苦,想起了神崎依那句“更有成就感”的话,想起了自己差点累断的腰。 一股报復的快感涌上心头。 让你追求成就感……让你不走正常的路…… “什么时候?”他接过衣服。 七海灯惟眼睛一亮:“真的?哥哥你答应了?” “別废话,几点?” “十二点,依姐姐说要体验『午夜探险』的感觉。”七海灯惟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到时候你先躲在她房间附近,等她出来就嚇她一跳!” “知道了。”井上泽把衣服放在床上,“现在回去睡觉。” “嘿嘿,哥哥最好了!”七海灯惟高兴地跑了出去。 深夜11点55分。 井上泽穿上斗篷,戴上面具,悄悄打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原本就昏暗的壁灯现在全部熄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提供一点照明。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形成一道道苍白的光带,让整个走廊看起来像是被切割成了明暗交替的片段。 这氛围还真適合装神弄鬼。井上泽在心里想著。 斗篷很长,走路时会在地上拖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面具的视野很窄,只能看到正前方,这让他不得不时常转头观察周围。 他小心地向神崎依的房间走去。每走一步都很谨慎,生怕踩到什么发出声音。 就在他刚拐过一个转角,准备找个地方埋伏时—— “啪!” 一个人影突然从对面走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呀——!” 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井上泽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糟了!井上泽暗道不妙,不会是其他住客吧?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井上同学!救命啊!” 是柳生梦!她带著哭腔回头喊道,显然是被嚇坏了。 井上泽赶紧摘下面具,压低声音:“別吵了,是我。” 月光下,柳生梦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她眨了眨眼睛,確认了好几次才相信眼前这个“死神”是井上泽。 然后,羞愤交加的她抬起手,在井上泽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你、你是小孩子吗?”她的声音还在颤抖,“还玩这种恶作剧。” 虽然是在生气,但她的拳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显然还没从惊嚇中恢復过来。 “这不是我的主意……”井上泽无奈地解释,把七海灯惟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柳生梦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就答应了?” “咳,主要是想给神崎依一点教训。”井上泽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也不能这样嚇人啊……”柳生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还以为真的遇到鬼了……” “说起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走廊里干什么?” 柳生梦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家里的护身符,我想趁晚上贴在房间周围……” “就你这胆量还敢晚上出来?”井上泽哭笑不得。 “我、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柳生梦急忙辩解,“想让你陪我一起,但是在路上就遇到了『死神』……” 原来是找我壮胆的。井上泽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你还要贴符吗?” 柳生梦想了想,鼓起勇气说:“要,都出来了,不贴白不贴。” “行吧,”井上泽嘆气,“我陪你。” 两人开始在古堡里游荡。 井上泽脱下了斗篷,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面具带在身上。柳生梦则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拿著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一些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 墙纸的花纹在近看时异常诡异,像是无数张扭曲的脸;地毯上有些深色的痕跡,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偶尔还能看到墙角有蜘蛛网,说明这里很久没有认真打扫过。 “这地方真的是度假酒店吗?”柳生梦小声嘀咕,“感觉更像是鬼屋。” “大概是故意营造的氛围吧。”井上泽安慰道,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他们很快发现了古堡构造的奇特之处。 每一层的楼梯都不在同一个地方。五楼的楼梯在走廊最东边,但下到四楼后,想继续下楼就必须穿过整条走廊到最西边。而且楼梯不是直通的,每层都要重新找。 “这设计也太奇怪了。”柳生梦困惑地说。 “可能是古代的防御设计?”井上泽猜测,“让入侵者不容易快速上下楼。” 他们继续往下走,想要到一楼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黑暗中的楼梯格外难走。台阶的高度不一,有些地方还有鬆动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扶手上的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 “话说这里怎么连灯都没有?”柳生梦抱怨。 “听七海说古堡都是点蜡烛的,”井上泽隨口答道,“大概是还没来得及准备吧。” 但隨著他们不断下楼,井上泽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他们已经下了很多层了,按理说早就该到一楼,但楼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而且每层的布局都惊人地相似——同样的走廊,同样的地毯,同样的壁灯位置。 等等…… 在第三次下楼时,井上泽故意在一块地毯的边缘用脚尖踢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褶皱。那是个很小的细节,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们继续前进,又下了一层楼梯,穿过走廊,再下一层…… 当手电筒的光束再次照亮前方时,井上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褶皱,那个他亲手製造的褶皱,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地毯上。 位置、形状、大小,完全一致。 他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柳生梦注意到他的异常。 井上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著周围。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黑袍的老人;旁边的门,门把手是黄铜的狮子头;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花瓶,里面插著枯萎的花。 这些细节,他都见过。 不止一次。 “我们……”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重,“好像来过这里。” 柳生梦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褶皱,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井上泽凝重的表情让她感到了恐惧。 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在敲击著耳膜。 “井上同学,”她的声音在颤抖,紧紧抓住井上泽的袖子,“你別嚇我……” 她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几个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 第71章 烛光晚餐 “鬼打墙?” 听到柳生梦颤抖的声音,井上泽反而冷静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她在微微发抖。 “別怕,这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柳生梦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真的吗?” 她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受惊的小鹿。井上泽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真的。”他举起手电筒,光束缓缓扫过地面,“你看这里。” 光线照在地毯上,井上泽蹲下身,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是一种建筑学上的诡计,叫做『错位阶梯』,或者说是『潘洛斯阶梯』的变种。” “潘洛斯阶梯?”柳生梦擦了擦眼泪,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就是那种视觉错觉的楼梯,看起来在不断下降,实际上却在循环。”井上泽解释道,手指沿著地毯边缘滑动,“你觉得我们走的走廊很平整对吧?” 柳生梦点点头。 “但实际上……”井上泽拿出一枚硬幣,放在地上。 硬幣缓缓地向后滚动。 很慢,几乎察觉不到,但確实在动。 “有坡度?”柳生梦惊讶地捂住嘴。 “对,非常微小的上升坡度,大概只有2 - 3度。”井上泽站起来,“在黑暗中,加上地毯的掩盖,我们的平衡感根本察觉不到。每次走过这条长走廊,我们实际上是在缓慢上升,正好抵消了下楼的高度。” “那为什么上来的时候没遇到?” “嗯,上来的时候把一层的阶梯放下来连接下层,等人上去后再收起来。” 原来如此……不是鬼怪,只是人为的把戏。柳生梦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那、那谁会做这种事?” 井上泽陷入沉思。 神崎依和七海灯惟现在应该正在她们自己的“探险”中,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处境。藤原樱在休息恢復魔力,不可能搞这种恶作剧。至於小怜…… 他摇摇头。樱岛怜虽然偶尔会配合七海的胡闹,但这种机关是早有预谋的杰作。 “很显然,”他缓缓开口,眼神变得锐利,“这个古堡根本不是真的空无一人。” 柳生梦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暗中……” “对,有人对古堡进行调控和设计密室。”井上泽环顾四周,寻找黑暗中隱藏的机关,“目的可能是为了困住我们,或者……只是单纯的恶趣味。” 这种精巧的设计,需要相当的建筑知识和財力。古堡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生梦紧紧抓著他的袖子,“要不要去叫醒其他人?” 井上泽想了想:“最稳妥的方法是找个地方待著,等天亮再慢慢摸索。但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说实话,我还真来了点兴趣。设计这么精巧的机关,却不是为了伤害我们,更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但是什么?”柳生梦疑惑地看著他。 “我想看看,设计这一切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井上泽转向旁边的一扇门,“一味地在走廊和楼梯间转圈只会陷入循环,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握住门把手:“进入这些房间。” “等等,既然是有人埋伏的话……”柳生梦急忙拉住他,“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井上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工具——这是他从登山包里带的,专业的野外求生装备。 “所以要小心。”他选了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听……” 轻微的咔嗒声响起,锁开了。 “为什么选这扇门?”柳生梦疑惑。 “这个啊,按照游戏设计的思路进行反推,打不开的门往往是必须进入的地方,其他房间估计是留各种线索让你找钥匙的,我们直接绕过这个环节。” 井上泽缓缓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房间。 两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客房。房间里没有床,没有衣柜,只在中央摆著一张圆桌。 洁白的桌布垂到地面,上面点著两根蜡烛,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舞动的影子。桌上摆著两套精致的餐具——银质的刀叉、水晶杯、折成天鹅形状的餐巾。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一个银色的餐盘盖严严实实地盖著什么。 “这是……”柳生梦瞪大眼睛,“烛光晚餐?” 太诡异了。井上泽皱眉,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两个人来。 他小心地走到桌边,伸手掀开餐盘盖。 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盘子里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还在微微冒著热气,旁边配著烤蔬菜和土豆泥,淋著褐色的酱汁。 “刚做好的?”井上泽惊讶地说。 就在这时—— “咔噠!” 身后传来清脆的锁门声。 井上泽猛地回头,衝到门边用力拉门把手。 纹丝不动。 他仔细观察,发现门內侧的锁眼只是装饰,根本没有实际功能。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我们被困住了?”柳生梦的声音有些颤抖。 “倒是可以暴力打开……” 井上泽试了几次,確认门確实打不开后,反而冷静下来。 他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算了,饿了吗?” “誒?”柳生梦惊讶地看著他,“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为什么不吃?”井上泽拿起刀叉,“如果真想害我们,有更直接的方法,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 而且……他在心里补充,这种精心准备的晚餐,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招待。 柳生梦犹豫地坐到对面:“真的没问题吗?” “大概是古堡主人的特色服务吧。”井上泽切下一小块牛排,“或者说,是『游戏』的一部分。” 柳生梦也鼓起勇气,切下一小块。 “那我先替井上君试试毒。”她半开玩笑地说,把牛排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唔,好好吃!” 这个味道……绝对是顶级厨师的手艺。外焦內嫩,肉汁丰富,调味恰到好处。 “井上君也快来试试,”她兴奋地说,“这比我在高级餐厅吃过的还要好。” 两人索性放开了吃。在这个被困的房间里,在摇曳的烛光下,享受著意料之外的美食。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开始互相分享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这个土豆泥加了松露。”井上泽用叉子送了一勺到柳生梦面前。 “蔬菜也烤得很香。”柳生梦回敬了一块西兰花。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桌上还有一瓶红酒,已经醒好了。 “要喝吗?”井上泽问。 “一点点。”柳生梦脸颊微红,不知是烛光的映照还是害羞。 红酒入口,是柔和的果香,没有涩味,很適合配牛排。 井上泽看著红酒有些嘴馋,但想到这具身体的耐酒性还是忍住了。 【你有奖励等待结算】。 这系统到还挺会挑时机,“系统,可以提高的我的喝酒能力吗?” 【强化身体需要解放【魔力天成】的技能,目前仅能提供临时提高酒量的药物,效果可维持一天】。 “魔力天成?” 【提高樱岛怜的好感度至60可解锁】。 “差点忘了还有这档事,行吧药物就药物吧。” 井上泽將药连同红酒一块饮下。 久违的酒味让井上泽有些不適应,略微皱了皱眉头。 这氛围……柳生梦偷偷看著对面的井上泽,如果不是被困住的话,简直就像是……约会。 她想起了白天的种种——井上泽背著沉重的行李却没有抱怨,被“死神”嚇到时他立刻摘下面具安慰自己,陪著胆小的自己在黑暗的古堡里探索……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保护著大家。 “井上泽……”柳生梦语气有些沉醉。 “嗯?” “好帅……”藤原樱在醉酒状態下说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井上泽只好回以微笑“你啊,少喝点,酒量也没比我好多少。” “我是说……在烛光下,这种朦朧的感觉……显得格外的有魅力,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也这样。”柳生梦眼神有些飘忽。 烛光跳动著,映照地柳生梦的面容红润,醉酒的形態没有平时那么拘谨显得格外妖嬈,確实……很有魅力,烛光晚餐是对的。 “嗯,好看,特別好看。” 听到了井上泽的回答,柳生梦的笑容中肉眼可见的幸福。 晚餐结束后,两人站到窗边。 窗外是满天繁星,山下的灯火星星点点,夜风轻柔地吹动窗帘。 “好美。”柳生梦轻声感嘆。 “是啊。”井上泽也在看夜景,但余光却注意到窗户的结构。 这个装饰性围栏……如果把桌布撕成条…… “井上君。” 柳生梦突然转身面对他,月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 “嗯?”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井上泽的手。掌心有些湿润,是紧张的汗水。 “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从开学到现在,发生了好多事。” 学园祭时你护著我,补习班里你耐心教导大家,列车事故时…… “那时候,看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我真的……”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在想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我怎么办,我为什么没有待在你身边,哪怕死也……” “別说这种话,你的性命是自己的,就算我不在了也要好好活下去,我更像看见活著的你。”井上泽握住柳生梦的手。 “果然会这样说……我知道是你和藤原同学救了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到的,但是……” 井上泽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其实没什么……” “对我来说不是没什么,”柳生梦突然提高了声音,眼中含著泪光,“我一直想告诉你……” 就是现在,柳生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再等了! 红酒的微醺给了她勇气,烛光的曖昧给了她氛围。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嘟起,缓缓靠近井上泽。 只要再近一点点…… “啊,我知道了!” 井上泽突然大叫一声,把柳生梦嚇了一跳。 她睁开眼,发现井上泽正兴奋地指著窗外:“你看,如果把桌布撕成条绑在这个围栏上,长度正好可以让我们下到楼下那个房间的窗台、” “……” 柳生梦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不是害羞的那种,是愤怒的。 我都鼓起勇气到这个程度了,气氛都到这了,你居然在想怎么逃出去? “来,帮我一起撕桌布。”井上泽已经开始行动了。 笨蛋井上!木头!榆木脑袋!柳生梦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只能配合地帮忙。 很快,一条临时的“绳索”做好了。 井上泽把一端牢牢系在围栏上,试了试承重:“我先下去,然后接住你。” 他灵活地翻出窗外,抓著布条滑了下去,稳稳落在楼下的窗台上。 “好了,你下来。”他在下面喊。 柳生梦咬著嘴唇,心情复杂地抓住布条。 刚才的气氛全被破坏了……她愤愤地想著,下次,下次一定要……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臂力。 才滑到一半,手心的汗水让她抓不稳布条。 “啊!” 她惊叫一声,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落。 井上泽立刻伸手去接,但柳生梦下坠的衝击力超出预期。 “咚——!” 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窗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更糟糕的是,他们现在的姿势极其曖昧——柳生梦整个人压在井上泽身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 哗啦—— 窗台的玻璃门突然被拉开。 樱岛怜穿著淡蓝色的睡衣站在那里,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吵醒的。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衣衫不整、姿势曖昧地叠在一起的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 然后,樱岛怜歪了歪头,用她一贯冷静的声线问道: “你们在干嘛?” 井上泽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此刻的场面实在太尷尬了——柳生梦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她的长髮散乱地垂在他脸旁,能闻到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怎么解释?说我们刚从楼上用桌布做的绳子滑下来?这听起来比偷情还离谱。 第72章 我打倒了死神 樱岛怜继续歪著头,眼神纯净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她看了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又看了看他们凌乱的衣衫,然后用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 “哥哥……你们是在进行只有关係变得非常亲密之后,才能一起做的特殊游戏吗?” “噗——!” 井上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怜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特殊游戏,你这天真的误解比直接说我们在做坏事还要命啊。 “不、不是的!”柳生梦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慌忙从井上泽身上爬起来,结果因为太著急,又摔了一跤。 “呜……”她捂著膝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疼的,是羞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明明是浪漫的烛光晚餐,我都快要成功了,现在却被樱岛同学用这种纯真的眼神看著……她一定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吧? “原来不是吗?”樱岛怜似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学到新知识呢。” “什么新知识啊……”井上泽崩溃了,“小怜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 樱岛怜认真地回答:“生物学、人类行为学、还有一些社会学的书籍。书上说,人类会通过各种亲密行为来加深感情联繫。” 这孩子的知识储备方向是不是有点偏?井上泽扶额。 “算了,进来吧。”樱岛怜让开身子,“站在窗台上会著凉的。” 两人如释重负地爬进房间。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整洁,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只有桌上摊开的几张纸显示主人刚才在工作。 “先不说那个了。”樱岛怜走到桌前,语气变得严肃,“这座古堡很奇怪。” 终於转移话题了。柳生梦在心里鬆了口气,赶紧凑过去。 “你看。”樱岛怜指著她画的平面图,“房间的分布完全不符合建筑学逻辑,楼梯的位置也很奇怪。而且……” 她顿了顿:“太安静了。哪怕是一个无人的古堡,不应该这么安静。” 井上泽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刚才我和梦遇到了『鬼打墙』,明显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鬼打墙?”樱岛怜眨眨眼。 井上泽把错位阶梯的事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樱岛怜若有所思,“那么设计者的目的是什么?”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只是恶作剧吗?还是有更深的用意? 井上泽站起来:“我出去调查一下。” 柳生梦立刻抓住他的袖子,“不行,太危险了。” “没事的,我有经验。”井上泽安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不行不行!”柳生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井上泽看著她,“你刚才不是被『死神』嚇哭了吗?” 柳生梦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太突然了,而且……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因为害怕,才要跟你在一起。” 这是什么逻辑?井上泽哭笑不得。 但看著她倔强的眼神,他知道说服不了她。 “好吧。”他嘆了口气,“但要听我的指挥。” “嗯。”柳生梦用力点头,紧紧抓著他的胳膊。 只要跟井上君在一起,就算是地狱我也不怕,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虽然腿还在微微发抖。 两人再次进入黑暗的走廊。 这次柳生梦学乖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井上泽背上,像个人形掛件。 “你这样我很难走路。”井上泽无奈地说。 “不、不管……”柳生梦死死抱著他的胳膊,“太黑了,我害怕。” 明明刚才还说要一起调查的,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猫。 走廊里確实诡异。月光透过窗户投下斑驳的影子,每一个影子在柳生梦眼里都像是潜伏的怪物。 “呼——” 一阵风吹过,窗帘飘动。 “啊!”柳生梦尖叫,“有东西!” “是窗帘。”井上泽耐心解释。 “吱吱——” 老鼠跑过的声音。 “鬼!是鬼!”柳生梦快哭了。 “是老鼠。” “咔噠。” 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完了完了,我触发机关了!”柳生梦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整个人掛在井上泽身上。 这样下去什么都调查不了。井上泽扶额。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二楼,正是神崎依房间所在的楼层。 井上泽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和七海的约定…… 他看了看时间,正好是约定的午夜。 神崎依那傢伙,让我背著几十公斤的行李爬山,就为了她的『成就感』…… 一股报復的衝动涌上心头。 “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他把柳生梦安置在拐角处。 “不要。”柳生梦死死拉著他。 “就一分钟,我去看看情况。”井上泽保证道。 他快速穿上了那套死神装扮,斗篷一甩,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就嚇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恐惧。 “依姐姐,今晚真能找到鬼吗?”七海灯惟困惑地问。 “嗯,这座古堡被改造过,就算没鬼也能找出背后的操控者,我確信在出门之前有人从楼道快速地走过。”神崎依信心满满。 两人刚走出房门,一个黑影突然从阴暗处扑了出来。 “呜——啊——” 井上泽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骷髏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神崎依看清眼前的“死神”,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尖叫,声音之大,估计整个古堡都听得见。 然后,她的眼睛往上一翻,身体向后倒去。 “砰!” 神崎依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更糟糕的是…… 一股水渍从她的裙子下方迅速蔓延开来,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滩水跡。 空气瞬间凝固。 七海灯惟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依姐姐……你没事吧……” 七海故作惊讶地呼唤著神崎依,却一个没绷住笑意,“噗嗤……” 井上泽摘下面具,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神崎依和那滩可疑的液体,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玩过头了。 我只是想嚇她一下,没想到会……会这样啊。 他的內心充满了愧疚和后悔。 神崎依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我的。不,她可能会羞愤到直接跳楼。 “哥、哥哥?”七海灯惟终於反应过来,“你怎么能……”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话说你在装什么无辜。”井上泽欲哭无泪,“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小?快,先確认她身体状况。” 井上泽蹲下来检查神崎依的状態。还好,只是嚇晕了,生命体徵都正常。 “柳生。”他叫道。 柳生梦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看到地上的惨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井上君,你……”她的眼神很复杂,既有责备,又有同情。 “別说了,先处理后事。”井上泽面色凝重。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神崎依抬回房间,柳生梦和七海灯惟负责给她换衣服清理,井上泽则在外面焦急等待。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第二天早上,餐厅。 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神崎依。 令人惊讶的是,她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羞愧或恐惧,反而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跟你们说,”她兴奋地拍著桌子,“昨晚发生了超级厉害的事。” 她不记得了?井上泽心里一紧。 “我见到真正的鬼了,”神崎依骄傲地挺起胸膛,“一个穿著黑袍的骷髏死神。” 井上泽正在喝牛奶,差点喷出来。 “然后呢?”藤原樱好奇地问。 “我跟它大战了三百回合,”神崎依比划著名,“它想要吸取我的灵魂,但被我的正义之心击退了,最后它落荒而逃。” “噗嗤……”七海灯唯一想到真相就抑制不住嘴角。 井上泽也在全力憋笑,三百回合?你明明一照面就晕了。 “真的吗?”樱岛怜歪著头,“这里真有鬼?” “当然是真的,”神崎依得意地说,“我可是连鬼都不怕的人。” 井上泽看著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所有准备好的嘲笑都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就让她保持这个美好的误会吧。 “是……是吗?”他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还真是厉害啊……” 柳生梦和七海灯惟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这个大小姐的自我催眠能力也太强了吧!三人在心里同时吐槽。 但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神崎依保住了面子,井上泽免於愧疚,唯一的受害者大概是那条被悄悄处理掉的裙子。 以后再也不玩这种恶作剧了。井上泽在心里发誓。 真的。 “然后我一个迴旋踢,”神崎依站在椅子上,做出夸张的踢腿动作,“那个骷髏死神就被我踢飞了。” “好厉害。”七海灯惟配合地鼓掌,眼角却在偷偷瞄井上泽。 井上泽埋头喝速食粥,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粥明明是温的,他却感觉像在喝岩浆,每一口都烫得他心虚。 別看我,千万別看我。只要我不抬头,就没人能看出我的愧疚。 “它还想用死亡凝视控制我,”神崎依越说越兴奋,“但我意志坚定,完全不受影响。” 柳生梦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脸颊緋红。她知道真相,但又不能说,这种煎熬让她如坐针毡。 依同学要是知道真相……不,还是让她活在美好的幻想里吧。 “死亡凝视?”藤原樱皱眉,“那是什么?骷髏怎么会有眼睛?” “这个……”神崎依卡壳了一秒,隨即理直气壮地说,“鬼的世界你不懂!反正它很厉害就对了。” 樱岛怜歪著头,用她特有的冷静语气分析:“根据你的描述,这个死神身高约1.8米,穿黑袍,戴骷髏面具。这个特徵……”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井上泽。 糟了!井上泽心里警铃大作。 “很像昨晚哥哥拿著的那套衣服呢。”樱岛怜若有所思。 “咳咳咳!”井上泽被粥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井上同学,你没事吧?”柳生梦赶紧递纸巾,手忙脚乱的样子更加可疑。 “没、没事。”井上泽擦著嘴,“就是……呛到了。” 神崎依狐疑地看著他们:“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有……”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尷尬地对视了一眼。 完了,这样更可疑了。 早餐在这种鸡同鸭讲的氛围中结束了。 “好了,”神崎依拍桌站起,“接下来我们要行动了!” “做什么?”藤原樱问。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还没完全恢復。 “当然是探索古堡。”神崎依眼中燃烧著斗志,“我有两个目標,第一,找出这个装神弄鬼的古堡幕后黑手,第二……” 她咬牙切齿:“把昨晚那个敢嚇唬本小姐的混蛋死神揪出来。” 那个混蛋就坐在你对面。井上泽默默喝茶。 “我要加入復仇者联盟。”七海灯惟举手,“依姐姐,我们再次一起去。” “好。”两人击掌,气势汹汹。 “我就不去了。”藤原樱摇头,“昨天爬山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其实是魔力消耗过度吧。 井上泽看了她一眼,列车那次消耗太大了。 “我……”柳生梦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后花园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我想去花园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野菜,晚上给大家加餐。” 田园生活吗?倒是很適合她的性格。 井上泽快速评估了一下选择: 跟著神崎依?那是自投罗网,迟早暴露。 跟柳生梦去花园?太悠閒了,不利於调查。 “小怜。”他转向妹妹,“我们一起去调查城堡的构造吧。” 樱岛怜点头:“好。” 跟小怜一起最安全,她不会问多余的问题,效率也高。 就在大家准备分头行动时—— “走,復仇小队,出发。”神崎依大手一挥。 “等等我们去换装备,”七海灯惟跑向房间,“我要带上所有的探测器。” 这两个人是真的精力充沛。井上泽看著她们风风火火的样子。 “那我去花园了。”柳生梦拿起一个小篮子,“大家晚餐见。”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恬静,与神崎依她们形成鲜明对比。 “我回房间休息。”藤原樱站起来,“如果有什么发现,记得告诉我。” 餐厅里只剩下井上泽和樱岛怜。 “哥哥。”樱岛怜突然开口。 “嗯?” “你不去吗?” 井上泽摇头:“太挤了,不和她们一路。” 其实是不想和神崎依碰面。万一她突然想起什么…… “那我们去哪?” 井上泽拿出昨晚画的草图,“我总觉得这个古堡並不只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大,有隱藏空间没有显示出来。” 樱岛怜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对,所以我们要先摸清楚城堡的布局。”井上泽站起来,“走吧,从一楼开始。” 两人选择了与其他人相反的方向,向著另一条走廊走去。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不同的標记。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樱岛怜突然停下脚步。 “觉得什么?” “这个古堡,像是活的。” 井上泽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就是……”樱岛怜歪著头,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它在观察我们,引导我们,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小怜的直觉一向很准。如果连她都这么觉得…… 第73章 图书室 就这样,一行人兵分四路,各自开始了今天的探索。 【勘探组:井上泽&樱岛怜】 两人选择了与其他人完全相反的西侧翼楼,这里似乎是城堡的起居区,充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房间。他们一边前进,一边由樱岛怜负责记忆,井上泽负责绘製草图。 很快,他们就证实了樱岛怜昨晚的猜想——古堡的內部结构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会发生微小的变化。 “哥哥,你看这里。”樱岛怜指著一处墙壁,那上面掛著一幅描绘狩猎场景的掛毯,“我们十分钟前路过时,我记得掛毯上猎犬的位置是在左边,现在它移动到了右边。” 井上泽上前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厚实。他找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用瑞士军刀撬开了生锈的柵栏,一股混合著灰尘和陈旧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下面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井上泽率先钻了进去,樱岛怜紧隨其后。 通风管道內比想像的要宽敞一些,但也仅够一人勉强爬行。管道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线缆和一些细小的管道,而下方,透过网格状的地板,可以看到令人震惊的景象——巨大的齿轮、链条和液压杆交错纵横,构成了一套精密到极点的机械传动装置。一些厚重的墙体,就架设在下方的金属轨道之上。 “我明白了,”樱岛怜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她轻声推断,“这座古堡是一个巨大的、由精密机械控制的『可变式迷宫』。我们感觉到的『活的』特性,就是它周期性的结构变化,就像是建筑的『呼吸』。” “一个会移动的迷宫……”井上泽喃喃自语,心中对这个古堡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需要何等的天才和財力才能办到。 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井上泽爬在前面,不断用手为樱岛怜清理著障碍。在一个拐角处,他脚下的一块金属板突然鬆动,身体向下一沉,樱岛怜立刻从后面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量不大,却异常坚定。 “小心。”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谢了。”井上泽回头看她,女孩的脸上沾了些灰尘,像只小花猫,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紧张而专注的合作中,两人之间的信赖感和默契感迅速提升。 【復仇小队:神崎依&七海灯惟】 两人毫无章法地衝进了图书室,这里挑高至少三层,无数个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仿佛一座由书籍构成的迷宫。 “可恶,那个死神到底会躲在哪里?”神崎依拿著一个造型浮夸的“灵异探测器”——其实就是个加了天线的收音机——到处乱晃。 “依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就藏在哪本书后面?”七海灯惟则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看,希望能发现什么密道。 她们的“探险”混乱又笨拙,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最终,神崎依气恼地一脚踢在了身旁一个看起来最结实的书架上。 “咔噠——” 一声轻响,被踢中的书架竟然缓缓向內凹陷,露出一条通往下方地下室的幽深暗道。 “哇!秘密基地!”两人眼睛一亮,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壮著胆子就摸了下去。 阴暗的地下室里並没有鬼,空气中瀰漫著葡萄酒的醇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借著手电筒的光,她们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酒窖。但在一排排酒架的尽头,她们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布满了老旧的显示器和复杂的线路——这是一个隱藏的中央监控室。 “吱——”一只肥硕的老鼠突然从两人脚边窜过。 “呀啊啊啊——!”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同时发出分贝足以穿透石墙的尖叫,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几秒钟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两人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大笑。在共同的“惊嚇”和隨后的互相嘲笑中,这对“捣蛋姐妹”的友谊迅速升温。 【田园小组:柳生梦】 柳生梦独自来到后花园。这里看似美丽,玫瑰、百合、绣球花竞相开放,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许多细节都透露出长期无人打理的痕跡。花圃的边缘杂草丛生,喷泉也早已乾涸。 在花园深处,她找到了一座爬满枯萎藤蔓的玻璃花房。 推开满是灰尘的门,花房里一片寧静。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穹顶洒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时间冻结了。 柳生梦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长椅上,回想起昨晚的种种——从“鬼打墙”时的恐惧,到烛光晚餐的浪漫,再到那个几乎就要成功的告白。 她没有懊恼,反而更加確信了自己对井上泽的心意。那个在关键时刻只想著逃生之路的笨蛋,那个明明自己也害怕却会挡在她身前的笨蛋……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 在这片刻的独处中,她的內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临近傍晚,眾人不约而同地返回餐厅集合。让他们惊讶的是,长长的餐桌上,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好,热气腾腾,仿佛知道他们会回来一样。这更加证实了古堡里有其他人存在。 晚餐桌上,大家开始交换今天的情报。 神崎依和七海灯惟兴奋地宣布她们发现了“幕后黑手的秘密基地”,也就是那个监控室,但遗憾的是里面的设备似乎都已无法启动。 柳生梦则分享了后花园的荒凉景象,那份美丽与城堡內部的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井上泽摊开了他和樱岛怜绘製的、標註了大量可移动墙体和机械轨道的草图,提出了“城堡是个大型机械迷宫”的最终结论。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一个神秘的“主人”或“管理员”依然生活在这座古堡里,並且在暗中观察著他们。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猜测,餐厅的壁炉里,一块雕刻著家族徽记的石板突然向內翻转,“啪嗒”一声,掉出了一卷用红色丝带繫著的羊皮纸。 井上泽走过去捡起,打开。上面是一封用优雅花体字写的信。 “致我亲爱的客人们: 看来我的小小城堡已经无法满足各位的探索欲了。各位的智慧与勇气,尤其是发现监控室的两位小姐,让我深感讚赏。 既然如此,我正式邀请各位来玩一个真正的游戏。一个关於爱、记忆与遗忘的游戏。 请將『女主人伊莉莎白』的完整画像拼凑出来吧。” 信的最后,附上了第一个谜题: “我没有声音,却能讲述最古老的故事;我惧怕火焰,却因光明而存在。我沉睡在时间的脊背上,在城堡的『心臟』里等待。” “是图书室!”樱岛怜立刻解读出谜题的指向。 眾人终於有了明確的目標。神崎依认为肖像画的碎片背后一定藏著嚇唬她的“真凶”的线索,因此积极性最高。 大家决定,明天一早就前往图书室寻找第一块碎片。 然而,当晚,当井上泽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门缝下塞进了一张新的纸条。 这张纸条的材质和“主人”的信完全不同,只是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跡也並非优雅的花体,而是显得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態下写下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他,游戏是个陷阱!” 井上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古堡里,似乎不止一个“主人”。 深夜,井上泽的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月光透过哥德式的尖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井上泽坐在床边,指尖捏著那张潦草的警告字条,眉头紧锁。 “不要相信他,游戏是个陷阱!”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这张纸条的出现,证实了他最深的猜测——这座古堡內至少存在两股势力:一个自称“主人”,热衷於设计精巧游戏,並用优雅文字邀请他们参与的神秘人;以及另一个藏在暗处,似乎在恐惧著什么,並试图向他们传递警告的“反对者”。 “主人”的游戏看起来像是一场充满中世纪浪漫色彩的解谜寻宝,但“反对者”的警告却直白而致命。这两者之间,到底谁在说谎?或者说,两者都是谎言的一部分? 井上泽將纸条反覆看了几遍,確认上面再没有其他线索后,他没有將其烧毁,而是小心地摺叠起来,塞进了登山包最內侧的夹层里。他决定暂时不將此事告诉大家,一来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来是在情况明朗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或盟友,多一分戒备总是没错的。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脑海中,两条线索在不断交织。古堡是一个巨大的机械迷宫,这已经可以確定。而现在,这个迷宫里又上演著一场“主人”与“反对者”的博弈。他们这群误入的“客人”,儼然已经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 “有意思……”井上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无论是谁,想把他们当成棋子,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第二天清晨,当眾人再次聚集在餐厅时,井上泽已经恢復了平时的镇定,仿佛昨晚的警告从未出现过。 神崎依和七海灯惟的“復仇小队”兴致最高,她们昨晚甚至熬夜制定了一套详尽的“死神抓捕计划”,此刻正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她们坚信,解开谜题,找到肖像画碎片,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昨晚那个嚇唬她们的“真凶”。 “都准备好了吗?”神崎依像个將军一样检阅著她的“部队”,“今天的目標是图书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哦!”七海灯惟高举著一个像是电视遥控器的“幽灵探测器”,大声应和。 柳生梦有些担忧地看著井上泽,小声问道:“井上同学,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这个游戏有点奇怪。” “放心,”井上泽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有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柳生梦纷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决定不再多想,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好。 藤原樱因为身体原因,再次选择了留守。临行前,她將井上泽拉到一旁,低声说:“我总觉得这个城堡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你小心一点。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 “知道了。”井上泽心中一暖。 就这样,除了留守的藤原樱,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堡的“心臟”——图书室进发。 图书室的宏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当井上泽推开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时,一股混合著旧纸张、皮革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將他们瞬间拉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这是一个挑高至少有三层楼的巨大圆形空间,无数个深色的橡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绘有星空图的穹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仿佛一座由书籍构成的通天塔。光线从穹顶的彩绘玻璃窗中投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如同沉睡的精灵。 这里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哇……”七海灯惟发出一声惊嘆,回音在空旷的图书室里层层传递,“这里……简直比我家的城堡还要大!” 神崎依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挥舞著拳头:“別被表象迷惑了!那个可恶的死神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大家分头找!” 说完,她和七海灯惟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兴冲冲地衝进了书架的迷宫之中,希望能碰巧找到线索。 井上泽则没有急著行动,他靠在门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机关或危险的信號。而柳生梦,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个宏伟而又令人心生敬畏的地方。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樱岛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图书室中央,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张谜题羊皮纸,冷静地分析道:“『我没有声音,却能讲述最古老的故事』,这指的是书籍。『我惧怕火焰,却因光明而存在』,这指的是纸张。『我沉睡在时间的脊背上』,『脊背』是双关语,也指书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层层叠叠的书架,最终锁定在了图书室正中央,一个被独立栏杆围起来的区域。 “而城堡的『心臟』……”她抬手指去,“最有可能指的就是那里——存放著古堡歷史和家族档案的核心区域。” 在樱岛怜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图书室中央的歷史区。 这里的书架比外围的更加古老华丽,上面摆放的都是些厚重的、用深色皮革装订的古籍,书脊上用烫金的文字印著晦涩的拉丁文標题。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这里的书籍数量依然庞大,足有数千本之多,一本本地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难道要把这些书都看一遍吗?”神崎依看著眼前望不到头的书架,有些泄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的柳生梦,突然指著一本厚重的典籍,轻声说道:“你们看,这本书的书脊上……好像有个標记。” 眾人凑过去一看,发现在那本书深褐色的皮革书脊上,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被用模具压印上去的蔷薇花標记。標记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蔷薇花……”柳生梦想起了她在后花园里看到的那座荒废的玻璃花房,以及那束神秘的白玫瑰。她有一种直觉,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联繫。 “不止这一本!”七海灯惟眼尖,很快在另一个书架上也找到了一本带有同样標记的书。 第74章 活化的城堡 清晨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高窗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整个空间安静得令人不安。 “什么都没有。”神崎依沮丧地把手里的书扔回书架,发出“砰”的一声,“我们都找了两个小时了!” 昨晚的谜题明明指向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井上泽皱著眉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张写著“游戏是个陷阱”的警告纸条,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依姐姐,要不我们再找找?”七海灯惟不死心地爬上梯子,开始翻看最上层的书籍,“说不定线索藏在某本特殊的书里!” “小心点。”柳生梦担心地看著摇摇欲坠的梯子。 樱岛怜则站在书架旁,手指轻轻滑过书脊,像在寻找什么规律:“奇怪,这些书的排列……太整齐了。” “什么意思?”井上泽走过去。 “你看,”樱岛怜指著书架,“每本书都完全对齐,连一毫米的偏差都没有。而且没有任何灰尘,就像是昨天刚摆上去的。” 確实不对劲。井上泽的警觉性更高了。一个废弃多年的图书馆,怎么可能如此整洁?除非…… “算了!”神崎依从梯子上跳下来,“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那个什么『主人』肯定是在耍我们!” “要不我们先回去?”柳生梦提议,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也许是我们理解错了谜题。” 井上泽正想同意,毕竟这种过於安静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寧静,隨时可能有什么东西爆发。 “走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们回去重新研究一下——”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扇厚重的铁闸门从天花板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出口被彻底封死了。 “什么?”眾人同时回头。 下一秒,所有的灯光熄灭了。 图书馆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啊!”柳生梦本能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人——正是井上泽的胳膊。 “大家不要慌。”井上泽大声说道,但他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果然是陷阱。 还没等他们適应黑暗,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呜……” 女人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图书馆里迴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鏘——鏘——” 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逼近。 “嘿嘿嘿……” 阴森的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让人汗毛直立。 “鬼!真的有鬼!”神崎依尖叫起来,完全忘记了她昨天还在吹嘘自己打败了死神。 “不是鬼!”井上泽立刻判断出来,“是音响!有人在播放音效!”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倾斜。 “哇啊!” 措手不及的眾人纷纷失去平衡。书架开始滑动,成百上千的书籍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上爬,快!”井上泽一手拉著柳生梦,一手抓著最近的固定物,“地板在旋转!” 该死,整个图书馆都是个巨大的机关,他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在心里咒骂。 七海灯惟尖叫著抓住了一个书架,但书架也在滑动:“救命啊,我要掉下去了!” “抓住我的手!”神崎依伸手去拉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樱岛怜则异常冷静,她观察著地板倾斜的角度和速度:“45度,匀速旋转,应该是想把我们滑到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不想知道。”井上泽吼道。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 “咔嚓……咔嚓……” 机械关节活动的声音从图书馆尽头传来。 一束红光突然亮起,照亮了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具中世纪的全身板甲站在那里,原本应该只是装饰品的盔甲,此刻眼睛部位亮起了不祥的红光。它缓缓抬起手中的巨斧,迈出了第一步。 “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倾斜的地板上响起。 “咚——” 又一步。 盔甲机器人开始向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让地板震动。 先前的魔力还没完全恢復,想用也不是不行,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避免使用魔力。 “跑。”井上泽大喊。 但在倾斜的地板上,他们根本跑不快,只能手脚並用地向上爬。 这不是超自然现象,井上泽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那个所谓的『主人』,根本不是想让我们玩游戏,而是想要我们的命。 “我们要被砍成两半了!”七海灯惟哭喊著。 盔甲机器人越来越近,巨斧在红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它似乎不受倾斜地板的影响,稳稳地向他们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里——”樱岛怜突然指向二楼。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二楼一扇原本紧闭的窗户,窗栓正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 “咔噠。” 窗户开了。 有人在帮我们?井上泽立刻意识到,是写警告纸条的那个人吗? “往二楼爬。”他下令。 他们拼命地向上攀爬,利用倾倒的书架和还算稳固的装饰物作为支点。盔甲机器人在身后紧追不捨,巨斧划过空气发出呼啸声。 “快快快。” 井上泽最后一个爬上二楼,回头看了一眼——盔甲机器人正试图爬上来,但它太重了,书架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不断断裂。 “出去。” 他们从窗户翻了出去,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外部装饰走廊。这是城堡外墙上的一条通道,原本是为了方便维修而建造的,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 “呼……呼……”眾人气喘吁吁。 “得救了……”柳生梦靠在墙上,心有余悸。 “还没有。”井上泽看著前方,“我们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活著的城堡 他们沿著狭窄的走廊前进,小心翼翼地贴著墙壁。下面是二十多米的高度,一不小心就会摔成肉饼。 “小心脚下。”井上泽提醒道。 话音刚落—— “咔!” 他刚踩过的一块石板突然鬆动,向下翻转。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什么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墙壁上的石像鬼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绿色的黏液。 “呀!”柳生梦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好噁心!” 黏液散发著腐臭味,黏糊糊的,但似乎没有毒性。 “砰!” 前方的一扇窗户突然关闭,差点夹到神崎依的手。 “这座城堡在攻击我们。”七海灯惟尖叫。 井上泽观察著这一切,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推论。 石板、石像鬼、窗户……这些都不是隨机的。有人在看著我们,实时操控著这些机关。 “有人在监控室里。”他大声说出自己的推断,“他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並且操控整座城堡来戏弄我们,这座古堡就是一个巨大的、活化的捕鼠夹。” “那我们不就是老鼠?”神崎依气愤地说。 正说著,他们身后的墙壁突然开始移动,向外推出,想要把他们挤下去。 “快跑。” 他们拼命向前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墙壁的挤压。 就在这时,柳生梦被绊了一下,手撑在墙上。 “咔。” 一块砖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墙壁內部,一根现代化的电缆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有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 “电缆?”井上泽凑过去看,果然,这座古堡的古老外表都是偽装!里面是现代甚至更先进的控制系统! 他顺著电缆的方向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的一座高塔上。 目標:钟楼 “钟楼。”井上泽指著城堡最高的建筑,“所有的线路都指向那里。控制室一定在钟楼顶端!” 西翼的钟楼巍然耸立,比其他建筑高出许多。塔尖直刺天空,像一根巨大的手指。 “那我们要去那里?”柳生梦问。 “必须去。”井上泽的语气坚定,“只有瘫痪控制室,我们才能结束这场该死的游戏。” 继续被动挨打只会越来越危险。必须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可是……”樱岛怜看著他们现在的位置,“我们在城堡外部,要到钟楼必须重新进入城堡。” 这意味著,他们要再次面对那个恶趣味“主人”的陷阱。 “没有选择。”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大家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 “当——当——当——” 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低沉而悠长,在山谷中迴荡。 像是在嘲笑我们,又像是在欢迎我们去送死。井上泽抬头看著钟楼,眼神变得坚定。 “听起来像是邀请。”樱岛怜平静地说。 “那就接受邀请。”井上泽转身面对大家,“我们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混蛋知道,老鼠也是有牙齿的!” “说得对!”神崎依握紧拳头,“敢耍本小姐,我要让他好看!” “可是藤原樱还在房间里……”柳生梦突然想起什么,“她会不会有危险?” 眾人面面相覷。確实,如果整座城堡都被控制了,那么单独留在房间的藤原樱…… “先到钟楼再说。”井上泽做出决定,“解决了控制室,所有人都会安全。” 希望藤原樱能撑到那时候。 他们找到最近的一扇窗户,小心地翻了进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主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他们,准备著下一轮更疯狂的“恶作剧”。 而他们,正在走向陷阱的中心。 钟声还在迴响,像是死神的召唤。 重新进入城堡內部的瞬间,井上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走廊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暴风雨前的死寂。连平时能听到的机械运转声都消失了,仿佛整座城堡都在屏息等待。 他在看著我们。井上泽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就像猫在戏弄老鼠之前的那种专注。 “为什么这么安静?”七海灯惟小声问道,紧紧抓著神崎依的袖子。 “嘘。”井上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贴著墙壁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根据樱岛怜之前绘製的地图,要到达钟楼,需要穿过西翼的主廊,然后通过连接桥。 正常情况下,这段路程最多二十分钟。 但现在,每一米都可能是陷阱。 “等等。”樱岛怜突然停下,指著前方的地毯,“顏色不对。” 確实,前方十米处的地毯顏色略深,边缘还有些不自然的褶皱。 井上泽捡起地上的一个装饰花瓶碎片,向那块地毯扔去。 “咔嚓!” 地板瞬间打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深坑。花瓶碎片消失在黑暗中,过了几秒才传来撞击声。 “至少十米深。”樱岛怜计算道。 果然,每一步都是陷阱。 “贴墙走。”井上泽指挥道,“地板中间不安全。” 他们小心地绕过陷阱,继续前进。 走廊两侧摆放著一排排的中世纪盔甲,手持各种武器——长剑、战斧、长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最討厌这些东西了。”神崎依嘟囔著,显然对图书馆里的盔甲机器人还心有余悸。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盔甲的头盔同时转向他们,眼睛部位亮起红光。 “跑!” 井上泽的喊声还没落下,盔甲们已经迈开了步伐。 “咚!咚!咚!” 十几具盔甲同时行动,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它们举起武器,向著眾人逼近。 “这也太多了吧!”七海灯惟边跑边叫。 不对,这不是要杀我们。井上泽一边跑一边观察,它们的速度不快,更像是在……驱赶? “他想把我们赶到某个地方!”他大喊,“不要按他的节奏走!” 但已经太迟了。 前方的路突然被一面墙壁挡住——那是一面可移动的墙体,刚好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左边!”樱岛怜指向一扇打开的门。 没有选择,他们冲了进去。 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镜厅,四面八方都是镜子,天花板、地板,甚至连门都是镜面的。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在镜中反射、叠加,创造出一种无限延伸的错觉。 第75章 闹够了没有 “大家小心。”他低声提醒。 左侧的墙壁突然向內推进,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眾人慌忙向右闪避,但右侧的墙壁也开始移动。 该死,他在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 “往前跑。”井上泽大喊。 但前方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更糟糕的是,走廊尽头,三具盔甲机器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来,手中的武器闪著寒光。 “那里!”柳生梦指著唯一没有危险的方向——一扇敞开的门。 虽然明知是陷阱,但他们別无选择。 衝进房间的瞬间,井上泽就知道上当了。 “咔——” 脚下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 “不好!” 地板突然向两边打开,像一张巨大的嘴。 “啊啊啊——!” 所有人尖叫著向下坠落。 下坠只持续了两秒,然后—— “哐当!” 他们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上。抬头一看,粗大的钢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將他们完全困住。 “咔噠。” 笼门自动锁死,发出令人绝望的声音。 傲慢的“主人” “啪、啪、啪——” 掌声从上方传来。 房间的灯光突然大亮,刺得眾人眼睛生疼。 一个身影出现在二楼的平台上。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银色的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的黑色礼服,手里还拿著一根镶著宝石的手杖。他的脸很英俊,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破坏了这份美感。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精彩的表演,我亲爱的客人们。”他用夸张的戏剧腔调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城堡,我是莱恩·冯·诺伊施泰因,这里的主人。” “你这个混蛋。”神崎依怒吼,“快放我们出去!” “放你们出去?”莱恩优雅地摇摇手指,“不不不,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你们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趣的『老鼠』,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 这傢伙把我们当成玩物。井上泽冷静地观察著莱恩,同时打量著笼子的结构。 “看看这个笼子,”莱恩得意洋洋地介绍,“特种鈦合金打造,每根钢筋直径15厘米,能承受20吨的拉力。別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成年大象也休想破坏它!” 他在平台上踱步,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还有刚才的陷阱,是不是很精妙?墙壁的移动速度、地板的开启时机、盔甲的追击路线,一切都经过精確计算。你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真是天才的设计,不是吗?”他陶醉地说,“我花了三年时间改造这座城堡,把它变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游乐场』!” 七海灯惟和神崎依气得破口大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此起彼伏。 柳生梦担忧地看著笼子,用手推了推钢筋——纹丝不动。 樱岛怜则异常冷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而井上泽……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说完了吗?” 井上泽打断了莱恩的长篇大论,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什么?”莱恩愣了一下。 “我问你,说完了吗?”井上泽重复道,一边活动著手腕,“如果说完了,我们就要出去了。” 莱恩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出去?你在开玩笑吗?我刚才说了,这个笼子——” 井上泽走到笼子边缘,右手握拳。 虽然不想暴露勇者之力,但现在没有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力量开始流动。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右臂上浮现,起初很微弱,然后越来越亮。 “那是什么?”莱恩瞪大眼睛。 井上泽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只是很隨意地挥出一拳。 拳头击中了两根钢筋的连接处。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房间。 在莱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根號称“大象也破坏不了”的特种鈦合金钢筋,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然后“嘎吱”一声向外弯折。 裂口越来越大,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缺口。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莱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得意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走吧。”井上泽若无其事地说,率先走出笼子。 其他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哥哥果然很强。”樱岛怜平静地说,但眼中也有一丝自豪。 “不许动!” 莱恩终於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对准了眾人。 他的手在颤抖,显然被刚才的一幕嚇坏了。 “都、都给我退回去,不然我就开枪了!” 光是手枪井上泽並不放在眼里,但要是伤害到其他人……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樱岛怜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你、你不要过来!”莱恩慌乱地將枪口对准她。 樱岛怜继续前进,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 “我说了不许动,”莱恩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枪口几乎抵在了樱岛怜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 樱岛怜突然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撞击在莱恩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撞击声中,莱恩痛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樱岛怜顺势转身,手肘向后猛击,正中莱恩的腹部。 “呃——” 莱恩弯下腰,手枪脱手而出。 樱岛怜轻巧地接住手枪,后退几步,枪口对准了莱恩。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乾净利落得像教科书。 井上泽惊讶地看著妹妹。 “他的懦弱的眼神註定杀不了人的,我见过太多了。”樱岛怜简单地解释。 莱恩捂著肚子,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井上泽走上平台,“只不过比较特殊一点。” 莱恩想要逃跑,转身冲向墙边的一根拉绳——那应该是某种逃生装置。 但井上泽的速度更快。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轻鬆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稳稳落在莱恩面前。 “你……你是怪物。”莱恩惊恐地后退。 “谢谢夸奖。”井上泽微笑,然后一个手刀,莱恩应声倒下。 “绳子。”他对下面喊道。 柳生梦连忙从包里拿出登山绳扔上来。 很快,莱恩就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地上。 “可恶……都怪妹妹……” 莱恩醒来后,虚弱地呻吟著。 “妹妹?”眾人面面相覷。 “他还有个妹妹?”神崎依疑惑道。 井上泽友好地展示了一下拳头上的金光,在莱恩不情愿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钟楼顶层的一个隱藏房间。 推开门,里面坐著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有著和莱恩相似的银色长髮,但气质完全不同。她的眼神温柔而忧伤,看到眾人时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终於有人阻止哥哥了。”她站起来,优雅地行了个礼,“我是莉莉安·冯·诺伊施泰因,这座城堡的另一个主人。” “你就是写警告纸条的人?”井上泽问。 “是的。”莉莉安点头,“也是打开窗户帮助你们的人。对不起,我应该做得更多,但是……” 她看向被绑著的哥哥,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我们的父亲三年前去世了。他的遗愿是把这座城堡改造成度假酒店,让更多人能享受这里的美景。我一直在努力实现父亲的愿望,但是……” “但是我回来了。”莱恩不甘心地嚷道,“这么有趣的城堡,当什么酒店?当然要改造成世界上最棒的真人密室逃脱游乐场。” “哥哥从小就喜欢恶作剧。”莉莉安无奈地说,“他用父亲留下的遗產改造了整座城堡,安装了各种机关陷阱。我试图阻止他,但是……” “但是你太无聊了,”莱恩抱怨,“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刺激。” “你差点害死人,”莉莉安终於爆发了,“父亲要是知道你把他心爱的城堡变成这样,一定会很失望的!” 提到父亲,莱恩安静了下来。 经过一番爭吵,事情终於有了定论。 莱恩被迫亲手关闭了所有的机关陷阱,城堡恢復了正常。 “对不起。”他不情愿地向眾人道歉,“我只是……太无聊了。” “无聊就可以拿別人的生命开玩笑?”神崎依还在生气。 “我真的有控制分寸……”莱恩小声辩解,但看到井上泽活动手指,立刻闭嘴了。 “作为道歉,”莉莉安微笑著说,“接下来的几天,请让我们好好招待各位。这次是真正的招待,没有任何陷阱。” “真的?”七海灯惟半信半疑。 “我以诺伊施泰因家族的名誉保证。”莉莉安郑重地说。 看起来是真的。井上泽观察著兄妹俩,至少莉莉安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个……”莱恩突然举手,“能不能先给我鬆绑?” “不行!”莉莉安断然拒绝,“你先在这里反省一晚上!” 看著莱恩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家都笑了。 古堡的餐厅从未如此热闹过。 水晶吊灯散发著温暖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料理——烤羊排、龙虾、松露汤,还有各种精美的甜点。 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空气中飘荡著食物的香气和红酒的醇厚。 “莱恩,再给我倒酒!”神崎依得意地举起空杯子。 “是……是……”莱恩穿著服务生的制服,不情愿地拿起酒瓶。他的领结歪斜著,显然是被强行套上的。 “哥哥,好好服务客人。”莉莉安微笑著说,但语气不容反驳。 “我知道了……”莱恩垂头丧气。 “哈哈哈!”七海灯惟笑得前仰后合,“依姐姐,让他学狗叫试试。”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柳生梦虽然这么说,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餐桌的另一端,樱岛怜正专注地品尝著一块提拉米苏,完全沉浸在甜点的世界里。 藤原樱刚睡醒,看见多了两个人本来有所疑问,听完惊险的经歷后,后悔自己睡过头了没能帮到大家,优雅地用餐,偶尔和莉莉安交谈几句,两人似乎很投缘。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除了井上泽。 他坐在那里,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手里拿著叉子,但好像忘记了该怎么使用。 怎么回事…… 一阵阵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头重脚轻。这不是普通的累,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 明明只是打破了一个笼子,为什么会这么累? “井上同学,你还好吗?”柳生梦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脸色有点差。” “没事,可能是今天太刺激了。”井上泽勉强笑了笑。 不能破坏大家的兴致。 他强打精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但食物的味道像是纸板,完全没有味觉。 “哥哥?”樱岛怜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真的没事。”井上泽摆摆手,“你继续吃甜点吧。”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一样。 藤原樱坐在斜对面,她的视线扫过井上泽,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晚宴终於结束了。 “今晚真开心,”神崎依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明天继续。” “依姐姐,我们去泡温泉吧,”七海灯惟提议,“莉莉安说城堡里有温泉呢。” “好主意!” 女孩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明天的计划,井上泽趁机悄悄离开了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响。 快到房间了,再坚持一下…… 但就在转角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唔……” 他不得不扶住墙壁,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视线开始模糊,走廊似乎在旋转。 勇者之力…… 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在铁笼前使用的那一拳,看似轻鬆,实际上调动了大量的勇者之力。那种金色的能量虽然强大,但並不是无限的。 原来如此,力量的使用是有代价的。 每一次超常的爆发,都在透支著身体深处的某种根源性能量。就像是提前预支了未来的生命力。 “井上同学。”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井上泽回头,看到藤原樱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的长髮镀上一层光辉。 “你……又使用勇者之力了吧?”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第76章 温泉 “我没事……” “別逞强了。”藤原樱的声音里充满担忧,“跟我来。” 她將井上泽扶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让藤原樱的心一阵抽痛。 “对不起……”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在你和大家都在拼命的时候,我却因为之前的消耗在房间里睡觉……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不是你的错。”井上泽虚弱地说,“你需要恢復魔力,这很正常。” “如果我在场的话……”藤原樱咬著嘴唇,“你就不必如此透支自己了。至少,我可以用魔法辅助,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 看著井上泽虚弱的样子,她下定了决心。 “我们的魔力本质是相同的。”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一个古老的仪式,可以通过精神同调,让我们的魔力形成一个循环,互相补充。恢復速度会快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请……让我帮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井上泽看著藤原樱真挚的眼神,点了点头。 两人在月光下相对而坐。 “闭上眼睛。”藤原樱轻声说,“感受我的存在,感受魔力的流动。” 她伸出双手,轻轻与井上泽的双手相抵。 清凉纯净的魔力从她的掌心传来,如甘泉般滋润著井上泽乾涸的身体。同时,他体內残存的刚猛魔力,在她柔和能量的引导下变得温顺,反向流入她的体內。 隨著魔力的循环深入,两人的精神开始產生奇妙的共鸣。 井上泽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涩谷街头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2015年的流行偶像mv,少女手中的iphone 6s,便利店里刚上市的限定饮料……还有深夜的天台上,银髮少女独自与看不见的怪物战斗。 2015年?这些记忆…… 与此同时,藤原樱的意识中也涌入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片段—— 2025年全息投影gg牌,磁悬浮列车呼啸而过,深夜的办公室里疲惫的社畜,还有雨夜中拼命想要改变命运的青年…… 2025年……他也是……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眼中都是震惊。 “你……” “你也……” 沉默片刻后,两人都露出了苦笑。 “看来你来自更遥远的未来呢。”藤原樱轻声说。 重新开始的魔力循环中,两人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不再需要隱瞒,不再需要偽装,两个来自未来的灵魂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同伴。 井上泽因为极度疲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藤原樱立刻上前,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双手温柔地覆在他的胸口,维持著魔力的循环。 “没关係……”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温暖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不管你来自哪里,现在,我们在这里,在一起。” 井上泽闭上眼睛,第一次完全放鬆下来。 魔力循环变得更加顺畅,两股不同却又同源的能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温暖的茧,包裹著两个疲惫的灵魂。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保持著相拥的姿势,在阳台的躺椅上睡著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在守护著这对跨越时空的伙伴。 “井上同学……井上同学……” 温柔的呼唤声將井上泽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藤原樱放大的脸。 好近……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柔软的地方。 是藤原樱的大腿。 “!!!” 井上泽猛地坐起,脸瞬间红了:“对、对不起!” 藤原樱的脸也红了,但她努力保持镇定:“没、没关係。昨晚的魔力循环很成功。” 確实,两人都惊喜地发现,经过一夜的互补,彼此的能量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藤原小姐,井上先生,你们在吗?”是莉莉安的声音,“大家快来餐厅集合,我把城堡的温泉清理出来了,今天就去泡温泉放鬆一下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在藤原樱的房间里过了一夜。 而且现在要一起出去。 完了,解释不清了。 餐厅里,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当井上泽和藤原樱一前一后走进来时,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然后—— “哦~~~”神崎依拖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彻夜长谈』的感觉如何啊?” “藤原同学的气色看起来真不错呢!”七海灯惟坏笑著说,“是被『滋润』得很好吗?” “你们误会了!”井上泽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在討论魔——” 他及时住嘴,差点说漏了。 “討论什么?”神崎依追问,“討论到天亮?” 柳生梦则表现得异常“贤淑”,她微笑著为井上泽盛好粥:“井上君,昨晚一定很累了吧?快多吃点补补身子。” 但那笑容背后的压迫感,让井上泽如坐针毡。 梦同学生气了……虽然在笑,但绝对生气了…… “其实我们真的只是——”藤原樱想要解释。 “只是什么?”柳生梦依然微笑,“只是在藤原同学的房间里『深入交流』吗?” 樱岛怜吃著早餐,平静地补刀:“根据观察,你们两个的生命能量都很充沛,甚至比昨天更强。这种现象,就像昨天井上哥和柳生姐姐一起的……唔。” “小怜你该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井上泽崩溃地捂住樱岛怜的嘴。 为了躲避女孩们的“审问”,井上泽第一个衝进了温泉。 热水包裹著身体,疲惫感彻底消散。 “啊,舒服……” “哟,英雄大人也会累啊?” 莱恩的声音响起。他正泡在温泉的另一端,一脸不爽地看著井上泽。 “你怎么在这?” “我被妹妹罚来打扫温泉。”莱恩翻了个白眼,“刚打扫完,顺便泡一下。” 他盯著井上泽身上的几道旧伤疤:“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种不正常的蛮力,还有那几个女孩对你死心塌地的样子……” 莱恩眯起眼睛:“你不会是什么特工吧?007?或者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你想像力真丰富。”井上泽不置可否,“倒是你们诺伊施泰因家族,那些传说是真的吗?” “哪些传说?” “关於魔法师血脉什么的。” 莱恩撇撇嘴:“那都是为了增加神秘感编的故事。不过……” 他压低声音:“我们家族的血脉里,確实流淌著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比如?” “比如,对某些特殊能量的敏感度。”莱恩看著远方,“还有……偶尔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苦笑:“小时候,我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怪物。但父母都说是我的幻觉。” 魔物的残留痕跡吗?井上泽若有所思。 温泉的另一边,女孩们也在享受著温泉。 雾气繚绕中,柳生梦终於忍不住了。 “藤原同学。”她认真地看著藤原樱,“你和井上君……到底是什么关係?请不要用『表兄妹』这种理由骗我了。” 藤原樱沉默了。 其他女孩也都看向她,等待答案。 “我……”藤原樱深吸一口气,“我说实话,你们可能不信。” “说吧。”柳生梦坚定地说,“不管多离谱,我都会相信。” 藤原樱看著她们真诚的眼神,终於下定决心。 “我是……魔法少女。” 一片寂静。 “而井上同学,他也拥有特殊的力量。昨晚我们只是在进行『魔力恢復』,因为白天他透支太严重了。” “魔法少女?”神崎依的眼睛亮了,“真的假的?你会变身吗?魔杖呢?能让我看看吗?” “等等,”柳生梦抓住重点,“你说井上君也有特殊力量?所以他白天能打破那个铁笼……” 她的脸色变了:“那他岂不是很危险?要面对什么敌人吗?” 樱岛怜则关注另一个点:“『补魔』……就是昨晚你们在阳台上做的事?那种行为可以提升战斗力?” “你怎么什么都看见了?!”藤原樱脸瞬间红了,“你昨晚到底在干嘛?” “我失眠,在窗边看月亮。”樱岛怜平静地说,“然后就看到你们在阳台上……拥抱著睡著了。” “那个是……”藤原樱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所以,”柳生梦总结道,“你们真的只是在恢復魔力,没有別的?” “真的没有!”藤原樱保证。 柳生梦怔怔地看著藤原樱,虽然早知道这两人情况,脑海里却浮现令人嫉妒的画面。 “所以……”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確认道,“你们昨晚真的只是……在充电?” “真的没有那什么。”藤原樱用力点头,生怕她不信。 “魔法少女……”神崎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堪比太阳的光芒,她一把抓住藤原樱的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真的假的?你会变身吗?魔杖呢?有必杀技吗?咒语是什么?敌人是外星人还是恶魔?”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射出,让藤原樱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变身是会的,魔杖也有……” “太棒了!”七海灯惟也兴奋起来,“那我们岂不是有真正的魔法少女当同伴了?好酷!” 只有樱岛怜依旧保持著冷静,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这种能量的消耗和恢復周期是多久?存在上限吗?『补魔』的效率和风险如何?” “等、等等,”柳生梦打断了她们,“最重要的问题是……” 她看向藤原樱,脸上不再有丝毫醋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你说井上君也有特殊力量,那他岂不是也很危险?也要像你一样,和什么敌人战斗吗?” 听到这个问题,温泉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 “说真的,”莱恩往井上泽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打破那个笼子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城堡的能量场都晃了一下。” 井上泽心里一动,但没有接话。 “算了,我也不想深究。”莱恩摆摆手,“我只是想说,你比我设计的那些陷阱有意思多了。以后要是再想玩『游戏』,隨时可以来找我。我的『游乐场』,只为强者开放。” 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作为赔罪,城堡西翼的古书库对你们开放。那里有很多我父亲留下的、关於各种神秘现象的研究资料,说不定对你有用。” 当井上泽回到休息室时,发现女孩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柳生梦第一个衝上来,紧张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魔力还够吗?” “我……没事啊。”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逞强了,”她眼眶微红,“我们是盟友,有危险要一起面对。” “没错,”神崎依也走过来,一脸严肃,“既然都是特殊能力者,就应该资源共享。井上同学,把你的能力数据、技能列表、还有弱点全都告诉我,我来帮你制定最优的战斗方案。” “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哥哥,”樱岛怜递过来一杯牛奶,“补充体力。” 井上泽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知所往。看来藤原樱已经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了。 “抱歉,”他挠了挠头,“之前瞒著大家,是怕把你们卷进来。” “现在我们已经是『局內人』了。”柳生梦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决定去城堡山下附近的小镇逛逛。 “井上君,你看这个。”柳生梦拿起一个手工製作的玻璃风铃,清脆的声音在风中迴荡,“和你眼睛的顏色很像。” 井上泽看著她被阳光映照的侧脸,心中一动,买下了那串风铃。 神崎依和七海灯惟则被一家古董店吸引,在里面淘了半天,最后神崎依买了一顶福尔摩斯同款的猎鹿帽,七海灯惟则找到了一个造型古怪的万花筒。 藤原樱和樱岛怜走在队伍的后面。 “怜,”藤原樱轻声问,“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樱岛怜看著前面嬉笑打闹的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不討厌。” 第77章 理想主义 小镇的纪念品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每一个角落。五顏六色的明信片、精致的水晶球、各式各样的钥匙扣,还有堆成小山的毛绒玩偶。 “小怜,选一个你喜欢的。”井上泽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樱岛怜。 她站在货架前,蓝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每一件商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普通女孩看到这些可爱的东西,应该会很兴奋吧?井上泽在心里想著,但小怜…… “不需要。”樱岛怜淡淡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井上泽拉住她的袖子,“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想不想要。” 樱岛怜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想要……和需要,有什么区別?” 果然,对她来说,这些概念还很模糊。 “需要是生存必需的,想要是……”井上泽挠挠头,“是会让你开心的。” “开心……”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她重新转向货架,这次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件商品上都停留了一会儿。 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抱著一颗金色的星星,表情憨厚可爱。 樱岛怜的脚步停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只兔子,指尖缓缓摩挲著柔软的绒毛。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这个表情……井上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 但下一秒,樱岛怜就把兔子放了回去。 “不需要。”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井上泽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起那只兔子,走向收银台。 “井上哥哥?” “就这个吧。”他对收银员说,然后回头对樱岛怜微笑,“送你的。” 樱岛怜愣在原地,看著井上泽付完钱,把兔子递到她面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井上泽把兔子塞进她怀里,“我想送,你就收著。” 樱岛怜低头看著怀中的兔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抱著兔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害怕它会消失。 晚餐后,大家聚在古堡外的草坪上。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山间的凉风带来青草的清香。 “好美啊。”柳生梦仰望星空,“在东京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確实。”藤原樱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2015年的东京,光污染更严重。 突然—— 一道亮光划破夜空。 “流星!”七海灯惟兴奋地指著天空。 “快许愿!”神崎依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其他女孩也纷纷效仿,就连平时最理性的柳生梦都闭上了眼睛。 樱岛怜看著大家,犹豫了一下,也学著她们的样子把手合在一起。 “小怜,你许了什么愿?”井上泽轻声问。 樱岛怜睁开眼睛,看著他:“什么是愿望?” 井上泽一愣。他这才意识到,对於樱岛怜来说,“许愿”这个概念可能都是陌生的。 “愿望就是……希望未来会发生的事。” “可是,”樱岛怜皱起眉头,“未来是不確定的。希望一件不確定的事发生,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井上泽想了想:“那换个说法吧。愿望,或者说理想,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 “火炬?” “对。它不能改变黑夜本身,但能指引你前进的方向。”井上泽看著夜空,“就算路途遥远,就算可能永远到不了,但至少你知道该往哪里走,不再迷失方向。” 樱岛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井上哥哥的理想是什么?” 井上泽愣住了。 我的理想? 他的思绪飘回到前世。 那时的他,也曾有过理想吧?想成为游戏设计师,想创造出让无数人感动的作品。但现实的重压一点点磨平了稜角,最后变成了只为生存而奔波的社畜。 而现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活下去……这算是理想吗? “我好像……也忘了。”井上泽苦笑著说。 樱岛怜歪著头看著他:“忘了?” “嗯。”井上泽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大概是在某个时候,为了应付眼前的困难,就把理想这种东西暂时放在一边。结果一放,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真是讽刺啊。我在教小怜什么是理想,自己却早就没有理想了。 “那……”樱岛怜也躺下来,侧过头看著他,“我们一起想想要什么样的理想吧。” 井上泽转头,对上她认真的眼神。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显得格外温柔。 “好。”他微笑著答应。 其他人陆续回去休息了,草坪上只剩下井上泽和樱岛怜。 “过来,別著凉。”井上泽坐起身,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樱岛怜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背靠著他的胸膛坐下。 井上泽的双臂自然地环在她身前,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这样看星星更舒服。”他说。 樱岛怜没有回应,但身体渐渐放鬆下来,靠得更近了些。 一个前半生几乎没有自主权的人,会许下怎样的理想呢? 井上泽看著怀中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而我呢?解决了生存危机之后,又该追求什么? 夜风轻柔,虫鸣声声。 不知过了多久,井上泽感觉怀中的重量越来越沉。 低头一看,樱岛怜已经睡著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的防备完全褪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那只兔子玩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即使睡著了也没有鬆手。 睡得这么安心……看来是真的累了。 井上泽小心地调整姿势,想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刚一动,樱岛怜就睁开了眼睛。 “唔……”她迷迷糊糊地看著井上泽,眼中还带著睡意。 “醒了?我送你回房间。” “我想到了。”樱岛怜突然说。 “想到什么?” “理想。”她坐直身体,转过来面对井上泽,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光彩,“我想亲眼看看地球。” 井上泽愣了一下:“地球?” “嗯。”樱岛怜点头,“从宇宙看地球。书上说,地球是蓝色的,像一颗宝石。我想亲眼確认。” 宇宙……这个理想还真是…… “你要当太空人?”井上泽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樱岛怜认真地问,眼中有一丝不安,“很奇怪吗?” “不。”井上泽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个很伟大的梦想。” 樱岛怜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井上泽还是捕捉到了。 “井上哥哥呢?”她问,“想到了吗?” 井上泽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白天在纪念品店里她抱著兔子的样子,想起柳生梦温柔的笑容,想起藤原樱昨晚疲惫却坚持帮他恢復的身影,想起神崎依和七海灯惟的欢声笑语…… 这些女孩,每一个都那么美好,都值得拥有最好的未来。 如果说我有什么理想的话…… “我的理想……”他轻声却坚定地说,“是能带给你们一辈子的幸福。” 樱樱怜眨了眨眼睛:“你们?” “你,梦,樱,还有大家。”井上泽认真地说,“我想守护你们,让你们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虽然听起来很贪心,但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樱岛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靠回他怀里。 “是个很温柔的理想呢。”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井上泽感觉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困了?”感受到樱岛怜又开始犯困,井上泽问。 “嗯……” “那回去睡吧。” “再待一会儿。”樱岛怜闭著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这里……很暖和。” 井上泽的心软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樱岛怜靠得更舒服些。 “那就再待一会儿。”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樱岛怜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再次沉入梦乡。 这一次,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极淡的、但確实存在的微笑。 樱岛怜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井上泽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还抱著那只兔子呢…… 即使在睡梦中,樱岛怜也紧紧抱著白天买的玩偶,小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嘴角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井上泽轻轻为她拉上被子,確保她不会著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一刻的樱岛怜,褪去了平日的冷漠和防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做著美梦的女孩。 太空人啊…… 井上泽在心里默默重复著她的理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睡了。井上泽伸了个懒腰,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也感到一阵疲惫。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却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奇怪,我记得出门时关好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井上泽小心地推开门,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柳生梦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著他画的城堡地图,看得津津有味。桌上还摊开了他的笔记本,上面记录著这些天的各种观察。 而床上—— 藤原樱抱著一个枕头,已经占据了半张床,黑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 “你们……”井上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啊,井上君回来了。”柳生梦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在研究敌情!作为盟友,情报共享是基本原则吧?” 什么敌情?什么情报共享?你这分明是私闯民宅吧! “而且,”柳生梦站起来,双手叉腰,“你画的这个地图有几处错误,我已经帮你改正了。” 井上泽哭笑不得:“这不是重点吧……” “井上同学……”床上传来藤原樱软糯的声音。 她抱著枕头坐起来,紫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可怜的小猫:“一个人睡会做噩梦……而且今晚魔力不太稳定,需要『充电宝』在旁边才能安心。” 充电宝?我什么时候成充电宝了? “你们两个……”井上泽扶额,“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哪里牵强了?”柳生梦走过来,认真地说,“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藤原樱点头附和,“而且井上同学的房间最大,住三个人完全没问题。” 等等,三个人?你们已经默认要在这里过夜了? 井上泽看看理直气壮的柳生梦,又看看装可怜的藤原樱,最终只能长嘆一口气。 “算了,隨你们吧。” 他认命地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被褥,开始在地板上铺床。 “井上君要睡地板?”柳生梦惊讶道。 “不然呢?床都被你们占了。” “我们可以挤一挤……”藤原樱小声提议。 “不用!”井上泽果断拒绝,那样的话明天早上被人看到,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夜深了,但三个人都没有睡意。 井上泽躺在地铺上,看著天花板,將刚才和樱岛怜的对话分享了出来。 “想亲眼看看地球……”柳生梦喃喃重复著,“真是个美丽的梦想。” “没想到怜会有这样的愿望。”藤原樱也有些意外,“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人,內心却藏著如此浪漫的嚮往。” 是啊,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起来,”井上泽转头看向柳生梦,“梦,你的理想是什么?” 柳生梦的脸瞬间红了。 她坐在床边,手指绞著被单,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我想成为像父亲一样厉害的人,守护家族的传承。但是现在……” 她偷偷看了井上泽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现在?” “现在我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想成为能一直守护在某个人身边,为他带来幸运和温暖的人。” 某个人……是指我吗? 井上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装作没听懂,转向藤原樱:“樱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藤原樱沉默了。 她抱紧枕头,似乎在做著剧烈的思想斗爭。 “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理想是……赎罪。” 第78章 定格的瞬间 藤原樱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梦,有些事我一直瞒著你。其实我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我是……墮天使的转世。” 藤原樱的声音在颤抖,“这一世,我必须通过战斗来赎清前世的罪孽。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井上泽想要说些什么,但柳生梦的动作比他更快。 柳生梦站起来,走到床边,坐在藤原樱身旁。 “所以呢?”她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份平静让藤原有些慌乱:“所以……你不害怕吗?我可是墮天使……” “我为什么要怕?”柳生梦握住她的手,“我只知道,你一直在为了保护大家而战斗。你独自承受著这么大的压力,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樱,你是个非常善良和勇敢的人。不管你的前世是什么,现在的你就是你。” 藤原樱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理解和接纳。 “而且,”柳生梦继续说,“以后不要再说自己是一个人了。我们都会陪著你,一起面对任何困难。” “梦……谢谢。” 藤原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井上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人,从最初的微妙敌意,到现在的相互理解…… 他能感觉到,在这一刻,她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普通友谊的羈绊。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们都是善良的人,都值得被理解和接纳。 互诉心肠的藤原樱在柳生梦的怀里睡著了。 柳生梦小心地让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也在旁边躺下。 “井上君。”她轻声叫道。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大家聚在一起。”她的声音带著困意,“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相遇,更不会成为这样的伙伴。” 井上泽沉默了一会儿。 “晚安,井上君。”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间,他也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古堡的窗户洒进来,將沉睡中的三个人唤醒。 井上泽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他从地铺上坐起身,看向床上,柳生梦和藤原樱背对背躺著,睡得很安稳。昨晚的那场坦白,似乎让藤原樱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应有的恬静。 井上泽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欢声笑语。 “莱恩,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神崎依指挥著满头大汗的莱恩搬运著一个巨大的花瓶。 “依姐,你確定要把它搬到那里吗?”七海灯惟在一旁帮腔,“这个位置好像不太合適……” “没关係,我觉得这样更好看。” 莱恩苦笑著照做,心里暗暗嘆气。这几天被这两个活泼的女孩折腾得够呛,自己还不敢拒绝。 井上泽走过去:“辛苦你了,莱恩。” “不……不会。”莱恩勉强笑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妹妹说想见您一面,在书房等您。” 书房? 井上泽心里一动,点点头:“我知道了。” 花园里,柳生梦和藤原樱並肩坐在长椅上。 她们之间没有说话,但气氛出奇地和谐。经过昨晚的坦白,两人之间的那道隱形的墙彻底消失了。 “樱,你看那朵花。”柳生梦指著远处一株盛开的蓝色风铃草。 “很漂亮。”藤原樱轻声说。 “就像你一样。”柳生梦转头看著她,“不要再说自己是为了赎罪而存在。你本身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藤原樱的脸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边,古堡的棋室里。 樱岛怜坐在棋盘前,面无表情地盯著黑白相间的棋子。 井上泽在她对面坐下,微笑道:“想学下棋吗?” “下棋?” “对。”井上泽拿起一颗白子,“围棋规则其实不复杂……” 他耐心地讲解著基本规则,樱岛怜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 “试试看?” 樱岛怜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颗黑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天元上。 “很好。”井上泽鼓励道,“第一步就下得不错。” 樱岛怜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井上泽还是注意到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个画面静謐而美好,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下午时分,井上泽来到莉莉安的书房。 房间里瀰漫著古旧书籍的气息,墙上掛满了家族的画像,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 莉莉安坐在书桌后,脸色凝重。看到井上泽进来,她站起身,微微躬身:“井上先生,抱歉在您即將离开之际还要打扰。” “没关係,发生了什么事吗?” 莉莉安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破旧的羊皮书。她翻开书页,指著上面的古老文字:“根据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记载,在这座山中,有一个被封印的古老存在。” “封印已经维持了数百年,”莉莉安继续说,“但根据文献记载,每隔一段时间封印就会减弱。最近我总感觉山中有些异样……”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直视著井上泽:“我看得出来,您並非寻常之人。小镇上的居民都是普通人,无力应对这样的危机。所以我想请求您,能否在离开前,帮忙解决这个隱患?” 井上泽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这几天在山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小白也曾提醒过他,山中確实有被镇压的魔物气息。 “我明白了。”井上泽点头,“我会处理的。” 莉莉安鬆了一口气:“非常感谢。封印的位置在山中的废弃教堂,莱恩会为您指路。” 傍晚时分,井上泽找到了藤原樱。 “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藤原樱眨了眨紫色的眼睛:“魔物?” “嗯。”井上泽简单说明了情况。 藤原樱点点头:“没问题。” 两人达成一致后,井上泽去找其他人打了招呼,说晚饭后要和藤原樱出去散步。 “散步?”柳生梦狐疑地看著他们。 “嗯,就是想在离开前再看看夜晚的小镇。”井上泽淡定地说。 柳生梦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放心。”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井上泽和藤原樱跟隨莱恩的指引,来到了山中的一处废墟。 在茂密的树林掩映下,一座古老的石质教堂静静矗立。教堂的墙壁布满了裂缝,屋顶早已塌陷,只剩下残破的骨架。 “就是这里。”莱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井上泽点点头,和藤原樱一同走进教堂。 教堂內部更加破败,地面上长满了野草,石柱上爬满了藤蔓。但在祭坛的位置,却有一个完整的魔法阵。 “封印阵。”藤原樱轻声说,“看起来確实快撑不住了。” 井上泽蹲下身,仔细观察魔法阵的结构。“与其等它自己破裂,不如我们主动解除,在它还虚弱的时候解决掉。” “我也是这么想的。”藤原樱的手中浮现出光芒,“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 藤原樱深吸一口气,双手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跡。金色的光芒匯聚成一把钥匙的形状,缓缓插入封印阵的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魔法阵的光芒瞬间黯淡。 紧接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祭坛下涌出。黑色的雾气翻涌著,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不对,那不是魔物。 “是厉鬼。”藤原樱的表情变得严肃,“本地的怨灵,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已经相当危险了。” 厉鬼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化作无数触手向两人袭来。 “交给我!” 双手凝聚出耀眼的光球,猛地向前推出。 “光之结界,展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將整个教堂笼罩。厉鬼的触手碰到光芒,立刻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 “啊啊啊——” 厉鬼痛苦地挣扎著,但光之结界不断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井上泽没有犹豫,身形如电般突进。手中的圣剑凝聚成型,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这段时间的並肩作战,让两人的配合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藤原樱负责压制和限制,井上泽则负责精准打击。 “星光斩!” 银色的剑光直刺厉鬼的核心那团最浓郁的黑雾。 轰—— 剑光穿透而过,厉鬼的身形瞬间崩溃。黑雾四散消融,只留下一颗暗淡的灵核落在地上。 整场战斗,前后不过一分钟。 藤原樱收起魔法,长舒一口气:“解决了。” “辛苦了。”井上泽走过去,將灵核捡起,用星光之力彻底净化。 站在教堂外的莱恩目瞪口呆。 他虽然是普通人,却靠著家族的血脉看清了战斗过程,但那耀眼的光芒和银色的剑光,还有厉鬼的惨叫,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官。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打算戏弄这样危险的存在…… 莱恩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走吧。”井上泽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是、是的……”莱恩僵硬地点头。 返回古堡的路上,井上泽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死亡危机已完成】 【特別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开放奖励兑换商城】 井上泽愣了一下,意识进入系统界面,是一个琳琅满目的列表。 越来越人性化了还,有点像逛淘宝。井上泽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快速瀏览著列表,正不知道选什么好,还是要不积攒起来。 井上泽的思绪一动。 这几天的旅行,虽然充满了波折和危险,但更多的是珍贵的回忆。大家一起欣赏风景、一起战斗、一起谈心……这些瞬间,他都想记录下来。 虽然记忆会留在脑海中,但有一张照片,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在1990年,宝丽来相机这种“即拍即得”的东西,对女孩们来说应该会很新奇吧? 井上泽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下一秒,一台白色的宝丽来相机出现在他的背包里。 “井上同学?”藤原樱注意到他的停顿,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井上泽微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回到古堡时已经接近午夜。 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古堡內一片安静。 井上泽和藤原樱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躺在床上,井上泽看著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次旅行的各种画面。 樱岛怜抱著兔子玩偶的样子、柳生梦认真研究地图的表情、藤原樱卸下心防后的温柔笑容、神崎依和七海灯惟的欢声笑语…… 还有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天气好得不像话。 大家在餐厅享用著莉莉安准备的丰盛早餐。 “今天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呢。”七海灯惟有些不舍,“好想再多住几天。” “下次还可以再来。”神崎依安慰道。 “对了,”井上泽放下餐具,“吃完饭后,大家到舞厅集合一下,我有个惊喜要给你们。” “惊喜?” 女孩们立刻来了兴致,纷纷追问是什么,但井上泽只是神秘地笑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舞厅。 古堡的舞厅很大,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 女孩们陆续到齐,好奇地看著站在中央的井上泽。 “那么,惊喜就是……”井上泽从背包里掏出那台宝丽来相机,“这个。” “相机?”柳生梦眼睛一亮。 “不是普通的相机。”井上泽举起相机,“这是宝丽来,拍完之后照片会立刻出来,不需要去冲洗。” “誒?!” 女孩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真的吗?拍完就能看到?” “好神奇!” “井上君,快试试!” 井上泽笑著举起相机:“那我先给你们拍一张。来,站好。” 咔嚓。 闪光灯亮起,相机发出咔噠一声,一张白色的相纸从底部缓缓吐出。 “出来了!”神崎依兴奋地接过相纸。 最初,相纸是一片空白。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影像开始逐渐显现: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最后完整呈现出刚才的画面。 “哇,真的可以!” “太厉害了!” 女孩们兴奋地传看著照片,眼中满是惊奇。 “我也要试试。”七海灯惟迫不及待地拿过相机。 接下来的半小时,舞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女孩们轮流拿著相机,互相拍照。神崎依摆出可爱的姿势,七海灯惟做鬼脸,柳生梦保持著优雅的微笑,藤原樱有些害羞地比了个剪刀手…… 就连平时冷淡的樱岛怜,也在井上泽的鼓励下,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一瞬间被定格在相纸上,成为了珍贵的纪念。 第79章 家有「麻烦」初长成 “还有几张相纸?”井上泽问。 “还有最后一张。”柳生梦数了数。 “那么——”井上泽將相机架在壁炉的台子上,调整好角度和延时设置,“最后一张,我们所有人一起拍吧。” “一起?” “对。”井上泽招呼大家,“过来,都站到镜头前。” 女孩们立刻围了过来。 “莉莉安夫人,您也一起吧。”藤原樱回头看向站在远处的莉莉安。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好。” “还有莱恩!”神崎依拉过正在门口张望的莱恩,“你也来!” “誒?我也要?”莱恩慌张地摆手。 “別废话,快过来!”七海灯惟不由分说地把他拖了过来。 很快,所有人都挤在镜头前。 井上泽按下快门,然后快步跑到队伍中,站在了樱岛怜和柳生梦之间。 “还有五秒,”他提醒道,“准备好——” 五。 四。 三。 二。 一。 咔嚓—— 闪光灯亮起,快门声响起,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 相纸缓缓从相机中吐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影像逐渐显现。 画面中,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实。 樱岛怜站在井上泽身边,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弧度,眼中有著从未有过的温暖。柳生梦优雅地微笑著,紫色的眸子闪烁著柔和的光。藤原樱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笑容恬静而美好。神崎依和七海灯惟搂著彼此的肩膀,做著鬼脸。莉莉安站在最后,带著慈祥的笑容。就连被迫营业的莱恩,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这张照片,记录下了这个夏天最美好的瞬间。 “真好啊。”柳生梦轻声说,眼眶有些湿润。 “嗯。”藤原樱点头,伸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井上泽看著这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莉莉安。”井上泽將照片递给她,“这张照片送给您,作为我们来过的证明。” 莉莉安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我们也会记得这里的。”柳生梦说,“记得这座美丽的古堡,记得您的热情款待,记得这段美好的时光。” 莉莉安微笑著点头:“你们也要记得彼此。记得此刻的心情,记得现在的这份羈绊。” 她看著照片上的笑脸,轻声说:“能够拥有这样的伙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一直守护著彼此。” 下午,眾人开始收拾行李。 虽然只住了几天,但似乎有无数的回忆要带走。 樱岛怜小心翼翼地將那只兔子玩偶放进背包,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柳生梦整理著那些修正过的地图和笔记,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藤原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群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感慨。 这次旅行,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不仅仅是完成了几次战斗,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向他人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並得到了理解和接纳。 那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独一人。 傍晚时分,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古堡门前。 这是莱恩特意安排的,为了让大家舒適地返回东京。 “谢谢你们的款待。”井上泽向莉莉安和莱恩深深鞠躬。 “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莉莉安温柔地说,“感谢你们为小镇解除了隱患,希望你们一路平安,未来一切顺利。” “我们会的。” 女孩们依依不捨地和莉莉安告別,甚至连被她们折腾了几天的莱恩也收到了真诚的感谢。 “莱恩,辛苦你了。”神崎依笑著说。 莱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轿车缓缓启动,沿著平坦的公路驶向山下。 车窗外,莉莉安和莱恩站在古堡门前,挥手道別。古堡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而美丽。 渐渐地,古堡消失在视线中。 车內,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井上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他的手中,紧握著那张合影的另一张副本。 照片上,所有人的笑脸都那么灿烂。 这段旅程虽然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將继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井上泽从楼梯上下来,揉著惺忪的睡眼。 古堡的旅行结束后,他终於可以睡个自然醒了。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吃我这招!连续攻击!”七海灯惟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紧握游戏手柄,整个人几乎要扑到电视屏幕上。她身边散落著至少五个零食包装袋,沙发靠垫被她踢到了一边,茶几上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 电视里传来激烈的格斗游戏音效。 而在沙发的另一头—— 樱岛怜安静地坐著,双手抱著那只粉色的兔子玩偶,蓝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冷掉的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这幅一个过於活泼、一个过於安静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井上泽扶额。 才回来一天,客厅就变成这样了吗? “灯惟。”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威严。 “哥,你醒啦!”七海灯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等我打完这一局!马上就要贏了!” “你从几点开始玩的?” “呃……”七海的手指在手柄上顿了一下,“六点?” “现在九点。” “誒?已经九点了吗?”七海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这是在玩游戏还是在修仙?井上泽在心里吐槽。 他走到茶几前,开始收拾那些零食袋。薯片、巧克力、饼乾……这些都是昨天刚买的,现在已经消灭了一大半。 “小怜,这杯牛奶……”井上泽看向樱岛怜。 “七点。”樱岛怜简洁地回答。 “七点就倒好了?” “嗯。” 所以你就这样端端正正地坐了两个小时,看著它慢慢变冷? 井上泽拿起那杯冷掉的牛奶,走向厨房。他需要给自己也倒一杯——不过是咖啡,浓的那种。 “哥,我饿了!”七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知道了。” 井上泽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早餐。或者说,准备“午餐前的充飢食物”。 煎蛋、烤麵包、热牛奶。简单但高效。 在等待麵包烤好的间隙,井上泽靠在料理台上,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距离上次查看已经过去了一天,是时候看看这次古堡之旅的“收穫”了。 35。 樱岛怜的好感度,终於从0突破到了35。 虽然相比其他人这个数字依然很低,但对於一个三无人偶系少女来说…… 井上泽长嘆一口气:“让一块石头开窍可真难啊。”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送她礼物、教她概念、陪她看星空、带她参加活动……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小锤子敲击顽石,期待著某一天能敲出点火花来。 不过35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至少她现在会主动表达“想要”和“不想要”,会在睡觉时露出微笑,会紧紧抱著那只兔子玩偶…… 这就够了。 叮—— 烤麵包的提示音响起,將井上泽从思绪中拉回。 他端著托盘走进客厅。 “开饭了。” “耶!”七海立刻扔下手柄,衝到茶几前。 樱岛怜也放下兔子玩偶,安静地坐到了餐桌旁。 井上泽看著眼前的两个人,一个狼吞虎咽,一个小口小口地吃,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算是……同居生活吗? 不对,应该说是“监护人生活”。 一个是生活自理能力接近零、只会打游戏的“麻烦製造机”,一个是心智如同白纸、需要从零开始教导的“人偶”。 再这样毫无章法地继续下去…… 井上泽看著被零食袋占领的客厅、堆在洗衣篮里还没洗的衣服、厨房水槽里昨晚的碗筷…… 这个家迟早要被拆掉。 他放下咖啡杯,下定决心。 是时候立下点规矩了。 傍晚时分。 井上泽將正在爭夺遥控器的七海灯惟和樱岛怜按在沙发上。 “坐好。”他的声音难得地严肃。 “哥,我们又没做什么……”七海心虚地辩解。 樱岛怜则只是抱著兔子,平静地坐著。她其实並没有“抢”遥控器的意图,只是在物理层面“持有”著它。 井上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开始,我们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 “家庭会议?”七海眨眨眼。 “对。”井上泽展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这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制定的《井上家暑期共同生活条例(试行版)》。” 七海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第一条,”井上泽开始宣读,“每日游戏及看电视时间总计不得超过三小时。” “什么?”七海跳了起来,“三小时?!那根本不够啊!” “第二条,轮流负责打扫卫生,自己製造的垃圾必须自己清理。” 七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条,每日必须学习並掌握一项基本生活技能,如洗衣服、煮饭、使用家电等。” “第四条,晚上十二点前必须上床睡觉,禁止熬夜。” “第五条,早餐、午餐、晚餐必须按时进食,零食摄入量不得超过……” “停停停!”七海举起双手,“哥,这是独裁,这是暴政,你懂民主吗?”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姿態:“我正是需要通过游戏来放鬆身心、激发创造力的年纪!这种压迫性的规定,会扼杀我的天性!会让我的灵魂枯萎!会——” “反对无效。”井上泽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身为户主的权利是无限的,不服你可以滚出去。” “那我现在就去打扫!”七海立刻转身。 “等等。”井上泽拉住她,“首先,你需要学会『如何正確打扫』。” 他转向樱岛怜,发现她正歪著头看著那张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小怜,你有什么问题吗?” “洗衣服……”樱岛怜指著第三条,“为什么脏衣服放进一个会转的箱子里,拿出来就乾净了?” 井上泽愣了一下。 对了,她连洗衣机的原理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可能根本没用过洗衣机,话说以前那黑道那个级別应该用不著自己洗衣吧。 “这个问题……”井上泽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来说,洗衣机里有水和洗衣液,通过旋转產生的摩擦力,可以清除衣服上的污渍。” “摩擦力?”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似乎在思考。 “对。就像用手搓洗一样,只是洗衣机代替了手的工作。” “哦。”樱岛怜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看来光靠理论解释是不够的。井上泽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实际操作一遍。” 洗衣房。 井上泽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开始了他的“新手教学模式”。 “首先,衣服要分类。”他拿起几件衣服,“白色的和深色的要分开洗,否则会染色。” “为什么会染色?”樱岛怜认真地问。 “因为有些深色衣服会掉色,顏色会附著在浅色衣服上。” “那为什么它们会掉色?” “这个……”井上泽感觉自己像是在上化学课,“是因为染料的分子结构不稳定……” “哥,我们能不能跳过理论部分?”七海在一旁打哈欠,“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不行。”井上泽严肃地说,“理解原理很重要。” 他继续讲解:“然后是洗衣液的用量。太多会冲不乾净,太少洗不乾净。看这个刻度……” “这个蓝色的液体,”樱岛怜盯著洗衣液瓶子,“为什么是蓝色的?” “那只是色素……” “可以喝吗?” “不能!”井上泽和七海异口同声。 “为什么?” “因为有毒!” 樱岛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和那个叫『漂白剂』的东西一样。” 等等,你怎么知道漂白剂有毒? 第80章 半夜的吉他声 井上泽不敢深究,继续讲解。 十分钟后,终於到了实操环节。 “来,小怜,你试试把这些衣服放进洗衣机。” 樱岛怜接过衣服,然后—— 她把所有衣服都塞进了洗衣机,包括白色的、深色的、甚至还有一件红色的毛衣。 “等等等等,”井上泽赶紧阻止,“我刚才说了要分类!” “分类……”樱岛怜看著洗衣机里的衣服,“它们不都是『衣服』吗?” “是的,它们都是衣服。但是按照顏色分类,白色的一起洗,深色的一起洗。” 樱岛怜点点头,然后开始从洗衣机里往外拿衣服。 她的动作很认真,很仔细,像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好了。”樱岛怜把白色衣服重新放进洗衣机。 “很好。”井上泽鬆了口气,“然后倒入洗衣液——” “我来我来。”七海抢过洗衣液瓶子,咕嚕咕嚕地往里倒。 “慢点,看刻度。”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 结果,洗衣液倒多了至少一倍。 “……算了。”井上泽认命地说,“这次就这样吧,下次注意用量。” 他指导樱岛怜关上盖子、选择洗涤模式、按下启动键。 嗡—— 洗衣机开始运转。 樱岛怜盯著那个透明的盖子,看著里面的衣服翻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它在转。”她轻声说。 “对,这就是洗衣服的过程。”井上泽解释道。 樱岛怜蹲下来,视线与洗衣机持平,专注地观察著內部的结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的这个筒……是怎么转起来的?” “有电动机驱动……” “电动机的原理是什么?” 井上泽看著樱岛怜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孩子该不会对洗衣机的机械结构產生了研究兴趣吧? “小怜,”他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想把洗衣机拆开看看吧?” 樱岛怜抬起头,认真地说:“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拆了就装回去会很麻烦,而且很危险。” 樱岛怜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但视线还是捨不得离开那个旋转的滚筒。 一旁的七海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小怜好可爱啊!哥,你看她那个表情,像不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 確实……挺像的。 井上泽摇摇头,带著两人离开了洗衣房。 接下来是厨房教学。 “做饭的第一步,是学会识別食材。”井上泽打开冰箱,“这是鸡蛋、这是牛奶、这是蔬菜……”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樱岛怜指著一颗西兰花。 “西兰花,一种蔬菜。” “可以生吃吗?” “技术上可以,但一般都是煮熟了吃。” “为什么?” “因为……口感更好,也更容易消化。” 樱岛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拿起那颗西兰花,仔细观察它的结构。 “它的形状很特殊。”她说,“像很多小树聚在一起。” “確实,”井上泽有些意外她会有这样的观察,“西兰花的结构就是由很多小花簇组成的。” “那它还会开花吗?” “呃……如果不採摘的话,会。” “我想看。” “……那得种一棵。” 七海在一旁插嘴:“哥,我们家阳台够不够种?” “理论上够,但我们没有种植经验……” “那就学啊,”七海兴致勃勃地说,“小怜想看西兰花开花,我们就种给她看!” 井上泽看著两个女孩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气。 他感觉这个暑假越来越偏离预期了。 “好吧,改天我们去买种子。”他妥协道,“但现在,先学会煮鸡蛋。” 煮鸡蛋。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料理了吧? 井上泽拿出一个小锅,接了水,放在炉灶上。 “首先,打开煤气……” 咔噠。 火焰升起。 樱岛怜盯著那蓝色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火……危险吗?” “如果不小心碰到,会烫伤。”井上泽说,“但只要正確使用,就很安全。” 他示范著將鸡蛋放入水中。 “水烧开后,煮8到10分钟,鸡蛋就熟了。” “为什么是8到10分钟?” “因为这个时间蛋黄会完全凝固,口感最好。” “如果煮5分钟呢?” “那蛋黄还是半生的。” “如果煮20分钟呢?” “蛋黄会变得很硬,口感不好。” 樱岛怜认真地点头,像是在记笔记一样。 十分钟后,鸡蛋煮好了。 井上泽將鸡蛋捞出,放入冷水中。 “为什么要放冷水?”樱岛怜问。 “因为这样可以让蛋壳更容易剥。” 井上泽示范著剥蛋壳,然后將鸡蛋递给樱岛怜。 “来,尝尝你的第一个作品。” 樱岛怜接过鸡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井上泽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吗?” “……嗯。”樱岛怜点头,然后又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吃完后,她看著井上泽,轻声说:“我……还想再煮一次。” 井上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你自己试试。” 这一次,樱岛怜独立完成了全部步骤——接水、开火、放鸡蛋、计时、捞出、剥壳。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当第二个鸡蛋煮好后,樱岛怜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拿著它,看著井上泽和七海。 “给你们。”她说。 “小怜真棒!”七海接过鸡蛋,咬了一口,“嗯,好吃。” 井上泽也接过另一半,笑著说:“確实不错,你学得很快。” 樱岛怜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那是真实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井上泽脑海中响起。 【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37】 井上泽看著正抱著兔子玩偶、脸上带著浅浅笑意的樱岛怜,心想: 原来让她感到“成就感”,就能增加好感度啊。 看来以后要多让她尝试新事物。 接下来的几天,井上泽的家变成了一个“生活技能培训基地”。 第一天,教使用吸尘器。 结果七海把吸尘器当成了“武器”,拿著吸尘器在屋內乱甩。 樱岛怜则研究了吸尘器的吸力原理,並尝试用手堵住吸口,结果差点把手吸进去。 第二天,教使用微波炉。 七海把一个带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棒放进去,结果引发了小型的“焰火表演”。 樱岛怜则问:“为什么食物在里面会变热?是火吗?”当得知是“微波”后,她又问:“微波看得见吗?” 第三天,教整理房间。 七海的方法是“把所有东西都塞进柜子”,然后关上门,宣称“眼不见为净”。 樱岛怜则將所有物品按照顏色、大小、材质进行了精確分类,结果花了三个小时,只整理了一个书架。 第四天,教洗碗。 七海用了太多洗洁精,整个水槽变成了泡泡海洋。她还玩心大起,吹起了泡泡,把厨房弄得到处都是。 樱岛怜则认真地刷著每一个碗,但速度慢到让人怀疑她是在进行精密仪器清洁。 井上泽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片狼藉,深深嘆了口气。 “我是不是自討苦吃……” 但回头看到樱岛怜认真的表情,和七海虽然闯祸但很开心的笑容,他又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们在慢慢成长。 一周后。 井上泽的家终於步入了正轨。 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发生一些小状况,比如七海为了多玩一会游戏,偷偷把客厅的掛钟调慢了半小时,结果被井上泽当场抓获,但整体氛围变得更加温馨和充满生活气息。 周六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樱岛怜抱著兔子玩偶,靠在井上泽身边。 七海则霸占了另一边,脑袋枕在井上泽的腿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综艺节目。 “哥,这个节目好好笑。”七海指著电视,“好巧妙的双关梗,哈哈哈!” “嗯。”井上泽心不在焉地应著。 “小怜,你觉得呢?”七海转头问。 樱岛怜看著电视,思考了一下:“摔倒……应该很疼吧?” “不不不,那是节目效果。”七海解释道,“他们是故意摔的,不会真的受伤。” “故意的?” “对啊,为了让观眾笑。” 樱岛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让人笑』也是一种目的。” 井上泽看著樱岛怜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周,她学会了煮鸡蛋、使用洗衣机、整理房间、洗碗……虽然每一项都还不够熟练,但她確实在努力地学习如何“生活”。 而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理解各种行为背后的“意义”——不再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而是去思考“为什么”。 系统界面上,樱岛怜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42。 “哥,你在想什么?”七海突然抬头问。 “没什么。”井上泽摸了摸她的头,“在想这个暑假过得真快。” “还有一个多月呢,”七海笑嘻嘻地说,“我们还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 “再说吧……” 七海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电视上。 “哥,你觉得要是我参加节目会不会也能拿奖?” “……”井上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谁?你?你要唱歌吗?” “唱歌?”七海从井上泽腿上坐了起来,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画面上,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抱著吉他,在舞台上深情弹唱。评委们纷纷按下了通过键,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真好啊……”七海小声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怎么了?”井上泽隨口问道。 “没什么。”七海摇摇头,但目光还是停留在屏幕上,“就是觉得……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歌,一定很棒吧。” 井上泽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会吉他吗?要不要也去试试?” 他说得很隨意,甚至带著点玩笑的意味。 但七海的表情却僵住了。 “算了。”她低下头,声音突然变小,“我那水平……上不了台面的。” “也对。”井上泽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依然用著轻鬆的语气,“唱歌这种事,当兴趣爱好还行,但要真正做出点成绩……还是太难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且我感觉……怎么说呢,声音条件一般,技巧也不够,顶多就是自娱自乐。” “与其把时间花在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上,不如多学点实用的东西。” 说完,他就往厨房走去,准备烧水。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七海,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樱岛怜歪著头,看著七海。 “灯惟……” “我去房间了。”七海突然站起来,抱著膝盖上的抱枕,“困了,想睡觉。”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樱岛怜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 那不是生气的红,而是……被深深刺痛后的红。 等七海上楼后,樱岛怜看著厨房的方向,轻声说:“井上哥哥……说错话了。” “嗯?”井上泽正在倒水,没听清。 “没什么。”樱岛怜抱紧了兔子玩偶。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七海灯惟还是会打游戏、看电视,但明显比以前安静了很多。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减少了,偶尔还会发呆。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太说话,只是默默地扒著饭。 “灯惟,怎么不说话了?”井上泽问。 “没什么啊。”七海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 “那就早点睡。” “嗯。” 井上泽没多想,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清静多了。 直到那个深夜。 凌晨两点,井上泽起夜。 经过七海房间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吉他声。 同一段旋律,反覆反覆地练习,一遍又一遍。 井上泽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七海坐在床边,戴著耳机,认真地按著和弦。 她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嬉笑。 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然后停下,皱眉,再来一次。 “不对……这里应该是……”她小声自语,“再快一点……”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数次。 井上泽这才意识到,七海並不是不会弹吉他——她是在精进技巧。 而且……她比他想像的要认真得多。 他默默关上门缝,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著。 自己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81章 请说出你梦想 又过了几天。 周末的上午,七海起得很早。 她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著那把旧吉他,准备出门。 “去哪?”井上泽问。 “出去走走。”七海避开他的视线,“中午回来。” “注意安全。” “嗯。”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井上泽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说起来这几天中午她就经常出去玩,她不会是…… 他想起那晚看到的情景,想起她这几天的异常。 “小怜。”他转身,“我出去一下。” 城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这里是街头艺人的聚集地,每到周末就有各种表演者。 井上泽找了一圈,终於在广场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七海灯惟坐在一块旧布上,抱著吉他,正在唱歌。 不是第一次了——井上泽能看出来。 她的姿势很自然,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偶尔有路人停下来听几句,她也不会紧张,反而会微笑著点头致意。 这不是新手的表现。 她应该……来过很多次了吧。 井上泽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戴上兜帽,在长椅上坐下。 他想看看,妹妹到底在做什么。 七海的歌声传来。 不算完美,但也不差。 音准基本稳定,吉他弹得也很流畅,而且七海唱歌时是声线意外地温柔许多。虽然还有些小瑕疵,但对於街头演唱来说,已经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闭著眼睛唱歌时,脸上有著井上泽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纯粹的快乐和投入。 一首歌结束。 有几个人鼓掌,还有人往她面前的琴盒里投了硬幣。 “谢谢。”七海笑著说,“接下来这首,送给所有在追梦路上的人。” 她开始弹奏新的旋律。 这次是一首节奏更快的歌,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声音也变得更有力量。 井上泽静静地听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妹妹。 在他眼中,七海灯惟只是个爱玩游戏、製造麻烦的小孩。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认真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愿意为此付出努力的女孩。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七海唱了十几首歌,嗓子已经有些沙哑,手指也泛红。 “最后一首了。”她对著稀稀落落的听眾说,“谢谢大家的聆听。” 这是一首安静的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唱得很用心。 “就算没有舞台,没有灯光……” “世界就是我的舞台。” 听著像是她自己写的歌,谱曲水平很明显地调了一个台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零星的掌声响起,然后人群散去。 七海收拾著东西,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琴盒里的硬幣不多,但她还是认真地数著,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钱包。 散开地人群中,只有一个戴著兜帽的人还站在面前。 七海礼貌地鞠了个躬后,转身收拾乐器。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唱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海猛地转身,看到了摘下兜帽的井上泽。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哥……你……” “从你唱第一首就在了,这不是挺好听的吗?”井上泽走过来。 七海低下头,双手紧紧抓著吉他的背带。 “你……跟踪我?” 七海的情绪意外地激动。 “我只是担心我的傻妹妹。” 他看著妹妹通红的手指,沙哑的嗓音,还有那双闪烁著不安的眼睛。 “你唱歌……”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有多久了?” “半年……”七海小声说。 “为什么要瞒著我?” “我……”七海迟疑了一下,答案呼之欲出。“哼,才不用你担心,我只是出来练练嗓子。” 七海背身离开,步伐加快,井上泽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跟著。 第82章我来帮你实现梦想 从商业广场到住宅区的路程,平时走起来不过二十分钟。 但今天,这段路却显得格外漫长。 七海灯惟背著吉他,在前面快步走著。她的步伐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赌气。背包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琴盒偶尔撞到她的腰,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井上泽跟在她身后三四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他没有叫她,也没有试图追上去。只是默默地跟著,像个尽职的监护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推著婴儿车的母亲,有手牵手的情侣,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人生轨跡。 只有这对兄妹,一前一后,在人群中演著一场无声的追逐戏。 七海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想甩开身后的人,想逃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把自己藏起来。 但她知道,那个人不会让她逃掉的。 “你来东京,根本不是因为和爸妈吵架吧?” 井上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七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 “你是想来这里闯一闯,看看能不能被星探选中,实现你的音乐梦,对不对?” 七海咬紧了嘴唇。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背包的肩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要说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你离开家,”井上泽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七海的心上,“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的梦想不被他们理解。我猜的没错吧?” 七海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她想起离家前的那个夜晚。 “唱歌?那能当饭吃吗?”父亲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你看看你的成绩,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母亲的语气满是失望。 “我以后会好好读书的,但是音乐也很重要……” “重要什么重要!那些都是不务正业!” 爭吵声在脑海中迴荡,七海闭上眼睛,强忍著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以为离开家,来到东京,就能逃离那些否定和不理解。 但现在,连哥哥也…… “我前几天给爸妈打过电话了。” 井上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走到了她身边,与她並排而行。 七海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 “他们已经和好了。”井上泽看著前方,语气平静,“他们听说你住在我这里,也很放心。” 七海愣住了。 和好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现在,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井上泽转过头,看著她,“是选择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你的梦想?” 七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说“当然是留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想说“我要回去”,但那明明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著吉他背带,身体微微颤抖。 井上泽静静地看著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妹妹这样脆弱的一面。 那个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恶魔,那个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寧的麻烦製造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七海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我以为来到这里,就能找到出路。但是……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脉,没有门路,连一个愿意听我唱完整首歌的人都……”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每个周末都去广场唱歌,但是……但是根本没有人在意。” “偶尔有人停下来,也只是因为无聊。”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但是……”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但是半年了,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七海灯惟。” 井上泽看著她哭泣的样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原来她一直在这样孤独地战斗。 原来她承受著这么大的压力。 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抓住了七海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力道却很坚定。 “告诉我你的梦想,”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来帮你实现。” 七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的颤抖更加剧烈了。 “……真的?”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不確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以前就骗过我。”七海小声反驳,“你说要把零花钱分我一半……结果一毛钱都没给。”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还有,你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结果……” “和我相处这么多天,”井上泽打断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还觉得我是以前的我吗?” 七海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画面。 哥哥冷静地处理各种危机,温柔地照顾每个人。他会陪樱岛怜看星星,会教她做饭,会在深夜起来为她盖被子。 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敷衍她的哥哥完全不同。 如果是现在的他…… 或许真的可以相信。 七海慢慢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不许嘲笑我……”她说。 “不嘲笑。” “不许反悔……” “绝对不。” “不许……不许和以前一样,说说而已……”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井上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帮你实现梦想。” 七海看著他,看了很久。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城市的喧囂从未停止。 但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人。 终於,她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想……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唱歌。” “不是街边,不是广场,而是……真正的舞台。” “有灯光,有音响,有……有很多很多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我想听到他们的掌声……想看到他们因为我的歌而笑,而哭……” “我想证明……证明我不是在做白日梦……” “我想让爸妈知道……知道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审判。 等待著被嘲笑,被否定,被说“你在做梦”。 但—— “好。” 井上泽鬆开了她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不仅会让你站在舞台上唱歌,”他说,“我保证,那会是真正演唱会级別的舞台。” 七海猛地睁开眼睛。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为你准备一个演唱会舞台。”井上泽重复道,“有专业的音响设备,有灯光,有观眾席。” “这……这不可能……”七海喃喃道,“那要花多少钱……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井上泽说,“我自有办法。” “可是……” “但是,”井上泽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七海的心一紧:“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必须回家,好好完成学业。” “……誒?” “音乐可以是你的梦想,但不能是你逃避的藉口。”井上泽认真地说,“你要证明给爸妈看,证明你可以在追梦的同时,也能把学业搞好。” 七海愣愣地看著他。 “如果你只是因为受挫就逃回家,那你永远也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井上泽继续说,“只有当你站在舞台上,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我做到了』,他们才会真正理解你。” “但是……我真的能做到吗?”七海的声音很小。 “你能。”井上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因为你是我妹妹。” 七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和绝望的泪水,而是……希望的泪水。 “我……我答应你。”她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学习,会回家,会……会向他们证明我可以的。” “很好。”井上泽笑了,“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启动『七海灯惟演唱会计划』。” “真的……真的可以吗?”七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井上泽转身,开始往家的方向走,“不过,要办一场演唱会,需要很多准备。场地、设备、宣传、曲目……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 七海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演唱会不能全唱翻唱曲,你得有自己的作品。” “我……我有几首自己写的。”七海小声说,“但是……不知道好不好……” “晚上让我听听。” “然后呢?” “然后,你要开始系统的训练。”井上泽转头看著她,“唱功、颱风、与观眾的互动……这些都需要练习。” “我会努力的!” “还有,”井上泽顿了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会很辛苦,可能会很多次想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七海坚定地说,“绝对不会。” 井上泽看著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他认识的七海灯惟。 倔强的、不服输的、充满活力的小恶魔。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哥。”七海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小声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井上泽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第82章 简直是天籟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井上泽推开门,樱岛怜正抱著兔子玩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她歪了歪头:“回来了。” “嗯。”井上泽应了一声,然后转向七海,“去洗把脸,十分钟后客厅集合。” “誒?现在?”七海还沉浸在刚才的承诺中,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现在。”井上泽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浪费时间。” 七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快步跑上楼。 十分钟后,客厅里。 七海洗完脸下来,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她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看著井上泽。 井上泽则在茶几上摊开了一张纸,上面画著简单的思维导图。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想的初步计划。”他指著纸上的內容,“要办一场演唱会,需要解决三个核心问题:技术、资源、宣传。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你的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七海不解。 “你为什么不敢在熟人面前唱歌?”井上泽直截了当地问。 七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著膝盖上的衣服。 “我……” “你在学校的庆典或班会活动中表演过吗?”井上泽继续追问。 “……有。”七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结果呢?” 七海沉默了很久,久到井上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初中的时候……班会要选表演节目……”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自告奋勇报了名,说要唱歌……” “那时候我还没学过吉他,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唱得还行……” “结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结果我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那么多同学……突然就……就紧张得不行……” “声音开始发抖,音也唱不准了……” “然后……”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然后他们就开始笑……” “有人说『唱得好难听啊』,有人说『她是不是五音不全』……” “还有人说……说『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听的,结果是来搞笑的吧』……” 说到这里,七海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就再也不敢在认识的人面前唱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七海轻微的抽泣声。 樱岛怜歪著头,看著哭泣的七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变成了某种理解。 井上泽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等七海把话说完,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 “我明白了。”他终於开口,语气依然平静,“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哥……”七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技术可以练,曲子可以改,舞台可以租。”井上泽说,“但如果你连在熟人面前唱歌的勇气都没有,那就算站在再大的舞台上,也只会重蹈覆辙。” 七海咬著嘴唇,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 “所以,”井上泽继续说,“在开始技术训练之前,我们要先解决的,是你『唱歌的勇气』。” “可是……怎么解决?”七海的声音里带著迷茫。 “一步一步来。”井上泽站起身,“首先,我们要让你习惯在熟人面前唱歌。从最小的范围开始——从我和小怜开始。” “现在?” “不,现在你的状態不好。”井上泽看了看时间,“而且,我需要找个帮手。” “帮手?” “嗯。”井上泽拿出手机,“一个比我更適合当声乐指导的人。” 第二天下午。 门铃响起。 井上泽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藤原樱。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粉色连衣裙,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手里还提著一个小提琴盒。 “井上同学,我来了。”她微笑著说。 “辛苦你了。”井上泽让开路,“请进。” 客厅里,七海看到藤原樱,有些惊讶:“藤原……同学?” “你好,七海。”藤原樱友好地打招呼,“听井上同学说,你想办演唱会?” “啊……嗯……”七海有些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藤原樱笑著摆手,“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井上泽:“那么,具体要我做什么?” “声乐指导。”井上泽说。 七海低下头,不敢看她。 “原来如此。”藤原樱点点头,然后转向七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么,七海,可以让我听听你的歌声吗?” 七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她的手紧紧抓著吉他的背带。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恐惧又回来了——被人嘲笑的记忆,那些刺耳的笑声,那些轻蔑的眼神…… “没关係,慢慢来。”藤原樱的声音很轻柔,“就当是唱给自己听。我只是一个听眾,不会评价你,也不会笑你。” 七海看著她真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哥哥答应帮我了…… 不能……不能在这里就放弃…… 她颤抖著拿起吉他,放在腿上。 手指按在琴弦上,却迟迟拨不下去。 “七海。”井上泽突然开口,“你记得昨天在广场唱歌的时候吗?” 七海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七海回忆著,“我在想……想把这首歌唱给那个愿意听的人……” “那现在,”井上泽说,“就把我们当成那些愿意听的人。不要想太多,就像在广场上一样。” 七海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的画面——阳光、广场、零星的掌声,还有那个一直坐在长椅上的人。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然后,她拨动了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 紧接著,她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颤抖,但至少……她唱出来了。 藤原樱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的声线……確实很特別。 虽然技巧不够成熟,虽然因为紧张而不太稳定,但那种略带沙哑的质感,却有著独特的魅力。 一首歌唱完。 七海睁开眼睛,紧张地看著藤原樱。 等待著评价,等待著可能的否定。 但—— “天哪,七海。”藤原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的声线简直是天籟!” 七海愣住了。 “稍微有点沙哑的质感,非常有辨识度!”藤原樱继续说,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讚嘆,“这种声音,如果稍加练习,绝对能成为你最大的特色。” “真……真的吗?”七海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藤原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而且你的音准基本是准的,节奏感也不错。这些都是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可是……可是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藤原樱打断她,“人都是会进步的。而且,你已经比我想像的要好太多了。” 她转向井上泽:“井上同学,你说得对,七海確实很有潜力。” 井上泽微笑著点头。 他知道,藤原樱这是在执行他昨晚在电话里的嘱咐——先用鼓励建立信心。 虽然有些夸张,但对现在的七海来说,这正是她最需要的。 果然,七海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中也有了光彩。 “那……那我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有。”藤原樱笑道,“但別担心,都是可以通过练习改善的。” 她坐回沙发上,开始认真地分析:“首先是发声技巧。你现在的发声主要靠喉咙,所以唱一会儿就会累。正確的发声应该用腹部的力量。” 她用手指点著自己的腹部:“感受这里的力量,让气息从这里出发,通过横膈膜,再到胸腔,最后到喉咙。这样唱出来的声音会更稳定,也不容易累。” 七海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还有,”藤原樱继续说,“你的换气时机需要调整。有几个地方换气太明显,打断了旋律的连贯性。” “来,跟著我一起。” 她开始示范,一句一句地教七海正確的发声方法。 七海也很认真地学习,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慢慢地,她的声音確实变得比之前更稳定、更有力量了。 “很好,”藤原樱鼓掌,“就是这种感觉!” 七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那吉他呢?”她问,“我的吉他弹得怎么样?” “嗯……”藤原樱迟疑了一下,“可以让我听听吗?” “好!” 七海重新拿起吉他,开始弹奏。 她弹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 但—— 弹到一半,藤原樱就皱起了眉头。 “停一下。”她说。 七海停下来,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你……是自学的吧?”藤原樱问。 “嗯。”七海点头,“我是看书学的。” “我就说呢。”藤原樱嘆了口气,“你现在的弹奏方式,完全是自娱自乐的风格。” “什么意思?” “节奏太隨意了。”藤原樱指出,“你看,这一段应该是四四拍,但你有的地方快了,有的地方慢了。这样的话,別说和乐队配合,就算给你配个节拍器你都跟不上。” 七海的脸色有些苍白。 “而且,”藤原樱继续说,“你的指法也不规范。比如这个和弦的转换,你用的是最省力的方式,但不是最標准的。长期这样练习,会形成错误的肌肉记忆,到时候想改都难。” “那……那怎么办?”七海的声音里带著慌乱。 “重新学。”藤原樱认真地说,“从基础开始,一步一步来。” “重新学……”七海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脸上写满了挫败。 那意味著,她过去半年的努力,几乎要全部推倒重来。 “別灰心。”藤原樱安慰道,“你至少已经有了基础,重学起来会比完全的新手快很多。而且,趁现在改正,总比以后养成坏习惯要好。” “我知道……”七海低著头,“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好笨……” “不笨。”井上泽突然开口,“能靠自学达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有专业的人指导你,这是好事。” “井上同学说得对。”藤原樱点头,“而且,我会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教你。持琴姿势、按弦指法、节奏感、和弦转换……一步一步来,不著急。” 她看了看时间:“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客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音乐教室。 藤原樱认真地教,七海拼命地学。 从最基础的持琴姿势开始—— “手腕要放鬆,不要这么僵硬。” “背要挺直,不然时间长了会腰疼。” “吉他要稳稳地靠在身上,不要老是调整位置。” 然后是按弦的指法—— “大拇指要放在琴颈后面支撑,不要露出来。” “按弦的时候,手指要垂直按下,不要斜著。” “用指尖按,不要用指肚。” 接著是节奏练习—— “跟著我的节拍器,一拍一拍地数。” “不要抢拍,也不要拖拍。” “保持稳定,不要忽快忽慢。” 每一个细节,藤原樱都讲得很仔细。 而七海也学得很认真,哪怕同一个动作要重复几十遍,她也没有抱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暗,又从昏暗变成漆黑。 客厅里的灯光亮起。 井上泽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藤原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到她讲解时认真的表情,看到她一遍又一遍耐心示范的样子。 他也看到七海通红的手指,看到她咬著嘴唇坚持的模样,看到她每次做对了动作时眼中闪过的喜悦。 这两个女孩,一个在认真地教,一个在拼命地学。 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让七海站上舞台。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藤原樱终於停下来,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她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精力几乎耗尽。 “藤原同学,辛苦了……”七海说。 “不……不客气……”藤原樱虚弱地挥挥手,“你……你继续练吧……我休息一下……”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而七海虽然也很累,手指也磨得通红,但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她抱起吉他,开始重复今天学到的內容。 一遍。 两遍。 三遍。 她完全沉浸在练习中,仿佛忘记了疲惫。 第83章 追光者 井上泽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妹妹……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樱岛怜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练习辛苦了。”她说,將托盘放在茶几上,“休息一下吧。” 然后,她拿出一条温热的毛巾,递给了正在练习的七海。 “擦擦汗。” 七海愣了一下,接过毛巾:“谢谢小怜……” 樱岛怜点点头,又走到藤原樱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藤原同学,喝点水。” “谢谢……”藤原樱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然后,樱岛怜走到井上泽旁边,也递给他一杯茶。 “井上哥哥也辛苦了。” 井上泽看著她熟练的动作,哭笑不得:“小怜,你这又是从哪儿学的?” “电视上。”樱岛怜歪著头,认真地回答,“一家人不都这样吗?” 井上泽愣住了。 一家人…… 是啊,不知不觉间,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家”,真的变得像个家了。 “嗯,”他笑著说,“你做得很好。” 樱岛怜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那是真实的笑容。 七海喝了口茶,看著为自己忙碌的眾人,眼眶有些湿润。 严厉却耐心的导师藤原樱,默默提供后勤保障的樱岛怜,还有一直在背后支持和规划的哥哥井上泽…… “谢谢大家……”她小声说,“真的……非常感谢……” “別客气。”藤原樱笑道,“能参与这样的事情,我也很开心。” “而且,”她坐起身,“看到你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输啊。明天继续加油!” “嗯!”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井上泽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崎依。 “餵?” “井上!”电话那头传来神崎依兴奋的声音,“你说的演唱会的事,我搞定了!” “什么?”井上泽一愣。 “我姐姐动用关係,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音乐製作人!”神崎依说得飞快,“过几天她会过来看看你们的『草台班子』。如果她觉得可以,就会帮忙指导!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可以让七海和其他歌手一同上台演唱!” “真的?” “当然是真的!”神崎依笑道,“不过你们可別给我丟脸啊。那位製作人的眼光很高的,如果表现不好,可是会被直接赶出去的。” “我明白了。”井上泽说,“谢谢你。” “不客气!那就这样,等我消息!” 电话掛断。 客厅里的三个女孩都看著他。 “怎么了?”藤原樱问。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好消息。”他说,“我们有专业的音乐製作人要来指导了。” “真的?!”七海跳了起来。 “真的。但是,”井上泽看著她,“对方过几天就会来。也就是说,你只有几天时间来准备。” 七海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会努力的。”她坚定地说,“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很好。”井上泽点头,“那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要加倍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夜已深。 藤原樱回去了,樱岛怜也回房休息了。 只有七海还抱著吉他,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第83章来自未来的旋律 凌晨三点。 井上泽站在窗前,看著还在客厅练习的七海。 她的手指已经磨出了新的血泡,但还在坚持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基础练习。 这份毅力让人感动,但井上泽心里却清楚—— 光有技巧是不够的。 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思路。 要应对专业的音乐製作人,七海需要的不只是过硬的唱功和吉他技巧,更需要一首能够打动人心的作品。 一首真正属於她的歌。 但问题是,七海虽然有几首原创曲目,但说实话……水平还很业余。旋律简单,歌词青涩,编曲更是谈不上。 如果就靠那些歌去见製作人,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井上泽盯著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他需要一首歌—— 一首足够出色、足够动人,能够展现七海声线特点的歌。 而且,必须在几天內完成。 正常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 井上泽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穿越者。 来自2025年。 那些在未来流行的、打动无数人的歌曲,在这个1990年,还没有诞生。 如果…… 井上泽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为了妹妹的梦想,这一次,他不介意“借用”一下未来的资源。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中搜索。 需要的是一首什么样的歌? 旋律要简单但动人,不能太复杂,七海现在的技巧还驾驭不了太难的曲子。 歌词要有共鸣,最好能表达年轻人追梦的心情。 编曲要清新,突出吉他和人声。 符合这些条件的歌…… 井上泽的脑海中,一个旋律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他在前世偶然听到的一首独立音乐人的作品——不算大火,但在小圈子里很受欢迎。 简单的木吉他,清澈的人声,讲述著关於梦想和坚持的故事。 旋律朗朗上口,歌词真挚动人。 最重要的是——完美契合七海的声线特点。 有了。 井上泽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五线谱也写得不太標准,但好在他还记得那首歌的大致旋律和歌词。 一个小时后。 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內容。 虽然还很粗糙,但框架已经出来了。 井上泽看著这些內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是这首了。 第二天上午。 藤原樱按约定时间来到井上泽家。 “早上好。”她打招呼,然后看向客厅,“咦?七海呢?” “还在睡。”井上泽说,“昨晚练到四点多才睡。” “这孩子……”藤原樱有些心疼,“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知道。”井上泽说,“所以今天上午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井上泽拿出昨晚写的那些纸:“我写了一首歌,想让你帮忙看看。” “你写的?”藤原樱有些惊讶,接过纸张。 然后,她开始仔细阅读。 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旋律……”她轻声哼唱著,“很特別……”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键。 突然,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井上同学,这首歌……” “怎么了?”井上泽心里一紧。 该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但藤原樱接下来的话让他鬆了口气。 “这首歌的风格……很超前。”她说,“不像是现在流行的曲风。” “是吗?”井上泽装作不在意,“我只是隨便写写。” 到底是原曲是首中文歌,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不,不是隨便写写。”藤原樱认真地说,“这首歌的结构很完整,旋律也很动人。虽然编曲还很简陋,但核心已经出来了。” 她顿了顿:“而且,这首歌非常適合七海。” “你觉得可行?” “不只是可行。”藤原樱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如果能完善编曲,这首歌绝对能打动那位製作人。” 她放下纸张,看著井上泽:“井上同学,你是认真的吗?要把这首歌给七海?” “当然。” “那……”藤原樱深吸一口气,“让我来帮你完善它吧。” “你?” “我虽然唱歌一般,但编曲和作曲是我的强项。”藤原樱认真地说,“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把这首歌完善到可以拿出手的程度。” 井上泽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拜託了。” 接下来的时间,客厅变成了创作室。 藤原樱坐在钢琴前,一遍又一遍地试奏著旋律。 她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井上泽则在旁边协助,提供他记忆中的细节。 “这里的和弦,我觉得可以改成……” “副歌部分,要不要加一个转调?” “间奏可以用吉他独奏,突出七海的特长……” 两人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井上泽提供创意和方向,藤原樱负责专业的音乐处理。 中午时分,七海终於醒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下楼,就听到客厅传来钢琴声。 “咦?”她走过去,看到井上泽和藤原樱正在討论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给你准备惊喜。”井上泽笑道,“再等等,马上就好。” “惊喜?”七海好奇地凑过去,看到茶几上摊满了纸张,“这是……” “別偷看!”藤原樱笑著挡住,“等完成了再给你。” 七海只好退开,但心里充满了好奇。 下午四点。 “完成了。”藤原樱终於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她的眼中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就感。 “让我看看。”井上泽接过谱子。 经过藤原樱的完善,原本简陋的曲谱变得完整而专业。 前奏、主歌、副歌、桥段、尾奏……每个部分都经过精心设计。 和弦编排也更加丰富,既保持了原曲的清新风格,又增加了层次感。 最重要的是,歌词也经过了润色—— 保留了原词的真挚情感,但表达更加自然流畅。 “太棒了。”井上泽由衷地说,“你真的很厉害。” “过奖了。”藤原樱笑著说,“主要是你的原创足够好。” 井上泽的心一跳,但表面不动声色:“可能是我听了太多国外的音乐吧。” “是吗……”藤原樱若有所思,但没有深究。 “那个,”七海终於忍不住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给。”井上泽把谱子递给她,“这是给你准备的新歌。” “新歌?”七海接过谱子,开始阅读。 然后,她愣住了。 曲名:《追光者》 她的眼睛快速扫过歌词—— 虽然只是简短的片段,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说她自己的故事。 关於梦想,关于坚持,关於那些孤独的夜晚,关於不被理解的痛苦…… “这……这是……”七海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哥你写的?” “嗯。”井上泽点头,“专门为你写的。” “可是……”七海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从昨晚到现在,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你们怎么能写出这么……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歌词太贴合她的心情了。 就好像有人把她的心事全都写了出来。 “七海?”藤原樱有些担心。 “对不起……”七海用手背擦著眼泪,“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 “这首歌……就像是……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本来就是为你写的。”井上泽说,“你不是想要一首能拿得出手的原创吗?这就是了。” “但是……但是我能唱好吗?”七海有些不自信。 “能。”藤原樱肯定地说,“这首歌的音域完全在你的能力范围內。而且,曲风也很適合你的声线。” “来,试试看。”井上泽递给她吉他。 七海接过吉他,深吸一口气。 她按照谱子上的指示,开始弹奏前奏。 简单的分解和弦,清澈的音色。 然后,她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颤抖。 但隨著旋律的推进,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那些歌词,就像是她自己想说却说不出的话。 那些旋律,承载著她这些日子的所有情绪。 她闭著眼睛,完全投入到歌曲中。 不知不觉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唱著。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客厅里一片寂静。 井上泽和藤原樱都静静地看著她。 “怎么样?”七海睁开眼睛,有些期待地问。 “完美。”藤原樱由衷地说,“就是这种感觉。” “再多练习几遍,”井上泽说,“用不了几天,你就能完全掌握它。” 七海看著手中的谱子,又看看井上泽和藤原樱。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哽咽,“真的……非常感谢……” “別哭了。”井上泽递给她纸巾,“接下来的几天,你要做的就是把这首歌练到完美。” “嗯!”七海用力点头。 她抱著吉他,又开始了练习。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因为她知道,自己终於有了一首真正属於自己的歌。 一首能够承载她梦想的歌。 夜幕降临。 藤原樱告辞离开,七海还在继续练习。 第84章 前前前世 租用的专业练习室位於东京繁华地段的一栋大楼里。 相比井上泽家的客厅,这里的设备要专业得多——隔音墙、调音台、监听音箱、专业麦克风……所有设备一应俱全。 但此刻,这些冰冷的设备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七海灯惟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握著吉他,手心全是汗。 她做著深呼吸,试图平復心跳。 “別紧张。”井上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平时练习一样。” “嗯……”七海点头,但声音还是在颤抖。 柳生梦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藤原樱则在一旁调试著电子琴,准备为七海伴奏。 樱岛怜抱著兔子玩偶坐在角落,安静地看著大家忙碌。 “依呢?”井上泽问,“製作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神崎依看了看手錶,“我姐说她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神崎依立刻迎了上去:“高桥女士,您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约四十岁出头。她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冷静、锐利、不容置疑。 就连走路的姿態都透著一股审视一切的威严。 “这位,”神崎依介绍道,“就是我为大家请来的,业界著名的『金牌製作人』——高桥女士。” 高桥女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练习室,从设备到人员,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七海灯惟身上。 七海本能地挺直了背脊,但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这种被专业人士审视的感觉,比当初在讲台上被同学们嘲笑还要让人紧张。 “就是她?”高桥女士问,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神崎依说,“这就是七海灯惟。” 高桥女士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房间的一角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气说道: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唱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七海的手指在颤抖,几乎握不住吉他。 井上泽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相信自己。这几天你练了多少遍?每一遍都很完美。” 七海看著他,从哥哥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和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这些天的努力—— 深夜的练习,磨破的手指,藤原樱耐心的指导,大家的支持…… 还有那首为她而写的歌。 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我准备好了。” 藤原樱在电子琴前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七海调整好吉他的位置,手指放在琴弦上。 然后,她拨动了琴弦。 清澈的吉他声在练习室里响起。 简单的分解和弦,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她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但很稳定。 每个音符都踩得很准,每一次换气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那是这几天魔鬼训练的成果。 但更重要的是—— 她唱出了真实的情感。 关於梦想,关于坚持,关於那些孤独的夜晚,关於不被理解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声。 神崎依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藤原樱的伴奏完美地衬托著七海的歌声,让整首歌的情感更加饱满。 就连樱岛怜,也放下了兔子玩偶,专注地听著。 一曲唱罢。 练习室內一片寂静。 七海紧张地看向高桥女士。 但高桥女士只是面无表情地坐著,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批评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七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不是……还是不够好? “歌是好歌。” 高桥女士终於开口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人也有潜力。”她继续说,“声线有辨识度,情感也很真挚。这首原创……不错。” 七海的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道谢—— “但是,”高桥女士话锋一转,“这首歌,不適合『舞台』。” “什么?”七海愣住了。 “节奏太慢,缺乏爆发力。”高桥女士冷静地分析,“这种抒情慢歌,適合小型live house或者咖啡馆,但在大型演唱会上,难以调动观眾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七海面前。 “我经手的是一场联合演唱会,有上千人的观眾席。开场嘉宾的任务,是点燃现场气氛,让观眾的情绪立刻high起来。” “而你这首歌……”她顿了顿,“会让他们睡著。”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但七海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追光者》確实是一首適合安静聆听的歌,不是用来炒热气氛的。 “所以……”七海的声音很小,“我没有机会了吗?” “不。”高桥女士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真的?!” “但是,”高桥女士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再准备一首更適合舞台、更能展现你活力和舞台魅力的原创曲。” 她看了看手錶:“我今天很忙,没时间等你们慢慢创作。如果现在拿不出来,那就到此为止。” 空气再次凝固。 七海和藤原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 另一首原创? 而且要风格完全不同? 这怎么可能…… 她们用了好几天才把《追光者》练到完美,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再创作一首同等水准的歌。 “那就……”高桥女士拿起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 井上泽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井上君?”藤原樱不解。 井上泽走到七海面前,从她手中接过吉他。 “高桥女士,”他说,“这首歌她还有点不熟,换我来吧。” “你?”高桥女士皱眉,“你会唱歌?” “一点点。”井上泽说,然后转向藤原樱。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跟上我。” 藤原樱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井上泽要唱什么,但她选择相信他。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指在吉他上扫出了一个极具速度感和爆发力的前奏! 那个节奏—— 藤原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旋律…… 虽然没有听过,但很明显是后现代的风格。 非常规范的节奏感。 她几乎是本能地衝到电子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华丽而富有层次的键盘音色完美地融入了进去,將整首歌的氛围瞬间点燃。 井上泽开口了。 “总算醒来了吗可为何还是不愿与我对视呢?” 他的声音不像七海那样温柔,而是充满了少年的清亮和一往无前的力量感。 虽然他不能唱出完整的歌词,但那个旋律、那个节奏、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 “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著你的踪跡,追寻著你那略显笨拙的笑容,终於找到了你……” 整个练习室都被这股能量点燃了。 柳生梦瞪大了眼睛。 神崎依张著嘴,完全说不出话。 七海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抱著吉他、在音乐中闪闪发光的哥哥。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井上泽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形容词。 只知道此刻的哥哥,帅得让她心跳加速。 一曲终了。 井上泽放下吉他,有些喘息。 他其实唱得並不完美——毕竟他不是专业歌手,他也没有唱出完整的歌词。 但那个旋律,那个编曲,那股青春的力量…… 已经足够了。 高桥女士慢慢摘下了墨镜。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首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谁创作的?” “我。”井上泽说。 “不可能。”高桥女士断然否定,“这种编曲水平,这种旋律构思……绝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到的。” 她走到井上泽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你到底是谁?” 井上泽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地说:“只是一个想帮妹妹实现梦想的哥哥。”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高桥女士收回了视线。 “不管你是谁,”她说,“我只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宝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是我。”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原定的开场嘉宾取消。”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质疑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怎么协调。”高桥女士冷冷地说,“我找到了更好的。不,不是一个,是两个。” 她掛掉电话,然后转向井上泽和七海。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笑容。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她说,“关於演唱会的事,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七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神崎依用力摇著肩膀。 “七海!你听到了吗?你成功了!” “我……我……”七海看向井上泽。 井上泽对她微笑著点头。 “恭喜你,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七海的眼泪瞬间决堤。 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后退。 七海灯惟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高桥女士——这位金牌製作人正闭著眼睛休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看看坐在自己另一侧的井上泽——哥哥的表情也很平静,但七海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那个……”七海小声开口,“我们要去哪里?” “我的事务所。”高桥女士睁开眼睛,“谈合作的细节。” “合作?” “当然。”高桥女士转头看著她,“你以为我会让这样的璞玉流失吗?” 她的目光很锐利,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让七海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往井上泽那边靠了靠。 井上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但他自己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判,不会那么简单。 三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栋现代化的大楼前。 大楼的正门上,一个巨大的黑桃a標誌格外显眼。 “『启明星』事务所……”七海喃喃道,“好像很有名……” “全日本最顶尖的娱乐经纪公司之一。”高桥女士说,“旗下艺人包括多位一线偶像和演员。” 她推开车门:“跟我来。” 穿过气派的大厅,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高桥女士的办公室极简而奢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纯白色的办公桌上只放著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墙上掛著的,是一张张当红明星的海报。 “请坐。”高桥女士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为新人准备的顶级合约。”她说,“待遇比一般新人高三倍。” 七海战战兢兢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条款,很多专业术语她根本看不懂。 但有几个数字,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签约金的数额。 一个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签约后,”高桥女士继续说,“我们会为你量身打造一套完整的发展计划。”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ppt。 “第一步,参加下周的联合演唱会,以开场嘉宾的身份亮相。” “第二步,趁著热度,立即推出你的第一支单曲——就用《追光者》和那首新歌。” “第三步,参加综艺节目,增加曝光度。” “第四步,如果反响好,可以考虑出演电视剧,进一步扩大知名度。” “第五步……” 每说一步,七海的眼睛就亮一分。 那是一条清晰而具体的道路。 从演唱会到单曲,从综艺到影视…… 一步步,通往她梦想中的舞台。 “怎么样?”高桥女士看著她,“这就是我们能为你提供的。” 七海的手在颤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梦想会如此具体地摆在面前。 “我……我……”她转头看向井上泽,眼中满是期待和询问。 但井上泽的表情很平静。 他拿起那份合约,快速瀏览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文件,抬起头看著高桥女士。 “抱歉,我们不能接受。” 第85章 不管跨越多远的时空,我都不会忘记你 空气凝固了。 七海瞪大了眼睛:“哥?” 高桥女士也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理由?” “她还是学生。”井上泽平静地说,“必须完成学业。” “学业?”高桥女士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井上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那你更应该明白,”高桥女士的语气变得严厉,“在娱乐圈,偶像是『季节性商品』。热度转瞬即逝,观眾的喜好瞬息万变。” “现在,是她出道的最佳时机。”她加重了语气,“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学业可以暂停,甚至放弃。”她直视著井上泽,“为了梦想,牺牲一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能因为你的想法,就断送她的前途。” 井上泽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 他反而笑了。 “高桥女士,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七海首先是一个『人』,”井上泽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才可能是一个『偶像』。” “她的梦想是在舞台上唱歌,而不是成为被你们包装、压榨、最后被市场拋弃的『商品』。” “你——”高桥女士的脸色变了。 “一个完整的人生,远比一时的星光重要。”井上泽继续说,“如果成为偶像的代价,是放弃学业、放弃正常的人生轨跡,那我寧愿她永远不要踏上那个舞台。” “荒谬!”高桥女士站起来,“你这是在毁掉她的天赋!” “不,我是在保护她的未来。”井上泽也站起来,针锋相对,“你看到的是她的商业价值,而我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七海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完全说不出话。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梦想…… 她该怎么选? “井上先生。”高桥女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我理解你作为家人的担心。但请你也理解,我们是专业的。” “我们不会『压榨』艺人,我们会培养他们、保护他们。” “是吗?”井上泽反问,“那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偶像因为过劳住院?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过气后一无所有?” “那是他们自己不够优秀。” “不,”井上泽摇头,“那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你——” “够了!” 七海突然大喊。 两个大人都停下来,看向她。 七海站起来,眼眶通红。 “你们別吵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唱歌,想站在舞台上……” “但是……但是哥哥说的也对……” “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井上泽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在你面前吵架。” 高桥女士也沉默了。 她看著这对兄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嘆了口气。 “好吧。”她说,“我们各退一步。” “什么意思?”井上泽问。 “我不要求立即签约。”高桥女士坐回办公椅,“我们先以『合作』的形式,支持七海参加这次演唱会。” 高桥女士看著他们,“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七海在演唱会上的表现,能够获得当晚观眾投票的前三名,”高桥女士说,“就证明她拥有成为顶流的巨大潜力。” “如果成功,我將不再干涉。七海必须听从你的安排,回归校园,继续完成学业。” “反之,”她继续说,“到那时,井上先生,你必须同意让她暂停学业,接受我们事务所的专业培养。”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七海失败了,她就会被推向聚光灯下,可能从此改变人生轨跡。 “哥……”七海抬起头,看著他。 井上泽看著妹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也有对他的信任。 他突然明白了。 不管他怎么保护,七海终究要自己做出选择。 与其让她带著遗憾过一辈子,不如让她放手一搏。 “好。”他说,“我接受这个赌约。” “很好。”高桥女士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么,接下来的一周,你们要全力准备。” “我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练习场地和设备。” “但是,”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的评选,完全公平公正,没有任何內幕。” “我们也不需要。”井上泽说。 谈判结束。 离开事务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七海一直很安静。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井上泽问。 “哥,”七海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要我完成学业?” 井上泽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轻声说,“舞台上的灯光,总有熄灭的一天。” “观眾也总有散场的时候。”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不是一无所有。” 他看著妹妹的眼睛:“你依然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和能力。” “不管是继续在舞台上发光,还是回归平凡的生活,那都应该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迫的结果。” 七海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樱岛怜还在客厅等著他们。 “回来了。”她说,然后看到七海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七海挤出一个笑容,“小怜,能帮我把吉他拿来吗?” “现在?” “嗯。我想练习。” 樱岛怜去拿吉他。 七海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 当樱岛怜把吉他递给她时,她接过来,抬起头看著井上泽。 “哥,”她说,眼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明白了。” “嗯?” “这场演唱会,我不仅是为了舞台和喝彩,”她说,“更是为了你……为了我唯一的『听眾』而唱。” “我一定会贏下这场赌约。”她握紧吉他,“然后,再做出我自己的选择。” 井上泽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好。”他说,“那我等著看你的表演。” “嗯!” 第86章跨越时空的歌声 第二天上午。 高桥女士提供的高级练习室比之前的场地要豪华得多——全套专业音响设备、隔音墙、舞檯灯光、甚至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墙。 井上泽召集了所有人,简单说明了与高桥女士的赌约。 “什么?!前三名?”神崎依跳了起来,“那可是和专业歌手竞爭啊!” “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要全力以赴。”井上泽说。 “那还等什么!『七海灯惟出道应援团』现在正式成立!”神崎依擼起袖子。 接下来的分工简直是一场灾难。 神崎依设计的演出服浮夸到像要去参加选美比赛——纯白色礼服上缀满了亮片和蝴蝶结,头上还要戴巨大的皇冠。 柳生梦的营养餐单更是让七海脸色发白——水煮鸡胸肉、蒸西兰花、无糖燕麦粥……全是健康但难吃的东西。 井上泽看著这个热情高涨但明显不靠谱的团队,深深嘆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练习进行得很顺利。 藤原樱指导舞台表现,柳生梦严格执行营养计划,七海的技巧也在飞速提升。 但第五天晚上,当七海唱完最新一遍《前前前世》,满怀期待地看向井上泽时—— “还是不行。”井上泽摇头。 七海愣住了:“可是……我已经……” “技术上没问题。”井上泽打断她,“但你只是在『正確』地唱歌,歌声里没有『灵魂』。你在唱『別人的歌』,而不是『你的歌』。” 七海的脸色变白了。 她低下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就到这里吧。”井上泽说,“我有话要单独和七海说。” 其他人陆续离开。 井上泽带著七海走到练习室外的阳台。 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哥……”七海不安地问,“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不。”井上泽靠在栏杆上,“你做得很好。只是还差最后一步。” 他转过头,看著她:“其实……我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构思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故事?” “一个关於两个年轻人的故事。”井上泽望向夜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交换了身体。” “誒?”七海瞪大眼睛。 井上泽开始简单地讲述那个故事——少女和少年交换身体,在对方的生活里留下痕跡,然后某天交换突然停止…… 但七海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和哥哥交换身体…… 会是什么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想像。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井上泽。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哥哥房间的天花板。 低头看到的是男生的身体。 “啊……”她在想像中惊叫出声,然后意识到发出的是哥哥的声音。 她会怎么办? 肯定会先衝到镜子前,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然后……然后…… 她的脸突然红了。 会看到哥哥平时的样子,会穿上哥哥的衣服,会以哥哥的身份去学校…… 那些平时只有哥哥知道的事情,都会被她知道。 而哥哥也会…… 七海的脸更红了。 哥哥会在她的身体里,会穿她的衣服,会以她的身份生活…… 天啊,这也太羞耻了……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 她想像著哥哥在她的身体里,笨拙地应对女孩的日常。 可能会被她的同学问东问西,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她在哥哥的身体里,也会手足无措吧…… 一定会闹出很多笑话。 但也一定……很有趣吧? 七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像著和哥哥通过手机交流,互相抱怨对方做的事情。 想像著在对方脸上写下“笨蛋”作为恶作剧。 想像著……在对方的人生里,留下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痕跡。 那样的话…… 就能更了解哥哥了吧? 就能知道哥哥平时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了吧? 就能……离他更近一点了吧? “……七海?” 井上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啊?”七海回过神,发现自己脸颊发烫。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七海慌张地摇头,“你继续说!” 井上泽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讲述。 “然后有一天,少年发现交换停止了。他想去找少女,但当他找到那个小镇时……”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小镇在三年前就被彗星摧毁了。少女,还有小镇上的所有人,都已经……” 七海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脑海中,刚才还温馨的想像突然崩塌。 如果…… 如果某天醒来,再也不能交换了。 如果…… 如果她想去找哥哥,却发现…… 哥哥已经不在了。 “不……”她的声音颤抖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失去感,像一把刀刺进了她的心臟。 明明刚才还在笑著想像和哥哥交换身体的日常。 明明还在幻想著能更了解他一点。 但突然…… 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崩溃了。”井上泽继续说,“他拼命想要记起少女的名字,但记忆却在不断消失。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很重要,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忘记。但是……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七海的手紧紧抓住栏杆。 她想像著自己拼命想要记起哥哥的样子。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声音……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知道有一个人,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绝对不能忘记。 可是…… 那个人是谁? 叫什么名字? “井上……井上……”她在心里拼命念著这个姓氏。 但如果真的忘记了…… 如果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在黄昏之时,他们再次相遇了。”井上泽的声音继续传来,“跨越了三年的时光,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七海闭上眼睛。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 在梦与现实的边界,她和哥哥再次面对面站著。 她拼命地想告诉他什么。 想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你”。 想告诉他“我绝对不会忘记你”。 想告诉他“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但时间不够了。 他们又要分开了。 她在他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当睁开眼睛时…… 手心上的字跡已经消失了。 “不要……”七海哽咽著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相遇,如果註定要忘记? 为什么要交换,如果最后会分离?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他有多重要,却不让我记住他? “多年后,在东京的某个路口,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井上泽轻声说,“他们同时回头,看著彼此的背影。眼泪不知为何流了下来。然后,他们颤抖著,问出了那句话——『你的名字是?』” 七海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 在人来人往的路口。 她和哥哥擦肩而过。 明明已经忘记了。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当他们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刻…… 心臟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身体在颤抖。 喉咙发出声音。 “你的名字是?” 那是灵魂在呼唤。 那是即使失去了所有记忆,身体也依然记得的重要性。 那是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死、跨越了遗忘的…… 羈绊。 “所以,”井上泽转过身,温柔地看著她,“《前前前世》这首歌,唱的不是青春的衝动。” “它唱的是一种决心。” “一种『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跨越多远的时空,我都一定会去找到你』的决心。” “它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去追赶那个即將消失的、最重要的人。” “因为,如果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 七海用手背擦著眼泪。 她的脑海中,那个想像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如果她和哥哥真的交换了身体。 如果她真的要失去他。 她会怎么做? 她会拼命地跑。 会用最快的速度。 会喊出他的名字。 会在记忆消失之前,拼命地抓住关於他的一切。 会在时间的尽头,也要找到他。 因为…… 因为如果失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哥……”她哽咽著说,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决绝,“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 “不管跨越多远,不管用多长时间……” “我一定会……一定会去找到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井上泽。 “因为你对我来说……”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种感情太复杂,太深重,无法用简单的语言表达。 是家人,是守护者,是唯一的听眾……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失去的人。 “我明白了。”她擦乾眼泪,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我想再唱一次。” 井上泽微笑著点头:“去吧。” 七海转身跑回练习室。 她抱起吉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拨动了琴弦。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她的脑海中,是那个自己想像出来的故事。 是和哥哥交换身体的温馨日常。 是突然失去他的绝望。 是拼命想要记住他的挣扎。 是即使忘记了也要去找到他的决心。 她唱出了那种急切,那种不甘,那种“如果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的拼命。 她不再是在唱別人的故事。 她是在唱自己的心声。 她是在用歌声呼喊——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不管跨越多远的时空,我都不会忘记你。”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练习室外,柳生梦、藤原樱、神崎依静静地站著。 她们的眼眶都红了。 “这才是……”柳生梦喃喃道,“真正的七海灯惟。” 一曲终了。 七海放下吉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但她的脸上,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笑容。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高桥女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她静静地鼓了几下掌。 “很好。”她说,然后拿出手机,“餵?是我。关於下周演唱会的主视觉海报……我要把她放在c位。和那些一线歌手一起。” 她掛断电话,看向井上泽:“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井上泽微笑,“讲了一个故事而已。” “就凭一个故事?” “不是故事的力量。”井上泽说,“是她自己找到了那个答案。” 他看向还坐在地上的七海。 她现在一定明白了。 歌曲的灵魂,不在技巧里。 而在那份真挚的情感里。 第86章 为你而唱的歌 演唱会当天。 后台休息室里一片忙碌。 化妆师在为七海灯惟做最后的造型调整,柳生梦检查著她的服装,藤原樱在旁边为她暖嗓。 神崎依举著应援牌衝进来:“七海,观眾席已经坐满了,气氛超棒!” “真的吗……”七海紧张地攥著吉他。 “放轻鬆。”柳生梦温柔地说,“你已经准备得很好了。” “就像平时练习一样。”藤原樱鼓励道。 樱岛怜走过来,递给七海一瓶水:“喝点水。” 七海接过水瓶,目光扫过房间,却没有看到那个最重要的人。 “哥呢?”她问。 “井上君刚才说去透透气。”柳生梦说,“应该马上就回来。” “哦……”七海点点头,但心里有些不安。 此时,走廊尽头。 井上泽独自站在窗前,脸色凝重。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刚刚响过: 【检测到大型死亡事件】 【地点:演唱会现场】 【时间:今晚】 【原因:火灾】 【预计伤亡:大量】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井上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开始死亡模擬】 第一次模擬。 他在后台四处寻找,检查每一个角落。 但火灾还是发生了,起火点在……储物室? 【模擬失败,重新开始】 第二次模擬。 他直接冲向储物室,他终於在正確的时间,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戴著口罩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地提著一个油桶,走向偏僻的储物室。 井上泽跟了过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那个人正在往地上泼洒汽油,嘴里念念有词: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新人就能抢走千夏的位置……” “千夏准备了这么久,就因为这个七海什么的,被调到了后面……” “不公平……都是她的错……” “既然千夏不能在最好的时段表演,那就谁都別想表演……” 他掏出打火机。 【模擬失败】 井上泽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是一个疯狂的粉丝,因为自己支持的偶像被七海“挤掉”了更好的表演顺位,所以心生怨恨。 井上泽看了看手錶。 距离七海上台还有十五分钟。 而那个纵火犯,会在七海表演到一半时动手。 足够了。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中。 演唱会正式开始。 观眾席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前面几位歌手的表演都很精彩,掌声不断。 “下一个就是七海了。”柳生梦紧张地说。 “嗯。”藤原樱点头,然后看向井上泽预留的座位。 那是视野最好的近景位置,专门为他留的。 但座位上,空无一人。 “井上君……还没回来?”藤原樱皱眉。 “我刚才去找了他,但没找到。”柳生梦也有些担心。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神崎依问。 “应该……不会吧。”柳生梦安慰自己,“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此时,后台。 七海灯惟站在侧幕后,听著前面歌手的表演。 她深呼吸,试图平復心跳。 “七海,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好……” 她走向舞台入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 哥哥……还没来吗? “有请新晋歌手——七海灯惟!”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掌声如雷。 七海深吸一口气,抱著吉他,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看向观眾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在强烈的灯光下,她什么都看不清。 只知道……那个位置上,应该是空的。 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不在? 七海的心一沉。 但音乐前奏已经响起,她必须开始了。 与此同时,后台储物室外。 井上泽靠在墙边,静静等待。 他看了看手錶。 还有三分钟。 果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戴著口罩,提著一个桶,正是模擬中看到的那个人。 井上泽没有动,等他走近。 当那人推开储物室的门时—— “站住。” 井上泽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嚇了一跳,看到井上泽,眼中闪过慌乱。 “你……你是谁?” “放下桶。”井上泽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想要绕过去。 井上泽伸手,拦住了他。 “我说,放下桶。” 那人的脸色变了,突然转身就跑。 井上泽立刻追了上去。 舞台上。 七海的歌声响起。 技巧很完美,音准很稳定。 但…… 她自己知道,缺了点什么。 她看不到那个人。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支持她、鼓励她、为她创作歌曲的人。 那个最重要的听眾。 她的声音里,少了那份从心底涌出的力量。 观眾们在鼓掌,在挥舞萤光棒。 但七海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后台的追逐还在继续。 那个疯狂粉丝体力不行,但他不断製造障碍——推倒道具箱、踢翻杂物、锁上通道门。 但这些对井上泽来说毫无意义。 他轻鬆地翻越障碍,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该死……该死!”那人气喘吁吁,眼中满是疯狂。 他被逼到了一个死角。 井上泽一步步走近。 “束手就擒吧。” “不!”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疯狂地挥舞著,“你別过来!” 井上泽停下脚步,冷静地评估著距离。 那人看到他停下,更加疯狂了。 他迅速撬开油桶盖,將汽油泼在地上。 然后掏出打火机。 “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就点了。”他歇斯底里地喊,“我们一起死。” 井上泽的眼神变冷了。 舞台上。 歌曲接近尾声。 七海唱完了第二段副歌,进入了最后的间奏。 “……我该如何握住你的双手,才能不伤害到你呢……” 短暂的寂静中,她的目光又一次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心中的失落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 为什么哥哥不在…… 她的表情变得落寞,眼中失去了光彩。 灯光配合著音乐暗了下来。 最后的高潮即將到来。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好。 就在这时—— “七海!加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观眾席的入口传来。 七海猛地抬头。 入口处,井上泽正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走一边朝她竖起大拇指。 他的脸上有些灰尘,衣服也有些凌乱,但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 在他身后,樱岛怜也跟了过来,安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井上泽…… 七海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来了。 他终於来了。 所有的失落、不安、迷茫,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和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最后的高潮爆发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將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歌声里。 不再是技巧的堆砌,不再是机械的重复。 而是真正发自內心的吶喊。 “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著你的踪跡!” 她的声音衝破了音响的限制,在整个会场迴荡。 观眾们被这股力量所点燃了激情。 他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挥舞著萤光棒,跟著节奏呼喊。 “七海!七海!七海!” 数千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震撼人心。 舞台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將七海照得如同天使。 她看著台下的井上泽,眼中闪烁著泪光。 这首歌,是为你而唱。 这份热情,是因你而生。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在,我就能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歌曲结束,掌声雷动。 七海深深鞠躬,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下的井上泽身上。 井上泽也在鼓掌,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vip包厢里。 高桥女士看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投票数曲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一名……”她喃喃道,“稳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井上泽发消息。 但又停住了。 这场赌约的结果,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舞台上的七海灯惟,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她具备成为顶流的所有潜质。 而井上泽…… 高桥女士想起他在练习室里弹吉他的样子,想起他为妹妹讲故事的温柔。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一手將七海推上了舞台,却始终站在幕后。 这份格局,这份智慧…… “可惜了。”高桥女士轻声说。 台下,井上泽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妹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但……接下来呢? 赌约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七海会获得前三名,甚至可能是第一名。 那么,按照约定…… 让七海自己选择,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看著七海这样的天赋要是真的因为唱歌而埋没这样真的好吗,井上泽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尊重七海自己的选择。 因为这是她的人生。 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 “哥!” 七海从舞台上下来后,第一时间冲向井上泽。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 “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看到了。”井上泽微笑著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得很棒。” “嗯!”七海用力点头,然后突然问,“哥,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遇到了点小麻烦。”井上泽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已经解决了。” “什么小麻烦?” “不重要的事。”井上泽转移话题,“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投票结果。” “对……”七海紧张起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很快了。”柳生梦说,“应该再过十分钟。” vip包厢里。 高桥女士看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投票数曲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可思议……”她喃喃道,“最后一段的爆发力……完全超出了预期……” 她的助手在旁边报告:“高桥女士,七海灯惟的票数已经衝到第一了。” “我看到了。”高桥女士说,“而且还在上升。” “这个女孩……”她眼中闪过精光,“是个宝藏。” 演出结束后。 后台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围著七海庆祝。 “对了,”神崎依突然想起什么,“井上,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遇到了点小麻烦。”井上泽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小麻烦?” “有人想在演唱会上搞破坏。”井上泽平静地说,“不过已经被抓住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井上泽说,“有个疯狂粉丝,因为不满他们偶像找男友的緋闻,所以计划在演出时纵火、断电、製造混乱。” “天哪……”柳生梦捂住嘴。 “还好被我和小怜及时发现了。”井上泽看向樱岛怜,“小怜帮了大忙,在最后一刻赶来从背后击晕了犯罪分子。” 樱岛怜摇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等等,”七海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哥哥你刚才……是去阻止他了?” “嗯。” “所以才来晚了?” “对。” 七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哥哥缺席了她最重要的演出。 但实际上,他是在保护她,保护所有人。 “哥……”她哽咽著说。 “別哭了。”井上泽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七海小姐,投票结果出来了。请到舞台上准备接受颁奖。”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七海抓住井上泽的手:“哥,陪我一起去。” “好。” 一行人来到舞台侧幕。 主持人正在宣布结果。 “今晚的观眾投票,竞爭非常激烈……” “第三名是……” “第二名是……” “而第一名——”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营造紧张气氛。 “七海灯惟!” 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七海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名? 她……真的拿到了第一名? “去吧。”井上泽轻轻推了她一下。 七海回过神,抱著吉他走上舞台。 聚光灯再次打在她身上。 主持人將奖盃递给她:“恭喜你,七海灯惟!” “谢……谢谢……”七海接过奖盃,声音还在颤抖。 “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问。 七海拿起话筒,看向台下。 看向那个站在侧幕、安静注视著她的人。 “我想说……”她深吸一口气,“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谢谢我的伙伴们,谢谢高桥女士给我这个机会……” “但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哥哥。” 她的眼眶又红了。 “是他一直鼓励我,支持我,为我创作歌曲。” “是他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指引方向。” “是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守护著我。” “这个奖盃,是属於他的。” 台下响起掌声。 井上泽站在侧幕,看著舞台上的妹妹,心中涌起温暖。 颁奖结束后。 高桥女士在后台等著他们。 “恭喜。”她说,“七海,你做得很出色。” “谢谢高桥女士。”七海鞠躬。 “那么……”高桥女士看向井上泽,“关於我们的赌约……” 空气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七海获得了第一名。”高桥女士说,“按照约定,她可以自己选择去向,也就是听你说的回去读书,但你也看到了,她的天赋非同小可,就这样埋没她的天赋真的好吗?” 七海的手紧紧攥著奖盃。 井上泽沉默了片刻。 “在做决定之前,”他说,“我想先听听七海自己的想法。” “什么?”高桥女士愣了一下。 “这是她的人生。”井上泽看著七海,“她有权利自己做选择。” “七海,”他认真地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87章 考考的验 七海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 想起深夜的练习,想起哥哥为她讲的故事,想起舞台上的灯光和掌声…… 也想起哥哥说过的话—— “舞台上的灯光,总有熄灭的一天。”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不是一无所有。” 她深吸一口气。 “高桥女士,”她说,“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但是……” 高桥女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想先完成学业。”七海坚定地说,“我想成为一个歌手,但我也想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我不想为了一时的星光,而放弃正常的人生。” “所以……”她深深鞠躬,“请您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完成学业,如果您还愿意培养我,我会全力以赴。” 高桥女士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嘆了口气。 “你和你哥哥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说,“都这么固执。” “但是……”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欣赏你的选择。” “一个有主见的艺人,比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要有价值得多,你以后会迈向更大的舞台。” 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七海。 “这两年,你可以慢慢成长,慢慢积累。”她说,“等你毕业了,我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真的吗?”七海惊喜地接过名片。 “我说话算数。”高桥女士说,“不过,这段时间你也不能完全放鬆。我会届时检查你的进步。如果退步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不会要一个不思进取的人。” “我会努力的!”七海用力点头。 “很好。”高桥女士转向井上泽,“井上先生,你教出了一个好妹妹。” “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井上泽说。 “是啊,自己的选择。”高桥女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我们以后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 后台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一群人。 “七海……”柳生梦有些担心,“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七海点头,“我想明白了。” “舞台和学业,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我不想为了其中一个,而放弃另一个。” 她看向井上泽:“而且,哥哥说过,要让我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选择了一条虽然辛苦,但不会留下遗憾的路。” 井上泽欣慰地笑了。 “很好。”他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七海灯惟。” 神崎依突然跳起来:“那我们就继续当应援团!两年后,七海正式出道的时候,我们要组织最盛大的应援!” “对!”大家纷纷附和。 七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和感动的泪水。 她有最好的家人,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 还有……最好的哥哥。 回家的路上。 井上泽和七海並肩走著。 “哥,”七海突然开口,“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保护我。”七海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井上泽说,“我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不。”七海摇头,“是你给了我勇气,给了我方向,给了我一切。”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井上泽。 “哥,”她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努力的。” “两年后,当我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时……” “我还是会为你而唱。”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听眾。” 井上泽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温暖。 “好。”他微笑著说,“那我等著听你的演唱会。” “嗯!” 演唱会结束后,暑假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井上泽家的客厅里,七海灯惟正抱著吉他认真练习。 她不再是为了演出,而是纯粹地享受音乐本身。 “哥,你听听这段怎么样?”她弹了一段新的旋律。 “不错。”井上泽坐在沙发上,看著书,“比昨天的版本流畅多了。” “嘿嘿。”七海得意地笑了,继续埋头创作。 樱岛怜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电视。 偶尔会转头看看七海,看看井上泽,嘴角带著浅浅的弧度。 这样的日常,很平静,很温馨。 井上泽家的座机响了。 是柳生梦打来的。 【这里是井上泽。】 【我爸回来了……有点紧张……】 井上泽挑了挑眉。 柳生父亲回来了? 那位神秘的阴阳师? 他回想起在医院时,那个看似儒雅但实则深不可测的中年男人。 【別紧张,正常相处就好】 【可是……我爸好像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井上泽想了想,回復道: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千万不要。】 柳生梦的回覆很快,还带著一串惊恐的表情符號。 【我爸如果看到你,肯定会……会……】 【会怎么样?】 【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 井上泽笑了。 看来柳生梦也有害怕的时候。 【那你加油,有事隨时找我】 【嗯……】 另一边,柳生家。 柳生梦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 父亲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著茶具,悠閒地品茶。 “梦,过来坐。”他温和地说。 “是。”柳生梦跪坐在父亲对面,规规矩矩的。 柳生父亲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刚回到家,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了。 女儿身上,縈绕著一股强烈的、属於他人的“气”。 更重要的是,那股“气”与女儿的命数產生了极深的纠缠。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他问。 “很好。”柳生梦回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和那位井上君的关係……进展如何?” 柳生梦的脸瞬间红了。 “就……就还是盟友啊……”她支支吾吾地说。 柳生父亲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三枚古钱幣。 “是吗?” 他隨手將钱幣拋向空中。 三枚钱幣在空中旋转,落在榻榻米上。 柳生父亲看了一眼卦象,笑容更深了。 “卦象上『桃花』盛开,『红鸞』星动……”他抬起头,看著女儿通红的脸,“这可不像『盟友』的样子。” “我……”柳生梦说不出话来。 被当场戳穿的感觉太羞耻了。 “所以,”柳生父亲的语气变得认真,“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柳生梦低下头,小声说:“才……才刚开始……” “多久了?” “一个多月……” 柳生父亲沉默了片刻。 “告诉我,”他说,“这段时间,你们经歷了什么?” 柳生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 她讲述了学园祭的魔物袭击,讲述了去古堡的冒险,讲述了演唱会的纵火事件…… 每一次危机,井上泽都在最前面。 每一次战斗,他都在保护著大家。 柳生父亲听著,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了不起。”他最终说,“短短两个月,就经歷了这么多……而且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这个井上泽……不简单。” “爸,”柳生梦抬起头,认真地说,“他真的很好。他温柔、可靠、聪明,而且……他会保护我。” “我知道。”柳生父亲说,“但正因为如此,我需要再『考验』一下他。” “誒?” “作为父亲,我必须確认,这个男孩是否真的值得託付。” “可是……”柳生梦急了,“你不准再像上次在医院那样捉弄他了!他为了保护我们已经很辛苦了!” “放心,这次不是捉弄。”柳生父亲平静地说。 “那是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他看著女儿,意味深长地说,“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男孩对你的心意,到底有多深吗?” 柳生梦愣住了。 “他愿意为你付出到什么地步?”父亲继续说,“当他失去力量,面对危险时,他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柳生梦迟疑了。 她当然相信井上泽。 但……內心深处,她也確实想要一个更確切的证明。 “我不会设局害他。”柳生父亲看出了女儿的动摇,继续说道,“只是,最近东京圈正好有一个邪灵在肆虐。” “邪灵?” “对。”柳生父亲点头,“它专门袭击那些幸福的情侣,吸取他们的『爱意』作为食粮。” “我会稍微『引导』一下,让那个邪灵……『偶遇』你们。” “到时候,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就能看出他的真心了。” 柳生梦咬著嘴唇,陷入纠结。 “而且,”父亲补充道,“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绝对不会有危险。” “……真的不会有危险?” “我保证。” 柳生梦最终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 想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井上泽会怎么做。 第二天下午。 井上泽应约和柳生梦在公园里约会。 这是他们確定关係后的第三次单独约会。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来一丝凉意。 “这家冰淇淋店的草莓口味很好吃。”柳生梦递给井上泽一个甜筒。 “谢谢。”井上泽接过,尝了一口,“確实不错。” 两人並肩坐在长椅上,看著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们。 气氛很悠閒,很舒適。 “井上君,”柳生梦突然开口,“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井上泽转头看著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柳生梦的脸有些红,“有时候会担心……这一切会不会像梦一样……” “不会。”井上泽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在。” 柳生梦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握住井上泽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温度。 但就在这时——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井上泽立刻警觉起来。 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原本晴朗的太阳被乌云遮住。 公园里的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异常,依然在各自活动。 但井上泽知道,这是结界。 將他们隔离出来的结界。 “梦,站到我身后。”他低声说。 柳生梦乖乖地站起来,躲到井上泽身后。 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雾从地面升起,在他们面前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由黑雾构成的人形,但身上长满了眼睛——数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情侣……爱意……美味……” 邪灵发出嘶哑的声音,所有眼睛都盯著井上泽和柳生梦。 井上泽心中一动。 这就是柳生父亲说的那个邪灵? 但他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准备激活勇者之力。 但—— 就在他准备调动体內魔力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自己! 魔力的流动变得异常滯涩,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他尝试召唤星光鎧甲。 失败。 尝试凝聚星光之刃。 还是失败。 甚至连最基本的魔力强化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井上泽的脸色变了。 井上泽看向柳生梦。 柳生梦也看著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愧疚? 井上泽瞬间明白了。 这是柳生父亲的手笔。 那个老狐狸…… 在测试我吗? 邪灵不会等他们思考。 它狞笑著,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大,黑雾化作触手,向两人袭来。 井上泽没有犹豫,一把將柳生梦推开,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 没有魔力?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 他挥动树枝,打向最近的一条触手。 树枝穿过触手——毫无作用。 邪灵是精神体,物理攻击无效。 “该死……”井上泽咬牙。 更多的触手袭来。 井上泽只能不断闪避,但空间越来越小。 他的体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但面对这种无法造成伤害的敌人,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井上君!”柳生梦喊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咒,那是父亲给她的防身用品。 “用这个!” 她將符咒扔向井上泽。 但邪灵的触手更快,直接將符咒扫飞。 符咒散落在地,有几张被触手撕碎。 井上泽被逼到了树边,已经无路可退。 柳生梦看著这一幕,心中挣扎著。 她知道父亲在暗中保护。 她知道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但…… 看著井上泽拼命保护自己的样子,她的心揪成一团。 不行。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战斗。 柳生梦快速捡起地上剩余的符咒,衝到井上泽面前。 “別怕,”她回头,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井上泽愣住了。 “梦,你——” “听我的。”柳生梦认真地说,“站在我身后。” 她举起符咒,开始念诵咒文。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符咒燃起金光,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邪灵的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屏障在颤抖。 柳生梦咬著牙,额头渗出汗水。 她的灵力不足以长时间维持这个防御。 井上泽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系统没有发出死亡预警。 这意味著,柳生梦应该能应对这个邪灵。 或者说……这个邪灵根本不是真正的威胁。 但—— 井上泽看著柳生梦颤抖的肩膀,看著她拼尽全力的样子。 他不能让她独自承受。 就算没有魔力,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不能躲在她身后。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走到柳生梦身边。 “我们一起。”他说。 第88章 用行动证明 邪灵的触手不断袭来,柳生梦咬著牙维持著防御屏障。 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闪烁,但正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的额头渗出汗水,脸色也变得苍白。 灵力的消耗太大了。 “梦,坚持住。”井上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生梦本以为他会躲在自己身后,等待机会。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身边有人站了过来。 井上泽站在她旁边,与她並肩而立。 “井上君?”柳生梦惊讶地转头。 井上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她—— 无论有没有力量,他都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柳生梦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屏障上,但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孤单。 因为身边有他。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 柳生父亲正隱藏在阴影中,冷静地观察著结界內发生的一切。 他的右手结著复杂的印诀,维持著整个结界的运转。 左手则轻轻摆动,控制著那个“怨灵聚合体”的行动。 这不是真正的邪灵。 那太危险了。 这只是他用灵力凝聚的,模擬邪灵的灵体。 可控,但也有一定的威胁性。 足够用来“考验”了。 柳生父亲看著结界內的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看到井上泽在失去魔力后的第一反应—— 不是慌乱,不是退缩,而是立刻开始分析局势。 他看到井上泽在柳生梦站出来保护他时的选择—— 不是躲在她身后,而是毫不犹豫地走到她身边。 “有勇无谋是匹夫,有谋无勇是懦夫……”他喃喃自语,“这孩子……有勇有谋,更有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 他的目光转向女儿。 柳生梦此刻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依赖占卜、依赖他人的模样。 她的眼神坚定,手中的符咒稳稳地维持著屏障。 她在主动战斗,在保护她爱的人。 “看来,这段感情,让她成长了不少。”柳生父亲心中欣慰。 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女儿能一直待在自己的保护下。 但作为阴阳师,他更清楚—— 人总要成长,总要学会独立面对世界。 而现在的柳生梦,正在经歷这种成长。 “继续看下去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结界內。 井上泽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魔力被封印了,物理攻击无效。 常规的战斗方式全部失效。 但这不意味著没有办法。 他仔细观察著怨灵的每一个动作。 怨灵的触手攻击有规律——先是试探性的单次攻击,然后是多重攻击。 而在每次攻击的间隙,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会有一个瞬间的“闭合”。 那应该是它重新积蓄能量的时刻。 而且…… 井上泽注意到,怨灵虽然看起来强大,但它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不敢靠得太近。 为什么? 他环顾四周——公园的草地、树木、长椅……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梦,”他低声说,“听我说。” “嗯?”柳生梦维持著屏障,侧耳倾听。 “这个东西的弱点是它的核心——那些眼睛。”井上泽快速说道,“但它的防御很强,正面攻击很难奏效。”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创造机会。”井上泽说,“等一下我数到三,你撤掉屏障。” “什么?!”柳生梦吃了一惊。 “相信我。”井上泽握住她的手,“我会衝过去吸引它的注意。你准备好威力最大的符咒,等我的信號。” 柳生梦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 “……好。” 她从怀里摸出最后几张符咒,其中一张是金色的——那是父亲给她的“破邪·金光符”,威力最强。 “准备好了吗?”井上泽问。 “嗯。” “三——” 井上泽深吸一口气。 “二——” 他看向不远处的长椅,那里有根铁栏杆。 “一!” 话音刚落,柳生梦立刻撤掉了屏障。 失去防御的瞬间,怨灵的所有触手都向他们袭来。 但井上泽没有后退。 他向前衝刺,目標是那把长椅。 怨灵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地挥舞触手。 井上泽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魔力强化,但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的体能远超常人。 他躲过第一波触手,滚到长椅后面。 然后用力踢向长椅的铁栏杆。 咔! 栏杆断裂,他顺手抓起那根铁棍。 但他没有用它攻击怨灵。 那没用。 他的目標是——地面。 井上泽衝到怨灵附近,然后突然蹲下,將铁棍狠狠地插进地面。 “什么?”树后的柳生父亲眉头一皱,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井上泽用尽全力,將铁棍当成槓桿,狠狠地撬起了一大块草皮和泥土。 然后—— 他將它们泼向了怨灵! 大量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怨灵的身上。 怨灵发出刺耳的尖叫。 充满怨恨的灵体,最厌恶的就是充满生命气息的“大地”。 泥土和草皮对它来说,就像是滚烫的硫酸。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因为“污秽”而痛苦地闭上了。 核心暴露了! “梦——就是现在!”井上泽大喊。 柳生梦早已准备就绪。 她將金色的“破邪·金光符”用力掷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箭,精准地射向怨灵的核心。 轰! 金光爆发,整个公园都被照亮了。 怨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身体开始崩溃,化作黑烟消散。 几秒钟后,一切归於平静。 结界消失了。 公园恢復了往日的景象——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孩子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井上泽和柳生梦都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成功了……”柳生梦喃喃道。 “嗯。”井上泽点头,“多亏了你。” “是你想到了办法。”柳生梦看著他,眼中满是感动,“而且……你明明可以躲在我身后的……” “怎么可能。”井上泽笑了,“让你一个人战斗,我做不到。” “井上君……” 柳生梦的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响起。 两人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柳生父亲。 井上泽愣住了,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怪不得…… 怪不得系统没有死亡预警。 怪不得魔力会突然被封印。 原来这一切都是…… “考验吗?”井上泽苦笑著说。 “聪明。”柳生父亲走到他面前,“不愧是能看穿我在医院里布置的结界的人。” 他单手结印,轻轻一挥。 井上泽感觉到体內的束缚突然消失了。 魔力重新流动起来,充盈而熟悉。 “伯父……”井上泽站起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別紧张。”柳生父亲笑了,“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 “確认什么?” “確认你是否真的值得我女儿託付终身。”柳生父亲认真地说,“一个男人的品格,在危机时刻最能体现。” 他看著井上泽:“你没有让我失望。” “失去力量后,你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开始分析局势。” “面对危险时,你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与梦並肩作战。” “制定战术时,你冷静而果断。” “最重要的是——”柳生父亲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你把自己置於险境,为梦创造了攻击的机会。” “有勇有谋,有情有义。” “这样的男人,我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井上泽听著这些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伯父,我……” “不用说什么。”柳生父亲打断他,“用行动证明就够了。” 他转向女儿:“梦,你也做得很好。” “爸……”柳生梦的脸红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如果我不这样,怎么能看到你真实的反应?”柳生父亲笑道,“占卜可以看到命运的走向,但看不到人心的真实。” “只有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他看著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你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占卜的小女孩了。你学会了主动出击,学会了保护自己爱的人。” “爸爸很欣慰。” 柳生梦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跑过去,抱住父亲。 “爸爸……” 柳生父亲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然后看向井上泽。 “井上君,”他说,“既然你通过了我的考验,那我也该帮你解决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井上泽疑惑。 “听小梦说,你的家里,现在住著一个叫『樱岛怜』的孩子,对吧?” 井上泽心中一动。 “是的。” “那孩子……”柳生父亲的表情变得严肃,“不简单。” “您看出什么了?” 柳生父亲说,“那孩子和你一样,是常年与死亡为伴的人。” 井上泽的心沉了下去。 柳生父亲不愧是顶级的阴阳师。 仅仅见过一面,就看出了樱岛怜的异常。 “而且,”柳生父亲继续说,“那孩子的命数……非常混乱。” 他看著井上泽:“这种情况,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什么人?” “被『诅咒』缠身的人。” 井上泽的瞳孔收缩了。 诅咒? 樱岛怜身上有诅咒? “我不確定具体是什么样的诅咒。”柳生父亲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孩子身上背负著某种沉重的东西。” “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出大问题。” 井上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樱岛怜那三无的表情,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空洞眼神。 如果真的有诅咒…… 那会是什么样的诅咒? “伯父,”井上泽抬起头,认真地说,“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正想说这个。”柳生父亲点头,“改天让她来我家一趟。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 “如果真的是诅咒,我会尽力帮她解除。” “谢谢。”井上泽由衷地说。 “不用谢。”柳生父亲笑了,“你是梦的男朋友,也就是我半个女婿。帮你就是帮我们家。” “爸!”柳生梦的脸更红了。 “哈哈哈。”柳生父亲大笑,“好了,你们继续约会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井上君。” “在?” “小梦这孩子,”柳生父亲没有回头,“从小就体弱多病,而且因为天生的灵感太强,经常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活得很辛苦。” “所以,”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敢伤害她……”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威压已经足够明显。 井上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我不会的。”井上泽认真地说,“我会用一切守护她。”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 最终,柳生父亲收回了威压,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真的离开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公园里,只剩下井上泽和柳生梦。 两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对不起……”柳生梦突然开口,声音很小,“我不知道爸爸会这样……” “没关係。”井上泽说,“他是在关心你。” “可是……” “而且,”井上泽笑了,“我通过了考验,不是吗?” 柳生梦抬起头,看著他的笑容,眼泪又掉了下来。 “井上君……” “別哭了。”井上泽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今天可是我们的约会日,不能哭。” “嗯……”柳生梦用力点头。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井上君,”她哽咽著说,“刚才……刚才你明明可以躲在我身后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衝出去……”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井上泽温柔地说,“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一定能保护我,也相信我们能一起度过难关。” “这就是並肩作战的意义。” “不是一个人保护另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互相守护。” 柳生梦听著这些话,心中涌起巨大的温暖。 “井上君……”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比任何时候都喜欢。” “比占卜的结果更喜欢。”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井上泽看著她真挚的眼神,心中也涌起柔软的情感。 “我也是。”他说,“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嗯!”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是属於他们的誓约。 也是属於他们的未来。 当晚。 井上泽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樱岛怜抱著兔子玩偶坐在客厅。 “小怜,”他走过去,“明天有空吗?” “嗯。”樱岛怜歪著头,“怎么了?”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井上泽说,“一个很厉害的阴阳师。” “阴阳师?” “对。”井上泽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地说,“他可能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樱岛怜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有问题吗?” “可能有。”井上泽轻声说,“但別担心,我会一直陪著你。” 樱岛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她最终说,“我相信井上哥哥。” 井上泽摸了摸她的头。 第89章 残破的灵魂 第二天上午。 井上泽带著樱岛怜来到了柳生家。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打扰了。”井上泽说。 柳生梦已经在玄关等著他们。 “你们来了。”她看向樱岛怜,露出温柔的笑容,“小怜,不要紧张。我爸爸人很好的。” 樱岛怜点点头,表情依然平静。 “我不紧张。”她说。 但井上泽能感觉到,她握著兔子玩偶的手微微收紧了。 柳生梦带著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和室。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榻榻米、矮桌、茶具,还有墙上掛著的一幅水墨画。 窗边掛著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生父亲已经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摆著一个香炉,青烟裊裊升起。 “来了。”他睁开眼睛,看向三人,“坐吧。” 井上泽和樱岛怜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柳生梦则坐在父亲旁边。 “这位就是樱岛怜吗?”柳生父亲看著樱岛怜。 “是的。”井上泽说。 “小姑娘,不用害怕。”柳生父亲的语气很温和,“我只是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好。”樱岛怜平静地回答。 柳生父亲从袖子里取出几枚铜钱和一串佛珠。 “闭上眼睛,放轻鬆。”他说。 樱岛怜照做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柳生父亲將佛珠握在手中,开始默念咒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吟诵古老的诗歌。 香炉里的青烟开始变化,形成奇异的形状——有时像鸟,有时像花,有时又像是某种复杂的符文。 井上泽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些紧张。 柳生梦握住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铃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配合著咒文的节奏,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氛围。 大约过了五分钟。 柳生父亲突然停止了念诵。 他睁开眼睛,看向樱岛怜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可以睁眼了。”他说。 樱岛怜睁开眼睛,平静地看著他。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怎么样?”井上泽忍不住问。 柳生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身上……没有诅咒。” “什么?”井上泽愣住了,“那之前您说的……” “我说她身上有问题,这没错。”柳生父亲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但那不是诅咒。” “那是什么?” “是……”柳生父亲看著樱岛怜,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的灵魂,是残破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灵魂……残破?”柳生梦不敢相信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对。”柳生父亲点头,“诅咒是外来的、附著在灵魂上的污秽。可以通过仪式清除。” “但这孩子不同。”他的语气变得沉重,“她的问题源於灵魂本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庭院。 “人的灵魂,就像一个完整的容器。”他缓缓说道,“它承载著我们的记忆、情感、意志……所有让我们成为『人』的东西。” “而这孩子的灵魂……”他转过身,看著樱岛怜,“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器。” “虽然还维持著形体,但上面布满了裂痕。” “有些部分甚至已经完全缺失了。” 井上泽想起樱岛怜的过去:被当成实验体,被训练成杀手,被当成工具使用…… “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 “有几种可能。”柳生父亲说,“可能是在诞生之初,灵魂就没有完全成形。” “也可能是在成长过程中,遭受了无法想像的创伤,导致灵魂破碎。” “还有一种可能……”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是被人为地剥离了某些部分。” “人为剥离?”柳生梦惊呼。 “对。”柳生父亲点头,“某些邪恶的术士,会通过特殊的仪式,强行剥离人的情感、记忆,甚至人格。” “这种行为极其残忍,会给灵魂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井上泽的拳头紧紧握住。 那些把樱岛怜当成工具的人…… 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怜无法感知情感,是因为灵魂残破?” “准確来说,是她灵魂中负责情感的部分受损了。”柳生父亲解释道,“就像身体受伤会失去某些功能一样。” “她不是不想感受情感,而是……无法感受。” 樱岛怜坐在那里,安静地听著。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他们在討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某个陌生人。 “那……”井上泽的声音有些颤抖,“有办法治疗吗?” 柳生父亲沉默了很久。 “老实说,”他最终开口,语气中带著无奈,“我无能为力。” “什么?” “阴阳术可以驱除外邪,可以调和气运,可以净化污秽。”柳生父亲说,“但无法修补破碎的灵魂。” “这已经超出了人力所能干预的范畴。” 井上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不过……”柳生父亲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什么意思?” “灵魂具有自我修復的能力。”柳生父亲说,“虽然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 他走回榻榻米前坐下,看著三人。 “人的灵魂,是有生命力的。”他认真地说,“就像身体的伤口会慢慢癒合,灵魂的裂痕也会慢慢修復。”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 “而且,”他强调道,“必须有合適的『养料』,身体受伤需要营养,灵魂受损也需要滋养,而滋养灵魂的,就是——情感。” 他看向井上泽和柳生梦。 “你们需要持续不断地给予她正面的情感刺激。” “关心、陪伴、快乐、温暖……” “这些情感,就像是黏合碎片的胶水。” “在漫长的时间里,它们会慢慢地將破碎的灵魂重新粘合起来。” “也就是说……”井上泽缓缓开口,“只要我们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给她温暖和关爱……” “她总有一天能恢復?”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灵魂的修復非常缓慢,可能要几年才能看到一点点进步。” “而且,”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一旦中断,或者受到负面情感的衝击,进度可能会倒退。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井上泽和柳生梦对视一眼。 “我们明白。”井上泽坚定地说,“不管多久,我们都会陪著她。” 柳生梦也点头,“小怜是我们的伙伴,也是我们的家人。” 柳生父亲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他说,“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这孩子的福气。” 他转向樱岛怜。 “小姑娘,”他温和地说,“你听懂了吗?” 樱岛怜点点头。 “我……灵魂破碎了。”她平静地重复,“所以无法感受情感。” “对。” “那……”她歪著头,“我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柳生父亲说,“只要有这两个人陪著你,你总有一天会恢復的。” 樱岛怜看向井上泽和柳生梦。 “一直……陪著我?” “对。”井上泽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会一直在。” 樱岛怜沉默了片刻。 “谢谢。”她最终说。 虽然声音依然平淡,但井上泽感觉到,这两个字里,似乎多了一点点什么。 离开柳生家后,井上泽和樱岛怜走在回家的路上。 “井上哥哥,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句户让井上泽有些发愣,虽然一开始是系统让他拯救樱岛怜的,他们最开始也是差点杀死对方,但长期相处下来,樱岛怜已经是像家人一样密不可分的存在了。 “一开始的话,只是觉得你很可怜想要帮一把,但是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家人……”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就像灯惟一样?” “对。” “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兔子玩偶。 “井上哥哥,果我一直无法感受情感,你会放弃我吗?” 井上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不会。”他认真地说,“不管你能不能感受情感,你都是你。” “我喜欢的不是『能感受情感的樱岛怜』,而是『樱岛怜』本身。” 樱岛怜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看著他。 “我……不太明白。” 井上泽笑了,“没关係,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炎热,蝉鸣声充满了整个城市。 井上泽家的客厅里,七海灯惟正翻看著一本杂誌。 “哇!”她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个看起来好好玩!” “什么?”井上泽问。 “浅草夏日祭!”七海举起杂誌,“八月二十號,有烟花大会、庙会、各种小吃摊……”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们一起去吧!” “夏日祭……”井上泽想了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对吧!”七海立刻拿起座机,“我现在就通知大家!” 打完所有人电话后大家的態度如下。 【神崎依:夏日祭?我要去我要去!】 【藤原樱:井上君去吗?他去我也去。】 【柳生梦:好啊,正好可以让小怜体验一下热闹的氛围。】 井上泽看著这些消息,笑了。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耶!”七海欢呼。 “不过,去夏日祭要穿浴衣吧?” “一般是这样。”井上泽说。 “那我们得去买!”七海兴奋地说,“我要买一件最漂亮的!” “我也要。”樱岛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怜也想买浴衣?”七海惊喜地问。 “嗯。”樱岛怜点头,“电视上说,穿浴衣去祭典,是传统。” 七海抱住她,“那我们一起去买!” 第二天下午。 井上泽、柳生梦和樱岛怜来到了一家高级和服店。 这是柳生梦推荐的店,据说有很多精致的款式。 店里装修得很雅致,到处都是传统的日式装饰。 “欢迎光临。”店员笑著迎上来,“请问需要什么?” “我们想看看浴衣。”柳生梦说。 “好的,这边请。” 店员带著他们来到展示区。 各种顏色、各种图案的浴衣掛满了整面墙——有樱花图案的粉色,有金鱼图案的蓝色,有朝顏花图案的紫色…… “好多啊……”七海感嘆。 “慢慢挑。”井上泽说。 柳生梦走到男士浴衣区,认真地挑选著。 “井上君,”她拿起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这件怎么样?” “看起来不错。” “那试试看?” “好。” 樱岛怜站在女士浴衣前,安静地看著。 她的目光在各种顏色之间游移,最后停在一件蓝灰色的浴衣上。 那件浴衣的顏色,和她的眼睛很像。 上面的图案是夜空和星星。 “小怜喜欢这件?”井上泽注意到她的目光。 “嗯。”樱岛怜点头,“这个顏色……很好看。” “那就这件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井上泽笑道,“这是你第一次穿浴衣,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樱岛怜看著那件浴衣,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谢谢。”她说。 柳生梦也挑好了自己的浴衣——一件白色底、绣著朝顏花的款式。 “我去试穿一下。”她说。 “好。” 就在柳生梦走向试衣间时—— “哎呀,真巧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井上泽转过头,看到藤原樱和神崎依正站在店门口。 两人脸上都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井上泽感觉有些不妙。 “我们也是来买浴衣的。”藤原樱走过来,眼神在井上泽和樱岛怜之间扫过,“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是啊,真巧。”神崎依也笑著说,但那笑容让井上泽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你们两个……单独来买浴衣?”藤原樱问,语气很平静,但井上泽能感觉到一丝微妙。 “不是,梦也在。”井上泽连忙解释,“她去试衣间了。” “哦~”神崎依拉长了音调,“那就是三个人一起来的啊。” “樱,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啊。” 两人走向浴衣展示区,但井上泽能感觉到,店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了。 不一会儿,柳生梦从试衣间出来。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浴衣,腰间繫著紫色的腰带,头髮挽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优雅。 “井上君,”她有些害羞地问,“好看吗?” 第90章 笑容 “很好看。”井上泽由衷地说。 柳生梦的脸红了。 “那……” “咦,梦也来了啊。”藤原樱走过来,“这件浴衣很適合你。” “谢谢……”柳生梦看到她,有些意外,“樱也在?” “是啊。”藤原樱笑著说,“我和依也想买浴衣。” “那……一起挑吧?” “好啊。” 气氛似乎变得和谐了一些。 但井上泽能感觉到,暗流依然在涌动。 “井上同学,”藤原樱突然转向他,“能帮我参考一下吗?” “誒?” “我在这两件之间犹豫。”她拿起两件浴衣——一件是淡粉色的,一件是淡紫色的,“你觉得哪件更適合我?” 井上泽愣住了。 这是……在考验他? “我觉得……”他小心翼翼地说,“两件都很好看。” “那不等於没说吗?”神崎依在旁边笑道,“井上,你得给个明確的答案啊。” “我……” “我觉得淡紫色更適合樱。”柳生梦突然开口,“和你的气质很搭。” “是吗?”藤原樱看著她,“谢谢。” “不客气。” 两人微笑著对视,但井上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更浓了。 “对了,小怜挑好了吗?”神崎依问。 “嗯。”樱岛怜点头,指著那件蓝灰色的浴衣,“这件。” “哇,好漂亮!”神崎依走过去,“夜空和星星的图案,很適合小怜呢。” “我觉得这件更適合井上同学的气质。” 藤原樱优雅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印著巨大金色鲤鱼的浴衣,微笑著递到井上泽面前。 那条鲤鱼张牙舞爪,在深蓝色的底布上跃然欲出,浮夸得令人移不开眼。 “誒?”井上泽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藤原同学,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我也觉得很適合!”神崎依立刻跟上,双眼放光,“泽君穿这个一定特別有精神!” “確实呢。”柳生梦轻轻捂嘴,笑意盈盈,“难得大家意见这么一致。” “……”井上泽扫视了一圈女孩们默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这分明就是她们为了避免他穿得太帅引起其他女生注意而设下的“陷阱”。 “小怜,你觉得呢?”他做最后的挣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一个还没表態的人。 樱岛怜歪了歪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认真地在井上泽和那件浴衣之间来回扫视。沉默了足足十秒后,她轻轻点头:“很好看。” “……” 井上泽彻底放弃了。 十五分钟后,和服店的店员將所有浴衣仔细包装好。柳生梦选择了清新的朝顏花图案,淡蓝色的底子上点缀著白色的牵牛花,温柔而优雅。 藤原樱挑了一件神秘的淡紫色,上面绣著精致的蝴蝶纹样。神崎依毫不犹豫地选了最活泼的向日葵图案,明黄色与她开朗的性格完美契合。而樱岛怜则坚持了最初的选择——深邃的藏蓝色底子上,点缀著银色的星星和淡淡的星河,仿佛一片夜空被剪裁下来。 “泽君,要不要现在试穿一下?”神崎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不用了。”井上泽面无表情地抱著那个印著金色鲤鱼的包装袋,“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傍晚时分,浅草寺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红色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將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章鱼烧、棉花糖和烤魷鱼混合的香气,配合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音乐声和人群的喧闹声,共同构成了夏日祭典特有的热闹氛围。 “哇啊啊啊!人好多!”神崎依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拉著七海灯惟就往人群里钻,“灯惟!我们先去射击游戏那边!” “等等,依……”七海灯惟还没说完,就被神崎依拖走了。 井上泽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樱岛怜。 她穿著那件星空图案的浴衣,黑色的长髮被简单地梳起,插著一支银色的髮簪。 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而那些银色的星星在灯笼的映照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泽。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人潮中,像是一朵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花。 但井上泽注意到,她的眼睛並不像往常那样空洞。 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正在快速地扫视周围——捞金鱼的摊位、卖假面的小店、烤糰子的香气、嬉笑打闹的人群……每一样事物都让她的目光停留片刻。 “第一次来夏日祭?”井上泽走到她身边。 樱岛怜点点头。 “那我带你逛逛。”井上泽伸出手,“跟紧我,別走丟了。” 她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很小,很凉,但触感真实。 “泽君!”柳生梦从另一边跑过来,脸颊微红,“那边有苹果糖,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井上泽笑著点头,但没有鬆开樱岛怜的手,“小怜也一起。” 柳生梦看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嗯,一起走吧。”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井上泽给樱岛怜买了一串苹果糖、一份章鱼烧,还有一团粉色的棉花糖。 樱岛怜每次都会认真地吃下去,然后抬头看他,等待著下一个惊喜。 “小怜,要不要试试捞金鱼?”井上泽指著不远处的摊位。 樱岛怜看著水盆里游来游去的金鱼,点了点头。 老板递过来一个纸质的小网。樱岛怜蹲下身,认真地盯著水中的金鱼,然后缓缓地將网伸进水里。 “动作要快。”井上泽在她身后指导,“看准了就下网。” 樱岛怜按照他说的做,但纸网还是在碰到金鱼的瞬间就破了。她愣愣地看著手里破掉的网,似乎有些困惑。 “没关係,再试一次。”井上泽又给她换了一个网。 这一次,樱岛怜学聪明了。她等金鱼游到边缘、速度变慢时,快速一捞,成功了。 那条红色的小金鱼在网中扑腾著,水珠溅到樱岛怜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然后——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小、很淡的笑容,像是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痕,转瞬即逝。 但井上泽看到了。 夜色渐深,人潮却没有丝毫减退的跡象。井上泽注意到樱岛怜开始有些不適应拥挤的环境,便藉口说要去看风景,带她来到了相对安静的隅田川河岸。 河面上倒映著对岸的灯火,波光粼粼。远处还能听到祭典的喧闹,但这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樱岛怜坐在河岸的栏杆边,手里还拿著那根吃完的苹果糖棍子。她看著河水,表情依旧平静,但井上泽能感觉到,她此刻是放鬆的。 “小怜。”井上泽坐在她身边,“今天玩的这些东西里,你最喜欢哪一个?”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对樱岛怜来说並不容易。 她的大脑曾经只会执行命令和分析数据,而“喜好”这种主观的、情感化的判断,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樱岛怜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糖棍,回忆著今晚经歷的一切——甜腻的苹果糖、捞到金鱼时的成就感、章鱼烧的香气、棉花糖在舌尖融化的触感、人群中的温暖和喧闹…… 每一样都是新鲜的体验,每一样都很特別。 但最特別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井上泽。他正侧著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和耐心,就像这些天来的每一刻一样。他给她买小吃,教她捞金鱼,给她讲祭典的习俗,牵著她的手不让她在人群中走失…… 樱岛怜突然明白了。 那些东西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身边。 “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那是发自內心的真实答案。 井上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她会说苹果糖,或者捞金鱼,甚至说“不知道”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不是恋爱游戏里的套路台词,不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告白,不是为了討好他而说的话。这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喜好”的人,在认真思考后,给出的最纯粹的答案。 就在这一刻,井上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那颗曾经残破的灵魂,正在因为这些温暖的日常,而慢慢地、奇蹟般地开始癒合。 她在学会当一个“人”。 而他见证了这个过程。 “谢谢你,小怜。”井上泽轻轻地说,声音里带著笑意和一丝哽咽,“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樱岛怜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道谢,但她没有问。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他,然后也跟著笑了——那个淡淡的、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井上泽和樱岛怜同时抬起头,正好看到第一发烟火升上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绽放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璀璨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烟火开始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崎依兴奋地大叫,拉著七海灯惟跑到河岸边,“快看快看!好漂亮!” 柳生梦和藤原樱也陆续赶来,一行人在河岸边排成一排,仰头看著天空。 “砰——砰砰——” 一发接一发的烟火接连升空。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无数绚烂的色彩在夜空中炸开,有的像盛开的花朵,有的像散落的星雨,有的像旋转的光环,每一朵都美得令人屏息。 “哇啊啊啊!那个好大!”神崎依跳了起来。 “確实很壮观呢。”藤原樱轻声说,眼中映著烟火的光。 “泽君,你看!”柳生梦拉了拉井上泽的袖子,指著天上那朵巨大的红色烟火,“是心形的!” “嗯。”井上泽笑著点头。 樱岛怜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那些璀璨的光芒映在她蓝灰色的眼眸中,让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点亮了真正的、名为“惊艷”的光彩。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些短暂而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然后消失,然后又有新的光芒升起…… 樱岛怜突然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但烟火太远了,她什么也抓不到。 “很漂亮,对吧?”井上泽轻声问。 樱岛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他:“它们……会消失。” “嗯,会消失的。”井上泽说,“因为烟火就是这样的东西——绽放得很美,但也很短暂。” “那为什么……”樱岛怜似乎有些困惑,“明明会消失,为什么还要放烟火?” 这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井上泽想了想,说:“也许正是因为会消失,才显得珍贵吧。如果烟火永远掛在天上,那它就只是普通的灯而已。但因为它只能绽放一瞬间,所以每一次绽放都值得被珍惜。” 樱岛怜静静地听著,然后又转回去看天空。 “砰——”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火炸开,这次是银白色的,像是无数颗流星同时坠落,拖著长长的光尾,將整个夜空都染成了银色。 “好美……”樱岛怜轻声说。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的感受。 井上泽笑了:“是啊,很美。” 烟火还在继续。 红的、蓝的、金的、紫的……无数的色彩在夜空中交织、碰撞、消散,然后又有新的色彩升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映著烟火的光,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惊喜和感动。 樱岛怜伸出的那只手,不知何时被井上泽轻轻握住了。 “虽然烟火会消失,”井上泽说,“但这一刻的记忆,会永远留在心里。” 樱岛怜看著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烟火的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记忆……”她轻声重复著这个词。 是啊,记忆。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闪闪发光的记忆。 今晚的苹果糖、捞到的金鱼、河边的谈话,还有此刻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这些都会变成记忆,永远留在她重新开始运转的心里。 而最重要的记忆,是身边这个人的温暖。 “砰——砰砰砰——” 烟火大会进入了高潮,无数发烟火同时升空,將整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那绚烂的光芒倾泻而下,像是银河倒掛,像是群星陨落,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嘆的欢呼。 而樱岛怜,第一次在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个女孩子为美好事物而感动的笑容。 第92章 Counting Stars 八月的最后几天,空气里黏著的暑气未消,却已掺进了一丝告別的凉意。 井上泽家的客厅角落,立著七海灯惟那个收拾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不大的箱子里,塞满了这个夏天膨胀起来的回忆——新买的、还带著商场標籤的衣裙,夏日祭上抓拍的笑容模糊的照片,演唱会上那座沉甸甸的、象徵著某个短暂巔峰的奖盃,还有那只粉色的、耳朵有些耷拉的兔子玩偶,严格来说那是樱岛怜的宝贝,但七海软磨硬泡,说要“借走一段时间,睹物思人”。 “灯惟,真不吃点东西?晚上会饿。”井上泽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著锅铲。 “唔……没胃口。”七海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像被抽走了筋骨。 这几天,她一直是这副模样。 家里不再有她咋咋呼呼的跑动声,客厅难得保持了她入住前的整洁,甚至连游戏机都蒙上了一层薄灰。 她更多时候是抱著那把木吉他,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望著窗外发呆,目光没有焦点。 或者,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井上泽忙碌或安静的侧脸,眼神复杂得让井上泽都有些招架不住。 樱岛怜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挨著沙发边缘坐下,歪头看著瘫软的七海。 “灯惟,”她声音平直,却带著询问,“不开心?” “嗯……”七海把脸埋进抱枕更深的地方,“不想走。” “为什么?” “因为……”七海的声音从布料缝隙里钻出来,带著点湿意,“会想这里。想哥哥,想小怜,想大家……还有这个,有你们味道的家。” 樱岛怜眨了眨她那双过於清澈的蓝灰色眼睛,似乎在处理这个包含多重对象的复杂情感语句。 过了几秒,她给出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那,不回去。可以吗?” “不行呀,”七海苦笑,抬起头,下巴搁在抱枕上,“跟哥哥约定好了,要回去好好念书。而且……” 她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吉他的琴弦,发出一个沉闷的单音,“我还有梦想要实现呢。两年,就两年,我要站在真正的、亮闪闪的舞台上。”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樱岛怜並不能完全理解“梦想”和“舞台”之於七海的全部重量,但她能捕捉到那股低落的情绪波长,像接收不良的信號,滋滋作响。 “灯惟,会回来?”她问,这是个需要確认的事实。 “当然会!”七海猛地坐直,努力挤出一个有些摇晃的笑容,“我一定会回来的,等著我!” 夜深得沉静,连蝉鸣都歇了。 七海躺在自己睡了两个月的床上,辗转反侧。 天花板上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像她此刻纷乱的心事。 这个夏天像一场快进的电影,画面一帧帧闪过:古堡探险时哥哥紧握她的手,演唱会舞台上刺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夏日祭夜空炸开的烟火映亮哥哥带笑的侧脸,每天清晨厨房飘来的煎蛋香气,每晚窝在沙发里抢遥控器的吵闹…… 她想谢谢他,谢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谢谢他给了她一个如此盛大、足以照亮往后许多个平庸日夜的夏天。 她也想问问他,对自己,到底抱著怎样的感情。 是纯粹的兄妹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但话每次滚到舌尖,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的。哥哥对她好,那种好,细致、周到、带著纵容,但底色是清晰的——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 而她自己心里那头小鹿,早就不安分地撞破了亲情的柵栏。 现在不能说,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回去,完成学业,打磨自己,实现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梦。只有这样,她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说出那些盘旋在心口的话。 “灯惟,还没睡?”门外传来井上泽压低的声音,伴隨著轻轻的叩门声。 七海一惊,像被捉住心事的小兽,慌忙坐起:“哥?” “看你门缝还亮著光。”井上泽的声音带著夜色的温柔,“睡不著的话,出来透透气?” 七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趿拉著拖鞋开了门。 “嗯。” 两人走到阳台。夜风拂面,带著凉意,吹散了室內的闷热。星空低垂,像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在回程的车上了。”井上泽靠在栏杆上,望著远处零星的灯火。 “……嗯。”七海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我也会不习惯的。”井上泽笑了笑,“家里突然少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麻雀,太安静了。” “你嫌我吵!”七海抬起头嗔怪地瞪他,眼圈却有点红。 “怎么会?”井上泽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是会想念。想念你的吵闹,你的笑声,还有你弹吉他时五音不全却特別投入的样子。” 七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加速狂跳起来。 “哥……” “对了,”井上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屋,很快拿著一张手写的乐谱回来,“给你的,临別礼物。” 七海接过,借著阳台和客厅透出的光看去。谱纸顶端,是井上泽乾净有力的字跡——《counting stars》。 “这是……英文歌?”她有些惊讶,指尖抚过那些陌生的单词。 “嗯,挑战一下?”井上泽眼里有鼓励的笑意,“我觉得……这首歌的调调,很適合现在的你。” “英文歌啊……我能唱好吗?”七海有些没底气,她的英语水平仅限於课本上的“how are you?”。 “你可以的。”井上泽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调了调音,“我先唱一遍给你听。” 旋律响起,不同於《追光者》的深情繾綣,也不同於《前前前世》的急切追寻,这是一种轻快、带著节奏感、仿佛在星空下自由奔跑的向上的力量。 然后,井上泽开口了。 他的英文发音不算完美,但唱腔真诚而有力。 “lately, ive been, ive been losing sleep, dreaming about the things that we could be……”(近来,我辗转难眠,总是梦想著我们无限的可能……) 七海並不能听懂每一句歌词,但那股衝破束缚、追逐梦想、即使迷茫也依旧相信未来的情绪,像暖流一样包裹住她。 不知怎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离別的悲伤,而是一种被理解、被鼓舞后的释然。 一曲终了,吉他的余音在夜色中散去。 “怎么样?”井上泽放下吉他,看向她。 “好听……”七海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可是,为什么是这首歌?” 井上泽的目光温和而坚定,“我想告诉你,离別不是句点,是破折號,后面连接著新的篇章。” “回去读书,实现梦想,这些是你现在必须要走的路,很重要。” “但我希望你知道——”他的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你飞到哪里,飞得多高,这里永远是你的巢。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 “而且,”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两年后,当你真正站在属於你的舞台上,我会在台下,做你最忠实的听眾。那时的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加耀眼夺目。” 七海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明白了。这首歌,就是哥哥对她所有未竟疑问的回答。 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雏鹰需要翱翔的天空;他没有给出縹緲的承诺,因为未来需要他们各自去书写。 但他用这首歌告诉她:不要惧怕离別,不要停止追梦,真正的羈绊,能跨越山海,歷久弥坚。 “谢谢……哥哥……”她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別哭了,”井上泽递过纸巾,语气轻鬆了些,“这首歌,可得好好练。两年后,我想听你在万眾瞩目下唱它。” “嗯!”七海重重点头,用力过猛,眼泪都甩了出来。她拿起自己的吉他,“能……再陪我唱一遍吗?就现在。” “好。” 两把吉他,两个声音,在静謐的夏夜里笨拙地合奏。 七海的旋律时常跑调,英文歌词唱得磕磕绊绊,但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真挚的情感。这不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却是最动人、最郑重的告別。 樱岛怜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安静地听著阳台传来的歌声。 “离別……”她喃喃自语,“是,又哭又笑的事情吗?” 第二天,东京车站,人流如织。 送行的人来了不少。 柳生梦温柔地拥抱七海,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藤原樱轻轻抱了抱她,说“两年后见”;神崎依咋咋呼呼地喊著“一定要成为大明星,我要签名!”。 最后,轮到井上泽和樱岛怜。 七海蹲下身,平视著樱岛怜:“小怜,我走以后,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哦。” “嗯。”樱岛怜点头。 “还有,”七海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要试著多笑一点,难过也可以哭,生气也可以表达。这些……都是『活著』很重要的部分。” 樱岛怜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我,会努力学。” “乖。”七海揉了揉她的头髮,站起身,目光转向井上泽。 车站广播响起,催促著前往七海家乡方向的旅客上车。 “哥……”七海忽然张开双臂。 井上泽微怔,隨即也张开怀抱。 七海猛地扑进去,用尽力气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个拥抱的力度和温度,烙印在身上,带回那个没有他的城市。 “哥,”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著千斤重量,“谢谢你。谢谢这个夏天,谢谢你相信我,护著我,给我勇气。这些,我会记一辈子。” 井上泽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嗯,我知道。” 七海鬆开手,后退一步,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和狡黠,“等著我。” “到时候……”她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容,“到时候,我再亲口告诉你,我真正的、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意。” 说完,她毅然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大家!再见啦!” 她挥著手,脚步轻快却坚定地走向检票口,一次也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积蓄的勇气会崩塌,眼泪会决堤,会捨不得离开这个有他的城市。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和送行的人们向后滑去。七海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著井上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忍了一路的眼泪,终於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擦拭。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一个关於成长和等待的,新故事的开始。 “等著我,哥哥。”她在心里,对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默念,“两年后,我会变得足够好,好到可以站在你面前,告诉你——” “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是女孩,对男孩的喜欢。” 列车加速,载著少女的梦想和心事,驶向远方。 站台上,井上泽望著列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井上君。”柳生梦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 “会想她的吧?” “会。”井上泽收回目光,笑了笑,“但我相信她。两年后,她一定会成为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嗯。”柳生梦也笑了,温柔而篤定。 樱岛仰头看著井上泽,突然开口:“井上哥哥,灯惟,还会回来?” “会的。”井上泽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一定会。” “那就好。”樱岛怜点了点头,小声说,“因为……我会想她。” 井上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这是樱岛怜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表达“想念”这种情感。看来,这个夏天,某些东西確实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 “走了,”井上泽牵起樱岛怜的手,对眾人说,“我们回家。” “嗯。” 一行人离开车站,融入东京街头熙攘的人流。暑假正式落幕,少了七海这个“麻烦精”兼“开心果”,日常生活似乎要回归某种既定的平静。 第91章 樱岛怜日记 开学第一周。 井上泽家的客厅,儼然变成了一个小型补习教室。 按照在古堡时的约定,每周末都会有一次“课后特別辅导”。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补习。 柳生梦、藤原樱和神崎依都来了,每个人都带著自己擅长的科目资料。 “好,那我们开始吧。”井上泽说,“按照之前的分工,梦负责数学和理科,樱负责文科,依负责英语。” “收到!”三人异口同声。 樱岛怜坐在中间,面前摆著课本和笔记本,安静地等待著。 “小怜,我们从语文开始好吗?”藤原樱温和地说,“这周学校讲了什么?” “《故乡》。”樱岛怜回答,“鲁迅写的。” “对,那你能说说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吗?” 樱岛怜沉默了。 她翻开课本,指著密密麻麻的笔记。 “老师说,中心思想是……”她开始一字不差地背诵老师的讲解,“作者通过对故乡的回忆和现实的对比,表达了对旧中国农村凋敝、人与人之间关係冷漠的悲哀,以及对新生活的嚮往。” “嗯,背得很好。”藤原樱点头,“那你自己的理解呢?你觉得作者为什么会悲哀?” 樱岛怜又沉默了。 “因为……”她想了很久,“因为故乡变了?” “对,但为什么变化会让人悲哀?” “……不知道。” 藤原樱有些为难地看向井上泽。 井上泽明白她的意思。 樱岛怜可以记住所有的知识点,可以背诵所有的標准答案,但她无法真正理解那些需要感性认知的內容。 因为她缺乏相应的情感体验。 “我们换个科目吧。”藤原樱说,“歷史怎么样?” “好。” “明治维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1868年。”樱岛怜立刻回答。 “主要內容是什么?” 樱岛怜开始背诵:“废藩置县、殖產兴业、文明开化……” 她能准確地说出所有的年份、事件、人物。 但当藤原樱问到“为什么会发生明治维新”、“这对日本的影响是什么”这类需要理解和分析的问题时,她又卡住了。 一个小时后。 藤原樱嘆了口气。 “井上同学,能出来一下吗?” 两人来到阳台。 “怎么样?”井上泽问。 “很困难。”藤原樱皱著眉,“小怜的记忆力惊人,但理解力几乎为零。” “她可以记住所有的事实,但无法理解其中的情感和逻辑。” “尤其是需要共情的文学作品,她完全无法体会。” 井上泽沉默了。 他早就预料到了。 樱岛怜的灵魂是残破的,情感部分几乎完全缺失。 让她理解人类的情感,就像让一个从未见过顏色的人理解“红色”一样困难。 “那怎么办?”藤原樱担心地问,“这样下去,她的文科成绩……” “先別担心成绩。”井上泽打断她,“比起成绩,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让她学会感受。”井上泽看向客厅里的樱岛怜,“只有当她拥有了相应的情感体验,才能真正理解那些知识。” “你的意思是……” “我想试试別的方法。”井上泽说,“不是填鸭式的教学,而是让她去体验,去感受。” 藤原樱想了想,点头。 “我明白了。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暂时不用。”井上泽说,“让我先试试。” 补习结束后,大家都离开了。 井上泽坐在樱岛怜对面。 “累吗?”他问。 “不累。”樱岛怜摇头,“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我记住了所有內容,却答不出问题。”她看著井上泽,眼中有一丝困惑,“是我不够聪明吗?” “不是。”井上泽认真地说,“你很聪明。只是……你缺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情感。”井上泽说,“你知道什么是情感吗?” 樱岛怜想了想。 “高兴、悲伤、愤怒……这些?” “对。”井上泽点头,“人类的很多知识,尤其是文学、艺术、歷史,都需要通过情感来理解。” “但我……感受不到。”樱岛怜低下头。 “我知道。”井上泽说,“但柳生伯父说过,你的灵魂可以慢慢修復。” “只要有足够的情感刺激。” “情感刺激?” “对。”井上泽站起来,“所以,从这个周末开始,我们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什么事?” “去体验,去感受。”井上泽伸出手,“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樱岛怜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去哪里?”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第一站,是水族馆。 这是井上泽精心选择的地点。 水族馆有著梦幻的灯光、缓慢游动的生物,还有安静的氛围——很適合第一次“情感体验”。 “哇……” 进入水族馆的瞬间,樱岛怜的脚步停住了。 巨大的水母墙出现在眼前。 数百只水母在幽蓝的水中飘荡,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有的像伞,有的像丝带,有的像花朵。 它们缓缓上升,又缓缓下降,优雅而寧静。 樱岛怜站在玻璃前,一动不动地看著。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蓝灰色的瞳孔映著水母的光芒。 井上泽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过了很久,樱岛怜才轻声说: “它们……像天上的星星。” 井上泽心中一动。 这是樱岛怜第一次主动做出比喻。 比喻,意味著联想。 联想,意味著情感的萌芽。 “是吗?”他温和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樱岛怜想了想,“它们会发光,会飘,很漂亮。” “和晚上看到的星星一样。” “那你喜欢它们吗?” 樱岛怜歪著头,似乎在思考“喜欢”这个词的含义。 “喜欢……”她重复著,“是什么感觉?” “喜欢就是……”井上泽想了想,“看到它们会觉得心情变好,想一直看著它们,捨不得离开。” 樱岛怜又看了看水母。 “那我……应该是喜欢的。”她说,“因为我想一直看著它们。” “很好。”井上泽微笑,“那我们再多看一会儿。” 两人在水母墙前站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是海豚表演、企鹅馆、触摸池…… 每到一个地方,井上泽都会引导樱岛怜观察、触摸、感受。 “海豚跳得好高,”樱岛怜说,“它们是怎么跳那么高的?” “摸摸这个海星,”井上泽说,“感觉怎么样?” “硬硬的……”樱岛怜摸著海星,“但是……有点舒服?” 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井上泽都记在心里。 离开水族馆时,已经是傍晚。 “今天开心吗?”井上泽问。 樱岛怜想了想。 “开心……是心臟暖暖的那种感觉吗?” “差不多。” “那我应该是开心的。”她说,“谢谢哥哥。” 回到家,井上泽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 “从今天开始,”他说,“每天晚上,我们都要写日记。” “日记?” “对。”井上泽翻开第一页,“记录每天发生的事,还有你的感受。” “我不会写。”樱岛怜说。 “没关係,我教你。”井上泽拿起笔,“今天我们去了水族馆,对吧?” “嗯。” “那你就写:今天去了水族馆。” 樱岛怜接过笔,工整地写下这句话。 “然后呢?” “然后写你看到了什么,感觉怎么样。” 樱岛怜想了想,继续写: 【看到了水母。它们像星星一样漂亮。我喜欢它们。】 【摸了海星。硬硬的,但是舒服。】 【心臟暖暖的。哥哥说这是开心。】 虽然句子很简单,但已经有了主观感受。 “很好。”井上泽说,“就是这样。以后每天都要写哦。” “嗯。”樱岛怜点头。 第二个周末。 井上泽带樱岛怜去看电影。 他特意选了一部温馨的家庭喜剧——《奇蹟男孩》。 故事讲述一个面部畸形的男孩如何融入学校,如何面对歧视和欺凌,最终获得友谊和认可的故事。 电影院里很暗,只有银幕在发光。 樱岛怜安静地坐著,目不转睛地看著屏幕。 当男孩第一次被同学嘲笑时,樱岛怜问: “他们为什么要笑他?” “因为他长得和其他人不一样。”井上泽轻声解释。 “不一样……就要被笑吗?” “不应该,但有些人就是这样。” 樱岛怜沉默了,继续看著。 当男孩的姐姐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兴趣时,樱岛怜又问: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爱她的弟弟。” “爱……”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 电影的高潮,是男孩终於获得了同学们的认可,大家为他欢呼。 镜头中,男孩的妈妈流下了眼泪。 “她为什么哭?”樱岛怜问,“她不是应该开心吗?” “她是开心的。”井上泽说,“有时候太开心了,就会哭出来。” “开心也会哭?” “对。” 樱岛怜似懂非懂地点头。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走出电影院,樱岛怜一直很安静。 “在想什么?”井上泽问。 “我在想……”樱岛怜说,“如果我也长得和別人不一样,哥哥会不会也像那个姐姐一样?” “会。”井上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樱岛怜抬起头看著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家人。” “家人……”樱岛怜又重复著这个词,“就是会保护你、爱你的人吗?” “对。” 樱岛怜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爆米花桶。 “那我也要保护哥哥。”她认真地说,“因为哥哥是我的家人。” 井上泽笑了。 “好,那我们互相保护。” 晚上的日记里,樱岛怜写道: 【今天看了电影。男孩很可怜,但最后变得开心了。】 【姐姐很爱弟弟。妈妈开心得哭了。】 【我问哥哥,如果我变得不一样,他会不会保护我。】 【他说会。】 【心臟又暖暖的。这次比上次更暖。】 【我想,这也是开心吧。】 第三个周末。 井上泽决定和樱岛怜一起做甜点。 “今天我们要做饼乾。”他说,“梦已经把食谱发过来了。” “饼乾?”樱岛怜看著桌上的材料——麵粉、黄油、鸡蛋、糖。 “对。”井上泽打开手机,“我们照著步骤来。” 【步骤一:將黄油软化,加入糖打发。】 井上泽示范了一遍,然后把打蛋器递给樱岛怜。 “你来试试。” 樱岛怜接过打蛋器,开始搅拌。 她的动作很机械,就像在执行任务。 “慢一点,”井上泽说,“做甜点要有耐心。” “耐心?” “对,就是不著急,慢慢来。” 樱岛怜放慢了速度。 渐渐地,黄油和糖混合成了蓬鬆的奶油状。 “很好。”井上泽说,“接下来加鸡蛋。” 一步步地,饼乾麵团做好了。 樱岛怜用模具压出各种形状——星星、心形、小熊。 “哥哥,”她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饼乾,“这个形状对吗?” “很好。”井上泽笑道,“形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做的。” 饼乾进了烤箱。 十五分钟后,香味开始飘出来。 樱岛怜站在烤箱前,一动不动地盯著。 “小心烫。”井上泽提醒。 “嗯。” 当饼乾烤好,樱岛怜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取出来。 金黄色的饼乾排列在盘子里,虽然形状各异,但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给,”樱岛怜拿起一块,递给井上泽,“哥哥先吃。” 井上泽接过饼乾,咬了一口。 “嗯,很好吃。” 这是实话。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確实不错。 樱岛怜盯著他,看到他满足的笑容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井上泽看到了。 那是樱岛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你也尝尝。”井上泽说。 樱岛怜拿起一块饼乾,小口咬下。 “怎么样?” “甜甜的。”她说,“很好吃。” “那就好。” “哥哥,”樱岛怜突然问,“看到別人吃自己做的东西,心里会暖暖的,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成就感。”井上泽说,“当你为別人做了什么,让別人开心,你自己也会开心。” “成就感……”樱岛怜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那天的日记里,她写道: 【今天做了饼乾。哥哥说很好吃。】 【看到哥哥笑,我也想笑。】 【嘴角动了一下。这是笑吗?】 【心臟很暖。比之前更暖。】 【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93章 我是活著的 就这样,一个周末接一个周末。 井上泽带著樱岛怜去了很多地方—— 公园里看樱花(虽然不是季节,但有晚开的品种)。 美术馆看画展。 图书馆安静地看书。 甜品店尝试各种口味的蛋糕。 每一次体验,樱岛怜的日记都在变化。 从最初的简单陈述,到后来的感受描写。 从“去了公园”,到“樱花很漂亮,粉粉的,像云一样”。 从“看了画”,到“那幅画的顏色很温柔,看著很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井上泽能明显感觉到,她在一点点地成长。 那颗破碎的灵魂,正在慢慢被拼凑起来。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 樱岛怜体验的,都是正面的、温和的情感。 而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有光明也有阴暗。 她迟早要面对那些更复杂的情感。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步步来吧。 第四周。 柳生梦、藤原樱和神崎依来到井上泽家。 “井上君,”柳生梦说,“我们想帮忙。” “帮忙?” “对。”藤原樱点头,“我们也想为小怜做点什么。” “听你说了这么多『校外实践』,”神崎依说,“我们也有很多想教给她的东西。” 井上泽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笑了。 “那太好了。你们有什么计划?” “我们想设立一个『女孩日』。”柳生梦说,“每周选一天,由我们带小怜去体验『只有女孩才懂的乐趣』。” “女孩才懂的乐趣?” “对啊!”神崎依兴奋地说,“比如逛街买衣服、做美甲、聊八卦……” “依……”藤原樱无奈地看著她,“不是这些。” “我们是想教她一些更细腻的情感表达。”柳生梦解释,“女孩子的情感和男孩子不太一样。” “比如?” “比如友情。”藤原樱说,“女孩之间的友情,有时候比男孩更复杂,但也更深厚。” “还有审美。”柳生梦说,“如何欣赏美,如何表达美。” “还有快乐。”神崎依说,“怎么和朋友一起玩得开心。” 井上泽想了想,点头。 “好主意。那就拜託你们了。” 於是,从下周开始,每周日成了“女孩日”。 第一个女孩日,柳生梦带樱岛怜去逛街。 不是大型商场,而是一条文艺小巷,有很多可爱的饰品店。 “小怜,你看这个髮夹。”柳生梦拿起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很適合你。” 樱岛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蓝色的蝴蝶结別在她的银髮上,確实很好看。 “好看吗?”她问。 “很好看。”柳生梦微笑,“你要学会打扮自己哦。” “为什么?” “因为……”柳生梦想了想,“打扮自己,会让心情变好。” “而且,”她笑著说,“女孩子变漂亮,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也是为了让重要的人看到。” “重要的人?” “对。”柳生梦的脸微微红了,“比如……喜欢的人。” 樱岛怜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我戴这个,哥哥会觉得好看吗?” “一定会的。”柳生梦肯定地说。 於是樱岛怜买下了那个髮夹。 第二个女孩日,藤原樱带她去听音乐会。 是一场小型的古典音乐会,在一个雅致的音乐厅里。 钢琴声响起,悠扬而深沉。 樱岛怜安静地坐著,闭上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结束后,藤原樱问。 “很安静。”樱岛怜说,“但是……心里有点……” “有点什么?” “说不出来。”她皱著眉,“就是……很舒服,但又有点想哭。” “那就对了。”藤原樱微笑,“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它能触动你內心深处的情感,那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 “我不知道的情感……”樱岛怜重复著。 第三个女孩日,神崎依拉著她打游戏。 是一款轻鬆的合作类游戏——《分手厨房》。 “小怜,你负责切菜,我负责炒菜!”神崎依指挥著。 “好。” 游戏很混乱,两人配合得一团糟,菜糊了,订单超时了。 但神崎依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失败了,再来一次。” 樱岛怜看著她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 虽然输了,但……好像也不討厌这种感觉。 “小怜,你笑了。”神崎依惊喜地说。 “誒?”樱岛怜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笑了!”神崎依激动地抱住她,“太好了!” 被突然抱住,樱岛怜愣住了。 但她没有推开。 而是……慢慢地,抬起手,也抱住了神崎依。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应別人的拥抱。 “小怜……”神崎依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樱岛怜不解,“你哭了?” “没有。”神崎依擦了擦眼睛,“只是太开心了。” “开心也会哭吗?” “会啊。”神崎依笑著说,“人啊,有时候太开心了,就会哭。” 樱岛怜想起了那部电影里的场景。 “我懂了。”她说,“哥哥也这样说过。” 那天晚上,樱岛怜的日记写道: 【今天和依玩游戏。虽然输了很多次,但很开心。】 【依抱了我。我也抱了她。】 【她说太开心了所以哭了。】 【我想,我也很开心。】 【有朋友的感觉……很好。】 就这样,在井上泽和三个女孩的共同努力下,樱岛怜一点点地在改变。 她的表情不再像最初那样空洞。 她的眼神开始有了光彩。 她开始会笑了,虽然还不太自然。 她开始会主动表达想法了,虽然还很简单。 她那颗破碎的灵魂,正在被一块块地拼凑起来。 但井上泽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到目前为止,樱岛怜体验的都是正面情感。 而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 有喜悦,也有悲伤。 有爱,也有恨。 有温暖,也有嫉妒。 她迟早要面对那些更复杂的、甚至是负面的情感。 而那一天,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第六周的周末。 井上泽带樱岛怜路过一家游戏厅。 这不在计划之內,只是恰好路过。 但樱岛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盯著游戏厅里的一台机器——一台节奏舞蹈游戏机。 屏幕上,一个女孩正在跳舞,跟著音乐的节奏踩踏著箭头。 五彩的灯光闪烁,动感的音乐迴荡。 樱岛怜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著。 “小怜?”井上泽注意到她的反应,“怎么了?” 樱岛怜转过头,看著他。 “哥哥,”她说,第一次明確地表达自己的愿望,“我想玩那个。” 井上泽愣了一下。 这是樱岛怜第一次主动说“想要”什么。 “好。”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进去。” 游戏厅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游戏机的声音和年轻人的欢笑。 井上泽带著樱岛怜来到舞蹈机前。 “这个游戏,要跟著屏幕上的箭头,踩在对应的方向上。”他解释道,“越准確,分数越高。” “我明白了。”樱岛怜点头。 井上泽投了幣,选择了最简单的难度。 音乐响起。 樱岛怜站在台上,开始跟著箭头移动。 一开始,她的动作有些生硬。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节奏。 第一曲结束,评分:b。 “不错。”井上泽说,“第一次就能拿b,很厉害了。” 但樱岛怜摇了摇头。 “再来一次。”她说。 井上泽又投了一幣。 这次,她选择了中等难度。 音乐的节奏更快了,箭头的组合更复杂了。 但樱岛怜的动作也更流畅了。 她的身体似乎天生就適合这种运动—— 精准的控制力,敏捷的反应速度,还有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 第二曲结束,评分:a。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她。 “哇,那个女孩好厉害。” “第二次就a了?” “再来。”樱岛怜看著井上泽。 井上泽笑了,继续投幣。 这次,她选择了最高难度。 音乐变成了激烈的电音,箭头像雨点一样密集。 但樱岛怜的动作更快了。 她的脚步精准地踩在每一个箭头上,身体隨著节奏摆动。 银色的长髮在空中飞舞,蓝灰色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兴奋的表情。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太厉害了!” “full combo!” “这是职业选手吧?” 一曲终了。 评分:s。 掌声响起。 樱岛怜站在台上,微微喘息著。 她的心跳很快,身体很热,但她感觉…… 很舒服。 这种感觉,和之前体验过的所有情感都不一样。 更强烈,更直接,更……让人上癮。 “小怜,太厉害了!”井上泽鼓掌。 樱岛怜转过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发光。 “哥哥,”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我……还想再玩一次。” 井上泽看了看时间。 “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可是……”樱岛怜罕见地表现出了犹豫,“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只知道,她不想停下来。 她想继续跳,继续感受那种让心臟狂跳、让身体发热的感觉。 “小怜,”井上泽温和地说,“我们下次再来好吗?” 樱岛怜看著他,又看了看舞蹈机。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 但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不舍。 回家的路上,樱岛怜异常兴奋。 这是井上泽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有活力。 她主动地向他描述著刚才的感觉—— “心臟跳得很快。” “身体很热,但不难受。” “音乐响起的时候,就想动。” “踩对了的时候,会很高兴。” “被很多人看著,但……不討厌。” “哥哥,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兴奋。”井上泽说,“还有成就感,还有快乐。” “兴奋……”樱岛怜重复著,“我喜欢这种感觉。” 井上泽笑了。 他为樱岛怜的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终於开始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这是巨大的突破。 但就在这时—— 樱岛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仰起头,看著井上泽。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哥哥,”她问,声音很轻,“『嫉妒』……是什么样的感觉?” 井上泽愣住了。 “嫉妒?” “嗯。”樱岛怜点头,“今天在游戏厅,有个女孩一直看著你。” “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然后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心里不舒服。” “不是生病的不舒服。” “是……不想让她看你。” “想让她走开。” 她看著井上泽,困惑地问: “这是嫉妒吗?” 井上泽沉默了。 他没想到,樱岛怜会这么快就体验到这种复杂的情感。 而且……是嫉妒。 这是一种相当负面的情感,伴隨著占有欲、不安全感,还有对他人的敌意。 但同时,这也证明了—— 樱岛怜已经开始在乎某些东西了。 在乎到不愿意与他人分享。 “是的。”井上泽最终说,“那就是嫉妒。” “嫉妒……”樱岛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是坏的感觉吗?” “不能说是坏的。”井上泽想了想,“嫉妒是人类很自然的一种情感。” “当你在乎某样东西,就会不想让別人拿走。” “但如果太强烈,就会伤害到自己和別人。” 樱岛怜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我会……注意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井上泽的心情变得复杂了。 樱岛怜的灵魂在修復,这是好事。 但隨著修復,那些更复杂的、甚至是负面的情感也在甦醒。 嫉妒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愤怒、悲伤、恐惧…… 而当她完全恢復后,会变成什么样? 会成为一个普通的、有喜怒哀乐的女孩吗? 还是会…… 井上泽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因为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的责任。 那天晚上,樱岛怜的日记写道: 【今天玩了跳舞游戏。很开心。心跳很快。】 【哥哥说这是兴奋。我喜欢。】 【但是……有个女孩一直看哥哥。】 【我不喜欢。心里不舒服。】 【哥哥说这是嫉妒。】 【嫉妒是不好的吗?】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不想让別人看哥哥。】 【哥哥是我的。】 写完最后一句,樱岛怜愣住了。 她看著“哥哥是我的”这五个字,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想? 为什么会有这种……占有欲?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是真实的感受。 她握紧笔,又在下面写了一句: 【我想,我开始懂了。】 【情感是复杂的。】 【不只有开心。】 【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想体验。】 【因为这让我觉得……我是活著的。】 第94章 第一次的「约会」 第二天早晨。 井上泽家的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樱岛怜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面前是井上泽准备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吃。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井上泽。 井上泽正在吃著自己的早餐,偶尔会抬头看新闻。 每当他抬头的时候,樱岛怜就会快速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但过不了几秒,她又会忍不住看过去。 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樱岛怜,看人的时候是空洞的、漠然的。 但现在,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探究、好奇,还有……一丝占有欲。 就像在確认什么。 井上泽当然注意到了。 那道视线太明显了,想忽视都难。 但他装作没有察觉,继续吃著早餐。 他在想昨晚的事。 樱岛怜问他什么是“嫉妒”。 这意味著她的情感认知进入了新的阶段。 从最初的感受正面情感,到现在开始体验复杂的、甚至带有负面色彩的情感。 这是好事,说明她在成长。 但同时,也意味著新的挑战。 因为负面情感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造成伤害。 他必须正確引导她。 “哥哥。”樱岛怜突然开口。 “嗯?”井上泽抬起头。 “今天……”她犹豫了一下,“今天在学校,我能一直跟著你吗?” 井上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樱岛怜想了想,“我想知道哥哥在学校都做什么。” “和谁说话。” “和谁一起。” 井上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监视? 不对,不能说是监视。 应该说是……观察? “小怜,”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樱岛怜低下头。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只是……想一直看著哥哥。” “不想让哥哥离开我的视线。” 井上泽嘆了口气。 这就是占有欲的萌芽。 他需要处理这个问题。 但不是现在。 “好,”他说,“那今天你就跟著我吧。” 樱岛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真的吗?” “嗯。” “谢谢哥哥。” 早餐结束后,两人一起出门上学。 到了学校。 课间休息时,井上泽正在座位上看书。 一个女同学走了过来。 “井上同学,这道数学题我不太懂,能帮我看看吗?” “好啊。”井上泽接过她的习题本。 就在这时—— 樱岛怜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井上泽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个女同学。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没有敌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但就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那个女同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井上同学,我突然想起来,这道题其实我自己能解开……” 她匆匆拿回习题本,快步离开了。 井上泽看了看樱岛怜。 “小怜?” “嗯?”樱岛怜转过头,表情依然平静。 “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在看她。”樱岛怜如实回答,“她站得离哥哥太近了。” “所以?” “所以我想让她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井上泽哭笑不得。 这就是她理解的“嫉妒”吗? 不远处,柳生梦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以往,她的“竞爭对手”主要是藤原樱和神崎依。 虽然井上泽和她们关係也很好,但至少大家都还保持著某种默契和距离。 但樱岛怜不一样。 她的情感是纯粹的、直接的、不加掩饰的。 她想占有井上泽,就会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 这种纯粹的占有欲,反而更让人棘手。 柳生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井上泽的座位。 “井上君,”她温柔地说,“你的衣领有点歪了。” 说著,她伸手帮井上泽整理衣领。 动作很自然,但也很亲密。 樱岛怜立刻注意到了。 她看著柳生梦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也走了过去。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井上泽的书桌前,將桌上有些凌乱的书本一本本摆正。 然后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柳生梦。 柳生梦整理完衣领,微笑著看向樱岛怜。 “小怜也在帮井上君整理吗?真贴心。” “嗯。”樱岛怜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吗?”柳生梦的笑容不变,“不过,照顾井上君的事,我也一直在做呢。” “我知道。”樱岛怜平静地说,“但现在我也要做。” 两个女孩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井上泽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暴风眼中心。 他必须做点什么。 放学后。 井上泽、柳生梦、藤原樱和樱岛怜一起走出教室。 按照惯例,她们会一起回家,或者去某个地方坐坐。 但今天,井上泽突然停下脚步。 “小怜,”他说,“这个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樱岛怜愣住了,歪著头问:“约会……是什么?” 柳生梦和藤原樱则同时睁大了眼睛。 “井上君?!”柳生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刚才说什么?” “约会?”藤原樱也惊讶地看著他,“和小怜?” “对。”井上泽点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约会就是……两个人一起去做一些开心的事。” 他看向樱岛怜:“这是为了让你更深刻地理解喜欢和嫉妒。” 这个理由……很牵强。 柳生梦和藤原樱显然不买帐。 “为了理解嫉妒,就要去约会?”柳生梦的语气有些微妙,“井上君,这个理由……” “我觉得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井上泽说,“小怜需要亲身体验,才能真正理解。” “那……”藤原樱犹豫了一下,“那我们也可以帮忙啊。” “不用。”井上泽摇头,“这件事,我来就好。” 樱岛怜听著他们的对话,虽然不完全理解,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哥哥,”她问,“约会……是只有两个人吗?” “一般是的。” “那……”她想了想,“我想去。” “好。”井上泽说,“那周六上午九点,我们在家门口见。” “嗯。” 柳生梦咬著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井上泽有他的考虑。 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六上午。 井上泽和樱岛怜来到了市区的大型游乐园。 这是井上泽精心选择的地点。 游乐园有各种各样的项目,既能让樱岛怜体验不同的情感,又能通过“情侣项目”让她理解什么是“约会”。 虽然他们不是真的情侣,但……这是为了教学。 “哇……”樱岛怜看著眼前的游乐园,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巨大的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 到处都是欢笑声和尖叫声。 “想先玩什么?”井上泽问。 樱岛怜看了看,指著过山车。 “那个。” “过山车?”井上泽有些意外,“你不怕吗?” “不怕。”樱岛怜摇头,“我想试试。” “好。” 两人排队上了过山车。 樱岛怜坐在井上泽旁边,安全带扣好。 “抓紧扶手。”井上泽提醒。 “嗯。” 过山车启动,缓缓爬升。 到达最高点后,突然俯衝而下。 周围的人都在尖叫。 但樱岛怜……面无表情。 她睁著眼睛,平静地看著前方,仿佛在坐一辆普通的观光车。 过山车急转弯、翻转、再次俯衝…… 整个过程充满了刺激。 但樱岛怜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下车后,井上泽问:“怎么样?” “嗯……”樱岛怜想了想,“g力过载在可承受范围內,心率提升了约30%,但並没有產生兴奋的情感波动。” 她用一种分析报告的口吻说道。 井上泽哭笑不得。 “那你觉得好玩吗?” “好玩……”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不知道。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那换一个吧。” 第二站是鬼屋。 井上泽想,也许恐怖的氛围能刺激她產生“恐惧”这种情感。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鬼屋里黑漆漆的,突然会有“鬼”跳出来嚇人。 周围的游客都在尖叫。 但樱岛怜…… 她走在最前面,每当有“鬼”跳出来时,她都会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对方。 “这个伤口的位置不对。”她指著一个“鬼”脖子上的道具伤口,“如果真的被割喉,血液应该是喷溅状,而不是这样流淌。” “而且,”她继续说,“尸斑的顏色也不对。应该是紫红色,不是这种灰白色。” 扮“鬼”的工作人员:“……” 他被一个小女孩的专业分析嚇到了。 井上泽赶紧拉著樱岛怜离开。 “小怜,这只是游戏……”他无奈地说。 “我知道。”樱岛怜点头,“但如果要模擬真实,就应该更准確。” 井上泽嘆了口气。 看来鬼屋也不行。 第三站,旋转木马。 井上泽想,这种温馨的项目,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两人坐上木马,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 周围都是小朋友,他们开心地笑著、叫著。 樱岛怜坐在木马上,看著这些孩子。 “哥哥,”她突然问,“他们为什么会笑?” “因为他们很开心。”井上泽说。 “为什么会开心?” “因为……”井上泽想了想,“因为他们在玩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喜欢的人……”樱岛怜看著那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是家人吗?” “对。” “那……”她转过头,看著井上泽,“我现在和哥哥在一起,我应该也是开心的吗?” “你觉得呢?” 樱岛怜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心里暖暖的。” “那就是开心。”井上泽微笑。 樱岛怜听了,也尝试著模仿那些孩子的表情。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有些僵硬但真诚的微笑。 虽然还不太自然,但比之前好多了。 “对,就是这样。”井上泽鼓励道。 樱岛怜保持著这个笑容,继续坐著旋转木马。 阳光洒在她身上,银色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那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快乐的女孩。 井上泽看著她,心中涌起温暖。 她在一点点地成长。 玩了几个项目后,已经到了傍晚。 “最后一个。”井上泽指著远处的摩天轮,“我们去坐那个吧。” “好。” 两人走向摩天轮。 夕阳的余暉洒在游乐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 他们手牵著手,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 樱岛怜看著他们,又看了看自己和井上泽。 “哥哥,”她突然说,“我们要牵手吗?” “誒?” “他们都在牵手。”樱岛怜指著周围的情侣,“这是约会必须做的吗?” 井上泽愣了一下。 “不是必须,但……”他想了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樱岛怜点点头,伸出手。 井上泽握住她的手。 很小,很凉,但很柔软。 樱岛怜感受著手心的温度,低下头看著两人相握的手。 “这样……就是约会了吗?” “算是吧。”井上泽说。 “我明白了。” 轮到他们了。 两人坐进摩天轮的车厢。 门关上,摩天轮缓缓上升。 地面越来越远,视野越来越开阔。 整个城市在脚下展开——高楼大厦、街道、车流、万家灯火…… “好漂亮……”樱岛怜趴在窗前,眼中映著城市的灯光。 “是啊。”井上泽也看著窗外。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停了下来。 这是最经典的“约会场景”——在摩天轮最高点,情侣们会互相告白或者接吻。 但他们不是真的情侣。 “小怜,”井上泽打破沉默,“现在,你明白什么是嫉妒了吗?” 樱岛怜从窗前转过身,看著他。 她沉默了片刻。 “我不明白。”她最终说,“我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只知道……”她认真地说,“我不想哥哥对別的女孩子,也做同样的事。” “不想哥哥和她们约会。” “不想哥哥牵她们的手。” “不想哥哥对她们笑。” “只想……”她握紧井上泽的手,“只想哥哥对我一个人这样。” 她的眼睛看著井上泽,清澈而纯粹。 没有复杂的心机,没有掩饰,只有最直接的情感表达。 井上泽心中一暖。 这就是樱岛怜。 她不懂什么复杂的理论,不懂什么社交技巧。 但她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嗯,”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了。” “那……”樱岛怜抬起头,“哥哥会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这个问题让井上泽愣住了。 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会”,那就是在骗她。因为他和柳生梦、藤原樱她们的关係也很好。 但如果说“不会”,又会伤害到她。 “小怜,”他最终说,“每个人都是特別的。” “我对你的方式,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对梦、对樱、对依,都不一样。” “因为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樱岛怜想了想,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独一无二……”她重复著,“那哥哥对我,是什么样的独一无二?” “你是……”井上泽想了想,“你是我想要守护的家人。” “想要看著你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学会感受这个世界。” “想要陪著你,走过这段艰难的路。” 樱岛怜听著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哥哥。” 摩天轮开始下降。 两人走出游乐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开心吗?”井上泽问。 “嗯。”樱岛怜点头,“很开心。” “虽然很多项目我都没有特別的感觉……” “但和哥哥在一起,就很开心。” 井上泽笑了。 “那就好。”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在家门口—— 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生梦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个便当盒。 看到他们回来,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井上君,小怜,你们回来了。” “梦?”井上泽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做了一些宵夜,想给你们送过来。”柳生梦说,“正好……我也有些新的占卜结果想和你聊聊。”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但井上泽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当然不介意。”井上泽说。 三人一起进了屋。 樱岛怜默默地握紧了井上泽的衣角。 第95章 占卜师的「宣战」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微妙。 柳生梦坐在餐桌前,正將她精心准备的宵夜一样样摆出来。 鸡汤、饭糰、小菜,还有甜点。 每一样都装在精致的便当盒里,看起来就很用心。 “井上君,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她温柔地说,“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鸡汤。” “谢谢。”井上泽坐下,“你太客气了。” “不客气。”柳生梦微笑,“照顾井上君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言行举止,就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主人。 而樱岛怜,则坐在沙发的另一角。 她抱著膝盖,怀里抱著兔子玩偶,一言不发。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井上泽和柳生梦。 那眼神……很复杂。 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今天刚刚学会的——嫉妒。 井上泽注意到了她的状態。 “小怜,要不要也来吃点?”他问。 “……不用。”樱岛怜轻声说,“我不饿。” “是吗?”柳生梦也看向她,“小怜今天玩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 “不累。” “那就好。”柳生梦继续微笑,“井上君很会照顾人呢。” “嗯。”樱岛怜点头,“哥哥一直都很好。” 两个女孩的对话看似平静,但井上泽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他嘆了口气,开始吃柳生梦准备的宵夜。 鸡汤很美味,饭糰的口感也恰到好处。 “很好吃。”他真诚地说。 “那就好。”柳生梦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但她的目光,却悄悄地扫向樱岛怜,仿佛在说:“看,我能做到的事,你做不到。” 樱岛怜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她握紧了兔子玩偶,低下头。 吃完宵夜,柳生梦收拾好碗筷,然后坐回沙发。 “井上君,”她突然说,语气变得严肃,“今天下午,我为你占卜了一下。” “占卜?”井上泽愣了一下,“占卜什么?” “你的运势。”柳生梦从包里拿出一副塔罗牌,“结果……非常不好。” 她將牌摊开在桌上。 “看,这张——” 她指著其中一张牌。 那是“宝剑十”,而且是逆位。 画面上,一个人被十把剑刺穿,倒在地上。 “这张牌预示著什么?”井上泽问。 “灾难。”柳生梦认真地说,“无法逃避的灾难。” “而且,这场灾难的源头……”她顿了顿,“与『新建立的、不稳定的关係』有关。”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樱岛怜。 井上泽瞬间明白了。 柳生梦这是在…… 她並非真的占卜出了什么危险。 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不满他和樱岛怜的“约会”。 不满他对樱岛怜的特殊关照。 用“占卜”作为藉口,来警告他——这种“不稳定的关係”会带来危险。 但他不能戳穿她。 因为一旦戳穿,就等於否定了她的占卜能力,会伤害到她。 而且,樱岛怜就在旁边。 如果他直接说“梦是在吃醋”,会让场面更加尷尬。 “我明白了。”他只能这样说,“我会注意的。” “嗯。”柳生梦满意地点头,“我只是担心你。” “毕竟,”她看向樱岛怜,“有些关係,建立得太快,反而不牢固。” 樱岛怜听著她的话,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柳生梦以为她是受不了压力离开了,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 樱岛怜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 她走到井上泽身边,將杯子放在他手边。 “哥哥,宵夜。”她平静地说。 动作自然而然,仿佛这是她每天都在做的事。 井上泽愣了一下。 “谢谢。” 樱岛怜点点头,又转身走向储物柜。 她拿出一条毯子,回到井上泽身边,轻轻地盖在他的腿上。 “晚上凉。”她说。 然后,她又坐回沙发,继续抱著兔子玩偶。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宣示著——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她作为“家人”的特殊身份。 柳生梦完全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几天前还像人偶一样的女孩,竟然已经学会了这种……战术? 而且,樱岛怜的方式更高明。 她不是用言语攻击,而是用行动。 用日常生活中最自然的关怀,来证明她和井上泽的亲密关係。 这种方式,柳生梦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樱岛怜確实住在这里,確实是井上泽的“家人”。 “小怜真是越来越体贴了呢。”柳生梦勉强维持著笑容。 “嗯。”樱岛怜点头,“因为哥哥教我的。” “哥哥说,要照顾家人。” “家人……”柳生梦重复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井上君,”她站起来,坐到井上泽的另一边,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今天陪小怜玩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吧?” “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好不好?” 说著,她的手已经放在了井上泽的肩上。 井上泽有些僵硬。 “不用,我不累……” “別客气。”柳生梦温柔地说,“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我们之间”——这四个字,强调了她和井上泽的特殊关係。 樱岛怜听到了。 她看著柳生梦靠在井上泽肩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也站起来。 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走到井上泽身后,塞进了他的背后。 “哥哥累了,需要休息。”她平静地说。 然后,她也坐在井上泽旁边——另一侧。 现在,井上泽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 左边是柳生梦,右边是樱岛怜。 气氛……更加微妙了。 “井上君,要喝水吗?”柳生梦问。 “哥哥,要吃水果吗?”樱岛怜也问。 “我……”井上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过载。 “井上君今天去游乐园了吧?”柳生梦继续说,“一定玩得很开心吧?” “嗯,还不错。” “真好啊。”柳生梦笑著说,“我也好想和井上君去游乐园。” “上次我们一起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来著?” 她故意这样说,来提醒井上泽——她们也有过“约会”。 “哥哥下次也带我去。”樱岛怜立刻说,“今天很开心。” “是吗?”柳生梦看向她,“那小怜最喜欢哪个项目?” “摩天轮。”樱岛怜回答,“在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而且……”她看向井上泽,“哥哥一直牵著我的手。” 这句话,让柳生梦的笑容僵住了。 “牵手……”她重复著。 “嗯。”樱岛怜点头,“哥哥说,约会的时候要牵手。” “所以我们一直牵著。” 柳生梦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樱岛怜是无心的。 但这句话,对她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是这样啊。”她努力维持著平静,“不过,牵手……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別的事。” “情侣之间,会做更亲密的事呢。” “更亲密?”樱岛怜歪著头,“是什么?” “比如……”柳生梦看向井上泽,“接吻?”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井上泽的脸有些红。 “梦……” “怎么了?”柳生梦笑著说,“我们是情侣,这不是很正常吗?” “接吻……”樱岛怜重复著这个词,“是什么?” “就是……”柳生梦解释道,“两个相爱的人,用嘴唇……” “够了。”井上泽打断她,“梦,別说了。” 他看向樱岛怜,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困惑。 “小怜,那些你不用知道。”他说。 “为什么?”樱岛怜问,“是因为我还小吗?” “不是……”井上泽头疼,“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是梦姐姐知道。”樱岛怜说,“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因为梦是……”井上泽想说“因为梦是我的女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他这样说,会让樱岛怜感到被排斥。 但如果不说,柳生梦又会觉得他在迴避她们的关係。 他陷入了两难。 “因为我是井上君的女朋友。”柳生梦替他说了出来,“所以我们之间,有些事情是特別的。” 樱岛怜听著,沉默了。 “女朋友……”她重复著,“和家人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柳生梦说,“家人是血缘关係,而女朋友是……爱情。” “爱情……”樱岛怜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对。”柳生梦认真地说,“爱情是最特別的感情。” “比家人还特別。” 这句话,让樱岛怜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比家人……还特別?” “嗯。”柳生梦点头,“所以,井上君对我,和对你是不一样的。” “对我,是爱情。” “对你,是亲情。” 樱岛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她想起今天在摩天轮上,井上泽说的话—— “每个人都是特別的。” “我对你的方式,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原来…… 对柳生梦姐姐,是“爱情”。 对我,是“亲情”。 她不太明白这两者的区別。 但她知道……柳生梦在强调,她和井上泽的关係更特殊。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哥哥,”她突然抬起头,看著井上泽,“你对我,是亲情吗?” 井上泽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会让樱岛怜失望。 但如果说“不是”…… “小怜,”他认真地说,“我对你的感情,不能用简单的词来定义。” “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家人,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但也不仅仅是这样……” “那是什么?”樱岛怜问。 井上泽想了想。 “是……羈绊。”他说,“一种比血缘更深的羈绊。” “羈绊……”樱岛怜重复著。 虽然她不完全理解,但这个词……让她感觉好一点了。 柳生梦听著井上泽的回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羈绊”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比“爱情”还要深。 但她不能再说什么了。 因为如果继续爭论,就显得她太小气了。 “井上君,”她换了个话题,“已经很晚了。” “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这个请求,让井上泽心中一跳。 “留下来?” “嗯。”柳生梦点头,“最后一班电车已经没了。” “而且……”她看著井上泽,“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她的眼神很真诚,也很期待。 井上泽知道,如果他拒绝,会伤害到她。 但如果答应…… “哥哥,”樱岛怜突然也开口,“今晚也陪我一起睡吗?” 井上泽愣住了。 “小怜?” “像以前一样。”樱岛怜说,“你在旁边,我就能睡著。” 她指的是之前几次,井上泽在她房间陪她入睡的事。 那时候,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等她睡著后再离开。 但现在,当著柳生梦的面,这句话听起来…… “井上君?”柳生梦的声音有些冷了,“你……陪小怜睡觉?” “不是你想的那样。”井上泽连忙解释,“只是她刚来的时候,不习惯一个人睡,所以我……” “所以你就陪她?”柳生梦打断他,“那我呢?” “我失眠的时候,你有陪过我吗?” “梦……” “算了。”柳生梦站起来,“我明白了。” “在你心里,小怜比我重要。” “不是这样的。”井上泽也站起来,“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那为什么,”柳生梦的眼眶红了,“为什么你能为她做的事,不能为我做?” “为什么她可以住在这里,我不行?” “为什么她可以叫你『哥哥』,我只能叫『井上君』?”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了,“为什么你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井上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柳生梦说的……有些是事实。 他確实对樱岛怜有特殊的关照。 因为她的情况特殊,因为她需要帮助。 但这种关照,在柳生梦看来,就是“偏心”。 “梦,”他最终说,“我没有偏心。” “只是……小怜的情况你也知道,她需要更多的关注。” “我知道。”柳生梦擦了擦眼泪,“我都知道。” “所以我一直忍著。” “忍著看你们一起出去。” “忍著看你对她那么温柔。” “忍著……心里的酸涩。” “但今天,”她看著井上泽,“今天你带她去约会,还牵手……” “我真的忍不住了。” 井上泽心中涌起愧疚。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带樱岛怜去“约会”,確实会让柳生梦误会。 即使他的初衷是为了教育。 “对不起。”他说。 “我不要你道歉。”柳生梦说,“我只想知道……”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让井上泽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確定。 他喜欢柳生梦,这是真的。 她温柔、善良、体贴,是理想的女朋友。 但他也在乎樱岛怜。 不仅仅是因为她需要帮助,更因为…… 他也说不清。 “梦,”他最终说,“你对我很重要。” “但小怜也很重要。” “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 柳生梦听著这个回答,苦笑了。 “所以……你要我和她分享你?” “不是分享……” “那是什么?”柳生梦问,“你想脚踏两条船?” “我没有……” “那你给我一个答案。”柳生梦认真地看著他,“今晚,你选谁?” “是让我留下,还是陪她睡?” “你只能选一个。” 空气再次凝固。 井上泽看著柳生梦期待而受伤的眼神,又看向樱岛怜困惑而不安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 无论选哪一边,都会有人受伤。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是正確答案。 第96章 成为「人」之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生梦站在那里,眼中含著泪水,带著一丝决绝:“今晚,你选谁?” 樱岛怜坐在沙发上,虽然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井上泽的衣角。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看著他,充满了不安和依赖。 井上泽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左边是自己的女朋友,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右边是需要保护的“妹妹”,正在依赖著自己。 无论选哪一边,都会有人受伤。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但他必须做出选择。 不,不对。 他不能“选择”。 因为无论选谁,都意味著伤害另一个人。 他需要的,是打破这个二选一的困局。 沉默持续了很久。 柳生梦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樱岛怜握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终於,井上泽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梦,”他看著柳生梦,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能请你……先在我的房间里等我一会儿吗?” 柳生梦愣住了。 “什么?” “我和小怜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井上泽认真地说,“这很重要。” “然后之后,我会去找你,和你好好谈谈。” 柳生梦看著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歉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坚定。 她想拒绝。 她想问“为什么又是她优先”。 但看到井上泽的表情,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上楼,走进了井上泽的房间。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井上泽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相信我”。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井上泽和樱岛怜。 樱岛怜鬆开了井上泽的衣角,低著头。 “哥哥……”她轻声说,“我……做错了吗?” “不,你没有错。”井上泽在她面前蹲下,平视著她的眼睛。 “小怜,看著我。” 樱岛怜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丝恐惧。 “哥哥……要赶我走吗?”她问。 “不会。”井上泽坚定地说,“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那……为什么梦姐姐那么生气?” “因为……”井上泽想了想,“因为我没有处理好。” “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樱岛怜看著他,“梦姐姐说,她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是最特別的对吗?” “对。” “那我……”樱岛怜低下头,“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井上泽沉默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樱岛怜。 但他必须说。 因为如果不说清楚,只会让情况更糟。 “小怜,”他握住她的手,“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樱岛怜想了想。 “喜欢。”她说,“很喜欢。” “想一直在一起。” “不想和別人分享哥哥。” 井上泽点点头。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爱情吗?”樱岛怜不確定地说。 “梦姐姐说,她对哥哥是爱情。” “那我对哥哥……也是爱情吗?” 井上泽看著她纯真的眼神,心中一痛。 “小怜,”他温柔地说,“你知道『印刻效应』吗?” “不知道。” “印刻效应,是指雏鸟在孵化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作母亲。”井上泽解释道,“不管那是不是真的母亲,雏鸟都会跟隨它,依赖它,觉得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樱岛怜听著,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 “你对我的感情,”井上泽认真地说,“更多的是依赖。” “我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是第一个教你感受世界的人,是第一个让你感到温暖的人。” “所以你很自然地,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我身上。” “但这……”他顿了顿,“不等於爱情。” 樱岛怜的眼睛睁大了。 “不是……爱情?” “至少,现在还不能確定。”井上泽说,“因为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小怜,”井上泽看著她,“你见过多少人?” 樱岛怜想了想。 “哥哥、灯惟、梦姐姐、樱姐姐、依姐姐……”她数著,“还有学校的同学……” “对,你见过的人还很少。”井上泽说,“而且,你才刚刚开始学习感受情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 “有的人温柔,有的人有趣,有的人善良,有的人聪明。” “你还没有遇到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 樱岛怜听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哥哥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能有人……比哥哥更好?” “不是更好,而是不同。”井上泽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也许,在你遇到更多人,了解更多事物之后……” “你会发现,你喜欢的,不是我。” “而是別人。” “或者,”他补充道,“你会发现,你確实喜欢的是我。”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必须是在你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真正了解自己之后,才能確定的。” 樱岛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想……”她轻声说,“我不想喜欢別人。” “我只想喜欢哥哥。” “我知道。”井上泽说,“但小怜,你现在做的选择,是基於你有限的经验。” “如果五年后、十年后,你遇到了一个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你会后悔的。”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所有感情都给我。” 樱岛怜抬起头,眼中有泪光。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井上泽问,“你连『后悔』是什么都还不太明白。” 樱岛怜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確实不明白。 她对很多事情都还不明白。 “小怜,”井上泽握紧她的手,“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谈恋爱。” “而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成为一个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喜好、能独立思考、能自由感受喜怒哀乐的……” “真正的『樱岛怜』。” 樱岛怜听著这些话,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可是……”她哽咽著说,“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樱岛怜』……” “我只知道……”她看著井上泽,“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离开哥哥的话……” “我会不安。” 井上泽心中一痛。 他知道樱岛怜在经歷什么。 她正在经歷一个人最艰难的成长过程—— 学会独立。 学会不依赖。 学会站在自己的双脚上。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所以,”他抱住她,“所以我会一直陪著你。” “会教导你,会守护你,会帮助你成长。” “直到有一天……” 他鬆开她,看著她的眼睛: “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 “你能独自站立,能独自面对世界。” “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樱岛怜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想……不需要哥哥……”她说,“我想一直需要……” “我知道。”井上泽擦去她的眼泪,“但人总要长大。” “总要学会独立。” “这不是坏事。” “这是……成长。” 樱岛怜趴在他的肩上,哭了很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成长”这么痛苦。 不明白为什么“独立”意味著要离开温暖。 但她能感受到,井上泽是为了她好。 是真心希望她能变得更好。 哭了很久后,她终於平静下来。 “哥哥,”她抬起哭红的眼睛,“如果……如果我成长了……” “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那时候……” 她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希望: “那时候,我可以……再喜欢你吗?” 井上泽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预料到。 但他看著樱岛怜期待的眼神,知道自己必须给出答案。 “如果……”他想了想,“如果那时候,你看过了整个世界……” “遇到了很多人,经歷了很多事……” “依然选择了我……” 他握住她的手: “那么,我会认真考虑。” “会……真正地回应你的感情。” 这不是一个明確的承诺。 但对樱岛怜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真的?” “真的。”井上泽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一个更长远的约定。” 樱岛怜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虽然声音还带著鼻音,但已经坚定多了。 “我会……努力的。” “会努力成长。” “会努力了解这个世界。” “然后……”她看著井上泽,眼中充满决心: “然后,我会回来告诉你——” “我选择的,依然是你。” 井上泽笑了。 “好,我等著。” 他伸出小指。 “拉勾?” 樱岛怜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指。 “拉勾。” 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井上泽说。 樱岛怜跟著重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个仪式的含义,但她记住了。 这是她和哥哥的约定。 一个关於未来的约定。 两人的手分开。 樱岛怜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哥哥,”她说,“你去找梦姐姐吧。” “她……一直在等你。” 井上泽看著她,心中涌起欣慰。 “你真的……明白了?” “嗯。”樱岛怜点头,“梦姐姐是你的女朋友。” “我不应该……占用你和她的时间。” “而且,”她低下头,“我也要开始……独立了。” “不能一直依赖哥哥。” 井上泽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很好。”他说,“你已经开始成长了。” “我为你骄傲。” 樱岛怜抬起头,露出一个虽然还带著泪痕,但真诚的笑容。 “谢谢哥哥。” 井上泽转身,准备上楼。 但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小怜,”他说,“今晚……你能自己睡吗?” 樱岛怜握紧了兔子玩偶。 她想说“不能”。 她想说“我还是会害怕”。 但她知道,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我……试试看。”她最终说。 “如果真的害怕,就来敲我的门。”井上泽说,“我会一直在的。” “嗯。” 井上泽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樱岛怜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抱著兔子玩偶,看著窗外的夜空。 心里……空空的。 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失去了什么。 但也得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她知道,这就是成长。 楼上。 井上泽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梦,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柳生梦的声音传来。 井上泽推开门。 柳生梦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但当她看到井上泽进来时,立刻站了起来。 “井上君……” “对不起。”井上泽走过去,“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係。”柳生梦摇头,“我……我都听到了。” “什么?” “你和小怜的对话。”柳生梦说,“我……其实一直站在楼梯口。” “声音……传上来了。” 井上泽愣住了。 “你听到了?” “嗯。”柳生梦点头,眼中涌出泪水。 “听到了你对她说的话。” “听到了你教她成长。” “听到了……”她哽咽了,“听到了你们的约定。” 井上泽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 “不用解释。”柳生梦打断他,走过来,抱住他。 “我明白了。” “明白了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明白了你为什么……”她趴在他的肩上,“为什么那么温柔。” “因为你在守护她。” “在帮助她成长。” “在做一个……真正的『哥哥』。” 井上泽也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让你误会了。” “也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今天带小怜去约会,让你很难受……” “是啊。”柳生梦说,“很难受。” “看到你们牵手,我嫉妒得快疯了。” “但现在……”她抬起头,看著他,“现在我明白了。” “你那不是恋人之间的牵手。” “而是哥哥牵著妹妹的手。” “对吧?” 井上泽点头。 “对。” “那就好。”柳生梦笑了,虽然眼中还有泪,“那我就放心了。” “梦……” “不过,”柳生梦的语气变得严肃,“井上君,你答应小怜的事……” “如果几年后,她真的……” “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井上泽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那是几年后的事了。” “到那时候,很多事情都可能改变。” “小怜可能会遇到更適合她的人。” “我们……”他看著柳生梦,“我们的关係也可能改变。” “所以你现在还不能给我承诺?”柳生梦问。 “不是不能。”井上泽说,“而是……” 他握住她的手: “我想给你的,是一个確定的承诺。” “不是建立在『也许』和『如果』上的承诺。” “我想等到,我们都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確定了未来的方向……” “然后,给你一个永远的承诺。” 柳生梦听著这些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泪水。 “笨蛋……”她说,“说这种话……” “让我怎么生你的气……” 井上泽笑了,擦去她的眼泪。 “所以……原谅我了?” “原谅你了。”柳生梦点头,“但下次不许再让我误会了。” “好。” 两人相视而笑。 然后,柳生梦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晚……” “今晚你回家吧。”井上泽说,“我送你。” “真的要送我回去?”柳生梦有些失望,“我还以为……” “不行。”井上泽摇头,“小怜今晚第一次自己睡。” “我得在家里,以防她害怕。” “而且,”他笑了,“你爸爸知道你在我这里过夜,会杀了我的。” 柳生梦也笑了。 “说得也是。” 两人下楼。 樱岛怜还坐在客厅里。 看到他们下来,她站了起来。 “梦姐姐……”她走过去,低著头,“对不起。” “今天……让你不开心了。” 柳生梦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抱住她。 “没关係。”她温柔地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一起帮你成长。” 樱岛怜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谢谢……”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气氛终於不再紧张。 一场即將爆发的“修罗场”,被井上泽以智慧和温柔化解了。 他送柳生梦回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系统界面。 【樱岛怜好感度:59】 看到这个数字,井上泽愣住了。 59…… 明明今天说了那么多“狠话”,明明让她那么痛苦…… 好感度反而涨了?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也许,真正的好感,不是来自於甜言蜜语。 而是来自於—— 真心的关怀。 即使那种关怀,是以“推开”的形式表现的。 樱岛怜能感受到,他是真心为她著想。 所以……才会更加喜欢他。 井上泽苦笑。 这算什么? 越推开,越喜欢? 不过……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