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修仙长生,怎么陷入修罗场了》 第一章 早逝的母亲,消失的爹!【已內投,求投资!】 “少宗主,这是宗主留给您的东西。” 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渡终於再次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 穿著朴素的侍女,手里捧著一个密封的红木锦盒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东西放下,你先出去吧。” “是,少宗主。” 然而侍女在放下了东西之后,却並没有立刻出去,反而站在了原地,神色迟疑不定。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林渡微皱皱眉,好奇道。 侍女略微迟疑之后,还是说道:“是,几位长老说,一个月后您若是还不能突破境界,那就剥夺您的宗主继承权利。” 林渡闻言,顿时眉头紧皱,暗暗骂道:“这帮老东西,还真是过分!” “少宗主……”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將目光从侍女出去的身影转回,林渡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脑袋。 对於现状,有些头疼。 早逝的母亲,消失的爸,被架空的原身更是受不了一点压力,被人讥讽了几句就嗝屁了。 “嘖嘖……” 这心里素质,百年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啊! 光荣成为接盘侠的林渡,只能无奈感慨一声,然后隨手打开了红木锦盒。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刻,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林渡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色传说吧? 然后,金光消散之后,一个白髮披肩,满脸沧桑,与这具身体长相极其相似的中年帅逼残影出现在了眼前。 “天渡,当你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为父已经追隨你母亲的脚步而去了,此事为父已经告知了几位长老,他们也答应了为父会照顾好你的。” 林渡心中一惊,没想到开幕就是雷击。 这原身的老爹,除了人长得帅气,外加痴情以外,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个坑儿子的货。 怪不得,儿子被人架空呢! “你自幼丧母,虽然修行天赋绝顶。但为父这些年来,將你保护的太好了,导致你的心性方面有所欠缺。此后,你在这方面要多加打磨,歷练知道吗?”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的虚影微微一笑,而后伸手指了指箱子。 “这里面是你母亲当年带来的一个宝物,名为万世书。具体的功能,为父也不知道,但你母亲遗言说过,要为父离开之时將此物交给你,或可改变你的命运!” 说完这句话之后,虚影便直接消失淡化了。 林渡的目光往箱子里看去,果然发现了一本蓝皮书静静地躺在了红木锦盒之中。 而在书面之上,则是用繁体字写著万世书三个大字。 下意识的,林渡便想將其拿起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逆天改命。 然而,当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蓝皮书之时,蓝皮书便化作了一道金光直接侵入了他的脑海。 下一刻,林渡的识海之中便出现了一卷书籍。 隨著林渡的意识操作,书籍被翻开一页,扉页展开,金色的小字不断的出现…… 【万世书使用说明:人生百年,不过浮生一梦!万世书可加速此过程,宿主可创建角色,体验不同人生。】 【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一定奖励!具体奖励视宿主任务完成度决定!】 【请问宿主,是否现在使用?】 作为穿越者,对於模擬器这种事情当然是十分熟悉的的。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外掛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林渡直接便选择了使用。 【请宿主建立角色名称】 “林渡!” 对此,林渡倒是没有任何犹豫,並没有选择使用原身的名字。 玩游戏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体验,代入感! 【化身“林渡”创立完成,即將进入万世书世界,请宿主准备。】 下一刻,林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 当林渡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之时,意识立刻便沉入万世书中。 【宿主已经成功进入万世书世界中,並且成功建立分身。】 【万世书中的时间为外界一天,书中一年!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人生!】 【宿主意识主动离开,万世书世界將会暂停运转!】 【人物背景:你出生在宋国,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被杀手组织绣金楼收养,凭藉著天生容易被人忽视的特点,你很快便成为了天下第一杀手! 你的生性,让你无法適应这种终日杀戮的日子,你选择退出了杀手组织绣金楼! 但杀手组织,从来都是活著进,死著出! 於是你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杀光了所有追击你退出的金牌杀手! 而你,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你来到了一处小山村,准备在此地隱姓埋名,不问世事。 然而,这处愚昧的小山村里,却正在举行一场配冥婚的仪式……】 【任务发放:你要阻止这场愚昧野蛮的悲剧,救下那个被买来准备配冥婚的小女孩,並且教授其剑法,改变其命运。 任务持续时间为二十年,任务结算之时,小女孩的成就越大,宿主得到的奖励则越丰厚!】 “还好二十年,不是五百年,不然要是一出关看到什么不和谐的画面,那就不好了。而现实世界,应该只过去二十天。” 微微摇头,將脑海中某些破坏道心的画面剔除之后,林渡的意识便从脑海中退了出来。 “刺客么,有意思!” 嘴角微微上扬,林渡立刻看向了四周。 確定了大概的方向之后,林渡便直接向著嘈杂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山村头,几百个村民正围在一起。 人群的最中心,一个全身上下被麻绳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小女孩,正神色木然的低头看著脚下,静静地等候死亡的到来。 另外一边,一个满嘴黄牙,脸上还长著一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来到身穿綾罗绸缎的老者跟前满脸的诌媚: “里正,耀祖少爷有了这个小媳妇陪葬,到了下面也有人伺候,您就放心吧。这小丫头可是我大哥留下的女儿,是我的亲侄女,您看这钱是不是得加……” 眼见中年男子凑到了跟前,里正身旁的一个管家模样的大声呵斥了起来。 “去去去,我家老爷能差你这点银子?结束后,你的好处少不了!” 中年男子闻言,只能赔笑道:“好好好。” 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小女孩的身前。 第二章 从今天开始,你叫林蓁蓁 突然出现在小女孩身旁的身影,立刻便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中年男子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站在自己侄女身旁的配剑男子,大吃一惊。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侄女身上的原本被捆绑的麻绳,不知何时已经被割开,顿时更为惊讶。 “你是哪里来的外乡人?来此地作甚?速速离开新娘身边!打扰了婚礼进行,你……” 林渡没有理会四周传来的吵嚷声,站在小女孩跟前,仔细打量著任务目標。 他能感觉到身前的小女孩,此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微微一笑,林渡露出一个儘量和善的表情而后轻声道:“我叫林渡,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我,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林蓁蓁吧!” “林蓁蓁。”小女孩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此时的她却並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思。 “你可愿拜我为师,跟我离开这里?” 没有人是生来就不怕死的,小女孩也不例外。 当小女孩看到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男子,尤其是当她的目光看到其腰间的配剑之时,立刻意识到了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生机了。 於是,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弟子愿意!” 林渡满意的笑了笑,隨后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小的短剑,將其递给了眼前的小女孩。 “记住,你不是生来就该被欺辱的,用它,去博你的命!” 林蓁蓁呆住了,这番话好似一道光,瞬间击穿了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黑幕。 林蓁蓁伸手从师父手中接过了这把短剑,紧紧的握在手中,彷佛真的就此握住了自己的命一般。 而另外一边,眼见这外乡人就要带走新娘,里正老爷顿时怒了。 大喝一声,直接下令身边的爪牙出手將这个胆敢阻挠自己儿子冥婚的外乡人杀死。 很快,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壮汉便拿著锄头往林渡这边杀了过来,要將其杀死。 同时,愚昧的村民也將这师徒二人围了起来。 林蓁蓁见状,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別怕,抓紧师父的手,为师这就带你杀出去!” 看著伸到了自己面前的宽大手掌,林蓁蓁一手紧紧將短剑握在手中,同时將自己的一只手放了那只宽大而又温暖的手掌中去。 下一刻,十几只锄头已经向著师徒二人的头顶挥舞了下来。 林蓁蓁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候死亡的到来。 只是可惜,自己似乎连累了师父。 然而,等了许久的死亡终究没有降临,反而是十几声惨叫声突然响起。 林蓁蓁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壮汉,此时都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鲜血流了一地,此时比自己身上的红嫁衣还要刺目。 下一刻,更多的村民围拢了过来。 后面的事情,林蓁蓁反而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记得,那一夜的雨,似乎格外的红。 她就彷佛一叶扁舟,总是在快要沉没的时候,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著! …… 林蓁蓁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自己被自己的亲叔叔卖给了里正家,给里正家早夭的小少爷配冥婚。 她求了叔叔无数次,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干活的,一定会挣更多的钱孝敬他的。 但叔叔没有答应,因为里正家一次给了叔叔一百两银子。 那是自己哪怕努力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目。 后来,她被强行穿上了嫁衣,並且塞给了她一个木头娃娃,说是她的相公。 她很害怕,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她以为自己將要死去,彻底绝望之时,一个配著长剑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男人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要自己拜他为师。 她答应了,那个男人还给了她起了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似乎叫什么林蓁蓁? 后来,一路带著她杀出了那个对她来说,无异於地狱一般的村落。 那个男人还给了自己一把短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对了,短剑?! 她的小手动了动,竟然真的摸到了一把冰冷的短剑。 下一刻,她猛然坐了起来。 自己身上的红嫁衣已经消失了,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手中却依旧死死的握著一柄冰冷的短剑。 自己也不在那间属於自己的阴冷房间了,身下铺著的是一床温暖乾净的被褥。 四周的房间,乾净利落。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然后,紧闭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一道温暖而又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 “蓁蓁,你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了推门而入的年轻男子,对方手中还拿著一个托盘,上面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一碗浓稠的白米粥。 肉包子散发出的肉香味,以及白米粥散发出的米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更是不爭气的咕嚕嚕叫了起来。 那个梦中出现的师父,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將托盘直接端在了的自己的跟前。 “哈哈,饿了吧,快来吃吧,你这一觉睡的可真是太久了。” 林蓁蓁面色微红,自己以前可从来没有睡过懒觉,没想到…… “我……额……” 她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嗓子乾涩的厉害。 “別急,先喝一口米粥润润嗓子……” 师父將托盘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然后端起了那碗散发著浓郁米香气的小米粥。 用勺子舀了一勺,又轻轻的吹了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递到了自己的嘴边道:“小心烫著。” 看著眼前的这一切,林蓁蓁呆住了。 当温暖的米汤顺著喉咙咽下之后,她的眼睛终於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蓁蓁?怎么好好的哭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她真的有名字了。 她真的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离开了。 她也真的……有师父了! 第三章 江湖险恶,咱们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看著突然哭起来的小徒弟,林渡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无论是原身,还是自己,都对女孩子的哭泣没有任何处理经验,也没有任何抵抗力。 一时间,他只能手足无措的端著米粥,忐忑不安的安抚道:“別哭啊,是不是烫著了?师父给你再吹一吹……” 看著眼前师父手足无措的样子,林蓁蓁终究是忍不住破涕为笑,不忍心让师父为自己担心,连忙开口解释道: “没,没有,只是从来没有人对徒儿这么好过……徒儿一时太过感动了……” 听到解释的林渡,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將米粥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长出了口气道: “哦,你嚇死为师了。还以为你怎么了,这点小事不至於,你先自己吃饭吧,不然等会儿万一烫著了。” “嗯。”林蓁蓁点了点头,父母早逝的她本来就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孩子。 如今,又有了师父保护,她已经很知足了。 很快,在林渡的坚持下,林蓁蓁只能坐在床边,將几个包子与一碗小米稀饭全部吃光了。 这是林蓁蓁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饱饭。 也是她第一次没有吃別人的剩饭。 一直等到林蓁蓁吃完饭之后,林渡又伸手指了指房间后面笑著说道:“对了,院子后面有一个厨房,师父已经烧好了热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顺著林渡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院子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林蓁蓁连忙穿著里衣下了床,又衝著师父恭敬的施礼道:“谢谢师父。” 林渡笑著摸了摸林蓁蓁的脑袋,开口道:“傻丫头,跟师父我还客气什么?本来昨天晚上就要洗漱的,你这丫头竟然昏迷了过去,没办法,师父只能找隔壁的大婶帮你换了身她女儿的衣服。等会儿洗完澡,师父带你出去买几身新衣服。” 听著师父絮絮叨叨的声音,林蓁蓁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一遍。 虽然看起来不是新的,但都洗的很乾净。 即便如此,也已经比自己以前穿的衣服好的太多了。 听到师父又说要带自己去买新衣服,她心中就更加的过意不去了,连忙摇头道:“不用了师父,现在这身就挺好的了,我,我不值得浪费钱的。” 然而,听到林蓁蓁如此说的林渡,却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严肃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浪费钱?我林渡的徒弟,当然要穿最好看的衣服,吃最好吃的东西!” 儘管被师父呵斥了,但林蓁蓁心中却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充满了感动。 她没有再说什么惹师父不高兴的话,只是默默点头道:“那,弟子先去洗澡了。” 听到林蓁蓁如此说,林渡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道:“这才乖,去吧,去吧!” 林蓁蓁闻言,微微点头,紧紧握著手中的短剑,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后院。 过了很长的时间之后,林蓁蓁终於洗漱完毕。 当林蓁蓁再次出现在林渡的眼前之时,林渡顿时感到一阵惊讶。 微微带著水汽的头髮披散在肩膀上,稚嫩的面容在洗乾净尘土之后,焕发出了新生的色彩。 儘管因为长期的飢饿导致其整体有些面黄肌瘦,但即便如此,也依旧难以遮掩其惊艷的五官。 被林渡目光注视的有些略微紧张的林蓁蓁,忍不住有些磕巴道:“师,师父,弟子洗好了。” 听到林蓁蓁的话语,林渡笑著打趣道:“不错,不错。看不出来,我的徒弟还是个漂亮的小美人,以后长大了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然而,听到林渡如此说的林蓁蓁,顿时忍不住大急道:“师,师父,弟子不要嫁人,弟子要一辈子跟著师父。” 经歷过了可怕的冥婚,林蓁蓁心中对於结婚嫁人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期盼。 看著一瞬间面色变得苍白起来的小徒弟,林渡立刻便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恢復了严肃的神色,沉声道:“好好好,是师父的错,我家蓁蓁不嫁人,不嫁人。” 见到林渡答应,林蓁蓁苍白的面色才略有缓和。 林渡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好了,跟师父出去,师父带你去买新衣服。” 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事情,林蓁蓁略微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推辞。 林渡见状,伸出了一只手。 林蓁蓁下意识的便將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双大手之中。 师徒两人,锁上了房门,便往外面的街上走去。 一边往外走,林渡一边给林蓁蓁介绍如今的情况。 而通过林渡的介绍,林蓁蓁这才知道,昨夜师父带著自己杀出村子后,便已经昏迷的自己直接进入了城里。 又连夜费了大量的金银,在这座乌衣巷里面买下了一间院子,又请隔壁的大婶帮忙照顾了自己。 “所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乌衣巷里了。师父会教授你修行,你可愿意?” 看著师父回头看向了自己,林蓁蓁顿时大吃一惊,原来师父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昏迷之前的一幕。 那么多可怕的人,面对师父之时,却宛如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或许,那就是修行的作用吧?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看著师父高大的身影大声道:“弟子愿意跟隨师父修啊……阿嚏……行。” 瞬间,林蓁蓁的脸又红了起来。 看著来到外面,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的林蓁蓁。 微微摇头,林渡笑著摸了摸林蓁蓁还带著些许湿气的头髮,掌心內力微微催动。 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將林蓁蓁头髮里的水汽蒸发了个乾净。 看著林蓁蓁惊愕的睁大的双眼,林渡得意的一笑道:“江湖险恶,咱们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林蓁蓁感受著身上传来的暖意,看著师父脸上的笑容,原本死寂的心在这一刻,却是悄然颤抖了一下。 “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心中默默的跟著师父念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第四章 师父,蓁蓁好幸福! 时值初冬,天气已然转冷。 林渡带著新收的小徒弟,两人走在了大王城的街上。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裹紧了衣快速行走的路人,以及站在店铺里吆喝招揽生意的店小二了。 宋国面积並不大,但宋国的商业却是很繁华。 林蓁蓁跟在师父的后面,尽力的睁大了眼睛,看著街道两旁的店铺。 还有路边的一些小摊,这里面卖的东西,许多都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 “葫芦,又大又甜的葫芦……” “捏人勒,五文钱一个……” “驴肉火烧,刚刚出炉的驴肉火烧,一个只要三文钱……” 儘管刚刚才吃过饭,但看到食物的剎那,闻到食物散发出的香气,林蓁蓁还是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个扛著一根插满了又大又圆的葫芦的人,心情又惧又好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她在村里的时候,唯一见过的一样东西。 那个耀祖少爷,就是在吃葫芦的时候,发生意外死了的。 儘管街道上十分的吵闹,林蓁蓁也没有开口討要什么。 但作为刺客出身的林渡,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徒弟的异常。 因此,当卖葫芦的小商贩从师徒两人的身旁路过之时,林渡便直接伸手將顶上最大最红的那串葫芦拔了下来。 “给,尝一尝吧,记得吐籽。” 看著递到了自己眼前的一大串葫芦,林蓁蓁愣住了。 她抬头看了眼师父高大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而后缓缓摇头道:“不了师父,我,我刚才已经吃饱了,我不饿的。” “吃吧,这是零食,就是饭后才吃的。”林渡笑著摇了摇头,直接將葫芦塞到了徒儿的手中,而后转身应付终於反应过来的小商贩。 “这位客官,这串葫芦可是最好最大的,是小的镇店之宝,一般是不卖的,看小姑娘长得可爱,我就破例卖给你了,但得加五文钱,一共十文……” “五文。” “九文。” “五文。” “八文。” “五文。” …… 手里捏著葫芦,耳边传来师父跟小商贩討价还价的声音,林蓁蓁的嘴角渐渐的露出一丝笑意。 等到林渡结完帐,回头再看之时,林蓁蓁依旧是对著葫芦发呆,忍不住摇头道:“怎么不吃?” 听到师父的声音,林蓁蓁立刻將葫芦举了起来道:“师父先吃。” “我不爱吃,你吃吧。” “师父不吃,弟子也不吃。” 看著林蓁蓁执拗的眼神,林渡忍不住摸了摸林蓁蓁的脑袋,然后半蹲下身子,咬了一口葫芦。 “你呀……好吧,那师父就先吃一颗,替你尝尝酸不酸。” 然而,刚刚咬了一口,林渡的眉头就忍不住呲牙咧嘴了起来。 “臥槽,这狗日的奸商,怪不得五文钱也卖,酸死了……” “师父,您怎么了?这葫芦不好吃吗?” 林蓁蓁有些好奇师父为何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眉头紧皱的看向了手中的葫芦,目光迟疑。 看到神色严肃的林蓁蓁,林渡眼神一转。 立刻收敛了表情,同时露出一副享受陶醉的表情。 “啊,好甜啊,真的太好吃了,蓁蓁你快尝一尝……” “真,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林蓁蓁有些疑惑,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好吃,好吃,你也快尝一尝……” “那,好吧。”眼见师父说的认真,林蓁蓁终於还是相信了师父。 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少女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双眼含泪的看向了林渡。 “哈哈哈……” 看著少女紧紧皱起的眉头,以及满脸的委屈神色,林渡终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 片刻之后,一家裁缝铺子门口,一个年轻男子带著一个约摸十几岁的少女站在了门口。 少女手中还有一串没有吃完的葫芦。 看著店铺里面鲜艷的布匹,以及裁剪得当的好看衣,少女下意识的有些怯懦。 “怎么了?走吧。”林渡看了眼站在店铺门口不敢进去的徒儿一眼,一伸手就將其拉进了店铺中。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见到两人进来,立刻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招呼道:“哎呦,这位爷有眼光,我们优衣斋的衣服可都是上好的……” 林渡直接从衣服里摸出一大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柜檯上,而后看向了老板娘道: “废话不用多说,將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拿几套,给我徒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钱不是问题。” 那肥胖的中年妇女,眼见这么大一锭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隨即立刻將目光转向了跟在林渡身后的林蓁蓁身上。 老板娘的眼睛在林蓁蓁身上打了个转,那目光像是打量一块璞玉. 从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扫到沾著泥点的布鞋,最后落在她攥著葫芦的小手上,突然就堆起满脸褶子笑道: “哎呦喂,这姑娘瞧著就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衣裳旧了些,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打扮出来跟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似的!” 说著就顛顛儿地往內屋跑,临走前还不忘冲柜檯后算帐的小伙计喊:“快给贵客沏壶好茶暖暖身子。” 少女被这阵仗唬得往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葫芦的草靶子。 铺子里头暖烘烘的,瀰漫著浆洗过的布香,墙上掛著的石榴红夹袄晃得她眼晕。 长这么大,除了里正家,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衣服。 “师,师父,我们还是走吧......” 她扯了扯林渡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道:“我身上的衣裳已经很可以了,不用买新的......” 林渡闻言直起身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严肃道:“让你穿你就穿,怎么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正说著,老板娘抱著一大摞衣裳从內屋出来,绸缎料子在她怀里滑溜溜地闪光: “姑娘来试试这件!湖蓝色的软缎袍,里头絮的是新弹的上等絮,轻便又暖和!” 她不由分说就往林蓁蓁身上套,胖手灵活地繫著盘扣:“再配这条月白綾罗裙,走路都带风呢!” 林蓁蓁被裹得像个粽子,手脚却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这身看起来卖了自己都赔不起的新衣服。 等老板娘终於满意地退开半步,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从未有过的华服,脸颊腾地红了,脚趾在靴子里蜷成一团。 “这位爷,你看怎么样?”老板娘叉著腰问林渡,眼里满是邀功的神色。 林渡摸著下巴端详片刻,突然笑了:“不错,不错......” 伸手扯了扯裙摆,笑道:“就是不知道这料子怎么样?” 老板娘立刻拍著胸脯保证:“这位爷您放心!我们这料子看著娇,实则经穿得很!您要是穿坏了,拿过来我们免费换!” “那就好。”林渡倒不是在乎这几个钱,只是不想三天两头换。 林蓁蓁听著这话,心里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林渡也不问林蓁蓁是否喜欢,直接开口对老板娘说道:“將这两件包起来,同时再找几件换洗的。” 老板娘眼见林渡出手阔绰,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又去抱了一堆衣裳来。 这次的料子摸起来虽然有些厚实粗糙,却让林蓁蓁鬆了口气,手指终於不那么僵硬了。 等挑定了五套衣裳,连带著两双纳得厚厚的鞋,老板娘笑眯眯地算帐:“承蒙贵客照顾,一共是五两二钱银子,零头给您抹了,就收五两银子!” 林渡直接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柜檯上:“不用找了,剩下的算给她做两身里衣。” 老板娘眼睛瞪得更大了,忙不迭地应著:“哎哎哎!谢谢爷!谢谢爷!保证给姑娘做得舒舒服服的!” 说著,便將林蓁蓁拉著去了里间,丈量具体尺寸去了。 片刻之后,林蓁蓁抱著打包好的衣裳包,感觉怀里沉甸甸的。 比那串酸得掉牙的葫芦还要让她心头髮颤。 走出裁缝铺时,冷风扑在脸上,她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师父,”她小声说道:“我们了好多钱......” 林渡正低头看她踩著新鞋在雪地里踩出的小脚印,闻言笑道:“钱没了再赚就是,我徒弟可不能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奸商卖的葫芦確实坑,下次咱换一家买。” 林蓁蓁忍不住低头笑了。 其实,她並没有觉得那串葫芦有多酸。 怀里的衣裳包散发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街面上飘来的烤栗子味,在初冬的寒风里,酿成了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师父,蓁蓁好幸福!” 心中默念一声,她快跑了两步跟上师父的脚步。 第五章 种下种子 买完衣服回来的路上,林渡又买了几个烤红薯。 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正带著孩子准备出去给自家服徭役的丈夫准备去送饭隔壁大婶。 林渡便拿了几只烤红薯递给了两人,算是感谢对方的照顾。 只是一点小恩小惠,但却让大婶与她的孩子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於林渡刚刚搬来的师徒两人,也是充满了好感。 与大婶一家分別后,林渡便与林蓁蓁回到了家里。 將衣服放下之后,林渡便决定教授林蓁蓁剑法。 在这乱世之中,林蓁蓁一个女子,想要获得更大的成就,个人的自保能力必然是不可或缺的。 而在教授其剑法之前,他还是將昨夜最后的情况告知了林蓁蓁。 小小的院落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以上,就是导致你被献祭的原因。而宋国境內许多愚昧无知的村落梔粽,像你这样被压迫献祭者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 『师父……』 林渡面带笑意,看著低头沉默的林蓁蓁道:“所以,你愿意跟隨为师学习本领,然后用你所学本领去救这个已经崩坏的国家吗?” 林蓁蓁抬头看著师父,此时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师父为了带自己闯出来,將整个村子拦截他们的人都给杀光了。 对此,她並没有感到什么不適。 哪怕那些人在某种程度上,都与自己存在著某种血缘关係。 但当他们准备献祭自己的那一刻,这一丝微不足道的血缘关係便已经被她彻底斩断了。 听到师父最后的一段话,林蓁蓁將心中的杂乱想法压下,看著师父脸上露出的温暖笑容,少女重重的点了点头。 “弟子愿意。” “很好,为师相信你。”林渡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而后开口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为师將开始教你剑法!希望將来有朝一日,你能以手中剑,斩尽天下不平事,成为名扬天下的侠之大者!” “名扬天下,侠之大者?”林蓁蓁有些懵懂,此时的她还並不知道这八个字的含义。 但她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的期望。 於是,她握紧了拳头,大声道:“弟子將来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侠之大者!” 林渡看著少女眼中燃起的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看向了一直被少女紧紧握在手中的短剑,伸出了手。 林蓁蓁略微迟疑,但最终还是將短剑交给了师父。 林渡拔出短剑,锋锐的寒光瞬间闪现。 “这柄剑叫『碎玉』,是我早年用的,分量轻,但很锋利,使用的时候要小心。” 林蓁蓁双手接过剑时,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学著方才师父握剑的样子將剑柄攥紧,却不知该如何发力,剑身晃悠悠地往下坠,惹得她脸颊发烫。 “握剑不是攥拳头。”林渡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调整著她的指节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食指要贴紧护手,拇指扣住食指第二关节,力道要沉在手腕,不是往死里捏——你看,这样剑就稳了。” 林渡的掌心十分温暖,林蓁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虎口处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跡。 她屏住呼吸跟著调整姿势,鼻尖縈绕著师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头那点对利刃的胆怯竟悄悄散了。 “先学拔剑。”林渡鬆开手退开半步,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 “剑是用来护己的,不是摆样子的。拔得慢了,小命就没了。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自己腰间那柄长剑已“噌”地出鞘,寒光掠起一道残影,又稳稳归鞘,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林蓁蓁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地学著师父的样子抬手,却“哐当”一声將短剑摔在了地上。 “没关係。”林渡弯腰拾起剑,用袖子擦了擦剑鞘上的灰道:“刚开始都这样。记住,拔剑时要借转身的力道,不是光靠胳膊使劲。再来一次。” 少女咬著唇捡起剑,深吸一口气。这次她学著师父的样子侧身,手腕猛地发力。 短剑倒是拔出来了,却因为力道太偏,差点脱手飞出去。 “手腕!沉住手腕!”林渡在一旁沉声提醒:“想像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外来的累赘。” 林蓁蓁反覆练习著拔剑、归鞘的动作。 冬日的阳光斜斜落在院子里,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汗,手心被剑柄磨得发红,却咬著牙不肯停。 不知练了多少遍,当她终於能利落地完成整套动作时,夕阳已经漫过了院墙。 “不错。”林渡递过一块帕子,眼里带著讚许道:“今天就到这里。剑法不是一天能练成的。” 林蓁蓁接过帕子擦了擦汗,低头看著自己发红的手心,突然想到了昨夜的自己。 若是昨天自己也能握住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师父,”她抬头时,眼里的懵懂少了些,多了点坚定道:“明天能教我杀人的招式吗?” 林渡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了林蓁蓁问道:“哦,你为什么想要学杀人的招式?” “我想变强,学了杀人招式,我就能杀死那些该死的人了。” “该死的人,什么是该死的人?” “当然是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啊?” “哦,那在那些人眼中,你我又何尝不是该死的人呢?” “这个……” 林蓁蓁有些茫然,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林渡微微一笑,看著神色茫然的林蓁蓁道:“你记住,杀戮永远不是变强的理由。” “师父,那什么才是变强的理由呢?” 林渡蹲下了身子,在已经下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侠”字。 林蓁蓁並没有上过私塾,自然也不认识字。 “师父,这是什么字?” “这个字念侠,是侠之大者的侠。” “这个字的左边是一个人,是表示一个人的行为。这个字右边是一个夹,是一个大的人,带著两个小的人。它是说,有力量的人,要帮助弱小的人。” “哦。”林蓁蓁有些似懂非懂,她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被师父夹在怀里的样子,似乎跟这个侠字很像。 “你记住,杀戮並不是变强的理由。一个人若是以打败別人为目標,那他就已经输了。” “师父,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侠之大者。” 这一次,少女的眼中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的明悟。 看著满脸坚定神,手中握“碎玉”短剑的林蓁蓁,林渡欣慰的笑了。 自己已经在林蓁蓁的心中种下了名扬天下的种子,接下来就是浇水灌溉,等待种子发芽的那一天了。 第六章 言传身教 晚上,师徒两人吃完晚饭之后,便早早的休息了。 一直到半夜十分,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捕快的大声呵斥声,以及隔壁大婶一家的哭闹声。 师徒两人,很快便被惊醒了过来。 还不等林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门便被人剧烈的砸了起来。 “开门,开门,衙门办案……” 听到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林渡下意识的眉头微皱。 安抚了神色明显畏惧的徒弟之后,这才独自一人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几个穿著黑衣,手里拿著钢刀的捕快正不耐烦的站在门口。 不等林渡开口,为首的一个捕快便立刻说道:“你就是刚刚搬到这院子的主人?” “是的,不知几位大人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情?” 儘管这几个捕快看起来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对於林渡来说却並没有什么可怕的。 “昨天城外的一个村子被人屠杀了,我们正在追捕凶手,听说你也是昨天才来此地的?” 隨著为首捕快说话,其他几个跟隨在身后的捕快,一瞬间就都將钢刀抽了出来。 林渡见状,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位大人,在下是打南边过来的商人,並不知道什么屠村的事情。” 说话的同时,林渡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悄然递了过去。 为首的捕快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立刻不动声色的將钱袋子接了过去。 为首的捕快掂了掂钱袋,指节叩了叩袋身,银子碰撞的脆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斜眼扫过林渡身后黑黢黢的院子,喉结动了动:“商人?看著可不像。” “在下走南闯北惯了,风吹日晒的,是糙了些。” 林渡笑意不变,手却悄悄按在腰间剑柄上笑道:“大人办案辛苦,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旁边一个年轻捕快按捺不住,往前踏了半步:“头,我看这小子形跡可疑,不如......” “住口!”为首捕快眼一瞪,揣好钱袋拍了拍林渡的肩膀,力道却不轻。 “既然是商人,那便无事了。不过最近不太平,城外出了大案,你们老实待著,別到处乱逛,免得惹祸上身。” 他说著朝身后挥挥手,那几个抽刀的捕快悻悻然收了刀,临走时还不忘往院子里探了探脑袋。 林蓁蓁躲在门后阴影里,攥著衣角的手沁出冷汗,直到听见院门关闔的闷响,才敢探出头来。 “师父,他们......” “嘘。”林渡竖起手指,侧耳听著外面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隔壁隱隱传来的哭嚎。 “是冲我来的,昨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林蓁蓁脸色一白,目光畏惧的看著外面道:“那我们要不要逃?” “逃?”林渡走到院墙边,借著月光看了眼墙外的小巷。 “现在走才是自投罗网。他们拿了钱,应该不会再来了。若是不识趣的话……” 他转身看向少女,目光沉了沉道:“刚才你听清楚隔壁大婶哭什么了吗?” 林蓁蓁闻言,面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声音发颤道:“好像......好像说她家男人服徭役,被......被打死了......” 林渡指尖在剑柄上敲了敲,眸色暗得像化不开的墨,阴沉道:“宋国的徭役,说是三个月,实则拖成半年一年是常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稍有反抗就是鞭子。” 他低头看著少女,轻声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这个国家病入膏肓了吗?” 林蓁蓁咬著唇,想起昨夜自己差点被献祭活埋的事情,想起刚才捕快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听到隔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变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好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看著脸色不停变化的林蓁蓁,林渡心中暗暗点头。 至於那几个捕快,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识相一点,拿了钱办事还好。 若是不识趣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再大开杀戒一次。 林蓁蓁抬头看向师父,月光照耀下,师父的侧脸上已经没了白日里的温和。 她想起昨夜的情景,心中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 一大早,师徒两人便被隔壁的哭丧声给吵醒了。 林渡带著林蓁蓁出门之后,发现隔壁的大婶家门口已经掛上了白事专用的灯笼。 巷子里的风卷著纸钱碎屑打旋,白灯笼在晨雾里晃出惨澹的光。 昨天还满心欢喜的隔壁大婶跪在门槛上,头髮散乱地贴在泪湿的脸颊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两个孩子跪在母亲的身后,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邻里围在旁边低声劝慰,声音里都带著兔死狐悲的怯懦。 谁都知道,徭役里死了人,官府是从来不管的。 林蓁蓁下意识地往林渡身后缩了缩,右手下意识的握紧了那柄名为“碎玉”的短剑。 昨夜捕快的钢刀、大婶的哭声、师父沉下去的脸色,此刻都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攥紧了拳头。 “师父,他们......就没人管吗?”少女的声音有些悲凉。 林渡望著那盏白灯笼,喉结动了动:“这世道,人命分三六九等。服徭役的、种庄稼的,命最贱,最不值钱,也没人管他们。”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了神色怯懦的少女道:“但为师要你记住,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是別人说了算的。” 正说著,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几个穿著皂衣的差役牵著马走过,腰间的铁链哗啦作响。 路过大婶家门口时,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个还啐了口唾沫道:“妈的,一大早就碰见號丧的,真是晦气。” 大婶的哭声猛地拔高,却又很快憋了回去,只剩下肩膀不住地颤抖。 林渡拉著林蓁蓁往巷外走,避开那些差役。 “今天不练剑了,带你去外面看看。” 穿过两条街,喧闹声渐渐大起来。 街角的墙根下挤满了人,都仰著头看墙上贴著的告示。 林渡让林蓁蓁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自己挤了进去。 告示上的字是用硃砂写的,墨跡淋漓,最上头画著个朱红的圈,圈里写著“赏”字。 下面是幅粗糙的画像,旁边写著“悬赏通缉:屠村凶犯一名,男性,身高七尺有余,携一女童,见者报官赏银五十两,擒获者赏银五百两。” 林渡看了眼就退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昨晚那些捕快没说实话,他们不止是怀疑,是真把自己认出来了。” 只是碍於自己的银子,这才没有当场將自己收押。 “师父……” “走吧,带你去看的地方就在前面。”他並没有將这些情况告诉林蓁蓁。 再往前走,是片更热闹的广场,广场中央搭著个高台,台上掛著面大鼓。 几个穿著官服的人正站在台上讲话,声音十分洪亮。 “......今冬徭役加征三个月,凡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概莫能外!违令者,斩!当然了,三十两银子可以替代服徭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忍不住喊道:“去年刚征过,今年怎么又加?”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差役衝过去,抡起水火棍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那人惨叫著倒地,血顺著石阶流下来,染红了台边的尘土。 台下的人瞬间噤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蓁蓁也被这一幕给嚇得浑身发抖,却被林渡按住了肩膀。 “看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股冷意道:“看清楚这就是你要救的国家,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百姓的。” 台上的官老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唾沫星子飞溅。 林蓁蓁望著台下那些麻木的、恐惧的脸,突然想起了村里的人。 当里正家准备献祭自己时,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剑柄,冰冷的剑柄,竟让她没那么怕了。 “师父,”她抬头看向林渡,眼神里少了些怯懦,多了些坚定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剑?” 林渡看著她,嘴角终於露出丝笑意:“现在已经开始了。不过今天不练招式,练眼神。” 他指著台上那些耀武扬威的官差,又指了指台下那些缩著脖子的百姓。 “你要学会看,看清楚谁是该保护的,谁是该杀的。” 第七章 日常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渡一边教授林蓁蓁练习剑法,一边帮助隔壁的大婶料理后事。 在一眾邻里邻居之间,成功树立了踏实可靠的形象。 期间,之前追捕的捕快们,倒是来了几次,但也只是例行公事。 不过每次过来,林渡都是会坐一些打点。 几次下来之后,林渡与这些捕快也都熟络了起来。 “林兄弟,案子结了,今天我们过来也就是通知大家一声。” 再次將一包银子递给了对方之后,为首那个叫江林的捕快头才拍著林渡的肩膀笑道。 “哦,案子结了?”林渡有些惊讶。 江林四下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小声的凑到林渡的跟前说道: “那村里的人基本都死光了,没人追究,我们自然就不管了。街上隨便抓了个混混,官老爷判了刑,秋后问斩,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林渡微感诧异,却又並没有多么意外。 微微点头,目送捕快一行人离开,这才转身提著刚刚从外面买的午饭进了院子。 积雪覆盖的院子里,一个身穿衣的少女,正拿著一把短剑,不断的对著一个木头桩子不断的挥砍著。 大雪纷飞之中,少女的额头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千七百四十二。” “九千七百四十三。” “九千七百……” 林渡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將午饭放入了房间。 而后又走了出来,静静的站在了少女的旁边,也不开口打扰。 同样的,少女似乎也没有看到林渡一般,依旧神色认真的挥砍著每一剑。 儘快此时,少女每挥出的一剑,都会感觉胸腔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的徵兆。 但无论有多疲惫,少女依旧是咬牙坚持著每一次挥砍的动作。 终於,当第一万次的挥砍完成之后,少女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动作。 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短剑被她紧紧的插在了雪地中。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林渡见状,微微摇头,上前將林蓁蓁扶进了屋子里面。 “今天完成的不错,先吃饭吧。” 屋子里烧著炭盆,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林渡將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放在林蓁蓁面前,白色的雾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林蓁蓁捧著汤碗,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看著碗里漂浮的葱,鼻尖突然一酸。 半个月前,她连一碗热粥都不敢奢望,如今却能坐在暖和的屋子里跟师父一起喝著羊肉汤。 “师父,”喝了一口热汤,林蓁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点沙哑道:“为什么要让我每天砍一万下木桩?” 林渡自己也喝了一口羊汤,闻言问道她:“你觉得累?” “累。”林蓁蓁老实点头:“每天完成之后胳膊像断了一样,晚上睡觉浑身都疼。” “疼就对了。”林渡笑了笑,当然知道练剑的辛苦。 “剑法的根基不在招式,在力气,在准头,在哪怕累到脱力,握剑的手也不会抖。你想想,要是遇到敌人,你挥剑的力气不如他,准头不如他,没砍几下就手软了,那死的是谁?” 林蓁蓁捧著碗的手紧了紧,想起村里那些按住她的壮汉,想起昨夜梦里闪著寒光的钢刀,低声道:“是我。” “所以,”林渡笑著摸了摸林蓁蓁脑袋,轻声道:“这一万下,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等你能轻轻鬆鬆砍完一万下,我再教你招式。” 少女微微点头,隨即低头小口喝著汤。 羊肉燉得很烂,汤里还放了些萝卜,甜丝丝的,一点也不膻。 她喝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暖意都融进骨子里。 吃完饭,林渡让她回屋休息,自己则走到院子里的木桩前。 雪还在下,木桩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剑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要將木桩拦腰斩断。 林渡握著剑,手腕轻抖,剑身在雪光里划出一道残影。 没有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劈砍,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林蓁蓁趴在窗沿上,看著师父的动作。 他的姿势並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但每一次挥剑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与这风雪、这木桩融为一体。 她似乎有些明白,师父让她砍一万下的意义了。 等林渡也练完剑回到屋里,发现林蓁蓁已经睡著了,怀里还紧紧抱著“碎玉”。 只是如今,眉头却舒展著,不像前几日那样皱得紧紧的。 他笑了笑,拿起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墙上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林渡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想起告示上那五百两赏银,又想起隔壁大婶红肿的眼睛,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儘管只是模擬,这宋国比他想的还要腐烂。 不过这样对於林蓁蓁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传来了挥剑的声音。 林渡披著衣服出来,看见林蓁蓁已经站在木桩前,虽然动作还有些踉蹌,但每一下都比昨日更稳了些。 “师父早。”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红道:“我想试试,能不能比昨天快些砍完。” 林渡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站定,陪著她一起。 雪停了,太阳慢慢爬上来,给光禿禿的树枝镀上一层金边。 少女的身影在晨光里不断起伏,挥剑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在敲碎这寒冬里的沉寂。 林渡站在旁边,看著少女一剑接连一剑的挥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八章 月神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小院子里,练习用的木头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最终换成了真人对打。 长剑被一下子挑飞了出去,一柄短剑悄无声息的抵在了林渡的胸口。 “师父,你输了!” 林渡目光复杂的看著眼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神色有些恍惚。 一眨眼的时间,师徒两人已经在这个小院子中度过了三载春秋。 而仅仅只是三载春秋过去,当初那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少女,便已经能在剑法的比拼之中,正面击败他这个绝顶的刺客了。 “师父,你,你怎么了?” 林渡回过神,看著抵在胸口的短剑,剑刃映著少女清亮的眼眸,那里面有胜利的雀跃,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关切。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剑身,突然笑了起来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三年前那个攥著葫芦都要先递给师父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能稳稳地將剑架在他胸口了。 少女身形抽条了不少,褪去了稚气的脸庞在晨光里透著英气。 握剑的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筋络,那是日復一日挥剑万次磨出来的痕跡。 “师父可是让著我?” 林蓁蓁收回剑,剑鞘“咔”地合了上来,眼底闪过一丝不確定。 这三年来,自己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打败过师父,哪怕是单单只论剑。 “傻丫头。”林渡弹了弹她的额头:“为师的人生中可没有“让”这个字。” “你贏了,就是真的贏了。” 林渡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凉茶,一杯递给了林蓁蓁道:“你的“碎玉”已经跟不上你的身手了,过几日我去给你寻柄好剑。” 林蓁蓁抿了抿唇,接过茶杯,挨著师父坐了下来道:“不用,这柄剑挺好的。” 她摩挲著剑柄上被磨得光滑的线,这上面还留著师父当年缠线的温度。 “得换。”林渡语气充满了篤定,沉声道:“你现在的剑法,要配一柄能饮血的剑。” 放下茶杯,林渡望著院墙上新生的青苔,声音沉了些道:“这三年来,宋国的赋税又重了三成,城西饿死的人已经堆到城门口了。” 林蓁蓁默然不语。 “上个月,巡抚的公子强抢民女,被人捅死在青楼里,官府抓了三十个流民顶罪,昨日刚砍了头。” 林蓁蓁握著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三年她不是只埋首练剑,师父总会带她去看那些阴暗的角落。 被差役打断腿的老农,在街边卖身葬父的少女,还有深夜里被强行拖走服徭役的男丁。 那些画面,比木桩上的剑痕更能让她握紧手中的剑。 “师父的意思是......?” “是时候了。”林渡將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光练剑不够,你得学会用剑。”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笔写著一长串的人名。 “这些是这三年来手上沾了血却没有受到惩罚的人。为师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从最下面这个开始,去试试你的剑够不够快。” 纸条上,第一个名字,便是那个强抢民女的巡抚公子以及他的老爹。 巡抚薛怀礼! 林蓁蓁就看著並列的两个名字,指尖在纸上划过,突然抬头道:“师父不跟我一起去吗?” “这是你的任务,你得自己去。” 林渡看著她的眼睛,沉声道:“为师能教你剑法,教你如何杀人,但不能替你走往后的路。你要成为侠之大者,总得先学会一个人面对刀光剑影。” 少女沉默片刻,將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起身对著林渡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 看著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渡端著茶杯的手轻轻晃动。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不后悔! 这三年来,他亲眼看著这株在泥沼里挣扎的幼苗,终於长成了能挡风遮雨的模样。 夜幕降临时,街上彻底的乱了起来。 看到捕快跟疯了一样的挨家挨户敲门搜捕刺客,林渡便知道林蓁蓁应该成功了。 一直到了凌晨时分,街上终於安静了下来之后。 林蓁蓁的身影才终於出现在了小院之中。 少女身上的衣服沾了些血跡,脸颊上也被划了道浅浅的伤口,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师父,我回来了。” 少女举起手中的剑,剑身上的血珠正缓缓滴落。 “王显府里的护卫比想像中多,但我没让那个祸害人的傢伙痛痛快快地死。” 林渡没问过程,只是拿起药瓶,蘸了些药膏轻轻抹在她脸上的伤口上。 一边上药,一边轻声问道:“怎么样,疼吗?” “不疼。”林蓁蓁微微摇头,突然笑道:“师父,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 接下来的一月內,整个大王城彻底的变了天。 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为非作歹的达官显贵,或者欺压百姓的人,每一天都会接连的死去。 而无论捕快们怎么查找,亦或者那些被杀之人如何的防范,都无法避免最终的死亡结局。 这种事情,可是嚇坏了许多人。 当然,对於普通的百姓们来说,这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因为出事的时候总是在明月高悬的夜晚,再加上有人曾目睹杀人者乃是一个女子身形。 因此,对於这个替百姓们出头的女侠,百姓们都对其充满了感激。 尤其是那些被压迫的人,甚至在家里暗暗为其立下了长生牌坊,日日膜拜。 久而久之,一个名为“月神”的正义女神的名字便广泛的传播开来了。 而碍於“月神”的名头震慑,整个大王城的风气,竟然都好了许多。 原本那些肆无忌惮,压迫百姓的人,都有了许多的顾忌。 越是如此,“月神”的大名便越发的传播了开来,被越来越多的人所信仰。 终於,当城中最后一个曾经专门欺压百姓的高利贷帮派被“月神”彻底团灭之后。 整个大王城中,一个名为“月神教”的组织也正式成立了起来。 第九章 凤凰蛊 “师父,现在怎么办?竟然有人成立月神教了!” 林蓁蓁双手托腮坐在了台阶上,满面愁容的看著躺在院子里夏凉的师父。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林渡躺在躺椅之上,看著头顶高悬的明月,对於现状也是有些匪夷所思。 短短几个月內,百姓们竟然自发的成立了一个月神教, 看著此时双手托腮坐在台阶上的少女,林渡怎么也无法將其带入。 不过,心中虽然觉得好笑,但作为师父,他表面还是十分的淡定。 “不用担心,这只是百姓们对你的喜爱而已。” “可是……”林蓁蓁嘆了口气,无奈道:“我总是担心自己会辜负这种喜爱。” 看著神色有些沮丧的林蓁蓁,林渡从自製的木製躺椅上坐了起来,神色认真道:“那就尽你最大的能力去做就好了。” 听到师父的话,林蓁蓁鬱闷的心情终於放鬆了些许,点了点头认真道:“现在来看,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这些之后,林蓁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说道:“对了,师父,今天我出去的时候,看到外面似乎又开始徵兵了。” “又开始徵兵了?”林渡有些惊讶。 “是的,而且听说,这一次是因为宋国要开战了,所以才大规模徵兵的。” 林蓁蓁仔细回忆自己在城门口看到的告示,这些年来,林渡除了教授她剑法之外,更多的閒暇时间还是教了她认识字。 是以,她现在也能看懂告示了。 “开战?与哪里开战?”林渡眉头紧皱,这次是真的有些在意了。 毕竟,这关乎著自己对林蓁蓁的养成大计。 “这个告示上倒是没说。”林蓁蓁此时也看出了师父的认真,连忙摇头道。 “好吧,明天出去看看情况。”林渡点了点头,使情绪恢復了平静。 “师父,要是打仗的话,师父会不会也被抓上战场啊?听说再厉害的高手一旦上了战场,那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林蓁蓁目光之中充满了担忧的看向了师父林渡。 林渡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服徭役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了钱,代替服徭役了。 至於这上战场,倒还真的不太好说。 而且,在这里的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自己。 正如林蓁蓁所言,一旦上了战场,那可就是生死不由自己了。 当然,对此,他倒是也不怎么担心。 毕竟,林渡这个身份也不是一般人。 当刺客那么多年,还能够存活至今,除了过硬的本领之外,一些防身的宝物也是必不可少的。 看著满脸担忧神色的徒弟,林渡笑著说道:“放心吧,师父我別的本事没有,但活命的本事可是非常之厉害的。” “可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师父就算是再厉害,又能活多久呢?” 林蓁蓁还是有些担忧,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隨便就能糊弄的了。 “要不,师父,我们跑吧,去別的不打仗的国家去?” 看著眼前的徒弟露出一脸担心的神色,甚至说出跑路的对策,林渡仍不住笑了。 要是让那些对“月神”充满崇拜的百姓们看到,她们最为崇拜的“月神”,有朝一日也会说出跑路的话,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立刻撤销造神运动? 不过,对於林渡来说,林蓁蓁的態度让他无奈的同时,又十分的感动。 他当然知道,林蓁蓁其实並不是怕死的人。 少女之所以如此说,只是因为担心自己这个师父而已。 起身走到了台阶跟前,居高临下的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林渡笑道:“不会的,就算有朝一日师父我死了,也可以死而復生的。” “师父吹牛,人死了怎么可以死而復生呢?你以为自己是仙人啊?” 林蓁蓁闻言,顿时嘴巴撅起,眉头紧皱。 少女並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话语,却是一语中的了。 不过,对於林渡来说,之所以会如此说,倒不是因为自己知道这只是个模擬的关係。 而是,这个模擬身份,真的掌握有一种死而復生的办法。 眼见少女神色不悦,眉头紧皱,林渡略微迟疑之后,还是开口道:“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有一门道,名为蛊道。而蛊道变化万千,其中一种蛊为凤凰蛊。” “凤凰蛊,那是什么?”眼见师父说的认真,林蓁蓁也是好奇了起来。 林渡见状,微微一笑,拿出了一个特殊瓷瓶,微微晃了晃,而后得意道: “一种传承自南疆的蛊虫,为师曾经侥倖得到过一只,此蛊一旦种入体內,便等同於多了一条性命。虽然比不上什么九转净网蛊,但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真的?!”林蓁蓁眼睛顿时瞪大,双眼死死的盯著林渡手中的瓷瓶,彷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林渡將瓷瓶在指尖转了两圈,月光透过瓶身,隱约能看到里面蜷著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通体泛红,像块凝固的血珠。 “为师当年游歷南疆的时候,偶遇到一位名为古月大师赠送的。这凤凰蛊为师可是用心头血餵养三年才得成型。” “啊,要心头血餵养三年才得以成型?”林蓁蓁有些震撼。 “不错,不过此蛊一旦种入体內后便会与宿主气息相连,遭遇致命伤后,蛊虫便会自行爆裂,以自身精血修补臟腑,断肢重生都不在话下。” “那这样的话,要是养很多凤凰蛊的话,岂不是一直都可以活著了?” 看了眼满眼小星星的林蓁蓁,林渡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且不说这凤凰蛊可遇不可求。而且一个人一生最多只能培育一次,一旦使用过后,便无法再次使用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蓁蓁有些失望,不过看到林渡手中的凤凰蛊之后,还是放心了不少。 眼见林蓁蓁神色放鬆下来,林渡便重新將瓷瓶塞回怀里,又拍了拍衣襟:“所以啊,就算真的被拉上了战场,为师也有保命的底气。” 第十章 纷乱起 徵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王城。 第二天林渡出门时,看到巷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不少人,都是家里有適龄男丁的百姓,一个个愁眉苦脸。 “听说这次要征十万兵,往北边开拔,当今官家说是要收服燕云十六州。” “哎,如今宋国年年打败仗,还有脸提什么收服燕云十六州?” “谁说不是呢,这真的要打起来,地里的麦子谁收?” “收什么收!昨天张屠户家的老三,在路边多看了眼几个妖艷贱货,就被绑走了,说是直接被刺配充军了……” “这老三也是不长记性,这是那些官军的惯用伎俩,让几个娼妇打扮的妖嬈勾人,专门在路边勾引男人,谁要是上当了,那就拉去充……” 林渡悄然后退半步,隱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收燕云十六州?这话说出来连巷口討饭的乞丐都不会信。 宋国这几年的光景,就像晚秋的枯草,风一吹就倒。 也不知道这皇帝到底哪来的底气,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收服燕云十六州? 他抬眼看向人群里那个说得唾沫横飞的汉子,对方正拍著大腿大骂道: “什么刺配充军?分明是强抓壮丁!我那远房表弟,前天在家劈柴呢,就被踹开门的兵痞子拖走了,家里老娘哭得晕死过去,到现在还躺在炕上没醒!”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著道:“哎呀,可不是嘛!我今早去买豆腐,见著城南的李秀才被绑在马车上,嘴里塞著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说就是因为他儿子躲徵兵,官府抓不到人,就把老子给捆了去顶数!” “这哪是徵兵?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人群里的嘆息声越来越重,像头顶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渡注意到,有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混在人群里,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时不时交换个眼神。 这些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私下里发几句牢骚。 可一旦牢骚变成怒火,谁也说不清会烧出什么乱子来。 他正想著,就见巷口一阵骚动,几个穿著铁甲的兵卒簇拥著一个骑马的军官走了过来。 那军官腰间掛著把明晃晃的长刀,脸上带著道狰狞的刀疤,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喝: “都他妈的聚在这儿干什么?閒得慌?家里有男丁的赶紧去衙门登记,晚了一步,直接按逃兵论处,满门抄斩!” 人群瞬间噤声,一个个低著头往后缩,像受惊的鵪鶉。 那军官见状,嘴角勾起抹冷笑,突然马鞭一扬,“啪“地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老汉身上:“老东西,看什么看?你家有没有適龄的?” 老汉疼得齜牙咧嘴,慌忙磕头道:“官爷饶命!小老儿三个儿子,去年已经死在辽国防线上了啊......” “死了?死了正好,省得老子动手!” 军官嗤笑一声,策马往前,马蹄直接踩到老汉的手上。 老汉顿时疼的满地打滚,周围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林渡的手猛地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他见过不少残暴的官吏,但像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还是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戾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声音:“官爷好大的威风。” 林渡抬头望去,只见林蓁蓁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身上穿著件素色的布裙,手里提著个篮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军官勒住马,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佻:“哪来的小娘子?敢管军爷的事?信不信拉你去做军妓?!” 林蓁蓁没理他,只是蹲下身扶起那个被抽打的老汉,撕扯下袖子上的一块布,给老汉做了简单的包扎。 “嘿,这小娘子还挺善心。”军官笑得更露骨了。 “不如跟爷爷回营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穷巷子里强多了!” 说话的同时,伸手就准备去抓林蓁蓁的胳膊。 林渡的剑已经半出鞘,寒光在袖中一闪。 却见林蓁蓁手腕一翻,瞬间扣住了那军官的脉门。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平淡:“官爷的手,还是放规矩些好。” 那军官脸色骤变,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你给老子鬆手!” 林蓁蓁鬆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不敢当。只是觉得,官爷与其在这儿欺负百姓,不如想想上了战场怎么才能不背后挨冷箭!” “你懂个屁!”军官捂著发麻的手腕,色厉內荏地吼道:“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置喙的?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兵卒刚要上前,就被林蓁蓁冷冷扫了一眼。 眼神里的寒意,竟让这些常年拿刀的汉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抓我可以。”林蓁蓁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过,你们就不怕月神今晚找你们算帐吗?!” 几个军官闻言,顿时都是面色大变。 这几个月来,“月神”的名號在大王城里传得神乎其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是能飞天遁地,专杀贪官污吏。 虽没人真见过神跡,但那些死在她剑下的蛀虫,却是实实在在的。 军官看著林蓁蓁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以及退缩的几个手下,心里突然一阵发虚。 彷佛,那个能够上天入地的月神就在附近看著一般。 他狠狠瞪了林蓁蓁一眼,调转马头:“晦气!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被抽打的老汉才颤巍巍地开口:“姑......姑娘,你......你不怕他们报復吗?” 林蓁蓁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个药瓶塞到老汉手里:“怕没用。他们抓的人越多,这天下就越乱。乱到极致,总会有人站起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原本愁苦畏惧的脸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林渡从树后走出来,看著林蓁蓁回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弟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或许,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该开始了。 第十一章 师徒论道 小院中,林蓁蓁一脸疲惫的放下了篮子,看著依旧躺在院子中的师父,忍不住嘆了口气。 “师父,现在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这样下去,只怕就连师父也迟早要被抓走充军啊。” 林渡坐了起来,却並没有立刻回应林蓁蓁的话语,反而皱眉道:“你今天行事有些孟浪了,只怕那些人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 听到林渡如此说,林蓁蓁顿时一惊道:“师父,你看到了?” “嗯。”林渡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一直在现场,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那……” “那些军官可不是捕快,只要有银子就可以打发。今日你得罪了他们,又搬出了月神来嚇唬他们。表面上来看,他们暂时是偃旗息鼓了。但……” 说到后面,林渡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林蓁蓁显然也明白了师父话语之中的未尽之意,顿时急切道:“师父,那,那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走啊?” “走?走哪里去?”林渡笑了笑,摇头道:“眼下这宋国境內到处都在徵兵,为师去哪里,只要被人看到,那就得被抓去当兵。” “那,那我们去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或者,我们去別的国家?总之,我不要师父上战场!” 三年来,林蓁蓁的语气第一次变得焦急了起来。 林渡看著少女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腹蹭过她鬢角的碎发。 这动作他做了三年,从她还及不上自己腰际时就开始,如今她已快与他齐肩。 可在他眼里,终究还是那个会攥著葫芦怯生生看他的小丫头。 “躲进深山?”他哑然失笑道:“你以为深山里就安全了?官府为了抓壮丁,连老鼠洞都能翻过来。至於去別的国家……那就更不可能了,辽国与金人对宋国人极其敌视,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林蓁蓁咬住下唇,握紧了手中的“碎玉”短剑道:“那……那我们就只能等著被抓?” “等著被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林渡起身走到院墙边,推开半扇柴门,望向巷口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那光影里藏著的,是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今日你在巷口露的那手,是把双刃剑。” “双刃剑?” “对。”林渡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道:“城里面的普通女子可对付不了那些军官,他们必定会把『月神』与你的身手联繫起来。” “那,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官府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要么视你为眼中钉,想除之而后快;要么……会想利用你。” “利用我?”林蓁蓁皱眉,疑惑道:“他们怎么利用我?” “月神教的信眾遍布整个大王城,甚至已经传到了临近的城镇。” 林渡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官府若是聪明,就会想到,与其除掉你,不如逼著你站出来,让你號召那些信眾为国出力。毕竟,百姓信你远胜过信官府。” 听完林渡的这番话,少女的脸色瞬间白了:“我绝不会让他们利用那些信任我的人!” 林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刺激的话,只是语气淡然道:“但现在以你个人的力量,却是很难对抗宋国皇帝的意志。” “我……”林蓁蓁微微低头,神色黯然道:“师父说的,我当然知晓,可……” “不,你不知道。”林渡打断了林蓁蓁的话语,目光淡然的看著林蓁蓁。 “师父的意思是?” “你觉的皇帝徵兵收復燕云十六州是错误的吗?” “这个……”林蓁蓁沉默了,看著师父认真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燕云十六州乃是前朝儿皇帝石敬瑭为了登上皇位,將燕云十六州割让给辽国的。宋国建立之后,没有了燕云十六州这座防御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导致宋国每年都要向辽国大量上贡,而且每年丰收之时,辽国都会劫掠宋国边境。” “师父,这些都是真的吗?”林蓁蓁目光愤怒,看著林渡问道。 “当然是真的。”林渡微微摇头,隨即又说道:“无论是每年给辽国的大量上贡,还是辽国每年劫掠边境,最终受苦的始终都是百姓。” “石敬瑭该死!”林蓁蓁咬牙切齿,神色愤怒。 林渡微微一笑,看著咬牙切齿的林蓁蓁问道:“现在,你还觉得宋国收復燕云十六州,徵兵计划是错误的吗?” 林蓁蓁被问得一怔,握著剑柄的手指缓缓鬆开。 下午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她此刻的心思。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脱口而出的愤怒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巷口百姓哭红的眼,想起被强抓壮丁的少年们绝望的脸,可师父的话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从未想过的角落。 那些每年被辽国抢走的粮食,那些在边境流离失所的人,难道就不是百姓吗? “可……可他们抓壮丁的方式太残忍了。”她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点倔强道:“这哪里是收復失地?这分明是逼死百姓!” 林渡没有反驳,只是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石桌上铺开。 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墨线画著蜿蜒的河流与模糊的城郭,最北边用硃笔圈出一大片区域,写著“燕云十六州”。 “你看这里。”他指著地图上的燕山山脉道:“这道山,是老天爷给中原百姓的屏障。有它在,游牧民族的铁骑就难以前行。没了它,辽国的骑兵三天就能打到宋国境內。” 他又指向地图下方,摇头道:“而宋国的步兵虽然厉害,但在平原上根本挡不住辽国的骑兵。” 林蓁蓁俯身看著地图,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地名。 她不懂什么战术,却能从师父的语气里听出沉重。 “所以……皇帝想收復失地,是对的?”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行为是对的。”林渡点了点头。 “可宋国积弱多年,又如何能打败辽国,收復燕云十六州呢?” 少女此时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开始理性的思考起了问题。 “所以,他们要联金灭辽!” 第十二章 只是以后的路,要你自己一个人走了! “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宋国想要联合別的国家一起灭掉辽国,然后收復燕云十六州?” “不错,最近几年,在宋国与辽国之外,又崛起了一个金国,而宋国打的就是联金灭辽的主意。” 林渡点了点头,將自己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这样,能成吗?”林蓁蓁有些茫然,她对这些事情其实並不太了解。 “不知道,不过即便要成,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毕竟宋国现在实在太弱了。 林渡摇了摇头,对於这件事情,他也不能打包票。 “而且,这个联金灭辽的计划在朝堂上也只是刚刚提出,是否最终施行,还不確定。” 眼见师父也不確定,林蓁蓁也是为之默然。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林蓁蓁才终於恢復了清醒,目光看向了重新躺下的师父道:“师父,那我们该怎么……” 林蓁蓁的话音未落,小院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不等林蓁蓁反应过来,两行手持弓箭,全副武装的甲士直接冲入了院子当中,將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甲字营办事,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看了眼依旧没有任何举动的师父一眼,林蓁蓁略微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很快,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全副锁子甲的將军摸样的男子,而在其身旁,之前才见过一面的那个军官正满脸严肃的紧隨其后。 锁子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那將军身形魁梧,腰间佩著柄长鞘战刀,目光扫过院子时带著久经沙场的锐利。 他身后的军官正指著林蓁蓁,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道:“秦將军,就是这女子,之前在巷口公然挑衅官军,定是那月神教的妖首!” 林蓁蓁下意识握紧了“碎玉”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了眼周围张弓搭箭的甲士,又看向了师父,最终还是压抑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你確定这个小女子就是妖首?”將军冷笑一声,看向了手下。 那被林蓁蓁得罪了的將军,此时也不怕丟人,直接说道: “將军,这可不是普通女子,说来不怕將军笑话,这小女子一抬手,就制服了手下,手下甚至怀疑这小女子可能就是月神本人!” 那將军闻言面色一冷,直接挥手下令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拿下吧。” 隨著其一声令下,几个同样全副甲冑的军士立刻从其身后走了出来,拿著铁链便向林蓁蓁走去。 “且慢!”林渡缓缓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而后挡在了林蓁蓁的身前。 “將军贵姓?”林渡微微拱手。 “本將秦朗!” “原来是秦將军,久仰大名。只是我们师徒俩乃寻常百姓而已,並非什么月神教的人,还请秦將军明察。” “寻常百姓?”將军往前走了两步,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站在林渡的身前道:“你们以为本將军也跟著州府里的糊涂蛋一样?” 不等林渡回答,年轻將军突然提高了声音道: “甲字营奉陛下密令,彻查月神教逆党!今日若不交出首领,这巷子里所有街坊,都按同党论处!” “你敢!”林蓁蓁到底年轻,闻言猛地拔剑。 寒光一闪,却被林渡伸手按住。 他转头看向少女,眼神沉静:“別衝动。” 见此一幕,秦朗微微一笑,神色恢復了平静。 “哼哼,敢对本將军动手的女子,还是普通女子吗?” 林渡微微嘆息一声,知道今日是无法过关了。 他回头看了眼四周张弓搭箭的士兵,又看了眼整个被封闭的巷子,最终將目光落在了眼前將军的身上。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月神”,与这些街坊邻居们无关。” “师父!”林蓁蓁惊得睁大眼睛,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年轻將军挑眉打量著林渡,像是在评估他的分量:“哦?你说你是月神,可有何凭证?据百姓传闻,月神可是一位女子,我看……” 说到最后,秦朗將目光落在了林渡身后的林蓁蓁身上。 “这是我收的一个手下,年幼,不懂事,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將军恕罪。” 林渡语气平淡,面色深沉的看著眼前的年轻將军道:“月神教是我一手创立,与旁人无关。要抓要杀,冲我来便是。” “不是的!师......” “住口,谁是你的师父?你只不过是我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 被师父一下子打断话语,林蓁蓁急得眼眶发红。 她想说月神教是百姓自发形成的,想说那些事都是她做的,可林渡的眼神冰冷的怕人,让她所有的话语如鯁在喉。 恐嚇住林蓁蓁之后,林渡这才重新將目光看向了年轻將军。 下一刻,原本还距离五步距离的林渡,便已经出现在了年轻將军的身旁。 秦朗大吃一惊,职业军人的下意识反应,让他瞬间拔出了长刀。 然而,林渡只是伸手在长刀上一点,坚硬的长刀便被他直接蹦断为两截。 林渡並指成剑,直直的点在了年轻將军的眉心位置。 此时,四周才终於响起了一片拔刀声。 林渡缓缓放下了手指,语气淡然道:“至於我是不是月神,將军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 秦朗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手中的半截断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后下令道:“来人,把他绑起来带走!” 两个甲士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了林渡的手腕。 铁链与他腰间的瓷瓶碰撞,发出轻响。 他走前回头看了林蓁蓁一眼,轻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只是以后的路,要你自己一个人走了!” “师父……!”林蓁蓁想追上去,却被甲士用弓拦住。 年轻將军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紧握的短剑上停留了片刻后道:“小姑娘,安分些。你师父替你顶罪,是不想你死。” 他转身往外走,留下最后一句话:“看好她,別让她给我惹麻烦。” 甲士们押著林渡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散落的箭矢和林蓁蓁僵在原地的身影。 隔壁大婶跑进来,拉著她的手直哆嗦道:“林姑娘,这可怎么办啊?那甲字营抓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 林蓁蓁没说话,只是望著巷口消失的背影,手指死死抠著“碎玉”的剑柄,直到指节发白。 她终於明白师父为何要承认了。 他知道官府抓不到真的“月神”不会罢休,他知道那些街坊邻居经不起折腾。 可是,师父…… 弟子寧死,也不要一个人再留在这孤单的人世间了! 第十三章 致爱徒林蓁蓁的一封信 送走了前来探望的一眾邻里邻居,林蓁蓁关上门房门。 就在她走进房间,准备筹划该如何救师父出来之时,却发现房间的桌子上赫然摆放著一封信和一把剑。 几乎一瞬间,林蓁蓁就来到了桌子跟前。 直接拿起了信件,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大字。 “致爱徒林蓁蓁的一封信。” 当看到师父的笔跡之后,林蓁蓁顿时一颤,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甚至来不及思考,林蓁蓁下意识的就撕开了信封,看起了里面的內容。 “好徒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离开了。” 林蓁蓁的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下看,可视线却像被泪水糊住了,每个字都在眼前晃动。 “別慌,也別难过。为师不是弃你而去,是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甲字营抓我,倒是省了为师不少事。正好借他们的天牢走一趟,既能避开官府的眼线,也能顺道去处理我的事情。 你別来救我,天牢的守卫是幌子,真正要对付我的人,以你现在的本事,还应付不来。 “你手中的剑,叫『天影』,是为师早年用的佩剑。比『碎玉』沉,也比它锋利。 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记住,剑是用来护己,更是用来护你想护的人,但千万別让剑反过来困住你的心。” 另外,不管是联金灭辽也好,收復燕云也罢,那些都是大人物的棋盘。你不用急著站队,也不用想著改变什么。 你只要记住,百姓要的不是燕云十六州,是能安稳种地、安稳吃饭的日子。 你守住他们,比守住任何城池都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月神教的信眾越来越多,人心也越来越杂。 別把他们当成你的信徒,要当成並肩的伙伴,这些都是你將来能立足的根基。 为师知道你担心我。 放心,你师父的命硬得很。 另外,我还有凤凰蛊保命,绝对死不了的。 你就是林蓁蓁,永远是我林渡的徒弟。 是那个能挥剑一万下不喊累、能为了一个烤红薯偷偷咽口水的小姑娘。 最后,立刻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去书写属於你的传奇! 为师等著你名扬天下,成为真正人人敬仰的“月神”那一天!” 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个看起来又大又甜的葫芦。 看完这封信件之后,林蓁蓁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跡。 她拿起桌上的“天影”剑,剑鞘古朴,却在触及掌心的剎那,传来一丝淡淡的温热。 她走到院子里,对著空荡荡的躺椅,对著那棵见证了无数次挥剑的老槐树,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知道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道:“师父放心,弟子终有一日,定会名扬天下。” 夕阳的金辉透过院墙,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蓁蓁站起身来,握紧了手中的“承影”剑,剑身在余暉里泛著冷冽的光。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林蓁蓁带著一些行礼站在了门口。 再次留恋的回望了一眼这座充满了回忆的小院子,少女转身毅然决然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而就在林蓁蓁离开之后不久,整个大王城中突然戒严了起来。 之前威风凛然,不可一世,在城中肆无忌惮的甲字营,找到了传闻中的月神教妖首“月神”。 而还不等听到此时的月神教教眾行动起来,甲子营便被月神一人击杀了一半,而后“月神”当场离去。 而且据说,“月神”击杀的,都是甲字营先前派出强行徵兵,各种虐待百姓的士兵。 至於甲字营將军秦朗,则是秋毫无犯。 “將军,那人的住所已经空无一人了,属下已经戒严了全城,全力搜捕那二人了。” 巡抚府衙之內,秦朗面色阴沉的坐在了巡抚的位置上。 听到自己的心腹手下匯报上来的消息,忍不住长嘆一声。 一想到片刻之前的遭遇,他就一阵浑身颤抖。 那胳膊粗细的铁链,在那人身上竟然彷佛玩具一般。 在击杀了那些兵痞之后,那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剩下的人一眼,隨后便扬长而去了。 儘管对方没有说话,但血淋淋躺了一地的尸体,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管用。 他很清楚,那些被击杀的人,都是先前凌虐百姓的人。 只是,那些人都是一些有背景的兵痞,他也没办法管理。 更不要说,那些人还是打著奉命徵兵的名號凌虐百姓。 现在好了,那些蛀虫终於都死了。 自己对甲字营的掌控也更加的牢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人还算是帮了自己。 “將军……胡三他们……” 陷入沉思的秦朗被属下的话语惊醒,抬头看了眼面色同样迟疑的属下,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月神教妖首已被围剿,胡三等人为国捐躯。即日起,城內凡是信奉月神妖教之人,一经发现,杀无赦!” 那心腹手下,闻言顿时大吃一惊道:“啊?这,这合適吗?要是被那月神知晓了……属下只怕……” 作为亲眼见证了那月神妖首出手的狠辣之后,连他这个百战老兵也有些心悸。 “放心吧,这道禁令仅限大王城,我会亲自上报陛下的。至於那月神……” 说到这里,秦朗略微顿了顿之后,才说道:“这人此时估计早已经离开这里了。而且,我看此人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之后只要你们按照规定执法,他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这心腹手下闻言,略微回想了一下方才整理出来的死亡名单。 发现果然如將军所说,那份名单上的都是一些平时凌虐百姓的兵痞,並无一个无辜。 想清楚这点之后,心腹手下点了点头道:“如此,那我会让大家都小心行事的。” “好了,去做事吧。如今朝廷风云动盪,陛下隨时可能下旨出兵燕云十六州,我等必须隨时做好应对准备。” 年轻將军微微嘆息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第十四章 十年了,师父,你到底在哪里啊?! 春去秋来,转眼间。 万世书中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宋国都城,汴京。 位於汴京城最中心,繁华的酒楼之中,迎来了一位带著黑色面纱的神秘女子。 据说,这座处在汴京最繁华地带的酒楼,每日都会招待数以万计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 每天的营业额,都是日进斗金。 在这里,下至江湖豪客,富庶商贾,中至朝廷大臣,达官显贵,上至王孙贵族,你都有机会遇到。 甚至有传言说,当今官家也曾来过这座酒楼。 这座酒楼建成,迄今也不过十年时间而已。 但迄今为止,这座酒楼的幕后主人却始终无人知晓。 只是,任何想打这座酒楼主意的人,第二天都会死於非命。 从无例外! 夜幕降临,酒楼之中依旧灯火通明,原本正在招呼熟客的大掌柜的,在听到一个小二的匯报之后。 突然呆愣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下一刻,这座平日里八面玲瓏的大掌柜的,连忙向正在招呼的朝廷御史告了个罪,然后急匆匆的上了平日並不轻易对外开放的三楼。 来到三楼的最里面。一个肩膀上搭著一条白布条的小二正神色机警的站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口。 眼见大掌柜上来,这小二立刻急匆匆的来到了掌柜的跟前低声道:“掌柜的,刚才这天字房间里有动静了。” “知道了,你去楼下替我看著,今晚三楼的房间不对任何人开放。” 眼见小二下楼之后,掌柜的这才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进来。” 一道沉稳至极的女子声音传来,大掌柜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这座天字房间,乃是整个酒楼最尊贵的房间,甚至有地下暗道直通此房间。 从建立到今天,也只有两个人进去过。 一个便是当今的官家,曾在此私会过一个青楼女子,另外一个便是这座酒楼的幕后之人了。 因此,掌柜的极为重视。 平日里,都有派小二专门守在门口,只有里面一有动静,立刻便会通知他。 而无论里面是哪个人,都需要掌柜的非常重视。 听到里面传出的是女子声音之后,掌柜的非但没有鬆口气,反而更加的紧张了。 毕竟,对他来说,这酒楼的幕后之人可是要比前者更加可怕,神秘。 虽然是天字房间,但里面的布置却与其他的房间没有太大的区別。 甚至,还有些简约。 一张休息的大床,一张圆桌,两把木椅。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其他了。 而此时,一个一身黑衣,脸上带著幕帘,仅仅露出一双如星辰一般明眸的女子正坐在圆桌旁边。 同时,女子的一只手放在了圆桌之上,手下紧紧扣著一柄长剑。 见到这双眼睛的第一时间,掌柜的立刻快走两步,然后单膝跪倒道:“属下王长林见过大人!” “起来吧。” “谢大人。” “让你找的人,如今可有线索?” “这个……” “有话直说,我最討厌吞吞吐吐浪费时间的人!” 听到女子的语气变得严厉,王长林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开口道:“回稟大人,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属下甚至已经將探子派到了燕云十六州之地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属下无能,请大人治……” “好了,既然没有线索就闭嘴吧!” 年轻女子原本平静的心情,隨著又一次的失望而变得有些烦躁了起来。 眼见掌柜的还在囉嗦,便直接冷声打断道。 掌柜的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黑衣女子见状,长嘆一声,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抬头看著高高悬掛在天际的明月,黑衣女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十年了,师父,你到底在哪里啊?!” 声音虽然很轻,但依旧传入了掌柜的耳中。 顿时让掌柜的大为吃惊,没想到这位大人一直以来要自己寻找的人,竟然是其师父? 作为当今宋国江湖第一人的月神,同时也是当今官家最为信赖的密谍司统领,竟然还有个神秘至极的师父。 仔细想来,这位月神大人,应该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师父,才会答应詔安,以江湖第一人的身份,替陛下秘密掌管密谍司吧? 这个消息若是传播出去,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震惊。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掌柜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隨即立刻便被他掐死了。 真要是將这位大人的秘密传播出去,只怕明日自己就得死的不明不白。 而就在王长林心中胡思乱想之时,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还有別的有价值的消息?” 被惊醒的王长林闻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连忙將最近得到的一些消息都说了出来。 小到江湖上又有了什么后起之秀,大到某位朝廷大臣收受贿赂等等。 不过还没等他说几个,便被直接打算了。 “你是老糊涂了吗?我问的是可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不是让你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给我说。” 王长林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巴,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位大人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差。 这种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再像平日一般匯报消息了。 连忙告诉运转思维,將所有的消息都筛选了一遍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大人,要说最为重要的一个消息,那应该是有消息说辽国已经秘密派出了使者,准备赶在我宋国之前,与金国联盟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何不早说?”神秘女子闻言大吃一惊,一时间也顾不得心情鬱闷了。 “这……”王长林闻言,有些委屈,也不敢说您一来就问您师父的消息的话。 只能打掉牙,將一腔委屈,往肚子里咽。 好在看到王长林欲言又止的委屈样子,女子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神色略微恢復平静,而后轻咳两声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仔细说来!” 第十五章 使者绝对不能死於宋境 眼见隨著自己提出的情报而变得神色紧张的大人,王长林立刻解释道: “月神大人不必担心,辽国使者想要前往金国,必定要路过我宋国境內。” “所以呢?” “大人,属下已经將这个消息放了出去,现在宋国境內的义士们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只要辽国使者敢来,必定会杀死那些该死的辽国使者!” 说完之后,王长林便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大人,满心期待对方的称讚。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大人之时,得到的却是一双充满了愤怒的眼神。 “混帐,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林蓁蓁简直要被眼前这个自作主张的蠢货给气疯了。 从师父离开之后,这么多年来,她一边闯荡江湖,一边寻找师父的踪跡。 明面上,她是江湖人人崇拜的月神,江湖第一人。 而暗地里,为了藉助更多的力量寻找师父,她不惜私下接受了朝廷的詔安,获得了密谍司大统领的位置。 为的就是利用手心的权利,寻找师父。 可惜,哪怕是势力范围遍布整个宋国的密谍司,竟然也无法找到师父的踪跡。 而在自己的私事没有著落之后,作为密谍司大统领的她,当然便要处理一些公事。 只是,却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消息。 十年过去,当初提议联金灭辽的计划。 经过十年时间的准备,以及休养生息,如今终於准备的差不多了。 眼看实施在即,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说到底,宋国的实力在三国之中军事实力最弱的一个,但富裕程度却是最高的。 辽国与金国实力相当,不相上下,彼此间也最为防备。 毕竟,金国本身就是被辽国压迫下才產生的。 之前,辽国与金国之间的关係可是极其微妙的。 这也是宋国有把握施行连金灭辽的原因所在。 可是现在,辽国竟然能首先放下顏面,准备联合金国,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旦辽国与金国联盟,那对於宋国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从大体的层面上来说,王长林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之所以让林蓁蓁震怒的是,这个傢伙行事有些不经过大脑思考。 “大,大人,这,这有什么不妥吗?难道真的要眼看著辽国与金国联盟不成?” 王长林也有些莫名其妙,同样作为密谍司的人,他难得这次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顿臭骂。 他也有些委屈啊! 看到这个属下满脸的委屈神色,林蓁蓁深吸口气,强压下烦躁的心情道:“从出发点来说,你做的当然没错。辽国与金国当然不能联盟。而且这招借刀杀人的办法也不错。” “那大人为何……” “可是……”不等王长林的话语说完,林蓁蓁便直接再次打断道:“如今三国之间彼此忌惮,互相制衡,若是辽国使者死在我们宋国境內,那辽国必然会立刻发兵报復,而辽国一旦动手,势必牵一髮而动全身!” 说到这里,林蓁蓁神色阴沉道:“届时,金国要么立刻动手瓜分我宋国,要么等到宋辽两国大战之后,坐收渔翁之利。无论哪个结果,对我宋国子民来说,都是巨大的灾难!” “这……这……属下,属下实在没想到啊……请大人治罪!” 王长林瞬间跪倒在了地上请罪,额头冷汗如瀑而下。 看著跪倒在地请罪的王长林,林蓁蓁神色冷静的道:“你的罪责以后再说,现在先解决问题,看看可否有办法將江湖义士拦截下来?!” “这个……”王长林闻言,略微迟疑之后道:“现在整个江湖上几乎一大半的义士应该都已经闻风而动了,想要阻止只怕是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林蓁蓁眉头微皱。 “除非將这些义士都杀了,否则恐怕即便是官家下旨也阻止不了。这些江湖中人,向来都是不服管教的。” 王长林有些欲哭无泪,此时终於是体验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蓁蓁闻言,略微点头。 作为在江湖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她也知道王长林所说的都是对的。 甚至,还因为顾忌自己的身份,收敛了许多。 那些人,只讲究自己的快意恩仇,从来不会考虑大的层面。 略微沉思了片刻后,林蓁蓁终於抬起头,重新看向了王长林道:“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什,什么?”王长林有些愕然的抬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磕巴道:“都,都杀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林蓁蓁面无表情,相比於整个宋国子民的未来,那些根本不服从管理的江湖豪客死了也就死了。 “没,没问题……”王长林摇了摇头,而后迟疑道:“只是,那些江湖豪客都身手不凡,一般人可没办法。而且要是此事传出去,只怕会引起很大的风波啊。” 林蓁蓁笑了笑,目光看向了王长林摆放在了桌子上的大小情报导: “听说十年前几乎销声匿跡的绣金楼最近又死灰復燃了?而且还换了一个新的楼主,可有此事?” “大人的意思是?”王长林有些惊讶,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林蓁蓁没有理会王长林的询问,只是径直站起身来,將手中的配剑提了起来道: “好了,告诉我绣金楼的详细资料,以及如何联繫,剩下的事情便不用你操心了。” “回稟大人,绣金楼乃是十年前最为顶尖的杀手组织。只是自从前任的杀手之王离开绣金楼后,这个组织便沉寂了下去。 一直到去年,绣金楼突然换了一个更加厉害的杀手首领,此人外號“天渡”,寓意天不渡之人,他来渡!此人號称只要付得起代价,任何任务都接,哪怕是刺杀官家。” “好大的口气,但愿这所谓的“天渡”,真的有如此本事!” 林蓁蓁微微皱眉,对於这绣金楼的杀手首领名字之中的“渡”字有些敏感! “大人,我们的密探根本无法查到对方的行踪,但据说只要在黑市发布悬赏,绣金楼自然会有人来接洽。” “好了,我知道了。”得到了联繫的方式,林蓁蓁笑了笑道:“接下来继续打听我要找的人,一有消息,便立刻来匯报我!” 说完之后,林蓁蓁也不管王长林如何反应,身影一闪,便直接从三楼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十六章 绣金楼 夜色如墨,汴京城的黑市藏在最骯脏的巷弄深处。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墙角摇曳,照得往来人影如同鬼魅。 林蓁蓁穿过三条堆满垃圾的小巷,在一扇掛著“修补雨伞”木牌的门前停下,屈指叩了叩门板。 三长两短,这是王长林给自己黑市接头的暗號。 木门“吱呀”的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独眼老者探出头,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著她:“客官,要修伞?” “不,”林蓁蓁声音压得极低道:“我要升棺发財。”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侧身让她进门:“里头请。” 屋內瀰漫著浓重的霉味,林蓁蓁幕帘之下的眉头微皱。 老者引她到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炭笔:“目標,价码,期限。” 林蓁蓁提笔写下:“所有拦截辽国使团的江湖人。”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独眼死死盯著林蓁蓁写的字跡。 “姑娘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那些江湖豪加起来,足有数百號,里头还有几个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 林蓁蓁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我只问绣金楼敢不敢接?” 老者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青铜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只展翅的金雕。 “拿著这个去城南城隍庙,自然有人跟你接洽。是否要接,你跟他谈吧。” 林蓁蓁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独眼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背上。 城南的城隍庙早已断了香火,神像的头颅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身子在月光下泛著青白。 林蓁蓁刚走进庙门,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哦,没想到老刀接的任务竟然是月神大人。” 林蓁蓁猛地抬头,只见横樑上坐著个黑衣男子,脸上戴著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男子腰间悬著柄弯刀,刀鞘上镶著细碎的金箔,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正是绣金楼的標誌。 “你就是绣金楼的王牌杀手天渡?” 林蓁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此人给她的感觉十分的危险! 男子从横樑上跃下,动作轻盈得像片羽毛:“正是。不过月神大人不必紧张,没有委託,我从来不会出手杀人的。” “呵……”林蓁蓁冷笑一声,亮了亮手中的青铜令牌,同时开口道:“敢不敢接下我的委託?” “月神大人,我天渡虽然是杀手,但也是有原则的。我也是宋国人,你让我去截杀那些江湖义士,若是传扬出去,那我天渡还要不要做人了?” “所以呢?”林蓁蓁冷笑一声,对於对方的话语並不在意。 “所以,要让在下担著这么大的风险去杀自己的同胞的话,得加钱!” “十万两黄金,我要辽国使团安然通过宋国边境!” 林蓁蓁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果不其然,在听到十万块这个数字之后,即便冷静如杀手“天渡”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在看到林蓁蓁淡定的神色之后,“天渡”也立刻恢復了冷静,沉声道: “可以,但我有个额外条件,我得知道月神大人的总体计划。” “什么?”林蓁蓁眉头微皱,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提出这个条件。 “我可不信,月神大人会无缘无故的为了那些辽狗杀自己的同胞吧?这里面一定还有在下不知道的事情。” 林蓁蓁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个十分危险的杀手,沉声道:“你確定自己要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往往对你没有好处的。” “这就不用月神大人操心了。” “好吧,其实很简单……” 看著神色执拗的杀手,林蓁蓁略微犹豫之后,还是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所以,月神大人是要赶在辽国使者进入金国境內之后,再亲自出手击杀辽国使者,而后挑起辽,金两国的战爭?” “不错,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蓁蓁看著眼前这个带著面具的神秘杀手,其实心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將所有的打算说给此人听? 只是下意识的,她总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很是可信。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有些警惕。 “没了……”天渡笑了笑,隨即伸出了手道:“定金三万,无论任务成败,概不退还!” 林蓁蓁从袖中摸出了一张银票道:“这是滙丰钱庄的银票,可以取出三万两黄金,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给你剩下的七万。 “天渡”伸手將银票接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了一下,银色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三天后,辽国使团会准时过沧州渡口。至於那些江湖人……大人只管放心。”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却被林蓁蓁叫住:“等等……” “月神大人还有吩咐?”天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林蓁蓁站在了门口。 “你腰间的刀。”林蓁蓁目光落在那柄镶金弯刀上道:“听说绣金楼的杀手,向来用剑,你怎么用刀?” 天渡低头看了眼弯刀,轻笑一声:“此刀名『归燕』,是我从一个辽国將军手里抢来的。用著顺手,便换了。” 他顿了顿,突然笑道:“大人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林蓁蓁心中一动,仔细的盯了眼身前人。 而后收回了目光,沉声道:“毕竟,能让绣金楼死灰復燃的人,不多。” “或许將来,大人会有机会知道更多。” 天渡身影一晃,已跃上城隍庙的横樑,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大人此去金国腹地,也万望小心。” 林蓁蓁望著空荡荡的横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 刚才那道背影,总让她想起某个消失了十年的人。 可师父一直都是用剑的,眼前这人用的却是弯刀。 更何况…… 师父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屑於做杀手。 “哎……” 长嘆一声,甩了甩头,將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再次看了眼面具男子消失的地方,林蓁蓁转身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第十七章 师父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夜色浸透了城隍庙的残垣,林蓁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天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城隍庙里。 他指尖捻著那张滙丰钱庄的银票,银质面具在月光下泛出冷寂的光。 “用刀啊……”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归燕”弯刀的鞘身。 这刀確实是从辽国將军手里夺来的,却不是因为顺手,而是因为他需要掩盖自己的身份。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他跃下横樑,黑衣扫过积灰的供桌,带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神像残躯后突然闪出个黑影,单膝跪地:“楼主,那边已安排妥当,七十三个江湖据点的位置都標好了。” 天渡將银票揣进怀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告诉老鬼,不必留活口。不管这些江湖人是真的想要为国除奸,还是另有目的,都给我杀无赦。” “是!”黑影闻言,略微迟疑道:“可是,那些高手,兄弟们只怕应付不来。” “那些高手我会亲自去解决的。”天渡笑了笑,隨即又说道:“另外,金国那边,也要安排人,必要时刻要协助月神行动!” 黑影愣了愣:“楼主,我们为何要……” “不该问的別问。”天渡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 黑影不敢再多言,迅速隱入夜色。 城隍庙重归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破窗欞的呜咽声。 …… 三更天的风带著霜气,卷过太行山脉的黑风口。 这里是江湖义士约定拦截辽国使团的第一站,数十个黑衣人影潜伏在峭壁之上,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谷底的必经之路。 “铁剑”李乘风握紧剑柄,他的剑曾劈开过上百个辽兵的头颅,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等会儿使团过来,先射马,再斩辽使!要让这些辽狗知道,我宋国男儿不是好欺负的!” 身旁的“毒蝎”苏三娘舔了舔指尖的毒药,媚眼如丝:“李大侠別急,等我把这『化骨水』抹在箭上,保管他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眾人正低声说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是积雪从松枝上坠落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还混著一丝极轻的刀风。 李乘风猛地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崖顶,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他下意识地举剑格挡,却听“錚”的一声脆响,铁剑竟被拦腰斩断! “绣金楼?!”他失声惊呼,脖颈处已传来一阵冰凉。 天渡的身影落在他身后,归燕刀上的血珠还未滴落,又已掠向苏三娘。 那女子刚要扬手洒出毒粉,手腕就被精准地扣住,弯刀顺势一抹,毒粉尽数撒在了她自己脸上。 惨叫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刀风切断。 天渡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咽喉处,乾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半个时辰后,黑风口重归寂静。 峭壁上的尸体堆叠如小山,谷底的积雪被染成暗红。 天渡站在崖边,用布擦拭著归燕刀,寒刀在晨光里闪著冷光。 “第一站,清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类似的场景在宋国境內接连上演。 黄河渡口的“破浪帮”总坛,帮主被发现钉死在船桅上。 嵩山脚下的“聚义堂”,三百余眾一夜之间被灭门,堂中那面“还我河山”的大旗,被染血的弯刀钉在了樑柱上; 甚至连隱於市井的“听风阁”。 那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江湖组织,也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只留下满地的纸灰和几具握笔的尸体。 最令人胆寒的是“七绝剑客”的死。这位以快剑闻名的高手,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剑庐里,七柄长剑整齐地插在他周围。 而他的咽喉处,只有一道极细的刀痕。 显然是在拔剑的瞬间就已毙命。 一时间,江湖中人震怒的同时,也是人心惶惶。 在有心人的整理下,发现这些人都是意图截杀辽国使者的势力。 却都在辽国使者出现的前一天,被神秘高手提前杀死。 好在,那神秘高手在截杀“天机老人”的时候,被发现了其真正的身份乃是死灰復燃的绣金楼王牌杀手。 儘管“天机老人”最后依旧是被人杀死。 但绣金楼却是已经引起了江湖眾怒。 一时间,眾人义愤填膺,发誓要彻底除掉绣金楼。 而绣金楼这个手上沾满了眾多义士鲜血的组织,一时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几乎每一日,都有绣金楼的杀手被人发现,然后死於眾多江湖义士的围殴之下。 下场可谓是悽惨至极。 不过,无论江湖义士们怎么寻找,却始终无人能找到击杀一眾高手的绣金楼楼主! …… 沧州渡口。 辽国使团的画舫正缓缓靠岸,正使耶律宏站在船头,望著岸边萧瑟的芦苇盪,总觉得心神不寧。 出发之后没多久,他便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泄露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身死在宋国境內的准备。 但从进入宋国之后,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以至於,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儘快进入金国境內!” 话音未落,芦苇盪里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直扑画舫! “有埋伏!”护卫统领厉声喝道,挥刀格挡。 可火箭刚到半空,就被另一道更快的黑影截断。 一道身影掠过水麵,手中长刀舞成一片银网,將所有火箭劈落水中。 他足尖在水面一点,如蜻蜓点水般掠向芦苇盪,弯刀扬起时,已带起一串血珠。 “是天渡!”早在此埋伏了月余的义士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这是最后一批拦截者,也是最精锐的一批。 里面有曾单挑过辽国三大高手的“神枪无敌”,也有能在百尺外取人首级的“神箭手”,还有擅长布下绝杀阵的“九宫老人”。 一时间,饶是以天渡的伸手,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而辽国使者团,眼见这双方缠斗了起来,自然是立刻溜之大吉了。 半日之后,芦苇盪里只剩下天渡的身影。 他站在血染的芦苇中,望著远处渐渐驶入金国境內的画舫,缓缓將归燕刀入鞘。 水面倒映著他的影子,银质面具已经破碎,露出了一张十分疲惫的面容。 如果林蓁蓁此时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认出,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冷血杀手。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看著已经完全消失在宋国境內的使者团,天渡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而在他的胸口,一柄没有枪头的木枪捅入了他的身体。 相比之下,右肩之上的羽箭,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拔掉羽箭,天渡眉头微皱。 这最后的一拨人,实力实在太过强大了,即便是他也只是略胜一筹而已。 而且,要不是九宫老人因为关心女儿“神箭”受伤,导致最后的阵法错乱。 自己此时,只怕早已经死了吧。 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杂念退去。 要不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早就想立刻退出万世书了。 风拂过芦苇盪,带著水汽与血腥,天渡看著远处的夕阳轻声道: “蓁蓁,师父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第十八章 截杀 隨著辽国使者顺利进入金国,宋国眾多江湖义士倒在来自背后的偷袭之下。 整个宋国的江湖,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而首当其衝的绣金楼,则彻底成了正邪两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即便是同为杀手组织的七杀楼,也颁布了最高规格的追杀令。 斩杀绣金楼一人,便可晋级一个位阶。 绣金楼的总坛藏在汴京城外一处废弃的窑厂里,往日里黑衣人影进进出出,如今却只剩下死寂。 窑厂深处的密室里,老鬼正用烙铁烫著一张名单。 上面的名字被一个个划去,都是这几日死於追杀的绣金楼杀手。 “楼主,苍州的分舵被端了,是七杀楼的人干的,舵主死前三箭射穿了七杀楼楼主的左眼。” 一个断了胳膊的杀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他们说……说只要拿到您的人头,就能去七杀楼换『影杀』的位置。” 天渡靠在石壁上,胸口的木枪伤口刚用金疮药敷上,闻言只是淡淡抬眼:“知道了。” “楼主,我们撤吧!”老鬼猛地扔掉烙铁,火星溅在他脸上。 “再守下去,弟兄们都得死光!现在整个天下的江湖人都要我们死啊,那些被我们杀了人的江湖门派,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天渡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令牌,扔给老鬼道:“拿著这个,带剩下的人去南疆找蛊王。就说……他欠我的人情,用绣金楼剩下的人还。” “楼主您呢?” “我还有事没做完。”天渡站起身,归燕刀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鬼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 这位楼主从来都是这样,他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老鬼无奈嘆息一声,只能带领剩下的人悄然突围,准备前往南疆。 儘管他知道,自己这些人未必能活著走到南疆。 但现在,跟在楼主身边,却是更加的危险。 很快,等待老鬼离开之后,天渡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向著別的地方转移而去。 至少,在任务结束之前,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在万世书中,一旦角色死亡,任务也会提前结束的。 那样的话,林蓁蓁没有彻底名扬天下,自己获得奖励应该不会太多。 …… 与此同时,侥倖逃出生天的辽国使者团,终於进入了金国境內。 耶律宏骑著马走在队伍的最中间,四周的护卫將他眾星拱月一般的保护在中间。 直到现在,耶律宏都彷佛做梦一般。 自己竟然真的在行踪已经泄露的情况下,成功的从宋国境內逃出来了。 一想到最后时刻,那只射向自己的夺命冷箭,他就忍不住汗如雨下。 好在,半途被人拦截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为何要保护自己,但耶律宏还是十分的感谢。 回头,等出使完金国之后,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救命恩人感谢一番。 现在,距离金国的都城,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了。 只要自己成功进入金国都城之中,那自己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五十里路程,在金国骑兵的接应下,本应顺畅,可耶律宏心头的不安却如影隨形。 队伍行至一片名为“落马坡”的峡谷时,两侧山壁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將前后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有埋伏!”护卫统领厉声嘶吼,拔刀的瞬间,一支羽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一道黑影从左侧山壁跃下,冰冷剑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足尖点在一块滚动的巨石上,借力掠向队伍中央,剑锋所指,正是耶律宏。 辽国护卫反应极快,七柄弯刀同时劈来,刀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来人不闪不避,长剑陡然加速,竟从刀缝中穿过,直刺最前面那名护卫的手腕。 护卫吃痛鬆手,弯刀脱手的剎那,来人已侧身贴近,手肘撞在其心口。 剑峰迴撩之时,便已割断了身后两人的颈动脉。 耶律宏被嚇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便想逃跑,却被来人甩出的铁链缠住马腿。 马匹轰然倒地,將他摔在碎石堆上。 他挣扎著爬起,刚要呼救,就见一道剑光掠过眼前。 来人脚踩著护卫的尸体跃来,长剑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 “你是谁?!”耶律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来人並没答话,剑锋微沉,割破他的皮肤。 剩余的护卫见状疯了般扑来,有人掷出飞鏢,有人挥刀砍向她的后路。 来人左脚踢飞飞鏢,右脚踩住一名护卫的脸,长剑如灵蛇般窜出,又解决掉两人。 峡谷里的廝杀声震耳欲聋,血腥味很快盖过了尘土气息。 来人的黑衣被血浸透,却丝毫未影响她的动作。 她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一次又一次挥剑,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最后一名护卫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扑来,被她侧身避开,长剑从其肋下刺入,直穿心臟。 当最后一丝动静消失时,幽深黑暗的峡谷里只剩下耶律宏的喘息声。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眼前眼神冰冷的女子,终於明白,自己今日只怕是必死无疑了。 “你……你不能杀我……” 他瘫在地上,拿出了自己腰间的金牌,颤抖声音道:“我是辽国使者,杀了我,辽,金两国必起战火!” 来人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剑尖又进了半寸,血珠顺著剑峰滑落。 “是吗?那便正好顺了我的意思!” “你,你是宋人?!”耶律宏突然福如心至,惊呼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长剑便已经彻底刺穿了他的咽喉。 来人俯身从耶律宏怀中摸出那份盟约,转身走向峡谷出口。 月光透过山壁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使得来人仿若月下仙子。 五十里外的金国都城依旧繁华,而还不等黑衣刺客离开这处战场,地面突然一阵震动。 黑衣刺客立刻闪身走上了崖顶远眺。 不远处,一只数百人队伍的金国铁骑,正在迅速逼近。 第十九章 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半个月后,辽国使者团死於金国都城之外的消息,终於传回了辽国。 得到消息的辽国国主大为震怒,三十万铁骑直接发兵金国,要与金国开战。 而金国多次解释交涉无果之后,最终只得仓促迎战。 但金国终究刚刚建立不久,虽然战士作战勇猛,但后勤物资却是跟不上。 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与宋国暂时联盟。 双方约定,共同出兵攻击辽国。 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之地,尽数归还宋国治理、 至此,这场以辽国使者团全部覆灭的闹剧,也终於落下了最后的尾声。 之后,便是一场长达七年之久远的三国混战。 其中,前面四年,辽国在宋,金两国的合力攻打下,最终以都城覆灭为结局。 后面的三年,宋国虽然成功收回了燕云十六州之地,但却迎来了一个比辽国还要强大,还要野蛮的新邻居。 好在,因为在灭辽之战中,金国士兵一直衝在最前方,受到了很多的损失。 金国一时之间,倒也无力再次发动第二次战爭。 宋国因此侥倖得以平安,有了最后的短暂辉煌。 当然,这其中的隱藏的忧患,也只有少部分的明眼人才看的出来。 国家层面的东西,自然轮不到江湖中人来操心。 事实上,江湖中人,也操心不上。 这七年来,整个宋国江湖,可以说是彻底笼罩在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而造成这一切源头的,还是七年前那场对辽国使者的追杀中,那个来自身后的背叛之刃。 在一眾江湖义士们,自发刺杀辽国使者之时,绣金楼的杀手天渡,竟然不断的出手在义士们身后捅刀子。 这等无耻的小人行径,彻底点燃了所有江湖中人的怒火。 事后,眾人为了报復,出手彻底剿灭了绣金楼这个叛国的杀手组织。 但唯独面对其首领“天渡”,却始终没有办法。 甚至,在追杀“天渡”的过程中,又有人不断的死於“天渡”手下。 如此日积月累下来,“天渡”手中沾染的鲜血,早已经数不胜数。 而双方间的仇恨,也是越发的深刻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最终的结果,要么是“天渡”一个人將整个江湖中人杀光,要么是眾多江湖中人將“天渡”围攻致死。 …… 大王城外的,十几个江湖高手將一个年轻人围在了中间。 但奇怪的是,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非但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有些无奈。 “我说,你们这些人就非要一个个的来送死吗?” “天渡,你这个卖国贼。废话少说。你杀了我兄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满脸的愤恨之色,似乎恨不得直接將眼前之人生吞了一般。 下一刻,不等对手回答,便直接与身后十几个同样前来报仇的同伴,一起拔剑冲向了对手。 片刻之后,看著躺了一地的死人,“天渡”微微摇头。 “既然如此,还是你们去死吧,毕竟……” 说到这里,“天渡”微微摇头,目光看向了大王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毕竟,我有不能死的理由啊!” 说完之后,天渡便转身往大王城中走去。 既然一切都是从这里的开始的,那一切也要从这里结束。 …… 残阳如血,汴京城的一座府邸门前,此时却围满了眾多的江湖侠客。 这是“月神”大人的在汴京的府邸。 就在上个月,隨著“月神”的回归。 当年事情的真相,也终於流传了出来。 原来,进入金国之后的辽国使者,其实是死在了“月神”大人的手下。 后来,金人震怒,彻底戒严了整个金国。 为了躲避追查,月神只得埋伏在金国数年之久。 一直到了上个月,月神大人才终於找到了机会回到宋国。 而为了表彰“月神”的功绩,皇帝亲自册封了这位江湖第一人“月神”的封號,並且特赐其为护国大侠。 汴京城的这座“月神”府邸,也是皇帝所赐。 残阳的余暉洒在月神府邸的朱漆大门上,铜环上的鎏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门前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地站著数百名江湖人,刀剑出鞘的寒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决绝。 四周,宋国的禁卫军队伍站立在了四周,张弓搭箭。 一旦这些江湖中人,敢有任何的异动,他们要第一时间消灭危险。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压向汴京城。 月神府邸门前的喧囂却如滚油遇火,在禁卫军的箭阵前越燃越烈。 “月神大人!七年前黑风口,天渡一刀斩了『铁剑』李乘风等人。” 一个独臂汉子高举著半截铁剑,断口处的锈跡里还嵌著暗红的血垢。 “还有黄河渡口的破浪帮!三百七十二口,被他一夜之间尽数斩杀!” 人群里炸开另一声哭喊,说话的老嫗捧著块灵牌,牌位上“破浪帮主”五个字已被泪水泡得模糊。 …… 一阵阵的声討如潮水般拍打著朱漆大门,每个字都裹著血与火。 禁卫军统领听到这些人述说的冤情,都是忍不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生怕这些情绪失控的江湖人爆发。 门內,林蓁蓁站在雕窗欞后,指尖抠进了窗沿的木纹里。 这些人,只怕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自己吧? “教主,九宫老人的胞弟带了十七位门派掌门联名的血书,说您若再不出面,他们就要闯府了。” 一个密谍司侍卫捧著个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卷用鲜血染红的绢布,边角处还沾著风乾的血块。 “让他们进来。”林蓁蓁没有看血书,只是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朱漆大门缓缓敞开,露出门內两列持剑的侍卫。 九宫老人的胞弟拄著龙首杖,率先踏入门槛,身后跟著二十几位江湖耆宿,每个人脸上都刻著同一种决绝。 “月神大人。” 九宫老人的胞弟,这位年近八旬的白髮老者,刚一见到月神,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老朽代表这些年死在“天渡”手中的一万零三百七十二个冤魂,请您出手您斩了天渡这国贼!” 说完之后,其连带著身后进来的二十几位江湖耆宿同时跪地扣头不起。 第二十章 还请月神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 朱漆大门內的地砖被叩得砰砰作响,二十几位江湖耆宿的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红痕。 “起来说话。” 林蓁蓁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厅堂里,带著殿宇般的回音。 可跪地的眾人纹丝不动,龙首杖与地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请月神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 九宫老人的胞弟抬起头,白的鬍鬚上沾著血沫道:“且不论当年“天渡”丧尽天良的於背后偷袭我等江湖义士,单单只是这七年间,死在其手中的人数就已经上万了。” “是啊,月神大人剑法通神,定能彻底斩杀此獠,也免得江湖终日充斥著仇杀啊!” 另外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老者,此时也是忍不住抬头哀求。 林蓁蓁的指尖在剑鞘上划动著,心中却是陷入了万分的纠结。 不管怎么说,天渡当年之所以惹下如此祸患,终归是因为自己的委託。 但正如眼前这些人所说,自己若是再不出手解决掉这件事情,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而“天渡”的狠辣,也是让她惊讶。 仅仅七年时间,便杀了足足上万的江湖高手,这让她对於这个杀手大的狠辣也有了足够的认知。 看著跪倒一地的江湖名宿,以及门外的一大群江湖中人,林蓁蓁忍不住嘆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决定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尖利的声音。 “圣旨到,月神接旨!” 林蓁蓁神色一震,立刻走出了门外。 朱漆大门外的喧囂在“圣旨到三个字响起时骤然凝固。 “月神接旨……” 尖细的嗓音刺破暮色,太监拖著长音展开圣旨。 禁卫军齐刷刷跪倒一片,江湖人虽不情愿,也只得彆扭地弯腰垂首。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江湖乱党绣金楼天渡,屠戮宋国子民太多,致宋国江湖元气大伤。 江湖事,江湖了! 今特命护国大侠月神,以江湖之法除此獠,肃清流毒,以安民心。钦此。” 明黄捲轴在残阳下泛著刺目的光,林蓁蓁眉头微皱,抬头看向了传旨太监。 “月神大人,请接旨吧。” 太监將捲轴往前递了递,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捧著空盘,显然早已备好接旨的仪式。 林蓁蓁的指尖倒口在剑鞘上,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身后江湖人的目光,像无数把出鞘的刀,抵著她的脊樑。 同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江湖中的事情,竟然会让皇帝亲自下旨。 “月神大人?”太监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月神,领旨。” 林蓁蓁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双手接过圣旨的瞬间,四周顿时爆发出轰然的欢呼,江湖人互相击掌,有人甚至哭出声来。 有月神出手,相信纵然那天渡再是厉害,也终究不能敌! 太监满意地眯起眼,尖声道:“陛下说了,月神大人若能斩得天渡首级,平息此时,便可將约月神教立为国教!”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蓁蓁眼底最后一丝犹豫。 师父当初离开之时曾经说过,等到自己真的名扬天下之时,便会主动来见自己。 “月神,必不辱使命。” 林蓁蓁垂下眼瞼,將圣旨紧紧攥在手中,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明黄的绸缎。 为了能再见到师父,即便是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林蓁蓁也毫无顾忌! 送走了太监之后,林蓁蓁重新回到了府邸。 九宫老人的胞弟,以及一眾江湖名宿,也都紧紧跟在了其背后。 现在有了月神打头阵,他们就再也不怕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了。 然而,不等林蓁蓁询问如今的具体情况,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充满了愤恨的声音。 “既然月神大人打算出手了,那本座便免费奉送各位一个消息。魔头如今逃窜到了大王城,而且刚刚在城外酿造了一场杀戮。 如今正藏匿在大王城內,引的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护国大侠要去就快些去,晚了谁知道那个魔头又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是七杀楼的楼主!”一个江湖名宿听到这声音,顿时惊讶的站了起来。 顿时,引的其他人都惊讶了起来。 没想到,连同为杀手组织的七杀楼,竟然都对那个恶魔没有办法。 否则,以七杀楼的招牌,应该也不会如此认怂的將消息告诉別人。 而相比於其他人的惊讶,林蓁蓁却是猛然站了起来。 “大王城!” 这是她的逆鳞! 大王城中,有她与师父的无数美好回忆。 那里的所有百姓,都是见证。 如今,竟然被天渡闹得鸡犬不寧,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备最快的马!” 林蓁蓁的声音陡然转厉,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月神大人,大王城距此三百余里,连夜赶路怕是……” “不必多言。”林蓁蓁已抓起配剑,剑鞘撞在廊柱上发出脆响,厉声道:“天渡若敢动大王城一人,我便让他偿命百倍。” 此刻,林蓁蓁心头翻涌的已经不是国教之位的诱惑,而是记忆里与师父的过往一切。 子时的皇城门早已关闭,林蓁蓁却凭著月神教的令牌,让守城士兵紧急开启了侧门。 数十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衝出汴京,直奔大王城疾驰而去! 几乎所有与天渡有深仇雪恨的江湖中人,都跟了上来。 谁也没有想到,月神的態度转变竟然如此之快。 快马疾驰至次日午时,大王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城墙垛口处隱约有炊烟升起,却不见往日里穿梭往来的商旅,只有城头的守军握著弓箭,神色紧张地望著城外。 “城门口的尸体……”隨行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蓁蓁勒住马韁,目光落在城门下那十几具尸体上。 死者皆是江湖打扮,咽喉处的刀痕平整利落,正是一击毙命的手法。 其中一具尸体旁,还散落著半面七杀楼的令牌,显然是追杀天渡的人。 第二十一章 再回乌衣巷 再次走在大王城的街道上,林蓁蓁心中情绪万分的复杂。 记忆中,繁华热闹的街道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整个城池都戒严了起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人一般。 “月神大人,那魔头如今藏匿在城里,巡抚大人怕伤及无辜,因此勒令大家都不许出门,然后让我们一直巡逻。” 眼见林蓁蓁神色严肃,紧隨在其身旁的大王城巡逻队长立刻开口解释道: “说实在的,这种整日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们也过不下去了,好在如今月神大人您来了,定能斩除魔头!” 林蓁蓁闻言,神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声问道:“你们知道现在魔头藏匿在哪里吗?” 巡逻队长闻言,立刻四下的看了眼周围,眼见无人注意之后,这才小声的说道:“回稟月神大人,那魔头自从入了城,就躲在了一处小院子里。不过为了兄弟们的安全,我们一直都没有敢上报。” 林蓁蓁並没有计较这个巡逻队长的投机取巧,只是面色一沉道:“带我去!” 巡逻队长,眼见月神神色不善,也不敢多说什么,立刻上前领路。 至於那些跟隨而来的江湖名宿,此时也都远远的跟在了一行人身后不远处。 儘管之前这群人都表现出了对魔头的愤怒,但真的让他们面对魔头,却是无人敢当先。 青石板路在靴底下发出生硬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林蓁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长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潮热与心中的紧张。 前方那道巷口的轮廓,正隨著脚步的靠近,一点点从模糊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变得清晰而刺眼。 那是乌衣巷。 是师父自己当初与师父居住了整整三年的乌衣巷! 而相比於其他地方的房门紧闭,乌衣巷中却是显得十分的平静。 巷口的歪脖子柳树还在,只是比记忆里粗壮了许多,低垂的枝条扫在斑驳的墙皮上。 几个顽皮的孩童正在树底下玩耍,眼见到林蓁蓁一行人过来,顿时都停止了玩耍,慌忙跑回去了自己的家! 巡逻队长在巷口停住脚步,压低的声音带著怯意:“月神大人,就是这儿……” 林蓁蓁没有应声,目光却是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巷深处那扇熟悉的柴门上。 小院院们是大开的,露出半角院內的葡萄藤架。 那是师父第一年的时候种下的。 可直到她离开大王城,藤上也只结过三颗青涩的果子,被她偷偷摘下来。 酸涩的直让她一阵呲牙咧嘴。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此时在葡萄架子下面,那张熟悉的躺椅上面,正躺著一个人。 一瞬间,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陡然变得滯涩。 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世人所不容的“魔头”竟然会躲在了这里! 这是巧合吗?还是…… 怀著忐忑不安而又激动万分的心情,林蓁蓁一步步的走向了小院的门口。 然而,就在她走到了小院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城內的官兵,跟隨而来的江湖高手,此时一个个都紧紧盯著她。 似乎,在等她出手,將魔头擒拿下来。 这一刻,她突然迟疑了。 在来之前有多愤怒,那现在就有多不知所措。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 若魔头是师父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 葡萄藤的影子在脚边晃了晃,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將她困在院门外的方寸之地。 林蓁蓁的指尖紧紧的握住了手中剑! 身后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背上。 官兵们握弓的手早已绷紧,江湖人的刀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连巡逻队长都在悄悄后退,给她留出足够的“出手空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期待“月神”出手斩杀魔头。还江湖一个安寧。 可没人知道,林蓁蓁此时心中的犹豫。 终於,躺椅上的人翻了个身,半截短刀在矮凳上轻轻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像道指令,身后的江湖人顿时躁动起来,九宫老人的胞弟更是厉声喝道: “月神大人!莫要犹豫!此獠狡猾至极,若被他逃脱,不知还要害死多少人!” 而隨著他的呼唤,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眾江湖中人的呼喊声。 在重重压力下,林蓁蓁最终还是踏进了小院。 而原本一直躺在躺椅上的人,此时也似乎终於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二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一张熟悉的面具,半截眼熟的短刀。 是她当初所见的杀手“天渡”无疑! “月神大人,我们终於再次见面了!” 天渡的声音响起,十分的沙哑,与师父的声音相去甚远! 一时间,林蓁蓁有些失望,同时心中又悄然的鬆了一大口气。 不是师父就好! 而確定了眼前之人不是师父之后,林蓁蓁立刻便恢復了冷静。 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杀手之王,沉声道: “天渡,你为何会在这里?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渡”微微一笑,目光含笑的看著林蓁蓁道:“当然知道,根据调查,这里便是月神大人当年居住的地方。月神大人这一去就是数年,在下只能来这里等您了!” “哦,那你可有考虑过如今的局面?” 天渡目光衝著小院之外的人群看了看,隨即笑道:“月神大人是指,那些连进来都不敢进来的废物吗?” 他的这番话甚至刻意提高了声音。 顿时,便引的外面的一眾江湖中人大为震怒,纷纷呵骂了起来。 然而,无论如何呵骂,但却依旧无人敢上前一步。 七年以来,死在魔头手下的上万个江湖高手,都已经用生命为代价,证明了这个魔头的不可战胜以及残忍嗜杀! 如今,眼看月神將要亲自出手斩杀魔头。 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谁也不希望自己死在魔头手下。 那样的话,就太冤枉了一些。 第二十二章 月神诛魔 林蓁蓁眉头紧皱,看著眼前似乎刻意在激发人群愤怒的天渡,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略微犹豫之后,林蓁蓁还是开口道:“天渡,江湖事,江湖了。陛下命令我前来解决这件纷爭,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天渡闻言,却是丝毫没有畏惧,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哦,看月神大人的意思,是要杀了在下了?” “不错。”林蓁蓁点了点头,隨即又说道:“陛下说了,只要解决了此事,月神教便会被立为国教!为了与师父的约定,所以我答应了!” 天渡眉头微挑,意味深长道:“你就不怕我將当年你僱佣我的事情说出去?” “不会有人信的,毕竟是我最后杀了辽国使者!”林蓁蓁微微摇头,语气十分淡然。 在確定了眼前之人並不是师父之后,林蓁蓁便重新恢復了冷静的思维。 “很好!”天渡並没有意外,只是笑著点头道:“那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有把握杀了我吗?” 林蓁蓁目光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个对手,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这么多年来,这是除了师父以外,第一个能带给她压迫感的对手。 她心底,还真的没有十分把握斩杀此人。 缓缓拔出了手中长剑,沉声道:“我没有把握!但我想试一试!”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蓁蓁手中剑已经出鞘。 一剎那,青芒如月华泄地,將葡萄藤的影子劈成细碎的光斑。 足尖点地,一记“月落星沉”杀出。 剑尖瞬间抖出七道虚影,看似攻向对手心口,实则剑势陡转,直刺天渡握刀的右腕。 面对如此危险的一招,天渡却仿佛早有预料,半截归燕刀在掌心旋出半轮银弧。 “当”的一声脆响,精准磕在天影剑脊最薄弱处。 林蓁蓁被震的虎口发麻的同时,天渡左掌已如鹰爪探出,指尖带著凌厉的劲风,擦著她咽喉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鬢边的碎发。 “这招不错,但还是有些急躁了。” 说话间,天渡的身影借势后掠,足尖在葡萄架的横栏上一点,半截归燕刀突然反撩,刀身映出的日光刺得林蓁蓁眯了眯眼。 就是这转瞬的迟滯,刀风已至颈侧,逼得林蓁蓁只能后仰折腰,青石板在靴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借著折腰的惯性旋身而起,天影剑在半空划出圆融的弧线,剑圈层层叠叠,將天渡的攻势尽数罩入其中。 凌厉的剑气激得地面的枯叶纷纷捲起,在两人之间形成旋转的屏障。 “这招威力不错,但速度还是太慢!” 天渡的喉间溢出低笑,半截归燕刀突然变撩为劈,刀身绷得笔直如棍,硬生生砸在剑圈中心。 两股力量相撞的剎那,葡萄藤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熟透的青葡萄噼里啪啦坠落,砸在两人缠斗的身影上。 林蓁蓁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顺著剑身蔓延,逼得她连连后退,足尖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印痕。 小院外面,观战的眾人,眼见月神竟然都被击退,顿时忍不住譁然。 谁也没有想到,连月神竟然都不是这魔头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却也无一人敢上前助阵。 小院內,林蓁蓁踉蹌后退的脚步在青石板上拖出三道深痕,掌心被天影剑震得发麻,连带著整条手臂都泛起酸意。 她垂眸看著剑脊上那道新添的细痕,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方才天渡那记劈砍看似刚猛,实则藏著三重暗劲,此刻正顺著经脉缓缓蔓延。 而且,自己的剑法,似乎在对方眼里破绽百出。 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破坏自己的剑招! “月神的剑法,果然厉害。” 天渡站在葡萄藤架下,半截归燕刀斜指地面,刀身沾著的青葡萄汁液顺著锋刃滴落,在石板上晕开点点青痕。 “只可惜,你的剑中还是欠缺了一点东西。” 林蓁蓁猛地抬眼,青芒再次亮起。 这次她没有急於进攻,而是將剑尖垂向地面,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静。 她的剑气不再外放,反而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將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这是她这些年来,自己创造出的一套全新的剑法。 名为“太阴剑诀”。 原本是准备再见到师父的时候,给师父的一个惊喜。 但现在看来,只能提前显露了。 天赐一幕,天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低笑出声:“总算肯认真了?” 他手腕轻抖,归燕刀在掌心转出个圆润的弧道:“那便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在原地化作三道残影,分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扑向了林蓁蓁。 “接我一招归去来兮入三魂!” 左路刚猛如惊雷,中路刁钻似毒蛇,右路却轻飘飘带著几分诱敌的意味。 三道刀风截然不同。 只是不知为何,这三道截然不同的刀法在这一刻,竟然有几分剑法的影子。 林蓁蓁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荷叶般在三道残影间穿梭。 天影剑始终保持著垂落的姿態,只在刀风及体的剎那才微微转动,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磕在归燕刀的刀背上。 “叮叮噹噹”的脆响连成一片,竟像是有人在月下敲起了玉磬。 “这才像样。”天渡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三道残影突然合一。 半截归燕刀不知何时已握在双手之间,刀身瞬间绷成一条直线,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而下。 这招已全然没了之前的试探,杀气如实质般压得周围的葡萄藤都弯下了腰。 林蓁蓁深吸一口气,突然將天影剑横在胸前。 剑尖与剑柄连成一线,竟在身前形成一轮满月般的剑幕。 这是“太阴剑诀”的杀招,也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下一刻,林蓁蓁的身影一阵模糊。 一轮寒月闪过,让小院之中爆发出了刺目的光华! 院外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当月华消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 小院之中的两人背对而立。 林蓁蓁手中的天影剑,此时已经反插入了天渡的背部。 而同样背对林蓁蓁的天渡,手中半截归燕刀的刀尖离她心口不过寸许,却始终没有刺入。 第二十三章 名扬天下的月神,不能有一个魔头师父 看著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半截断刀,林蓁蓁甚至能感觉到断刀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表面上来看,似乎是自己胜利了。 但林蓁蓁却是知道,对方在最后一刻却是收手了。 否则,即便是自己略胜一筹,结果怎么也是个两败俱伤。 只是,对方为何会收手呢? 抽出长剑,缓缓迴转过身,目光之中满是疑惑的看向了眼前这个生平仅见的可怕对手。 “不错,终於有几分月神的样子了。” 嘶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声音。 而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林蓁蓁握剑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面具,林蓁蓁感觉自己的嗓子乾涩的厉害。 下意识的,她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摘下那张面具。 但尝试了几次,她的左手彷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怕面具之后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她更怕面具之后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终於,她鼓起了万分的勇气,慢慢的伸出了手。 而此时的“天渡”也没有阻挠,只是静静的任由女子的手按在了面具的边缘处。 “咔噠”一声轻响,面具与耳后机关脱离,带著几分铁锈味的风突然灌入两人之间。 林蓁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滯。 面具下的轮廓並不陌生,虽然时间已经过去恶劣十七年,但岁月依旧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跡。 “师……师父?” 这两个字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林蓁蓁的瞳孔剧烈收缩。 握剑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天影剑“哐当”一声坠落在青石板上,剑穗上的银铃发出一阵破碎的轻响。 天渡! 不,此时或许该称他为林渡! 抬手拂去女子鬢边沾染的葡萄汁液,他看著眼前几乎站立不稳的徒弟。 声音里终於泄露出一丝暖意,却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疲惫道:“蓁蓁,好久不见,师父来迟了!” 下一刻,不等林蓁蓁回话,林渡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身子一软,直直的向著地上倒去。 林蓁蓁大吃一惊,看著师父胸口肆意流淌的鲜血,连忙將师父抱在了怀中。 几乎同时,刚想要以內息制止血液继续流淌。 但经过方才的一战,她体內的最后一丝內息也已经是消耗殆尽了。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找大夫,快去啊……” 她衝著小院外面的人群喊著,但却无一人行动。 甚至,如果不是畏惧於林蓁蓁此时的情绪,这些人甚至已经恨不得要亲自出手將魔头碎尸万段了。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都打不上的人,竟然能是师徒关係? 林蓁蓁將师父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掌心被他胸口涌出的热血烫得发颤。 “师父……你撑住……” 她用衣袖死死按住伤口,可鲜血还是顺著布料的纹路往外渗,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那些方才还在为她“击败魔头”而譁然的看客,此刻都像被钉在原地,眼神里交织著惊惧与快意。 有人低声咒骂“魔头活该”,有人悄悄后退想將消息报给官府,却没人肯挪动半步上前相助。 林渡靠在她怀里,呼吸已经开始发颤。 他抬起手,指尖在触及她脸颊的前一瞬停住,转而抓住了她按在伤口上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著濒死的灼热,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好了,別……白费力气……” “我不!”林蓁蓁的眼泪终於砸落,滴在他苍白的脸上:“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林渡看著女子通红的眼眶,突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傻徒弟……名扬天下的月神,不能有一个魔头师父!”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林蓁蓁哽咽著追问,指尖抠进他背后的衣衫:“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以你的性子……又怎么会对我出手呢?” 林渡咳嗽了起来,唇角溢出的血沫沾在她的衣袖上,顿了顿之后,林渡才继续道: “为师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如果不死,这些人势必不能善罢甘休。” 林蓁蓁猛地一震,回头看向了四周射来的眾多充斥著仇恨与愤怒目光。 似乎,要將师父生吞活剥了一般。 见到她回头,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就是他!屠了青莲宗满门的魔头!” “我儿子死在他刀下,今日定要报仇!” “还请月神大人速速斩杀此獠,为我等江湖义士报仇……” 愤怒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几个人已经按捺不住,提著兵器往前挪了半步。 林蓁蓁下意识地將林渡往怀里紧了紧,空著的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天影剑在青石板上弹起半尺,被她稳稳握住。 “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哭腔,却硬生生透出凛冽的杀气。 天影剑斜指地面,青芒扫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那些往前挪的人顿时僵在原地,看著她染血的衣襟,想起方才她与“天渡”激战的情况,竟没一人敢再上前。 林渡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气若游丝道:“好了。別……为我……树敌……你以后还要生活……” “他们要的是你的命!”林蓁蓁红著眼眶低吼,泣不成声。 “咳咳。”林渡轻咳一声,沾满了鲜血的右手微微抬起,擦拭掉少女的眼泪。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师父能看到你名扬天下,就已经很满意了。” “我不要,我不要跟师父分开,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师父……” 看著师父愈发苍白的脸色,林蓁蓁涕泪横流。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看向了师父问道:“对了,师父,凤凰蛊,凤凰蛊呢,你不是有凤凰蛊吗?快点用啊……” 说话的同时,林蓁蓁的便立刻伸手摸向了林渡的腰间。 果不其然,在其腰间摸到了那个当初见过许多次的瓷瓶。 第二十四章 凤凰涅槃,本就是以旧生换新羽 找到瓷瓶之后,林蓁蓁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当初师父曾经说过,这凤凰蛊乃是以心头血滋养,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现在,正是这凤凰蛊发挥作用的时候。 然而,当林蓁蓁打开瓷瓶之后,却顿时陷入了绝望。 瓷瓶里面,空无一物。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凤凰蛊! 瓷瓶摔在青石板上,碎裂的脆响刺破了小院的死寂。 林蓁蓁看著满地闪著冷光的瓷片,指尖还残留著瓶身冰凉的触感,可那本该藏著希望的空间里,此时却空无一物。 她低下头,神色紧张的看向了此时已经面如白纸的师父急切道:“师父,凤凰蛊呢?” “咳咳……凤凰涅槃,一生只有一次。”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著一脸焦急神色的女子,林渡突然眨了眨眼笑道:“如此珍贵之物,你猜师父会將它用在哪里?” 看著师父奇怪的神色,林蓁蓁心中陡然一跳。 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一路走来的遭遇。 每一次几近临死的边缘,她都能顽强的生存下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因为自己坚强的意志力。 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些太过蹊蹺了。 凭什么同样的伤势,自己就能活下来,而別人却就死了。 甚至最严重的一次,十一年前,她被几个邪道高手围攻。 激战三天三夜之后,她虽然斩杀了那几个邪道高手,但自己也几乎到了临近死亡的地步。 那一次,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当她再次甦醒之时,却是已经恢復了伤势。 她被一个进山打猎,明叫杜林的猎户给救了。 现在想来,那种已经近乎於死人的情况下,一个普通的猎户怎么可能救自己呢? 而那座前后都不见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又怎么会有普通人进山呢? 更奇怪的是,自从那次之后。 往后无论她受多严重的伤,很快就会痊癒。 想到这里,结合之前师父化身天渡,答应自己出手的事情。 林蓁蓁哪里还不清楚? “师父,您一直在我身边?!” 林渡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上,那是十一年前她被邪道高手所伤时留下的。 他咳了两声,胸口的血跡又洇开几分,却笑得愈发温和:“你以为杜林是谁?” 林蓁蓁的呼吸骤然停住。 林渡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麵,但语气却十分的淡然道:“你在山洞里昏迷了七天,我就在洞外守了七天,直到你再次甦醒。” “还有十年前你在钱塘江追查盐梟,被人暗箭射穿了肺叶。” 林渡继续说著,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下方,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以为是渔民恰巧路过救了你?” “九年前,天山之巔,你採摘……” “够了!”林蓁蓁猛地抓住他的手,掌心的血与他的血混在一起,烫得她指尖发颤:“所以凤凰蛊……根本不在瓷瓶里,而是一直在我的身上?” 林渡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抚上她的眉心。 此刻在夕阳下,林蓁蓁的眉心竟泛起一层极浅的金芒,像一粒被血养透的硃砂。 “凤凰蛊以心头血饲育,需与宿主血脉相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喟嘆道:“当年我將蛊虫引到你体內时,就没想过再取出来。它护你一次,便耗我一分精气,到最后……” 他顿了顿,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到最后,它成了你血脉的一部分。你每次死里逃生,不是意志力强,而是它在替你续命。” 林蓁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的容貌十七年未变,却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为什么他胸口的伤口如此凶险,却能撑到现在。 不是他体质特殊,是凤凰蛊最后的精气在延续著他的生命。 “你这个混蛋师父,你太自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哽咽著捶打他的胸口,却又怕弄疼他,拳头落下去时轻得像羽毛。 “你把生机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傻徒弟。”林渡握住她的拳头,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虽然微弱,却比刚才有力了些。 “凤凰涅槃,本就是以旧生换新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认,师父永远是弟子的师父!” “那就好,现在为师还有最后两件事情要你做!你一定要完成,否则为师死不瞑目!” 林蓁蓁眼含泪光的看著眼前强行爆发出神采的师父,重重的点头道:“师父,您请说!” “很好,第一件事,为师要你答应为师,我死之后,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连带著为师的那一份人生!” “我不答应!”林蓁蓁猛地摇头,泪水糊了满脸。 “要活一起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把凤凰蛊给我时没问过我,现在要丟下我也没问过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执拗。 林渡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道:“傻丫头……凤凰蛊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强弩之末。它能护你这么多年已经是极限了,可现在……” 他抬手抚过女子眉心那点渐渐黯淡的金芒,眼神里藏著化不开的温柔道:“我死之后,凤凰蛊会彻底融进你血脉里……这是师父能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林蓁蓁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师父从不说谎,尤其是这种关乎生死的事。 可让她眼睁睁看著他离开,还要笑著活下去,她做不到。 “第二件事。”林渡目光不屑的瞥了眼四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异常清晰道: “为师是主动求死的,与这些人无关。他们只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者?!” “不错,见证月神诛杀魔头,而月神之名,从今天开始將彻底名扬……天……” 林蓁蓁等了许久,终究没有等到师父说出最后一个字! 第二十五章 万一仙人真的存在呢? 对於林渡来说,当他在小院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之时,他的人生体验便已经结束了。 隨著万世书中的世界一阵模糊,林渡终於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他刚刚进入万世书中的一幕。 红木锦盒依旧打开放在了眼前,桌面上的茶水中已经有了许多的灰尘落入其中。 林渡微微摇头,万世书中的世界实在太过真实了。 以至於,即便他现在已经从其中脱离出来,但依旧有些不甚唏嘘。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林蓁蓁会怎么样? 可惜,一旦进入万世书中,除了任务之外,其他所有现实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否则,他说什么也要將修仙法门传授给林蓁蓁。 哪怕少女只是一个虚擬角色。 但林渡却是已经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哎,如果是在现实中有这么一个徒弟的话,那……” 【恭喜宿主完成一世模擬,系统正在结算奖励。註:因宿主对任务目標造成的影响並未结束,万世书结算需要耗时一天!】 【在此期间,宿主可以主动进入万世中观看林蓁蓁后续成长,並可隨意调整时间流速。一天之后,宿主將无法再进入其中。】 正在感慨的林渡,看到眼前出现的字幕,林渡顿时眉头紧皱。 原本以为出来就能拿到奖励,现在看来,竟然还要等一天。 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对林蓁蓁造成的影响竟然还有效。 【宿主是否现在进入,万世书中观看任务目標回想?】 本来就有些意犹未尽的林渡,对此当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选择了是。 隨著一阵眩晕感传来,林渡发现自己居然再次来到小院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实体,整个人也是以上帝视角观看。 小院之中,林蓁蓁抱著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的尸体,呆愣了许久。 直到小院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新任巡抚大人在得知了魔头被诛灭之后,立刻便带著一眾护卫赶了过来。 “哈哈哈,恭喜月神大人,终於成功诛杀了这个祸乱天下的魔头!还请月神大人將魔头的尸体交付与我,本官定为月神大人请功……” 人未至,声先到。 四周原本围著的眾人,眼见这一幕,顿时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林蓁蓁抱著林渡的尸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他胸口已经凝固的血跡。 听到巡抚那志得意满的声音时,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將尸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点温暖。 新任巡抚赵文礼大步流星走进小院,看到满地狼藉与青石板上的血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身后跟著的文书正提笔准备记录,却在看到林蓁蓁怀中的“魔头”时愣住了。 那尸体虽面色苍白,眉眼间却透著一股难言的清正,实在不像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模样。 “月神大人?”赵文礼见她不动,又扬声喊了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道:“这魔头罪大恶极,按律当挫骨扬灰,以儆效尤。还请大人……” “挫骨扬灰?!” 林蓁蓁终於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声音却冷得像冰道:“他是我师父,你挫一个试试?!” 赵文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的眾人此时也都发出一阵抽气声。 儘管之前通过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经知道。但显然还是没料到她会当眾认下这个“魔头师父”。 “咳咳……月神大人莫不是有些糊涂了?” 赵文礼乾咳两声,试图挽回局面道:“此人乃是朝廷钦犯天渡,手上人命何止过万,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 “那又如何?!”林蓁蓁打断他,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放下林渡的尸体,就那样抱著他,天影剑不知何时已被她握在手中,剑尖直指来人道:“今日有我在,任何人休想在碰他一下!” 赵文礼身为一城巡抚,此时被人当眾拿剑指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 “月神大人这是要公然包庇钦犯?別忘了,陛下还等著您献上魔头首级,为月神教请封国教呢!” “国教?”林蓁蓁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说不出的悲凉。 她当初之所以会答应皇帝的要求,为的便是完成与师父的约定。 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个约定,自己亲手杀了师父。 而现在,这些人还要將师父的尸体拿去请功! 这是多么的令人可笑啊! 她抬手將天影剑掷在赵文礼面前,剑穗上的银铃发出一声脆响: “这把剑杀过辽国细作,斩过江湖败类,却从不用来换荣华富贵。巡抚大人要请功,拿我的首级去便是。” 赵文礼看著脚边的长剑,又看了看她怀中纹丝不动的尸体,额角渗出冷汗。 他实在没想到这月神竟如此刚烈,更没想到她对这“魔头”的执念如此之深。 眼下骑虎难下,不过能做到巡抚任上,赵文礼自然是有些城府心机的。 眼珠子一转,便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罢了,月神大人既然执意如此,那本官就只能上报陛下了。至於这魔头的尸体……” 说到这里,赵文礼目光看向了围在外面的那些江湖义士道:“本官听闻崑崙雪山之上有仙人,可起死回生,也不知是真是假……” 果不其然,听到赵文礼如此说。 人群中立刻响起骚动。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提著狼牙棒往前一步,怒声道: “月神大人何必执迷不悟?这魔头害死我全家,就算真有仙人,也该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不错!”一个青衣剑客附和道:“这魔头的尸首,必须交由我们处置,绝对不能让其死灰復燃!” 附和声越来越多,那些被林渡“杀害”过亲友的人,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步步紧逼,手中的兵器在日光下闪著寒光,显然隨时准备动手。 然而,面对如此局面,林蓁蓁心中却並没有愤怒,甚至有些一丝喜悦。 不管如何,现在有了復活师父的希望。 哪怕理智告诉她,这只是赵文礼借刀杀人的一个手段罢了。 但…… 万一仙人真的存在呢? 第二十六章 太阴剑仙 赵文礼隨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带给了林蓁蓁新的希望。 此刻的她,彷佛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儘管在此之前,她对仙人之说,从来都不相信。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比她更加相信仙人的存在。 下意识的,她便想要离开这里,儘快找到仙人踪跡。 但跟隨而来的一眾江湖中人,又怎么能轻易放林蓁蓁离开呢? “月神大人,將魔头尸体交给我们,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不错,快將魔头尸体交出来,我等定要魔头碎尸万段……” “月神,只要你交出魔头的尸体,你与魔头之间的关係我等便暂不追究……” …… 这些方面面对天渡之时唯唯诺诺的江湖中人,此时却一个个一脸的义愤填膺,对林蓁蓁怒斥了起来。 林蓁蓁抱著林渡的尸体缓缓转身,天影剑不知何时已再次出鞘,青芒在日光下流转,映得她眼底的决绝愈发凛冽。 “让开。” 两个字落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江湖人,被她目光扫过,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们忘不了方才她与天渡激战的狠戾,更忘不了她为了护住这具魔头尸体,连巡抚都敢顶撞的强硬。 一个络腮鬍壮汉咬了咬牙,提著狼牙棒又往前一步:“月神大人!你护著这魔头,对得起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吗?” “师父既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 冷冷的看了眼四周不怀好意的江湖中人,拔起长剑,怒指眾人道: “今日胆敢阻拦我者,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就在络腮鬍有些迟疑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九宫老人的同胞兄弟龙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沉声道: “大家不必害怕,月神大人方才与天渡交手已经力尽。既然她不愿交出魔头尸首,甚至还妄图寻找仙人復活魔头,那我等也不必再给其面子了。” 原本还畏惧的眾人,听到其如此说,顿时都是一阵恍然。 再看了眼一旁毫无动作的巡抚大人,立刻便有一个江湖名宿站了出来道:“既然月神执意要与魔头同流合污,那便恕我等得罪了!” “呵呵。” 林蓁蓁冷笑一声,天影剑在掌心旋出半轮青弧,剑气激得地面枯叶纷纷捲起。 她虽体內內息耗损大半,可眼底的战意却比刚才更盛。 这些人要的哪里是“公道”,不过是借大义之名,行泄愤之实。 龙手杖又是重重一顿,杖头镶嵌的铜铃发出刺耳声响:“月神教自詡国教,可月神大人如今却护著朝廷钦犯,传出去怕是要沦为江湖笑柄!眾位兄弟,替天行道的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按捺不住,刀剑齐出攻向林蓁蓁怀中的尸体。 却不知这恰恰触了她的逆鳞。 刀剑破风而来的剎那,林蓁蓁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寒光闪闪的刃口,每一寸都像扎在她心尖。 他们竟真的敢伤师父的遗体! “放肆!” 一声清叱划破长空,林蓁蓁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不是內息催动的轻功,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状態。 她的意识仿佛与手中的天影剑融为了一体,剑穗的银铃不再震颤,反而发出一种近乎禪定的嗡鸣。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內息在丹田疯狂旋转,却不再循著寻常经脉游走,而是顺著手臂涌入剑身。 青芒暴涨三尺,映得她周身都泛起一层琉璃般的光晕。 那些攻向尸体的刀剑尚未触及衣角,便已经被无形的剑气震得粉碎! “噗——” 围攻而来的江湖高手同时喷出鲜血,握著断刃的手不住颤抖。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兵器传来,不仅震碎了刀剑,更是震散他们的內息。 龙手杖瞳孔骤缩:“这是……剑气?!” 他修炼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凌厉的剑气。 这已不是寻常武学的范畴。 林蓁蓁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掌心的天影剑。 剑身上流转的青芒中,竟隱隱浮现出无数细碎的符文,像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印记。 方才那一瞬间,她脑中没有招式,没有仇恨。 只有一个念头,护好怀中之人。 这个念头刚起,天地间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风停了,叶落了,连阳光都变得缓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每个人的气息流动,能预判出他们下一招的轨跡,甚至能“看”到龙手杖杖头铜铃里藏著的毒针。 “这就是……仙?”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却又有一股明悟在心底炸开。 “妖法!这是妖法!”有胆小的江湖人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林蓁蓁抬眼,目光扫过眾人。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愤怒或决绝,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没有多说一句话,她抱著林渡的尸体,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身形却如一片羽毛般飘起,天影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圆融的弧光。 那道弧光掠过之处,所有攻来的兵器尽数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 林蓁蓁没有看眾人,身影已飘出了小院,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直等到林蓁蓁离开之后,站在小院中的林渡才不可思议的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蓁蓁竟然能在这种时候,以凡人之身,入仙道之境! 现在的林蓁蓁,已经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仙途中了。 而且,还是仙道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剑仙! …… 接下来的时间,林渡就加快了时间流速。 林蓁蓁离开之后,便带著自己的尸体真的前往了西北崑崙雪山寻找仙人踪跡。 可惜,崑崙山仙人踪跡只是一个谎言而已。 后来,林蓁蓁將自己的尸体安葬在了崑崙之巔寒潭之中。 …… 一年之后,恢復了元气的金国准备攻打宋国,数十万戴甲之士围困宋国都城之时。 一位背负长剑的白衣女子踏月而来,出现在了宋国都城。 一剑灭甲三万! 彻底震慑了金国国主,拯救了宋国子民於水火之中。 自此,金国退兵! 而倖存下来的宋国百姓,感念於神秘仙子的出手。 又特意为其立下的仙人嗣,拜为太阴剑仙! 自此,太阴剑仙之名彻底流传开来。 第二十七章 结算奖励 “太阴剑仙?!” 眼看著林蓁蓁成为世人膜拜的太阴剑仙之后,林渡这才放心的退出了万世书的世界。 不过,对於太阴剑仙这个称呼,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 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又过去了一夜。 虽然他在万世书世界里面加速的时间的流逝,但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万世书结算完成,现在开始结算奖励。】 万世书的声音响起,立刻將林渡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在第一段模擬世界中,宿主超额外完成了任务。】 【截止宿主离开万世书世界之时,原本最高只能达成名扬宋国的任务林蓁蓁,因为受到宿主的影响,成为了举世闻名的太阴剑仙。】 【鑑於宿主杰出的任务完成度,万世书將奖励升级。 一奖励宿主太阴剑诀,此剑诀乃是太阴剑仙自行领悟的至强剑法,练至大成,可一剑开天! 二奖励宿主凤凰蛊,此蛊乃是林渡以心头血餵养,可替死一次! 三奖励宿主天影神剑,此剑本为宿主林渡隨身配剑,后经太阴剑仙磨礪。成为天下第一神剑。註:此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来到宿主身边。】 隨著万世书的內容停止,林渡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套玄妙剑法。 而对於这玄妙至极的剑法,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领悟了七八成。 “太阴剑诀?!” 当他在房间中將太阴剑诀演练了一遍之后,立刻便被其中的精妙所震撼了。 尤其是最后一招剑法,便是在万世书中,自己被徒儿击败的那一招。 心中暗暗震惊於太阴剑诀的神妙之时, 眼前的桌面之上,却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瓷瓶。 正是自己在万世书中隨身带著蕴养的瓷瓶。 打开瓷瓶的瞬间,一道血色的蛊虫瞬间窜入了他的心脉之中。 再一次在现实世界中,感受到了凤凰蛊的存在,这让林渡安心了不少。 太阴剑诀与凤凰蛊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都可称得上是极好的东西了。 倒是这“天影”神剑什么的,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天剑宗作为当世第一的修仙宗门,各种法宝功法自然是数不胜数。 而身为天剑宗的少宗主,儘管目前处境有些微妙,但法宝武器什么的,还是唾手可得的。 就在林渡心中暗暗清点著第一轮奖励之时,一直服侍自己的侍女突然走了进来道:“少宗主,大长老邀您去宗门大殿商议事情。” 林渡闻言顿时眉头紧皱,自己在万世书中呆了整整二十年。 现实世界中,便算是过去了二十天。 而在这二十天里,似乎一直没有人来打扰自己。 如今,自己刚刚从万世书中出来,便有人来找自己。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別人的监视范围之內。 林渡指尖摩挲著瓷瓶边缘,听著侍女恭敬却无波的语气,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知道了。”他淡淡应道,將瓷瓶收入袖中。 侍女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方才那句话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林渡瞥了她一眼,这侍女是大长老三年前派到他身边的,名叫青禾。 平日里谨小慎微,但林渡却知道,对方对於自己这个少宗主並没有真的心存几分尊敬。 穿过迴廊时,晨露打湿了石阶。林渡踩著湿漉漉的青苔,脑中飞速运转。 天剑宗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三年前,原身那个不靠谱的前任宗主父亲离开之后,大长老便以他“心性未定”为由,暂代宗主之位,將他这个少宗主架空成了摆设。 这三年的“放任”,绝非宽容。 踏入宗门大殿时,殿內已站满了人。 大长老坐在首座,银须垂胸,闭目养神,手指却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与原身父亲议事时如出一辙。 两侧的长老们神色各异,有人目光闪烁,有人面沉如水,还有人对著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少主来了。”大长老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的锐利:“听闻你这几日闭关,可有什么收穫?” 林渡走到殿中,与其十分平静的说道:“略有所得。” 同时,不等其说话,林渡便直接开口反问道:“不知大长老派人请本少主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而他的这番不卑不亢的態度,却是让宗门大殿內的眾人都是一阵吃惊。 对比之前,这位少宗主在眾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此时的少宗主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尤其是大长老黄古簫,看著彷佛换了一个人的林渡,心中暗暗惊讶。 目光微微向著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便见其立刻站了出来,看著林渡笑呵呵的说道: “天渡啊,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你父亲离开已经快三年了,而你的修为,心性又担不起继承宗主之位。与其如此,不如退位让贤如何?” “退位让贤?” 林渡重复著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缓缓扫过殿中眾人。 那些或惊讶、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在他眼中一一清晰起来。 站出来说话的是外事堂长老钱通,素来是大长老的应声虫。 此刻他捋著山羊鬍,脸上掛著虚偽的笑意,仿佛真是为天剑宗前途著想。 “钱长老说笑了。”林渡抬手理了理衣袖,动作从容不迫道:“天剑宗乃是我林姓一脉代代相传,钱长老如此说,莫不是想要谋夺我林家基业……” “少主此言差矣!”钱通闻言冷然一笑,开口反驳道:“天剑宗確乃林家先祖所创立,但每一任林家前辈之所以能担任宗主,靠的那是超凡的修为,以及卓越的心性。” 说到这里,钱通轻蔑的看了眼林渡道:“而依我看来,少宗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方面,都还不足以担任宗主之位,退位让贤,自是理所当然!” “哦?”林渡微微挑眉,看著明显不怀好意的钱通问道:“依钱长老之意,谁可继位?” 钱通下意识看向首座的大长老,见对方微微頷首,立刻朗声道:“大长老德高望重,修为深不可测,由他继位,实乃眾望所归!” “眾望所归?”林渡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几分嘲弄:“敢问钱长老,这『眾望』里,算我一个吗?” 他向前一步,修为运转,阳神境的强大的修为威压扩散开来。 殿中修为较低的几位执事顿时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个世界修炼共分为三劫九境。 而三劫九境又分为凡俗三关,登天三步,以及长生三难。 其中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卡在了气动,长息,明窍,凡俗三关之中。这些人在天剑宗中,只能当一些外门普通弟子,或者杂役。 至於原身林天渡,作为少宗主,修行天赋本就绝佳。 短短不到百年时间,便已经跨越了气动,长息,明窍凡人三关,又成功炼出阴神,凝结金丹,如今进入阳神境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进入真人境界。 而整个天剑宗,目前也只有大长老一人堪堪抵达真人境。 而真人境后面的劫法境,整个修仙界也是屈指可数。 至於最后的仙人境,则更是从未听闻有人达到。 因此,当凝聚出了阳神的林天渡,散开自身威压之后。 大殿之中,除了大长老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露惊讶之色。 倒不是惊讶林天渡的实力,而是惊讶於林天渡此时做出的举动。 这位性格懦弱的少主,什么时候竟然敢如此作为了? 第二十八章 三月之约 阳神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大殿,樑柱上的雕花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震颤。 林渡站在殿中,衣袂无风自动,双眼之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他可不会像原身一样窝囊。 “钱长老刚才说,我修为不足?”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起一团莹白的光焰,那是阳神之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阳神境巔峰?!” 钱通被那光焰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虚偽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自己不过是金丹后期,在阳神境威压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哪里还敢接话。 两侧的长老们也都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少宗主……竟已到阳神巔峰?” “我记得三年前他才刚入阳神境,这进境也太快了!” “难怪敢如此硬气,原来有这般底气……” 议论声中,钱通又看了眼大长老,而后咳嗽两声道:“天剑宗能有今日,靠的是实力,不是血脉。你若有本事,便拿出真凭实据证明你能担此重任。” “真凭实据?”林渡目光一凝,右手突然抬起,掌心青芒乍现。 “嗡……” 一道凝练的剑气自他指尖射出,擦著钱通的耳边飞过,精准地钉在他身后的樑柱上。 青芒散去,樑柱上竟留下一个光滑圆润的剑洞。 “这是……”有长老失声惊呼:“剑意?!少主何时领悟了剑意?” 钱通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能感觉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若对方稍有偏差,自己此刻已是个死人。 林渡笑了笑,看著四周神色再次变化的眾人,沉声道:“我有没有资格做这宗主,不是你说了算的。再敢有下次,休怪本少主不讲情面!” “你,你……”被林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训斥,钱通顿时被气的面色涨红。 “够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终於,一直没有说话的黄古簫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林渡,皮笑肉不笑道: “三年前宗主离开之前,曾將宗门交付给了老夫。少宗主这三年来进步虽然很大,但……” 说到这里,黄古簫略微停顿了一番之后,才继续说道: “但按照宗门规矩,想要继承宗主之位,除了自身实力冠绝宗门之外,还要获得二门三派认可!” “二门三派认可?”林渡挑眉,目光玩味的看向了黄古簫。 “大长老倒是好记性,连几百年前的老规矩都翻出来了。” 他自然知道这规矩。 天剑宗初创时,並不是天下第一宗。 后来隨著歷代天剑宗宗主的发展,终於將天剑宗发展成为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宗。 凌驾於二门三派之上。 而为平衡宗门內的势力,林家先祖便定下了一个条例。 后世继承者,需经二门三派共认。 所谓二门,是指天剑宗之下的道门,儒门。 三派,则是与天剑宗世代交好的赤霞派,百草派,崑崙派。 只是这规矩隨著歷代林家先祖的强势,早已名存实亡。 近五百年的宗主继位,从未有人真正执行过。 黄古簫显然是算准了这点,才会拋出这个难题。 “规矩就是规矩。”黄古簫缓缓坐下,银须飘动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少宗主若想继位,便需在三月之內,击败老夫,同时邀请二门三派前来观礼。否则……”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大长老设下的死局。 三个月时间,別说让二门三派心甘情愿派人来观礼。 单单只是击败大长老这一项,便足以让这位少宗主折戟沉沙。 哪怕这位少宗主如今已经是阳神境巔峰。 但真的要正面已经成就真人的大长老,还是无异於螳臂当车! 一时间,眾人的都是一阵摇头,心中暗暗猜测,这少宗主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然而,面对大长老提出的如此苛刻要求,林渡却是笑了。 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丝瞭然:“既然大长老搬出宗规,那我便接下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这两件事情完成之前,宗门事务需由本少主执掌。” 黄古簫脸色微沉。他本想藉此將林渡彻底架空,却没料到对方竟反將一军。 “少主还年轻,这些事情你把握不来,还是本长老主持吧。” 林渡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大长老如此说,莫不是早就意图谋夺我林家基业?!” “你!”黄古簫猛地拍案,周身真人境的威压骤然爆发,殿顶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林渡却半步不退,阳神境的气息与之碰撞,竟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威压。 他掌心的青芒再次亮起,太阴剑诀的剑意若隱若现:“大长老若是想动手,晚辈奉陪到底。只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说天剑宗大长老为夺宗主之位,对少主痛下杀手……不知外界,会如何看待?” 黄古簫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威压。 林天渡这话是彻底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若想名正言顺继位,就绝不能留下把柄。 “好。”黄古簫咬牙道,“便依你所言。但你记住,三月之后,若你依旧做不到……” “届时不用大长老动手,我自会让出少宗主之位,永离天剑宗。” 林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大殿。 …… 就在林渡与大长老立下赌约之时,远在位於西北的崑崙山巔之上。 一个白衣女子正目光复杂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在女子的眼前,便是大名鼎鼎的崑崙寒潭! 而在崑崙寒潭之中,原本是屹立著天下第一神剑。 但现在,这柄天下第一神剑,竟然开始颤动了起来。 似乎,是某种存在。正在召唤著这柄天下第一神剑。 几乎同时,一道绝世独立的青衣女子虚影出现在了神剑上空。 崑崙寒潭的水汽氤氳如纱,青衣女子望著神剑中出现的青衣女子虚影,忍不住身子一阵颤抖。 剑身通体泛著月华般的冷光,剑穗上的银铃无风自鸣。 如果林渡此时在这里的话,那便会认出眼前这柄神剑,正是天影神剑。 而出现在神剑上空的青衣女子,则是…… “师尊,弟子拜见师尊……” “不必多言。” 青衣女子微微摆手,示意白衣女子不必多言。 青衣女子望著寒潭中越来越剧烈的震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道:“它要走了。” “走?去哪?”白衣少女不解道:“天影剑不是崑崙的镇山之宝吗?当年师尊沉睡之前,曾亲手將它封在寒潭中,说要等一个『该来的人』……” “该来的人,来了。” 青衣女子轻声道,声音里带著跨越时光的悵惘。 她缓缓抬手,对著寒潭虚空一引。 剎那间,寒潭掀起丈高巨浪,天影神剑破水而出,青芒冲天而起,在崑崙崑崙上空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 剑身骤然亮起淡淡的光芒,像是无数星辰在流转。 “师尊!” 白衣女子一声惊呼,想要伸手去拦,却被青衣女子按住。 青衣女子望著神剑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道:“当年道门无尘真人曾经给为师预言过。天影神剑,一世护道,一世证道。 为师为了等到那人,故而以神魂化剑灵,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应验了。” 她转头看向少女,目光温和却带著深意:“为师要离开了,辛苦你守了为师三百年。接下来,该去做你自己的事了。” 说罢,青衣女子的虚影直接投入到了天影神剑之中,与神剑一同飞向了那召唤之地。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望著天影神剑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两世因果,终要了结。师尊,希望您这一次,別再错过了。” 第二十九章 调查 从宗门大殿出来之后,林渡立刻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三个月的时间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断,但想要在三个月內完成与大长老的赌约,自己还需要再努力一点。 无论是正面击败大长老,还是邀请到其他二门三派前来观礼,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完成的事情。 但归根到底,一切的根源还是现在的自己,实力无法服眾。 好在自己有万世书这件至宝。 只要自己多体验一些人生,获取一些奖励。应该便能顺利提升实力。 不过现在,林渡倒是並没有立刻再次进入万世书中的世界。 不管怎么说,如今自己算是暂时夺回了宗主的权力。 在简单的了解宗门近些年以来的发展之后,林渡忍不住微微摇头。 相关的记录都很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总体来说,就是大长老一人支撑起了整个宗门內外。 而早就十数年前,外面便已经形成了只知大长老而不知天剑宗宗主的印象。 很显然,大长老一脉的人,並不是第一天开始谋划的这件事情。 现在,林渡甚至怀疑原身父亲的离开,是否也有什么猫腻存在?! 再次看了眼贴身服侍自己的侍女一眼,林渡微微摇头道:“青禾,这些文件都是谁书写的?” 青禾闻言,捧著卷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垂眸答道:“回少宗主,这些都是……大长老亲批的卷宗,由文书阁的执事们誊抄归档的。”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低了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渡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这侍女虽是大长老安插在身边的人,却终究道行太浅。 “文书阁的执事……” 林渡指尖在卷宗上划过,那些字跡工整得如同復刻,连墨色浓淡都相差无几。 “倒是难为他们了,能把『大长老功高盖世』这六个字,藏在了每一页的字里行间。” 青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少宗主,奴婢……” “你不必紧张。”林渡打断她,將卷宗推回她面前,“这些卷宗里,有三处矿脉的开採记录写著『遇袭,暂歇』,但对应的护卫队伤亡名单却是空白;还有五年前西荒魔教来犯,只写了『大长老率眾出面,大胜而归』,却没提折损了多少弟子,缴获了什么物资。” 他抬眼看向青禾,目光平静却带著穿透力:“这些漏洞,是文书阁的执事们忘了写,还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们写?” 青禾的脸瞬间白了,捧著卷宗的手开始发抖。 她跟著林渡三年,从未见过这位少宗主如此敏锐的一面。 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便变了一个人一般。 “青禾……青禾不知。”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带著哭腔道:“青禾只是负责传递文书,从不敢过问这些事。” 林渡看著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起身凑到了对方的耳边轻声道: “青禾,我知道你是大长老派来监视我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换了大长老,他能给你如今的待遇吗?” 眼见林渡將话语挑明,青禾顿时面色一白道:“少,少主,……我……” “不必著急回答,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到这里,林渡微微一笑道:“不过本少主得提醒你一次,本少主如今修行不过百年便已至阳神境巔峰,而大长老这辈子,也就止步於真人境了。” 说话的同时,林渡刻意的再次展现了阳神境巔峰的实力。 青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修行百年便达阳神巔峰,这等天赋別说天剑宗,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 而大长老卡在真人境已有千年,终生无法再进一步的事实,却是人尽皆知。 “少,少宗主……”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惊於林渡的坦诚,更震於他话里的底气。 这些年大长老总说少宗主资质平平,全靠林家血脉才稳居高位,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被这位少宗主给骗了。 林渡看著少女眼底的动摇,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如果不是大长老太过分,其实本少主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青禾……”青禾咬著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抬头看著眼前年轻帅气的少宗主,心跳微微加速道:“青禾愿……愿为少宗主效力。”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林渡心湖。 他抬眼看向眼前侍女,只见青禾虽仍低著头,肩膀却挺得笔直,显然是做了极大的决心。 “很好。”林渡微微点头,隨即下令道:“你现在去把李默悄悄请来,就说我有私事相商。” 青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少宗主竟会如此信任她,微微点头,也不敢耽搁,连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看著青禾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渡走到窗边,望著文书阁的方向。 夕阳正斜斜地照在那座古朴的阁楼顶上,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知道,青禾的倒戈只是第一步。 黄古簫经营多年,宗门里不知多少人已经投靠了对方,想要彻底清剿绝非易事。 但他可不是原身那个除了修行,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在青禾的带领下走来进来。 “李长老请坐。”林渡示意他落座,青禾在奉茶之后,便直接退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林渡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李长老,我想知道,五年前西荒魔教来犯,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默闻言却是陷入陷入了犹豫,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 从记忆中搜寻到了关於此人的所有信息之后,林渡便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怎么,李长老难道忘了。当年若非我父亲力排眾议將您抬上位,只怕李长老如今早就化作冢中枯骨了吧?” “这……宗主大恩李某从未敢忘。只是……” 李默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位少宗主,突然发现这位以往表现的懦弱的少宗主,似乎真的变了! 第三十章 巧合? 房间內,听到林渡话语的李默,最终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小心翼翼地展开: “少宗主请看。这是当年负责清点伤亡的弟子偷偷记下的,后来他被调到矿脉当护卫,半年后『意外』身故了。” 布帛上的字跡潦草,却记录得极为详细:天剑宗折损弟子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包括三位金丹长老。 缴获的魔教物资被大长老以“封存”为由,转入了他私人的库房;甚至连魔教首领的佩剑,都成了大长老亲传弟子的战利品。 “果然如此。”林渡看著布帛上的记录,眼底寒意渐浓。 三百多条人命,在黄古簫的卷宗里竟只字未提,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大胜而归”。 而原身也真是太过天真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没有发觉。 “还有矿脉的事。”李默又取出三枚玉简,“这三处矿脉根本没有遇袭,而是被大长老以『开採权抵押』,给了赤霞派,换回了一株『血莲』。据说能助他稳固真人境界。” “竟有此事!” 林渡握著玉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赤霞派与天剑宗本就有矿脉纠纷。 如今黄古簫竟为了一己私慾,將宗门基业拱手让人。 难怪赤霞派这些年如此安分,原来是在闷声发大財啊。 “李长老,”林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道:“大长老做下这么多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你真的以为天剑宗交到此人手中,会更有前途吗?” 李默闻言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以往的时候,少宗主自己都不爭气,他们这些人就算心系宗主一脉,也没办法公然与大长老对立。 如今,眼见少宗主终於开窍,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 “只要少宗主能在三月之约前击败大长老,我愿意出面公布这些证据,同时亲自前往二门三派邀请各宗前来观礼。” “哦,你有把握?”林渡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李默竟能做到这个程度。 “道门与儒门向来不参与別的宗派內务,只要我们派人邀请,碍於面子,二门必定会派人前来观礼。” “说的不错,道门与儒门,到时候如果不行的话,我便亲自前往邀请。”林渡微微点头。 “少宗主如果肯亲自出面,想来这二门必定会给面子。”李默点了点头,隨即继续道: “至於剩下的三派之中,赤霞派得了大长老的好处,但只要少主击败大长老,料想他们也不敢再得罪我们,百草派向来中立,倒是崑崙派……” 看著说道最后,停顿了下来的李默,林渡忍不住好奇道:“崑崙派怎么了?” “崑崙派位於崑崙雪山之巔,整个宗门距今为止也只有两人。传闻现任掌门还是太阴剑仙的亲传弟子,未必会给……” “什么……”再一次听到太阴剑仙这个称呼,林渡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说崑崙派掌门的师父是谁?” 李默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位少宗主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惊讶? 不过,他倒也没有犹豫,而是继续说道:“传闻崑崙派现任掌门乃是太阴剑仙唯一的亲传弟子!” 林渡眼角微微抽搐,不过心中还是抱著侥倖问到:“那,你知道太阴剑仙叫什么名字吗?” 李默微微摇头,看著越发奇怪的少宗主回道:“太阴剑仙乃是千年前的前辈高人,身份来歷都十分神秘。整个修行界知晓其真实身份的不超过三个人。” 林渡闻言眉头紧皱,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会这么巧合吧? 自己在万世书中的亲手培养出来一个太阴剑仙,结果现实世界里还有一个太阴剑仙? 那么,这两位太阴剑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太过匪夷所思,应该只是偶然巧合吧。 “少宗主?”李默看著他变幻的神色,忍不住提醒:“崑崙派的事……” “我知道了。”林渡回过神,指尖在剑鞘上重重一按道:“这些暂时不谈,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那好吧。”李默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情。 看了眼眉头紧皱的少宗主,还以为他在担心什么,於是再次开口劝慰道: “其实只要少宗主能够击败大长老,至於剩下的事情,我想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林渡微微点头,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两人又谈了一些相关的细节之后,林渡这才亲自起身送走了李默。 送走李默之后,林渡再次回到了房间,思索起来后续该怎么办。 没过一会儿,侍女青禾便捧著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进来道:“少宗主,这是採摘自崑崙雪山的云雾茶,据说……对修行有益。” 林渡接过茶盏,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看向青禾,忽然问道:“你去过崑崙吗?” 青禾愣了愣,摇头道:“奴婢只在卷宗里见过描述,说那里常年飘雪,飞鸟难度。听说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当年的太阴剑仙一人能在崑崙雪山之巔生活。” “哦。你也知道太阴剑仙的传闻?” 青禾捧著茶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轻声道:“我也只是先前整理文书阁的时候,看到过有关这位太阴剑仙的一些记载。” 她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瞥了林渡一眼,见他听得专注,便又补充道:“或许时间太过久远的缘故,记载中从没有提过太阴剑仙的出身,只说她似乎是突然出现在修仙界,剑道天赋惊人。” “突然出现……”林渡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他想起了万世书中,那个被他救下的孤女,身世不明,同样在剑道上有著逆天的天赋。 “文书阁里,有没有关於太阴剑仙佩剑的记载?”林渡追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忐忑。 青禾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是没有。而且,后来太阴剑仙收了一个女弟子后不久,便直接羽化了。” 第三十一章 小孔雀 “羽化了?” 听到青禾说出了太阴剑仙已经羽化之后,林渡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太阴剑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小徒弟? 一时间,林渡心中的情绪复杂万千。 “少宗主……” “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忙吧。”被青禾惊醒的林渡,看了眼有些好奇的盯著自己的侍女摆了摆手。 “是,少宗主如果有事的话,就及时叫我。”青禾恭敬的一施礼,隨即便准备离开。 眼见如此,林渡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对了,这几天我要闭关一下,没有大事情的话,就不要打扰我!” “青禾知晓了。”虽然有些奇怪最近少宗主为何老是频繁的闭关,但这都不是自己该问的。 等到青禾关上门离开之后,林渡这才微微摇头。 已经等了一天了,这系统承诺的奖励天影神剑还是没有动静。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缺少什么武器。 天影神剑在万世书中或许厉害,但真到了现实的话,估计最多也就一般的武器而已, 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应该足够自己再开一次人生体验了。 意识刚刚重新沉入万世书中,万世书的內容已经更新。 【万世书冷却完成,隨时可以创立角色,模擬人生,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开启?】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林渡自然是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宿主创立角色名称】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犹豫,再次创立林渡这个名字。 【化身“林渡”创立完成,即將进入万世书世界,请宿主准备。】 当林渡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穿著野兽皮裙的少年人,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小的网兜。 【宿主已经成功进入万世书世界中,並且成功建立分身。】 【人物背景;你出生在与妖族接壤的天罚森林边缘的一个小山村里。 你的父母在你出生后不久,便死在了一场妖兽袭击之中。 你被当地的大宗门驭兽斋收养,十三岁的你终於成功加入了捕妖队,成为了外围小队的一个捕妖人!】 有点意思! 看到人物背景之后,林渡忍不住笑了笑。 【任务发放:任务一:身为人族一员,你有责任维护人族的利益,请解决人妖两族数千年来的纷爭,维护此间的和平与稳定。】 刚看完第一个任务,林渡就有些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网兜,又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 让这样的自己,去解决数钱年来人妖两族的矛盾,维护世界和平? 这难度不亚於九头虫让蹦波霸儿去干掉齐天大圣。 开什么玩笑? 可惜,林渡的抱怨系统並没有理会,反而继续发布任务。 【任务二:今日出行,前方一里路的一个歪脖子古树里,躲著一只受伤的小孔雀,这只小孔雀体內有凤凰血脉,帮助其化形,助力其成为万妖女王。】 看到这第二个任务之后,林渡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国粹,却是又转了回来。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这样的话,这任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完成。 虽然其中难度有些大,但应该还有操作的空间。 【任务时间:一百年!】 林渡盯著“一百年”的任务时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磨得发亮的网兜。 网绳上还缠著几根灰褐色的兽毛,显然是之前捕小妖兽时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现在,也只能先救下那个带有凤凰血脉力量的小孔雀。 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想到这里,林渡便顺著眼前的道路既往往前走去了。 天罚森林的风带著草木与妖兽粪便混合的腥气,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不远处,捕妖队的號角声隱约传来,那是队长在召集队员集合。 按照背景设定,他现在是驭兽斋外围捕妖队的新人,手里的网兜顶多能困住一些普通的妖兽,比如一些小狐狸,野兔之类的。 拿著网兜快步朝著號角声的方向走,沿途避开地上的兽夹与陷阱。 这些都是捕妖队常用的手段,对付低阶妖兽有效。 路过一棵歪脖子古树时,林渡忽然顿住脚步。 树洞里传来微弱的“啾啾”声,带著一丝病態的虚弱。 他放缓呼吸,轻轻拨开垂落的藤蔓。 树洞深处,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蜷缩著,翠绿的羽毛沾满了血污,右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这小孔雀的瞳孔竟然是金色的。 而受了伤的小孔雀,察觉到有人发现了它之时,顿时神色变得惊慌了起来。 下意识的,便想要扑棱翅膀飞走。 然而,小孔雀刚刚一煽动翅膀,便被剧烈的疼痛给疼晕了过去。 看到脑袋一歪,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的小孔雀,林渡顿时大吃一惊。 还以为这小孔雀是被自己给嚇死了。 连忙伸出指尖轻探小孔雀的颈动脉。 一直到微弱却稳定的跳动传来,他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这小傢伙只是疼晕了过去,没什么性命之忧,可那弯折的右翼得儘快处理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孔雀捧在掌心,这小傢伙浑身冰凉,翠绿的羽毛下能清晰摸到骨骼的轮廓,显然是饿了许久了。 林渡从兽皮裙的暗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乾,这是捕妖队分发的口粮,他平时捨不得吃。 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撕成碎末,沾了点自己水壶里的水,轻轻凑到小孔雀嘴边。 或许是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小孔雀的眼睫颤了颤,却没醒过来。 林渡只好用指尖蘸著肉糜,一点点抹在它的喙上,借著唾液的湿润,让食物慢慢滑进它的喉咙。 做完这些,他才腾出空来检查那只受伤的翅膀。 右翼的羽毛几乎被血粘成一团,轻轻拨开时,能看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渡皱了皱眉,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为其处理伤口。 看来,得先將这个小傢伙带回去,然后想办法从驭兽斋里弄一点疗伤的药草了。 第三十二章 雀无忧【新书,求追读】 “不,不要杀我……” 小孔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便感觉到自己之前受伤的翅膀,竟然不疼了? 这让小孔雀有些茫然,隨即立刻警惕了起来。 它记得自己最后见到的,是个与那几个恶人穿著一样衣服的人类。 当时它还以为自己这次是彻底死定了。 没想到如今一觉醒来,自己竟然还活著? 而且…… 看了看自己受伤的翅膀,现在竟然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它的目光看向了四周,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树洞里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头搭建的四四方方的大树洞。 它听妈妈提起过这种树洞。 听说,人类管这种大大的树洞叫房子。 可惜,妈妈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孔雀一族的异类,被那些坏蛋给抓走了。 想到这里,小孔雀陷入了一阵悲伤的情绪中。 而就在小孔雀眼睛里滴落眼泪之时,这个大树洞突然开了一个小洞。 自己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人类少年走了进来。 林渡刚推开木屋的房门,就见小孔雀正缩在铺著乾草的木盒里。 翠绿的羽毛上沾著晶莹的泪珠,金色瞳孔里满是委屈与悲伤。 小孔雀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向他,立刻警惕地往木盒深处缩了缩, 林渡脚步顿了顿,手里捧著的陶碗轻轻放在桌边。 碗里盛著温软的粟米粥,是他特意从驭兽斋伙房换来的,想著给刚醒的小孔雀补补身子。 眼见小孔雀警惕的样子,林渡放缓声音,慢慢走到木盒边。 他没有贸然伸手,只是蹲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著眼前的小孔雀道:“別害怕,我不会害你的。你的翅膀伤势我已经处理好了,再涂两次药,就能像以前一样飞了。” 小孔雀听不太懂眼前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但从其温暖的笑意中,它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尤其是,自己的伤势明显已经好了很多。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功劳。 小孔雀紧绷的翅膀稍稍放鬆了些,却还是没从木盒里出来,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金瞳盯著林渡。 很快,小孔雀歪了歪脑袋,翠绿的羽毛蹭过乾草,露出翅膀上缠著的细布。 那是林渡用驭兽斋的疗伤草药捣成糊状,再用软布小心裹上的,此刻布面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药香。 林渡见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便轻轻把陶碗往木盒边推了推,指尖碰了碰碗沿:“这是粟米粥,温的,你尝尝?” 他怕小孔雀听不懂,还特意用木勺舀了半勺,递到它嘴边。 米粥的香气飘进小孔雀的鼻子里,它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从天罚森林逃出来,它已经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犹豫了片刻,小孔雀还是抵不住飢饿,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尖尖的喙碰了碰木勺里的粥。 温热的触感顺著喙尖传到舌尖,带著淡淡的米香,比以前妈妈在森林里找的野果要软和得多。 它眼睛亮了亮,一口把粥啄进嘴里,细细嚼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孔雀当然听不懂林渡的话,即便是听懂了了,此时的它也不会在意。 林渡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舀了半勺递过去。 小孔雀这次没再犹豫,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金瞳里的警惕渐渐被食物带来的满足幸福感所取代。 吃到一半,它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林渡。 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喙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木勺,往林渡这边推了推。 似乎是在邀请他一起吃。 林渡看著木勺上那点被小孔雀推过来的粥,又瞧著它明明肚子还在“咕嚕”叫,却强撑著摆出“分享”姿態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摇头。 他没有接那勺粥,反而把木勺往小孔雀嘴边送了送,也不管小孔雀能不能听懂道:“我不饿,你吃吧。等你吃饱了,翅膀才能好得更快。” 小孔雀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不饿。 这才放心地低下头,一口啄走木勺里的粥,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表达开心。 半碗粥很快见了底,小孔雀满足地蹭了蹭林渡的手指,金瞳里的水汽早已散去,只剩下亮晶晶的光。 见到这一幕,林渡忍不住笑道:“对了,我叫林渡,小孔雀,我也给你起个名字吧?” 小孔雀当然不知道名字是什么意思,闻言也只是歪著脑袋看著眼前的少年人。 林渡见状,也不管小孔雀能不能听懂,只是笑著说道:“你应该是孔雀一族的人,我见你之时你又是受了重伤,那便祝愿你以后再无忧无虑,你就叫雀无忧吧。” 说完之后,林渡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叫自己的名字,又伸手指了指小孔雀,呼喊雀无忧。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小孔雀终於明白了林渡的意思。 顿时露出了一脸的喜色,它也终於有名字了。 趁著小孔雀雀跃的时候,林渡顺势半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它翅膀上的软布:“还疼吗?我再给你换次药好不好?” 说著,林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早上刚从药圃换来的“续筋草”。 这种草药对修復骨骼损伤格外有效,只是药性有些烈,之前小孔雀昏迷的时候,他已经敷过一次了。 而看到林渡拿出的药草,小孔雀炸了眨眼睛。 很快,便明白了这个少年人是要给自己换药。 它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受伤的右翼凑了过来。 林渡见状,这才小心地拆开旧布,將捣好的草药糊再次敷在伤口上。 草药刚碰到皮肤时,小孔雀轻轻颤了颤,却还是咬著牙没动,只是下意识的用脑袋蹭了蹭林渡的手心。 渡动作更轻了,缠新布时特意留了些松量,避免勒到它的伤口,同时口中安慰道:“忍一忍,换两次这个药,你的翅膀就能彻底长好了。” 小孔雀並没有太听的懂林渡的话语,但还是像人类一样,一下一下的点著脑袋。 很快,林渡终於再次换完了药。 小孔雀感受到伤口的逐渐癒合,突然对著林渡“啾”了一声,声音清亮又好听。 它展开没受伤的左翼,在林渡面前轻轻扇了扇,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翅膀。 林渡见状,笑著逗弄了一会儿小孔雀,隨即才將换好的垃圾都收了起来。 可不能让执法队的人发现自己收养了妖兽,哪怕是一只对人类並没有什么威胁的小孔雀。 第三十三章 紧急任务 接下来的两天里,为了照顾雀无忧,林渡一直都没有再继续外出参加捕妖队的行动。 为此,还遭到了队长的警告。 如果三天不参加捕妖队的行动,便会被开革出捕妖队的行列。 林渡刚给雀无忧换了新药,就听到木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著便是队长赵虎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林渡!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队,你就要被开除了,到时候別说我不留情面!” 雀无忧听到陌生的怒吼,下意识地往林渡掌心缩了缩,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它这两天刚適应和林渡相处,翅膀上的伤口在续筋草的作用下好了大半,此刻听到陌生人类的怒吼,顿时忍不住有些畏惧。 林渡摸了摸雀无忧的脑袋,將它小心放回铺著乾草的木盒里,盖上软布:“乖乖待著別出去,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起身掀开竹帘,迎上小队队长赵虎带著怒气的目光。 “你还知道出来?”赵虎叉著腰,身后还跟著两个捕妖队的队员。 “这两天你在干嘛?真把捕妖队当你家了?想休息就休息啊……” 林渡知道赵虎是在气头上,也不辩解,只是平静地说:“队长,这两天我生病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好了……” “好了那就快点!”听到林渡生病了,赵虎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但还是沉声道: “现在距离月底已经不到五天了,咱们队再完不成任务,我们这支外围捕妖队就得被取缔了,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得被遣散。” 林渡闻言眉头微皱。 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支捕妖队只是驭兽斋的一个外围小分队。 每个月都要抓捕一定数量的妖兽,才能完成考核任务,否则便会被取缔。 到时候,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才加入捕妖队的少年人,就都得从新回去过种地,打猎的日子。 这对於大家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要知道,即便他们只是驭兽斋的一个外围捕妖小队,但只要完成任务,每个月都能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而且,要是后续表现出色的话,更有机会进入驭兽斋宗门里面,成为一个真正的驭兽仙师。 如果真的要被取缔了分队名额,那绝对是大家都无法承担的损失。 赵虎他们与林渡一样,他们这支小分队的成员都是来自同一个村子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个捕妖队承担著整个村子的兴衰。 当然,这些对於林渡来说都不是关键。 最为关键的是,只有加入驭兽斋,成为其中的核心弟子,他才有机会接触到化形丹。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支捕妖队被取缔。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渡看著赵虎问道:“队长,现在我们还得抓捕多少妖兽才能完成任务?” 赵虎见林渡终於问起任务进度,紧绷的脸色稍缓,却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伸手在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捲轴。 那是队里专门用来记录任务的凭证,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著几道划痕。 “你自己看,”他將捲轴递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焦躁道:“这个月要求抓满十二只妖兽,得是二阶以上的才算数。现在咱们才抓了七只,离月底就剩不到五天了,现在还缺五只!” 林渡接过捲轴,指尖拂过那些代表妖兽的划痕,眉头皱得更紧。 二阶妖兽虽不算顶尖,却也有著锋利爪牙和基础妖力。 即便是他们这些经过训练的捕妖队,也得两三人才敢围捕,之前队里为了抓这七只,已经有两个兄弟受了轻伤。 “这两天我带大家去了天罚森林外围,本想碰碰运气抓几只铁背狼,结果倒好,林子里的妖兽像是被人赶过似的,连只一阶的野兔妖都没见著,” 赵虎越说越鬱闷,一脚踢在木屋外的木柱上道:“再这么下去,別说完成任务,咱们这队散了,村里老老少少指望的月钱和进驭兽斋的机会,全得泡汤!” 站在赵虎身后的两个队员也跟著点头,其中一个高个子忍不住开口:“林哥儿,不是我们催你,你本事比我们都大,之前抓捕那些二阶妖兽全靠你指挥,你要是再不归队,我们真没把握……” 林渡抬眼看向两人,知道自己必须得出去了。 但小孔雀翅膀虽好得大半,却还经不起顛簸。 要是带在身边出任务,万一遇到危险,自己根本顾不过来。 可要是留在木屋,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风险。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捲轴,忽然抬眸看向赵虎:“队长,不如咱们去南边的落霞谷试试?我之前採药时见过那里有二阶的青纹蛇,而且谷里草木茂密,適合设陷阱围捕,风险能小些。” 赵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亮:“落霞谷?是不是离的有些远,来回得大半天,而且谷里有瘴气……” “瘴气能用艾草熏散,我包里还有之前采的避瘴草。” 林渡打断他,语气坚定道:“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时间犹豫了,我回去拿些东西,半个时辰后大家集合。” 他说完便要转身回木屋,赵虎却忽然叫住他。 目光扫过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语气缓和了些:“你……身体真没事了?要是还没好,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林渡脚步顿了顿,倒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赵虎竟然还关心自己。 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没事了,队长。” 待他掀帘走进木屋,赵虎看著迅速关闭的房门,忍不住跟身边的队员嘀咕:“这林渡,这两天总觉得他怪怪的,好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高个子队员挠挠头,憨厚道::“说不定是真病了呢?渡哥儿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咱们等著就是了。” 木屋之內,林渡掀开软布,雀无忧正竖著耳朵倾听著什么一样? 儘管它大概什么都听不懂。 见林渡进来,立刻扑棱著翅膀蹭到他掌心。 林渡轻轻捏了捏它的爪子,一边连带比划的说道:“我得出去几天,你在这儿乖乖待著,我给你留够了食物和清水,別乱跑,等我回来。” 雀无忧似懂非懂,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金色瞳孔里满是依赖。 林渡心中一软,却还是狠下心將它放回木盒,又在周围堆了些乾草挡住缝隙,確保不会有人轻易发现。 这才拿起墙角泛著的捕妖队的標配工具和一个兽皮背包,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他並没有注意到,身后雀无忧眼中闪过的一丝异色。 第三十四章 作死的小孔雀 林渡背著兽皮背包走出木屋时,赵虎正用脚碾著院角的碎石子,周勇和王力则靠在槐树上摆弄捕兽夹。 晨光里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都透著股任务紧迫的焦躁。 他將最后一包避瘴草塞进赵虎手里,指尖还沾著草药的清苦气息: “队长,把这个分给大家,缝在衣襟里,能防落霞谷的瘴气。” 赵虎捏著那包草药,指腹蹭过粗糙的麻布,语气比来时缓和了些: “你这小子,每次都能想到这些。走吧,得赶在日头升到头顶前进谷,不然瘴气会更浓。” 一行人踏著林间的落叶往南走去。 林渡走在最后,总忍不住回头望向北边木屋的方向,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著自己。 但每次回头看时,却又没有什么发现。 “渡哥儿,怎么了?” 赵虎回头喊他,手里的铁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道:“是不是身体还没好?要是实在撑不住,咱们就先歇会儿。” “没事。”林渡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道:“我在想落霞谷的青纹蛇。这些畜生喜欢躲在腐叶堆里,咱们得用新鲜的蛙肉做诱饵,再把涂了麻药的竹籤插在陷阱周围,这样既能困住蛇,又能减少受伤的风险。” 高个子摸了摸胳膊上还没好利索的疤痕,咧嘴笑了:“还是渡哥儿想得周全。” 周勇也跟著点头,满脸抱怨道:“可不是嘛!渡哥儿你不在这两天,我和队长、王力去天罚森林,什么收穫都没有。” 赵虎瞪了周勇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別废话了,早点到落霞谷,早点抓够蛇,咱们也能早点回去。” 一路疾行,正午时分,四人终於抵达落霞谷入口。 谷口的岩石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蘚,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腐臭气息,那是瘴气混合著腐叶的味道。 林渡掏出火摺子点燃艾草,裊裊青烟升起,周围的瘴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咱们分两组行动,”赵虎指著谷內:“我和王力去西侧找蛇穴,你和周勇去东侧设陷阱,半个时辰后在谷中央的老槐树下匯合。” 林渡应了一声,带著周勇往东侧走去。 落霞谷內草木疯长,齐腰高的野草间夹杂著不知名的野花。 正午的阳光透过谷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渡蹲下身,仔细看著地面的腐叶。 青纹蛇爬过会留下细微的鳞痕,还会在腐叶上留下淡淡的黏液,这些都是追踪它们的线索。 “渡哥儿,你看这里!” 周勇忽然指著一丛灌木,灌木下的腐叶上,一道淡绿色的痕跡格外显眼。 林渡凑过去,指尖蹭了蹭黏液,还带著一丝温热:“蛇应该没走远,就在这附近设陷阱。 你去捡些干树枝和新鲜的蛙肉,我来削竹籤、编藤蔓网。” 周勇立刻行动起来,林渡则从背包里掏出匕首,將带来的细竹削成一尺长的竹籤,再把麻药均匀地涂在竹籤顶端。 隨后,他又用藤蔓编织成一张大网,藏在灌木下的土坑里,只在表面铺了层薄薄的腐叶,看起来与周围的地面別无二致。 等周勇拿著宰杀好的蛙肉和干树枝回来,林渡已经把陷阱布置好了。 林渡將蛙肉放在陷阱中央,再点燃干树枝,浓烟顺著风往周围飘。 青纹蛇喜欢温暖的环境,浓烟的温度能吸引它们过来。 “咱们躲到树上去,等蛇上鉤。” 林渡拉著周勇爬上旁边的老槐树,两人屏住呼吸,盯著陷阱中央的蛙肉。 没过多久,灌木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条通体青绿色、带著黑色纹路的蛇缓缓爬了出来。 正是林渡他们要找的二阶青纹蛇! 吐著分叉蛇信子的青纹蛇,似乎在嗅探蛙肉的味道,慢慢向陷阱靠近。 “来了!”周勇压低声音,兴奋地攥紧了手中的捕兽夹。 林渡轻轻摇头,示意他別出声。 青纹蛇爬到蛙肉旁,刚要张口去咬,脚下忽然一陷,掉进了藤蔓网里! 顿时剧烈扭动起来,可惜身体被网越缠越紧,还不小心被周围的竹籤划破了皮肤,麻药顺著伤口渗入体內。 没过多久,这条青纹蛇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成了!”周勇欢呼一声,从树上跳下来,就要去抓蛇。 “小心!”林渡急忙拦住他。 “先用麻绳把它缠紧,再装进铁笼里,別被它咬到。青纹蛇的牙有毒,被咬一口可是会死的。” 两人齐心协力,將青纹蛇缠紧后装进铁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赵虎的呼喊:“林渡!周勇!快过来!我们找到蛇穴了,里面至少有三条!” 林渡和周勇对视一眼,立刻提著铁笼往西侧跑。 刚转过一道弯,就看到赵虎和王力正围著一个土洞,土洞周围散落著几片青绿色的蛇鳞。 “里面有三条青纹蛇,”赵虎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往洞里扔了块石子,它们有动静,应该还没跑,现在就看怎么弄出来!” 林渡盯著土洞,略微思索后指挥道:“王力,你去点燃艾草,把烟往洞里吹;赵虎,你和周勇准备好藤蔓网,等蛇出来就兜住它们。” 眾人闻言立刻照做。王力点燃艾草,將烟往洞里吹。 另外一边赵虎和周勇则举著藤蔓网,紧盯著洞口。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土洞里便传来了一阵“嘶嘶”的声响,三条青纹蛇先后从洞里窜了出来。 然后就被赵虎和周勇用网兜住了。 “太好了!这就有四条了!” 赵虎看著铁笼里的青纹蛇,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道:“还是林渡你小子机灵,再抓一条,咱们这个月的任务就完成了!” 林渡却並没有高兴,反而皱起眉头,心中莫名涌上一阵不安。 下意识的,他的目光看向了四周。 但四周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赵虎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林渡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安:“咱们再找找,完成任务之后,也好早点回去。” “不错,这鬼地方还是很危险的。”赵虎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谷深处走,却没看到,在他们身后的谷口草丛里,一道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就在林渡弯腰查看地面的鳞痕时,远处忽然传来周勇的惊呼:“渡哥儿!小心!” 林渡猛地抬头,只见一条比之前粗一倍的青纹蛇正从头顶的树枝上俯衝下来,蛇嘴里的獠牙闪著寒光。 竟然是一只三阶的青纹蛇! 林渡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举起捕妖叉抵挡。 “鐺!” 蛇牙咬在捕妖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渡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此时被蛇的衝击力震得后退两步,竟然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三阶青纹蛇的力气比二阶大得多,反应也快的多。 眼见目標倒地,蛇头便立刻衝著林渡咬了过来。 林渡见状,心中一寒。 妈的,不会还没完成任务,就这么结束了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一道金色的影子猛地撞向青纹蛇的脑袋。 青纹蛇发出了一声悽厉嘶鸣,蛇头竟然被金色的影子给啄出了一个血洞。 三阶青纹蛇王陡然遭遇如此重创,尾巴下意识的抽动。 然后,那道金色的影子就以一个比起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林渡一眼就认出了金色的影子正是自己之前救下的小孔雀。 眼见小孔雀被青纹蛇王一尾巴抽飞出去老远,顿时大吃一惊。 此时顾不得其他,连忙向著远处小孔雀被抽飞的方向跑去。 同时心中也是一阵担忧加祈祷。 黄天在上,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保佑…… 可千万別给小祖宗一下子抽死了! 第三十五章 进入內门【4K】 林渡连滚带爬地冲向雀无忧坠落的草丛,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著紧张。 方才那道惊险的一幕一直在他眼前回放。 关键时刻,要不是小孔雀突然出现,自己现在只怕早就凉了。 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终於在一丛蒲公英后看到了那团蜷缩成了一团的小身影。 小孔雀蜷缩在地上,右翼微微颤抖,原本缠著的软布已经被血浸湿了一角。 金色瞳孔半睁著,里面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林渡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掌心,指尖触到那片潮湿的血跡时,心臟猛地一沉。 他轻轻拨开沾血的羽毛,看到原本已经快要完全癒合的右翼伤口再次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渗出的血珠沾在翠绿的羽毛上,格外刺眼。 “小傻瓜,谁让你跟来的?” 林渡一边念叨,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乾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替它重新包扎伤口。 “说了让你乖乖待在木屋里,你怎么就是不听……” 小孔雀似乎听懂了他的责备,却没有躲闪。 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金色瞳孔里满是委屈。 见状,林渡到了嘴边的埋怨也没办法再说出来了,只是再次快速的处理起了小孔雀的伤势。 “渡哥儿,你在那边找什么呢?” 另外一边,將蛇王收了起来的三人,一边向著这边走来,一边问道。 林渡见状,顿时大惊。 这个世界,人妖两族的矛盾由来已久。 尤其是对於驭兽斋这种宗门,对於妖兽的容忍度更是基本为零。 甚至,充满了仇恨。 驭兽斋的宗门宗旨,是將天底下的所有妖兽都抓捕起来,成为人类的坐骑或者奴隶。 要是让赵虎三人发现了小孔雀的存在,那对於小孔雀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迅速將小孔雀拢在掌心,转身时用宽大的兽皮衣袖挡住小孔雀的身体。 “没找什么,” 林渡弯腰假装拍打裤腿上的泥土,趁机將小孔雀直接塞进腰间的兽皮袋里,袋口用麻绳飞快繫紧,只留了道细缝透气。 “之前有点药草掉在这边了,我来找一找。” 赵虎三人已经走到近前,王力揉著被蛇甩疼的胳膊,目光扫过林渡身侧的草丛:“找到没?这破地方草比人高,丟了就丟了,咱们赶紧回去,免得再遇到別的妖兽。” 周勇则盯著林渡腰间鼓起来的兽皮袋,好奇地问:“渡哥儿,你这袋子里装的啥?之前没见你带这个啊。” 林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按住兽皮袋,生怕里面的小孔雀发出动静。 他勉强扯出个笑容,指了指袋子:“是之前采的一些伤药。” 赵虎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血跡,还以为是林渡的,眉头皱了皱道:“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 说著,伸手就要去掀林渡的衣袖,想查看伤口。 “没事没事!”林渡急忙后退一步,避开赵虎的手:“就是被野草划了道小口子,不碍事。咱们还是赶紧把蛇装上车,早点回驭兽斋交任务吧。” 他故意加重了“交任务”三个字。 知道完成任务是眼下最让赵虎上心的事,只要提起这个,赵虎大概率不会再追问。 果然,赵虎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他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说得对!这次抓了条三阶青纹蛇,不仅能完成任务,说不定咱们队还能升成內围小队!走,先把蛇带回去再说。” 王力和周勇也跟著附和,没人再追问兽皮袋的事。 林渡悄悄鬆了口气,却不敢放鬆警惕。 兽皮袋里的小孔雀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紧张,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呼吸声,提醒著林渡它还在里面。 很快,四人合力將装著青纹蛇的铁笼抬到停在谷口的板车上。 赵虎负责驾车,周勇和王力坐在车后看管铁笼,林渡则以“帮忙推车”为由,坐在了车辕的另一侧,背对三人。 这样既能挡住他们的视线,也能隨时留意腰间的兽皮袋。 板车軲轆碾过道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林渡悄悄用指尖戳了戳兽皮袋,低声道:“別出声,等回了木屋就放你出来。” 袋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像是小孔雀在回应他。 林渡的心稍稍放下些。 几人坐在车上,一边往回走,赵虎突然开口道:“哎,对了,最后那个蛇王渡哥儿你是怎么弄伤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小孔雀与蛇王的爭斗只在一瞬间。 再加上三人都距离的有些远,竟然都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到林渡蛇王一个照面,蛇王便受了致命伤。 而林渡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收拾蛇王,反而跑去找什么药草了,这让赵虎有些奇怪。 林渡顿时便感受到身后周勇和王力投来的好奇目光。 刚才蛇王突然受创的瞬间,三人因为距离的原因,没能看清细节。 此时听到赵虎提起,都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毕竟,那可是三阶的蛇王啊! 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支外围的捕妖队能猎取的。 “我也不知道。”林渡强迫自己笑了笑,故意揉了揉胳膊上被野草划伤的口子,语气带著后怕道: “当时只顾著拼命,胡乱打了一通,也不知道怎么就得手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余光瞥向赵虎。 而对於他的这番再明显不过的糊弄,其他三人却是並没有怀疑。 一来,他们之前也確实没有看清楚情况。 二来,几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也不会对彼此说谎的。 “要我说,还是渡哥儿厉害,刚才要是俺面对那蛇王,只怕早就嚇死了。”周勇摸了摸脑袋,敬佩到。 “是啊,这次要不是渡哥儿,我们这个月的任务只怕还完不成呢。”王力看了看已经被打死的蛇王,语气之中也满是敬佩。 林渡闻言,连忙摇头道:“还不是多亏了你们及时过来,不然我真对付不了它。这三阶妖兽的力气太大了,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捕妖叉都咬断。” 这话倒是实情,赵虎立刻想起林渡被蛇王撞得跌坐在地的画面,眉头舒展了些: “確实,三阶妖兽不是咱们外围小队能硬拼的。这次能抓到它,纯属运气好。而且……” 说到这里,赵虎四下看了看,眼见无人之后才说道:“三阶妖兽可是有妖丹的,这次的奖励肯定会很丰厚。等回去领完奖励后,我请你们去城里的“醉仙楼”开开眼见!” 几人闻言都是十分高兴,“醉仙楼”可是城里最大的花楼啊! 听说那些內门弟子,每日都能去那里勾栏听曲。 而且,据说那“醉仙楼”里面,还有一些妖兽化形的漂亮女子。 什么兔子精,狐狸精之类的。 周勇,王力闻言,都是喜笑顏开,憧憬著“醉仙楼”之旅。 只有林渡却是眉头微皱。 经过赵虎的提醒,林渡突然想起驭兽斋的规矩。 每次交任务时,那些人都会检查队员的装备和物品。 要是待会儿被发现兽皮袋里的小孔雀,后果不堪设想。 “队长,”林渡忽然开口,试图提前铺垫道:“这次交完任务,我想先回木屋一趟,把草药整理一下,你们先去领奖励吧。” 赵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整理什么草药?领完奖励一起回去玩玩啊。” “不了,”林渡摇摇头,语气儘量自然道:“这些伤药都是上次採药攒的,放久了会坏,我得回去晒晒。要不然,下个月我们需要的时候,可就没有了。” 周勇在后面嚷嚷:“渡哥儿你也太拼了!大不了回去后俺们帮你一起弄。” 王力也跟著劝道:“就是渡哥儿,咱们好久没一起玩一玩了,这次完成任务,怎么也得庆祝庆祝。” 林渡咬了咬牙,知道再推辞会显得可疑。 他只能暂时答应:“那……领完奖励我先回去一趟,把草药放好,再去找你们。” 赵虎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行,我们等你。” 板车很快到了驭兽斋的山门。 门口的守卫检查了铁笼里的青纹蛇,登记完信息后,放他们进去。 林渡坐在车辕上,心中略微紧张。 好在山门的守卫只是粗略检查了铁笼,没查他们的隨身物品。 但到了长老堂,检查会更严格。 果然,到了长老堂门口,负责接待的弟子拦住了他们:“各位师兄,交任务前请先出示隨身物品,避免私藏妖丹。” 实际上,这个规矩也只是对那些高级的捕妖队设立的。 像他们这种外围的捕妖队,根本就捉不到带有妖丹的高阶妖兽。 林渡的心臟瞬间揪紧,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兽皮袋。 赵虎和王力、周勇都很配合地將背包递过去检查,只有林渡站在原地,没动。 “这位兄弟,怎么不把背包拿出来?” 接待弟子的目光落在林渡身上,带著几分警惕。 赵虎也看出了不对劲,皱眉道:“林渡,你愣著干嘛?赶紧把背包给人检查啊。” 林渡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之前给小孔雀换药时剩下的续筋草。 他立刻把背包递过去,故意將装有续筋草的布包露在外面,解释道:“里面都是些草药,还有给队员治伤用的伤药,没別的东西。” 接待弟子翻了翻背包,果然只有草药和伤药,没发现异常。 他又看了看林渡腰间的兽皮袋:“那你腰间的袋子呢?” “里面也是一些採摘的草药。” 林渡强装镇定,伸手就要解开袋子:“这位大哥要是不放心,可以检查。” 就在这时,內堂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穿著青色长袍的长老走了出来。 他扫了眼板车上的铁笼,眼睛一亮:“这是三阶青纹蛇?你们哪个队的?” 赵虎立刻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回长老,我们是外围第七小队的,这是我们这次抓的妖兽。” 长老的注意力全在三阶青纹蛇上,摆了摆手对接待弟子说:“行了,不用查了,先把蛇王带进来,我要亲自登记妖丹。” 接待弟子应了声,没再检查林渡的兽皮袋。 林渡悄悄鬆了口气,跟著眾人走进交接任务的堂口。 那位长老仔细检查了青纹蛇王,確认是三阶妖兽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外围小队能抓到三阶妖兽,很少见。 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奖励会加倍,你们小队可以升为內围小队,这蛇王的內丹老夫就归老夫了。” 赵虎三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林渡闻言,也是暗暗一喜,只要进入內门,机会便会多很多。 “好了,这是你们应得的。只是,这三阶青纹蛇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狩猎的,你们是怎么狩猎到的?” 林渡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位长老鬚髮皆白,袖口绣著三道金线,是驭兽斋的资深长老,阅歷远比山门守卫和接待弟子丰富。 赵虎显然也没料到长老会追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笑道:“回长老,是我们运气好。这蛇王刚好受伤了,我们才趁机把它制服的。” 他刻意避开了“怎么受伤”的细节,只想快点矇混过关。 这位长老走到铁笼边,伸手隔著栏杆拨了拨青纹蛇王头上的血洞,眉头微挑: “这蛇王头顶的致命伤口明显是带著尖锐器物的啄痕,不像是撞击或搏斗造成的。你们在落霞谷,还遇到了其他妖兽?” 林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能感受到周勇和王力也在偷偷看他,显然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之前在谷里,除了青纹蛇,他们根本没见到其他妖兽。 眼见几人都不说话,只是將目光看向了林渡,长老也微笑的看向了林渡道: “老实说,是不是私藏了能啄伤三阶妖兽的妖兽?” 最后一句话,长老的语气陡然变重,带著驭兽斋长老特有的威严。 周勇和王力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显然也被“私藏妖兽”这四个字嚇住了。 驭兽斋的规矩里,私藏妖兽是重罪,轻则被逐出宗门,重则要被废去修为。 林渡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却也不能承认小孔雀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长老躬身行礼:“长老明鑑,我们绝不敢私藏妖兽。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只是我在谷里捡到了一根带血的鸟羽,说不定是路过的飞鸟啄伤了蛇王,后来飞鸟受惊飞走了,我们也没追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背包里摸出一根之前替小孔雀梳理羽毛时掉落的翠绿羽毛。 这根羽毛他一直放在背包里,没想到现在竟成了救命的东西。 他將羽毛递过去,语气诚恳:“长老您看,就是这根羽毛,上面还沾著点蛇血。” 长老接过羽毛,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羽毛的纹路,隨即震惊道:“这……这是孔雀王族的羽毛,什么时候落霞谷竟然出现孔雀王族的妖兽了?” 林渡几人闻言,都是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 长老见状,微微摇头,也知道自己跟这几个人说这些事对牛弹琴。 长老將羽毛收起之后,语气缓和了些:“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你们这次立了功,以后便是內门的小队了,可以学习本斋的驭兽仙法。”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令牌递给赵虎道:“升为內门小队后,每月的任务量会增加,但奖励也会更丰厚,你们要好好努力,爭取早日成为核心弟子。” 几人闻言都是连连感谢,兴奋异常。 长老微微摇头,带著羽毛神色匆匆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三十六章 准备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次的奖励可能不会太少,但竟然能让整个队伍进入內门,这还是让几人都是惊喜异常的。 从內堂出来之后,赵虎忍不住拍了拍林渡的肩膀大笑道:“渡哥儿,这次可是多亏你了。” “是啊,渡哥儿,要不是你弄死那条三阶蛇王,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外围打转多久呢。”周勇憨厚一笑。 “这下好了,我们都能进入內门,我们以后可都是驭兽仙师了呢!” 林渡微微摇头,眼见几个同伴高兴,微微摇头道:“好了,机会难得,我们现在既然有进入內门的机会,那还是要做好准备的。要知道,內门可是与外门完全不同的。” 赵虎闻言,猛地收住了笑声,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道: “说的不错,据说內门弟子不仅要每月完成二十只二阶妖兽,还要捕猎三只三阶的妖兽,要是考核不过关,照样会被打回外围。” 听到赵虎如此说,周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挠了挠头道:“啊,这么厉害?那我们只怕一个月就得被打回原形吧?” 林渡见周勇面露沮丧,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沉稳道:“別先慌著打退堂鼓。內门任务虽重,但资源也比外围多。 甚至可以在武库借高阶捕妖工具,还能听长老讲驭兽术。只要咱们好好利用这些资源,未必完不成任务。” “可是,每个月要捕猎三只三阶妖兽啊?!”王力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担忧。 林渡笑了笑,沉声道:“不过大家也別太绝望,內门任务里的三阶妖兽,未必都像蛇王这么凶,有些妖兽擅长防御却不擅长攻击,咱们可以提前查资料,找弱点再动手。” 赵虎也跟著点头,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些:“林渡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看任务难度,也得想办法利用內门的优势。 我听说內门有『妖兽图鑑』,记录了各种妖兽的习性和弱点,明天去报导的时候,咱们先去藏书阁借一本,好好研究研究。” 周勇摸了摸下巴,补充道:“听说还有更高级的捕妖工具!甚至有能困住三阶妖兽的『锁妖网』,要是能借到这些,咱们捕猎能省不少力。” …… 几个人越说越热闹,一路说说笑笑的,竟然又回到了住处。 林渡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看了几人一眼,林渡提议道:“队长,醉仙楼今天就不去了吧?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去內门报备呢。” “那好,就听你的。”赵虎哈哈一笑,拍了拍林渡的肩膀道:“不过醉仙楼以后迟早要去,到时候我来请客。” 林渡微微摇头,几人又说笑了几句之后,这才各自分开回家休息。 林渡目送几人离开之后,立刻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林渡推开木屋门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正从窗欞斜切进来,落在铺著乾草的木盒上。 刚一进屋里,林渡就立刻將小孔雀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小孔雀右翼的布条虽还沾著淡红血跡,虽然已不像之前那般渗血,但还是让林渡心中一阵心疼。 连忙开始给小孔雀处理起了伤口。 林渡將雀无忧轻轻放在铺著软布的木桌上。 指尖刚触到它右翼的布条,小孔雀便下意识地颤了颤。 但却没有躲闪,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不必担心。 “忍一忍,今天换了药,明天就能好得更快些。” 林渡轻声说著,取来乾净的布条和温水,將药草调成糊状,才小心翼翼地解开小孔雀右翼的旧布条。 旧布条解开时,能看到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边缘还有些红肿,想来是白天撞击蛇王时裂开的。 林渡用温水沾湿的软布,轻轻擦拭著伤口周围的羽毛,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小孔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小心,乖乖地伏在桌上,金色的瞳孔半眯著,偶尔发出细微的“啾”声。 “之前让你乖乖待在木屋里,你偏要跟来,” 林渡一边往伤口上涂药糊,一边轻声念叨,语气里带著点责备。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三阶妖兽太危险,要是出了什么事……” 话没说完,林渡忽然顿住了。 指尖的药糊还沾在雀无忧的伤口边缘,脑海里却闪过之前小孔雀对著蛇王俯衝下来的画面。 他轻轻摸了摸小孔雀的脑袋,声音放得更柔:“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小孔雀像是听懂了,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然后展开没受伤的左翼,轻轻扇了扇。 林渡看著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涂好药糊,林渡用新的布条將小孔雀的右翼轻轻缠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渡把小孔雀放回铺著乾草的木盒里,又在盒里放了几颗洗乾净的浆果。 这是他之前特意採摘的野果子。 “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林渡盖好木盒的软布,也不管小孔雀听不听的懂道: “明天我要去內门报备,可能要走一阵子,我会把清水和果子放在盒边,你饿了就自己吃,千万別乱跑,知道吗?” 木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声。 林渡又蹲在木盒边待了一会儿,確认小孔雀没有不適,才起身收拾屋子。 明天要去內门报导,他得把东西整理好,尤其是要把小孔雀藏好。 內门的规矩比外围严,要是被发现私藏妖兽,不仅他会被逐出宗门,小孔雀也会有危险。 而且,今天那位长老看到小孔雀羽毛后表现出的异常情绪,他可是看在了眼中了。 很显然,这小孔雀的身世应该很不简单。 他走到了自己的床边,躺在了床榻之上,心中暗暗盘算著是否能儘快弄到一颗化形丹。 不然的话,总是带著这么一个小东西,迟早会有露馅的一天。 想著想著,林渡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 第三十七章 化形丹的价值 第二天一早,林渡一行人带著那位长老给的凭证,成功加入了內门。 在每人缴纳了五十两银子之后,四人都领取了一套內门弟子的服装,以及各自分配到了一间房。 相比於外门大多以木头建造的简陋房间,內门弟子的居住环境就好很多了。 不仅房间是以青石建造,而且房间里的摆设也都用了上好的材料。 林渡给分配房间的內门弟子多给了五十两,最终分配到了一间靠外围的房间。 为此,还引的赵虎几人一阵埋怨,说他脱离群眾。 林渡只是呵呵一笑,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 自己还藏著一个小孔雀,要是跟这哥几个天天搞在一起,迟早会露馅。 几人都换上了內门弟子的衣服之后,林渡提议道:“听说內门弟子可以兑换很多好东西,要不我们去看一看?” 赵虎刚系好內门弟子服的腰带,听到林渡的提议,立刻拍著手附和: “好啊!我早就想看看內门的宝贝了!之前在外围听人说,內门的捕妖工具能困住三阶妖兽,今天正好去开开眼!” 王力则相对沉稳,却也难掩期待:“正好去看看有没有关於妖兽弱点的册子,內门任务重,多了解点妖兽习性,应该能少走不少弯路。” 四人一拍即合,顺著內门的青石板路往资源处走。 沿途不时能看到其他內门弟子,有的背著捕妖弩往捕猎区走,有的手里捧著功法捲轴,神色匆匆。 似乎,內门弟子的身份,並没有给大家带来多少的优越,反而一个个愁眉不展。 林渡目光掠过那些愁眉不展的內门弟子,心里隱隱多了几分疑虑。 方才在外围时,他觉得內门是“更高阶”的象徵。 可眼前这些弟子的情况,似乎截然相反。 有的背著空荡的捕妖笼,有的手里攥著染血的绷带,脸上的疲惫和焦虑,比外围弟子还要重几分。 “怎么感觉这些內门师兄都不太高兴啊?” 周勇也看出了不对劲,挠著后脑勺嘀咕道:“按理说进了內门,能领更好的东西,任务奖励也多,不该是这副模样啊。” 赵虎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正低头擦拭武器的弟子,那弟子的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 “怕是內门的任务比咱们想的还难。” 王力也跟著点头,语气凝重了些:“之前只听人说內门任务重,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数量多,妖兽的凶性也比外围强。咱们得更小心,別刚进来就栽了跟头。” 林渡没说话,只是將这些观察记在心里。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內门弟子才能进来的物资兑换处。 推开房门之后,一股淡淡的药香与金属冷意扑面而来。 屋內的货架上整齐摆放著各式物品。 赵虎和周勇、王力正围著货架挑选捕妖工具。 周勇举著一张锁妖网,兴奋地嚷嚷:“这网看著就结实!下次抓三阶妖兽,肯定能派上用场!” 王力则在翻看一本《基础驭兽术》,眉头紧锁地琢磨著上面的文字。 林渡没立刻上前,而是走到柜檯前,对著负责兑换的执事躬身行礼:“弟子林渡,想諮询一下,是否有化形丹可兑换?” 执事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化形丹是中阶丹药,需用三枚三阶妖兽內丹兑换。而且每月只供应三枚,需提前登记,先到先得。” “三枚三阶內丹……” 林渡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儘管之前已经猜测到化形丹稀有,却没想到兑换条件如此苛刻。 內门每月任务才要求捕猎三只三阶妖兽。 也就是说,要攒够三枚內丹,至少需要小队一个月,还得保证每次捕猎都能成功取到內丹。 而且“每月只供应三枚”的限制,意味著他还得和其他內门弟子竞爭,稍有延迟就可能错过。 “怎么?你要换化形丹?”执事见他神色凝重,又补充道: “化形丹多用於驯化高阶妖兽,让其化为人形方便差遣拘役。看你应该刚进內门,连固定的驭兽都没有,换这个怕是太早了。不如先兑换些疗伤药或捕妖工具,提升捕猎效率才是正事。” 林渡心中暗惊,连忙掩饰道:“弟子只是隨口问问,多谢执事提醒。” 转身离开柜檯,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计划。 化形丹的兑换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攒够三枚三阶內丹,就能让小孔雀化为人形,到时候对外宣称是自己的驭兽便行了。 只有让其变化人形,才能开始自己任务的第一步。 至於后面如何助力其成为万妖女王,那就得自己另外想办法了。 “林渡,你快来看看这个!” 赵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赵虎手里拿著一把捕妖弩,弩箭上涂著深蓝色的麻药道:“这弩箭能射穿三阶妖兽的皮,我们要不要换一个?” 周勇也凑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兽皮袋:“还有这个!装妖丹的防潮袋,据说能保持妖丹的灵气不散,咱们取了內丹直接装进去,遇到一些大的妖兽就不用费劲的带回来了。” 林渡看著他们兴奋的模样,也跟著笑了。 他走到货架前,挑选了几瓶疗伤药。 其中两瓶是给小队备用的,另外一瓶则是给雀无忧准备的。 內门的疗伤药效果比外门好,能让小孔雀的翅膀好得更快。 兑换完东西,四人又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弟子给他们找了一本《內门妖兽图鑑》,里面详细记录了內门捕猎区常见的妖兽习性、弱点,甚至还有捕猎路线推荐。 林渡翻到“三阶妖兽”那一页,特意把每种妖兽的內丹位置和取丹方法都记了下来。 取內丹时若是不小心破坏了,就没法兑换化形丹了,他必须格外小心。 做完这一切之后,几人身上多年积攒的钱財,基本都消耗了个一乾二净。 看看空空如也的口袋,几人似乎终於有些体会到之前那些內门弟子为何一个个愁容满面了。 彼此互相鼓励了几句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三十八章 化形 日升日落,春去秋来。 转眼之间,万世书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月以来,林渡除了每天与小孔雀培养感情之外,便是每日想办法捕猎妖兽。 好在他的心思活泛,再加上进入內门之后,大家都有了更充分的准备。 三个月下来,除了每月的定额任务之外,总算是凑齐了兑换化形丹的三颗三阶妖兽內丹。 在经过与大家的商量之后,林渡以后面一年不参与分配的代价,从队伍手中拿下了三个妖兽內丹。 第一时间,林渡就兑换了一个可以让妖兽化形的化形丹。 当林渡从资源处执事手中接过那只莹白瓷瓶时,饶是他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瓷瓶入手微凉,瓶身刻著细密的云纹。 打开了瓶子之后,里面安静的躺著一颗通体莹绿的丹药。 这就是他三个月来日夜奔波、甚至放弃一年队伍分配换来的化形丹。 走出资源处时,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掠过他的衣角。 林渡下意识地將瓷瓶揣进內门弟子服的暗袋里,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连沿途遇到打招呼的內门弟子都没心思回应。 时间紧迫,他要快点让小孔雀完成化形。 这三个月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闪过。 第一次和赵虎他们捕猎三阶铁背狼,周勇被狼爪抓伤胳膊,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为了捕捉到三阶赤焰狐狸,他趴在雪地里等了整整三天,差点被冻死。 赵虎他们虽然埋怨过他“太拼”,甚至在他提出“放弃一年分红换三颗妖丹”时爭论过。 谁也不明白,林渡为何要这么著急的拥有一只化形灵宠。 但大家最后还是鬆了口。 林渡知道,他们是念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这份情分,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只能在以后的捕猎里多担些风险,帮队伍多完成些任务来弥补。 冒著风雪回到住处,林渡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著床底暗格轻声喊:“小孔雀,我回来了。” 暗格里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声,伴隨著轻轻的“啾”声。 林渡快步走过去,掀开青石板。 一只小孔雀正仰头望著他,金色瞳孔里满是期待。 经过了三个月的修养,小孔雀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瘦弱。 翠绿的羽毛长得更加鲜亮,翅膀上竟然浮现了金色纹路,一眼看去就十分不一般。 “你看,这是什么?” 林渡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暗袋里掏出瓷瓶,放在掌心递给小孔雀看。 经过了三个月的相处,两人之间的交流也顺畅了许多。 小孔雀歪著脑袋,用喙轻轻碰了碰瓷瓶,似乎能感受到里面丹药的气息。 金色瞳孔瞬间亮了起来,翅膀忍不住扇了扇,带起一阵微风。 “这是化形丹,”林渡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瀰漫开来。 “吃了它,你就能化为人形了,以后不用再躲在暗格里,也能跟我一起说话、一起看外面的世界了。” 说著,林渡便直接倒出化形丹,丹药通体莹绿,表面还泛著淡淡的光晕。 怕丹药太硬,林渡特意用温水將其化开,盛在小小的木勺里,递到小孔雀的嘴边。 小孔雀没有丝毫犹豫,凑过来一口吞下药汁。 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林渡的手心,像是在表达感谢。 还不等林渡说些什么,小孔雀便彷佛喝醉了一般,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 林渡见状顿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好在小孔雀虽然倒在了地上,但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 確定了小孔雀並没有出意外之后,林渡这才略微鬆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需要个简单的过程。” 再次看了眼静静躺著的小孔雀一眼,林渡摇了摇头,便开始整理起来东西。 他拿起了一个拘役环,这是兑换化形丹之时,免费赠送的东西。 据说,所有还行成人的灵宠都要佩戴上拘役环,以免灵宠突然爆发伤人。 不过,林渡並没有想给小孔雀佩戴拘役环。 收拾完东西之后,夜色已经深了。 而小孔雀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意外,林渡索性將小孔雀放在了床里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小孔雀。 窗外的风雪变得更大了,林渡不知不觉间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当屋子中间燃烧的烛火燃到尽头,晨光透过窗欞,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迷迷糊糊间,林渡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沉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著自己一般。 伸手摸了摸,触感已经完全不是小孔雀那温热柔软的羽毛触感,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皮肤和清浅的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看去,心臟瞬间漏跳了一拍。 不知何时,自己怀里竟然躺著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乌黑的长髮散落在林渡的臂弯,发梢还沾著几缕未完全褪去的羽光,垂落在颈间,勾勒出纤细的锁骨。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少女的脸。 眉眼弯弯,鼻樑小巧,唇瓣是淡淡的粉色。 而那双眼睛,即便闭著,也能看到眼睫下透出的浅金色,和小孔雀的瞳孔一模一样。 更让林渡有些尷尬的是,少女身上竟然没有任何衣衫。 似乎是因为房间的寒冷,所以才下意识的將他紧紧的抱住了。 “小孔雀?” 看著彷佛八爪鱼一般將自己牢牢锁死的少女,林渡的声音有些发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下一刻,怀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 隨即映出林渡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少女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竟如同往常一般,下意识的就用嘴来亲吻林渡的脸蛋,想要表示亲昵。 林渡想要躲避,但此时被牢牢锁死的他,却哪里躲避的开来? 下一刻,林渡便感觉自己的脸颊印上了湿润柔软的少女红唇。 然后,同样察觉到了触感不对劲的小孔雀,似乎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间,小孔雀顿时面红似血。 第三十九章 主人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脸颊。 温热柔软的触感带著一丝清甜,像初春刚融的雪水沾在皮肤上,让人心跳加速。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怀里的少女也瞬间僵住,金色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懵懂,隨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啊——!” 一声轻呼从少女唇边溢出,她猛地鬆开缠在林渡身上的手,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后缩。 却忘了自己还躺在林渡怀里,身体一歪,差点摔下床去。 林渡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细腻温热的皮肤,又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收回。 只敢用手背轻轻托著她的后背,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小心点,別摔了。” 少女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脑袋埋得低低的,乌黑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垂和紧抿的粉色唇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再是覆盖著羽毛的小身躯,而是拥有纤细四肢、柔软皮肤的人类形態。 还有刚才那陌生又让人心慌的触碰,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 “刚才就像……就像以前蹭你手心一样……我不知道会这样……” 林渡看著她慌乱又委屈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微微摇头。 他知道,小孔雀只是刚化形,还没习惯人类的肢体和社交方式。 刚才的亲昵只是出於本能,並非有意。 他连忙移开视线,从床头拿起了一件早就备好的女子衣服。 递到少女面前,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先把衣服穿上,屋里冷,別著凉了。” 少女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还泛著水光,看了看林渡递来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颊更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外袍,笨拙地往身上裹。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连腰带都系错了方向。 林渡没有多看,转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晨光透进来更多些。 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雪,阳光洒在雪地上,泛著晶莹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自己有些微动的心跳。 但脑海里却总是闪过刚才唇瓣相触的画面,还有少女那张微微泛红的脸蛋。 “主人……” 身后传来少女怯生生的声音。 林渡转过身,衣服有些不太合身,袖子太长,垂到手腕下,裙摆也拖在地上,只露出一双白皙的脚踝。 少女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安,像在確认他有没有生气。 “没事了。” 林渡走过去,帮她把系错的腰带重新系好,又把过长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她纤细的手腕。 “刚化形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著她泛红的脸颊,补充道道:“刚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少女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鬆下来。 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重新亮起光。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林渡的衣角,像以前那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只是这次换成了人类的姿態,多了几分青涩的亲昵:“主人,我真的变成人了吗?” “嗯。”林渡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触感柔软顺滑,和以前的羽毛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觉得安心。 “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我出去了。”林渡笑了笑道:“当然,你的身份最好还是保密。” 不知为何,林渡的脑海中,不时的便会回想起三个月前那位长老看到小孔雀羽毛之时的眼神变化。 而且,上个月的时候,落霞谷更是被驭兽斋彻底的清理了一遍。 虽然最后对外宣称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林渡却总觉得,宗门高层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只小孔雀。 “林渡?”雀无忧见他走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金色瞳孔里满是担忧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没,没有。”林渡回过神,压下眼底的凝重道:“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帮你隱藏身份。” 他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小孔雀刚刚化形,还没適应人类的生活。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正被整个驭兽斋追查,只会让她陷入恐慌。 他拉著小孔雀走到桌边,给她倒了杯温水,看著她双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水的模样,脑海里渐渐理清了思路。 首先,得让雀无忧彻底习惯人类的言行举止,要儘快给她找一个合理的“身份”。 “以后出门的时候,要记得把头髮放下来,遮住一点耳朵。” 林渡忽然开口,指了指雀无忧耳尖那几缕还没完全褪去的淡金绒毛。 那是她妖兽形態的残留,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光线问题,可若是遇到像长老那样细心的人,很容易露馅。 “还有,这里是驭兽斋,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灵宠,在外面的时候格外要注意……” 少女认真地听著,將每一条都记在心里,像个刚入学的孩子在背先生教的规矩。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尖,小声问:“那……我以后还能变回小孔雀吗?我有点想在你手心睡觉。” 林渡闻言心一软,想起之前小孔雀总是喜欢蜷缩在他掌心、呼吸轻得像羽毛的模样。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坚定:“能,但现在不行,外面有很多人在找……找像你这样的妖兽,要是被他们看到,你会有危险。” 少女闻言眉头紧皱,顿时回想起了之前自己的危险遭遇。 一双淡金色的瞳孔瞬间黯淡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是……那些可恶的坏蛋吗?他们要是抓到我,肯定会连累你的吧?” 她想起以前在山林里被人类猎人追捕的画面,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不会的。”林渡连忙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冰凉。 “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的。” 他说这话时,心里却是没底。 驭兽斋势力庞大,自己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內门弟子而已。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只怕自己根本就无力阻止。 第四十章 雀无忧的愧疚 “渡哥儿,渡哥儿,出任务了!” 就在林渡与成功化形的小孔雀说话的时候,屋外突然想起了周勇的声音。 下意识的,少女便要將自己躲藏起来。 看著慌忙间就要往床底下躲去的少女,林渡微微摇头道:“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像以前一样躲藏了。” 一旦进入驭兽斋,成为內门弟子之后,每个人都有驯化灵宠的资格。 不过驭兽斋弟子大多都只是將灵宠当做免费的奴隶来使用。 而且,为了保证自身的战斗力,大多数人都会寻找一些战斗力强悍的妖兽驯服之后当做灵宠来使用。 当然,也有少数一些人会玩一些特殊的花样。 比如特意找一些性格温顺的妖兽,使其化形成美丽妖艷的女子,以供其驾驭。 不过,这个群体的人都很少,而且很受大家的鄙视。 毕竟,化形丹的价格可是十分不菲的。 现在为了小孔雀能够坦然出现在人前,林渡也只能將自己当做后者了。 而另一边的少女听到林渡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化形成功了。 少女歪著脑袋看了看自己的人类身体,而后露出了一丝喜悦。 林渡微微摇头,伸手摸了摸少女的柔发道:“好了,跟我出去见一见大伙吧,毕竟你这么快化形成功,还是多亏了他们呢。” “嗯嗯。”少女自然也知道林渡与那几个伙伴的关係是非常好的。 此时听到要以人类的形態见那几个大哥哥,心中也是有些激动。 林渡推开房门,发现赵虎三人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了自己的门外。 听到动静,门外的赵虎就率先凑了过来,嘴里说道:“渡哥儿,你可算出来了,这次任务据说要去青风岭,听说那地方最近有不少三阶妖兽出没,正好能……哎?这位是?” 周勇的话突然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跟在林渡身后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林渡特意找的一身绿色的女子服饰。 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攥著林渡的衣服。 赵虎和王力见状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周勇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渡哥儿,这姑娘是……咱们斋里的新弟子?我怎么没见过?” 林渡早有准备,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示意她放鬆,而后对三人笑道:“她叫无忧,是我驯化不久的灵宠,今天刚成功化形。” “这就是渡哥儿你的灵宠?!”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王力更是夸张地凑到青羽身边,绕著她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渡哥儿,咱们內门弟子里,能让灵宠化形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下子咱们队伍的战斗力就可以提……” 说到这儿,王力突然意识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宗门里那些驯服了灵宠的弟子门,为了维持灵宠的战斗力,基本都不会让灵宠化形的。 毕竟,比起脆弱的人类形態,那些妖兽的本体的杀伤力可要大的多了。 因此,除了那些喜欢晚一些花样的弟子之外,其他弟子的灵宠可不会化形的。 “渡哥儿,你不会用那三颗妖兽內丹换了化形丹吧?”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赵虎,终於是忍不住了。 而隨著赵虎的这句疑问,周勇与王力也都反应了过来。 一瞬间,三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著林渡,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甚至还有几分怒其不爭的愤懣。 要是早知道林渡要三颗妖兽是为了这个,他们死活也不会同意的。 而眼见到三人如此眼神的盯著林渡,少女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不等林渡有所反应,少女便直接挡在了林渡身前。 张开双臂,將林渡与三人隔开,然后用还不太熟练的语调磕巴道:“你们坏,主人好……” 而她的这番反应,却顿时让赵虎三人的脸色更黑了。 林渡微微摇头,將少女拉了回来。 看著赵虎三人黑如锅底的脸色。 知道三人是將自己误解成了那些玩花样的弟子一样了。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辩解。 只是轻轻嘆息一声,然后目光一一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才沉声道:“三位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相信我会跟那些傢伙一样吗?” 林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赵虎三人紧绷的神色瞬间鬆动了几分。 赵虎挠了挠头,脸上的愤懣褪去不少,语气也软了下来:“渡哥儿,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无奈道:“你可知道三颗三阶妖兽的內丹多珍贵啊!咱们一整个小队拼死拼活三个月才勉强攒够,本想著换些修炼资源,结果你倒好,换成了化形丹……” 王力闻言也跟著点头,眼神里满是可惜:“是啊渡哥儿,化形丹这东西,除了让灵宠变好看,几乎没什么实战作用啊。这对灵宠是一种削弱,除了那方面。” 周勇迟疑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就算你睡女人了,三颗妖丹可够咱们玩许久了,而且花样还多,醉仙楼里那些灵宠,一个胸大屁股大的,哪里不比这个小丫头……” 林渡闻言,忍不住瞪了眼周勇道:“你个憨货,说什么呢?渡哥儿我是那种人吗?” 而面对林渡的呵斥,周勇虽没有再说,但是目光却看向了林渡身后的少女。 那样子似乎在说,你都做出来,还说不是那种人? 林渡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替林渡可惜。 他们从小跟林渡一起长大,知道林渡父母早逝。 如今,好不容易攒下三颗妖兽內丹,却换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化形丹,任谁都会觉得不值。 挡在林渡身前的少女,听著三人的话,虽然有些话还听不太懂,但也能听出他们在为主人可惜。 刚才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只是依旧攥著林渡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愧疚。 她不知道自己的化形,竟然让林渡失去了这么多重要的东西。 林渡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低头看了眼无忧。 眼见少女眼底泛著水光,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而后转向赵虎三人,缓缓开口:“你们真的以为,我让无忧化形是为了那种事?” 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最终还是赵虎坦率道:“不然呢?难道化形丹还有別的用?” 林渡摇摇头,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兄弟几人只怕要离心离德了。 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赵虎:“你们看看这个。” 赵虎接过古籍,只见封面上写著“灵宠化形秘录”几个模糊的字。 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著一些奇怪的图案。 他看不太懂,又递给周勇,周勇也只是扫了几眼,就皱著眉递还给林渡:“这上面写的啥?净是些看不懂的话。” “这是我上次去宗门藏经阁,偶然找到的。” 林渡指著古籍上的一段文字,缓缓解释道:“上面说,有些特殊体质的妖兽,化形后不仅不会削弱战斗力,反而能觉醒更强大的能力。无忧不是普通的妖兽,化形是她觉醒天赋的第一步。” 第四十一章 碧血玉凰 听到林渡的解释,赵虎三人顿时都是一阵吃惊。 “渡哥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勇沉不住气,第一个开口问道,同时目光还死死的盯向了林渡身后的少女。 赵虎与王力也都是立刻將目光看向了少女。 三双灼热的目光一起注视过来,这让刚刚才化形成功的少女感到一阵畏惧。 下意识的,便更加的拽紧了林渡的衣角。 察觉到少女不安情绪的林渡,伸手拍了拍少女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而后看向了几人点头道: “当然,不过我希望大家不要將此事宣扬出去,无忧的成长需要时间。等到將来无忧成长起来,绝对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从没见过林渡如此认真的几人,闻言也都是各自正经了起来。 赵虎最先反应过来,他重重拍了下胸脯道:“你放心!这事咱们哥仨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出去!要是真有人敢打无忧的主意,我赵虎第一个不答应!” 王力也跟著点头,看了眼躲在林渡身后的美丽少女道:“咱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我王力发誓,绝不泄露无忧姑娘的身份!” 周勇虽然平时爱咋咋呼呼,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认真道:“渡哥儿,俺周勇虽然嘴欠,但最懂轻重!以后谁要是问起无忧姑娘的来歷,我就说她是你从后山捡来的普通灵宠,化形就是为了方便跟著咱们出任务。” 看著三人真诚的模样,林渡心中一暖,微笑的对身后的少女道:“无忧,这三位哥哥都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他们也是你的靠山,不用怕他们。” 原本神色畏惧的无忧,看到眼前几人的表现,又听到林渡的话语,忐忑不安的说道:“谢……谢谢三位哥哥。” “哎,不用谢!”周勇立刻笑了起来,刚才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队伍的,出任务的时候,你要是遇到危险,儘管喊我。” 赵虎也挠了挠头,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大大的肉乾,递给无忧:“这是我做的兽肉乾,顶饿!你化形刚成功,肯定容易饿,拿著路上吃。” 王力则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小心翼翼地递给无忧:“这是『隱身符』,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关键时候能保命。你先拿著,要是遇到危险,捏碎符纸就能隱身,应该能顶一段时间。” 无忧看著手里的肉乾和符纸,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帮大家的!” 林渡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有这三位兄弟帮助自己打掩护,无忧以后应该会安全许多。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林渡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他沉声道:“青风岭离咱们这儿有半天的路程,要是赶在天黑前到不了山脚下的村落,晚上就得在山里过夜。” 三人闻言,立刻收起了嬉闹的心思,纷纷背上自己的武器。 赵虎腰间挎著长刀,背上还背著一个硕大的包袱,里面装著足够四人吃几天的乾粮和伤药。 周勇背著一把长弓,箭囊里插满了箭矢,腰间还別著一把斧头。 王力则背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各种各样的符籙,手里还拿著一个罗盘,用来辨別方向。 无忧跟在林渡身边,手里拿著赵虎给的兽肉乾,时不时咬一口,肉乾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林渡看她吃得开心,也从怀里掏出一颗灵果,递给她:“这个比肉乾好吃,你尝尝。” 无忧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比她以前在天罚森林里吃过的任何果子都要好吃。 她眼睛一亮,连忙递迴给林渡:“林渡,你也吃。” 林渡笑著摇了摇头:“你吃吧,我还有。”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出了驭兽斋的范围,进入了连绵的天罚森林之中。 而就在林渡一行人进入天罚森林之后,驭兽斋內却是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 而看到中年男子出现的一瞬间,驭兽斋內的所有长老都立刻恭敬施礼。 其中一位,便是当日推荐林渡一行人进入內门的那位长老。 而此时,这位长老手中还拿著当日林渡为了应付他时交给他的那根孔雀羽毛。 “周长老,你確定你手中这根就是一个叫林渡的弟子交给你的?” 一个身穿华贵衣衫,身后跟著一只白色老虎的中年男子,神色严肃的看向了手里拿著羽毛的周长老。 见到几人中间的中年男子问话,这位当日面对林渡几人之时表现的高高在上的长老,此时却是神色十分的恭敬道: “回稟宗主大人,这根碧血玉凰的羽毛却是一个外门小队的小傢伙给我的。” 周长老双手捧著那根泛著莹润碧光的孔雀羽毛,指尖微微发颤。 被称作“宗主”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周长老手中接过羽毛,指尖拂过羽尖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果然是碧血玉凰的羽毛……我人族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神兽,据传即便在凤凰一族中,碧血玉凰也是顶尖神兽,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內门弟子手里?” 他身后的白色老虎低伏著身体,金色的兽瞳警惕地扫过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作为八阶巔峰的“雪虎王”,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羽毛上残留的灵韵,那是一种让它本能感到敬畏的气息。 越是高阶的灵兽,才越是能感受到这股威压。 旁边一位留著长须的长老凑上前,仔细打量著羽毛:“宗主,会不会是认错了?碧血玉凰早在万年前就已绝跡,怎么可能重现?或许只是某种变异的孔雀妖兽罢了。” “绝不可能。”宗主將羽毛举到阳光下,只见碧色的羽纹中隱隱有血丝流转。 “你看这『血纹』,只有碧血玉凰成年后才会出现,变异妖兽绝无这种特徵。那叫林渡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来歷?” 周长老闻言,连忙躬身回道:“回宗主,林渡是三个月前从外门晋升的內门弟子,父母早逝,一直跟著三个伙伴组队出任务,性子沉稳,实力在同阶弟子中算中上,只是……没听说他有特殊的灵宠。” “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宗主眼神一沉,將羽毛递给身边的长老。 “立刻让人去查林渡的行踪,他今天是否出了宗门?去了哪里?还有,他最近三个月的任务记录、兑换记录,全都给我调出来!” “是!”一位长老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第四十二章 绝境 林渡並不知道驭兽斋內,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 此时,一行几人已经进入天罚森林的里面。 清风岭,这是已经靠近天罚森林核心之地的一处山岭了。 而他们这次的目標,便是狩猎清风岭的三阶狼妖,完成本月的狩猎任务。 进入內门这三月以来,他们对於狩猎三阶妖兽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 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入天罚森林深处。 天罚森林深处的风带著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林渡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道:“按照图鑑记录,前面三里之地便是清风岭了,风狼便聚集在此地。我们这次的任务便是狩猎三只风狼。” “风狼的速度很快,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布置,否则只怕跟不上。”赵虎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林渡略微想了想,声音沉缓地补充:“风狼不仅速度快,还擅长借风隱匿气息,经常三只一组埋伏猎物。它们的爪子淬有微弱风毒,被抓伤后会麻痹经脉,咱们得提前准备好解毒丹。” 说著,林渡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四粒青绿色的丹药,分给赵虎三人,最后將剩下的一粒递给无忧。 “你化形后身体还没完全適应,要是不小心被波及,立刻吃了它,能缓解毒性。” 无忧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放进贴身的布兜里,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雾气渐浓的树林,小声问:“主人,风狼……很凶吗?” 周勇拍了拍背上的长弓,哈哈一笑:“放心!有哥在,保管让风狼连咱们的衣角都碰不到!这可是我昨天特意兑换『追风箭』专门克制速度快的妖兽!” 王力则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和一小袋硃砂,快速在符纸上画著符文: “我再画几张『疾风符』,等会儿给你们贴上,能提升三成速度,这样就算风狼想跑,咱们也能追得上。” 几人分工明確,很快就开始布置。 一切布置妥当后,林渡带著无忧躲到西侧的巨石后面。 潮湿的风从林地深处吹来,带著风狼特有的腥气,越来越近。 林渡压低声音,提醒道:“来了,注意隱蔽。” 话音刚落,三只灰影便从雾气里窜了出来,正是风狼。 一种四肢修长,皮毛紧贴身体,跑起来几乎听不到声响的狼妖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为首的风狼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周勇所在的古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糟了,被发现了!” 周勇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鬆开弓弦。追风箭带著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为首风狼。 可惜风狼的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箭尖擦著它的皮毛飞过,钉进旁边的树干里。 另外两只风狼见状,立刻分散开来,一左一右朝著巨石方向扑来。 它们察觉到了林渡和无忧的气息! 就是这一瞬间,林渡纵身跃起,一把断刀陡然出现,朝著左侧风狼的脖颈刺去。 那风狼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躲闪,短刀已经狠狠刺入它的喉咙。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右侧的风狼见同伴被杀,愤怒地咆哮一声,朝著林渡扑来。 就在这时,赵虎从乱石堆里冲了出来,长刀横扫,砍向风狼的腹部。 风狼被迫转身,爪子狠狠拍向赵虎的胸口。 赵虎早有准备,用刀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长刀被拍得嗡嗡作响,他却趁机一脚踹在风狼的肚子上,將它踹倒在地。 “王力,困兽符!”赵虎喊道。 王力立刻扔出两张黄色符纸,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光网,將倒地的风狼牢牢困住。 那风狼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光网,只能发出绝望的嚎叫。 为首的风狼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不小心踩中了几人提前布置的陷阱。 “嗷”的一声惨叫,它的爪子被钉穿,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周勇抓住机会,又射出一支追风箭,精准地射中它的眼睛。 那风狼痛得满地打滚,最终被赶上来的林渡一刀解决。 短短片刻,出现的三只风狼便全部被斩杀。 赵虎蹲下身,从风狼的尸体里取出三颗灰色的妖核,递给林渡:“渡哥儿,搞定!正好完成这个月的任务!” 林渡刚將风狼妖核收进怀里,林地深处突然捲起一阵狂风,夹杂著令人心悸的腥气。 一道比普通风狼壮硕数倍的黑影从雾气中衝出,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是一只毛髮呈暗紫色的风狼王,额间刻著一道银色纹。 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过几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里满是王者的威压。 “五阶……竟然是五阶风狼王!” 感受到狼王力量的王力顿时脸色惨白,手里的符纸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说清风岭最高只有三阶风狼,怎么会有五阶狼王?” 周勇立刻搭起长弓,三支追风箭同时对准风狼王,却因为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渡哥儿,这玩意儿咱们根本打不过!要不……咱们跑吧?” “跑不了。”林渡死死盯著风狼王,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五阶妖兽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比擬,而且这狼王还能操控风势,咱们跑不过的。” 话音刚落,风狼王突然纵身跃起,带著狂风扑向最近的赵虎。 赵虎来不及躲闪,只能举刀格挡。 “鐺”的一声巨响,长刀被风狼王的爪子拍得粉碎,赵虎也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喷出一口鲜血。 “赵虎!”林渡怒吼一声,纵身扑向风狼王,短刃刺向它的眼睛。 风狼王侧身躲开,尾巴如钢鞭般甩出,狠狠抽在林渡背上。 林渡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砸中。 踉蹌著后退几步,一口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周勇趁机射出三支追风箭,却被风狼王操控的风势吹偏,箭头擦著它的皮毛飞过,根本造不成伤害。 王力连忙掏出爆炎符,扔向风狼王,火焰瞬间燃起,却被风狼王身边的狂风捲成一团,反朝著几人扑来。 “快躲开!”林渡一把推开身边的无忧,自己却被火焰燎到了胳膊,衣料瞬间烧焦,露出红肿的皮肤。 风狼王见一击得手,再次扑来。 只是一个照面,这支能够轻鬆捕猎三阶妖兽的队伍竟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第四十三章 天赋能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躲在林渡身后的无忧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林渡身前。 她小小的身体在风狼王的威压下不停颤抖,却死死攥著拳头。 下一刻,少女的眼中突然泛起了炫彩光晕。 赤、橙、黄、绿、青五道神光从她眼中迸发而出,如五条彩带般缠绕在一起,朝著风狼王射去。 “无忧,快躲开!”林渡想要拉她,却已经来不及。 五色神光瞬间击中风狼王,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神光的包裹下快速消融。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便化作一滩黑灰,只有一颗暗紫色的妖核掉在地上,还散发著残余的灵力波动。 林地瞬间恢復平静,只有五道神光还在无忧掌心微微跳动,而后缓缓消散。 而看到这诡异而又恐怖一幕的几人,顿时都是陷入了呆滯。 无忧身体一软,往下倒去。 林渡见状,慌忙將少女搀扶住,惊道:“无忧,你,怎么样了?” 少女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说:“林渡……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渡紧紧抱著她,不断的安抚著少女。 赵虎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渡身边。 看著地上的黑灰,又看了看虚弱的无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渡哥儿……她刚才那是……” 林渡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刚才少女表现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王力捡起地上的暗紫色妖核,入手冰凉,还带著强大的风属性灵力。 “五阶妖核……这要是带回宗门,能换不少修炼资源。只是……刚才……” “刚才就是无忧的天赋能力,大家最好不要声张。” 说完之后,林渡又摸了摸无忧的额头,而后才沉声道:“好了,总之现在任务也完成了,咱们赶紧回去宗门才是正理。” 周勇也收起了之前的嬉闹,神色严肃地说:“渡哥儿,刚才的动静肯定很大,说不定会引来其他高阶妖兽,咱们得儘快离开这里。” 林渡点了点头,抱著少女,跟著赵虎三人朝驭兽斋的房间走去。 来的时候很快,回去的时候却有些慢了。 主要是因为先前那只五阶狼王出现之后,几个人都受了伤。 因此,当几人回到驭兽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夜色像墨汁般泼洒在驭兽斋的庭院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掛在廊下。 昏黄的光线下,林渡抱著无忧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赵虎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牵扯著肋骨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还是强撑著没出声。 周勇和王力走在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往常这个时辰,弟子们的住处还会有说笑打闹声。 可今晚却异常安静,连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著几分诡异。 “不对劲,怎么连个巡夜的都没有?”王力压低声音,手里悄悄攥紧了最后一张爆炎符。 林渡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无忧,少女的呼吸依旧微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先回我的住处,把无忧安顿下来再说,这里是驭兽斋,不会有什么情况的。” 林渡的声音压得极低,抱著无忧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赵虎三人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到院门外站著两个身穿黑色服饰的弟子,腰间掛著执法堂的令牌。 此时,正背对著他们站著,似乎在等什么人。 听到动静之后,两人立刻转过了身来。 林渡抱著无忧缓缓走过去,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两位师兄深夜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弟子闻言,其中一个面色冷漠的弟子上下打量了林渡一番,目光在他怀里的无忧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道:“李长老有请,让你现在就去执法堂一趟。” “现在?”林渡皱起眉头,“我刚出完任务回来,我的兄弟和灵宠都受了伤,能不能明天再去?” “不行。”另一个弟子语气强硬;“李长老说了,必须现在去,耽误了时辰,你担待不起!” 他说著,还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拉扯林渡。 “放肆!”赵虎见状立刻挡在林渡身前,虽然肋骨疼得厉害,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渡哥儿是內门弟子,就算要见长老,也得容他安顿好灵宠!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撒野?” 那两个弟子被赵虎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更沉:“你敢顶撞执法堂?是不是想受罚?” “执法堂怎么了,执法堂就能胡乱抓人吗?”周勇与王力也都是立刻围了上来。 一瞬间,四周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院墙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响,一道黑影翻身跳了下来,落在几人面前。 而看清来人的模样,林渡几人都是一愣。 来人正是之前推荐他们进入內门的周长老。 “你们先退下吧,林渡的事,我来处理。” 周长老对著那两个执法堂弟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弟子显然认识周长老,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不敢违抗,狠狠瞪了林渡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到两个弟子离开,林渡目光看向了周长老道:“多谢周长老替我等解围。” “多谢周长老。”赵虎三人闻言,也都是紧隨其后,一起道谢。 “不必客气。”周长老和蔼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頜下短须道:“你们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一旁的赵虎闻言,便將几人出去前往清风岭执行月度任务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听到几人竟然能击杀五阶妖兽之后,周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死死的盯著林渡几人道:“哦,你们竟能击杀五阶妖兽?!” 林渡没有想到赵虎竟然直接將此事说了出来,眼见这周长老诧异的看向了几人,连忙解释道: “侥倖而已,为了杀那狼王,我跟兄弟们都受了重伤。” 说话的同时,他还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以表示自己几人確实是受了很重的伤才勉强击杀五阶狼王。 第四十四章 周长老的试探 林渡的咳嗽声,让赵虎几人终於反应了过来,连忙都是一阵附和。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咳嗽,呻吟声立刻响了起来。 周尘眉头微皱的看著眼前的这几个弟子,当然能察觉到这几个小傢伙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不过想到宗主的嘱咐,他倒也没有太过著急,只是微微点头道:“看来老夫当初看的没错,你们这支小队还是非常有潜力的。” 林渡没有说话,赵虎第一个抱拳施礼道:“多谢长老夸奖,我等愿为宗门效死力。” 周勇,王力紧隨其后,同样对这位周长老十分感激。 “哎,不必客气。老夫也是为宗门发现人才而已。” 周尘摆了摆手,目光却是看向了林渡以及被林渡抱在怀中的昏迷少女道:“不知,这位是……” 林渡神色一紧,不过还是立刻平静了下来,语气平静道:“回长老,这是我的灵宠,之前被那只五阶狼王给嚇的晕过去了。” 周尘眉头微皱,目光看了眼被林渡抱在怀里的少女,却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想到宗主给自己的交代,便摇了摇头道:“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根羽毛,確定是在落霞谷中捡到的吗?” 林渡闻言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周长老会突然再次问起这个事情。 不过对此,林渡是早有准备,微微点头道:“是的,那根羽毛有什么问题吗?” 周尘再三的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的神色,发现其並没有任何异常。 心中暗暗嘆了口气,有些失望。 也是,就连自己如果不是宗主提醒,也不知道碧血玉凰的消息。 眼前这几个三个月之前,还只是外门小队的乡村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想清楚这些之后,周尘笑著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好奇,要是以后你们再见到话,记得立刻通知本长老。” “好的,我等知道了。”林渡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表面確实十分认真。 “好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周尘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彷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回头问道:“对了,你这灵宠本体是什么啊?” 而面对周尘突然的袭击,林渡也做出了一副下意识的样子回道:“哦,是一只小麻雀!” 说完之后,林渡的嘴巴紧紧闭上,面色有些尷尬,似乎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一般。 按照驭兽斋的规矩,每个人的灵宠基本都是保密的。 毕竟,妖兽之间也存在天敌克制关係。 比如老鹰吃小鸡。 要是让你的对手或者仇人知道了你的灵宠本体,那只要找到一个天克你灵宠的对手来,那你就会危险了。 因此,驭兽师之间,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可隨意探听別人的灵宠秘密。 很显然,周长老这次是公然违背了这个驭兽师之间的不成文规矩。 “周长老……” 林渡面色有些难看,目光看向了周长老。 而眼见林渡的面色难看起来,周尘这才终於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不要介意,老夫只是有些好奇。放心,老夫会给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確认眼前这个內门弟子真的只是无意间得到那根羽毛之后,周尘再次看向了对方之时,语气也放鬆了许多。 林渡无奈一笑,表现出又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憋屈道:“多谢周长老成全。” 周尘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傢伙的神色,心中也是有些尷尬。 以自己的身份,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因此,出於弥补的心態,周尘目光再次看向了几人道:“对了,差点忘了说了,按理来说,要是能击杀五阶妖兽,那你们便可以直接晋级核心弟子。 选择一位长老,传授你们学习真正的驭兽之法。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外放到下面城镇去,驻守一方。” 周尘的话音刚落,赵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开口答应,却被林渡用眼神悄悄制止。 林渡抱著怀中少女,脑子飞速运转。 核心弟子看似风光,能得到长老亲传,可一旦加入某位长老麾下,就等於被绑上了宗门派系的船,以无忧的身份,迟早会被派系斗爭卷进去。 而外放城镇驻守,虽能远离宗门核心的纷爭,却也意味著失去宗门的庇护,万一遇到其他势力的覬覦,他们几个根本无力抵抗。 “多谢长老告知。”林渡放缓语气,神色恭敬却不盲从。 “只是我们小队这次虽侥倖击杀五阶风狼王,却也人人带伤,尤其是我的灵宠至今未醒,实在没心思立刻做决定。能否容我们休整几日,再给长老答覆?” 周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少年不仅沉稳,还懂得审时度势,没有被“核心弟子”的诱惑冲昏头脑。 他捋了捋鬍鬚,点头道:“理当如此。你们且先回去养伤,三日內给我答覆即可。” 说罢,他目光又在无忧苍白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想再看出些端倪,却最终只是转身,“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一直到周尘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拐角,赵虎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渡哥儿,核心弟子啊!那可是能学真正驭兽术,成为驭兽仙师的机会,你怎么不答应?” “你傻啊!”王力连忙拉了他一把,凑近了些,小声道:“赵哥,你没看见长老刚才一直盯著无忧看吗?要是咱们成了核心弟子,就得天天待在长老眼皮子底下,无忧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周勇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那我们就选外放城镇!听说下面的城镇油水多,还没人管,不比在宗门里受约束强?” “强个屁!”赵虎刚被点醒,又忍不住反驳:“下面城镇乱得很,上次我听人说,南边的青阳镇上个月刚被合欢宗攻击,连驻守的弟子都被杀了!就凭咱们几个,要是去了,只怕会死无全尸啊!” 第四十五章 准备回村 林渡看著爭论了半天都没有结果的赵虎三人,微微摇头道:“好了,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谈,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息,各自想一想再说。” “渡哥儿说的对,大家都回去想一想自己的抉择,咱们明天再说。” 赵虎点了点头,对周勇与王力两人说了一番之后,三人才各自离开。 林渡刚刚进入房间,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女便睁开了眼睛,然后从林渡的怀中跳了下来。 “怎么醒了?现在还难受不难受了?” “已经好很多了……”少女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道:“其实我早就醒了,也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渡,眼神里满是担忧,“核心弟子……外放城镇……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不好做决定?” 林渡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傻丫头,这些都跟你没关係。” 他拉著少女坐下,耐心解释道:“核心弟子虽然可以跟著长老学驭兽术,可长老们都有自己的派系,咱们要是卷进去,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棋子利用了。” 少女低著头,指尖轻轻划过床单,小声说:“我知道……我现在太弱了,要是我能再强一点,你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別这么说。”林渡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 “之前要是没有你,咱们早就成了风狼王的猎物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不用急著变强,慢慢来就好。” 少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努力变强的!等我能完全控制五色神光,就能保护你,保护大家了!” 看著少女认真的模样,林渡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不过现在,你得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有我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烛光摇曳,映著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温馨。 “林渡,”无忧突然开口道:“要是……要是以后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你会怎么办?” 林渡心中一沉,他知道少女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他握紧少女的手,语气坚定道:“不管是谁发现了,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分毫。” 少女看著林渡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或许是因为力量使用的太过,少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静静的靠在了林渡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林渡將少女平放在床榻之上,又为其轻轻的盖上了棉被。 看著少女逐渐恢復平静的绵长呼吸与美丽面容,林渡心中暗暗做出了决定。 …… 第二天一早,赵虎三人早早的就过来了林渡这边看望。 见到无忧確实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都放鬆了许多。 “渡哥儿,你想好了吗?” 林渡微微点头,看向了问话的赵虎道:“我想好了。” “哦,那渡哥儿是要成为核心弟子,还是?”周勇闻言,立刻有些急不可耐。 “赵哥,周勇,王力……”林渡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而后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带著无忧去下面城镇。” 周勇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甘心道:“啊,我们大家真的要去下面的城镇啊?” 林渡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带著无忧离开宗门,你们三个则可以拜师成为核心弟子,以后好好修炼驭兽仙法,爭取早日成为高高在上的驭兽仙师。”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赵虎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渡,三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渡哥儿,你说啥?”赵虎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要一个人带无忧走?让我们留在宗门当核心弟子?你把我们当啥人了!” “就是啊!”周勇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道:“咱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出任务都是一起上,现在你让我们丟下你和无忧,自己去当核心弟子?这事儿我周勇做不出来!” 王力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渡哥儿,你应该知道,咱们组队的时候就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去下面城镇,我们肯定跟你一起去。至於核心弟子,不当也罢!” 林渡看著三人激动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暖意。 这三个兄弟,真的是没的说。 不过,他还是硬著心肠说道:“你们別衝动。核心弟子是难得的机会,能跟著长老学真正的驭兽术,以后能有大出息。” “有大出息又咋样?”赵虎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得更高。 “要不是你和无忧,我早就成了狼粪了!还谈论什么核心弟子,现在你让我丟下你们,自己去享福,我赵虎良心不安!” 周勇也跟著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渡哥儿,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是怕我们跟著你去下面城镇有危险,才故意想把我们留下,对吧?” 王力目光直直盯著林渡,沉声道:“可是渡哥儿,难道你忘了,咱们从小到大,遇到的危险还少吗?哪次不是一起扛过来的?你別想將我们甩开!” 林渡看著三人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嘆气。 不过,他可不准备连累三人。 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分开,可是大家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如今眼看就要成为驭兽仙师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耽误大家的前途。” “渡哥儿……你这话……” 林渡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打断了周勇著急的语气道:“大家都听我说。” 赵虎三人从未见过林渡如此严肃的神色,此时终究是耐下了性子。 “大家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不会去別的地方,我想回去咱们的村子里驻守。等无忧以后实力稳定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再匯合。” “这……” 三人面面相覷,眼见林渡甚至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多年相处的他们,便知道谁也无法改变渡哥儿的决定了。 对此,哥三儿都是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同意林渡的意见。 商议好之后,林渡一行人便直接前往寻找周长老去了。 第四十六章 桃柳村 “好了,我们走吧。” 再次看了眼装的满满一马车送给乡亲们的物资,林渡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髮, “我们,还能见到赵大哥他们吗?” 装满了物资的马车空间很小,少女靠在马车的窗户边上,忍不住拉开马车的帘子將脑袋看向了外面越来越远的驭兽斋。 林渡看了眼外面赶车的车夫竖起来的耳朵,一边笑著隨口解释道: “当然,我们现在是去桃柳村,那里可是我们大家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后赵虎他们经常会回来的。” “哦,那就好。”少女闻言微微安心了些许,隨即便將注意力转换到了桃柳村的话题上面了。 “桃柳村?那里的人都好相处吗?” “那里的人都很善良,我从小父母早逝,都是多亏了村里的人帮助,我才能长大到今天……” 马车在继续前进,车厢里的对话也在继续进行。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远处一个看起来规模很大的乡镇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大人,桃柳村到了,村民们都在外面迎接您。” 隨著马车停了下来,负责赶车的车夫恭敬的声音也在外面响了起来。 车厢里,已经昏昏欲睡的二人,顿时被车夫的声音给惊醒了。 林渡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低头看时,发现少女也正用白嫩的小手捂著嘴巴打哈欠。 顿时,四目相对的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林渡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眼,果然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一个规模一般的村子跟前了。 而此时,在村头的位置,一大群熟悉的村民正在几个老者的带领下,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渡见状,顿时大怒。 这些父老乡亲都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亲人,此时竟然被人胁迫站在了刺骨的寒风中迎接他的到来。 这些都是看著他长大的乡亲,是在他父母双亡后,你家送一碗米、我家给一件衣,把他拉扯大的亲人。 可现在,他们却被人逼著站在刺骨的寒风里,只为“迎接”他这个所谓的“外放弟子”。 “谁让他们这么做的?”林渡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住旁边垂著头的车夫。 那车夫被他的气势嚇得一哆嗦,连忙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地说:“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无忧也跟著下了车,小手紧紧抓住林渡的衣角。 她虽然没见过这些村民,却能从林渡紧绷的脊背、冰冷的语气里,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 她抬头看向那些冻得发抖的村民,又看了看林渡,小声说:“哥哥,先让大家都回去暖和暖和吧,他们快冻坏了。” 林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走到村长面前,扶住他冻得发僵的胳膊: “张爷爷,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快让大家都回去。” 村长抬起头,看到林渡,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声音有些颤抖:“小林子啊……你可算回来了……是镇上的刘管事昨天就带著人来村里,说是有大人物今天来村里,让我们都来村口迎接,要是不来,就……就把村里的粮窖给封了……” 可现在,他们却因为自己这个“外放弟子”的名头,被人逼著站在零下的寒风里,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刘管事是谁?”林渡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凭什么封咱们村的粮窖?” “凭他是镇长的小舅子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委屈的抱怨,是村里的李二柱。 他搓著冻得发肿的手,眼眶发红:“昨天刘管事带了五六个手下来,说要是今天有大人物要来村里,要我们大家都来迎接,敢不去就把窖里的存粮都拉去镇上『充公』。咱们村冬天全靠那点粮食过活,哪敢不依啊……” 话没说完,就被张爷爷悄悄拉了一把。 老人是怕他得罪了刘管事,以后村里更没好日子过。 可这份小心翼翼,看在林渡眼里,却更是难受。 “张爷爷,您別担心。”林渡握紧老人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粮窖的事我来解决,刘管事那边,我也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到这里,林渡语气微微一顿,看了眼已经被冻的发抖的眾人道:“现在天太冷,您先带乡亲们回家,我马车上有给大家带的厚棉袄和一些吃的,让家里的娃先垫垫肚子。” 说著,他转身掀开马车的后帘。 宽敞的马车车厢里堆著半车物资,有他特意从驭兽斋兑换的厚棉袍,以及一些妖兽的肉乾。 这些东西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很珍贵。 但在驭兽斋里,却价值不了多少。 因此,林渡回来之前,特意换了许多。 原本想著给大家一个惊喜的,现在看来,却只能提前应急了。 他先从马车里拿了一件厚厚的新棉衣,亲手给村长披上,而后才对旁边的一个年老妇人道:“刘奶奶,麻烦您老给大家將棉衣分一分,每人一件。” 刘奶奶连忙应下,颤巍巍地接过林渡递来的棉衣,手指抚过厚实的布料,一个劲的夸讚。 这棉衣比家里那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袄暖和多了,村里的娃们再也不用冻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了。 她转身对著村民们吆喝:“都別愣著了!小林子给咱们带新棉袄了,每家一件,快来领!” 村民们原本冻得发僵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暖意,纷纷围过来,却又懂事地排起队,没人一个人爭抢。 林渡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记忆中小时候他冬天没棉衣穿,是刘奶奶把家里唯一一件没破洞的棉袄改小了给他穿;李二柱总把烤好的红薯偷偷塞给他…… 这些细碎的恩情,他从来没忘。 “大家別急,每个人都有。” 林渡又从马车上搬下几摞棉衣,无忧也上前帮忙,她虽然力气不大,却动作麻利地把棉衣递到老人和孩子手里。 而隨著大家都穿上了新的棉衣后,村民们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张爷爷裹著新棉衣,看著忙碌的林渡,忍不住抹了把眼角:“小林子,你出息了,还能想著咱们村子的人……” “张爷爷,我永远是桃柳村的孩子。”林渡停下手里的活,声音温和道:“小时候要是没有大家帮衬,我早就活不下去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第四十七章 家的感觉 林渡的房子在村子里面,不过林渡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去。 带著一眾村民回到了村长家的大院子里,林渡直接將用自己带回来的肉乾熬了一大锅的浓稠肉粥。 然后,招呼了村子里所有人一起享用。 院子里,村民们大多已经穿上了新棉袍,脸上冻出来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出来的好气色。 李二柱正帮著把家里的木桌搬到院子里,见林渡忙不过来,还主动上前搭把手:“渡哥儿,我来帮你盛粥!” “好!”林渡把长勺递给李二柱。 刘奶奶端著一碗刚盛好的肉粥,先递给了身边最小的孩子。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捧著热粥,喝著温酒,说著家常话。 有人问林渡在驭兽斋的生活,有人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人拉著无忧的手,夸她乖巧懂事,把小姑娘说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林渡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暖意。 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別人家团圆热闹的样子。 现在,他终於也能给乡亲们带来这样的温暖了。 “小林子,虎娃子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村长喝完了半碗肉粥,招收示意林渡过来。 “虎哥他们现在是核心弟子了,正在跟隨一位长老学习仙法,以后……” 林渡笑了笑,將目前的大概情况跟村长说了一遍。 听到林渡选择回来乡镇这边,村长虽然不明白林渡为何会如此选择,但还是笑著拍了拍林渡的手道:“回来好,回来好啊……” 看了眼一边紧紧跟隨在林渡身边的少女,村长呵呵一笑道:“小林子,这是你的媳妇吗?” 而隨著村长的这一句话语落下,四周原本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的男女老少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彷佛仙子一般的漂亮女孩身上。 而第一次被这么多的目光注视,少女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林渡见状,微微摇头,目光看了眼四周带著善意目光的一眾乡亲,知道他们都是关心自己。 “这不是我的媳妇,是我的妹妹,以后也要跟我一起住在村里,还请大家以后多多照顾一二。”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渡更是直接站起身来,代替少女对一眾乡亲拱手施礼。 他並没有將少女是妖兽化形的真想说出来。 毕竟,对於这些淳朴的乡民来说,人族与妖兽是势不两立的种族。 他知道村里人的性子,只要认定是自己人,就会真心相待。 “原来是妹妹啊!”刘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过无忧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粗糙。 “这姑娘长得真俊!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奶奶说,奶奶家还有刚晒的红薯干,管够!” “是啊是啊!”李二柱也跟著附和,挠了挠头笑道:“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哥说,哥虽然没啥本事,但村里的力气活,哥都能帮你干!” 村民们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善意,刚才的侷促感瞬间消散。 无忧感受到刘奶奶掌心的暖意,又听到大家温和的话语,紧张的情绪渐渐放鬆下来。 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家”,声音细弱却清晰。 林渡看著这一幕,心里悄悄鬆了口气。知道无忧能被乡亲们接纳,往后在村里的日子就能安稳许多。 他转头看向村长,补充道:“张爷爷,无忧刚到村里,她便住在我家了。” 村长立刻点头,开口道:“放心吧,你那间屋子,我这就派人去给你打扫乾净,再把我家那床新棉花被搬过去,保证暖和!” “多谢张爷爷,不过屋子我们自己打扫就是了。” 林渡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村长家的新棉被是准备给自家孙子娶媳妇用的,现在却愿意先给无忧用。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又开始围著林渡问东问西。有人问驭兽斋里是不是真的有会飞的妖兽,有人问他会不会腾云驾雾。 林渡捡著能说的,给大家讲了些在外歷练的趣事,尤其是著重讲了一些赵虎,周勇,王力三人的现状,惹得三家的家人都是一阵高兴。 无忧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林渡说话,偶尔有人问她问题,她也会小声回答。 她看著眼前这些淳朴的乡亲,看著林渡脸上温和的笑容,心里渐渐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以前在天罚森林里的时候,她只有自己。 后来遇到林渡,她有了依靠。 现在来到桃柳村,她好像有了“家”。 就在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神態囂张跋扈的年轻人带著几个隨从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看到这几个人出现,院子里的眾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林渡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锦缎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院门口,腰间掛著一块镶金玉佩。 身后跟著三个膀大腰圆的隨从,每人手里都握著一根木棍,神色倨傲地扫视著院子里的村民。 村民们刚才还带著笑意的脸瞬间绷紧,李二柱悄悄把手里的长勺往身后藏了藏,刘奶奶则下意识地將身边的孩子护在怀里。 显然,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来村里找麻烦。 “你是刘管事?”林渡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无忧和乡亲们前面,目光冷冽地盯著来人。 他能感觉到,这人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却仗著身份在村里横行霸道。 那年轻人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嗤笑一声,迈著八字步走到院子中央,一脚踩在刚才村民们坐过的木凳上:“不错,我就是刘成。” 听到对方自报姓名之后,林渡原本还平静的脸色顿时绷紧了起来,冷声道:“是你自作主张,让乡亲们在雪地里等我的?” 刘成微微一愣,明显听出了林渡语气中的不善之意,忍不住眉头紧皱道:“怎么,老子让人欢迎你,你还不高兴啊?” 第四十八章 你不跟我一起睡觉吗? 林渡眉头紧皱,看著眼前这傢伙肆无忌惮的样子,便知道平日里乡亲们受到此人的欺压有多狠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刘成的面前,微微一笑。 下一刻,不等对方反应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整个小院中响起,震撼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刘成被这记响亮的耳光扇的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吐出一口血,刘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道:“你,你敢打我?!” “怎么,打不得你吗?” “你,你知道我,我是谁吗?你敢打我?” “你是谁,那得你去问你妈啊,我又不是你爹!” 林渡有些好笑,怎么这些龙套角色的台词都是一样的呢? 一点新意都没有! “好好好……”刘成终於是反应了过来,知道眼前这个傢伙竟然是真的要跟自己作对了。 回头看了眼几个打手,立刻下令道:“你们几个废物,还他妈看著做甚?还不给小爷將这人抓住!” 那几个打手,此时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眼见僱主被人打了,立刻拿著木棍便要想著林渡打过来。 然而,还不等三人行动,一眾村民忽然齐齐的上前一步,挡住了三人。 李二柱更是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小林子现在可是驭兽斋的弟子,刘强你们三个敢对驭兽斋的人动手,不要命了啊?!” 而听到驭兽斋的名字之后,三个打手顿时迟疑了起来。 毕竟,他们虽然受僱於刘成,但也不敢得罪驭兽斋的仙师啊。 而眼见三个废物竟然被人一句话给嚇住了,刘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们怕什么?我姐夫还是合欢宗的人呢,別怕!出了事情,我顶著!” “合欢宗”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村民们虽然不懂仙门势力的强弱,却也听过,合欢宗是个行事狠辣的门派,经常掳掠百姓,名声极差。 他们顿时有些担心,看向林渡的眼神里满是忧虑。 林渡却丝毫不慌,分开人群,走到前面笑道:“合欢宗?就凭你姐夫一个不知名的外围弟子,也敢在驭兽斋的地盘上撒野?” 他回来之前,宗门已经將桃柳村周围的情况大概的告知了他。 此时,自然是胸有成竹,毫不畏惧。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的盯著刘成道:“你回去告诉你姐夫,想替你出头,可以。让他亲自来桃柳村,我倒要看看,合欢宗会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出面对抗驭兽斋!” 驭兽斋和合欢宗虽然向来不和,双方也经常发生摩擦,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若是合欢宗的人敢在驭兽斋的管辖范围內动手,就算闹到宗门,理也在他这边。 更何况,刘成的姐夫最多只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外围弟子,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侄子,冒著如此大的风险来闹事。 刘成被林渡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囂张,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若是真把事情闹大,他姐夫不仅不会帮他,反而会反过来责怪他惹事。 “怎么?不敢说了?”林渡步步紧逼。 “现在,给乡亲们道歉,然后滚出桃柳村。以后再敢踏进桃柳村一步,或者再敢欺负村里的人,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刘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著林渡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愤怒的目光。 思前想后,终於还是怂了。 他咬了咬牙,对著村民们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就跑,连自己的隨从都忘了带。 那三个打手见状,也连忙扔下木棍,跟著刘成跑了出去,生怕跑慢了会被林渡收拾。 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李二柱拍著林渡的肩膀,兴奋地说:“小林子,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嚇跑了!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村里捣乱!” “是啊是啊!”刘奶奶也笑著说道:“有你在,咱们村以后就能安安稳稳的了!” 林渡笑了笑,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无忧,发现少女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显然是刚才担心坏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別怕,已经没事了。” 无忧点了点头,小声说:“林渡,你好厉害。” 张爷爷走到林渡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小林子,今天这事虽然解决了,但你也要小心。那刘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找他姐夫来闹事。” “您放心,张爷爷,我会小心的。”林渡点头应下,隨即道:“明天我去镇上,不仅要报到,还要跟刘管事好好说说今天的事,让他管好自己的侄子,別再出来惹事。” “小林子长大了,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张爷爷呵呵一笑,满脸的欣慰。 林渡又与乡亲们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与眾人辞別离开,带著无忧回到了自己的家。 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了,但除了落了一些灰尘之外,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 林渡与无忧两人一起动手,很快便在天黑之前將房间收拾了一遍。 林渡刚把最后一块擦拭乾净的木凳归位,院门外就传来少年略显侷促的呼喊声。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迎出去,只见村长家的孙子小宝,正抱著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新棉被站在门口。 小脸冻得通红,鼻尖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小宝,这么晚了还跑一趟,快进来暖和暖和。” 林渡连忙接过棉被,入手就是一片厚实的暖意,棉絮蓬鬆柔软,针脚也缝得细密规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他知道这床棉被对村长家的意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小宝却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了林哥,爷爷还在家等我呢。他说这被子晚上盖著暖和,让你和这位姐姐別冻著。” 他说著,目光好奇地瞟了一眼站在林渡身边的无忧,又飞快地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无忧看著小宝憨实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了句“谢谢”。 林渡把棉被抱进屋里,转身从马车上取了一大包妖兽肉乾,递到小宝手里:“拿著,这是我从驭兽斋带回来的肉乾,比咱们村里晒的猪肉乾好吃,回去给你和爷爷尝尝。” 小宝连忙摆手,把肉乾往回推:“林哥,这不行!爷爷说了,不能要你的东西,这棉被是咱们自己家的,本来……” “傻小子,跟林哥客气啥?”林渡笑著把肉乾塞进他怀里道:“这肉乾我带了很多,也吃不完。你拿著回去,让爷爷也补补身子,他年纪大了,冬天更要多注意保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不够,下次再跟林哥说,我那里还有。” 小宝看著怀里沉甸甸的肉乾,又看了看林渡温和的眼神,终於不再推辞,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哥”。 隨后抱著肉乾转身跑了,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林哥,姐姐,明天我来帮你们打扫院子!” 林渡笑著点头,看著小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了屋。 无忧正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的老桃树,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安静。 “在看什么?”林渡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光禿禿的桃树枝椏在月光下勾勒出疏朗的影子。 “在想春天的时候,这棵树会不会开花。” 无忧轻声说道:“以前在天罚森林里,我见过很多好看的花,却从来没见过桃树开花的样子。” “等春天来了,这棵树会开很多粉色的花,特別好看。” 林渡看了看外面的桃树,笑著说道:“到时候咱们可以在树下摆张桌子,喝茶、吃果子,还能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 无忧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好!” 林渡把新棉被铺在里屋的床上,又从马车上拿了些柔软的兽皮铺在下面。 摸了摸被褥,確认足够暖和,才对无忧说:“你今晚就睡这里吧,这床棉被很暖和,不会冻著。” 无忧有些好奇的看著林渡,轻声问道:“那你呢?不跟我一起睡觉吗?” “额……”看著少女纯真的眼神,林渡知道对方大概是真的没有多想。 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了,这床太小了。我睡隔壁房间。”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这边,来到了另外一边的主臥休息。 第四十九章 为什么要学习人类的文化? 一夜安眠,这是林渡这么久以来,休息的最舒服的一天了。 早上起来,林渡又做了一点肉粥,两个人分著吃了。 “哥哥……今天我们干什么啊?” 吃完早饭之后,无忧便抬头看向了林渡。 经过了之前的交代,无忧与林渡之间的关係,便已经成为了兄妹。 最起码,在外面面前,他们都是以兄妹相称。 此时听到无忧问自己,林渡呵呵一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先教你读书写字,同时开发你的天赋能力。” “为什么要教我人类的文字?”少女歪著脑袋,看著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有些疑惑。 儘管她现在並不討厌自己所遇到的这些对自己很好的人类,但人妖两族之间的文化,却是截然不同的。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学习人类的文化。 林渡当然不知道少女心中所想。 微微一笑,之所以要她学习人类的文化,其实是为了以后促使人妖两族的和平提前铺垫。 不过这点,他暂时还不会告诉少女的。 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打好基础,让这位未来的万妖女王对人类有一个正面的认知。 同时,提升少女自身的实力。 “学会文字,才能看懂更多东西。以后你要是想跟村里的人聊天,认识字也能更快跟大家熟悉起来,不是吗?” 林渡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少女,现在的少女还未完全理解两族之间的隔阂与纷爭,过早透露反而会让她心生负担 。他只希望,从这些细微的日常里,让她慢慢感受到人类的善意,建立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无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林渡刚取来的书籍上。 那些写著陌生符號的字符,在她眼里就像天书一样。 可看著林渡认真的模样,她还是轻声应道:“好,我学。” 大雪初晴,天气还是有些冷。 林渡直接在屋子里升起了一个小火炉,又在上面架了一壶热水,小火炉下面放了几个红薯烤著。 然后,才將桌子放在了小火炉的旁边。 两人一起坐在了桌子跟前,林渡开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书。 小火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將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水壶在炉上氤氳出白雾,裹著烤红薯的甜香漫在空气中,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气。 林渡將摊开的《千字文》平放在桌上,指尖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看著无忧凑过来的认真模样,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林渡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著书卷特有的温润。 他知道无忧对人类文字全然陌生,特意將语速压到最慢,方便她跟上节奏。 无忧的目光紧紧锁在纸页上的墨字,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个字的形状。 她跟著轻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细弱,却格外认真,偶尔卡壳时,会下意识抬头看向林渡,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的怯意。 “没错,就是这样。”林渡及时点头鼓励,指尖点在“玄”字上解释道: “这个字念『玄』,是深色、深远的意思,就像夜晚的天空,又黑又广,看不到尽头。” 他怕无忧听不懂抽象的解释,特意举了例子,还伸手比了个“广阔”的手势。 无忧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向窗外。 此刻的天空是淡淡的蓝,和林渡说的“玄色”截然不同。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字的发音,又跟著林渡念了一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一次,比刚才流畅了许多,磕绊的地方少了大半。 林渡心中欣慰,继续往下教:“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一边念,一边指著“日”和“月”两个字道:“你看这两个字,『日』像不像圆圆的太阳?『月』像不像弯弯的月亮?” 无忧顺著他的指尖看去,果然觉得“日”字方方正正,像极了正午时耀眼的太阳。 “月”字带著弯鉤,和她曾在天罚森林里见过的新月一模一样。 她眼睛一亮,小声说:“像!真的像!” “那我们再念一遍,把这两句连起来。”林渡笑著引导,率先开口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无忧跟著念,声音渐渐放开,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 少女的记忆力比林渡预想中更好,念了三遍后,已经能完整背出这四句。 小火炉上的红薯渐渐烤出焦香,外皮微微发皱,渗出甜甜的糖汁。 林渡起身將红薯翻了个面,又给无忧倒了杯温水:“先歇会儿,吃个红薯再学。” 他剥开一个红薯,热气裹挟著甜香扑面而来,他吹了吹,才递给少女道:“小心烫。” 无忧接过红薯,指尖触到温热的外皮,连忙缩了缩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捧著。 她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比她在森林里吃过的生红薯要香甜许多。 她抬眼看向林渡,嘴角沾了点薯泥,眼底满是欢喜:“好吃!” 林渡笑著帮她擦掉嘴角的薯泥,自己也拿起一个红薯剥开:“喜欢就多吃点,炉子里还有。等会儿我们学新的句子,慢慢来,不著急。” 休息的间隙,无忧捧著红薯,忽然指著窗外的桃树问:“哥哥,『树』字怎么写呀?” 她记得林渡说过,学会文字就能认识更多东西,此刻看到熟悉的桃树,便忍不住好奇起来。 林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拿起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树”字,而后解释道: “你看,这个『树』字,上面像树枝,下面像树根,就像外面那棵桃树一样,有枝有根,能长叶子、开花。”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字的结构,儘量让解释更形象。 无忧凑过去,认真看著纸上的“树”字,又回头看了看窗外的桃树。 小声念了几遍“树”,然后拿起另一支木炭笔,在纸上试著画了起来。 她画得歪歪扭扭,“木”字旁的撇捺都写得像小树枝,却格外认真。 画完后,她抬头看向林渡,眼神里带著期待,像在等待夸奖。 “写得真好!”林渡毫不吝嗇地夸讚道:“比我第一次写字的时候好多了。” 他知道,少女愿意主动问起文字,说明她已经慢慢接受学习人类文化。 这比记住多少句子都重要。 暖炉旁的时光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过去了。 无忧已经能背出《千字文》的前几句,还认识了十几个简单的汉字。 虽然还有很多字理解不了,但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 林渡看著她渐渐放鬆的模样,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他知道,让少女接纳人类文化、建立对人类的信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此刻的点滴进步,已经是最好的开始。 他相信,隨著时间推移,这位未来的万妖女王,会慢慢看到人类世界的善意。 而这份善意,或许就是未来人妖两族和平的关键所在。 第五十章 陈管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林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带著无忧前往了镇子上。 身为驭兽斋的外放弟子,林渡要负责的地盘其实是整个镇子。 而桃柳村,只是整个镇子里面的一个小村落。 很快,在车夫的驱赶之下,马车载著林渡与无忧两人一同来到了乡镇之上。 马车碾过积雪初融的路面,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中,林渡和无忧终於抵达了黑石镇。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外面喧闹的人声、摊贩的叫卖声顺著缝隙钻进来,与桃柳村的寧静截然不同。 街边的糖画摊前围满了孩子,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布庄的伙计正热情地向路人介绍新到的布料。 甚至,就连空气中也瀰漫著包子铺的香气与药材的清苦,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让马车里的少女看的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也从未见过这般琳琅满目的物件。 那些掛在摊位上的彩色布料,比天罚森林里最鲜艷的花朵还要夺目。 她下意识地攥紧林渡的衣角,既兴奋又有些畏惧的,生怕自己不小心衝撞了旁人。 林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別怕,咱们先去驭兽斋的驻守点报到,完事后我带你逛逛镇子,买些你喜欢的东西。” 他知道无忧对人类世界的一切都很陌生,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热闹的景象,便忍不住好奇。 车夫將马车停在一处掛著“驭兽斋驻黑石镇办事处”牌匾的院落前,恭敬地说道:“大人,到了。” 林渡扶著无忧下了车,抬头看向眼前的院落。 不算气派,却收拾得乾净整齐。 门口站著两个身著驭兽斋外门服饰的弟子,腰间別著兽骨令牌,神色严肃地守著门。 见到林渡,尤其是林渡腰间悬掛的属於內门弟子的兽骨令牌,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林师兄,我们已接到宗门传讯,知晓您近日到任。” 林渡点头回礼,淡淡道:“劳烦二位通报一声,我来办理报到手续。” “林师兄请隨我们来。” 其中一位弟子侧身引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无忧。 眼见其容貌出眾、气质纯净,却穿著普通的布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 走进院落,迎面是一间正厅。 厅內摆著几张桌椅,墙上掛著黑石镇的舆图,標註著周边村落与妖兽出没的区域。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翻阅卷宗,见到林渡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笑著起身: “想必这位就是林渡小友吧?我是驻守点的管事,姓陈。” “见过陈管事。”林渡拱手见礼,並没有介绍无忧的意思。 陈管事温和地看了眼林渡,又好奇的看了眼跟在其身边的无忧,隨即点了点头:“林小友不必客气。” 说完,他將一份卷宗递给林渡道:“这是黑石镇及周边村落的情况,还有你接下来需要负责的事务。主要是处理村民遇到的妖兽侵扰,同时收缴我驭兽斋该收缴的物资。” 林渡接过卷宗,快速翻阅了一遍,目光在“刘管事”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瞬。 卷宗里提到,刘管事是镇长的小舅子,平日里负责镇上的粮务。 “多谢陈管事。”林渡收起卷宗,语气平静地提起道:“只是在下还有个问题想要討教一二。” “林小友请问。” “在下昨日回村之后,这刘管事前来村里闹事,被我教训了一番,不知道陈管事可知晓此事?” 陈管事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嘆了口气:“此事我略有耳闻,只是刘管事背后有镇长撑腰,又与合欢宗有些牵扯,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哦,是吗?”林渡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陈管事见状,眉头微皱劝解道:“林小友,你初来乍到,不必急於一时,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多谢陈管事提醒,只是乡亲们受了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管。”林渡点头,却没打算就此作罢。 “今日报到后,我想去见见这黑石镇的镇长,不知陈管事可否告诉我在哪里找到此人?” 陈管事看著林渡眼底的坚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镇长吕为民平日里多在镇府衙署处理事务,只是他为人圆滑,又向来偏袒刘管事,你去找他,恐怕討不到什么说法。” 林渡指尖摩挲著卷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討不討得到说法,总得试过才知道。刘成此人劣跡斑斑,若不给他点教训,往后黑石镇的百姓,还要受多少委屈?” 陈管事驻守黑石镇多年,早就看不惯刘管事的囂张,只是碍於多方势力,一直隱忍不发。 如今林渡初来乍到却敢直言不讳,倒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与讚许道:“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也罢……这刘成也是该有人教训教训了!” 林渡微微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中也知道,这陈管事之所以给自己戴高帽,只怕也是为了借自己的手打击竞爭对手罢了。 “镇府衙署就在镇子东头,门口掛著『黑石镇衙』的木牌,很好找。” 陈管事起身,拉开抽屉,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林渡。 “另外,这是驭兽斋驻守点的通行令牌,你带著它去,镇长多少会给些面子,不至於让你吃闭门羹。” “多谢陈管事。”林渡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上面用一种特殊文字刻著“驭兽斋”三个字,显然是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一旁的无忧始终安静地站著,並没有插话胡乱发表意见。 只是一只小手轻轻攥著林渡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信任。 她听不懂两人对话里的各种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林渡要去做的是保护乡亲的事,是要惩罚坏人的事情。 所以,她便乖乖跟著,没有丝毫怯意。 第五十一章 警告 林渡將青铜令牌握在掌心,指尖能清晰触到刻痕里的凉意。 知道这不仅是身份的证明,更是驭兽斋在黑石镇话语权的象徵。 他微微頷首,对陈管事道:“有劳陈管事,此事过后,若有需要我配合驻守点的事务,儘管开口。” 陈管事闻言笑了,眼底的讚许更甚:“林小友爽快!你放心去,驻守点这边,我会帮你留意合欢宗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派人知会你。” 他驻守此地多年,早已看清局势。 刘管事背靠镇长与合欢宗,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若不加以遏制,迟早会影响驭兽斋在黑石镇的利益,林渡这个年轻人此时出手,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林渡不再多言,转身牵起无忧的手,轻声道:“我们走。” 无忧立刻跟上,小手紧紧攥著他的手指,目光好奇地扫过院落里的绿植。 这些盆栽修剪得整齐,与天罚森林里肆意生长的草木截然不同。 虽然好看,但她却觉得失去了些许生机。 走出驭兽斋驻守点,街上的喧闹声再次涌来。 正午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將积雪融出的水洼映得亮晶晶的。 林渡两人没有乘坐马车,两人直接步行。 无忧看著路边摊位上摆著的彩色丝线、木雕小玩意儿,眼神里满是好奇。 却只是悄悄拉了拉林渡的衣角,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现在要先去办正事。 林渡察觉到她的目光,放慢脚步,笑著说:“等见过镇长,我们把这些有趣的东西都看一遍,好不好?” 少女闻言,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 用力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沿著街边往东走,无忧跟在他身边。 少女出眾的容貌,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注视。 不过,在看到身穿华贵衣衫的林渡之后,又都收了回去。 眼看到这一幕,少女心中有些奇怪。 以前在天罚森林,她见到的人类基本都是猎杀妖兽的猎人,从未见过这样温和的人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於出现了“黑石镇衙”的木牌。 朱红色的大门漆皮有些脱落,却依旧透著威严,门口站著两个手持长刀的衙役,正警惕地打量著过往行人。 林渡刚走到门口,衙役便上前一步,伸手拦住:“站住!镇衙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林渡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掏出掌心的青铜令牌,递到衙役面前:“驭兽斋林渡,有事见吕镇长。” 令牌上“驭兽斋”三个字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两个衙役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常年守在镇衙门口,自然认得这是驭兽斋的高阶信物,也知道驭兽斋在黑石镇的分量。 两人连忙收回长刀,拱手行礼:“原来是林仙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通报!” 其中一个衙役快步跑进镇衙,另一个则恭敬地站在一旁,陪著林渡等候。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文书快步走出来,脸上堆著笑容: “林仙师大驾光临,镇长已在正厅等候,请隨小的来。” 林渡牵著无忧,跟著文书走进镇衙。 穿过前院,绕过一座假山,便来到了正厅门口。 文书推开门,躬身道:“仙师,镇长就在里面等候。” 林渡抬眼望去,只见正厅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身材微胖、穿著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此时手里正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 中年男子见到林渡,立刻放下佛珠,起身笑道:“哎呀,林仙师远道而来,本镇长有失远迎,快请坐!” 林渡没有落座,只是牵著无忧站在厅中,目光平静地看向吕为民开门见山道: “吕镇长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为刘成之事。” 吕为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示意文书给两人倒茶。 “仙师说的是昨日桃柳村的误会吧?刘成那孩子年轻气盛,不懂事,衝撞了仙师,本镇长已经教训过他了,还望仙师海涵。” “误会?”林渡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 “让数十位老人孩子在寒风中站半个时辰,是误会;纵容刘成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甚至还威胁要封存桃柳村的粮滘也是误会?吕镇长,这『误会』二字,未免太轻了些。” 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文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为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手指捏紧了佛珠,语气也沉了下来: “林仙师,刘成镇上的粮务管事,处理事务时难免有不妥之处,本镇长自会约束。而驭兽斋的职责是处理妖兽侵扰,镇里的政务,恐怕轮不到仙师插手吧?” “政务?”林渡向前一步,將青铜令牌直接拍在桌案上,令牌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驭兽斋驻守黑石镇,不仅要护百姓免受妖兽之害,更要保一方安寧。如今有人仗势欺人,让百姓怨声载道,我若坐视不管,才是失职!”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吕为民:“我今日来,不是要与镇长爭辩,只是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以后,刘成若再敢欺压百姓,无论是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届时,休怪我不给阁下面子!” 吕为民看著被拍在桌案上的青铜令牌,又看了看林渡眼底的坚定,心里顿时慌了。 他知道,驭兽斋的宗门势力远非一个镇长能抗衡,哪怕他背靠合欢宗。 一旦林渡真的上报宗门,引起两家宗门的注意,他未必能占便宜。 想清楚这些之后,吕为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笑容:“本镇长明白仙师的心意。刘成之事,是本镇长管教不严,我这就派人把他叫来,让他给仙师赔罪,往后也定会严加约束,绝不让他再欺压百姓!” 林渡见他鬆口,也不再紧逼,只是淡淡道: “赔罪不必了,我要的是百姓能安居乐业。镇长若真有诚意,就该拿出实际行动,而不是空口承诺。” 说完,他牵起无忧的手,转身便走:“告辞。” 吕为民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死死攥著佛珠,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黑石镇以往的平衡,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平静了。 第五十二章 哥哥,无忧今天真开心 走出镇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忧抬头看向林渡,小声问:“哥哥,他会听你的话吗?” 林渡揉了揉少女的头髮,笑著说:“会的。因为他知道,若是再纵容坏人,就会受到惩罚。”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那些好玩的东西了吗?” 林渡看著无忧眼里闪烁的期待,像盛满了星光,忍不住笑著点头:“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逛,你喜欢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话音刚落,少女的脚步便轻快了几分。 牵著林渡的手,目光像只好奇的小鹿,在街边的摊位上不停打量。 刚才在镇衙的紧张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市井热闹的嚮往。 两人先走到街角的糖画摊前。老师傅正用熬得金黄的糖液,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 不多时,一只展翅的蝴蝶便成型了,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著甜润的光。 无忧看得眼睛发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渡的衣角,小声问:“哥哥,这个是什么做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而且很甜。”林渡笑著掏出铜钱递给老师傅道:“麻烦老师傅,做一个小孔雀形状的糖画。” 老师傅抬头看了眼少女,目光露出了惊讶神色。 一边夸讚无忧好看,一边手腕轻转,糖液如丝般落下。 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孔雀便完成了。 他用竹籤小心挑起,递给无忧:“小姑娘,拿好咯,小心烫。” 无忧双手接过栩栩如生的小孔雀,顿时眼睛都直了。 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林渡,林渡眨了眨眼睛,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无忧的鼻尖凑近闻了闻,甜香扑鼻,她轻轻舔了一口,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好甜!比森林里的野蜜还甜!” 林渡看著少女满足的模样,嘴角也泛起笑意,伸手帮她拂去嘴角沾到的糖屑。 “慢慢吃,別著急,不够我们再买。” 隨后,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便是一家布庄。 门口掛著各色布料,红的像烈火,蓝的像晴空,粉的像初春的桃花,在风中轻轻飘动。 无忧驻足在布料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块浅绿色的绸缎,布料光滑柔软,让她忍不住惊嘆:“好软啊……” 布庄老板见状,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是刚从江南运来的云锦,又软又暖和,做件棉袄最合適不过了。” 他见林渡气质不凡,又对少女格外温柔,便笑著补充道,“若是给姑娘做衣裳,我还能让绣娘绣上些花纹,保证好看!” 无忧抬头看向林渡,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林渡读懂了她的心思,揉了揉少女的头髮,对老板说:“这块浅绿色的云锦,再拿一块蓝色的细棉布,都按姑娘的尺寸裁剪,麻烦绣娘绣上些花纹纹样,做一身棉衣。” “好嘞!您放心,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老板喜笑顏开,连忙让人去取布料。 离开布庄时,无忧手里多了个小包裹,里面装著刚买的棉衣。 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包裹,像抱著珍宝,小声对林渡说:“哥哥,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浪费。”林渡笑著说:“这么好看的棉衣,穿在你身上才合適。”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逛了些小摊位。 林渡给无忧买了个木雕的小兔子掛件,掛在她的腰间;还买了些酸甜的蜜饯,装在小纸包里,让她饿了的时候吃。 一路上,无忧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偶尔还会停下脚步,指著摊位上的小玩意儿问东问西,林渡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面而来。 无忧吸了吸鼻子,眼神落在刚出锅的肉包子上。 早上只喝了点肉粥,此刻確实有些饿了。 林渡见状,拉著她走进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两个菜包子,递了一个肉包子给她:“趁热吃,垫垫肚子。” 无忧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馅和浓郁的汤汁在嘴里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比哥哥做的肉粥还好吃!” 林渡闻言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包子铺里人来人往,大多是镇上的百姓,大家说说笑笑,透著浓浓的生活气息。 无忧坐在林渡身边,一边吃包子,一边看著周围的人,眼神里满是新奇。 她从未想过,人类的生活竟然可以这样热闹又温暖。 吃完包子,两人又逛了一会儿。 眼看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林渡这才牵著无忧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无忧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小孔雀,小脸上满是幸福。 除了第一口,她根本就不捨得吃这只栩栩如生的小孔雀。 “哥哥,无忧今天真开心。” 坐在马车里,无忧轻声说道,眼底满是真诚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林渡坐在另外一边,与她平视,笑著说: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我会带你去更多地方,看更多好看的风景,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无忧用力点头,突然轻轻的在林渡的脸上亲吻了一小口,隨即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哥哥。” 林渡微微一愣,隨即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道:“以后想来,我们隨时可以再来。” “嗯嗯,隨时再来……” 马车缓缓驶离黑石镇,往桃柳村的方向而去。 两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但听到马车进村动静之后,村长家的院门还是打开了。 老村长拄著一根拐杖,在孙子的陪同下,在门口等候著。 林渡见状,便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带著无忧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了。 不等两人下车,老村长满是担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林子,你们没事吧?那刘成没有为难你们吧?” 林渡闻言,心中微微一暖,隨即摇头道:“张爷爷放心,我们没事,那刘成昨天被我教训之后,今天连面都没敢露。” 说著,林渡便將自己今天去镇上的大概说了一遍。 老村长闻言,这才欣慰的笑了笑,夸讚道:“小林子,你有出息了,以后咱们村子的乡亲们,可都靠你保护了。” “哎,张爷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要是没有大家,也没有我的今天啊,为乡亲们做主,是我该做的事情。” “好好好……总算乡亲们没白疼你小子……” 两人说了一阵子,林渡眼见外面天冷,便又从马车上拿了些去镇子上买的白糖,递给了一旁的小宝。 在將老村长送回屋里休息后,这才与无忧回去。 第五十三章 秋收冬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知道林渡昨天去了镇上的村民们便都接二连三的过来询问情况。 林渡倒也没有厌烦,而是一直耐心的將事情说了一遍,安抚了大家的心。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林渡才將络绎不绝的人群送走。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穫,邻居王大娘送来了蒸好的热包子。 虽然只是野菜包子,但味道浓郁,倒是直接解决了两人的午饭。 吃饭包子之后,两人又略微休息了一会儿。 到了下午十分,林渡便开始继续教无忧读书认字。 在这之后,日子便这样平静的一天天过去了。 转眼之间,林渡回到村里已经两个半月了。 而无忧,也终於將完整的千字文都记了下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冬……【藏】zang……哎呀……” “哥哥,你为什么打我啊?”少女一脸委屈的抬头,看著拿著一根戒尺的林渡,眼眶微微湿润。 林渡微微摇头,完全无视少女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沉声道:“说了多少遍了,这个字念【藏】cang!是藏起来的意思,你怎么每次都记不住呢?” 面对林渡的教训,少女忍不住崛起了嘴巴,委屈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个字不是宝藏的意思吗?” 看著少女委屈的神色,林渡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宝藏是宝藏,藏宝是藏宝……在这里,他就念【藏】cang!记住了吗?” “哦……” “记住了,那就继续背诵!” 於是,少女带著委屈的语气再次响起。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cang,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 林渡也闭上了眼睛,一边摇头,一边仔细倾听。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虽然偶尔还有些小停顿,却比刚开始流畅了太多。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格外认真。 念到“金生丽水,玉出崑冈”时,无忧忽然停下,抬头看向林渡,好奇地问: “哥哥,『丽水』和『崑冈』是什么地方呀?真的有那么多金子和玉石吗?” 她在天罚森林里见过亮晶晶的矿石,却从未听说过专门出產金玉的地方,心里满是好奇。 林渡睁开眼睛,笑著点头:“丽水是南方的一条河,传说河里能淘出金子;崑冈是西方的一座山,盛產玉石。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但確实是盛產金玉的地方。” 说著,他还特意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从驭兽斋带来的玉石,递给无忧道: “你看,这就是玉石,摸起来很光滑,阳光照在上面还会发光。” 无忧接过玉石,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惊嘆:“好漂亮!比森林里的萤石还好看!” 她小心翼翼地把玉石捧在手心,生怕不小心摔碎了。 林渡看著她珍视的模样,心里泛起暖意,继续说道: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丽水和崑冈,让你见识一下那里的风景。不过现在,咱们得先把《千字文》背熟,把字认全,好不好?” “好!”少女立刻点头,把玉石小心地放在书桌一角,重新捧起书卷,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 她觉得,只要好好读书识字,就能知道更多有趣的事情,还能跟著林渡去更多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少女果然没有再读错字,甚至还主动要求林渡抽查之前容易读错的字。 林渡也很有耐心,遇到她记混的地方,就反覆举例讲解,直到她完全理解。 夕阳西下时,两人终於把《千字文》完整地背诵了一遍,没有一处错误。 少女兴奋地举起手,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看著林渡开心地说:“哥哥,我全背下来了!没有读错一个字!” 林渡笑著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著的水果糖,递给她:“奖励你的,今天表现很好。” 这是他昨天去黑石镇时特意买的,知道无忧喜欢甜的东西,特意留著当奖励。 无忧接过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读书虽然有时候会被哥哥“批评”,但学会新知识、得到奖励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林渡看著少女嘴角展露的笑容,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触。 这种好像在养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的成就感,让他心中有些別样的情绪。 吃完趁著空隙煮好的米粥,看著高悬的明月,两人並没有那么早的入睡。 隨著时间的流逝,已经快要临近过年了。 村子里面的气氛也逐渐的热闹了起来。 少女拖著双腮,坐在窗户跟前,看著窗外的明月,眼中充满了愁绪。 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快乐。 林渡收拾完了碗筷,走进房间之后,便看到了这一幕。 心中微微一动,脚步轻轻的来到了桌子旁边。 “怎么了,想家了吗?” 听到“家”这个字,无忧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知道……天罚森林算不算我的家。” 在遇到林渡之前,她因为与族群中的伙伴们长得不太一样,被当做异类驱逐出了族群。 从小到大,她一直独自在森林里生活,没有亲人,没有同伴,只有参天的树木和穿梭的妖兽作伴。 虽然有很多次遇到危险,可现在想起那里的月光、清晨的露水,还有她曾经棲息过的树洞,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牵掛。 林渡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算的,只要是让你觉得安心的地方,就是家。” 他知道无忧在森林里的日子並不好过,却也明白,那片土地是她最初的依靠。 无忧抬起头,眼底还带著水汽,好奇地问:“哥哥,村里的人最近都在准备东西,好像很热闹。” 这些天,她看到村民们忙著磨麵粉、晒腊肉,还有人在门上贴红色的纸,心里满是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多问。 林渡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的场景,语气也变得温柔:“过年啊,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好吃的饭菜,贴红色的春联,晚上还会放烟花,到处都是热闹的声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道:“明天开始,我们也一起贴春联、煮饺子,再给你买新衣裳,好不好?” “新衣裳?”无忧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不用麻烦的,我现在的衣裳还能穿……” “不麻烦。”林渡打断她,笑著说道:“过年穿新衣裳是规矩,过年必须穿得暖和又好看。” 他还记得无忧摸到云锦时惊喜的模样,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喜欢那些漂亮的布料。 无忧没有再推辞,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眼底的愁绪渐渐消散了些。 第五十四章 备年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窗外就传来了村民们忙碌的动静。 隔壁王大爷赶著驴车去镇上拉年货,车轮碾过积雪融后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张婶晾晒腊肉的吆喝声,以及小孩子的吵闹声。 无忧是被这阵热闹唤醒的。 她睁开眼,先摸了摸枕边的玉石。 这片玉石是林渡送她的。 昨晚被她特意放在这里的,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想起林渡说今天要去镇上买年货,她立刻坐起身,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连辫子都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林渡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他把一个空竹篮放在车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韁绳,见无忧出来,笑著招手: “醒啦?火炉子上我已经烧好了热水,快去洗漱,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镇上吃早饭。” 无忧点点头,快步走向墙角的水盆。 林渡早就把热水倒进了铜盆里,还兑了些凉水,温度刚好不烫手。 她掬起水扑在脸上,清爽的感觉顺著脸颊蔓延到脖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等她洗漱完,林渡已经把马车的韁绳系好了,手里还拿著一件厚外套。 见她过来,顺手递了过去:“早上风大,穿上別冻著。” 无忧接过外套穿上,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林渡,小声问:“不用等车夫吗?之前那个大叔……” 话没说完,就见林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他被我留在黑石镇了,咱们俩去镇上,自己赶车更方便。” 他没多说,但心里清楚,那个车夫是驭兽斋特意派来的,说是帮忙,实则带著监视的意味。 这段时间和无忧一起在村里过著平静日子,他不想有外人打扰。 无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乖乖地跟著林渡走到马车边。 林渡先扶她上了马车,又把竹篮放在她身边,才自己坐到前面的赶车位置,轻轻一扬韁绳,马儿便慢悠悠地往前走。 清晨的风带著些微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渐渐浓起来的年味。 说话间,马车已经走出了桃柳村的范围,前方隱约能看到黑石镇的轮廓。 镇子口的牌坊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远远望去,热闹得像一幅活过来的画。 “快到镇上了,一会儿先去吃早点。”林渡指著不远处飘著热气的摊子。 “上次吃的郭家的豆浆是石磨磨的,油条炸得外酥里软,我记得你很喜欢,今天还吃那个吧?” 少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上次跟著林渡来镇上,她第一次吃郭家的豆浆油条,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带著醇厚的豆味,油条咬下去外脆里软,嚼著还有淡淡的咸香,那味道她记了好久。 “嗯!”她重重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满心都是期待。 林渡把马车停在早点铺旁的空地上,先跳下车,再伸手扶无忧下来。 刚站稳,就见郭家的老板娘笑著迎了上来:“林小哥来啦?这次吃什么?” “还是老样子,两碗豆浆、四根油条,麻烦老板娘了。” 林渡笑著应道,拉著无忧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 很快,冒著热气的豆浆和油条就端了上来。 林渡先给无忧盛了一碗豆浆,又加了些许的糖霜,这才把刚炸好的油条递到她面前:“小心烫,慢慢吃。” 少女吹了吹豆浆,小口抿了一口。 熟悉的豆香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冷冬的寒意,暖得她心里都热乎乎的。 喝了一口豆浆之后,她又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小口。 外脆里软的口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抬头带著一脸满足的样子对林渡笑道:“真好吃!” 林渡看著她满足的模样,也是微微一笑。 隨即,自己也拿起油条吃了起来。 很快,吃完早餐之后,两人便开始逛街,准备备年货。 林渡並没有买那些成品的对联,而是买了红纸、笔墨,准备回家自己写春联。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很多的糖果、瓜子,装了满满一大袋子,准备给村里的小孩子们分一分。 最后他又买了几斤五花肉和一块腊肉。 当然,必不可少的便是烟花爆竹了。 无忧跟在他身边,手里帮忙拿著东西,眼睛还不忘盯著街道上的各种小玩意儿。 有木雕的小动物、彩色的玻璃珠,还有会响的拨浪鼓,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鲜。 “喜欢这个拨浪鼓吗?”林渡注意到她的目光,拿起一个红色的拨浪鼓递给她。 无忧接过,轻轻晃了晃。 “咚咚”的声音清脆好听,她立刻点头:“喜欢!” 备完了年货之后,林渡又带著无忧去了一趟上次买衣服的店铺,再次买了一身新衣服。 最后,林渡又去了一趟驭兽斋的驻点,跟陈管事打了个招呼,拜了个早年。 得知最近並没有什么其他意外之后,这才放鬆了心情,启程回家。 回去的路上,马车上堆满了年货。 装著布料的布包、装满糖果的袋子、刚买的肉和包子,烟花爆竹,还有少女手里的拨浪鼓。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著,无忧坐在车里。 一边晃著拨浪鼓,一边看著窗外的风景,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似乎,昨夜的乡愁早已经被忘却了一般。 林渡看著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轻鬆。 他知道,对无忧来说,这些简单的年货、小小的玩具,都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温暖一点点送到她身边,让她知道,在这里,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马车快到桃柳村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村里的炊烟裊裊升起,混著饭菜的香气,满是家的味道。 无忧趴在车窗边,看著越来越近的村子,小声说:“哥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林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年,好不好啊?” 少女用力点头,把拨浪鼓抱在怀里,心里满是期待。 第五十五章 春联 马车渐渐驶近桃柳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几个孩子正在村口玩耍。 远远看到马车,孩子们立刻欢呼著跑过来,围著马车嘰嘰喳喳地喊:“林哥哥!无忧姐姐!你们回来啦!” 林渡停下马车,笑著从布袋子里抓了几把糖果,分给孩子们:“慢点吃,別抢,每个人都有。” 孩子们接过糖果,喜滋滋地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又围著马车看起了年货,好奇地问:“林哥哥,这是爆竹吗?过年的时候会放吗?” “无忧姐姐,你手里的拨浪鼓真好看!” 无忧看著孩子们开心的模样,也笑著把拨浪鼓递过去,让他们轮流晃著玩。 夕阳的余暉洒在孩子们的脸上,也洒在马车的年货上,每一样东西都透著热闹的年味,每一张笑脸都满是纯粹的欢喜。 等孩子们散去,林渡与无忧才回到了住处,两人下了马车,开始搬年货。 王大娘听到动静,也从家里走出来,笑著帮忙:“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腊肉看著就香,过年燉萝卜肯定好吃!” 林渡笑著应道:“到时候请王大娘过来一起吃。” 无忧跟在林渡身边,帮忙递东西,看著院子里渐渐堆起来的年货。 红纸、糖果、新衣、爆竹,还有掛在屋檐下的腊肉,心里忽然觉得,这里真的就是她的家了。 有林渡在,有村里人的善意,有满院的年味。 再也不用像在天罚森林里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冬。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亮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林渡坐在桌边,开始裁红纸,准备写春联。 无忧坐在他身边,手里拿著拨浪鼓,偶尔帮他递一下东西,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著红纸从一大张变成几小张,看著林渡时不时用指尖拂去纸上的碎渣,心里满是好奇: “哥哥,春联上要写什么呀?是不是像《千字文》里那样的句子?” 林渡停下剪刀,笑著回头看她:“差不多,不过春联是专门过年贴的,写的都是吉利话。 比如『岁岁平安』『年年有余』,贴在门上,能保佑咱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他拿起一张裁好的红纸,递到无忧面前道:“你看,这纸多红,贴在门上多喜庆。” 无忧伸手摸了摸红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却觉得格外温暖。 她想起白天在镇上看到的春联摊,那些红纸上写著黑色的字,好奇道:“那哥哥会写吗?能不能教我写一个『福』字?” “当然能。”林渡放下剪刀,从竹篮里取出墨锭和砚台,开始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轻轻转动,黑色的墨汁渐渐晕开,带著淡淡的墨香。 他一边研墨,一边说:“等会儿我先写一副春联,写完了再教你写『福』字,不过『福』字有讲究,有时候会倒著贴,意思是『福到了』,你可別觉得奇怪。” 无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著砚台里的墨汁,看著黑色的墨汁越来越浓,心里满是期待。 等林渡研好墨,拿起毛笔蘸了蘸,在红纸上轻轻写下第一个字时,她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毛笔在林渡手中格外听话,一横一竖都写得遒劲有力。 “天增岁月人增寿”七个字很快就出现在红纸上,黑色的字跡衬著红色的纸,格外醒目。 无忧忍不住拍手:“哥哥写得真好看!比镇上春联摊上的还好看!” 林渡被她夸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等你学会了,也能写这么好看。” 他很快写完了上联,又写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最后写了横批“万象更新”。 写完后,他把春联放在一旁晾乾。 然后拿起另一张红纸,对无忧说:“来,我教你写『福』字。” 他握著无忧的手,让她握住毛笔,然后带著她慢慢写。 毛笔有些重,少女的手微微发抖,写出的横画也有些歪歪扭扭。 但她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著笔尖,生怕写错。 等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写出来时,她兴奋地抬起头:“哥哥你看!我会写『福』字啦!” “写得很好。”林渡笑著点头,又给她铺了一张红纸道:“再写一个,这次试著自己写,慢慢来,不用急。” 少女点点头,拿起毛笔,小心翼翼地蘸了墨。 一边回忆著刚才林渡教的笔顺,一边慢慢写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歪,但比第一个工整多了。 她看著自己写的“福”字,心里满是成就感,比之前学完《千字文》还要开心。 很快,两人便写完了所有的春联。 林渡將写好的春联压住,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摸了摸少女的脑袋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无忧走了过来,看著自己写的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被单独放在一旁,像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纸边,小声问:“哥哥,我写的这个,明天也能贴吗?” “当然能。”林渡笑著把那两张红纸拿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你看,这笔画虽然歪了点,但力道很足,贴在窗户上正好,一看就是咱们家无忧写的,多特別。” 无忧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把自己写的“福”字抱在怀里,像抱著宝贝似的:“那我明天要自己贴在窗户上,让村里人都看到。”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髮:“好,明天让你自己贴。现在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不然明天起不来贴春联了。” 无忧点点头,却没立刻起身,而是蹲在桌边,看著桌上晾著的春联和“福”字。 “哥哥,”忽然,少女抬头看向林渡道:“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写春联,好不好?” “好。”看著少女认真的神色,林渡伸手牵起她的手道:“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写,一起贴,一起过年。” 两人收拾好桌子,熄灭了油灯,林渡往自己房间走去休息。 第五十六章 你又何必为了一只妖兽自毁前程? 第二天一大早,林渡是被早起的无忧给硬拉了起来的。 “哥哥,我们今天可以贴春联了。” 林渡睁开眼,就见无忧穿著新换的浅蓝袄子,手里抱著两张皱巴巴的“福”字,眼中充满了期待地看著他。 他揉了揉眼睛,笑著坐起身:“这么著急?春联还没干透呢,等太阳再晒一会儿,墨才不会蹭掉。”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麻利地穿好衣服。 这是之前给无忧做的时候,少女也执意要他也做一件新衣服。 今天贴春联,也该穿得喜庆些。 等两人洗漱完,院子里已经洒满了晨光。 林渡把晾乾的春联和“福”字都搬到屋檐下,又找隔壁王大娘借了一点浆糊。 然后从屋子里找到一把小刷子,对无忧说:“春联要贴在大门两边,上联在左,下联在右,横批贴在门楣中间,你记好位置,等会儿帮我递东西。” 无忧用力点头,把自己写的“福”字放在一旁,先帮林渡把浆糊搅匀。 她看著林渡拿起上联,用刷子在纸边刷上浆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门板上贴,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哥哥,要是贴歪了怎么办?” “贴歪了就撕下来重贴,不急。”林渡一边调整春联的位置,一边笑著说道:“过年贴春联,讲究的就是个心意,就算歪一点,也是咱们自己贴的,一样好看。” 很快,在少女的指挥下,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就贴好了。 林渡又拿起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比对好位置后,也慢慢贴上。无忧站在旁边,帮他扶著纸角,防止风把纸吹起来。 看著红色的春联在门板上渐渐展平,心里满是欢喜。 这还是她第一次贴春联,看著自家的门上也有了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的红色,忽然觉得,这里真的就是她的家了。 贴完横批“万象更新”,林渡拍了拍手,对无忧说:“现在该贴你写的『福』字了,窗户交给你,我帮你扶著凳子。” 无忧立刻点头,搬来一张小凳子放在窗户边,林渡帮她把浆糊刷在“福”字背面,又扶著她站上凳子。 少女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把“福”字往窗户上贴,一边贴一边问:“哥哥,“福”字是真的要倒著贴码?” “是啊,这样子就意味著福气到了。对,就是这样,再往右一点……” 林渡在下面指挥著,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阳光洒在她的发顶,將少女写的歪歪扭扭的“福”字照得格外醒目。 虽然笔画不工整,却透著一股子孩子气的认真,比任何精致的春联都要好看。 很快,两个倒著的“福”字都贴好了。 无忧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到院子中间,看著门上的春联和窗户上的“福”字,忍不住拍手:“真好看!比镇上人家的还好看!” 林渡走过来,和她一起站在院子里看著,正要说些什么之时,身后的院子外面却是突然响起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渡哥儿……” “渡哥儿……” 林渡一回头,竟然看到了赵虎,周勇,以及王力三人。 不过此时,三人的穿著打扮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三个人身上都穿著独属於驭兽斋核心弟子的华丽服饰,一个比一个神气。 “你,你们三个怎么从驭兽斋回来了?”林渡见状,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跟无忧一起迎了出门。 赵虎哈哈一笑,看著林渡道:“哈哈,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俺们也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这次给长老请了假,便向著一起回来看看大家。” 林渡微微一笑,看著明显换了衣服的三人道:“怎么样,核心弟子的待遇看来很好啊。” “那是,俺们现在可是真正的驭兽仙师了。”王力满脸的高兴,看著林渡道: “渡哥儿,你是不知道,现在这成为仙师以后,可是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我现在可厉害了!上个月刚刚契约了一头五阶的赤焰虎呢!” 他说著,还抬手比划了个结印的手势,眼里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周勇也跟著点头,摸著后脑勺憨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在外门只能看基础驭兽术,现在长老亲自授课,我们都提升许多了,要不渡哥儿你也回来吧?呆在村子里没前途的。” 周勇性子最为直爽,因此说话也从不藏著掖著。 对此,林渡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微笑摇头婉拒道:“不了,我感觉村子里就挺好的。” 说话的同时,他又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髮,安抚其紧张的情绪。 当初之所以选择成为外放弟子,便是为了无忧的安全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微笑道:“在这里有乡亲们照应,还有无忧作伴,日子踏实。你们在驭兽斋好好修炼,等以后成了厉害的仙师,我们大家还得依靠你们哥三儿呢。” 听到林渡如此说,赵虎看了看跟在林度身旁的少女,略微迟疑后道:“渡哥儿,不是我说,其实以你的本事,当初就不该回来的,驭兽什么的,大不了……” 林渡眉头微皱,目光瞪了眼赵虎。 赵虎立刻闭上了嘴巴,林渡伸手推了推无忧道:“无忧,你先进去烧点热水吧。” 无忧闻言,看了眼眼前的几人,然后十分听话的进去烧热水去了。 而眼见无忧进入房间之后,林渡目光这才看向了三人道:“怎么了,你们三位看来是有任务了?” “这……”赵虎欲言又止,一旁的周勇却是忍不住憨厚道:“渡哥儿,实不相瞒,这次回来,我们除了看望大家之外,还是奉了师父的命令,劝说你回去。” 林渡不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了三人为首的赵虎。 “渡哥儿,事已至此,我就实话实说了,正如周勇所说,我们三个这次回来,其实主要还是想要劝说你回去宗门。” “赵虎,当初我们都决定好的,你难道……” 不等林渡的话语说完,赵虎直接打断道:“渡哥儿,无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妖兽罢了,宗门如果想要,就上交好了。这种厉害的灵宠,根本就不是咱们普通人能染指的,你又何必为了一只妖兽自毁前程呢?” 第五十七章 各自安好 小院之中,四人相对而立,气氛一片肃然。 林渡没有想到,赵虎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勇与王力,淡然问道:“你们两个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赵虎被林渡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著头皮道:“渡哥儿,我知道你护著她,可无忧不是普通灵宠,她的血脉一看就不一般,宗门要是知道了,哪会容得你把她藏在村里? 与其到时候被宗门发现,连你也受牵连,不如主动上交,还能换个核心弟子的位置,相信宗门对你也会有补偿的。” 王力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犹豫,却还是低声附和:“渡哥儿,不瞒你说,我们这次回来,长老也说了,只要你肯回去,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还能让你跟著內门长老修行。 你天赋这么好,总不能一辈子困在村里,为了一只灵宠耽误前程,不值得。” 周勇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渡哥儿,俺也不想劝你……俺知道你重情义,可宗门规矩大,咱们惹不起啊。” 林渡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锦缎长袍。 那是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核心弟子象徵,如今却成了束缚他们的枷锁。 他想起从前在外门时,四人一起出任务,赵虎会把最后一块乾粮分给受伤的他,王力会为了掩护他挡住妖兽的攻击,周勇会背著他走几十里山路找医馆。 可现在,他们却站在宗门那边,劝他放弃无忧。 “不值得?”林渡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 “在你们眼里,无忧只是一只可以用来交换前程的灵宠?可你们不要忘了,没有无忧,我们早就死在狼王爪下了!” 三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变,同时想起了之前无忧关键时刻击杀五阶狼王的一幕。 “渡哥儿,无忧本来就是妖兽,哪能跟人比?况且,交给宗门也不一定会怎样,或许比现在跟著你还要好过一些。” 沉默片刻之后,最终还是赵虎第一个抬头看向林渡道:“只要你交出去,咱们还是好兄弟,以后一起在驭兽斋修行,难道不好吗?” “不好。”林渡斩钉截铁地拒绝,目光一一扫过三人。 “当初我选择成为外放弟子,就是为了护她周全。而且,驭兽斋力的妖兽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你们肯定比我清楚!” “这……”三人默然不语,都是陷入了沉默。 诚然,正如林渡所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驭兽斋中的妖兽最终的结局。 说的好听一点是服务於人类。 说的难听一点,其实就是终其一生被人类奴役,至死都不得自由。 看著三人复杂的神色,林渡继续说道:“从前我们是兄弟,我记著你们的好。这次你们回来,我本该高兴,可你们却带著宗门的命令来劝我。” 说到这里,林渡微微停顿,目光死死盯著三人道:“要是你们觉得,宗门比我们的兄弟情分还重要,那从今天起,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春联的“哗啦”声。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渡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一片平静。 但,却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王力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渡哥儿,俺知道你为难,可人妖两族向来不睦……” “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別再提劝我了。”林渡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 周勇的眼圈红了,他猛地挠了挠头,蹲在地上:“俺们兄弟咋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赵虎看著林渡,又看了看地上的周勇,脸上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罢了。”赵虎突然嘆了口气,无奈道:“人各有命,我们兄弟既然劝不动渡哥儿,那就不劝了。以后渡哥儿你自己小心吧,若是……若是……” 林渡看著赵虎眼底的挣扎,心里清楚,他们终究还是捨不得核心弟子的身份,也逃不开宗门的束缚。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释然: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也不怪你们。只是路是我自己选的,以后你们在驭兽斋好好修行,我在村里守著大家,各自安好就好。” “渡哥儿,你这说的什么话?”赵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最后的决定。 “俺们不劝你了。以后要是宗门真的来找你麻烦,俺们哥仨就算拼了核心弟子的位置,也会帮你挡著。你要是有啥难处,也別客气,派人去驭兽斋找俺们就行。” 王力和周勇闻言,也立刻抬起头,用力点头:“对!俺们虽然不能跟你一起留在村里,可你要是有麻烦,俺们肯定来帮你!” 林渡看著忽然转变了態度的三人,心里忽然一暖。 他知道,他们虽然选择了宗门,却没完全丟了兄弟情分。 这份情分或许不如从前纯粹,却也足够珍贵。 正说话间,无忧的脑袋从屋里钻了出来,看著外面道:“哥哥,水烧开了……” 林渡微微点头,隨即转过身来看著几人道:“要不进去……” “不了。”赵虎三人目光深邃的看了眼屋子里的少女,微微摇头道:“我们刚回来,还没去看爹娘呢,以后有空了再聚吧。” 一旁的王力也是深深的看了眼屋里的少女,隨即摇头道:“是啊,俺还没看俺娘呢,俺得先回去了。” 相比於赵虎和王力的语带深意的话语,周用便显的很是简单直爽了。 一拍脑袋,惊呼道:“对啊,俺爹还等著我呢。”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经跑出了院子外面,向著自己家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林渡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目送三人离开。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林渡这才眉头紧皱。 看来,宗门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了。 否则,应该不会对这三人施加如此大的压力。 或许,这桃柳村自己不应该继续再待下去了。 请假一天,梳理剧情。 追读掉太多了,日常可能有点多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大家儘量追读到最新章节。现在的推荐机制,没有追读就没推荐。每天都是如此。 or2- 第五十八章 背叛 午夜,当整个桃柳村陷入了沉睡之中时,一道身穿锦袍的身影出现在了桃柳村口。 而就在这道身影站在桃柳村口最大的柳树下,没多久的功夫,村子里面却是鬼鬼祟祟的摸出了一道黑影。 黑影见到柳树下站著的那道身影之后,立刻快走两步来到了近前拱手道:“弟子赵虎,见过师父。” “起来吧。”周尘转过身来,看著自己这位新收不久的弟子,淡然一笑道:“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这个……”赵虎闻言,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为难。 周尘见状,顿时眉头微皱道:“怎么?你那个同乡看起来不愿意入我门下?” “哎,回稟师父,渡哥儿他嚮往自由,不,不愿意……” 后面的话语,赵虎没有多说,低头默然。 周尘微微摇头,隨即发笑道:“哎,看来是宗门对他太宽容了,导致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藐视本长老了!” 赵虎闻言,顿时大吃一惊,来忙抬头看向了眼前之人解释道:“师父,渡哥儿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周尘目光冷然的看了眼眼前这个弟子,沉声道:“赵虎,你確定要为你那个渡哥儿说情吗?” “弟子不敢!” 看著眼前师父眼中的寒意,赵虎的呼吸猛然一窒,隨即立刻停止了说话。 周尘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不屑道:“哼,若不是看在你主动对老夫坦诚一切,不然你以为你们三个乡野小子能有成为老夫弟子的机会?!” 赵虎面色难看,但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为了学习仙法,主动向周长老坦诚的一切。 只是那时他天真的以为,只要出卖林渡,就能换来更好的前程。 可现在,面对周尘的逼问,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弟子不敢!”赵虎连忙低下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急切,只剩下顺从。 “弟子只是……只是觉得,渡哥儿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再劝劝,或许就会回心转意。” 周尘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力道却重得让赵虎几乎站不稳:“糊涂?他是太聪明,聪明到以为凭他自己就能护住那只灵宠?” 顿了顿,周尘才继续道:“赵虎,你要记住,宗门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若还想留在老夫门下,就该知道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庄深处林渡家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明天晚上,老夫会亲自前来『请』他回宗门。”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摸清他家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藏什么底牌,或者劝好他。若是办好了,老夫便传你一套高阶驭兽术;若是办不好……”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赵虎却懂了。 他攥紧了袖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脑海里闪过了周勇与王力,以及爹娘劳累的身影。 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弟子知道了。” 周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刚走了没两步却又再次停下,回头看向赵虎: “对了,別让你那两个兄弟知道。他们性子太直,万一坏了老夫的事,你们三个的核心弟子位置,可就都保不住了。” “是,弟子明白。”赵虎躬身应下,直到周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直起身。 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望著林渡家的方向,眼里满是复杂。 一边是兄弟情分,一边是前程和家人,他终究还是选了后者,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老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了晃,像是在无声地嘆息。 赵虎站在原地,直到寒风吹透了锦袍,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家里走去。 只是此时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 翌日一早,林渡起了个大早。 毕竟,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虽然昨天与赵虎他们的交谈让林渡有些不太高兴,但这並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他没有立刻对无忧提出撤离桃柳村的事情。 不管如何,这是少女在人类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他想要陪伴少女一起过完。 简单的洗漱之后,林渡从厨房端出前几天晒好的腊肉,又拿出麵粉,打算趁早上和无忧一起包饺子。 正忙碌著,里屋传来了无忧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林渡回头,就见已经洗漱完了的少女穿著浅蓝袄子,走了出来。 他笑著招手,轻笑道:“快来,今天教你包饺子,特別好吃哦。” 无忧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凑在桌边看著麵粉:“真的吗?我能包出好看的饺子吗?” 她之前也吃过饺子,那是邻居王大娘送过来的。 一种里面包裹了好多菜的食物,非常的好吃。 此时,眼见林渡竟然要教自己包饺子,哪里能不高兴呢? “当然能。”林渡拿起一块麵团,手把手教她揉面。 “慢慢来,像这样揉匀,等会儿咱们还能在饺子上捏各种好看的花纹。” …… 林渡刚捏好一只带花纹的饺子,就听见无忧的笑声。 少女把麵团揉成了圆滚滚的小球,却非要往里面塞太多馅料,结果捏的时候,菜馅从麵皮边缘漏出来,沾得满手都是。 抬手一擦脸,顿时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哥哥,你看!”小花猫举著漏馅的饺子,眼里满是得意道:“我这个像不像村里张爷爷家的小土狗?” 林渡笑著帮她擦掉脸上的麵粉:“像,就是咱们的『小土狗饺子』煮的时候可得小心,別让馅漏在锅里啊。” 说著,他拿起一张新的饺子皮,手把手教无忧捏褶:“先把边缘捏紧,再像这样折一下,一个花纹就出来了。” “哇,哥哥好厉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案板上的饺子渐渐堆成了小山。 有圆的、有金元宝,有带花纹的,还有几个被无忧捏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却透著说不出的温馨。 林渡看著少女认真的侧脸,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决定陪她过完这个年,这样的热闹,或许能让少女记一辈子吧?! 第五十九章 保重 就在林渡与无忧两人开开心心的包饺子之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周勇的大嗓门:“渡哥儿……俺们来看你了。” 林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昨天赵虎三人说要回家看爹娘,怎么今天一大早又过来了? 想了想,他抬头对无忧说:“你先把剩下的饺子捏完,我去开门。” 打开院门,林渡就见周勇和王力站在门口,两人都穿著核心弟子的锦袍,脸上满是喜色,至於赵虎则是反常的跟在了两人后面。 林渡见状,倒也没有在意,只是侧身道:“三位兄弟来了,刚好我和无忧包了许多饺子,大家进来吃饺子!” 周勇挠了挠头,从身后拿出了一大包食物,憨笑道:“俺娘说除夕得跟好朋友一起过才热闹,让俺把家里的腊肉和糖果拿点过来,跟你一起煮饺子吃。” 林渡微微摇头,对於周勇的好意並没有拒绝。 几人进入屋里,周勇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的饺子,立刻凑了过去,“哇,这么多饺子!这个圆滚滚的是无忧包的吧?” “是呀是呀!”无忧举著刚捏好的饺子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周勇面前。 “周勇哥你看,这个像不像张爷爷家的小土狗?等会儿煮好了你要第一个吃!” 周勇连忙点头,笑著点了点头道:“好!俺肯定第一个吃,咱们无忧包的饺子,肯定比镇上饭馆的还好吃!” 王力也凑过来,看著案板上五花八门的饺子,忍不住笑:“渡哥儿,你教无忧捏的花纹真好看,不像俺,之前在家包饺子,捏得跟麵团糰子似的。” 赵虎站在一旁,略微沉吟后说道:“渡哥儿我们是来跟你辞行的,今天就得回去宗门了。” 听到赵虎如此说,林渡微微一愣道:“这么著急?不是说回来过年吗?” 赵虎微微避过了林渡的眼神,无奈道:“是宗门突然又急事召唤,我们晚上之前必须回去。” 一旁的周勇与王力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闻言也都是无奈的看向了林渡道:“渡哥儿,原本还想跟你一起过个年呢。” 看到三人如此神色,林渡略微沉吟,隨即笑著指了指厨房: “正好饺子快包完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吃一顿饺子,也算是提前过年了。” 说完,林渡也不等三人反应,便直接端著已经包好的一大盘饺子走进了厨房烧水。 很快,林渡便將原本准备过年这几天吃的饺子,一次性的全部煮了出来。 厨房的灶火舔著锅底,沸水翻滚的声响里,白胖的饺子在锅里浮浮沉沉,裹著腊肉香的热气顺著锅盖缝钻出来,漫满了整个屋子。 林渡用漏勺將煮透的饺子捞进青花盘,刚转身,就见无忧踮著脚扒著门框,沾了麵粉的小脸皱成一团: “哥哥,饺子好了吗?周勇哥都快把筷子咬断啦!” 堂屋里传来周勇的笑声:“俺才没有!俺就是想尝尝无忧包的『小土狗饺子』!” 林渡笑著把饺子端过去,放在桌子上,分开几份。 还不等他坐稳,周勇就迫不及待夹了个圆滚滚的饺子,一口咬下去,顿时忍不住惊呼道:“香!太香了!这肉馅调得绝了,没想到渡哥儿你还有这手艺?” 王力也跟著夹了一个,慢慢嚼著,点头道:“渡哥儿,你这手艺真没得说,好吃。” 无忧坐在林渡身边,小心翼翼夹起自己捏的“小土狗饺子”,递到赵虎碗里:“赵虎哥,你也吃,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比周勇哥那个还圆!” 赵虎看著碗里漏了点馅的饺子,指尖微微一顿,又看了眼眼前少女天真无邪的眼神。 略微迟疑之后,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小口咬了一口。 肉馅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可他却没尝出多少滋味,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 离周尘约定的“明天晚上”越来越近,而他答应的“摸清林渡底牌”,至今没敢真的去做。 林渡目光扫过赵虎紧绷的侧脸,心里早已明了大半,却没点破,只笑著说:“多吃点,以后到了驭兽斋,想吃可就吃不上了。” 周勇端起汤碗,一口喝了大半,抹了抹嘴道:“渡哥儿,俺们这次回去,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回来。等俺忙完宗门的事,有时间一定会再回来的。” 王力也跟著点头:“对,只要有机会,俺们还会回来的。” 赵虎放下筷子,手指摩挲著碗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渡哥儿,宗门这次的任务……可能会有点久,你们在村里,多……多注意安全。” 林渡抬眸看他,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无忧。你们在宗门也多当心,大家都没有背景,轻易不要得罪人。” 饺子很快见了底,周勇和王力收拾行李时,赵虎悄悄拉了林渡一把。 林渡微感惊讶,目光看向了赵虎道:“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赵虎拉著林渡,两人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赵虎压低声音道:“渡哥儿,今晚……今晚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渡闻言,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没有在意,只是摇头道:“没什么啊,就是在村里跟乡亲们过年,放爆竹守岁。” 赵虎闻言,眼角微微抽动,迟疑了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渡哥儿,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了吗?” 林渡微微摇头,知道赵虎这是还不死心,索性直接道:“你不用多说了,不管如何,驭兽斋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此话一出,赵虎顿时陷入了默然。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再次降到了冰点。 一直到收拾好行礼的周勇与王力出现,赵虎这才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渡。 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保重”之后,三人便消失在了村口的位置。 只留下眼皮不断的来回直跳的林渡,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罢了,过了今晚,自己就直接带无忧离开这桃柳村! 第六十章 小辈,此等机缘不是你能把握的! 送別了赵虎三人之后,林渡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不过,考虑到今晚便是除夕。 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回到了家中。 刚一回到家里,无忧便拿著之前在镇上买的烟花走了出来. “哥哥,哥哥……现在天黑了,我们可以放烟花了吗?” 林渡走到少女的跟前,笑著摸了摸抱著烟花爆竹的少女道:“怎么,这就等不及了?” “嘿嘿……”无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 之前有一次去镇上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要处理,两人留宿在了镇上的客栈中。 晚上的时候,街上便有人放烟花。 那种绽放在天空上的好看的花朵,给少女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此时,难得有亲手释放烟花的机会,少女又怎么能不兴奋呢? 不过,被林渡这么一打趣,还是让少女有些害羞。 看著因为害羞而低头的少女,林渡微微摇头道:“好了,不逗你了,等我拿出来火摺子,咱们就可以放了。” 说完之后,林渡便走进了房间,寻找火摺子。 除夕的夜晚,村子里的人们此时都还在吃著团圆饭。 他准备做村里第一个放烟花的人。 很快,林渡便在屋子里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摺子。 “哥哥,火摺子找到啦?” 外面,看到林渡出来的少女,立刻站起身子。 快跑了两步,抱著烟花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期待。 林渡笑著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烟花,选了个离屋檐远些的地方放好。 隨即两人才一起蹲下身,林渡耐心教她怎么点引线:“等会儿我点著之后,你就往后退三步,看著烟花飞上天就好,別靠太近,小心烫到。” “嗯!我记住啦!”无忧用力点头,乖乖往后退了三步。 小手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引线。 火摺子的火苗凑近引线,“刺啦”一声,火星迅速吞噬著引线。 林渡立刻起身退到无忧身边。 刚站稳,就见烟花“咻”地一声窜上夜空。 下一刻,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金红的花火。 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也映亮了无忧惊喜的脸庞。 “哇!好漂亮!”无忧忍不住拍手,仰头看著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烟花,眼里映著漫天星火,像藏了一整个星空。 又一朵绿色的烟花炸开,她下意识往林渡身边靠了靠,声音里满是雀跃道:“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无忧的尾巴?毛茸茸的!” 看著眼前少女被烟花映亮的笑脸,他只想把这份热闹多留一会儿,让她的第一个人类新年,能多些温暖的记忆。 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顏色从金红到翠绿,再到浅紫,把桃柳村的夜空点缀得格外热闹。 邻居家的孩子听到动静,趴在院墙上探头看,嘴里喊著“好漂亮”。 无忧见状,还特意指了指刚炸开的粉色彩虹烟花,笑著跟他们分享:“你看那个!像不像彩虹糖!” 林渡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大。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村口的方向,夜色里静悄悄的,只有烟花的声响和村民们的谈话声。 就在最后一朵烟花炸开时,无忧突然拉了拉林渡的衣角,仰起头问:“哥哥,明年过年,我们还能一起放烟花吗?” 林渡的心微微一软,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小孔雀,你的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了!” 听到这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林渡顿时大吃一惊。 猛然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就將无忧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时目光向门口看去。 两站红灯笼下的小院门口,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站在了门口。 而在老者的肩膀上,一条吐著红色蛇信的小蛇安静的盘在了老者的肩膀上。 “周长老!您,怎么……” 林渡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周长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知道,周尘深夜到访,绝不是为了看烟花,更不会是来给自己贺岁。 周尘缓步走进院子,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烟花纸屑,又落在被林渡护在身后的无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你连老夫都敢骗,要不是你那好兄弟告诉老夫真相,老夫还真的险些被你这个小傢伙给骗过去!” 林渡闻言,顿时心中一沉。 结合周尘之前一口道破无忧本体的话语,知道无忧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现在想来,之前赵虎离开之前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在纠结著什么? 此时,他没有去想赵虎为何会出卖自己。 周尘明显来意不善,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了。 想清楚这点之后,林渡一边將无忧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边看向了周尘问道:“所以,周长老这次来意是……” “所以,老夫今天亲自来『请』你回宗门啊。”周尘呵呵一笑,並没有在意林渡的无礼。 “请我回宗门?”林渡冷笑一声,看著和顏悦色的周尘道:“周长老真正的意图只怕是看中了无忧吧?” “无忧?”周尘微微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林渡说的只怕便是躲在他身后的少女。 “既然你明白,那倒也省的老夫多费口舌了。” 周尘冷笑一声,隨即露出了真面目道:“小子,这小丫头血脉珍惜异常,此等机缘,不是你这小辈所能得的。” 说完之后,周尘便目光贪婪的看向了林渡身后的少女。 无忧从林渡身后探出头,看著周尘贪婪的神色,顿时忍不住道:“哥哥,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別怕,有哥哥在。”林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重新投向周尘,语气冷了几分。 “周长老,我已经说了,驭兽斋我不会回去,无忧也不会跟你走。我不会让她被你们奴役的。” “奴役?”周尘嗤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小蛇。 “能被宗门看上,是她的福气。你可知她的血脉有多珍贵?留在你身边,只会浪费她的天赋!” 说话间,周尘又向前走了两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我回宗门,交出灵宠,之前的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你一个內门弟子的位置。若是冥顽不灵……” 后面的话周尘没有说完,可那眼神里的狠厉,却让林渡心头猛然一沉! 第六十一章 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勉强稳住心神,林渡儘量用一种坚定的语气道: “多谢周长老『好意』,但我不需要。无忧是我的家人,不是什么用来换取前程的筹码。你要带她走,除非我死。” “死?”周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凭你一个外放弟子,也敢跟老夫谈条件?” 他肩膀上的小蛇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怒意,吐著红信,发出“嘶嘶”的声响,身体微微弓起,像是隨时准备攻击。 远处外传来几声村民的谈笑声,可这热闹却半点也透不进院子里。 林渡知道,不能让衝突波及到村里的人,更不能让无忧受到伤害。 “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小孔雀,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周尘並没有在意林渡的想法,只是目光贪婪的盯著其身后的少女。 “最后一次机会?”林渡缓缓挺直脊背,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衣料,却依旧將无忧护得严严实实。 “我说过,想带她走,除非我死。”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远不及周尘,可看著身后少女攥紧自己衣角的小手,感受著她传递过来的颤抖与坚定,他连半步都退不了。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她落入驭兽斋那名为“培养”、实为“奴役”的境地。 周尘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翻涌著怒意与贪婪:“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夫本想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执意討死,那就別怪老夫心狠!” 他抬手结印,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淡光。 “今日,不仅这小孔雀要跟老夫走,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也该好好教训教训!” 林渡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周尘要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无忧说:“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恢復本体往东边飞,穿过那片茂密的山林,就是天罚森林。別回头,也別找我,我会去找你的。” 他不敢说自己根本就挡不住周尘,只能用儘量平静的语气,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我不走!”无忧突然用力摇头,泪水终於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死死抓著林渡的衣角,不肯鬆开。 “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她说著,少女突然挡在了林渡的身前。 身后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晕,一对巨大的孔雀羽翼缓缓展开,羽翼上的眼状斑纹在灯笼光下泛著微光。 少女拼尽全力调动的血脉力量,想要抵挡即將到来的危险。 林渡看著少女倔强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无忧的性子,看似软糯,却比谁都执著。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却坚定:“听话,你先飞走,才是在帮哥哥。要是你被周长老抓住,哥哥就算活著,也没有意义了。” “可……”无忧还想反驳,却被周尘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谁都別想走!”周尘看著两人温情的模样,怒火更盛,凝聚灵力的手猛地向前一推,黑色的灵力团如同毒蛇般朝著林渡袭来。 “既然你不肯交,那老夫就自己来拿!” 林渡瞳孔骤缩,立刻將无忧往身后一推,同时从怀里掏出一直准备的防御符,用力掷向空中。 “砰”的一声,淡金色的光盾在他身前展开,堪堪挡住了黑色灵力团。 可周尘的修为远超他的预料,防御只撑了片刻,就布满了裂纹,“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余波袭来,林渡忍不住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哥哥!”无忧惊呼一声,想要衝过来,却被林渡猛然用力往旁边一推道:“快走!” 林渡朝著她大喊,同时再次甩出了一道攻击符,同时整个人衝著周尘冲了过去。 周尘冷哼一声,挥手打散烟花棒的火星,隨手又是一掌將林渡击退。 驭兽斋虽然主要依靠驭兽,但周尘作为一宗之长老,修为自然不弱。 见此一幕,无忧瞳孔骤缩,却没有后退。 她猛地展开羽翼,朝著周尘扇去,淡蓝色的风刃从羽翼上飞出,朝著周尘袭来。 可她的力量终究太弱,风刃刚靠近周尘,就被他挥手打散。 几乎同时,周尘的手中已多了个青铜色的圆环,环身刻著细密的符文。 正是驭兽斋用来禁錮高阶妖兽的“锁灵环”,显然是铁了心要带走无忧。 “哥哥!”无忧的惊呼带著哭腔,她刚想衝过来,却被林渡猛地推开道:“快走!” 林渡攥紧拳头,將最后一张攻击符捏在掌心,明知修为悬殊,还是朝著周尘冲了过去:“想抓她,先过我这关!” 周尘冷笑一声,侧身避开攻击符的余威,隨手一掌拍在林渡胸口。 “噗……”林渡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气血翻涌,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死死抱住周尘的双腿。 “无忧,你快走啊……快走……”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能用身体拖延时间,哪怕多爭取一秒,也能让无忧多一分逃跑的机会。 “放开!”周尘怒喝,抬脚想甩开林渡,可林渡却抱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他锦袍下的皮肉里。 就在这时,无忧突然展开孔雀羽翼,淡蓝色的风刃如同细密的刀刃,朝著周尘周身袭来。 她没有逃,反而拼尽全力发动了攻击。 可她的力量终究太弱,风刃刚靠近周尘,就被老者周身的灵力屏障挡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知好歹的畜生!” 周尘眼中闪过狠厉,抬手就要用锁灵环套向无忧。 可就在锁灵环刚刚扔出去的瞬间,便直接被院子外面扔进来的一个东西打了开去。 与此同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著村民们的呼喊:“住手!你是什么人?不许欺负渡哥儿!” 林渡和周尘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院门口挤满了桃柳村的乡邻,张大爷举著锄头,王大娘攥著烧火棍,连平时最胆小的孩童都拿著爆竹,一个个怒目圆睁,將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还在吃团圆饭的村民,听到院里的动静,全都赶了过来。 “你是谁啊?凭啥在俺们村打人!”张大爷往前迈了一步,锄头往地上一拄,声音洪亮。 “渡哥儿是俺们村的好孩子,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俺们跟你拼命!” 李二柱走进院子里,捡起了自己的鞋子,又拿起了被他打落在地的圆环道:“就是!渡哥儿可是驭兽斋的弟子,你这老头子不要命了?敢动他们?” 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冷清的小院瞬间热闹起来。 周尘看著围上来的村民,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一个乡野小村的村民,竟敢阻拦他这个驭兽斋长老。 更无奈的是,驭兽斋的法器,只对妖兽有作用。 面对普通人,还不如一把刀好用。 不然,自己的锁灵环也不会被人打落。 更关键的是,驭兽斋规矩森严,绝对不许无故对普通人出手。 因此,周尘此时也只能强压下怒意,周尘对眾人呵斥道: “一群凡夫俗子,也敢管老夫的事?老夫便是驭兽斋的长老,如今正在抓捕妖兽,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第六十二章 缘灭 驭兽斋的仙师?而且还是长老级別的仙师? 对於桃柳村的乡民来说,驭兽斋的仙师们便是真正神仙一般的人物。 一时间,一眾乡民都是忍不住畏惧的后退了两步。 李二柱更是第一个躲进了人群,生怕被仙师给看到。 老村长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林渡问道:“渡哥儿,这人……” “村长,您老大家都回去吧,这人確实是驭兽斋的长老,是我自己的私事!”林渡微微摇头,开口劝导眾人。 儘管乡亲们能来相助他,让他很感动。 但这些普通人,对上驭兽斋的长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不想造成无谓的牺牲,不想看著这些熟悉的乡亲们受到伤害。 听到林渡亲口承认,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乡民门,顿时更加畏惧了。 周尘看著乡民们畏缩又犹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识相的都给我滚,免得老夫动了怒,连你们这破村子都给掀了!” 说话的同时,周尘拍了拍肩膀上盘著的小蛇。 下一刻,小蛇猛然窜出,身形瞬间变得庞大起来。 很快,一条將近一丈长,水桶粗的蟒蛇盘踞成了一座小山,猩红的蛇信子衝著人群一阵吞吐。 桃柳村的村民一辈子只见过田间的小蛇,哪里见过这般恐怖的巨蟒? 刚才还强撑著勇气的眾人,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妈呀!是妖怪!”李二柱第一个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张大爷握著锄头的手一抖,锄头“哐当”掉在地上,拉著身边的孙子就往院外冲。 王大娘更是嚇得腿软,被邻居扶著才勉强迈开步子,嘴里还念叨著“造孽啊”。 不过几秒钟,刚才还挤满人的院门口就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满地慌乱中掉落的锄头、烧火棍,还有一盏被撞倒的红灯笼,在地上滚了几圈,烛火熄灭在积雪里。 周尘看著乡民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一群没用的螻蚁,还想阻拦老夫?” 他瞥了眼盘踞的巨蟒,语气带著几分不屑道:“收了吧,对付这种凡夫俗子,还用不著你动手。” 巨蟒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收缩身形,黑雾散去,又变回那条小蛇。 慢悠悠地爬回周尘的肩膀,继续吐著红信子,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林渡身后的无忧身上,满是贪婪。 对於乡民们的离去,林渡並没有在意,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可不想拖累乡亲们。 而且,经过方才乡亲们一打岔,无忧不知何时已经被推搡到了院子外面。 没有任何犹豫,林渡立刻再次紧紧抱住周尘,而后衝著无忧大喊道:“快走!我是驭兽斋的弟子,他不敢杀,想办法救我……”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周尘,没想到林渡竟然会这么做,顿时大惊。 向著少女看去之时,发现原本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金色的孔雀,挥舞著翅膀盘旋在夜空之上。 “想跑?”周尘眼中闪过狠厉,抬手示意肩上的赤蛇追击。 可林渡却死死拽著他,哪怕被打的吐血,也不肯鬆手。 “给我放开!”周尘的猛下狠手,企图甩开林渡。 可林渡却是咬死了周尘,一点也没有鬆懈,同口中更是衝著天空上盘旋的孔雀喊道:“无忧,別回头!往天罚森林飞!”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能用身体一次次拖延时间,为无忧爭取逃离的机会。 金色的孔雀几次三番想要落下来相救,但面对巨蛇的威胁,却是无从落脚。 几次尝试无果,甚至连自己也几乎陷入险境之下后,再加上林渡的催促。 金色孔雀扇动翅膀在空中灵巧地转身,尾屏上的眼状斑纹突然亮起淡淡的蓝光,竟暂时晃花了赤蛇的视线。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她猛地加速,朝著东边的山林飞去。 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墨色的夜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流光。 “废物!”周尘看著赤蛇无功而返,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踹在林渡的胸口。 “噗……”林渡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却还是仰著头,看著无忧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方才说的一切,当然是骗少女离开的。 如果是在驭兽斋內,周尘或许不敢直接对自己动手。 但这里毕竟是桃柳村,杀死自己一个外放弟子,谁也不会知道的! 哎,有些不太甘心啊! 这一次的模擬,起点实在有些太低了! 终於,眼前的世界开始碎裂,彷佛镜子被人摔碎了一般。 林渡的意识,也隨之消散。 …… 当林渡再次睁开眼睛之时,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自己,这是模擬失败了?” 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这此的模擬难度有些大。 不过,自己表现的也不是很好。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世模擬《缘灭》,並成功在未来的万妖女王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林渡抬头,眼前的系统面板之上竟然再次出现了字体。 【鑑於此次模擬任务难度较大,任务完成时间提升为三生三世,请宿主做好准备,一天后可再次进入,开始第二世模擬!】 “啊?!”林渡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原本以为自己是模擬失败了,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三生三世?我还十里桃花呢!” 吐槽了两句之后,林渡心中还是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既然还有机会,那就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第二世模擬,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而知道自己被杀死之后,无忧又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他心中还在思考下次进入模擬的事情之时,突然抬头看向了窗外。 下一刻,一柄让林渡有些眼熟的黑色长剑自天外飞来! “嗡……” 长剑直直的插在了林渡身前的桌案之上,入木三分。 冰冷剑刃之上,清晰的照射出林渡惊愕的面容! 第六十三章 剑灵 看著自己眼前入木三分,甚至距离自己的小弟弟也没差几分的神剑,林渡有些惊愕。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把神剑正是自己传给林蓁蓁的天影神剑。 按照万世书的描述,此剑经过了太阴剑仙的磨礪,最终成为了天下第一神剑。 来自己的身边,还是需要一段的时间。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刚刚过去没几天,这天影神剑竟然真的就来到自己身边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来的。 说实在的,他一开始其实並没有在意什么天影神剑。 毕竟,无论万世书中天影神剑有多厉害,但终究只是一把凡俗之剑而已。 自己身为修行界天下第一宗的少宗主,什么神兵利器没有? 但当天影神剑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之时,林渡还是有些莫名的悵然。 拔出长剑,仔细的欣赏了一番之后,林渡却是再次回忆起了之前万世书中的经歷。 “可惜了……” 说完之后,林渡便准备將这天影神剑悬掛起来,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然而,还不等他行动,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 “可惜什么?”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林渡大吃一惊,左右四下看了看,却是始终没有发现有人在。 顿时,林渡的心便凉了。 能够让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存在,那修为该有多高啊? “我在你手中,乃是天影神剑剑灵!” 声音再次响起,林渡悚然一惊,立刻便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长剑。 “是……是你?!” 林渡惊讶的將手中长剑扔在了桌子上。 但天影神剑似乎真的有了灵性一般,竟直接从桌子上弹了起来,而后凭空悬浮在了林渡的身前。 无论林渡面向哪个方向,天影神剑都始终悬浮在了他的正面。 这一下,他是真的有些震撼了。 这个世界,仙家法宝,神兵利器或许很多。 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仙法法宝会诞生灵智。 心中虽然震惊,但林渡表面却是沉静一片。 抬头看著悬浮在了自己眼前的长剑,林渡面色阴沉道:“我从未听闻什么仙家法宝会產生灵智,你究竟是东西?竟敢在我天剑宗少主面前装神弄鬼?” …… 有人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自从师父去世之后,她为了寻找復活之法,独自一人前往崑崙雪山寻找仙人,企图復活师父。 可惜,崑崙雪山之上,並没有什么仙人遗蹟。 后来,她將师父冰封在了崑崙雪山之上。 只等有朝一日,自己能有办法復活师父。 可惜,千百年过去,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办法復活师父。 好在后来,道门无尘真人给她算了一卦。 预言自己想要復活之人並未死去,两人终有再见之日。 而天影神剑,便是两人再见的契机。 她知道,无尘道长是在自己的逼迫下,才不得已欺骗自己的。 但她还是相信了。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给自己一个藉口活下去。 毕竟,她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的活下去。 后来…… 她招收了一个弟子,传授了其剑法,继承了自己的道承。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无尘真人的预言之上。 她將天影神剑封印在了崑崙雪山寒潭之中。 连带自己,也进行了自我封印,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除非天影神剑有所动作,否则,她寧愿永世不醒! 岁月轮转,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將会永远的彻底沉睡下去,永远不会醒来之时。 那一天,天影神剑动了。 无尘道长的预言,竟然真的成真了? 彷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的天影神剑,竟然罕见的动了。 於是,她也从漫长的沉睡中彻底醒了过来。 她释放了天影神剑的封印,又將自己的一缕神魂凝聚在了天影神剑之上。 她要亲眼看到,到底何人能够召唤天影神剑! 儘管,她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还是想要亲眼见证一番。 然而,当她真的来到了那股召唤天影神剑的目標跟前之时,她却愣住了。 一个长相与师父一模一样,但却十分年轻的少年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而且,更让她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师父”似乎还有一身不俗的修为。 那灵力的波动,最少也是一个阳神境的修行者。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年轻的师父”到底是师父的转世,还是说,他根本不是师父? “年轻的师父”似乎对於自己的出现有些慌乱? 不过,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 儘管,林蓁蓁能够察觉到“年轻的师父”心跳的依然很快,但至少他表面很是平静。 然后,就在她仔细的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师父”企图分辨之时,这个“年轻的师父”突然说话了。 “可惜了……” 她立刻便意识到了可能有些不对劲。 於是,她立刻开口询问道:“可惜什么?” 只是,自己的开口,似乎嚇到了这个“年轻的师父”。 於是,“年轻的师父”立刻警惕了起来,同时四下寻找著自己。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而“年轻的师父”这一严肃起来,她却是彷佛从其身上,看到了几分当年师父的影子。 於是,她下意识的便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藉口说了出来:“我在你手中,乃是天影神剑的剑灵。” 而听到自己的回答,“年轻的师父”似乎是被自己嚇了一跳,竟然將天影神剑下意识的扔在了桌子上。 被人如此对待自己视若珍宝的天影神剑,她有些不高兴。 於是,她自己操控起了天影神剑,围著“年轻的师父”,无论他如何转向,都无法躲避。 很快,“年轻的师父”似乎反应了过来,他並没有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反而直接开口呵斥起了自己。 “我从未听闻什么仙家法宝会產生灵智,你究竟是东西?竟敢在我天剑宗少主面前装神弄鬼?” 第六十四章 第二世 “天道宗少主?” 听到了“年轻的师父”自报家门,林蓁蓁突然安静了下来。 天道宗,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很快,林蓁蓁便想起来了自己自我封印之前的一段时间。 似乎听徒弟提起过,外面有个名为天道宗的宗门,成为了当世第一大宗门。 然后,自己收的那个徒弟,閒极无聊之外,便下山歷练去了。 不过,那个时候,林蓁蓁並没有在意这些。 只是任由其自作主张。 后来,自己唯一的徒弟创立了崑崙派。 而整个崑崙派,便只有自己与她两人。 没想到,时过境迁,师父竟然成了当时那个自己並没有在意的天道宗少主。 看著眼前长相与师父几乎完全一样的年轻人,林蓁蓁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她无法確定,眼前之人到底跟师父是什么关係? 是师父的转世,还是其他,她需要继续观察…… 看著重新平躺在了桌面上的天影神剑,林渡眉头微皱。 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说,天影神剑也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似乎方才那个与自己对话的声音,凭空消失了一般。 尝试著再次拿起了天影神剑,仔细打量。 这一次,神剑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且,单单从外表来看,基本与自己在模擬世界中见到的相差不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有些奇怪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无论林渡如何询问,或者恐嚇,天影神剑中的声音再无没有说一句话。 但每次当他將剑丟掉之后,这神剑便会直接飞来。 几次三番下来,天色已经到了晚上。 实在没有办法的林渡,只能放弃行动。 在將天影神剑放在了床边之后,林渡便开始休息,准备以最好的状態迎接下一次模擬。 这一次万世书中,虽然只过了大半年,但却因为起点太低,在加上一直危机不断,让他很是耗费心神。 而就在林渡睡熟之后,床边的天影神剑突然泛起柔和的蓝光。 一道素白长裙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正是附著神魂在天影神剑中的林蓁蓁。 林蓁蓁悬浮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林渡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重逢的期盼,有身份未明的犹豫,还有千百年等待的沧桑。 她想起千年前,自己將师父冰封在崑崙雪山,为寻復活之法四处奔波。 想起无尘真人的预言,想起自己封印神剑、陷入沉睡的情况。 更想起今日见到林渡时的震惊。 但除了这张与师父一模一样的脸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那身阳神境的修为,还有“天道宗少主”的身份,都让她心绪难平。 “你到底是谁……”林蓁蓁轻声呢喃,指尖想要触碰林渡的脸颊,却在即將碰到时收回。 她还不確定,眼前这个少年是师父的转世,还是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也不確定,自己此刻的出现,会不会惊扰到他。 她静静站在床边,看著林渡沉睡的模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弥补千百年的等待。 天影神剑的蓝光映著她的虚影,在房间里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蓁蓁才不舍地退回神剑之中,蓝光消散,房间再次恢復平静,仿佛昨夜的虚影从未出现过。 当林渡醒来时,晨光已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他下意识看向床边的天影神剑,天影神剑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奇怪……”林渡拿起神剑,皱眉打量,却终究没发现异样。 他摇了摇头,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反正目前来看,这天影神剑似乎对自己並没有什么恶意。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下一次模擬,至於这天影神剑的秘密,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意识刚刚投入万世书世界中,其中的內容便已经更新。 【万世书更新已经提前完成,隨时可以再次进入,请问宿主是否现在进入?】 没有任何犹豫,林渡直接选择进入。 【根据上次未完成模擬,宿主即將开启第二世模擬,本次模擬已经创立,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渡微微点头,隨即说道:“开始吧。” 一阵熟悉的恍惚结束之后,林渡便再次进入了万世书世界中。 【人物背景:宿主第一世为了保护未来的万妖女王,被驭兽斋长老周尘击杀。 歷经五百载,宿主转世投胎成为了石桥村的一个孤儿,名叫林平。 后经过努力,林平成为了一位年少有为的少年將军,深受乡民的喜爱。 石桥村外,有一雀仙,便是当年的小孔雀。 请宿主获得雀仙的芳心,促使其成为万妖女王!】 隨著任务背景的介绍完成,林渡的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这第二世的模擬,竟然会是这样? 不过好在这一世的起点比较好一点。竟然还是一位少年將军。 嗯,这倒是满足了自己儿时的梦想了。 至於任务,对於他来说反倒是其次了。 下一刻,当林渡睁开眼睛之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座面积很大的院落。 而在他的眼前,一个上面摆满了各种武器的武器架子正对著自己正前方。 指尖抚过一桿长枪的枪桿,木质温润,枪头锋利,能清晰感受到兵器上残留的血气。 这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跡。林渡心中瞭然。 看来这具身体,不仅是將军,还是个久经沙场的勇士。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能感受到体內涌动的力量,配上一身精湛的武艺,在这一世应该足以立足。 “石桥村外的雀仙……” 林平轻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世那个挥舞著金色羽翼的少女。 五百载过去,她从需要被保护的小孔雀,变成了隱居的雀仙,不知道这些年里,她经歷了多少风雨? 又是否还记得第一世为她而死的自己?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著灰衣的小兵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將军!石桥村的老村长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林渡心中一动,石桥村的村长? 第六十五章 雀仙的传说 “请老村长进来吧。” 他收回落在武器架上的目光,声音沉稳。 他指尖还残留著长枪木柄的温润触感,让他更快地代入了“林平”这个少年將军的身份。 片刻后,一个身著粗布短褐、头髮花白的老者跟著小兵走进院落。 老村长身形佝僂,却走得稳当,只是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藏著难掩的焦急。 见到林平,他立刻拱手弯腰,语气带著几分颤意:“老朽石桥村村长,见过林將军!” “老村长不必多礼。”林平上前一步,將老村长扶了起来。 指尖触到老者粗糙的手背,满是老茧,那是常年耕作与劳作留下的痕跡。 “您老今日亲自前来,可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老村长嘆了口气,往院门外望了一眼,確认四周无閒杂人等,才压低声音道:“將军有所不知,近来村外的青雀山,闹得厉害啊!” “哦,青雀山怎么了?”林平眼神微眯,顿时来了兴致。 眼见林平如此样子,老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添了几分惧意道:“起初只是夜里能听到山上有异响……可这几日,有后生们上山砍柴,竟然在山上看到了好大一条蟒蛇。” “大蟒蛇?”林平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剑的剑柄。 按照记忆中的情况来看,青雀山林平幼时曾去过,多是低矮灌木与溪流,寻常野兽虽有,却从未听说过有这般能让村民惊慌的巨蟒。 老村长见他疑惑,急忙补充道:“是啊將军!那蟒蛇粗得能赶上村口的老槐树,浑身黑鳞,吐著红信子,看著就嚇人! 前儿个王二家的小子上山拾柴,远远瞅见那蛇盘在石头上晒太阳,嚇得他连柴筐都扔了,连滚带爬跑回村,夜里都不敢合眼!” 老村长絮絮叨叨的说著,声音都有些发颤。 “所以这几日,没人敢再靠近村子半步。可眼瞅著地里的麦子该收了,山脚下的田离不得人;还有村里的孩子,以前总爱去山边摸鱼,现在连院儿都不敢出……大家都怕啊……” “所以呢?老村长此次前来的意思是?”林平笑了笑,打断了老村长似乎无求无尽的絮叨。 “哦,哦,瞧老头子的记性,怎么忘了说正事。”老村长笑了笑,然后才抬头看著林平道: “老朽此次前来,是代表乡亲们,请小將军出面,看看能不能將那大蟒蛇除掉啊。” 林平沉默片刻,实际上心中却是早已有了考量。 大蟒蛇既然已惊扰了石桥村百姓,身为守护一方的將军,他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更何况,即便是没有大蟒蛇,他也想上山找一找雀仙的踪跡。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平又对老村长笑了笑道:“老村长放心,既然是大蟒蛇惊扰乡邻,我身为將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今日我便点兵,亲自带队上山除大蟒蛇,定要还石桥村一个安寧。” 老村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连连作揖:“多谢將军!多谢將军!您真是咱们石桥村的救星啊!” 他又絮絮叨叨叮嘱道:“那青雀山后山有处深涧,听回来的后生说那大蟒蛇就在那儿出没,將军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了。”林平点头应下,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小兵道:“去校场点五十名精锐,带好长刀、弓箭,再备些硫磺和火把。蟒蛇怕火,这些用得上。半个时辰后,在校场集结。” “遵命!”小兵高声应下,转身快步跑去传令。 老村长见事情安排妥当,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又谢了林平几句,便要准备离开。 林平见状,连忙开口询问道:“对了,老村长,我还有个事情想要请教您老一二。” “啊,不敢,不敢,小將军有什么话还请直说,谈何请教啊。”老村长连忙摆手,示意林平不必多礼。 林平也没有犹豫什么,直接將关於雀仙的事情问了出来。 “雀仙?”老村长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隨即一口篤定道:“没有,小老儿在这石桥村长了快八十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雀仙。” 林平闻言,顿时有些奇怪。 万世书提供的背景来看,石桥村外,明明有个雀仙的。 怎么现在,老村长却如此篤定没有呢? 老村长应该不会欺骗自己,万世书就更不会提供自己虚假的背景了。 那这其中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林平有些不甘心,便下意识的又追问了一句:“老村长再想想,比如……有没有村民见过什么奇怪的鸟儿之类的,总之除了那大蟒蛇,这些年还有別的异常吗?” 老村长闻言,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奇怪的鸟儿……”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哦!说起来,约莫十年前,有几个上山採药的老人,回来后说在青雀山深处见过『金羽神鸟』,说那鸟儿翅膀一展开,比门板还大,羽毛在太阳底下能反光勒。” “后来呢?”听到果然有异常,林平连忙追问。 “后来啊……”老村长嘆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惋惜。 “那几个老人也就说了那么一次,再后来没人再见过。有年轻后生不信邪,特意往山深处找,结果连鸟毛都没看著,还差点迷了路。 时间一长,大家就觉得是老人们年纪大了,眼花看错了,也就没人再提这事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十年里青雀山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最近闹蟒蛇,也没別的动静,哪像有『雀仙』住的样子啊?” 林平却是没有理会老村长后面的话语,心中泛起了波澜。 十年前的“金羽神鸟”,说不定就是无忧! 看老村长的反应,显然没把那传闻当回事。 想来应该是无忧这些年一直刻意隱匿行踪,极少在村民面前露面,这才让“雀仙”的说法没能流传下来。 “那您还记得,当年那金羽神鸟具体出现在哪里吗?” 老村长想了想,点头道:“听说是山最里头有个『鹰愁涧』,涧底有个水潭,不过那地方路难走,周围全是荆棘,还有好些毒虫,除了当年那几个採药的老人,没人去过。” 他看了林平一眼,忍不住叮嘱道:“小將军,您是去抓蟒蛇的,可別往那地方钻啊,太危险了!” “我晓得了,多谢老村长提醒。” 林平点点头,心中却是已有了方向。 第六十六章 蛇妖 林平骑在马背上,目光扫过沿途的树木与溪流,幼时在青雀山玩耍的记忆与如今的景象渐渐重叠。 风从耳边掠过,带著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林平握紧韁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除掉巨蟒,儘快找到雀仙。 马蹄踏过青雀山脚下的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林平骑在白马上,银甲在斑驳的树影间泛著冷光,目光扫过沿途的溪流与灌木。 脑海中,记忆不断的翻涌。 风裹著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吹过,带著松针的淡香与湿润的泥土味,林平握紧韁绳,指节微微泛白。 “將军,前面就是青雀山后山的入口了!” 带队的校尉勒住马,翻身下马,指著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稟报。 那里的树木比外围粗壮许多,枝叶交错著遮天蔽日。 甚至,诺大的林间竟然连一声鸟鸣也没有。 更不见的半个人影。 显然,村民们早已不敢靠近这里。 林平翻身下马,將长枪负在背上,又检查了腰间的佩剑与火摺子,沉声道: “传令下去,分两队行动。一队隨校尉沿后山边缘探查,若发现蟒蛇踪跡,先以硫磺火把驱赶,不可贸然进攻。” 等到校尉带著一小队人离开之后,林平略微顿了顿之后,才继续下令道: “其他人隨我往山深处探查,留意异常动静,若遇凶险,即刻发信號求援。” 说罢,他率先迈步往密林深处走,银甲在昏暗的林间划出冷光,长枪的木柄被他紧紧握住。 隨队的士兵们紧跟其后,火把的光在枝叶间跳动,勉强驱散著周遭的阴翳。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显潮湿,原本该有的鸟鸣虫叫彻底消失,只剩下眾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沉闷得让人心里发紧。 “將军,您看地上!” 一个士兵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喊道。 林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潮湿的泥土上印著一道宽约两尺的痕跡,边缘泛著淡淡的鳞光,正是巨蟒爬过的踪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而且痕跡还带著湿润的光泽,显然蛇妖刚离开不久。 他刚要下令谨慎追踪,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兵器落地的“哐当”声! “是校尉他们!” 林平心中一紧,立刻提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衝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校尉与几名士兵倒在地上,身上的鎧甲被撕裂,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不远处的空地上,站著一个身著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鷙,瞳孔呈竖线状,嘴角还掛著一丝嗜血的笑意。 不等林平开口,一旁的士兵便立刻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黑袍男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林平身上,带著几分戏謔:“又来几个送死的?这青雀山,可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该来的地方。” “是你杀了我的士兵?” 林平握紧背上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银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还鲜活的校尉与士兵,此刻已倒在血泊中。 鎧甲碎裂,伤口狰狞,那景象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黑袍男子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士兵的尸体,语气轻蔑:“凡夫俗子,也敢来管本君的閒事?这青雀山是我的地盘,闯入者,死有余辜。” 他说著,瞳孔中的竖线微微收缩,冷声道:“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著林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长枪上。 “倒是比这些废物强些,或许能让本君多玩一会儿。” “放肆!”林平身后的士兵们忍无可忍,举起火把与长刀,就要衝上前去。 林平却抬手拦住了他们,声音低沉而坚定:“退后,这东西恐怕不是人,你们不是对手。” 通过黑袍男子的竖瞳,林平便知道这黑袍男子只怕便是那大蟒蛇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蟒蛇竟然能化形成人。 而能化形的妖物至少有百年修为,寻常士兵上前,不过是白白送命。 握紧手中长枪,枪尖在火把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我乃石桥村守將林平,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害人性命的妖物!” 话音未落,林平便怒吼一声猛地提枪冲了上去。 长枪带著破空之声,直刺黑袍男子的胸口。 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武艺,竟然被他使出了枪芒。 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凡人將军竟有如此力量。 他急忙侧身躲避,同时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蛇鳞刃,朝著林平的腰侧劈去。 林平早有防备,长枪横扫,堪堪挡住蛇鳞刃。 “鐺”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林间炸开,震得林平手臂发麻。 他借力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黑袍男子:“大胆蛇妖,你既已化形,为何还要残杀无辜村民与士兵?”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周身黑雾翻腾,竟渐渐显露出半截蛇尾:“无辜?那些村民上山砍柴,扰了本君清修;这些士兵拿著硫磺火把,想烧了我的洞府,他们哪一个无辜?” 他语气骤然变得狠厉了起来道:“今日,本君刚好化形,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便一个都別想走!” 说罢,黑袍男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林平身后的士兵扑去。 他竟想绕过林平,先解决那些修为较弱的士兵,逐个击破! “休想!” 林平心中一急,提枪追了上去,长枪如银龙出海,直逼黑袍男子的后心。 黑袍男子被迫回身抵挡,蛇鳞刃与长枪再次碰撞。 这一次,他的力量明显增强,林平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將军!”士兵们惊呼著想要上前支援,却被黑袍男子释放的黑雾阻拦。 黑雾中蕴含著刺骨的寒意,擦著就伤。 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一人后退! 林平看到手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顿时怒急,使用浑身解数向黑袍男子攻击去。 只是,双方之间的差距到底太大。 只是片刻的功夫,上山而来的五十人,便只剩下了林平一人。 第六十七章 雀仙 林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黑袍男子的脚步声和林平粗重的喘息声。 五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他一人,遍地的尸体与鲜血,將曾经熟悉的青雀山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平撑著长枪勉强站起身,银甲上的血跡已经凝固,目光却依旧死死盯著黑袍男子。 “怎么?还想打?”黑袍男子缓缓走到林平面前,居高临下,语气之中满是戏謔道:“你的士兵都死光了,你一个凡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平猛地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长枪刺向黑袍男子的小腹。 可这一击终究力道不足,被黑袍男子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枪尖。 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枪桿竟被生生折断,断口处的木刺扎进林平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真是不自量力。” 黑袍男子鬆开手指,一脚將林平踹倒在地,蛇鳞刃抵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贴著皮肤,传来死亡的气息。 “本君原本想留你多玩一会儿,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道:“你这些部下的血,倒是让本君的化形更稳固了。既然如此,你也该去死了。” 林平躺在地上,脖颈处的寒意越来越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蛇鳞刃上残留的血腥味。 怎么也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发生如此变化。 原本以为最多是除掉一个蟒蛇,虽然可能会大一点,但自己率领五十人也应该够了。 但却没想到,那大蟒蛇竟然已经化形成蛇妖了。 “自己不能死……”林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最起码不能死在这蛇妖手中!” 林渡突然抬起手,將藏在袖口的火摺子狠狠扔向黑袍男子的脸。 黑袍男子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林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直接往一旁的悬崖上跳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那声音清亮而高亢,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如同划破黑暗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林间的黑雾。 黑袍男子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忌惮:“这……这是……” 然而,金色的流光並没有理会黑袍男子,而是直接飞向了已经跳下悬崖的林平所在。 林渡跳崖本想看看能否寻求一线生机。 因此,便將全副心神放在了悬崖下面,倒也没有注意到外界发生的变故。 呼啸的风从耳边掠过,崖壁上的藤蔓擦著林平的手臂划过,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然而,还不等他坠落崖底,便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掉在了一团绵软之物上。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林平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待视线適应后,他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片金色的羽毛上。 那羽毛宽大如床,边缘还縈绕著淡淡的暖意,將崖边的寒风隔绝在外。 “这是……”林平心头一震,缓缓抬头,只见托著自己的竟是一只巨大的金色孔雀。 巨大的羽翼展开宽达数丈,尾屏上的眼状斑纹如同镶嵌在金锦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细长的脖颈微微弯曲,一双清澈的眼眸正低头望著他,眼神冷漠。 “你是……雀仙?” 林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没想到,自己跳崖求生的绝境,竟会被以这样的方式救下。 金孔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扇动翅膀,载著林平朝著远离悬崖的方向飞去。 林平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青雀山渐渐变小,茂密的树林如同绿色的海洋。 而方才与蛇妖廝杀的空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跡,黑袍男子的身影早已不见。 显然,他是被金孔雀的出现嚇得逃遁了。 呼啸的风变成了温柔的气流,林平躺在柔软的羽毛上,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银甲上的血跡早已凝固,可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疲惫,只剩下重逢的悸动与疑惑。 无忧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她是否还能认出自己? 金孔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眼眸与他对视。 那眼神中没有冷漠,也没有疏离,反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是在透过他,看著五百年前的某个人。 “是你……救了我?”林平试探著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微弱。 金孔雀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尾屏上的蓝宝石般的斑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作答。 她扇动翅膀的频率渐渐放缓,飞行的高度也隨之降低,似乎在寻找降落的地方。 林平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山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处隱蔽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周围环绕著开得正盛的野花,潭边的岩石上还生长著几株罕见的灵草。 那地方偏僻幽静,正是隱居的好所在,想来便是“雀仙”的居所。 “那里……是你的住处吗?”林平轻声问道。 “雀仙”再次点头,翅膀轻轻一振,载著他朝著水潭的方向飞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林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瀰漫的花香与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很快,“雀仙”便带著林平落在了水潭边的一块平整岩石上。 “雀仙”轻轻抖了抖翅膀,林平便从羽毛上滑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岩石上。 落地的瞬间,林平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微微发软。 方才跳崖的惊魂与重逢的悸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雀仙”收起了羽翼,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雀仙”低头啄了啄潭边的一株灵草,將灵草衔到林平面前,轻轻放在他的手心。 那灵草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传来一阵清凉的暖意,手臂上的疼痛感竟渐渐减轻了许多。 “这是……给我的?”林平看著手中的灵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六十八章 下山,请援兵!【4K】 林平捏著掌心那株灵草,清凉的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手臂,伤口处的灼痛感如同被溪水漫过般渐渐消退。 他抬头看向金孔雀,见她正静静立在潭边,尾屏上的蓝宝石斑纹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多谢。”林平轻声道谢,將灵草小心翼翼地收好。 目光扫过潭水,倒映出自己满身血污的模样,银甲上还沾著部下的血跡。 林平想起方才五十人队伍只剩自己一人,心口又泛起一阵刺痛。 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自己的手下。 如今,却是因为自己的轻敌大意陨落在了这青雀山中。 就在林平心中思绪杂乱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休息好了,就下山去吧。” 林平闻言,顿时抬头看去,便见原本出现在眼前的孔雀不知何时已经展翅高飞走了。 他有心去追,但自己却是无法飞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巨大的孔雀逐渐在眼中化作了一个小黑点。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 林平无奈,同时心中有些暗恼自己没有及时询问到“雀仙”的真正来歷。 也不知道,这“雀仙”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无忧? 不过现在,自己似乎也没有机会確认了。 好在,如今既然確认了“雀仙”的存在,那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当务之急,是自己先安全下山。 那大蟒蛇既然已经成了化形大妖,那就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处理的。 更何况,那蛇妖还杀了自己的那么多的手下。 若不儘快想办法,不仅石桥村百姓危在旦夕,死去士兵的仇也无从报起。 四下看了看,记住了这边的方向之后,林平才按照记忆往山下走去。 好在,这一下山的路途倒是没有在遇到什么危险。 很快,浑身血跡的林平便回到了石桥村。 村口,远远便有一大群乡亲父老聚集在了一起,远远眺望著青雀山的方向。 这些人原本都是为了迎接林平擒获大蟒蛇德胜归来的。 没想到大蟒蛇没看到,却是看到了林平一个人血淋淋的从山上跑了下来。 “是林將军!”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林平身上。 当看到他满身血污、银甲破碎,身后连一个士兵的影子都没有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期待渐渐被惊恐取代。 “林將军,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士兵们呢?” 老村长最先反应过来,拄著拐杖快步上前。 颤抖著抓住林平的手臂,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扫过,惊愕道:“您这是……跟那蟒蛇打起来了?那蟒蛇呢?” 林平看著乡亲们担忧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得语气沉重道:“士兵们……都没回来。那不是普通的蟒蛇,是化形的蛇妖,我们……打不过。” “什么?!”老村长猛地后退一步,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化形妖物?那……那士兵们都……” “都牺牲了。”林平低下头,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 “是我轻敌了,以为凭五十人能除了它,没想到……” 说到这里,林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道:“这笔帐,我一定跟那蛇妖算!” 而听到他这番话,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啜泣,还有几个士兵的家属衝上来抓住林平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將军,我的儿呢?你怎么能……” “我家夫君还在吗?您快说啊!” 林平看著眼前悲痛的乡亲,心中如同刀绞,面对几人的指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几人在他身上捶打。 只是他也受伤不轻,被一个妇人捶打之时,撞到了伤口,顿时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 老村长见状,连忙安排人將这几人拉开到了一边呵斥道:“都做什么?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林將军愿意的,都给我回去。” 老村长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一声呵斥,原本情绪激动的妇人停下了捶打的动作。 但却仍止不住地抹眼泪,嘴里喃喃著“我的儿”,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疼。 周围的乡亲也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压抑的啜泣声在村口迴荡,夕阳的余暉洒在眾人身上,添了几分沉重。 林平捂著胸口,方才被撞到的伤口又泛起刺痛,嘴角残留的血跡让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看著被拉开的妇人,心中满是愧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数十条鲜活的生命,数十个家庭的期盼,都因他的轻敌大意付诸东流。 “將军,您先別站著了,快跟我回屋歇歇,我让老婆子给您煮点热汤。” 老村长走上前,扶住林平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他知道林平此刻心里不好受,可眼下不是沉浸在愧疚里的时候。 蛇妖未除,村子还面临著威胁,必须先让林平这个唯一的主心骨稳住身子,才能商量后续的对策。 林平点点头,任由老村长扶著往村里走。 路过围观的乡亲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眾人复杂的目光。 有悲痛,有担忧,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却让他更加坚定了报仇的决心,林平微微停顿下了脚步,而后沉声道: “各位乡亲,这次的事情,是我林平对不住牺牲的弟兄,对不住大家。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除掉蛇妖,为弟兄们报仇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乡亲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眼中的埋怨渐渐淡去了几分。 一个年长的乡亲走上前,嘆了口气道:“小林將军,我们知道你尽力了。那蛇妖是化形的妖物,不是俺们凡人能轻易对付的,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別再出事了。” “是啊小林將军,我们都相信你。”其他乡亲也纷纷附和,原本压抑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 林平心中一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便跟著老村长往他家走去。 老村长的家在村子东头,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种著几棵青菜,墙角堆著晒乾的柴火。 刚进院子,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妇人便迎了上来,看到林平满身血污的模样,顿时惊呼道: “哎呀,將军这是怎么了?快进屋,我这就去煮热汤!” “老婆子,別忙活了,先让將军坐下歇歇,我有话跟他说。” 老村长扶著林平坐在屋中的板凳上,又给了老妇人一个眼神。 老妇人会意,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便传来了生火的声音。 很快,屋內只剩下林平与老村长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老村长看著林平苍白的脸色,嘆了口气道: “小林將军,不是老头子说你,既然发现了那蛇妖是化形的妖物,你怎么不知道带著大家跑呢?” 林平低下头,没有说当时的情况。 只是低头,愧疚地说道:“是我轻敌了……”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老村长看到低头不语的林平,暗暗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道: “小林將军,你说那大蟒蛇竟然已经成了化形蛇妖,那你有没有想过该如何对付?” 林平闻言,顿时眉头微皱,心中也是一阵忧愁。 到了现在,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这具身体,虽然有些异於常人之处,但说到底,还不是化形大妖的对手。 微微摇头,林平无奈道:“我……我也不知道……” “哎……”老村长见状,嘆了口气,隨即说道:“不如,去请人来除妖?” “请人?”林平闻言,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老村长,您有办法?” 老村长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咱们村往西走三百多里,有一座青云观,观里的道长据说会降妖除魔的法术。早年隔壁村里闹过黄鼠狼精,就是请那位道长来解决的。或许,咱们可以去请道长来帮忙除掉蛇妖。只是这青云观路途遥远,老汉我……” 林平眼前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请修道之人帮忙呢? 化形的蛇妖修为高深,凡人根本不是对手,但若有会法术的道长相助,说不定真能除掉它。 “老村长放心,我现在就去青云观请道长!” “哎,別急。”老村长摆了摆手道:“你今天刚受伤,身子还虚,得好好歇一晚。再说,去青云观的路不好走,还得准备些乾粮和盘缠,明日再出发也不迟。” 林平想了想,觉得老村长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就听老村长的,明日再出发。对了老村长,还有一事想请教您。” “將军有话儘管说。” “今日在青雀山,我遇到了一只金色的孔雀,要不是她救了我,又给了我一株能疗伤的药草,恐怕我也回不来了。您说,那孔雀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雀仙?” 林平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竟有此事?”老村长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才明白为何就林平一人回来了。 “金色的孔雀?还会救人?这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早年確实有老人说过,青雀山深处有『金羽神鸟』,但大家都以为是老人们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您也觉得那可能是雀仙?”林平心中一喜。 老村长摇了摇头,皱眉道:“不好说。不过,既然它救了你,还送你灵草,想来不是恶兽。或许,它真的是传说中的雀仙也说不定。只是,它为何会突然救你呢?” 林平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老妇人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小林將军,快趁热喝了吧,补补身子。” 林平接过热汤,碗里的汤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喝一口下肚,温暖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伤口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感激地看向老妇人:“多谢大娘。” “客气啥,你是为了咱们村才受伤的,喝点汤算啥。” 老妇人笑了笑,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盘馒头和咸菜放在桌上道:“快吃吧,肯定饿坏了。” 林平確实饿了,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老村长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吃完汤和馒头,林平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伤口的疼痛也基本消失了。 他知道,这多亏了金孔雀给的灵草,还有老村长夫妇的照顾。 “村长,大娘,多谢您二位的照顾。” 林平站起身,对著两人拱了拱手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去青云观。” “哎,你身子还没好,就在这歇一晚吧,家里还有一间空房。”老妇人连忙说道。 “不用了大娘,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平婉言谢绝道:“明日一早,我再来向老村长辞行。” 老村长见他坚持,便不再挽留:“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 “多谢老村长。”林平再次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老村长的家。 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夜色已经渐浓。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偶尔能听到几声孩子的哭闹声和妇人的哄劝声。 林平看著这寧静的村庄,心中逐渐平静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住处,林平將怀中的灵草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桌上。 灵草依旧新鲜,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看著灵草,想起了金孔雀清冷的声音和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与惆悵。 也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那只孔雀,到底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无忧? 按照万世书的提醒来看,“雀仙”应该就是无忧。 但很显然,这一次的无忧,根本就认不出自己。 而自己的任务,却是获取雀仙的芳心?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疑惑压在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明日去青云观请道长,等除掉蛇妖,再去找金孔雀,弄清楚一切。 林平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或许是太累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中他竟梦到了五百年前的桃柳村,梦到了当初的无忧,正对著他笑得一脸灿烂。 第六十九章 青云观 翌日一早,林平早早就起来了。 三百里的路途,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远,也不算近。 林平简单收拾了行囊,便牵了匹马,往老村长家走去。 老村长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到林平,连忙迎了上去,手中还提著一个布包: “小林將军,这是老婆子连夜烙的饼,你带著路上吃用。” 他一边將布包递到林平手中,一边对林平说著前往青云观的路该如何走。 “总之,你照著老头子说的走,能少绕些弯路。青云观在青云山山顶,路不好走,你可得多加小心。” 林平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將路线在心里记牢。 末了,林平对著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道:“多谢老村长,也多谢大娘。” 老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小林將军,不是老头子囉嗦,那蛇妖是化形的妖物,青云观的道长虽有本事,但你去请人的时候,也得客气些。” “我记住了。”林平点头应下,翻身上马。 “路上小心啊!”老妇人站在门口,挥著手,眼眶有些发红。 老村长也抬起手,声音带著几分沙哑:“若是遇到难处,別硬撑,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村里的人都等著你回来!” 林平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石桥村,望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老村长夫妇。 隨即,他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马踏著晨曦,朝著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从石桥村出来,林平便一路按照老村长指点的道路一路疾驰,片刻不敢歇息。 只是他心中却是有些迟疑,也不知道那青云观的道长到底能不能降伏那蛇妖? 怀著复杂的心情,林平一路疾驰,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林平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看著头顶酷烈的太阳,林平找了个河边,勒住马,翻身下马,將老村长给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用油纸裹著的杂粮饼,还带著余温,咬一口下去,麦香混合著芝麻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他一边吃,一边给让马吃著青草。 如此,又是休息了片刻功夫,这才再次翻身上马。 过了月牙溪,道路渐渐变得崎嶇。 黑风口的风很大,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林平將衣领拉高,挡住风沙,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这地方偏僻,常有野兽出没,好在一路平安。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林平的眼前才终於出现青云山的轮廓。 青云山高耸入云,山顶被一层薄雾笼罩,隱约能看到几座道观的飞檐。 盘山道蜿蜒曲折,路面狭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行。 林平牵著马,一步步往上走,马蹄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气温也渐渐降低,他额头上的汗水很快便凝结成了霜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看到了青云观的山门。 山门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刻著“青云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旁边还刻著一副对联。 “道法自然通天地,德行天下济苍生。” 林平心中一喜,连忙牵著马走上前,对著山门高声道:“晚辈林平,乃石桥村守將,今日特来拜访道长,恳请道长出山,为民除害!” 话音落下,山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走了出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著几分稚气。 他上下打量了林平一番,问道:“你是何人?来我青云观所为何事?” 林平心中一惊,隨即大喜,连忙將方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小道士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道:“施主一路辛苦,先隨我进来歇息片刻,有什么事,待见过家师再说。” 林平连忙道谢,牵著马跟著小道士走进山门。 道观內十分幽静,庭院里种著几棵古松,石桌上还放著一壶刚泡好的茶。 小道士將他引到一间客房,说道:“將军先在此歇息,我去稟报家师。” 林平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是愈发的忐忑不安。 他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让他疲惫的身体顿时轻鬆了不少。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著黑白道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林平不敢大意,连忙起身低头施礼道:“晚辈林平,见过道长。” “林將军不必多礼,请坐吧。”一道清脆悦耳的年轻女子声音响起。 林平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去。 但见一个年轻女子,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白道袍,领口与袖口绣著淡青色的云纹,衬得她身姿挺拔。 墨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丽,却带著几分不似同龄人的沉静。 她手中握著一把素色拂尘,指尖纤细,站在客房的光影里,竟让这简陋的屋子都多了几分清雅之气。 “您……您就是青云道长吗?” 林平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怎么也没想到,青云观道长竟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道士。 女子微微摇头,走到石桌旁坐下,声音依旧清脆平稳:“家师近日闭关修行无法见客,我名清玄,是家师座下大弟子,暂代家师掌管观中一切事物。” 林平这才缓过神,连忙坐下,心中的忐忑却丝毫未减。 他看著清玄从容不迫的模样,虽知她是道长弟子,可终究年轻,不禁又想起那化形的蛇妖。 连五十精锐都折在其手,眼前这位女道士,真能有办法对付蛇妖吗? 清玄指尖轻拂过拂尘的流苏,目光落在林平紧绷的肩上。 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虑,却並未直接点破,只是抬手为他续上半杯凉茶道: “林將军一路从石桥村赶来,山路崎嶇,想必早已疲惫。先喝口茶缓一缓,关於蛇妖之事,我们慢慢说。” 茶盏里的水雾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松针香气,林平却没心思细品。 他攥著杯沿,指节微微泛白,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清玄道长,实不相瞒,那蛇妖已修出人形,手段狠戾。在下无能,带去的五十名士兵,不过半个时辰,便全折在了它手里。听闻青云观有高人,特来请道长出手相助除掉蛇妖。” 第七十章 清玄道长 清玄听林平说完,手中拂尘轻轻一顿。 清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却依旧保持著沉稳:“五十精锐半时辰折损……这蛇妖的修为,看来不简单啊。” 林平神色凝重,看著眼前的年轻道长提醒道:“是的,道长万不可大意。” 而听到提醒的清玄却是微微一笑,看向林平道:“將军也不必过於忧心,家师闭关前曾留有言,若有妖物为祸,可凭『镇邪三法』除之,我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行,对付它,尚有把握。” 林平握著茶盏的手微微放鬆,却仍忍不住追问:“清玄道长,那蛇妖不仅化形,还能操控黑雾,触之即伤,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它的身。不知您说的『镇邪三法』,真能克制它?” 清玄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三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硃砂画著繁复的符文,边角还缀著细小的银线。 “这是『镇妖符』,可暂时禁錮妖物的妖力;再配合『斩妖剑』,最后以『降妖锁』便可困其身形,三者结合,即便它有百年修为,也插翅难飞。” 她將符纸轻轻放在桌上,符文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红光。 “我已让弟子备好法器,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定能协助你消灭蛇妖。” 林平看著桌上的符纸,看到清玄的从容神色,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些。 他站起身,对著清玄深深一揖:“若能除掉蛇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护石桥村百姓平安,林平此生必感念青云观的恩情!” “將军言重了。”清玄扶起他,语气平和道:“斩妖除魔本是道家本分,將军无需多礼。”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平身上道:“不过明日动手,还需將军配合。蛇妖狡诈,若是察觉危险定然龟缩不出,还得请將军先行將蛇妖引出,我方可出手降妖!” 林平闻言,立刻点头道:“道长放心,只要能除妖,林平万死不辞!” 他想起青雀山那片染血的林地,想起手下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蛇妖得逞。 清玄见他神色决绝,微微頷首:“將军一路劳顿,今日先好好歇息。我已让弟子备好斋饭和热水,稍后便会送来。” 说罢,她起身离开了这里。 清玄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客房內只剩下林平一人。 他看著桌上的镇妖符,指尖轻轻拂过符纸边缘的银线,心中的不安彻底散去。 这位清玄道长虽年轻,却既有法器傍身,又有周全计划,想来对付那蛇妖並非虚言。 不多时,小道士端著斋饭和热水进来。一碗青菜豆腐,一碟醃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虽简单却透著清爽。 林平早已飢肠轆轆,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热粥下肚,浑身的疲惫又消散了几分。 待他洗漱完毕,窗外的天色已暗。 青云观內响起晚钟,悠远的钟声在山间迴荡,让人心神安寧。 躺在床上,林平却没有立刻睡著。他脑海中反覆推演著之后的除妖计划。 自己引蛇妖出洞,清玄道长出手降妖。 可他总觉得,那蛇妖狡诈狠戾,或许不会轻易上当。 “若蛇妖不肯出来,该怎么办?” 林平翻了个身,想起了最后蛇妖说的话语,似乎刚刚化形成功的蛇妖,还需要很多的血食。 最后关头,若非那“雀仙”及时出现,他只怕也得被蛇妖吸乾。 或许能以血气引诱蛇妖现身。毕竟那蛇妖对血气极为敏感,且贪婪成性,定不会放过这“诱饵”。 打定主意,林平心中踏实了些,渐渐睡去。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只有清晨的鸟鸣將他唤醒。 天刚亮,林平便起身收拾妥当。 刚走出客房,便见清玄已背著布包、提著斩妖剑站在庭院中。 她依旧是一身墨色劲装,髮丝束得一丝不苟,晨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利落。 “將军昨夜歇息得可好?”清玄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多谢道长关心,歇息得很好。”林平拱手回应,隨即说出自己昨夜的想法。 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將军心思縝密,此法可行。蛇妖刚化形,对血气的渴求极盛,定然会被吸引。” 她从布包中取出三张镇妖符,递到林平手中,“这三张符你收著,若遇危险,將符纸掷出,可暂时抵挡一二。” 林平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心中满是感激:“多谢道长。”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清玄翻身骑上了小道童牵来的马匹。 而后,又对小道童吩咐了几句,嘱咐其看守好道观。 林平也隨即上马,两匹骏马踏著晨雾,朝著青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途与来时的道路一样,两人又是赶了一天的路。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两人才终於赶到了石桥村外。 眼见天色已晚,林平便开口道:“道长,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且隨在下回去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除妖?” 清玄勒住韁绳,目光望向暮色中的石桥村。 裊裊炊烟从错落的屋顶升起,偶有几声犬吠传来,透著几分难得的寧静。 她轻轻点头,声音平和:“也好。夜色中妖物气息更易隱匿,贸然进山恐生变数,明日清晨动手,反倒更稳妥。” 林平心中一松,连忙翻身下马,牵著马往村口走:“道长隨我来,我住处虽简陋,却还乾净,今晚便暂且委屈道长了。” 清玄微微点头,隨即便跟著林平,两人牵著马走进村子。 刚到村口,便见老村长拄著拐杖在路边张望。 他看到林平与清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小林將军!你可算回来了!这位便是青云观的道长吧?” “老村长。”林平笑著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清玄道长,青云观观主的大弟子,此次特意隨我来除蛇妖。” 清玄对著老村长微微頷首,语气恭敬:“晚辈清玄,见过老村长。” “哎呀,道长客气了!快隨我回家,老婆子已经备好了晚饭,就等著你们回来呢!” 老村长热情地拉著两人的手,往自家方向走,嘴里不停念叨:“有长道出马,这下咱们村可算有救了!那些牺牲的孩子,也能瞑目了……” 林平听著老村长的话,心中又是一阵愧疚。 第七十一章 引蛇出洞 老村长的话音落下时,林平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泛起涩意。 他望著老村长满是期盼的眼神,再想起那些牺牲士兵的面容,终究只是重重点头。 “老村长放心,明日我与清玄道长定能除了蛇妖,让弟兄们瞑目。” 晚饭时,老妇人不停往清玄碗里夹菜,嘴里念叨著“道长多吃点,明日才有力气除妖”。 在老村长家里吃完饭之后,几人又聊了一阵村里的事情。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之后,林平才带著清玄两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林平的院子是单独一座府邸,在石桥村里算是最大的一个。 不过,林平自己住的屋子倒是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桌上还放著他出发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兵符。 在將清玄道长安排在了客房之后,林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桌前,取出贴身藏著的灵草,月光透过窗欞洒在草叶上,泛著淡淡的萤光。 他想起那天金色孔雀救自己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 如果“雀仙”真的是无忧的话,那么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隱居在青雀山中? 而这一世,自己应该怎么接近无忧? 又该如何促使其成为万妖女王呢? 如此,思索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林平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等明日除了蛇妖,再去潭边寻找雀仙吧。” 想清楚一切之后,林平便將灵草放回怀中,又检查了一遍佩剑。 剑刃已磨得锋利,剑鞘上的血跡也已擦拭乾净,只待明日饮妖血、祭亡魂。 …… 一夜无言,到了第二天,天还未亮,林平便已醒来。 他简单洗漱后,换上那身乾净的劲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备,以及那位清玄道长送给自己防身的护符。 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平抬头望去,只见清玄已背著布包、提著斩妖剑站在庭院中。 她依旧是一身墨色劲装,髮丝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束著一条金纹锁链。 晨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几分清冷,多了些临战前的利落。 “將军准备好了?”清玄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难掩眼底的郑重。 林平点头,將布包挎在肩上:“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牵著马出了村,晨雾还未散尽,笼罩著青雀山的轮廓。 远远望去,如同蛰伏的巨兽。 林平按照昨夜的计划,將马匹留在山脚下的隱蔽处,只带著布包和佩剑,与清玄一同徒步往山林深处走。 山路崎嶇,晨露打湿了裤脚,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越往山深处走,空气中的腥气越重,林平的脚步也渐渐放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前日士兵们牺牲的地方就在不远处,如今只剩下满地暗红的血跡,和几柄断裂的兵器,无声诉说著前日的惨烈。 “前面就是蛇妖现身之地了,道长可在此处埋伏。”林平停下脚步,指著前方茂密的松林。 “穿过松林便是乱石坡,蛇妖的洞府就在乱石坡后。我去引诱蛇妖,等它现身,道长再出手。” 清玄点头,提著斩妖剑隱入松林,很快便没了身影。 林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隨即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愤怒神色,一边大喊一边往前方走去。 “蛇妖,你给我滚出来受死……” “蛇妖,你有种就出来……” 每走一步,林平就大骂一声。 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林平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林平的怒喝声在寂静的山林间迴荡,惊得枝头宿鸟扑稜稜飞起,晨雾被震得微微晃动。 他故意將脚步踏得极重,每一步都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在向蛇妖挑衅。 如此,边走边骂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乱石坡后终於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沙沙”的藤蔓摩擦声,接著便有阴冷的气息顺著风飘来,让林平脊背发凉。 他心中一紧,知道蛇妖要出来了,却依旧装作愤怒的模样,继续大骂:“蛇妖!你杀我弟兄,害我士兵,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为弟兄们报仇!” “聒噪的凡人。”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乱石坡后传来,黑袍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当日的黑衣男子。 他的目光落在林平身上,带著几分戏謔道:“上次让你侥倖逃脱,今日还敢来送死?看来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林平故意露出愤怒又忌惮的神色,握著佩剑的手微微颤抖:“蛇妖,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弟兄们討回公道!” 说著,他猛地拔出佩剑,朝著蛇妖冲了过去。 那黑衣男子见状,却是微微摇头,並没有將眼前这个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当日,若非忌惮於雀仙,这人本就死了。 当时还有些可惜,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知死活的再次上山了。 看著对手挥剑衝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螻蚁。 他甚至懒得挪动脚步,只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 待林平逼近时,猛地將黑雾掷了出去。 黑雾裹挟著刺鼻的腥气,如同毒蛇般朝著林平缠去。 林平早有准备,在黑雾袭来的瞬间,猛地侧身翻滚,避开了黑雾的正面衝击。 可即便如此,黑雾擦过手臂时,依旧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低头看时,劲装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皮肤也泛起红肿。 “就这点能耐,也敢上山报仇?”黑衣男子嗤笑一声。 隨即只见其身影一晃,竟瞬间出现在林平身后,五指成爪,朝著林平的后心抓去。 他的指尖猛然长出长长的指甲,显然是想一击取命,掏出林平的心臟。 林平心中一凛,来不及躲避,直接甩出了一张镇妖符。 符纸脱手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向蛇妖激射而去。 黑衣男子大惊,隨即一个闪身,立刻躲避过去。 流光射偏,直接將其身后的巨石射炸。 第七十二章 大胆妖孽,休得放肆! 镇妖符炸开的红光將巨石轰得碎石四溅,烟尘瀰漫间,黑衣男子的脸色终於多了几分凝重。 他盯著林平手中剩余的符纸,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什么东西?” 林平趁他分神的间隙,迅速后退两步,与蛇妖拉开距离。 手臂上的灼痛感还在蔓延,可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方才那一闪,若不是镇妖符威慑,他早已命丧蛇妖爪下。 他攥紧佩剑,故意露出底气不足的模样:“蛇妖,今日你必死无疑!” 黑衣男子嗤笑一声,身影再次晃动。 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出现在林平左侧,指尖的黑爪直逼他的咽喉。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松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清喝:“大胆妖孽,休得放肆!” 下一刻,金光破空而来,斩妖剑带著凛冽的剑气,直刺黑衣男子后心。 蛇妖瞳孔骤缩,不得不放弃攻击林平,侧身躲避。 剑刃擦著他的黑袍划过,將地面劈出一道深痕,符光在剑身上流转,逼得蛇妖周身的黑雾都退散了几分。 几乎同时,一道金色的锁链便向著其束缚了过来。 却不正是清玄道长的缚妖索! 金色锁链如灵蛇般缠向黑衣男子,却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一道突然暴涨的黑雾弹开。 下一秒,黑衣男子的身形在黑雾中急剧膨胀,衣袍寸寸碎裂。 鳞片泛著幽冷的光泽从皮肤下凸起,数丈长的蛇身轰然落地,尾尖一扫便將周围的乱石拍得粉碎。 其本体竟是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三角头颅上的竖瞳泛著猩红,吐著分叉的信子,空气中的腥气瞬间浓郁了数倍。 “道长小心!”林平见状,立刻挥剑朝著巨蟒的七寸刺去。 他知道蛇类的七寸是要害,即便成了妖,想来也不会例外。 可巨蟒反应极快,尾尖猛地甩来,带著呼啸的风声。 林平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松树上,一口鲜血喷出,佩剑也脱手落在地上。 清玄提著斩妖剑,避开巨蟒的攻击,剑锋直逼蛇眼:“大胆妖孽,休得放肆!即便恢復本体,今日也难逃一死!” 她將一张镇妖符贴在剑身上,符光与剑光交织,形成一道金色的剑气,朝著巨蟒的眼睛劈去。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蛇身剧烈扭动,捲起漫天碎石,朝著清玄砸去。 清玄在空中翻身躲避,同时取出缚妖索,再次朝著巨蟒的身体缠去。 这一次,她將三道镇妖符同时贴在锁链上,符光顺著锁链蔓延,牢牢缠住了巨蟒的中段。 巨蟒被缚,愤怒地甩动蛇身,试图將清玄甩飞。 可清玄却死死攥著锁链的一端,双脚蹬在地面上,身体被拉得笔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將军,用剑刺它的七寸!” 清玄大喊道,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 她知道,仅凭缚妖索无法困住巨蟒太久,必须儘快攻击要害。 林平挣扎著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佩剑,忍著胸口的剧痛,朝著巨蟒的七寸衝去。 巨蟒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林平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中带著剧毒,林平不敢硬接,只能侧身翻滚,避开黑雾的同时,將怀中最后一张镇妖符掷向巨蟒的七寸。 符纸在空中炸开,红光瞬间笼罩巨蟒的七寸,让它的动作迟滯了一瞬。 林平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佩剑带著全身的力气,朝著巨蟒的七寸刺去。 “噗嗤”一声,剑刃刺入鳞片,却只进去了寸许。 巨蟒的鳞片太过坚硬,竟挡住了斩妖剑的锋芒。 “吼!” 巨蟒吃痛,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挣断了缚妖索。 清玄被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巨蟒趁机甩动蛇身,朝著林平撞去,林平再次被撞飞,重重落在地上,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清玄见状,心中一急,提著斩妖剑再次衝上前,剑刃朝著巨蟒的伤口刺去。 可巨蟒却不再与她纠缠,长尾一扫,將清玄逼退,隨即转身,朝著青雀山深处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蛇身在乱石间穿梭,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路浓郁的腥气。 清玄想要追赶,却发现林平已经昏迷在地,只能放弃追剿,快步跑到林平身边,探查他的气息。 还好,气息虽弱,却还算平稳,只是受了重伤。 清玄鬆了口气,从布包中取出一颗疗伤丹药,餵林平服下,又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手臂和胸口的伤口。 片刻后,林平缓缓睁开眼睛,看著清玄,声音虚弱:“道长……蛇妖……跑了?” 清玄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责:“是我疏忽了,没能困住它。它受了伤,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骚扰石桥村,只是留著它,始终是个隱患。” 林平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被清玄按住:“你伤得很重,先別乱动。我们先下山,等你伤好了,再做打算。” 林平看著青雀山深处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可看著清玄道长苍白的脸色,终究也只能放弃了。 以两人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再与蛇妖抗衡。 只能先养好伤,再想办法彻底除掉蛇妖。 想清楚这点之后,儘管心中有些鬱闷,但林平还是点头道:“如此,一切便都听道长的了。” 清玄扶起林平,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缓缓朝著山脚下走去。 晨光已经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平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沉重。 蛇妖未除,石桥村的危机便未解除。 好在,蛇妖最后受到了重创,再想作乱,最起码也得修养一段时间了。 只是,让林平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动静明显比之前还大,为何“雀仙”却没有出现呢? 是“雀仙”斗不过蛇妖,所以不敢出来?还是“雀仙”畏惧於跟自己一同上山的清玄道长呢? 第七十三章 县里来人 清玄扶著林平,一步步往山脚下挪。 林平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肩上,每走一步,两人都要晃一晃。 而清玄虽未受重伤,却也因催动符咒、与巨蟒角力耗损了大半修为。 林平更是浑身是伤,胸口的钝痛隨著呼吸阵阵加剧。 方才被巨蟒尾尖扫中的后背,此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山路旁的露珠沾湿了裤脚,清晨的风一吹,透著刺骨的凉。 林平望著青雀山深处的方向,那片密林早已恢復了寂静。 可他总觉得,巨蟒猩红的竖瞳还在暗处盯著他们,那股浓郁的腥气也未曾散去。 他想起方才战斗的场景,一想到巨蟒遁逃的背影,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 “道长,”林平的声音虚弱却带著执拗道:“蛇妖虽受了伤,可它若恢復过来,定会报復石桥村。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玄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可你现在伤成这样,我也损耗了大半修为,即便追上去,也不是它的对手。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那蛇妖不离开青雀山,待我们恢復后,定能找到它。” 林平这才稍稍安心,可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这一次,战斗的动静明明比上次更大,巨蟒的妖力也更盛,金孔雀为何没有出现? 是她斗不过恢復本体的巨蟒,所以不敢出来? 林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上次蛇妖的黑雾已足够致命,金孔雀却能轻易驱散,若说她怕巨蟒,实在说不通。 那是因为清玄?金孔雀畏惧青云观的符咒,所以不愿露面? 可她若真是“雀仙”,又怎会怕一个年轻的修道弟子?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林平越想越乱,胸口的疼痛也愈发明显。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灵草,那株草被他贴身藏著,还带著体温,叶片虽淡,但效力应该还在。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山脚下,那两匹留在隱蔽处的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见他们回来,才温顺地蹭了蹭林平的手。 清玄將林平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小心翼翼地牵著韁绳,生怕顛簸加重他的伤势。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朝著石桥村的方向走去。 村口的乡亲们早已在张望,远远看到两人的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老村长拄著拐杖跑在最前面,看到林平苍白的脸、染血的劲装,脸色瞬间变了:“小林將军!你这是怎么了?蛇妖……没除掉吗?” 林平靠在马背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乡亲们担心了。蛇妖受了伤,已经遁入山林了,我们……没能斩了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乡亲们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担忧。 有人小声议论:“蛇妖没除掉,以后会不会来报復我们啊?” “是啊,连青云观的道长都没拦住它,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咱们逃走吧,这石桥村我看是待不下去了……” 老村长立刻喝止了议论,走到马前,对著清玄拱手道:“道长,辛苦您了。小林將军伤成这样,先让他去我家歇息,我让老婆子煮点热汤。” 清玄点头,將林平从马背上扶下来。 老村长和几个年轻乡亲连忙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將林平扶往自家屋子。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林平看到树下放著几个篮子,里面装著乡亲们准备的鸡蛋、馒头。 显然,大家原本是等著他们凯旋,准备庆祝的。 此刻,那些食物静静放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提醒著他们的失败。 到老村长家后,老妇人早已烧好了热水,又端来一碗冒著热气的米汤。 清玄帮林平处理完伤口,餵他服下丹药,又叮嘱道:“你需臥床静养三日,不可隨意起身。” 林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用完简单的晚饭之后,林平便將山上的遭遇详细的给老村长说了一遍。 听到连清玄都无法斩杀蛇妖,老村长的眉头也顿时紧紧皱起。 “哎,都怪在下学艺不精……”清玄嘆了口气。 老村长看著清玄愧疚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道长说的哪里话!那蛇妖能化形、还能显本体,本就不是寻常妖物,你能將它打伤逼退,已是本事。若不是你,小林將军恐怕……” 话说到一半,老村长又咽了回去,看向林平的眼神满是心疼。 林平见状,正要说些什么之时,院子外面却是突然响起了几道嘈杂的声音。 “林將军可在?” “林平將军何在?” 听到声音在叫自己,林平顾不得其他,连忙走出了房间。 村长院子的门口,两个穿著官服的官府衙役正一人挎著一把宝刀往院子里面张望。 见到林平出来,其中一人立刻说道:“林將军,原来你在这里。” 很显然,这人是认识林平的。 还不等林平在脑海中搜索来人的信息,便听到来人自我介绍道: “林將军,县令大人听说你们这边出了事情,特派我二人前来查看。 另外,之前你调走的五十个士兵已经好几天了,如今不知事情可否解决?如果解决的话,还请让他们回县復命。”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林平心上,让他瞬间沉默。 他想起那五十名士兵倒在黑雾中的模样,想起他们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喉咙顿时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道: “士兵们……没能回来。前些日子遭遇蛇妖,五十人尽数牺牲,尸骨还在青雀山深处。” 衙役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另一名年轻些的衙役下意识追问道:“全、全牺牲了?那蛇妖……就没法制服吗?” “蛇妖已修成人形,还能显巨蟒本体,妖力强盛。”清玄也走出房门,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妖,妖怪?”两个衙役闻言,顿时都是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是的,不过好在今天我与林將军联手,已將它打伤,虽未能彻底斩除,但如今它遁入深山疗伤,想来短时间內不会再来骚扰石桥村的。” 第七十四章 南郡 两个衙役听林平说完,却是彼此脸色难看的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其中一个说道: “这,林將军,五十士卒全军覆没,这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啊,要不还请麻烦您走一趟?” 不知何时走出了院子的老村长,闻言顿时凑了上来道:“两位差爷,小林將军今天为了除妖刚受了伤,现在不適合长途奔走,还请两位差爷宽容一二。” 老村长的话刚落,为首的衙役便皱起了眉,语气带著几分为难: “老村长,我们也知道林將军受了伤,可五十士卒全军覆没,这是天大的事!县令大人得知此事,若是见不到林將军,我们回去也没法交差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平苍白的脸上,又补充道,“再说,县城如今防卫本就紧张,这五十人没了消息,大人急得坐立难安,必须要林將军亲自回去说明情况,才能安抚人心。” 林平扶著门框,胸口的疼痛因站立过久愈发明显,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两位不必为难,我隨你们回去便是。” 他本来就是石桥村的守將,如今出了这种事情,確实应该去县城说明情况。 实际上,要不是为了先除掉妖孽,他早就去县城里了。 “林將军!”清玄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你伤势未愈,从石桥村到县城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你根本撑不住!” 老村长闻言,也是跟著劝:“是啊,小林將军!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怎么能长途奔波?” 顿了顿,老村长才开口继续道:“要不这样,你写封信给县令大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再让清玄道长作证,两位差爷带著信回去,想必大人也能理解。” 年轻些的衙役却摇了摇头:“老村长,不是我们不通情理,只是县令大人特意吩咐,必须要林將军亲自回去。 况且,这五十名士兵都是被林將军调走的,如今没了音讯,林將军身为將领,理当回去给县令大人一个交代。”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林平心上。 一旁的老村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平直接打断了。 “清玄道长,村长,多谢你们的好意。” 轻轻挣开清玄的手,语气坚定道:“我必须回去。士兵们为除妖而死,如此,我便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清玄看著他执拗的模样,知道劝不住,只能嘆了口气:“那我陪你一起去。路上若有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为首的衙役见状,脸色缓和了些:“有道长同行,那自然是好。只是我们得儘快出发,爭取天黑前赶到县城。” 老村长见林平心意已决,不再劝阻。 转身快步走进屋,很快拿著一个包裹出来,塞到林平手里:“这里面有我老婆子刚煮的鸡蛋,你路上带著,记得按时吃药。到了县城,跟县令大人好好说,別硬撑著。” 林平接过包裹,心中一阵温暖,他对著老村长拱了拱手:“多谢村长,待我从县城回来,定当彻底剪除蛇妖,护石桥村周全。” 清玄扶著林平,慢慢走向停在村口的马匹。 衙役们牵著马,一行人缓缓离开石桥村。 “將军,你要是撑不住,就说一声,我们歇会儿再走。”清玄牵著韁绳,刻意放慢了马速,声音轻柔。 林平靠在马背上,闭著眼睛,声音虚弱:“没事,我还撑得住。” 只是话虽如此,但山路崎嶇,马匹虽然走得缓慢。 但林平胸口的疼痛却是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顛簸都像是在撕扯伤口。 终於,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清玄见状,立刻停下马,从包裹里取出一颗丹药,递到他嘴边:“这是我青云观疗伤药,你先服下,我们歇一刻钟再走。” 两个衙役,看到林平的样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平吞下丹药,靠在树干上休息了片刻,隨即便再次起身行动。 一直到了下午夕阳將落之时,林平一行人的眼前终於出现了南郡县城的轮廓。 夕阳的余暉將南郡县城的城墙染成暖金色,城门口的卫兵握著长枪来回踱步,看到远处走来的一行人,立刻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待看清为首的衙役服饰,才稍稍放鬆戒备,上前盘问:“这几位是?” “这位是林平將军,要去见县令大人。”为首的衙役亮出腰牌,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快让开,林將军受了伤,耽误不得。” 卫兵们闻言,立刻侧身让开道路,目光落在林平苍白的脸上和染血的劲装时,眼中满是惊讶。 他们大多都听说过这位驻守石桥村的年轻將军,没想到如今竟虚弱得需要人搀扶。 清玄扶著林平,慢慢走进城门。 县城里比石桥村热闹许多,街边的摊贩正收拾著摊位,行人匆匆往来,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一派安寧景象。 可林平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满是沉重。 “將军,再坚持一会儿,县衙就在前面了。” 年长一些的差役回头看了眼,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提醒道。 林平点了点头,强撑著精神,加快了脚步。 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威严矗立,年轻的衙役早已跑进去通报。 很快,一个身著青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南郡县令周文彬。 “林將军!你可算回来了!” 隨即看到林平虚弱的模样,顿时眉头微皱道: “林將军,你调走的五十名士兵……到底怎么回事?” 林平走进县衙正厅,刚坐下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 清玄连忙递上一杯温水,轻声说道:“周县令,林將军伤势严重,还是先让他缓一缓,再细说不迟。” 周县令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清玄,见她身著道袍、气质清冷,忍不住问道:“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清玄,来自青云观。” 听到竟然是青云观的道长,周县令立刻拱手道:“原来是青云观的道长,本县有礼了。” 清玄微微頷首,语气平和道:“此次青雀山蛇妖作乱,林將军与五十名士兵遭遇偷袭,士兵们尽数牺牲,林將军也受了重伤。” “五十人……果真全没了?”周县令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洒出几滴,他脸上的急切瞬间变成了悲痛。 第七十五章 三日期限 南郡县衙中,县令周文斌在听到林平调走的五十个士卒都全军覆没后,顿时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南郡只是一个小县城,五十个士卒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整个县城中,也只有区区不到二百士卒。 同时包括林平这位一直驻守在石桥村的年轻將军。 良久,周县令才抬头看向了林平道:“林將军,如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无故折损这么多的人,我对上面不好交代啊。” 林平嘆了口气,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五十个士卒平白损伤,总该有个人负责的。 而这个责任,除了自己,也无能能担负的起来。 强忍著胸口的疼痛,林平站了起身看向周县令道:“周县令放心,咳咳……等解决了蛇妖,我自会……咳咳……” “哎,林將军还是先坐下吧。”周文斌眼见林平连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完整,顿时忍不住摇头,伸手將林平又按到了座位上。 林平此时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又坐了下来。 “哎,林將军误会了……”周县令先是嘆了口气,隨即才无奈道:“本县並非是怕担责任,只是出了这种事情,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林平默然片刻,抬头看向了周县令道:“那,周县令的意思是?” 周文斌略微沉吟片刻,隨即似乎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看了眼一旁的清玄道长之后,周文斌才沉声道:“既然连青云观的道长都无法消灭蛇妖,那我看还是上报镇妖司吧。” “镇妖司?”林平略微有些疑惑,隨即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关於镇妖司的记忆。 然而,当他找到关於镇妖司的记忆之后,顿时却是大吃一惊。 这一世,他所处的国家是一个名为大齐的国家。 同样,齐国也是位於天罚森林的边缘国家。 而且,齐国因为饱受妖兽袭击之苦,所以对待妖兽的態度,也是最为严厉的。 为了应对妖兽袭击,齐国甚至成立了镇妖司,专门负责镇杀妖兽。 而镇妖司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基本上,全国任何一处,但凡出现了不能应付的妖兽,便会上报镇妖司解决。 周县令这个决定,也確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但…… 林平心中却是十分焦急。 镇妖司一旦到来,灭杀了蛇妖之后,难保不会发现“雀仙”。 而以镇妖司的一贯作风,一旦发现“雀仙”,那势必是不死不休。 这群人可不会管什么好的坏的。 他们的手下,只要死的! 一想到这,林平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胸口的疼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担忧放大,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看著周文斌,声音带著几分急切道:“大人,不可!镇妖司虽能除妖,可他们行事……太过狠厉,恐会伤及无辜!” “无辜?什么无辜?”周县令与清玄道长,两人闻言都是惊讶的看向了林平。 清玄更是眉头微皱,看著林平道:“那蛇妖虽被我暂时击伤,但迟早还会现身的。到时候,只怕会危害村庄。贫道能力有限,恐怕只能请镇妖司的人前来降妖了。” “这……”林平愕然,隨即心中一颤。 “雀仙”之事,除了自己与村长之外,其他人可都不知道。 而以人妖两族如今的仇恨来看,只怕自己说出“雀仙”的话,反而会更加的坚定这两人请镇妖司的决心。 但如果不说,一旦镇妖司的人过来,那“雀仙”便很可能被镇妖司的人灭杀。 一时间,林平也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林將军,你说的『无辜』,究竟是指什么?” 清玄看出他神色不对,追问道:“青雀山除了蛇妖,难道还有其他妖物?” 林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是……青雀山有一位『金羽雀仙』,並非作恶之辈。前几日我遭遇蛇妖偷袭,是她出手驱散黑雾,在下才侥倖得以活下来。若请镇妖司来,他们不分善恶,定会將雀仙一同斩杀。” “妖物就是妖物,哪有什么善恶之分!” 周文斌眉头一挑,语气带著几分警惕道:“林將军,你可別被妖物的表象迷惑了!多少人就是因为轻信妖物,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大人,雀仙真的未曾伤人!”林平急忙辩解道:“若不是她,我恐怕早已死在蛇妖的黑雾里,更別提回来向大人復命了。” 清玄沉默著,手指轻轻捻著道袍的衣角。 她虽信奉“除妖卫道”,却也知道並非所有妖物都作恶多端。 师父青叶真人也曾说过,有些灵禽异兽修行千年,心性比人还纯良。 她看向林平,语气缓和了些:“林將军,你確定雀仙未曾伤人?若她真的守著青雀山,不扰百姓,或许……我能想办法护住她。” 周文斌却摇了摇头:“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镇妖司的规矩摆在那儿,『凡妖皆诛』。 咱们若是隱瞒不报,一旦被他们发现,不仅咱们要受罚,南郡的百姓也会跟著遭殃!” 他顿了顿,看向林平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道: “林將军,我知道你念及雀仙的救命之恩,可五十名士卒的性命,还有南郡百姓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若蛇妖再出来作乱,咱们没人能挡,只能请镇妖司来。” 林平看著周文斌坚决的神色,心中一阵无力。 他知道周县令说得没错,南郡兵力空虚,蛇妖隨时可能反扑,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著“雀仙”因此陷入险境。 他看向清玄,眼中带著几分恳求:“清玄道长,你说你能护住雀仙?” 清玄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为今之计,只有你先找到“雀仙”,然后劝说其离开青雀仙。” 林平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只要“雀仙”离开青雀山,那一切问题不就了结了吗? “但镇妖司的人耳目遍布天下,加之行动迅速,说不定会从其他渠道得知青雀山有妖,主动过来。到时候……” 说到这里,清玄微微摇头,目光看向了林平,话语之中意思显而易见。 林平当然知道清玄的未尽之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见状,一旁的周文斌嘆了口气,看向了林平道: “罢了,看在林將军一心为民的份上,本县便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三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本县都会上报镇妖司!” 第七十六章 好感 周文斌的话音落下,林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既鬆了口气,又多了几分紧迫感。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只有三日时间,既要劝说金孔雀离开青雀山,又要想办法防备蛇妖突然反扑,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 “多谢大人宽限!”林平挣扎著起身,对著周文斌拱手道: “大人放心,三日內,我定能让雀仙离开青雀山,也会协助道长做好防卫,绝不让大人失望!” 周文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道:“將军不必勉强,若实在劝不动雀仙,或是蛇妖有异动,立刻派人回县城报信,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衙役备好马匹和乾粮,明日一早你便可出发去青雀山。” “不了,我今晚就回去了……”林平心中焦急,哪里还有心情歇息,便直接与周县令告辞了。 清玄道长自然也是隨他一起离开。 离开县衙之后,清玄道长看著林平紧皱的眉头道:“林將军,你真的不惜冒险再去青雀山吗?” 林平看了眼眼前的女道长,微微点头抱拳道:“这几日都是辛苦道长了,林某感激不尽。” 听到林平如此说,清玄也是面带惭愧的说道:“哎,林將军如此说就是折煞我了。都怪在下学艺不精,没有除掉蛇妖!” 林平看著清玄面带愧色的模样,心中微动,放缓了脚步。 此时夜色已浓,县衙外的灯笼散发著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长不必自责。那蛇妖修成人形、能显巨蟒本体,妖力已非寻常妖物可比,道长能將它打伤逼退,已是非常难得了。” 清玄垂眸看著自己的道袍下摆,指尖轻轻捻著布料,声音带著几分失落: “可我身为青云观弟子,『除妖卫道』本是本分。若我修为再高深些,便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林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坚定:“道长,修行之路本就漫长,谁也不能一蹴而就。道长还年轻,不必太过自责。” 听到林平如此说,清玄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她抬起头,对著林平拱手道:“哎,总之护佑百姓本就是贫道的职责。既然將军决意前往青雀山,那贫道便再陪你走一遭吧。” 林平微微摇头,看著神色认真的清玄道长道:“如今蛇妖被道长打伤,而那“雀仙”若是见了道长,说不定反而更不敢出来了。如此,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清玄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顾虑。 她看著林平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若自己同行,真让雀仙躲起来不愿露面,反而会耽误劝说的时机,辜负这三日的宽限。 “可你伤势未愈,独自进山太过危险。” 清玄仍不死心,语气带著几分担忧道:“蛇妖虽受了伤,但还在青雀山潜伏,若你遇上它,根本无力抗衡。” 林平抬手按了按胸口,感受著伤口传来的隱痛,却依旧摇了摇头: “道长放心,我此行是去劝说雀仙,並非与蛇妖硬拼,只要小心避开它的踪跡,便不会有太大危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清玄,语气诚恳:“反倒是石桥村的防卫更需要道长。蛇妖若想报復,定会先对村民下手,还请道长相助替我看护乡亲们。 如此,我才能安心去劝雀仙。若是我们一同进山,反而会让蛇妖有机可乘,得不偿失。” 清玄沉默了。 林平的话句句在理,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林平手中。 玉佩呈碧绿色,上面刻著青云观的符文,入手温润,还带著淡淡的灵力。 “这是『传音玉佩』,若你遇到危险,只需將灵力注入玉佩,我便能立刻听到你的声音,最多片刻就能赶到青雀山。” 清玄的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面色十分凝重。 不知为何,她对於这个年轻的將军,有很大的好感。 对方的负责,认真,大胆都让她很是欣赏。 林平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中,玉佩的温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几分独自进山的不安。 他对著清玄拱手,深深鞠了一躬:“如此,便多谢道长了。此去若能劝动雀仙,定是道长相助之功。” 两人商议完毕之后,便一起再次赶回青雀山。 一夜赶路,一直到了第二日天亮之时,石桥村才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村口的乡亲们早已起身,看到林平与清玄的身影,纷纷围了上来。 老村长拄著拐杖快步走在最前面,看到林平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担忧:“小林將军,清玄道长,你们怎么连夜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平翻身下马,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他强忍著疼痛,对著老村长拱手道: “村长,我们此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做。镇妖司三日后便会来青雀山除妖,我有其他事情要做,还请村长协助清玄道长,加强村里的防卫,防备蛇妖反扑。” 老村长闻言,脸色顿时变了:“镇妖司?那些人可不好惹啊,怎么要请他们来了?” 林平默然,没有回答。 正如他没有告诉老村长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样。 这种情况下,“雀仙”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村长见状,便嘆了口气道:“小林將军,你放心,村里的防卫交给我,绝不让蛇妖有机可乘!” 清玄也上前一步,对著老村长道:“村长,我已在村口布下防护阵,若有妖力波动,阵法便会发出警示。” 林平见状,这才略微鬆了口气,又衝著清玄一拱手道:“如此,村里的一切就拜託道长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清玄点了点头,面色沉重道:“小林將军,万事多小心!切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林平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朝著青雀山潭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曦中的山林格外寧静,只有马蹄声与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林平心中,此时却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在三日內劝动雀仙离开,绝不能让她落入镇妖司手中。 无论这个“雀仙”到底是不是无忧! 第七十七章 神秘女子 马蹄踏过沾著晨露的青草,林平伏在马背上。 胸口的伤口隨著顛簸隱隱作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急切。 晨曦穿透青雀山的薄雾,將林间的枝叶染成淡金色。 鸟鸣声此起彼伏,本该是寧静祥和的景象,在他眼中却处处透著危机。 蛇妖可能潜伏在任何一处阴影里,镇妖司的三日期限,容不得半分拖延。 他勒紧韁绳,让马匹放慢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行至半山腰,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淡淡的腥气。 是蛇妖身上独有的气味! 林平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马,將马匹牵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藏好。 他握著斩妖短剑,脚步放轻,循著腥气的方向缓缓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处隱蔽的山洞,洞口的岩石上还残留著新鲜的抓痕,腥气正是从洞里飘出来的。 林平屏住呼吸,躲在灌木丛后观察。 山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想来蛇妖要么在洞內疗伤,要么暂时离开了。 “还好没遇上。”林平鬆了口气,悄悄后退,重新牵出马匹。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朝著潭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必须儘快找到金孔雀,否则一旦镇妖司提前到来,一切都晚了。 不知又行了多久,远处终於传来潺潺的水声。 林平心中一喜,催马加快速度,很快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潭水。 潭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岸边的岩石与树木,不过此时,那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雀仙,並没有出现。 林平翻身下马,脚步踉蹌地奔到潭边,指尖划过冰凉的潭水,心中的急切瞬间被不安取代。 潭面平静无波,连一丝羽毛的痕跡都没有,只有岸边的青草沾著晨露,隨风轻轻摇曳。 “雀仙?”林平对著潭水轻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沿著潭边快步走动,目光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片灌木丛。 他倒不担心雀仙的安全,只是如果自己不能儘快找到雀仙,告知其情况的话,情况会很难看。 而且,更关键的是,雀仙大概率就是无忧。 如此,寻找了半天都不见踪影之后。 林平瘫坐在了潭水旁边,无奈的开始休息。 儘管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但他並没有选择下山。 哪怕明知道呆在山上很危险,但他一遍遍的寻找。 如此,一直到了月上中天。 当月光洒在潭面上,泛起粼粼银波,岸边的青草被夜露打湿,泛著清冷的光泽。 林平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潭边,刚要坐下歇息,目光却突然定格在潭边的身影上。 那女子身著墨绿色长裙,裙摆垂落在沾露的青草间,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落。 脸上蒙著一层幕帘,看不清面容,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你是谁?”林平猛地握紧手中的斩妖短剑,神色有些紧张。 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女子,心中满是疑惑。 这青雀山深夜竟还有其他人? 女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的裙摆上,裙角绣著的暗纹隱约显现。 她没有回答林平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透过幕帘落在林平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人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离开吧。”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潭水,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听到女子的话语,林平握著斩妖短剑的手紧了紧,心中已经知道这个女子並非人类了。 但他若此时离开,不仅找不到雀仙,更可能错过劝说她避开镇妖司的最后机会。 一念及此,林平抬眼望向女子,目光坚定道:“我不能走,我在寻找雀仙,敢问姑娘可是雀仙?” “你找雀仙想要做什么?”女子的语气平静,似乎並没有在意眼前人。 林平略微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开口道:“镇妖司三日后便会进山除妖,不分善恶,凡妖皆诛。雀仙若留在青雀山,必死无疑。” 女子闻言,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裙摆下的青草竟微微蜷缩,像是被寒气所侵。 她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道:“妖物自有妖物的命数,人类不必多管閒事。镇妖司斩妖,那就让他们来吧。” 说到这里,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抬头看向了林平笑道:“倒是你,又何必为了一只妖,赌上自己的性命?” 林平望著女子周身骤冷的气息,握著短剑的手虽仍紧绷,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知道眼前的神秘女子绝非普通人,或许与金孔雀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可能就是雀仙本人,此刻的冷漠不过是偽装的防备。 “赌上性命又如何?”林平向前一步,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道:“雀仙曾救我於危难,这份恩情,我不能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子裙角,语气多了几分恳切道:“姑娘既在此处,想必也与雀仙相识。你说妖物有妖物的命数,可命数不该由旁人隨意定夺!” 女子幕帘后的目光似乎动了动,周身的寒气稍稍收敛,裙摆下蜷缩的青草也渐渐舒展。 她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你可知镇妖司的手段?他们携特製斩妖刀,佩锁妖符,七人为一队,哪怕是千年妖物,也难敌其锋芒。你一个重伤未愈的人类,又如何护得住她?” “我或许护不住她一世,但至少要护她这一次。”林平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疼痛让他眉头微蹙,却没让他退缩。 他看著女子,语气带著一丝恳求道: “这位姑娘,我知道你或许有难言之隱,或许对人类心存戒备。但我以林氏將门的名义起誓: 绝无半分害雀仙之意,只求能见她一面,將镇妖司的凶险告知於她。若她不愿离开,我便陪她留在青雀山,哪怕与镇妖司抗衡,也绝不退缩。” 月光下,林平的身影虽因伤势显得有些单薄,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韧劲。 第七十八章 劝说 女子静立在潭边,月光將她墨绿色的裙摆在湿草地上拖出一道淡影。 听著林平掷地有声的誓言,幕帘后的目光似有波动,原本縈绕周身的冷意又散了几分。 她抬手拂过耳畔垂落的髮丝,指尖掠过幕帘时,隱约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动作间少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斟酌:“林氏將门……当年镇守北境、对抗妖兽的林家军,便是你家中先辈?” 林平一怔,隨即点头:“正是。先祖曾言,妖兽之中亦有善恶,不可一概而论。” 这话似触动了女子,她沉默片刻,缓缓走到潭边。 弯腰拾起一片沾著夜露的青草叶。叶片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声音也柔和了些: “你这个人类倒是有趣。只是镇妖司奉的是皇命,行的是『斩妖令』,若有被发现勾结妖族,你也会死的。” “我知道。”林平语气依旧坚定,“但我若连告知都做不到,才是真的辜负了雀仙的救命之恩。” 女子抬眼看向他,月光透过幕帘,在她脸颊投下一层朦朧的光晕:“你倒坦诚,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林平闻言,大吃一惊,沉声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雀仙,现在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责任,可以离开了。” 女子的声音在月光下轻轻落下,像是潭面泛起的涟漪,瞬间让林平僵在原地。 林平握著斩妖短剑的手微微一颤,目光死死落在女子蒙著幕帘的面容上,心中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寻了整整一日的雀仙,竟就这么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更让他惊愕的是。 眼前这个女子身上,他竟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无忧的样子。 身材修长,语调清冷,完全与无忧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一个人,真的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又猛地稳住身形,胸口的伤口因情绪激盪隱隱作痛。 视线扫过女子裙角的暗纹、头上的玉簪,还有此刻她周身与金孔雀如出一辙的温润气息。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让他不得不信这个事实。 “你……你便是雀仙?” 林平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他从未想过,金孔雀化作人形竟是这般模样。 女子轻轻頷首,指尖捏著的青草叶缓缓飘落,声音又恢復了几分先前的平淡:“是。你既已將镇妖司的事告知於我,便算尽到了心意。此处危险,你该下山了。” “下山?”林平猛地回神,先前的震惊被急切取代。 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无忧,到底是救了自己一次。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遇险吧? 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女子道:“姑娘还是跟我一起下山躲避一二吧,不然只怕……” 女子沉默著,幕帘后的目光似乎落在林平紧绷的脸上,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必了。我在此修行已有千年,区区镇妖司,不必理会。” “什么?你在此地竟已有千年?”林平闻言,顿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你不必如此惊讶。”女子的指尖轻轻划过潭水,月光下,水面泛起细碎的银纹。 “青雀山灵气充沛,又有灵溪涧的泉水滋养,千年修行,也不过是寻常事。镇妖司虽手段狠厉,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话虽如此,林平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一丝勉强。 林平握紧手中的斩妖短剑,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就算姑娘修行千年,能与镇妖司抗衡,可他们若此次未能得手,定会调来更多人手,甚至请动更高阶的斩妖师,届时姑娘又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留在此地,便是与镇妖司不死不休,如此,不如隨我暂避几日可好?” 女子闻言微微沉默,幕帘后的目光落在林平紧绷的侧脸,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为何要如此执著?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你却愿为我赌上性命,对抗镇妖司?” “因为你救过我。”林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救命之恩,本就该以命相报。更何况,先祖曾说,妖兽之中亦有善恶,不能因『妖』字便一概而论。姑娘千年修行,从未伤过人,不该落得被镇妖司追杀的下场。” 他望著眼前女子,语气带著一丝恳求道:“姑娘,我知道你对人类心存戒备,也明白千年修行不易,不愿离开赖以生存的青雀山。可眼下的情况,留在此地便是死路一条。就信我一次,隨我下山暂避,好不好?” 月光下,林平的身影虽因伤势显得有些单薄,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女子看著他静立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往一般,周身的清冷气息渐渐散去。 “你倒真是个固执的人类。”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著几分无奈,却也多了几分鬆动道:“罢了,我便信你一次。” 林平心中一喜,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终於落地,他连忙点头:“那我们这就下山。” 女子望著林平难掩欣喜的模样,墨绿裙摆轻轻拂过沾露的青草。 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清冷,却少了先前的决绝:“不必急於这一时。” 她抬手指向水潭道:“我需取一件东西,再隨你下山。” 下一刻,但见其伸手一点。 月光下,潭水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青石板铺就的隱秘石台。 一个古朴木盒静静臥在石台中央,盒身雕刻的绿色暗纹在水光中流转。 林平站在潭边,眼中满是惊嘆。 他虽知晓雀仙修行千年,却未想过她竟有如此操控水脉的神通,这般手段,確实非寻常妖物可比。 女子足尖轻点水面,身形如一片柳叶般飘至石台上方。 下一刻,女子提著木盒飘回潭边,潭水隨之缓缓合拢,恢復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手脚。 她將木盒抱在怀中,墨绿裙摆拂过青草,率先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走吧。” 女子没有解释,林平也没有问,只是紧隨其后,两人趁著月色往山下赶去。 第七十九章 青雀山下,林平带著雀仙化身的女子回到了石桥村里。 鑑於天色太晚,再加上雀仙也確实不適合出现在村民面前,免得到时候面对镇妖司的人,乡亲们会说漏嘴。 最后,林平还是將其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刚一推房门,一道女子警惕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什么人?!” 话音未落,清玄已握著长剑从堂屋旁的柴房走出,一身道袍穿戴整齐,显然是因担心林平,特意在此等候。 她看到林平时,眼中的警惕稍缓。 可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同时握剑的手瞬间绷紧道:“林將军,这位是……” 林平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女子身前,对著清玄压低声音道:“道长,这位就是雀仙。” 儘管他先前已经將雀仙的事情告诉了清玄道长,对方也表示了理解。 但此时这一人一妖相见,林平依旧有些不太安心。 清玄握著长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剑尖隱隱泛出淡蓝色的灵力光晕。 剑虽未出鞘,却已透著十足的戒备。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平身后的女子,从对方墨绿裙摆的暗纹,到周身若有若无的温润灵息,每一处细节都在印证“妖”的身份,也让她心头的警惕更甚。 “林將军,你可知此事的凶险?”清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错辨的严肃。 “这……”林平有些惊讶。 清玄直接打断道:“白日里我虽知晓你要寻雀仙,却未想你竟会將她带回石桥村。这里皆是普通村民,若她有半分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的,雀仙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做出对乡亲们不利的事情。”林平连忙摇头。 “即便如此,但镇妖司隨时可能到来,一旦察觉她的气息,届时整个村子都会被牵连,这点你是否想过?!” 林平顿了顿,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传音玉佩。 正是清玄昨日赠予他的信物,递到清玄面前。 “道长昨日將此玉佩交我,是信我能护好自己、护好乡亲。今日我带雀仙回来,也是信你能辨善恶、明是非。” 清玄的目光落在传音玉佩上,又望了望林平紧绷却坚定的侧脸,握著长剑的手缓缓鬆了些。 她並非顽固不化之人,只是“除妖卫道”的信念早已刻入骨髓,乍见千年妖物,难免本能戒备。 此刻听林平细数雀仙的善举,又想起白日里林平为护雀仙不惜与镇妖司抗衡的决心,心中的戒备渐渐鬆动。 “她的灵息……確实纯净,无半分血腥气。”清玄闭上眼,凝神感知片刻,再睁眼时,眼中的锐利已淡了几分。 “只是镇妖司的人对千年妖物最为敏感,即便她隱匿气息,也未必能瞒过。你这小院虽偏僻,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平目光落在清玄渐渐鬆动的神色上,语气多了几分恳切道:“道长所言极是,这小院確实只能暂避,绝非长久之计。明日一早我便会送雀仙暂时离开此地。” 雀仙站在林平身后,抱著木盒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盒身暗纹,闻言轻声道: “道长放心,我虽为千年灵禽,却从未沾染过人命。至於此次下山来,也不过是受了这位林將军所请。明日一早我便会暂离此地。” 清玄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渐渐消散。她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明日便走也好,这石桥村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只是你们打算往何处去?青雀山已不能回,镇妖司大概率会在山下布控,贸然离开村落,反倒容易暴露踪跡。” 林平早有思量,上前一步道:“我明日一早便与雀仙前往城中,隱藏与人群之中,料想镇妖司的人应该不太会发现。” 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抬手抚了抚道袍下摆,语气多了几分认同:“大隱隱於市,此计確实巧妙。镇妖司惯於在山林、荒祠这类妖物常棲之地布控,反倒容易忽略人声鼎沸的城池。 除此之外,寻常百姓往来密集,人气与烟火气能冲淡妖物的灵息,再加上雀仙姑娘本身能收敛灵力,確实比躲在山林中稳妥得多。” 话虽如此,她还是皱了皱眉,补充道:“只是城中不比村落,镇妖司的分舵多设在城府要地,若你们行事不慎,被巡逻的斩妖卫察觉异常,反倒比在山中更难脱身。 而且雀仙姑娘的墨绿长裙与周身气质,在市井中太过惹眼,需得换一身寻常衣物,掩去这份特殊性。” 林平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道长提醒得是。明日出发前,我会去村中王大娘那里借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裙,再让雀仙姑娘將长发束起,儘量扮作寻常农户家的女子。” 说道这里,林平语气略微停顿,略微思索后才继续道:“至於入城后的住处,我在城南有一处閒置的小院,是先父留下的,多年未曾住人,也少有人知晓,正好用来暂避。” 雀仙抱著木盒,轻声接话:“入城后我也不会隨意出门,每日只在院中待著,等镇妖司的风波过去,再做打算。” 清玄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到林平手中:“这锦囊里装著三张『敛气符』,是师父亲手所制,能暂时遮蔽本源灵息。” 林平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锦囊上绣著的青云纹,心中满是感激:“多谢道长!有这敛气符在,我们入城也多了几分底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注意。”清玄的目光变得严肃道:“镇妖司此次进山,定会先去石桥村问询情况。你们出发后,若遇到镇妖司的人,便说你昨夜进山追查蛇妖踪跡,至今未归。” 林平心中一暖,对著清玄深深拱手:“道长为我们考虑得如此周全,林平感激不尽。待此事过后,我定当登门道谢。” “不必多礼。”清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雀仙身上,语气诚恳道:“雀仙姑娘千年修行不易,又心存善念,我青云观虽以除妖为业,却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善者遭难。只盼你们此去顺利。” 雀仙望著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頷首:“多谢道长。今日之恩,我记在心中,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第八十章 进城避祸 天色刚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林平便已经起来了。 推开房门时,却见雀仙已站在院中央。 墨绿裙摆轻拂过沾露的青草,手中正捏著一片刚摘下的槐树叶,指尖轻轻摩挲著叶脉。 听到开门声,雀仙转过头来,轻声道:“林將军起来了。” 她的声音也比昨夜轻柔了些,目光落在林平身上,带著几分自然的平和道:“方才见院中槐树长势正好,便摘了片叶子看看,倒让林將军见笑了。” 林平愣了愣,隨即回过神来,也笑了笑:“姑娘客气了。这槐树是先母当年种下的,如今已有二十余年,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这般细致地瞧它的叶子。”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雀仙手中的槐树叶,又看向她依旧抱著的木盒道:“姑娘一早便起来了,可是昨夜没歇息好?” “並非如此。”雀仙轻轻摇了摇头,將槐树叶放回树根旁道:“我修行千年,本就不需太多睡眠,倒是林將军,昨夜为护我,想必也没安稳歇息,今日还要赶路,怕是会受累。” 林平心中一暖,摆手道:“我无碍,些许疲惫不算什么。姑娘且在院中稍等片刻,我去王大娘家中借衣物,很快便回。” “如此,就多有麻烦林將军了。”雀仙淡然一笑,语气柔和。 林平微微点头,想了想之后又道:“我速去速回,姑娘在此期间,莫要开门,若有动静,便请清玄道长。” 雀仙点头应下:“放心吧,我知晓轻重。” 林平不再多言,快步走出小院,朝著王大娘家中走去。 此时的石桥村的村民还未醒来,这也是林平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原因。 否则这般早起借衣物,难免会引人猜疑。 不多时,林平便从王大娘家中借到了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裙,是王大娘早年穿的,顏色素雅,款式也寻常,正適合用来掩人耳目。 他谢过王大娘,快步赶回小院。 刚推开院门,便见清玄不知何时也已走出,见到林平便说道:“你们快些走吧,西城门的盘查虽松,但也需早些去,免得迟了人多眼杂,反倒容易出事。” 林平微微点头,沉声道:“多谢道长提醒。我们这就收拾妥当,即刻出发。” 雀仙也已走到院中央,见林平回来,便接过粗布衣裙,走进耳房更换。 不多时,她便从耳房走出。 褪去墨绿长裙,换上素雅的粗布衣裙,长发也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周身温润的灵息尽数收敛。 若不细看,竟真如寻常农户家的女子一般。 只是儘管如此,那双清澈的眼眸与周身难掩的气质,仍透著几分与眾不同。 清玄见状,点了点头:“这般装扮甚好,不易引人注意。你们出发吧,我会在院中多待片刻,等镇妖司的人来协助其除掉蛇妖。” 林平与雀仙对著清玄深深拱手,齐声谢道:“多谢道长!” 说罢,两人便趁著天色还未亮,往城中赶去。 ……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石桥村,土路上还沾著夜露,踩上去微凉。 林平牵著马匹,提著装有乾粮与清水的布包走在前方,雀仙抱著木盒紧隨其后,两人脚步轻快却沉稳,儘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此刻村民多未甦醒,正是悄然离开的最佳时机。 走至村口时,雀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村子深处。 目光落在林平家小院的方向,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悵然。 林平见她驻足,也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姑娘可是还有顾虑?” “並非顾虑,只是心中颇有感念。” 雀仙收回目光,声音轻缓道:“千年修行,我见惯了人类对妖物的忌惮与追杀,甚至当初……” 说到这里,雀仙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微微黯然。 隨即,又立刻恢復了平静神色道:“没想到,此番能遇你与清玄道长这般明辨善恶之人,实属幸运。” 林平心中微动,开口安抚道:“姑娘不必感念,等过了镇妖司这关,若你还想回青雀山,我定会帮你扫清障碍;若想寻別处安身,我也会尽力相助。” 雀仙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多谢林將军。我们快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两人不再多言,朝著西城门方向赶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西城门的轮廓渐渐清晰。 城门刚开不久,守城的兵士正打著哈欠查验通行的人,多是挑著蔬菜的商贩与背著行囊的农户,兵士只是隨意扫一眼便放行,並未仔细盘查。 林平心中稍定,侧头对雀仙低声道:“等会儿兵士问起,你便说隨我进城探亲,莫要多言,以免露了破绽。” 雀仙点头应下,將木盒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隨著人流走到城门口,兵士果然拦住他们,目光在林平身上扫过,又落在雀仙身上:“你们是做什么的?进城何事?” “回官爷,我是石桥村的农户,这是內人,我们进城探亲,顺便买点东西。”林平从容应答,同时悄悄递上几枚铜钱。 这是市井中常见的“通融”手段,兵士接过铜钱,掂了掂,又隨意扫了雀仙一眼,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城后规矩点,別惹事。” “多谢官爷。”林平连忙道谢,带著雀仙快步走进城门。 踏入城中的那一刻,两人都悄悄鬆了口气。 城內已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人流往来密集,烟火气十足。 林平按照清玄绘製的街巷图,带著雀仙绕开主街,专走僻静的小巷。 主街常有斩妖卫巡逻,小巷虽窄,却更安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条临河的小巷,巷口掛著“柳巷”的木牌。 林平停下脚步,对雀仙道:“前面就是柳巷,我的小院就在巷尾,过了这座石桥便是。” 雀仙抬头望去,只见小巷两旁多是青砖灰瓦的小院,巷尾果然有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潺潺,岸边种著几棵柳树,枝叶垂落,景色清幽。 她点了点头:“此处確实僻静,又临著河水,若有变故,也便於脱身。” 两人穿过石桥,走到巷尾的小院前。 林平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锈跡斑斑的院门,院內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未曾住人,但房屋主体还算完好。 他转身对雀仙道:“委屈姑娘暂且住在这里,我今日便去清理杂草,再买些米麵与日常用品,明日起,我们便在此处暂避,等镇妖司的风波过去。” 雀仙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四周,轻轻点头:“这里很好,多谢林將军费心。” 她走到屋门前,轻轻推开房门,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虽有些灰尘,却透著几分安寧。 这是她千年修行中,第二次在人类的城池里,拥有一处暂时属於自己的避祸之地。 第八十一章 大隱於市 虽然是在闹市之中,但这个小院子却十分的僻静。 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林平再次走出了房间。 雀仙正蹲在院角,指尖轻轻拂过杂草间冒出的几株青禾草。 她目光专注,周身敛去的灵息似与青草的气息悄然相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与天地共生的温润。 “姑娘若喜欢,等我清理完杂草,便在院中多栽些青禾草。”林平走上前,將布包放在石阶上。 雀仙抬头看他,眼中带著浅淡笑意:“多谢林將军费心。只是不必特意栽种,院中原有这些便够了,莫要为我多添麻烦。” 林平微微一笑,隨即开口道:“以后叫我小林吧,免得人多眼杂,被人听了去,那就不好了。” 雀仙微微一笑,回应道:“那,你也叫我雀姑娘吧。” 说罢,她也不管林平如何回应,直接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又道: “你要去买日常用品,需不需要我与你同去?也好帮著拿些东西。” “不必了。”林平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谨慎:“城中镇妖司的人虽不常来小巷,但主街巡逻甚严,你若隨我出去,万一遇上盘查,反倒危险。 你且在院中待著,將门从內閂好,我快去快回,最多一个时辰便归。” 雀仙闻言,轻轻点头道:“我知晓了,林將……额,小林放心去吧,我会守好院子。” 林平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拿起布包,快步走出院门。 他將门轻轻带上,又绕到院墙外查看了一圈。 墙面完好,没有可供攀爬的缝隙,巷內也只有几位早起的老人在自家门口清扫,暂无异常。 隨后,他专挑背街小巷往市集走。 此时市集已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挑著担子的商贩、提著菜篮的妇人往来穿梭,人气鼎盛。 林平混在人群中,先去粮店买了米麵与几袋粗粮,又去杂货铺添置了扫帚、抹布与两床薄被。 小院久未住人,被褥需换新,清扫工具也必不可少。 买完东西,他正准备往回走,却见前方主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兵士的呵斥声。 林平心中一紧,连忙躲到街角的茶摊后,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几名身著黑色制服、腰佩斩妖刀的一行人正在招摇过市。 “近日青雀山有妖物出没,尔等若无事情,不得出城!” 一个年轻男子对著周围的百姓高声喊道,语气十分的严厉。 林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多待,趁著斩妖卫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连忙提著东西,绕进另一条小巷,加快脚步往柳巷赶去。 一路上,他心中反覆盘算。 看来镇妖司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柳巷的小院虽僻静,却也未必能长久藏身。 想要隱藏起来,需想一个更稳妥的长久之计。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平终於赶回柳巷。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低声喊道:“姑娘,是我回来了。” 院內很快传来雀仙的应答声,隨后是门閂拉动的轻响。 门刚打开,雀仙便迎了上来,目光带著几分担忧:“小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些小插曲,不过无碍。”林平提著东西走进院,將方才在市集见到斩妖卫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雀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道:“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林平笑了笑,將买来的被褥递给她道:“先把被褥铺好,歇一歇。我去清理院中的杂草,等收拾妥当,我们再做些吃食。” 说罢,便拿起扫帚,走向院角的杂草堆。 雀仙接过被褥,指尖触到布料的温软,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见他动作麻利地將杂草归拢成堆,额角渐渐渗出细汗,便转身走进屋。 取了块乾净的粗布手帕,又倒了杯水,轻轻放在院中的石阶上:“先歇会儿吧,喝口水再忙。” 林平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走到石阶旁坐下,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多谢姑娘。这杂草看著多,清理起来倒也快,估摸著再半个时辰就能弄完,到时候把青禾草周围的土松一松,让它们长得旺些。” 雀仙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柳树枝上,声音轻缓:“方才你说,斩妖卫已在主街盘查,还不许百姓隨意出城?” “嗯,看那架势,果然有些蛮横不讲理。” 林平放下水杯,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道:“对了,不知那蛇妖比姑娘实力如何?” 雀仙指尖轻轻搭在石阶边缘,目光隨著院外摇曳的柳枝流转。 听到林平的问题,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蛇妖修行不足百年,灵脉杂而不纯,一身妖力多靠吞噬山中走兽修炼,虽有蛮力,却无章法,与我相差甚远。” 她顿了顿,想起先前蛇妖的行径,语气多了几分清冷道:“若非我修行之法不得轻易出手,又不愿因爭斗毁了青雀山的灵气,早已除了这祸害。。” 林平握著水杯的手紧了紧,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先前还疑惑,以姑娘的修为,怎会容蛇妖在青雀山作乱,竟是姑娘心存善念,不愿轻易动杀念。” 他想起昨日清玄说雀仙灵息纯净无血腥气,此刻更信她所言非虚。 “修行之人,最忌戾气缠身。”雀仙轻轻摇头,目光落回院中青禾草上。 “我千年修行,靠的是吸收天地灵气,而非吞噬生灵,若为一时痛快伤了那蛇妖,反倒会污了自身,得不偿失。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让它连累了你,也引来了镇妖司。” 林平见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责,连忙开口安慰:“姑娘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若是那蛇妖被镇妖司的人杀了,镇妖司没了追查的由头,或许会早些撤兵?” “未必。”雀仙轻轻摇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镇妖司一旦出手,那就绝对非同小可。而且,镇妖司中多有贪功之辈,若知晓青雀山有我这千年灵禽,定会不依不饶,直到抓住我才肯罢休,这也是我答应隨你下山的缘由。” 第八十二章 熟悉的味道 听到雀仙的话语,林平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林平才抬头看向了雀仙道:“如此,那么我们便得做一个长远的计划了。” “比如呢?”雀仙抬头看向了林平,有些好奇。 “或许,我们可以在城里开一个店铺之类的,来掩人耳目。” 雀仙握著扫帚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院中环境,轻声道: “开店铺掩人耳目?这想法倒是新奇。只是要开什么店铺呢?” 林平走到院中央,指著巷口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篤定:“姑娘不必担心。柳巷虽僻静,但临近城南市集,往来行人不少,我们若开一家药材铺子,应该差不多?” “药材铺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对於药材方面,我还真有些涉猎。” 雀仙微微点头,幕帘之下,一双深邃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年轻男子。 “姑娘同意便好,不过一切还是等过几天再说。若是镇妖司的人不退去的话,我们再继续筹措也不迟。” 说完这番话之后,林平便进入厨房开始做饭。 灶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林平端著一个木托盘走出,將两碗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一盘清炒青菜、一碟酱萝卜,还有一小碗炒鸡蛋依次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条件简陋,只能先炒两个简单的菜,等明日我去市集多买些食材,再给你做些更可口的。” 雀仙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盛著米饭的粗瓷碗,温温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上次吃人类的饭食过去了多久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青菜。 青菜带著刚出锅的脆嫩,裹著淡淡的油香,没有过多调料,却格外清爽。 再尝一口炒鸡蛋,蛋黄的绵密与蛋白的软嫩交织,还带著葱花的提香,竟让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幕帘后的目光瞬间染上几分恍惚。 “这炒鸡蛋……”雀仙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起的柳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林平正扒著米饭,闻言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几分好奇:“炒鸡蛋怎么了?” 雀仙沉默片刻,筷子轻轻搭在碗沿,微微摇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夹菜的动作,却是变快了许多。 林平见状,只是下意识的不去动那盘炒鸡蛋。 院外的柳树枝被风轻轻吹动,光影落在石桌上,映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平和。 林平看著雀仙吃饭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往后若是喜欢,我常煮给你吃。等日子安稳了,我再学著做些別的人类吃食,比如豆沙包、青菜豆腐,让你尝尝不同的味道。” 雀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笑意透过幕帘,竟让周身的清冷气息都散了几分:“好啊,那我便等著。” 林平笑了小,又给她添了些菜道:“多吃些。”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地吃著饭。 饭菜的热气裊裊升起,混著院中的青草香,竟让这僻静的小院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的石桥村中,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村口的老槐树下,数名身著黑色制服的斩妖卫站在一起,为首的男子满脸不耐烦道: “就是你们上报的青雀山有妖物作祟?” 老村长嚇得浑身发抖,手都握不住拐,但还是语气颤抖的说道:“官……官爷,是,青雀山上確实有大蛇成妖,祸害了我们好多人……还请几位官爷做主除妖!” 为首的斩妖卫斜睨著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摸著刀柄,语气带著几分轻蔑: “不过是条成精的蛇,也值得你们这般慌张?我们镇妖司对付的千年妖物都不在少数,一条小蛇罢了,隨手就能解决。” 旁边的村民听到这话,却没半分安心, 那蛇妖的凶名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此刻见斩妖卫这般轻慢,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听说那蛇妖可凶了,比水桶还粗,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 “放肆!”斩妖卫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道:“我镇妖司办事,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村民置喙?!” 那村民嚇得立刻闭了嘴,缩著脖子往后退了退。老村长连忙上前打圆场: “官爷息怒,村民们是嚇坏了,才胡言乱语。您看……何时去青雀山除妖?村里的人都盼著您能早日除了这祸害,让大家能安心上山砍柴、採药。” 为首的斩妖卫打了个哈欠,语气敷衍道:“急什么?今日天色已晚,先在村里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去青雀山。对了,你们村里是谁先发现的蛇妖踪跡,让他来见我!” 老村长心中一紧,想起清玄叮嘱的“若斩妖卫问起林平,便说他进山追查蛇妖踪跡未归”,连忙点头: “有!林平是我们村的后生,前几日追著蛇妖进了青雀山,至今还没回来呢。” 斩妖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一个凡人,敢追著蛇妖进了山?怕不是早就死了吧?!也罢,明日我们进山除妖,若真能找到他的尸体,也算给你们村一个交代。” 这话似乎彻底点燃了村民的怒火,但面对凶神恶煞的几人,却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老村长脸上堆著僵硬的笑,弓著腰对斩妖卫说:“官爷说笑了,林平这后生机灵得很,山里的路他熟,定能平安回来的。您看……要不先去村里歇脚?我让老婆子给您烧点热水,做点热饭?” 为首的斩妖卫斜睨著他,语气依旧敷衍:“我们去祠堂就行,准备些饭食就行了。另外,若是林平那小子回来了,立刻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凡人,敢追著蛇妖进山。” “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人守著。” 老村长连忙应下,转身对身旁的后生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祠堂收拾。 自己则是引著几人,慢吞吞的往村里走去。 第八十三章 清玄传讯 林平並不知道石桥村的事情,在定居在城中之后,一切似乎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了三天后,他外出买菜之时,才从街上的百姓口中得知,青雀山附近已经彻底戒严了。 提著菜篮走在市集的小巷里,林平耳边还迴荡著方才街坊们的议论声。 “听说青雀山那边全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山了。”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城西当差,说镇妖司在山里搜什么『妖物』,连带著石桥村都查得严严实实!” 他攥著菜篮的手紧了紧,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自三天前躲进柳巷的小院,他与雀仙便再没听过石桥村的消息。 原以为斩妖卫会因蛇妖已除而撤兵,却没想到不仅没撤,反倒封了山,连村子都被牵扯进去。 清玄道长还在村里吗?老村长和村民们会不会受牵连?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打转,让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小林?怎么站在这儿不动?”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平回头,见是街上杂货铺的王掌柜,正提著布包往家走。 “王掌柜。”林平勉强笑了笑道:“刚听街坊说青雀山封了,有点走神。” 王掌柜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听人说,镇妖司的人在山里搜了三天,连妖物的影子都没找著,就把气撒在石桥村。听说那老村长可惨了。” “什么?”林平瞳孔一缩,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掌柜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道:“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青雀山上有千年妖物作祟。询问老村长,老村长不肯说,就被带走了。唉,那老村长都七十多了,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林平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拳头死死攥著,指节泛白。 看来,青雀山上的情况,终究不止是老村长一个人知道。 他们找不到雀仙,就拿老村长和村民撒气,这哪里是除妖,分明是仗势欺人! “多谢王掌柜告知。”林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匆匆道別,转身就往柳巷的方向赶。 他必须儘快把这事告诉雀仙,也得想办法弄清楚石桥村的具体情况,绝不能让老村长和村民们因他们而受牵连。 一路疾行,林平很快回到小院。 推开院门时,见雀仙正蹲在院角,指尖轻轻拂过刚冒芽的青禾草,木盒放在身旁的石阶上。 经过了这几日的適应,现在的雀仙,几乎已经与寻常女子別无二致。 “你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雀仙抬头,见林平神色紧绷,额角还带著汗,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平將菜篮放在石桌上,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姑娘,出事了!青雀山被镇妖司封了,石桥村也被查了。老村长也因为不肯泄露你的消息,被镇妖司的人刁难了。” “什么?”雀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裙摆:“老村长被带走了?都怪我,若不是我躲到城里,也不会连累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林平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道:“是镇妖司不分善恶,为了找你,连无辜的村民都不放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老村长的情况,还有清玄道长的下落。” 就在此时,林平突然感觉怀中一热。 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摊手入怀,一个熟悉的玉佩出现在了眼前。 正是之前,清玄道长给他的传信玉佩。 只是,一直没有用上。 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发热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林平按照清玄道长传授的方法操作了一下。 下一刻,不等林平开口询问,清玄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將军……你们现在千万不要回来!” 林平平復了一下心中的焦躁,这才开口问道:“道长,能告诉我现在村子里的情况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镇妖司的人上山剿灭蛇妖之时,那蛇妖为了活命,將雀仙的存在给供了出来!之后……” 说到这里,清玄的声音略微停顿,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了。 林平看了眼一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雀仙一眼,而后才继续追问道:“道长,之后怎么了?” 听到林平的追问,通讯那边的清玄微微停顿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 “镇妖司的人为了追查雀仙的下落,在村子里严格盘问,有一个乡亲將你拱出去来了。现在,镇妖司的那些人都在找你,甚至將整个青雀山都封了。” “……”林平闻言顿时默然。 他没有问是谁供出了自己,也没有必要问。 毕竟,镇妖司的人他也见过一次,知道其霸道蛮横不是普通乡民可以抵抗的。 只是,林平没有问,但清玄还是说了出来。 “是,是二虎他娘。说是你害死了她儿子……” 林平心中微微一颤,二虎是自己当日带上山的一个士兵,也是村子里的人。 如此,那一切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林平,我现在要回青云观了。你放心,镇妖司的人最多恐嚇一下乡亲们,倒不会真的对乡亲们怎样的。你们这个时候,千万別回去,最好连面都不要露。” 玉佩里,清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林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涩意。 “道长,你回青云观的路上要小心,镇妖司的人既然在找我,说不定也会盯著你。” “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清玄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你们,在城里一定要藏好,千万別露面。” “好,多谢道长了。”林平真诚的向清玄道长道了一声谢。 “那,你也保重。有什么事情,可以来青云观找我!” 隨著清玄的话音落下,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林平將玉佩贴身收好,抬头看向雀仙。 见她正垂著眼,指尖轻轻捏著裙摆,幕帘后的目光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第八十四章 无忧药铺 “姑娘?你……” “放心吧,我不会衝动之下去找那些人的。毕竟,杀掉这几个人简单,但他们身后的麻烦会源源不断的。” “那就好。”林平闻言顿时鬆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女人衝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雀仙看著林平的神色,沉声道:“但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自会找那些人报仇的。” 林平握著玉佩的手微微一紧,抬头看向雀仙时,正撞见她幕帘下那双冷得发沉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被牵连无辜的愤懣,却又透著几分克制的清醒。 让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又添了些复杂。 “报仇的事,等我们先把眼下的难关渡过去再说。”林平放缓语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佩。 “现在镇妖司的那些人还在四处找我们,老村长也还在他们手里,若此时衝动,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才真的对不起被牵连的人。” 静静的看了眼林平,雀仙最终话是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以后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 如此,几日里,林平一直都在查看外面的情况。 不过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雀山的周围始终被封闭,倒是镇妖司的几个人,竟然有一两个进入了城中。 隨后,便是详细的盘查城中的情况。 “姑娘,城里已经开始盘查了。只怕再过最多三天,就查到我们这边了。” 回到小院子中后,林平第一时间就將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的药材铺子计划是否可以实施了?” 雀仙指尖正拂过院角新抽叶的青禾草,闻言动作一顿。 抬头看向林平,幕帘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思索:“现在就开药材铺?可镇妖司还在城中盘查,此时开店,会不会太过显眼?” 林平走到石桌旁坐下,將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理清。 “正因为他们在盘查,开店才是最好的掩护。你想,镇妖司的人要找的是『形跡可疑』的人。 可若是我们有一家正经铺子,每日开门营业,反倒不会引起怀疑。 谁会想到,他们追查的『妖物』,会躲在人来人往的药材铺里,还学著人类做生意?” “这个……”雀仙闻言略微迟疑,看著林平道:“可以吗?” 林平笑了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著名,语气篤定道:“放心吧,我这几日早已经打探过,城南市集附近有间小铺面刚空出来,原先是卖针线的,里面带个小后院,正好用来存储药材。 那铺面的房东急著转租,租金也便宜,我们只要儘快定下,三两天就能收拾好开业。” 雀仙走到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摩挲著木盒边缘道:“药材铺確实契合我们的需求。但是我们的身份,得编个合理的说法。” “来了……”林平心中微微一动,隨即试探道:“要不,还是按照之前进城时的说法,我们扮作夫妻,你在后面负责抓药,我在前面负责招待。不知道姑娘以为如何?” 林平话音落下时,院中恰好有阵微风掠过,柳树枝叶轻晃,细碎的光影落在雀仙幕帘上,竟让她周身的清冷气息都滯了一瞬。 她指尖摩挲木盒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林平时,幕帘后的目光似有波澜,却又很快归於平静。 林平心里也有些发紧。 之前虽然提到过,但只是为了进城,自己隨口应付的一句话。 此时,真到了要定身份的关头,他反倒是有些紧张了。 不过夫妻档经营小铺,却是市井间最常见的模样,既自然又不会让人多做揣测。 只是此时,这话由他先开口,总怕唐突了雀仙。 “扮作夫妻……”雀仙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裙摆。 哪怕是隔著幕帘,林平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纠结。 他顿了顿,连忙开口解释道:“当然,这只是对外宣称的说法,私下里当然做不得数。” 雀仙攥著裙摆的指尖微微鬆开,幕帘后的目光掠过林平略显侷促的神色,清冷的眉眼间悄悄鬆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指尖重新落回木盒边缘,轻轻摩挲著冰凉的盒面,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明白,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没必要当真。” 风又吹过院角的青禾草,嫩绿的叶片轻轻擦过石阶,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平见她没有牴触,悬著的心彻底放下,连忙顺著话头补充:“就是这个意思!对外就说我们是乡下逃难来的夫妻,家乡遭了水灾,走投无路才来城里开个小药铺谋生。 这样一来,不管是房东还是街坊,都不会多问我们的来歷;就算镇妖司的人查到,见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夫妻,也不会往『妖物』上联想。” 雀仙抬眼看向他,见他一脸认真地规划著名,她轻轻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放心!”林平立刻应下,同时开口道:“我明日一早就去城南找房东,爭取把铺面定下来。” 说到这里,林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对了,铺面名字还没定,不知道你是否有好名字取?” “我没什么意见,你看著取一个就行。”雀仙微微摇头,目光淡然的看著林平,似乎对此並不感兴趣。 林平闻言,眼神微微一闪,隨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隨口道:“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取名“无忧药铺”吧?” 而听到“无忧”这两个字,原本一直神色平静,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的雀仙,却是陡然一愣。 隨即,便下意识的目光看向了眼前之人,轻声问道:“为,为什么要叫无忧……药铺?” 儘管雀仙掩饰的很好,但一直仔细观察的林平,此时却是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確认。 那就是,眼前这个雀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无忧! 不过,他现在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相认。 毕竟,这一世,他是林平,而不是林渡! 第八十五章 药铺开张 看著神色惊疑不定的雀仙,林平中心暗暗一笑。 儘管已经確认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无忧,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没有什么啊,既然我们开了药铺,那肯定就希望病人吃了药,便可一生无忧啊。” 顿了顿,看著黛眉微皱的少女,林平故作疑惑道:“还是说,姑娘觉得无忧这个名字不好听?” “没,没什么。”雀仙微微摇头,隨即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叫无忧药铺吧。” …… 接下来的两天,林平拿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积攒的所有积蓄,很快就摆平了一切。 不仅如此,林平还特意给自己换了个书生打扮,完全与往日的气质区分了开来。 第三天,卯时刚过,城南市集的石板路还沾著晨露,“无忧药铺”的木牌已被林平掛在铺面门楣上。 新刷的枣红色木牌泛著温润的光,“无忧药铺”四个字是他前晚熬夜写的,笔锋藏了几分柔和,既不张扬,又透著股踏实劲儿。 铺面门板被他一一卸下,露出里面收拾得整齐的前堂。 四排新打的药柜沿墙摆著,柜门上贴著用毛笔写的药材名,从“当归”“柴胡”到“薄荷”“甘草”,字跡工整。 堂中央摆著一张梨木柜檯,柜面上放著一本蓝布封面的帐本,旁边还搁了个小小的铜秤,秤砣擦得鋥亮。 “再把那两束艾草掛在门两边,驱驱晦气,也让街坊看著热闹些。” 林平从后院抱来捆好的艾草,对正整理后堂门帘的雀仙说道。 將艾草分別掛在门框两侧,翠绿的叶片垂下来,风一吹,带著淡淡的药香,混著前堂药柜里飘出的当归气息,倒真有了几分药铺的模样。 她今日换了身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头上的幕帘也换了层更浅的纱,既能遮住面容,又不会显得刻意疏离。 两人刚收拾妥当,巷口就传来脚步声。 王掌柜提著个布包走过来,老远就笑著拱手:“小林,开业大吉啊!我特意早起给你送些开张的彩头。” 他说著,从布包里掏出两串红绳编的小铜钱道:“掛在柜檯角,图个吉利!” 林平连忙迎上去,接过铜钱道:“多谢王掌柜,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我给您倒杯热茶。” “不了不了,我还要去铺子开门,就不耽搁你了。” 王掌柜摆摆手,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又看向站在后堂门口的雀仙,笑著打趣: “这位就是林娘子吧?看著就是个贤惠人,你们夫妻俩把铺子收拾得真利索,往后定能生意兴隆!” 雀仙闻言,微微頷首,声音轻缓:“多谢掌柜吉言。”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带著几分寻常妇人的温和,倒让王掌柜更觉自然。 笑著说了几句“往后多走动”,便转身离开了。 王掌柜刚走,几个提著菜篮的妇人就被“无忧药铺”的新招牌吸引,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探头往里看:“这是新开的药铺啊?掌柜的,有治头疼的药吗?我家那口子最近总熬夜算帐,头疼得厉害。” 林平立刻上前,笑著回话:“有的!大姐您稍等,我家娘子在后堂抓药,她懂药性,我这就叫她给您配一副『川芎白芷汤』,熬著喝,三五天就能见效。” 他一边说,一边朝后堂递了个眼色。 雀仙会意,转身走进后堂,很快就拿著一小包药材出来。 她將药材放在柜檯上,轻声解释:“这里面有川芎、白芷、防风,都是治头疼的常用药。您回去后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喝一次,记得让掌柜的少熬夜,多歇著。” 她说话时语气平和,还特意提醒“多歇著”,倒让那妇人觉得贴心,连忙道谢,付了钱。 第一个客人走了片刻,又有个老太太牵著个流鼻涕的孩童来买退烧药。 林平忙著招呼,雀仙在后堂抓药,两人配合得默契,倒真像一对经营多年的夫妻。 隨著日头渐渐升高,市集里的人多了起来。 “无忧药铺”前也陆续来了不少客人,大多是看热闹的街坊。 好在倒也没人多问他们的来歷,只觉得这对“逃难来的夫妻”实在。 临近午时,林平正给一个客人称甘草,忽然瞥见巷口走来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巡逻士兵。 林平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笑著,將称好的甘草包好,递给客人,还特意叮嘱“熬汤时少放些盐”。 那两个巡逻兵果然走到铺面前,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斜睨著林平,语气带著几分审视:“这是新开的药铺?你们是哪里人?” 林平连忙放下手里的铜秤,拱手回话道: “回官爷,俺们是青州乡下的,去年家乡遭了水灾,才来城里开个小药铺谋生。这铺子是前几日刚租下的,今日才开张,还望官爷多担待。”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路引,双手递了过去。 另一个巡逻兵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后堂门口的雀仙。 她垂著眼,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看著就像个普通的乡下妇人。 那巡逻兵將路引还给林平,语气缓和了些:“既是逃难来的,就好好做生意,別惹事。最近城里查得严,若看到形跡可疑的人,记得报官。” “是是是!”林平连忙应下:“我们夫妻俩就想安稳过日子,绝不敢惹事,若看到可疑人,一定第一时间报官!” 两个巡逻兵又扫了一眼铺子里的药柜和帐本,见没什么异常,便转身走了。 林平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悄悄鬆了口气。 “没事吧?”雀仙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担忧。 林平摇摇头,笑著道:“没事,他们没起疑心。你看,咱们这『无忧药铺』,往后就是咱们的避风港了。” 雀仙抬头看向门楣上的木牌,阳光透过木牌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无忧”两个字的影子。 看著此刻铺面前来来往往的街坊,闻著药香,说著家常,满是市井的烟火气。 竟然是让她暂时忘了镇妖司的追查,忘了过往的牵绊,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第八十六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这样,隨著药铺的开张,林平的生活似乎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药铺除了第一天开张,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之外,剩下的日子里,每天基本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对於这种情况,林平两人倒也乐的清静。 …… 辰时的阳光刚越过城南市集的屋檐,斜斜洒在“无忧药铺”的木牌上。 药铺里,林平正弯腰擦拭柜檯,把帐本按日期一一理好,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营生。 “林掌柜!林掌柜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洪亮,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林平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布巾,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身著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后生,三人合力抬著一块红绸包裹的物件,看模样沉甸甸的。 那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脸上却堆著满满的笑意,额角还沾著赶路的薄汗。 他一见林平,立刻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语气急切又恭敬: “林掌柜,可算找著你了!我是城西李家庄的李老实,前几日来你这抓过药,你还记得不?” 林平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很快想起来了。 三天前,李老实揣著皱巴巴的铜钱,急得满头大汗,说他娘得了多年的咳嗽顽疾,每到天凉就咳得整夜睡不著。 这些年来,城里的大药铺跑遍了,抓的药吃了也不见好,听闻新开了家“无忧药铺”,抱著试试的心態来问问。 当时雀仙在后堂听了,特意配了一副药。 除了常规的止咳药材,还悄悄加了少许“静心草”的碎末,既能镇咳,又能安神。 林平还记得,他当时叮嘱李老实,让他用冰糖燉梨和药同煎,每日早晚各一次,连服三天。 “原来是李大哥,我当然记得。” 林平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笑著问道:“怎么今日特意过来?是老夫人的咳嗽好些了?” “何止是好些了!”李老实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掌柜,你是不知道啊,我娘吃了你家的药,当天晚上就没怎么咳,睡了个安稳觉! 连服三天,现在不仅不咳了,早上还能起来餵鸡、择菜,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这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感激,特意做了块牌匾,给你送过来!” 说著,他朝身后的后生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红绸包裹的物件抬到铺子中央。 李老实伸手掀开红绸,一块木牌匾露了出来,上面刻著四个大字。 “妙手仁心” “林掌柜,这牌匾虽不值什么钱,却是俺亲手雕刻的,代表俺们全家的心意。” 李老实双手抚著牌匾,语气诚恳道:“我娘说了,若不是你和林娘子医术好,她这老毛病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往后啊,咱们李家庄,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抓药都来你这『无忧药铺』!” 林平看著那块“妙手仁心”的牌匾,心里又暖又慌。 暖的是药真的帮到了李老实的娘,慌的是这牌匾一送,难免会引来更多关注,万一被镇妖司的人注意到,反倒惹麻烦。 他刚想推辞,周围却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听到了老老实的话语,顿时人群里一个提著菜篮的妇人挤进来,满脸惊讶。 “哟,这不是李家老大吗?你娘的咳嗽真好了?” 她和李老实是邻村,早就听说李老夫人的咳嗽顽疾难治,城里的“回春堂”都束手无策,没想到竟被这家新开的小药铺治好了。 李老实连忙点头,指著牌匾,声音更响了:“可不是嘛!林掌柜和林娘子的医术是真高,我娘吃了三天药就见效了!以前啊,我娘咳得连饭都吃不下,现在一顿能吃两大碗粥!” “真这么神?”另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著药铺: “我家那口子最近总头疼,城里的药铺抓了好几次药都没好,要不我也来这儿试试?” “你可別错过!”李老实拍了拍货郎的肩膀,现场就开始给林平开始打起了gg。 “林掌柜人实在,药价也公道,不像有些大药铺,净卖些贵得离谱的药,还不管用。我上次抓药,林掌柜还特意叮嘱我怎么煎药,怎么照顾老人,比自家兄弟还贴心!”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听说这家药铺是逃难来的夫妻开的,没想到医术这么好!”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来买退烧药,林娘子还特意告诉我,要先给孩子用温水擦身子,再吃药,特別细心!” “往后抓药不用跑大老远去『回春堂』了,这『无忧药铺』又近又好,还便宜!” 几个之前来买过药的街坊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起来。 有个白髮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说:“我前几天来买治关节疼的药,林掌柜见我走路不方便,还送我到巷口,真是个好孩子。 这药吃了两天,关节也不那么疼了,真是谢谢林掌柜和林娘子啊!” 林平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大家热情的模样,心里颇感无奈。 只是,他也知道,此刻推辞只会显得生分,反倒引人怀疑。 因此,也只能笑著接过牌匾,对眾人拱手道:“多谢大家抬爱!我们夫妻俩就是想好好开个药铺,赚点安稳钱。往后大家有需要,儘管来,我们一定尽心尽力配药,绝不糊弄!” 这时,雀仙从后堂走了出来。她依旧穿著淡青色的衣裙,幕帘轻垂。 走到林平身边时,轻声道:“大家要是有不舒服的,都可以进来坐,我给大家看看。今日凡是来抓药的,都送一小包薄荷,泡水喝能清热解暑。” 她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安抚人心的力量。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大家看著这对夫妻。 林丈夫热情实在,林娘子温婉细心,再看看那块“妙手仁心”的牌匾,心里更觉踏实。 “那我先给我家那口子抓副治头疼的药!”刚才的货郎率先开口,立刻便挤到柜檯前。 “我也来!我娘最近总失眠,想抓点安神的药!” “我要两包退烧药,家里孩子小,备著放心!” 一时间,柜檯前排起了长队。 林平忙著招呼客人,收银子、拿药材,嘴上还不忘叮嘱用药的注意事项。 雀仙则在一旁帮忙抓药,指尖翻飞间,药材精准地落在纸包里,动作嫻熟又利落。 看热闹的人也没散去,有的站在门口閒聊,有的探头往里看,还有人特意跑去告诉街坊。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在城南市集传开。 不到一个时辰,“无忧药铺”的门口就挤满了人,有来抓药的,有来打听病情的,还有纯粹来看看“妙手仁心”牌匾的。 连隔壁卖针线的张婶,都特意端了碗糖水过来,笑著说:“林掌柜,林娘子,恭喜你们啊!这牌匾一掛,你们的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林平接过糖水,连声道谢,心里却悄悄盘算著。 以后,可得小心做事了。 他偷偷看了眼雀仙,见她依旧从容地抓药、叮嘱客人,幕帘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才稍稍放下心。 日头渐渐升高,柜檯前的队伍慢慢缩短,可药铺里的人气却丝毫未减。 李老实帮忙把牌匾掛好之后,便擦了擦汗道:“林掌柜,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回去跟我娘说,她肯定更高兴。往后有乡亲要抓药,我都给你推荐过来!” “多谢李大哥。”林平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回到柜檯。 只是看著满屋子的客人,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忍不住微微摇头。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八十七章 回春堂 隨著药铺的名声逐渐越来越广为人知,林平两人也是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不过,虽然忙碌一些,两人倒是也乐在其中。 尤其是看到那些原本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在用了自家药铺开的药后露出的笑容,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一直没有收穫,镇妖司的人也没了耐心。 青雀山的道路也终於解封了。 只是即便如此,林平也没有立刻回去。 生怕是镇妖司的人设下的圈套。 反正现在的生活,对於他来说,也是难得平静,他也懒得打破。 这日清晨,天色刚亮,“无忧药铺”的门便被林平打开。 而在门外,早已站著几个等候抓药的街坊。 这几日药铺生意愈发红火,甚至连城郊的农户都特意赶来看病,两人开门时间也不得不提早一些了。 “林掌柜,我娘的失眠好多了,再抓两副安神的药!” 门刚一打开,排在最前面一个穿粗布衫的汉子便递过铜钱,脸上满是笑意。 林平笑著接过,转身喊雀仙配药,眼角却瞥见巷口走来几个身著绸缎的汉子,为首一人却是眉眼不善。 林平心中暗暗警觉,却是没有直接进去,专门等在了门口。 却见来人双手背在身后,带著人径直走到药铺前,目光扫过排队的客人,语气带著几分轻蔑: “林掌柜,听说你这小药铺生意不错啊,连『回春堂』的客人都被你抢来了?” 林平眉头微皱,不过还是拱手道:“敢问阁下是?” 却见为首那人冷哼一声,隨即沉声道:“老夫刘福,回春堂二掌柜的。” 林平心里一沉,知道来者不善,却还是笑著迎上去:“刘掌柜说笑了,我们只是小本生意,给街坊邻里看看小病,哪敢跟『回春堂』比?” “小本生意?”刘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提高声音。 “我听说你这药铺的药,三天就能治好多年的顽疾,连城里的老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一个逃难来的,凭什么能治好?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吧?” 林平闻言,顿时心中一紧。 或许是因为看不得那些病人痛苦的样子,雀仙经常会在药草里加入一些东西,因此许多顽疾都能根除。 他知道之后,便立刻制止了这种行为。 没想到即便如此,竟然也被人察觉到了异常。 不过心中虽然惊讶,但表面他还是耐心解释道: “刘掌柜,我们用的都是正经药材,只是配药时更注重药材的配伍和煎服方法,並非什么旁门左道。” “正经药材?”刘福伸手拿起柜檯上的一包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扔回柜檯。 “我看未必吧!这药里的气息不对劲,说不定掺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药铺关了,免得哪天出了人命,连累了街坊们!” 如果没有后半句的话,林平还真以为对方是察觉出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这人纯粹是因为“无忧药铺”抢了回春堂的生意,这才故意来找茬的。 明白了这点之后,林平心中的惊愕也是放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站在人群后的李老实见状,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道: “刘掌柜,你別胡说!林掌柜的药救了我娘的命,怎么会有不乾净的东西?我看你就是见人家生意好,故意来捣乱!” “李老实,你娘的病本来就被我回春堂治的差不多了,这小子纯粹是捡了个便宜!” 刘福瞪了李老实一眼,又看向周围的客人,一脸严肃的说道: “各位乡亲,不是我刘福危言耸听,这夫妻俩来歷不明,谁知道他们的药有没有问题?万一吃坏了身子,找谁负责?” 听到刘福如此说,原本几个慕名而来的客人被刘福说动,悄悄往后退了退,小声议论起来。 刘福见状,顿时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各位,不是我吹,我们『回春堂』可是百年老店,药材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哪像这小药铺,说不定用的都是劣质药材!” 眼见这人变本加厉,林平顿时面色一沉道:“刘掌柜说话可要负责,我们“无忧药铺”的药材都是正规药材,从来不会以次充好!如若不信,但请查验!” 刘福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语气不屑道:“查验?我看你是心虚!你们这药铺连正规的行医执照都没有,根本就是无证经营!我这就去报官,让官府来查封你们的铺子!” “我们有行医执照!”林平立刻从柜檯下拿出一张纸,高高举起对眾人道:“各位乡亲请看,这是我前几日托王掌柜帮忙办的,官府盖了章的!” 刘福见上面確实有官府的印章,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林平竟然连执照都办好了,一时找不到发难的理由,只能咬牙道: “就算有执照又怎么样?我听说你们给人治病不收诊费,故意压低药价,扰乱市场秩序,这也是违规的!” “我们没收诊费,是因为有些乡亲手头紧,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药价低,是因为我们直接从药农手里收药材,没有中间环节,並非故意扰乱秩序。” 林平寸步不让,沉声道:“倒是回春堂,仗著成里只有你们一家药铺,肆意抬高药价,见死不救!敢问这就是你们“回春堂”的行医济世理念?” 周围的客人见林平有理有据,刘福只是胡搅蛮缠,纷纷站出来帮林平说话:“刘掌柜,你就是故意找茬!林掌柜夫妇人好,药也好,我们愿意来这里抓药!” “就是!『回春堂』的药又贵又不管用,还好意思来指责別人!” “刘福,之前俺娘病了,你们回春堂不见银子不看病的嘴脸,俺可还是记得的……” 刘福见眾怒难犯,知道再闹下去討不到好,只能放狠话:“你们等著!得罪了回春堂,迟早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说完,带著人悻悻地离开了。 而看著刘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平鬆了口气,对周围的客人拱手道:“多谢各位乡亲帮忙,今日之事,让大家见笑了。” “林掌柜客气了!”李老实笑著说道:“那刘福就是眼红你们生意好,不用理他!往后我们还来你这抓药!” 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药铺里的气氛又恢復了热闹。 林平走到药铺后堂,雀仙一边抓药一边轻声道:“刘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林平点头,心里也清楚,这次只是暂时把刘福赶走,麻烦还在后面。 他看著柜檯上的行医执照,又看了看外面热情的乡亲,轻声道: “不管他们怎么闹,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好好给乡亲们治病,就不怕他们找麻烦。” 雀仙微微点头,药铺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第八十八章 横祸突降,药铺蒙冤 回春堂的人来捣乱只是一个小插曲,林平並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开药铺,济世救人。 只要过了这段日子,他自然会关掉药铺。 只是,有些时候,往往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平不想去计较什么,但却不代表別人会放过他。 …… 午后的日头正毒,晒得城南市集的石板路发烫,“无忧药铺”的竹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透出里面淡淡的药香。 林平刚把上午的帐本核对完,指尖沾著墨汁,正用布巾擦拭。 雀仙则站在药柜前,將晒乾的薄荷仔细分装成小包,每包分量都拿捏得丝毫不差。 这是她这几日摸索出的习惯,既要让客人觉得实惠,又不能浪费药材。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重物在地上拖拽。 其间还夹杂著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尖锐得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林平!你这个杀人凶手!给我出来!” 哭喊声越来越近,林平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布巾快步走到门口。 刚掀开竹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退半步。 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穿著短打,额角青筋暴起,正抬著一副简易木架。 木架上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布下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边角还渗出些许深色的印记,不知是污渍还是別的什么。 而在木架后面,跟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 妇人头髮上沾著草屑,衣襟敞开,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一边走一边拍打著木架,大声嚎叫著: “老汉儿!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黑心肠的药铺,卖假药害了你啊!” 周围原本在市集上閒逛的街坊,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很快就把药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提著菜篮的妇人,菜叶子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 有扛著锄头准备回家的农户,停下脚步,踮著脚往里面看。 还有几个穿著长衫的读书人,皱著眉,一副事不关己却又好奇的模样。 这些日子以来,无忧药铺也算是打出了名声。 如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当然是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好奇与关注。 “让让!都让让!” 抬木架的壮汉中,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推搡著围观的人群,走到林平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喝。 他的声音粗哑,带著一股蛮横的气息:“林平!你认不认?前儿个,城东的张屠户是不是来你这抓过治腹痛的药?” 林平定了定神,回忆了片刻,点头道: “是有这么回事。张屠户说他吃了生冷的猪下水,闹肚子,我给配的是温胃散寒的药方,用的都是常用药材,怎么了?” “怎么了?”壮汉猛地一把掀开了白布,露出了一个脸色蜡黄,明显已经没了气息的精壮汉子。 却不正是张屠户? 壮汉双眼死死盯著林平,怒声道:“张大哥昨天晚上吃了你的药,就疼得在地上打滚,喊得跟杀猪似的!今早天不亮,人就没气了!你说怎么了?” 妇人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扑上来就要抓林平的衣领,林平下意识地躲开。 妇人便顺势坐在地上,双腿蹬著地面,双手拍著尘土: “我家汉子才三十五岁啊!上有老下有小,就这么被你害死了!你这缺德的药铺,为了赚黑心钱,草菅人命,大傢伙都来评评理啊!”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妇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皱著眉对身边的人小声说: “这张屠户我知道,平时壮得像头牛,怎么吃了药就没了?该不会真的是药有问题吧?” 旁边一个穿著短打的年轻人,之前来药铺买过退烧药,此刻却也有些动摇。 看了眼躺在门板上的死人,挠了挠头道: “我之前吃林掌柜的药倒是挺管用的,可这死人的事,也不是小事……会不会是林掌柜不小心配错药了?” 旁边几个原本打算来抓药的客人,听到这话,悄悄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小声嘀咕: “要不咱们还是去『回春堂』看看吧?万一这药真有问题,可就麻烦了。” 原本准备回去的李老实,挤在人群中,听得满脸怒火,他往前迈了一步,大声道: “你们別瞎猜!林掌柜的药救过我娘的命!我娘那咳嗽顽疾,在『回春堂』治了半年都没好,在这吃了三天药就见效了! 张屠户的死,说不定是他自己吃了別的东西,跟林掌柜没关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为首的壮汉瞪了李老实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张屠户的婆娘就在这,她说她汉子只吃了这家的药,没吃別的!你是想帮著杀人凶手说话,还是收了他的好处?” 李老实被懟得脸涨通红,还想爭辩,却被身边的邻居拉了拉胳膊,小声劝道: “別跟他们爭了,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李老实咬著牙,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 壮汉见没人敢反驳,得意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啪”地扔在林平面前的地上。 油纸包散开,里面露出一些褐色的药渣,混著几片乾枯的叶子。 “这就是张屠户吃剩下的药渣!我们已经拿给『回春堂』的周大夫看过了!周大夫说,这里面有附子和半夏!这两种药放在一起,就是剧毒!你还想狡辩吗?” 林平弯腰捡起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翻看了片刻,眉头顿时紧皱。 药渣里確实有附子和半夏的碎屑,可他给张屠户配的药里,根本没有这两种药材! 附子性烈,半夏有毒,他怎么可能用在治普通腹痛的药方里? 这药渣,分明是假的! 第八十九章 栽赃陷害 “这不是我配的药!”林平將药渣举起来,对著围观的眾人道: “大家看清楚!我给张屠户配的是温胃散寒的药,用的是乾薑、白朮、茯苓,根本没有附子和半夏!这药渣是有人故意换的,是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壮汉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道:“你说栽赃就是栽赃?有什么证据?张屠户的婆娘亲眼看著他吃的药,难道还会撒谎?” 林平握著药渣的手微微发紧,指腹摩挲著那些陌生的碎屑,心中既愤怒又清明。 这栽赃来得太刻意,若不是早有防备,今日怕是要被钉死在“害命”的罪名上。 他抬眼扫过围观人群,见有人面露疑色,有人仍被“死人”的景象震慑,便提高声音道: “证据?我药铺的药方就是证据!前儿个张屠户来抓药时,我还特意在帐本上记了药方,各位街坊若不信,可隨我进屋查验!”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之前那个犹豫要不要去“回春堂”的客人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帐本要是真记了,倒能说清楚。” 一旁穿长衫的读书人,闻言也是一阵点头道:“凡事讲究凭据,若帐本属实,便知谁在说谎。” 壮汉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想拦:“谁知道你会不会临时改帐本!” “改不改,一看便知!”林平侧身让开门口。 “我这帐本每日都记,前儿个的字跡还没干透,各位街坊都是见证,若有改动,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老实立刻附和,他对林平夫妇是十分信任。 “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栽赃!” 说著便要往药铺里走,几个相熟的街坊也跟著点头,纷纷表示要一起查验。 那妇人见势不妙,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药铺门框,哭喊著: “他肯定早就改好了!我家汉子都死了,你们还帮著他欺负我一个寡妇!天理何在啊!” 她故意撞向门框,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看得围观人群一阵骚动。 壮汉趁机上前,挡住眾人去路:“看到没?这就是被你们逼的!人都死了,还要被怀疑撒谎!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让大家都看看,这『无忧药铺』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分急促。 人群下意识往两边退,只见三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却不正是捕快? 林平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他最担心的就是事情闹大引来官府的人,如今怕不是回春堂故意借“死人”的事,把镇妖司引过来的! 为首的捕快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林平身上:“何人在此喧譁?还涉及人命?” 这时,一直躲在人群背后的刘福,突然从人群后钻出来,伸手指著林平道: “官爷!正是此人,开了家黑心肠药铺,卖假药害死了人,还不肯认罪!” 捕快闻言,顿时皱眉看向地上的尸体和哭闹的妇人,又看向林平:“你是这家药铺的掌柜?可有此事?” 林平深吸一口气,低头拱手道:“回官爷,此事纯属栽赃!我给张屠户配的药並无剧毒药材,药渣是被人调换的,帐本可证清白!” “帐本?”捕快冷哼一声,隨即道:“不过是笔墨而已,隨意便可更改,岂能作数?” 他说著,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十分不善。 就在此时,雀仙从药铺里走出来,站在林平身边,幕帘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她轻声道: “官爷,我夫君所言句句属实。张屠户的药渣中虽有附子和半夏,但我铺中从未进过这两种药材,又如何害人?若官爷不信,可派人搜查药铺,若搜出剧毒药材,我们甘愿伏法。” 那捕快看向雀仙,见与寻常妇人无异,顿时也理会,直接下令道:“都给我搜!若搜不出,再查这尸体的死因!” 两名跟隨而来的捕快,应声走进药铺,翻查药柜和储物间。 围观人群屏息凝神,看著药铺门口,连那哭闹的妇人都停了下来,眼神闪烁地看向刘福。 片刻后,两个捕快出来,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包裹道:“大人,果然在这药铺里发现了附子和半夏。” 林平看到捕快手中的两个包裹时,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劈中般愣在原地。 那包裹用油纸包著,边角还沾著些许药粉。 可他分明记得,药铺里从未进过附子和半夏,这两个包裹,根本不是他的! “不可能!”林平猛地上前一步,声音急促道:“官爷!这不是我铺里的东西!我药铺的药材都是从城郊药农手里收的,每次进货都有记录,绝无这两种剧毒药材!” 捕快冷冷瞥了他一眼,將包裹扔在地上。 油纸散开,露出里面褐色的附子和白色的半夏。 “证据確凿,你还想狡辩?这药材上还沾著你药铺里的甘草碎屑,难道也是別人栽赃的?” 林平弯腰捡起药材,心中瞬间明白。 这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假证物,连细节都算计好了! 他抬头看向躲在捕快身后的刘福,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官爷!这是圈套!”李老实也急了,挤到前面大声道:“我前天才帮林掌柜整理过药柜,根本没见过这两种药材!是他们故意放进去的!” 几个相熟的街坊也纷纷附和:“是啊官爷!我们常来这抓药,从没见过林掌柜卖过剧毒药材!” “肯定是刘福搞的鬼!他早就看林掌柜生意好,故意陷害!” 捕快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住口!官差办案,岂容尔等插嘴?” 眾人被他这一呵斥,顿时纷纷心惊胆颤,不敢再爭辩什么。 为首的捕快见状,冷哼一声,隨即衝著两个手下一摆手道: “无忧药铺,涉嫌卖假药害命,证据確凿,来人,把这两人都给我绑了!”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掏出铁链就要往林平两人的脖子上套。 第九十章 死而復生 雀仙见捕快的铁链朝林平脖子递去,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拦在林平身前。 可她刚动,就被林平悄悄拽住了衣袖。 此刻反抗只会落得“拒捕”的罪名,反而让刘福的阴谋更易得逞。 “两位官爷!”林平猛地提高声音,挣开捕快的手,目光扫过围观人群道:“我进货的帐本就在柜檯抽屉里,上面记著近一个月的药材来源,城郊的王药农、李药农都能作证,我从未买过附子半夏!” 围观人群闻言顿时骚动起来。之前那个穿长衫的读书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官爷,林掌柜言之凿凿,不如先查验进货帐本,再传药农作证,免得错抓好人。” 捕快脸色微变,眼神不自觉瞟向刘福。 他收了刘福五十两银子,只答应帮著定罪,可没料到事情会到了这一步,还引来了读书人的质疑。 刘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凑到捕快耳边压低声音道:“官爷別听他们狡辩!帐本可以偽造,药农也能买通,眼下人证物证俱在,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捕快被这话点醒,顿时硬起心肠,对著读书人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干涉官府办案!再敢多言,一併带走!” 读书人被他的气势震慑,往后退了两步,眉头却依旧紧锁,显然不服气。 两名捕快趁机再次上前,一人抓住林平的胳膊,一人去拽雀仙的手腕。 雀仙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体內的灵息蠢蠢欲动,只要稍稍释放,就能挣开捕快的束缚。 可她知道,一旦暴露身份,不仅救不了林平,还会让两人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別碰她!”林平怒吼一声,猛地甩开左边捕快的手,挡在雀仙身前道:“此事与她无关,要抓就抓我一个人!” “哼,夫妻同谋,哪有无关的道理?”为首的捕快冷笑一声,亲自上前,从腰间抽出铁链。 “咔嚓”一声锁在了林平的手腕上,冰冷的铁环硌得他手腕生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平目光四下张望,企图寻找脱身之法。 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原本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张屠之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张屠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顿时,林平心中一惊。 难道,这张屠户还没死透了? 林平的心臟狂跳,刚才那一下细微的颤动,绝不是错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讶,挣扎著往尸体方向扑去,同时对著捕快怒声喊道: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张屠户若真是我害死的,我甘愿认罪!可你们连他的『死因』都没查清楚,就敢定我的罪,难道不怕草菅人命吗?” 捕快以为他要耍花招,厉声呵斥:“放肆!还敢挣扎!” 说著便要上前按住他,可林平却借著挣扎的力道。 一把扑到木架旁,伸手探向张屠户的鼻息。 指尖刚碰到张屠户的嘴唇,林平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 人还活著! 他猛地抬头,对著围观人群大喊:“张屠户还没死!他还有气!” 这话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刘福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明明已经没气了……” 那哭闹的妇人更是嚇得瘫坐在地,眼神呆滯地看著木架上的人,连哭声都忘了。 捕快也愣住了,快步上前探向张屠户的鼻息,脸色骤变。 確实有微弱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刘福,眼神里满是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刘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慌乱地摆手:“我不知道……我也是听这妇人说的……” 林平趁机挣脱捕快的束缚,对著雀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拿『还魂草』的碎末!” 雀仙立刻会意,立刻转身进了药堂。 很快,便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將纸包递到林平手中。 这“还魂草”是她从青雀山带出来的灵草,对於普通人的药效极大。 林平接过纸包,快速將碎末撒在张屠户的嘴唇上,又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囊,倒出少许温水,轻轻撬开张屠户的嘴,將碎末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捕快和围观人群道: “张屠户应是中毒了,但还没死透,我这药材能暂时稳住他的气息,若再拖延,他才是真的没救了!” 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木架上的张屠户,连捕快都忘了要抓林平。 毕竟,若是证据確凿抓人,他们也是公事公办。 但若是草菅人命,一旦被查出,那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木架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张屠户脸上。 林平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受著那微弱却逐渐有力的跳动,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还魂草”的药效比预想中更快,张屠户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恢復。 片刻后,张屠户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嚕”声,眼皮颤抖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又看向身前的林平,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林掌柜?我……我这是在哪?我不是……不是快死了吗?” “张大哥,你醒了就好!”林平扶著他的肩膀,声音温和道:“现在能告诉大家,你到底为何会这样?” 张屠户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林平按住。 他皱著眉,努力回忆著昏迷前的事。 猛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看向人群中的妇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是你这个贱妇!是你给我灌下去的那碗药!我喝完就开始肚子疼,疼得像要把肠子拧断!”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妇人。 妇人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双手乱摆:“不……不是我!你別胡说!是你自己吃了药才疼的!跟我没关係!” 张屠户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陡然拔高道: “你个贱妇,你以为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跟刘福的丑事了……” 第九十一章 奸出人命 “刘福?!” 张屠户这话像道惊雷,炸得围观人群瞬间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站在捕快身后的刘福,连捕快都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原以为刘福只是想栽赃林平,没想到竟还和这妇人有私情! 刘福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著张屠户厉声辩解: “你胡说!血口喷人!我跟这妇人根本不熟,怎么会有私情?你別想转移话题!” “不熟?”张屠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挣扎著要从木架上下来。 林平见状,赶忙拉住道:“张大哥息怒,你现在还不適合剧烈运动。” 张屠户闻言,也不敢多动,只是看著林平道:“多谢林大夫救我,只是这些贱人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 林平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察觉到了这件事其中的猫腻,沉声道: “哦,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大哥还请详细说来,这里有官府的差役,定能为张大哥做主!” “林大夫你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吃了林大夫你的药,本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昨夜这贱妇又端来了药,说是最后一顿了,不能浪费。 我当时也没有疑心,哪里知道,这一喝下去之后,便是腹中如刀一般疼痛难忍。我当时还以为是林大夫你开的药有问题,还想找你算帐……谁知,谁知……” 说到这里,张屠户的嘴唇忍不住一阵发抖,一时间,身子抖若筛糠,似乎是气愤到了极点。 林平见状,连忙再次安抚其情绪。 张屠户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连声音都带著颤抖,却字字清晰道: “哪里知道我疼得满地打滚时,竟听见这贱妇竟然將门打开,然后刘福这畜生就进来了。两人……两人” “竟不顾我的死活,当著我的面苟且……”张屠户说到这,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裂般的痛楚,胸口剧烈起伏。 若非林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几乎要从木架上滚落。 “我当时疼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著他们的齷齪话。 刘福说『这药劲够大,他撑不过一个时辰,等他断了气,咱们就抬去无忧药铺门口,就说他吃了林平的假药死的,到时候官府定要治他的罪,回春堂的生意就没人抢了』!” “还有这贱妇!”张屠户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瘫在地上的妇人。 “她竟然笑著说『还是刘掌柜想得周到,等林平被抓了,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我当时气得想爬起来杀了他们,可浑身像被抽了骨头,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围观人群心上。短暂的寂静后,愤怒的咒骂声瞬间爆发。 “畜生!真是一对畜生!” “当著將死之人的面苟且,还想著栽赃,良心都被狗吃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杀了他们!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 几个情绪激动的街坊抄起路边的木棍、石头,就要衝上去打刘福和妇人。 两个捕快眼见群情激奋,无奈只得立刻拔刀拦住眾人道: “都住手!官府自会依法处置,谁敢私自动手,一併治罪!” 即便如此,人群的怒火依旧没平息,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射向两人,像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那妇人此时趴在地上,脸埋进尘土里,肩膀抖得像筛糠,哭声嘶哑却不敢抬头。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没用,张屠户的话字字诛心,早已將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之前还哭喊著“冤枉”的劲头全没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刘福的反应更是激烈,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张屠户疯癲般嘶吼:“你撒谎!你偽造事实!我根本没去过你家!是你自己想栽赃我,故意编出这些齷齪话!” 可他的声音发颤,眼神躲闪,连捕快都看出了他的心虚。 “没去过我家?”张屠户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带著恨意。 说著,隨即將紧紧攥住的左手伸出来,一个形状特殊的衣服扣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看看你这件衣服下面的扣子哪里去了?” 眾人闻言立刻看去,果然看到刘福此时的衣服上少了一个扣子。 而张屠户手中的扣子,却与刘福衣服上的完全一样。 此时证据確凿,刘福的辩解显得格外苍白。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著气,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之前那股囂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捕快的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刘福的肩膀上,怒声喝道: “好你个刘福!通姦、下毒、栽赃陷害,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刘福被踹得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糊地念叨:“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勾引我的……” “你胡说!”趴在地上的妇人猛地抬起头,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 “是你先找到我,说只要听你的话,就娶我做正房,还给我一百两银子!现在出了事,你倒想把责任推给我!” 两人互相攀咬,丑態毕露。 围观人群看得怒火中烧,之前被拦住的几个街坊再次抄起木棍,就要衝上去打他们,嘴里喊著:“这种畜生,就该打死!” 捕快连忙让手下將刘福和妇人拉到身后,对著人群厉声道:“都住手!私自伤人是犯法的!县令大人自会秉公审理,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虽然收了刘福的银子,可此刻证据確凿,若是再偏袒,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只能硬著心肠公事公办。 一句话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 为首的捕快便直接下令將两人扣押,隨即三人押著刘福和妇人,在眾人的唾骂声中,往衙门方向走去。 第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 铁链“哗啦”作响,刘福被两个捕快架著胳膊往前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垂著头,任由唾沫星子落在身上。 那妇人更是嚇得双脚发软,几乎是被捕快提著衣领往前走,散乱的头髮遮住了脸,只听见压抑的呜咽声,再没了之前撒泼哭闹的气焰。 围观人群跟在后面,骂声不绝。 “这种人就该凌迟处死!” “害了人还想栽赃,真是天理难容!” “还有回春堂,差点害的我们丟了林大夫这样的良心大夫。” …… 有人捡起路边的烂菜叶、小石子,砸在刘福和妇人身上,打得两人缩著脖子,却不敢躲闪。 之前那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摇著头,对身边人嘆道:“利慾薰心,色迷心窍,终究是自食恶果。” 张屠户躺在木架上,看著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才略微淡了一丝,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张屠户突然对著林平大声道:“林掌柜,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连討公道的机会都没有。” 林平连忙俯身,小心地调整木架的角度,让他躺得舒服些道: “张大哥別客气,当务之急是先调养。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还虚,得好好补补。” “那一切就麻烦林大夫了,你放心,一切费用我都会承担的。” “张大哥哪里的话,先进来吧,我再给你仔细看一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平微微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围观眾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都是开口夸讚了起来。 “这才是真大夫啊!连快断气的人都能救回来,比城里那些大药铺的大夫强百倍!”人群里,一个扛著锄头的老农拍著大腿讚嘆,声音洪亮得传遍整条巷子。 之前还担心张屠户没救了,此刻见林平不仅不急於谈费用,还主动要再为张屠户诊治,眼里满是敬佩。 旁边一个提著菜篮的妇人也跟著点头,指著药铺门楣上的“妙手仁心”牌匾笑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看张屠户刚被抬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气息都快没了,林掌柜就撒了点药末,餵了口温水,人就缓过来了,这医术可不是吹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庆幸道:“还好有林掌柜在,不然不仅张屠户没了,林掌柜还要被刘福那畜生栽赃,咱们往后抓药,可就没这么实在的地方去了!回春堂?哼,他们只认银子不认人,哪有林掌柜这样的良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讚声此起彼伏,连之前有些犹豫的几个客人,此刻也坚定了往后只来“无忧药铺”抓药的心思。 林平听著这些话,只是笑著摆手:“各位街坊太抬举我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不值得这么夸讚。”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李老实和两个街坊帮忙,小心地將木架抬进药铺前堂。 雀仙早已从后堂端来一张乾净的木凳,铺好粗布垫子,见木架抬进来,轻声道:“前堂光线好,在这里诊治更方便。我已经把脉枕和银针准备好了,林大哥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林平点点头,先让张屠户靠在垫子上,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轻轻按压,仔细感受著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他鬆开手,温和地说:“张大哥,你体內的余毒还没清乾净,不过脉象比刚才稳多了。我再给你配一副解毒调理的药方,这样恢復得更快。” 张屠户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全听林掌柜的!你放心,这药钱、诊费,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绝不让你吃亏!” 他知道自己这次能活下来,全靠林平,心里早已把林平当成了救命恩人。 林平笑著摇摇头:“费用的事不急,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娘子,你去后堂把解毒的药材取来,再拿个砂锅,先在铺子里煎上,让张大哥趁热喝。” 雀仙应声转身往后堂走,路过围观人群时,还不忘对著眾人温和一笑:“多谢各位街坊关心,张大哥情况已经稳定了。大家要是有不舒服的,也可以进来坐,今日抓药,依旧送一小包薄荷。”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街坊,此刻也纷纷走到柜檯前,有的要抓治头疼的药,有的想让林平帮忙看看老毛病。 药铺经过了这么一遭事情,非但没有衰落,反而人妻越来越旺。 只是这却並非林平的本意。 毕竟,他只是个业余的选手,之所以能救活张屠户,那是全靠了雀仙的灵草。 要是这点破绽,被镇妖司的人发现,那可就不太好了。 为此,往后的几日,林平索性关门歇业了几天。 为的就是想要將这波风头躲避过去。 而被治好的张屠户,这次也是发了狠,直接上了衙门击鼓告状。 最终,鑑於这件案子发生在大庭广眾之下,影响实在恶劣。 通姦,谋杀,栽赃,陷害。 这种案子如果都不能严惩的话,会引起群情激奋的。 因此,县令直接宣判了两人死刑,秋后处斩。 不过,这一切都跟林平没有什么关係了。 第九十三章 县令有请 如此,一直到了第六日清晨,林平刚打开药铺的大门,门口便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掌柜,快出来看啊!”李老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几分高兴。 “张老三特意请木匠给你做了块新牌匾,说要谢你救命之恩!” 林平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走到药铺的门口,然后便看到门口此时已经挤了好多人。 为首的是被张屠户喊来帮忙的,两人抬著一块漆得鋥亮的木牌,上面“济世仁心”四个大字。 “林掌柜,你看这牌匾,多气派!” 一旁前来一起帮忙的人,伸手就要把牌匾往门楣上掛,却被林平连忙拦住:“两位且慢,使不得!我这小药铺,担不起这么重的名头。” “怎么担不起?”张屠户大笑一声走上前来。 他穿著一身新做的粗布衣裳,脸色红润了不少,显然恢復得不错。 手里还提著一篮鸡蛋,一扇猪肉道:“林掌柜,若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是黄土里的人了。这牌匾,你必须收下!” 围观的街坊也跟著起鬨:“是啊林掌柜,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掛上去,让全城人都知道,咱们城南有个好大夫!” 林平看著眼前热情的眾人,知道推脱不过,只能嘆了口气:“好吧,那就多谢张大哥,也多谢各位街坊了。只是这牌匾,就不要掛了,直接放在內堂里就行了。” 不管如何,他可不想太高调,闹得满城风雨。 张屠户见他鬆口,立刻点头:“行!都听你的!” 说著,两个帮閒便一起,把牌匾抬进了內堂。 如此,林平又跟眾人都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再次进入內堂。 雀仙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绣好的荷包,里面装著薄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们走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后院的牌匾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嗯。”林平走到她身边,接过荷包,无奈道:“张屠户也是一片好意,我实在不好拒绝。只是这牌匾,怕是又要引来看热闹的人了。” 雀仙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昨日听人閒聊,城西的一家道观,就因为道士用了点符水治病,被他们带走问话了。” “符水治病都要查?那我们……” 林平的心猛地一沉,当然知道雀仙口中的他们是谁。 “別担心。”雀仙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著些晒乾的艾草。 “我把剩下的灵草都混进了艾草里,磨成了粉,平时用来熏屋子,就算镇妖司的人来,也查不出什么。” 林平接过布包,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淡淡的艾草香,丝毫闻不出灵草的气息。 他鬆了口气,笑著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正说话间,门口便再次响起了一道声音。 “林掌柜在吗?县令大人请你去衙门一趟。” 林平闻言,连忙迎了出去。 只见门口位置,一个穿著青色官服的差役,手里拿著一张公文。 差役的语气很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平心里一紧,他虽然做了偽装,一些不熟悉的人自然是认不出来。 但县令与他相熟,又如何能认不出来呢? 不过,此时也只能强装镇定问道:“不知县令大人找我,有何事?” “是关於刘福和那妇人的案子。”差役解释道:“大人说,你是关键证人,需要再录一份口供,顺便……还有些赏赐要给你。” 林平眉头微皱,心中虽然不想去,但也知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县令对自己还是看重的。 他回头对雀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好药铺,然后跟著差役往衙门走。 衙门大堂里,县令坐在公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卷宗。 见林平进来,他放下卷宗,笑著说:“林掌柜,坐。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了补录口供,二是为了赏你,你救了张屠户,还揭穿了刘福的阴谋,算是立了一功。” 说著,就叫差役递过来一袋银子,足有五十两。 林平连忙起身推辞,但却一直低著头道:“大人,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敢要赏赐。” “哎,该要的还是要。”县令摆摆手,笑著说道:“你放心,这银子是从刘福的家產里抄出来的,赏给你,合情合理。 再说,你这药铺能治病救人,也是为百姓做善事,有了这银子,你也能多进些药材,不是吗?” 林平见县令態度坚决,只能收下银子,心里却越发谨慎。 儘管林平一直低著头,但县令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口笑道:“林掌柜,本官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林平见隱瞒不过去,只得低声道:“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县令呵呵一笑,摆手示意两边服侍的人都下去。 眼见四周无人,林平这才抬头拱手道:“小將林平,见过周大人。” 確认了林平身份之后,周文兵惊讶道:“林將军,你这是……” 林平无奈,只得將自己回去之后,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直听的周文兵一阵摇头嘆息。 他对镇妖司的观念也无法认同。 或者说,其实大多数人,都无法认同镇妖司的观念。 “罢了,既然当初本官答应你,那这次便当一回睁眼瞎。只是往后,你且自己小心了。” “多谢周大人。”林平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致谢。 如此,两人有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林平从周县令这边了解了镇妖司最近的活动。 在確定镇妖司还留下了部分人在附近盘亘之后,林平心中便更加的不敢大意了。 匆匆与周县令告辞之后,林平赶忙往回赶去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从后堂的位置,一个手握长刀,身穿镇妖司衣袍的男子从容的走了出来。 而原本面色平和的周文兵,在看到了此人之后,顿时起身恭敬的施礼道:“李大人!” 第九十四章 察觉 “李大人。” 周文兵看著眼前身穿镇妖司常服的男人,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倒不是他故意要欺骗林平。 只是,镇妖司的人,其能力似乎要比自己想像中的大。 其实早在一开始,镇妖司的人就已经確定了林平有问题。 “周大人,你做的很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镇妖司自有谋算。” 被称呼为李大人的男人,看著林平离开的方向,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 另外一边,並不知道自己走后情况的林平。 却是脚步匆匆地走在回药铺的路上,手里攥著那袋五十两银子,心里却沉甸甸的。 周县令透露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镇妖司竟还在盘亘。 这意味著他和雀仙的安稳日子,隨时可能被打破。 他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乾脆关掉药铺,换个地方隱居? 快到药铺时,他忽然瞥见巷口拐角处站著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正背对著他整理衣襟。 那汉子弯腰之时,腰间露出一截黑色的刀柄,刀柄上刻著的纹路,与镇妖司的佩刀一模一样! 林平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眼角余光却紧紧盯著那汉子。 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目光与林平撞了个正著。 林平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药铺走,可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衣襟。 他记性好。 那汉子,分明就是之前在药铺门口“看热闹”的陌生人! “林掌柜,回来啦!”路边一个路人,从店铺里探出头,笑著打招呼,却没注意到林平的异常。 林平点点头,快步走进药铺,反手关上了门,压低声音对迎上来的雀仙道: “镇妖司的人在巷口盯著,刚才我看到了。” 雀仙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微皱道:“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別慌。”林平轻轻呼了口气,沉声道:“我们未必暴露,而且现在我们还在闹市,那些人即便发现,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雀仙点点头,隨即沉声道:“我还需要一些时日。” “放心吧,我来想办法。” 说完,林平走到柜檯前,假装整理药材,眼角却盯著门口。 之前那个遇到的人,不知何时,却已经消失了。 像接下来的几日,药铺表面平静,可林平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们。 不过仔细查看之时,却没有任何发现。 雀仙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悄悄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每次出去都换上不同的衣裳,儘量不引人注意。 两人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沉,总要留一个人警醒著,生怕镇妖司的人突然找上门。 这日清晨,林平刚打开药铺门,就看到李老实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发白: “林掌柜,不好了!城西的那家道观,被镇妖司的人封了!听说……听说那道士被抓了之后,还没审就没了气息!” 林平的心猛地一沉,握著门板的手瞬间收紧:“你说什么?没审就没了气息?” “是啊!”李老实喘著气,压低声音道:“街坊们都在传,说那道士是因为驯养『妖物』,被镇妖司的人当场『清理』了!” 林平强装镇定,眉头微皱道:“驯养妖物?这也能被清理?” 李老实点点头,没有丝毫怀疑道:“当然了,我们齐国可是有明令的,齐国境內,任何妖物都得死。谁让,当年齐国国君是被妖物害死的呢?” 林平心中一沉,他当然也知道这个典故。 据传,当初的齐国开国之君,刚刚创立齐国不久。 就因为迷恋一个妖女,导致最后惨死。 后来,歷代齐国国君吸取教训,立誓与妖族势不两立。 甚至,不惜建立镇妖司,屠戮清理齐国境內的所有妖物。 “林掌柜?你没事吧?”李老实见他脸色发白,连忙问道: “是不是觉得这镇妖司太狠了?其实我也觉得,那道士看著挺和善的,怎么会驯养妖物呢?” 林平勉强扯出个笑容,鬆开门板,侧身让李老实进来:“可能是有误会吧。只是这镇妖司做事,確实太急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老实倒了杯温水,目光却不自觉瞟向后堂。 雀仙还在里面整理药材,他生怕李老实的话被她听到,徒增担忧。 可话音刚落,后堂的门帘就被轻轻掀开,雀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束刚晒乾的薄荷。 她脸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只是对著李老实点了点头,然后对林平道:“前堂的药柜该擦了,我去拿布巾。” 林平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皱,但有外人在,他也不能说什么。 李老实喝了口温水,又压低声音道:“林掌柜,你可得小心点。最近也不知道哪里放出的野风,说是你能起死回生,肯定有问题,你可得多注意。” “我知道了,多谢李大哥提醒。”林平点点头,心里却越发不安。 他想起巷口那个灰衣汉子,想起这些日子感受到的异常。 忽然意识到,镇妖司对他的怀疑,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李老实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刚走,雀仙就从后堂走出来,看著林平道:“看来,咱们的几次出风头,终究还是引起了怀疑。” 林平微微点头,心中也是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不该趁早离开? 不过,在看了眼眼前神色平静的雀仙之后,他还是笑道:“无妨,我们现在可是在闹市,哪怕是镇妖司的人,也不能隨意出手。” “这个……”雀仙眉头微皱,看著林平道:“你觉得,镇妖司的人,真的会在意这些凡人吗?” 林平闻言略微迟疑,不过隨即便立刻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雀仙紧追不捨,似乎並不相信林平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林平当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面对追问,顿时有些迟疑。 第九十五章 突发的瘟疫 林平的喉结动了动,正想再找些说辞安抚雀仙,药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汉子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带著哭腔道: “林掌柜!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突然发高烧,还上吐下泻的……” 林平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孩子面色潮红,嘴唇乾裂,呼吸急促,手背上还起了些细密的红疹。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症状,有些奇怪。! “你先別急,把孩子放在榻上。” 林平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脉枕,心中却是有些惊疑不定。 这种症状,似乎…… 雀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到孩子身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脸色瞬间变了。 “是高热,而且气息紊乱,不像是普通的风寒。” 她抬头看向林平,眼神里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药铺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乡亲,有的扶著老人,有的抱著孩子,都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林掌柜,救救我们吧!家里人突然就病倒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掌柜的,城里的医馆都不敢治了,听回春堂的大夫说这病会传染,都不敢收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听到人群七嘴八舌的声音,林平顿时眉头紧皱。 没有多想,他立刻便开始给每个到来的病人治疗。 这一查看,顿时发现了蹊蹺。 今日到来的所有人,几乎每一个的病情都是一模一样。 几个病人的身上,都起了红点点。 区別就是,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显然,这似乎是一种传染性的疾病。 而就在他诊断之时,外面却是竟然有来了几个病人。 当林平的指尖停在第七个病人的腕脉上之时,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和前六个病人一样,脉象浮数如奔马,高热不退,皮肤泛著淡红疹子,连呕吐物的顏色、腹泻的频率都惊人地相似。 很显然,这是一场再明显不过的传染病了。 想清楚这点之后,林平猛地直起身,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道: “所有人听著!这病传染性极强,没病倒的人立刻回家,用白醋熏屋子,少出门!已经病倒的,让家人用布条蘸艾草水,蒙住口鼻,不得隨意接触家人!” 人群瞬间骚动,有人慌乱地想往外跑,有人则死死抓住林平的衣袖。 “林掌柜,我们不敢回家!家里还有老人孩子,万一传染给他们怎么办?” “是啊林掌柜,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看著眼前惶恐的乡亲,林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对雀仙道: “你去把后院的三间空房都打扫出来,用艾草水泼洒地面消毒。再把药柜里所有清热解毒的药材都搬出来,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越多越好!” 雀仙也立刻行动起来,她从后堂抱出一大捆艾草,用砍刀剁碎,扔进大铁锅里煮沸,艾草的清香很快瀰漫了整个药铺。 又找来几块粗布,剪成布条,泡在艾草水里,递给每个病人:“快戴上,能少吸点病菌。” 林平则跪在榻前,给第一个送来的孩子餵药。 孩子已经烧得意识模糊,牙关紧闭,他只能用勺子一点点撬开孩子的嘴,將熬好的药汁慢慢灌进去。 药汁顺著孩子的嘴角流下,他又用布巾轻轻擦乾净,动作十分温柔。 “你也戴一个吧!”雀仙將一块泡过艾草水的布条递给林平道:“这病既然这么厉害,你可不能倒下啊!” 林平接过布条,也系在了脸上。 隨即,又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把脉。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衣衫,他却连擦都没时间擦。 后院的空房很快满了,药铺前堂也摆满了临时搭起的草蓆,躺满了呻吟的病人。 很显然,林平的治疗速度,远远赶不上病人增加的速度。 一直到了天色漆黑,整个无忧药铺门前依旧灯火通明。 “药没了……” “药没了?” 听到雀仙的声音响起,林平的手顿在半空,刚要给病人搭脉的指尖僵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雀仙手里空空的药柜,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药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病人的呻吟声和柴火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惶恐,有期盼,还有绝望。 “怎么会没了?”林平快步走到药柜前,掀开一个个抽屉。 之前满满当当的金银花、连翘、板蓝根,此刻只剩下零散的几片药渣,连最普通的甘草都见不到踪影。 这些药材,本来药铺里是准备的很充分的。 但那也只是相对於平常。 现在这种情况下,那点储备的药物,如何能够? 没有药物的话,这些人甚至连缓解都做不到。 一时间,药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没药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就没救了?” 说著,他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绝望地抽泣道:“我还没娶媳妇,我娘没人看顾……” 一位抱著孩子的母亲,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地搂住孩子,仿佛这样就能为孩子挡住病魔的侵袭,嘴里喃喃自语:“老天爷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药铺內外的低语,让林平的心思一阵杂乱。 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索著解决办法。 他知道,此时他一旦慌乱,整个局面將彻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眾人:“大家先冷静!药材没了,我们就想办法去找。我不会让大家有事的!” 然而,他的声音在这充满绝望的氛围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人们的哭声和呻吟声淹没。 “要不,去其他药铺收购吧?”雀仙平静的声音响起,却瞬间变让眾人的哭泣声停了下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林平的身上,等候他的回应。 “哎,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林平咬了咬牙,隨即將县令给自己的五十两银子全部拿了出来,又將这些日子以来,药铺赚取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我不是药神【1】 林平將银子沉甸甸地放在柜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转过头看向雀仙,又扫过满室期盼的目光,沉声道:“夫人,你留在药铺,让大家用艾草水继续给病人擦拭身体降温,儘量稳住他们的病情。” “放心吧,我会看好大家的。” 虽然有些彆扭,但当著眾人的面,雀仙还是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平微微点头,隨即看向了病人群道:“来个人跟我走一趟,去城里的药铺碰碰运气。” 同样带人来看病的李老实,立刻站起身,攥紧腰间的布袋道:“林掌柜,我跟你去!” 两人匆匆出门,夜色已深,城南的街道上却没了往日的寧静。 偶尔能看到扶著病人的乡亲,脚步慌乱地往药铺方向赶,还有些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火,隱约传来咳嗽声和哭声。 “先去回春堂吧!”林平加快脚步,当先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毕竟,回春堂是城里最大的药铺,药材储备最足。 所以,哪怕之前和刘福有过节,现在为了乡亲,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 回春堂的门紧闭著,门口掛著“药材售罄”的木牌。 林平用力敲门,许久才有人探出头,是回春堂的伙计,脸上满是不耐烦:“敲什么敲!都说了没药材了!” “我是无忧药铺的林平,”林平儘量让语气平和道:“能不能通融一下?城南爆发传染病,乡亲们快撑不住了,哪怕只有一点药材,我也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伙计却冷笑一声,看也不看林平道:“双倍价钱?就算你出十倍,也没有!今早城里的乡绅就派人来,把所有药材都买走了,说是要留给自家人用!你还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林平有何反应,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平站在门外,心一点点冷下去。他和李老实又接连跑了三家药铺,结果都一样。 不是“药材售罄”,就是“只供熟客”。 甚至有一家药铺的掌柜,直接隔著门板说:“林掌柜,不是我不帮你,这病太邪门,大傢伙都想留著药材给自己家人备用呢!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 李老实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林掌柜,怎么办?城里的药铺都没药材了,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乡亲们……” 林平攥紧拳头,方才去过的几个药铺之中,分明还有药材。 但那些人却是一个个的睁眼说瞎话。 林平也没有办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道:“先回药铺吧。” 等到两人空手回到药铺之后,药铺四周匯聚的人却是更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到了现在,整个城中也就只有无忧药铺一家开门了。 看到林平和李老实空著手走进药铺,原本围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病人,瞬间陷入了死寂。 方才还带著一丝希望的目光,此刻像被泼了盆冷水。 “怎么……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道: “林掌柜,是不是城里的药铺,连一点药材都不肯卖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药铺里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瘫坐在地上的小伙子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没买到?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等死吗?” 抱著孩子的母亲更是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衣襟,孩子在她怀里虚弱地哼唧著,小脸烧得通红。 “大家別慌!”林平快步上前,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道:“城里的药铺確实暂时没药材了,但我们还有別的办法!” 可他的话,在眾人的绝望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一个中年汉子红著眼眶,攥紧拳头道:“別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些有钱人都把药材抢光了,药铺又不肯卖,难道要我们去抢吗?” “就是啊!我们这些穷苦人,难道就只能等死吗?”另一个妇人跟著附和,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的哭喊,有的咒骂,还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著家人逃离。 林平看著眼前混乱的景象,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他知道,乡亲们不是故意要闹,也不是针对他。 只是,这些人都已经被绝望逼得没了理智。 “乡亲们,大家都安静一下!” 雀仙突然开口,声音中蕴含著摄人心魄的力量,瞬间便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声。 她走到林平身边,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各位现在闹也没用!而且,林掌柜为了大家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休息,吃饭了。各位如此做事,可对得起林掌柜?” 听到雀仙如此说,一旁的李老实也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骂道: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林掌柜的为了我们大家都快倾家荡產了,你们现在还在埋怨林掌柜吗?!林掌柜又不欠我们的……” 两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情绪激动的人群头上。 药铺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哭喊咒骂的人,此刻都垂下了头,脸上浮现出愧疚。 那个红著眼眶的中年汉子,攥著拳头的手慢慢鬆开,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抱著孩子的母亲也停下了哭声,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小声道: “是我们不好……不该这么说林掌柜和林娘子,你们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还……” “唉,都怪大傢伙太急了。”拄拐杖的老婆婆嘆了口气,颤巍巍地走到林平身边道: “林掌柜,你別往心里去。我们也是被这病嚇慌了神,才说了混帐话,俺老婆子代表大家给您道歉了。” 人群纷纷附和,一时间,衝著林平不断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平看著眼前的乡亲,心里的无奈渐渐散去。 他也知道,这些人本性不坏,只是被绝望冲昏了头。 “大家別自责了。”林平摆摆手,声音柔和了些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急,换作是我,也会慌。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药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如今各大药铺都不出售药草了,看来只能去城外找药农,从地里亲自收割药材了。” 第九十七章 我不是药神【2】 “去城外找药农?”人群里有人低声重复,眼里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可现在天都黑了,城门早就关了吧?就算没关,守卫也未必会放我们出去。” 林平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咬了咬牙:“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李大哥,麻烦你帮忙照看药铺,我和夫人去城门看看,能出去最好,要是不能,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李老实点了点头,沉声道:“林掌柜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这边。” 林平微微点头,又对眾人都说了几句,这才与雀仙离开。 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街道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巡夜的差役提著灯笼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两人走到城门口时,果然看到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著,旁边站著四个手持长枪的守卫,盔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麻烦两位大哥开下门!我们有要事要出城!” 林平快步上前,对著守卫拱手道:“我是城南无忧药铺的大夫,城南爆发传染病,急需去城外药农那里採买药材,还请各位通融一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出城?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出城?县令大人有令,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违者都按通敌论处!” “通敌?”林平愣住了,他没想到守卫会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略微一顿,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通敌,是去买药材救乡亲!城南已经有很多人病倒了,再没有药材,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 “少废话!赶紧滚开,再纠缠,我们就把你们当乱民抓起来!” 雀仙见状,悄悄拉了拉林平的衣袖,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面前,声音放软道: “这位官爷,我们也是没办法,乡亲们都快撑不住了。这点小意思,您拿著买杯酒喝,就请您通融一下,让我们出去吧?” 守卫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卫拦住: “不行!县令大人这次下了死命令,戒严期间,谁也不能徇私!要是被发现,我们都得掉脑袋!” 满脸横肉的守卫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林平一眼:“赶紧走!再不走,我们真动手了!” 林平看著守卫们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不仅出不去,还可能真的被抓起来。 只能拉著雀仙往后退:“我们走。” 两人默默走回药铺,刚进门,就被乡亲们围了上来:“怎么样?能出去吗?” 林平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城门关了,守卫说县令有令,天黑之后不得出城,还说要按通敌论处。” 人群瞬间陷入沉默,之前的愧疚又被绝望取代。那个拄拐杖的老婆婆嘆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啊?城门关了,我们连城外的药农都找不了,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吗?” “別慌!”雀仙突然开口,目光扫过眾人道: “天黑不能出城,我们就等天亮!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城门,说不定到时候戒严会松一点,而且我们是救人,守卫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不管。” 林平也点了点头,无奈道:“只能这样了。大家今晚先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明天一早,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这一夜,药铺里的人都没怎么睡。 有的病人因为高热辗转反侧,有的乡亲则在担心明天能否出城,整个药铺里,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压抑。 林平和雀仙靠在药柜上,小声商量著明天的对策。 要是守卫还是不让出城,他们就去找周县令,哪怕暴露身份,也要拿到出城的文书。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身往城门赶。 可刚走到巷口,就看到街道上比往日多了很多巡夜的差役,个个神色严肃,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 走到城门口时,两人更是愣住了。 城门不仅没开,旁边还贴了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著:“因城內爆发传染病,为防止瘟疫扩散,全城戒严,即日起,无论昼夜,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违者严惩不贷!” “全城戒严?”林平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告示前,反覆確认上面的字跡。 没错,是县令的印章,甚至还有镇妖司的印记! “怎么会这样?”雀仙的声音也带著愤怒,沉声道:“昨天还只是天黑不让出城,今天怎么就全城戒严了?” 这时,一个守卫看到他们,立刻端著长枪走过来,厉声喝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告示吗?赶紧滚开,再不走,就把你们抓起来!” 林平强压下心里的慌乱,问道:“官爷,为什么突然全城戒严?我们是大夫,要去城外採买药材救病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救病人?”守卫冷笑一声,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疫情扩散,至於病人,死几个算什么?县令大人说了,要是让疫情传到城外,或者让『可疑之人』出城,我们都得受牵连!你们要是再不走,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守卫就举起了长枪,对著两人做出驱赶的动作。 林平知道,再在这里纠缠,只会自討苦吃,只能拉著雀仙,慢慢往后退。 两人走在回药铺的路上,阳光已经升起,却照不进他们心里的阴霾。 全城戒严,意味著他们不仅出不去,还被困在了城里,而药铺里的药材,也已经没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雀仙停下脚步,看向林平,眼神平静道:“全城戒严,我们根本出不去,药农的药材也拿不到……” 林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全城戒严,肯定是因为疫情扩散得太快,县令怕担责任,才下了死命令。 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药铺里还有那么多乡亲等著他,雀仙的灵草也不能轻易动用,一旦暴露,后果更严重。 “有了!”林平突然眼前一亮,突然说道: “我记得咱们得住处附近,有一个地方连接著城外的小河,但说不定能从那里出城!” 雀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两人立刻改变方向,往城南的废弃水闸走去。 两人並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城门口,一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正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九十八章 我不是药神【3】 林平带著雀仙往城南的废弃水闸赶去,脚步匆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这条路他只是记忆中走过一次,印象里水闸年久失修。 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还堆满了废弃的砖石,想要从那里出城,绝非易事。 “你还记得水闸具体在哪个位置吗?”雀仙跟在林平身后,一边拨开挡路的杂草,一边问道。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鞋尖也沾满了泥土,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记得,就在那边的老柳树旁。”林平回头指了指前方,然后说道: “过了前面的街道,就能看到老柳树了,水闸就在柳树下面。” 两人加快脚步,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 树枝垂到地面,遮住了树下的景象。 林平拨开树枝,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水闸的闸门早已锈跡斑斑,上面布满了青苔,闸门下方的河道里,积满了淤泥和垃圾。 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水道,还残留著浅浅的河水,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这水闸……能走吗?”雀仙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担忧。 水道狭窄不说,淤泥看起来还很深,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应该能走!”林平蹲下身,仔细查看水道:“你看,水道中间的淤泥比较硬,应该能承受住我们的重量。我们踩著中间的淤泥走,就能从这里出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雀仙点点头,两人一步一步,慢慢往水道中间走。 淤泥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河水浸湿了裤腿,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陷进淤泥里。 好在这一路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两人平安的走出了水道,来到了城外。 城外的空气比城里清新,没有城里那种瀰漫著药味和焦虑的气息。 林平鬆了口气,两人走上岸边,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休息片刻。 “终於出来了!”雀仙神色十分平静,这点路程对她来说並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怕暴露气息引来镇妖司的人,她甚至可以直接飞出城池。 “现在我们去哪里找药农?” 林平站起身,眺望远方。 远处是一片连绵的田野,田野边缘散落著几间茅草屋,那就是药农的住处。 “往那边走,过了那片田野,就能看到药农的屋子了。” 说完话之后,林平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雀仙。 “怎么了?”雀仙有些疑惑。 林平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姑娘,你先走吧。” 雀仙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走?去哪里?” “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都行。”林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城中出现了瘟疫,镇妖司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无暇顾忌你了,现在是你离开的唯一机会。” 雀仙看著林平认真的神色,终於明白他的意思。 幕帘之下的神色变得安静了下来,看著眼前之人问道:“你让我一个人走?那你呢?你要回去?” “是。”林平点点头,目光看向城里的方向。 “不管怎么说,药铺里还有很多乡亲等著药材救命,我不能丟下他们。而且我现在已经暴露,如果长时间不出现,可能会引起镇妖司的人怀疑。” “你……”雀仙眼里满是惊讶,看著眼前之人。 这一刻,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自己刚刚化形之时。 那时候,也有一个人类这样照顾自己。 而现在,眼前之人却又一次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默然无语片刻,她才再次抬头。 幕帘之下的眼睛,神色难明的看著眼前之人道:“回去?你回去了,不仅要面对瘟疫,还要面对镇妖司的人!你一个人,怎么应对?” “现在,大家都还在等我,我不能离开。”林平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持。 “而且,镇妖司的人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疫情上,暂时不会针对我。 我只要找到药材,回去治好乡亲们,等瘟疫过去,一切都会没事的。” “不行!”雀仙立刻拒绝,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林平看著雀仙平静的样子,他实在也不想让雀仙跟著他冒险。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里太危险了,你……” “瘟疫很危险,镇妖司的人也很危险,但你陷入危险,终究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 “可……” 林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的,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我厉害?” 林平看著雀仙坚定的神色,忍不住嘆了口气道:“好吧,我们一起回去。一起找药农,一起救乡亲们,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雀仙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两人站起身,朝著药农的住处走去。 田野里的庄稼长势正好,风吹过,掀起一片片绿色的波浪。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看到了药农的茅草屋。 林平快步走上前,敲了敲房门。 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探出头。 看到林平和雀仙,愣了一下:“原来是林掌柜的,有什么事吗?” 之前林平基本都是在这边进的药材,因此老人倒是认识林平。 林平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老人家,城里爆发了传染病,急需药材,不知道您这边还有多少药材,我们都买了。” 老人皱起眉头,嘆了口气:“不是我不卖给你们,是我这里也没多少了。 早在五天前,城里就有差役来了,將药材都徵收走了,我只剩下一点自己留著治病的,根本不够你们用啊!” 林平心里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又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同时,对於县衙的行动也是感到有些奇怪。 五天之前,那时候就將周边的药材都收购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他们能未卜先知? 第九十九章 我不是药神【4】 林平盯著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五天前? 那时候城南的瘟疫还没爆发,甚至连零星的病例都没有,县衙怎么会提前徵收药材? 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瘟疫会出现。 “老人家,您確定是五天前吗?差役有没有说徵收药材是做什么用的?” 林平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连声音都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具体日子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前几天,来了两个穿官服的差役,说要徵收所有药材,老头子我也不敢抗命啊。” 林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和雀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如果县衙早就知道瘟疫会爆发,却没有提前通知乡亲们做好防范,反而悄悄徵收药材,只留下自己人用,那他们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这分明是不管百姓的死活,只想著保全自己! “那您这里,真的一点多余的药材都没有了吗?” 林平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里带著恳求道:“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救救那些快撑不住的乡亲。” 老人嘆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屋,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平: “这里还有一点,是我藏起来的,准备自用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平接过布包,入手轻飘飘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点药材,对药铺里上百个病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可这已经是老人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老人手里:“老人家,这银子您拿著,谢谢您。” “不行不行!”老人连忙推辞,把银子塞回林平手里道:“林掌柜,你是为了救乡亲,我怎么能要你的银子?这药材你拿著,就当是我为乡亲们尽一份力。” 两人推辞了半天,林平最终还是把银子留下了。 他知道老人生活不易,这一点剩余的药材,对老人来说也是救命的东西。 他对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老人家,谢谢您。等瘟疫过去,我一定再来感谢您。” 走出茅草屋,阳光依旧明亮,可林平和雀仙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这点药材根本不够用,药农这里也没了其他药材,他们该去哪里找药? “县衙提前徵收药材,肯定有问题。”雀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道:“说不定这场瘟疫,就是有人在搞鬼!” 林平心里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搞鬼,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药材。”林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可是,我们该去哪里找呢?”雀仙眉头微皱,看著远处的景色有些茫然。 就在两人陷入茫然之时,原本已经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两位稍等,老头子我突然想起来哪里还有一片野生的药材,长得还不错,就是山路难走,还有野兽出没。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告诉你们位置,你们自己去采。” “真的?”林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转过身看向了老者道:“多谢老人家!我们不嫌弃,您告诉我们位置,我们现在就去采!” 老人点点头,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从这里往后走,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一片山谷,山谷里到处都是金银花和板蓝根。你们一定要小心,那片山谷里据说有蟒蛇,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多谢老人家!”林平连忙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一点银子递给老人道:“这点银子,就当是您告诉我们位置的谢礼。” 老人推辞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关上了房门。 林平和雀仙按照老人指的方向,往后山走去。 山路崎嶇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好在对於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毕竟,林平之前可是將军,一身锻炼下来的功夫也是非同一般。 至於雀仙,那就更不用说了。 进入山里,便彷佛回到了故乡一般。 两人继续往前走,翻过第一座山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狼嚎声,声音悽厉,让人心里发颤。 林平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砍柴刀,下意识的便將雀仙护在身后,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別出声,我们慢慢走,儘量避开狼群。” 雀仙点点头,紧紧跟在林平身后。 两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树林,终於,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看到了老人所说的山谷。 然后,两人同时都是有些惊愕。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老人所说的山谷,竟然处在青雀山上的一处谷地。 “这里是……青雀山的灵脉谷地。”雀仙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愕,幕帘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拂过身边的青草,一股熟悉的灵息顺著指尖涌入体內,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几分。 林平走到她身边,能清晰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 再次回到青雀山,雀仙之前的警惕与沉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归属感的柔和。 雀仙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了林平道:“这里的药材,药效会比普通药材好很多,用来治瘟疫,效果会更好。” 林平心里一喜,之前他还担心药材药效不足,救不了重症病人,现在有了雀仙的提醒,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们赶紧采,爭取在天黑前采够药材。” 林平拿出带来的两个大布袋,递给雀仙一个道:“你熟悉这里的情况,看看哪些药材药效最好,我们优先採那些。” 雀仙接过布袋,脚步轻快地走向山谷深处,开始採摘各种药材。 林平看著她熟练的动作,忍不住笑道:“有你在,省了不少力气。” 他也跟著蹲下身,採摘各种药材。 灵脉滋养下的药材,花瓣更饱满,香气更浓郁。 他轻轻摘下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两人配合默契,布袋很快就鼓了起来。 第一百章 我不是药神【完】 夜幕降临,林平背著满满两袋药材,脚步轻快地跟在雀仙身后。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路上,映出两人匆匆的身影。 青雀山的路,对於雀仙来说再是熟悉不过了。 而为了避免麻烦,雀仙还是稍微放出了一些自身的气息。 因此,一直到两人离开青雀山,两人都没有遇到什么野兽。 林平停下脚步,回头对雀仙笑道:“前面就是废弃水闸了,过了这里,就能回到城南。” 整整一天都在奔波,即便是他,此时也有些累了。 雀仙倒是十分精神,只是点点头,將背上的药材又往上提了提:“走吧,那些人类还等著呢。” 林平微微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水闸的水道。 淤泥依旧冰冷,但此时也没有办法。 借著月光,两人刚踏上城南的土地,就隱约听到药铺方向传来的咳嗽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两人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到巷口时,李老实正提著灯笼在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看到林平和雀仙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来:“林掌柜!林娘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药铺里的病人都快撑不住了,有几个老人已经开始昏迷了!” “我们马上进去!”林平一边说,一边跟著李老实往药铺走。 刚走到药铺门口,就看到乡亲们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盼。 “林掌柜,你们找到药材了?”拄拐杖的老婆婆颤巍巍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找到了!大家放心,足够大家用几天的!” 林平举起背上的布袋,笑著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乡亲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前的绝望被希望取代,药铺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雀仙立刻转身往后堂走:“我去烧火煎药,李大哥,麻烦你帮我把药材分类。” “好!我这就来!”李老实立刻应声,跟著雀仙往后堂走。 林平则走到榻前,先查看几个昏迷的老人。他伸出手,搭在老人的腕脉上。 脉象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些,还有救。 看了眼眾人担忧的眼神,林平微微一笑道:“等会儿煎好药,再给他们喝,就能慢慢醒过来了。” 听到有希望,眾人都纷纷行动起来了。 有的帮忙照顾病人,有的帮忙烧火,有的则去井边打水,药铺里再次变得忙碌而有序。 后堂里,雀仙正熟练地烧著火,锅里的药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清香瀰漫了整个药铺。 李老实则坐在一旁,快速地分拣著药材,时不时抬头看向雀仙:“林娘子,这药材看起来还很新鲜,你们真的是在药农那里买的吗?” 雀仙愣了一下,却並没有说出真相,只是含糊其辞道:“嗯,我们在城外找的。” 李老实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道:“这药材看起来很新鲜,比之前的药材好多了,肯定药效也更好。” 很快,第一锅药材就煮好了。 在林平的指挥下,乡亲们拿著碗,有序地排队领取,先给轻症病人和老人孩子喝。 林平亲自给昏迷的老人餵药,每餵完一个,就坐在旁边观察片刻,確保老人没有不良反应。 月光渐渐西斜,药铺里的病人渐渐有了好转。 之前昏迷的老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却能轻声说话了。 那个烧得意识模糊的孩子,也醒了过来,开始嚷嚷著要喝水。 抱著孩子的母亲,看著孩子好转的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林平和雀仙连连道谢。 “林掌柜,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林掌柜,你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是啊,药神,林掌柜的就是药神,以后我们大家只支持林掌柜的。” 而隨著这人的话语,其他乡亲们也都跟著呼喊了起来。 一时之间,“药神”的称呼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 乡亲们的道谢声此起彼伏,林平微微摆手道:“大家別客气,我不是药神。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雀仙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初,那个人,似乎也是这样受乡亲们的爱戴,喜欢。 恍惚间,她甚至在林平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人类…… “主人……”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人群太吵,林平並没有看到雀仙的变化。 天快亮时,药铺里的病人大多都好转了,只有几个重症病人还在昏睡,但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 林平和雀仙终於能歇口气,坐在药柜旁,喝著热水休息。 “没想到这些药材这么管用。”林平看著杯中的热水,语气之中饱含深意道:“要是早知道,我们早就该去那里采了。” “还好。”雀仙点点头,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林平看著她,忽然道:“等这里的瘟疫结束,你就离开这里吧。” 雀仙闻言微微一愣,不过隨即还是平静的点头道:“好。” 而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差役匆匆跑进来,对著林平道:“林掌柜,县令大人请你去衙门一趟!说是有要事找你!” 林平心里一紧,周县令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现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看病。 而且,他想到了之前药农说的话语。 很显然,县衙在这次的瘟疫之中,明显扮演了一个自己不知晓的角色。 但现在这个时候,林平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对方。 除非,与对方翻脸。 想清楚这点之后,林平点点头,站起身,对李老实道:“李大哥,我去去就回,药铺就拜託你和我娘子了。” “放心,你去吧!”李老实立刻应声。 林平跟著差役,往衙门方向走。 走到衙门大堂,县令正坐在公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卷宗。 见林平进来,他放下卷宗,笑著说:“林掌柜,你可来了!快坐!” 林平有些疑惑,却还是坐下:“不知大人找我,有何事?” “是为了这次瘟疫的事。”县令嘆了口气,隨即眉头微皱道:“哎,现在城里的瘟疫越来越严重,其他药铺都没有办法。我听说,只有你这里能治?” 第一百零一章 突变 听到县令的询问,林平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按照他从药农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县衙明显应该是知道这次瘟疫的爆发的。 否则,县衙便不会提前派人收购药材了。 然而现在,县令却是如此询问自己,其中意思,有些耐人寻味。 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林平语气平静道:“回稟大人,这此的瘟疫十分严重,在下也只是稍尽绵薄之力罢了,至於根治,却是无从说起。” “哎,小林你不必谦虚,这几日你在城里可是名声大噪啊,百姓们都称呼你为“药神”呢。” 周文彬笑了笑,目光盯著林平,双眼之中饱含深意。 林平心中一沉,不过还是再次谦逊道:“都是乡亲们抬爱了,在下实在担不起。” 说完,他也不等周文彬再说什么,直接开口转移话题道:“不知大人对於城中的瘟疫源头可有调查?如果不能查明源头,在这么继续下去,只怕百姓们承担不住啊。” 似乎是没有想到林平竟然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周文彬的面色顿时一沉。 不过隨即又恢復了平静,看著林平道:“此事本官也有过调查,目前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只等……” “哦,大人竟然已经有了眉目?却不知……” 林平有些疑惑於周文彬的调查速度,询问的话语刚刚说到一半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锐鸣。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声如同雷鸣一般的怒喝。 “大胆妖孽,休得放肆!” 林平心中一惊,隨即猛然站了起身,来到了府衙门外。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孔雀身影盘旋在了城池之上。 观其位置,却不赫然是药铺的方向?! 而那道孔雀身影,却不正是无忧的本体?! 来不及分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林平下意识的便要往药铺的方向跑去。 然而,还不等走动,十几把长刀便已经將他围在了中间。 林平心中一惊,回头看向了县令周文彬。 “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文彬面色平静,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林平道:“林將军,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本县也是为了你好!” 再次抬头看了眼药铺那边的方向,林平心急如焚道:“周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林平不理解的神色,周文彬微微嘆气道:“林將军,镇妖司李长天,李大人亲自出手收妖,本县能保下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最好不要再参与此事了。” 而听到李长天这个名字,林平心中顿时一惊。 齐国镇妖司灭妖天王李长天的鼎鼎大名,在齐国上下,可谓是人尽皆知。 他又怎么能不知晓呢? 只是,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对付一个修行不过千年的孔雀妖吗? 这其中,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救下无忧。 “周大人,让我离开,我不想对大家出手。” 林平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手掌不自觉的握紧。 他看著围在身边的衙役,又看向周文彬,眼神里满是失望:“周大人,你调我来,就是为了对付她吧?可她从未害过人,她还帮我救了那么多乡亲?枉我如此信任你!” “林將军,你糊涂!她是妖,这就足够了!” 周文彬脸上的平静终於裂开一丝缝隙,却依旧硬著心肠道: “齐国律法明明白白写著,妖族皆为祸患,镇妖司清理她,是替天行道!我保你,是念在你曾为齐国效力,你別不知好歹!” “替天行道?”林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道:“眼睁睁看著救过人的妖被斩杀,看著乡亲们的救命恩人陷入危险,这就是你说的替天行道?这种律法,我看也没有必要存在!”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刺得周文彬脸色发白。 围在旁边的衙役也有些动容,握著长刀的手微微鬆动。 他们都是城里的人,这几天也是自然知道“药神”的传闻。 就在这时,药铺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伴隨著房屋倒塌的“轰隆”声。 林平的心猛地一紧,再也顾不上和周文彬对峙,猛地推开身边的衙役,就要往药铺方向冲。 “拦住他!”周文彬厉声喝道,原本鬆动的衙役立刻反应过来,再次举起长刀,挡住林平的去路。 一把长刀甚至直接架在了林平的脖子上,刀刃的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开来。 “让开!”林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侧身避开长刀,同时抓住衙役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衙役痛呼一声,长刀掉落在地。 林平顺势捡起长刀,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衙役:“我不想伤你们,你们都是这城中的乡亲,该知道谁是好人!现在让开,我既往不咎!”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他们知道林平说的是实话,可县令的命令又不能违抗,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周文彬见状,连忙道:“你们別听他的!他这是被妖物迷惑了!谁要是拦住他,本官重重有赏!谁要是放他走,按通妖罪论处!” 重赏和罪名的威慑下,衙役们终於狠下心,再次举起长刀,朝著林平围了过来。 一个年长的衙役看著林平,无奈道:“林掌柜,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林平深吸一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他握紧长刀,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战斗的姿势。 他曾是战场上下来的小將军,战场上的廝杀远比此刻凶险。 这些衙役虽然人多,却未必是他的对手。 “得罪了!”林平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他避开迎面而来的长刀,同时一脚踹在衙役的膝盖上,衙役吃痛倒地。 旁边的衙役立刻挥刀砍来,林平侧身躲开,长刀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顾不上疼痛,反手一刀,挑飞了另一个衙役手里的长刀,同时伸手一推,將衙役推得连连后退。 衙役们虽然人多,却没经歷过真正的战斗,很快就被林平打乱了阵脚。 有人被打倒,有人被挑飞武器,包围圈渐渐出现了一个缺口。 周文彬看著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上前。 他只是个文官,根本没有战斗力,只能站在原地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林平抓住机会,猛地从缺口冲了出去,朝著药铺方向狂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减慢他的速度。 他能听到身后衙役的追赶声,能听到周文彬的怒骂声,却只想著快点赶到药铺。 离药铺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灵息也越来越浓郁,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终於,他看到了药铺的方向。 药铺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周围围满了镇妖司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衣袍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长刀,刀尖还在滴著血。 四周眾人都是被隔离开来,十几个镇妖司的高手,正在引弓搭箭,瞄准天空。 第一百零二章 无忧,快跑! “住手!” 看到眼前这一幕景象,林平目眥欲裂,来不及思考什么,直接高声怒吼。 然而,他的怒喝却根本没有人理会。 隨著一声令下,十几道闪烁著光芒的长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躥上了天空。 而面对攻击的孔雀,却只是双翅一展,便已经將十几道闪烁的长箭击落。 下一刻,李长天趁势而起。 整个人瞬间飞上天空,手中长刀猛然一挥。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刀罡便趁著孔雀没有注意的间隙,斩落下来。 一声尖锐的悽厉叫声响起。 一片血雨洒落当场。 林平抬头看去之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巨大的孔雀,此时肩背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碧绿色的血液,洒落在了药铺的周围围观眾人的身上。 天空中,庞大的孔雀身躯在空中踉蹌了一下,却没给李长天再次攻击的机会。 她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厉,右翼狠狠扇动,十几根泛著灵光的尾羽如利剑般射向李长天。 这些尾羽是她修行千年的妖力凝结而成,比之前抵挡灵光箭的羽毛威力强了数倍。 此时,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李长天的要害。 李长天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见尾羽袭来,脸色骤变。 他慌忙举起长刀格挡。 “鐺鐺鐺……” 隨著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尾羽与长刀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可尾羽太多太急,李长天终究没能完全挡住。 一根尾羽擦著他的右臂划过,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胆孽畜,竟敢伤我!”李长天又惊又怒,右臂的伤口不断流血,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没想到,这只看似虚弱的孔雀,竟然还有如此强劲的反击之力。 雀仙没理会他的怒吼,左翼虽然受伤严重,却依旧强撑著扇动。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地,渐渐显露出人形。 她捂著肩背的伤口,碧绿色的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死死盯著李长天: “李长天,没想到你果然如此卑鄙!”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让李长天心里莫名一寒。 他看著自己流血的右臂,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 这些人虽然害怕,却都用愤怒的眼神盯著他,若是继续缠斗,说不定会引起民变。 可就这么放过雀仙和林平,他又不甘心。 “一群废物!还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抓住这个妖孽!”李长天突然转头,对著身后的镇妖司手下怒吼。 那些手下本就被雀仙的反击嚇得不敢上前,此刻被李长天呵斥,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长刀,朝著雀仙围了过去。 “不准碰她!” 林平嘶吼著冲了上去,他之前被雀仙受伤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此刻见镇妖司手下要对雀仙动手,瞬间红了眼。 握紧之前夺来的长刀,朝著最近的一个手下砍去。 这些镇妖司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普通人敢对自己出手。 一时间,都是十分轻视。 然而林平表面身份看起来是药铺的掌柜,但实际上,他可是战场上下来的將军。 只是一瞬间,林平就已经击伤了几人。 再次砍伤了一个镇妖司的人之后,林平大声对另外一边的雀仙喊道:“快走……离开这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平的长刀再次划破一名镇妖司手下的胳膊,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让他停下动作。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雀仙爭取逃跑的时间。 李长天的右臂虽伤,可镇妖司手下还有十几人,雀仙妖力耗尽,根本不是对手。 “快走啊!”林平又劈倒一人,回头朝著雀仙嘶吼,声音因用力过猛而沙哑。 他的后背已经被之前的刀伤染透,每一次挥刀,伤口都像被撕裂般疼痛。 可他不敢停,只能靠著战场上磨练出的本能,一次次挡在雀仙身前。 雀仙看著林平浴血奋战的身影,却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怎么可能走? 这个为了她不惜与整个镇妖司为敌的人! 这个明明是凡人却敢对抗斩妖高手的人,她怎么能丟下他独自逃跑?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雀仙强撑著站起身,指尖再次凝聚起灵光。 哪怕妖力耗尽会修为尽失,她也要和林平一起面对。 可她刚抬起手,就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灵光瞬间消散。 李长天看著眼前的僵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强忍著右臂的疼痛,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掷:“伏妖阵,起!” 令牌落地的瞬间,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结界,將雀仙困在其中。 “现在,你们谁也走不了!”李长天冷笑一声,对著手下下令道: “都给我一起上!先杀了这个碍事的凡人!” 十几名镇妖司手下同时举刀,朝著林平围了过来。 刀光密密麻麻,將林平的所有退路都堵死。 林平看著越来越近的刀影,又看了看被困在结界中挣扎的雀仙,心里突然有了决断。 他可以死,但雀仙不能。 “啊——”林平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周身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那是他燃烧生命的徵兆,是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换取短暂力量的禁忌之法。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原本已经沉重的长刀,此刻竟变得轻盈起来。 “拦住他!別让他靠近大人!”镇妖司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住,慌忙举刀抵挡。 可林平此刻的速度与力量,早已远超之前。 隨著林平的身影穿梭在刀影之间,长刀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声惨叫。 短短片刻,又有三名手下倒在林平刀下。 他的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鲜血顺著衣摆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朝著李长天衝去。 只要牵制住李长天,雀仙就有机会打破结界逃跑。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李长天看著衝过来的林平,眉头紧皱,心中大怒。 他慌忙举起长刀抵挡,两刀再次相撞。 这一次,林平的力量竟比之前强了数倍,李长天竟然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右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林平趁机上前,长刀直逼李长天胸口。 李长天慌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刀风扫中,划开一道口子。 就在林平想乘胜追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名镇妖司手下的长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 “林平!”一声惊愕万分的尖锐声音响起。 林平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头。 他反手將长刀向后一刺,刺穿了那名手下的胸膛。 可更多的刀,此刻已经朝著他的身体砍来。 左臂、小腹、大腿,一道道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土地。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燃烧生命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转头看向结界中的雀仙,眼中满是不舍与歉意。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 李长天看著摇摇欲坠的林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凡人,你终究还是输了。” 他举起长刀,朝著林平的脖颈砍去。 就在长刀即將落下的瞬间,林平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刀刺向了李长天。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名字: “无……忧……快跑!”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雀仙耳中。 这是林平这一世第一次喊她的真名,也是最后一次。 长刀落下,鲜血溅在青色的石板上,像一朵妖艷的花。 而被砍掉脑袋的无头尸体,却依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长刀刺入了李长天的胸口。 困住了雀仙的结界,隨著李长天的死亡也隨之破碎消失。 一颗染血的头颅,咕嚕嚕的滚落在了雀仙的脚下。 第一百零三章 模擬结束 世界在眼前破碎,林渡的意识也隨之消散。 终於,林渡的意识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而且,这一次的模擬时间很短,现实世界中甚至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过完。 但这次在万世书中经歷的事情却是很多。 以至於,儘管意识回归本源世界,但依旧有些迷茫。 【第二世模擬结束,第三世模擬正在准备中,需要时间冷却一天。】 【在此之前,宿主可以隨时进入万世书中观察宿主里离开之后的情况,並且隨意调整时间流速。】 【宿主是否现在进入万世书中观看任务目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林渡的意识拉了回来。 看了眼系统页面提示的內容,林渡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自己提前死亡,这第二世的模擬便算是失败了。 但没有想到,这第二世的模擬竟然还算成功了?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容。 想到这里,林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是! 隨著熟悉的眩晕感觉传来,林渡发现自己再次进入了万世书中的世界。 同样的,这一次他也没有实体。 整个人以一种魂灵的状態,漂浮在天空上。 而他所现身的地点,还是在无忧药铺之前。 药铺之前,隨著林渡最后的一击,將结界破坏。 雀仙,也就是无忧终於脱困。 然而,当她看清楚脚下的那只滚落的头颅之后,少女却是愣住了。 她藏匿在青雀山,本来就是因为寻找林渡的转世身。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这才与林平进城。 然而,在少女的心中,一直惦记的却是前世因她而死的林渡。 是以,无论林平表现的有多好,对她多少。 少女却始终没有动摇。 虽然,她一度从林平的身上,看到了林渡的影子。 但,少女始终没有在意。 一直到最后一刻,当那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再次响起之后。 少女才终於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陪伴在了自己的身边。 终於,少女颤抖著的手,再次触摸到了那个滚落的头颅。 一道撕心裂肺的悲鸣响彻了整座城池。 三千青丝,瞬如白雪! 两行血泪,滴落於迪! 那一日,齐国边境的一座城池,彻底被融化成了一座死城! 根据侥倖活下来的倖存者描述。 那一日,一只色彩艷丽的七彩孔雀翱翔盘旋於城池之上。 七种色彩的神光,不断的照射向整个城池。 最终,当城池被付之一炬之后,那只巨大的孔雀妖才飞往了东南方的天罚森林。 齐国国主得知城池被灭的惨剧之后,大为震怒。 发兵百万,前往天罚森林,要求妖族交出灭城的妖孽! 然而,迎接齐国国主御驾亲征的却是,天罚森林中的无数妖兽,倾巢而出! 一月之后,齐国灭国! 至此,妖族的实力,彻底震惊了整个世界。 而人妖两族之间的关係,也是达到了史上的冰点! 而在齐国的旧日国土之上,妖族开始为妖族诞生的新王,万妖女王开始建设妖皇殿! 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一统天下群妖的,却是一个女子! 世称:万妖女王! 没人知道这位万妖女王是何出身,也没人知晓这位万妖女王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妖族所有妖王,却无一妖,能抵挡这位万妖女王的一招! 林渡再次加速了时间,直接来到了妖皇殿建成的一天。 以魂体状態漂浮在半空。 下方,妖皇殿终於建成! 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著七彩羽衣,一步步走上殿中的王座。所有妖王都跪在殿下,恭敬地喊道: “参见女王陛下!” 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瞳孔扫过殿下的妖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妖族不再受人类欺凌!人类若敢犯我妖族领地,杀无赦!” “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所有妖王齐声应答,声音震彻整个妖皇殿。 林渡漂浮在妖皇殿的上空,看著这位从悲痛中崛起的万妖女王,心中有些复杂。 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的牺牲,虽然促使无忧成为了真正的万妖女王! 但也彻底改变了人妖两族的格局,让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愈发的深刻! 在妖皇殿的最中心,新的万妖女王还下令用纯金打造了一座高达百丈的雕像。 雕像的模样,正是他第二世模擬的样子。 手持长枪,身穿鎧甲,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少年將军的英气。 而每当万妖女王处理完妖族事务,都会来到雕像前,静静地站著,像是在与雕像对话。 她会轻轻抚摸雕像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在对爱人低语:“我知道……你一直在……” 林渡漂浮在雕像上空,看著眼前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万世书观察结束,宿主可以隨时选择退出,或者继续瀏览其他地方!】 系统的声音响起,林渡却没有立刻选择退出。 他看著无忧的身影,看著那座金色的雕像,看著妖皇殿外欣欣向荣的妖族领地,心中有些悵然! 这一世的模擬,虽然悲伤,却有著最震撼的结局。 他轻轻嘆了口气,在心中默念:“退出。” 而就在林渡选择退出之时,原本一直站在雕像下面的万妖女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竟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林渡消失的地方。 儘管,確定对方应该是看不到什么? 但看到那气势磅礴的万妖女王看向自己。 林渡,还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好在,隨著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的意识再次回归现实世界。 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林渡,看著眼前的系统页面,却是忍不住眉头微皱。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始终在不停的重复那万妖女王最后看过来的眼神! 这让林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不过隨即,他就將这份不安给驱逐出了脑海。 再是逼真,终归不过是一个模擬罢了。 不过,下一世的模擬,自己是不是应该儘量找到一个好一点的解决方法。 不然,每次都弄得这么血淋淋。 不说別人,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第一百零四章 青禾的情报 模擬世界实在太过真实,导致林渡哪怕是出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你醒了?” 然而,就在林渡心中还沉浸在下一次模擬该如何,一道突兀的女子声音凭空响起。 林渡被这道声音一惊,瞬间將意识从模擬中清醒过来。 抬头看去之时,果然发现天影神剑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自己的眼前,正在滴溜溜的打著转。 林渡眉头微皱,没想到自己已经经歷了一次模擬出来,这天影神剑竟然还在围绕著自己旋转。 “你昨晚是做了什么梦吗?”天影神剑之中,女子柔和的声音再次传出。 “与你无关!” 林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古怪的神剑,最终还是平静道: “另外,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附著在这神剑之中想要做什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 后面的话语,他没有说,但眼神之中的冷意却已经完全说明了问题。 天影神剑似乎没在意林渡话语中的冷意,依旧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旋转,剑身泛著淡淡的银光,像是在回应林渡的警惕。 女子的声音再次传出,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没有恶意,只是昨晚你周身气息紊乱,时而悲痛,时而愤怒,我有些担心罢了。” 林渡闻言,顿时心中一凛。 他怎么没想到,自己在万世书中的情绪波动,竟然会影响到现实中的气息,还被这神剑察觉到了。 他握紧拳头,眼神中的警惕更甚:“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需告诉我,你为何在这天影神剑之中?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神剑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剑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嘆息: “我说过了,我只是这神剑中的剑灵。而你的长相,与我的一位故人似曾相识。” “故人?”林渡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天影神剑中的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神剑微微一顿,隨即才继续道: “不错,你的容貌长相,与这把剑曾经的主人十分相似。” 林渡闻言,心中微微一顿。 按照他的经歷来看,如果这把天影神剑真的是自己第一世模擬中的神剑的话。 那么,这把剑的主人便只有两人。 第一个主人便是自己模擬的冷血杀手天渡,而第二个主人,便是太阴剑仙林蓁蓁! 结合这神剑所说,自己与这神剑曾经的主人长相相似。 那便可以直接排除林蓁蓁。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天影神剑,曾经的主人,就是自己?!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冷血杀手天渡,不过是自己模擬的角色而已。 心中怀著疑惑的想法,林渡表面却是丝毫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悬浮在了自己面前的天影神剑道: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你所说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听到林渡开口询问,天影神剑之中的剑灵似乎有些迟疑。 然而,还不等其决定是否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听到动静的天影神剑,瞬间掉落在了桌案之上,恢復了寻常模样。 林渡见状,也是眉头微皱。 不过,他也知道,这天影神剑似乎有些神秘。 自己根基未稳之前,还是不宜暴露。 將天影神剑放好之后,林渡的神色也迅速恢復了平静。 下一刻,房门外响起了侍女青禾的声音:“少宗主,是您醒了吗?” 林渡先前进行模擬之前,曾经吩咐过青禾,自己要闭关几日。 没有重要事情,不许让人打扰。 此时,听到青禾的询问,林渡沉声道:“进来吧。” 而隨著他的回应,房门被推开,神色带著些许紧张的青禾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吗?”林渡神色平静,目光淡然的看著青禾,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没什么……”青禾略微有些紧张,不过看到林渡之后,神色还是放鬆了许多。 “方才在外面,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还以为有別人闯进来了,所以才大胆查看一下。” 林渡目光落在青禾身上,见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真的担心房內有异常。 他压下心中对天影神剑的疑虑,语气儘量放缓:“无妨,方才是我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东西,让你担心了。” 青禾这才彻底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 “是属下多心了,打扰少宗主闭关,还请少宗主恕罪。” 她身为林渡的贴身侍女,深知“闭关”对修炼者的重要性。 若不是方才听到房內有异常的动静,她绝不会贸然敲门。 林渡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案上的天影神剑。 此刻它正静静躺在那里,剑身的银光完全收敛,看起来与普通长剑別无二致。 若不是亲身体验过它的异动,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把有剑灵的神器。 “无事便退下吧,我还需再静思片刻。” 按常理,青禾应立刻应声离开,可她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闪烁著,像是有话想说。 林渡察觉到她的犹豫,眉头微挑道:“还有什么事吗?” “是……是关於宗门的事。”青禾咬了咬唇,终於鼓起勇气开口道: “方才路过议事堂时,听闻几位长老在爭论,似乎是关於今年的弟子招收大典,还提到了少宗主您……” 林渡心中一动。 他刚经歷两次模擬,对现实中的宗门事务难免有些疏忽。 这宗门招收弟子的大典,乃是天道宗每年最为重要的事情。 长老们会提及他,倒也不奇怪。 “他们提我做什么?” “几位长老说,按理说,此事本应该由少宗主主持。可有几位长老反对,说您现在资歷不足,理当继续由大长老……” 青禾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些话会让林渡不悦。 林渡听完,倒没什么情绪波动。 原本,他对这种事情並不在意,一直以来基本都是由大长老代为主持。 而他如今的心思多半放在万世书的模擬上,对这种事情就更不在意了。 可现在情况不同,父亲失踪,这天道宗將来始终得自己来主持。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获得声望,削弱大长老的影响力,这种事情或许还真得自己亲自出面不可。 第一百零五章 被一把剑给教训了 他正思索间,桌案上的天影神剑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静,若不是林渡一直留意著它,几乎会忽略过去。 他心中一紧,立刻抬眼看向青禾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处理。你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让人来打扰。” “是,少宗主。”青禾见他没有不悦,连忙躬身行礼,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片刻后,確定了青禾离开这里之后,林渡这才將目光看向了桌面上的天影神剑。 林渡指尖轻叩桌案,目光紧锁著静静躺在上面的天影神剑。 方才青禾提及的弟子招收大典,像一颗石子投入他的心湖。 父亲失踪后,大长老在宗门內的势力日渐膨胀。 若此次大典再由对方主持,恐怕自己这个“少宗主”的位置,只会越来越名存实亡。 而天影神剑的异动,又让他想起剑灵尚未说完的话,两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局势复杂。 “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渡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目光锐利地看向神剑道:“这把剑的前主人到底是谁?你又是谁?这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关係?” 话音刚落,天影神剑便缓缓悬浮起来,剑身泛著柔和的银光。 只是,此时的剑灵声音中却带著一丝悠远的悵然,再次响起:“这些问题,你暂时都不用知晓。” 林渡闻言,顿时眉头紧皱,沉声道:“你在耍我吗?!” 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確定道: “我现在还不能確定你到底与其有什么关係,所以暂时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隨即,不等林渡回答,剑灵便再次说道:“不过,我能感受到你灵魂中,有与这把剑的前主人相似的气息。” 林渡握紧了拳头,隨即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没有选择强迫对方。 实际上,在他心中,也有些害怕確定那个答案。 气氛,隨之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剑灵却是当先缓了过来,再次开口道:“那个弟子招收大典,你打算怎么做?” 剑灵的声音之中带著疑惑,似乎对林渡的现状有些不满意。 林渡回过神,看了眼天影神剑,语气淡然道:“大典必须由我主持。不仅要主持,还要办得比往年更隆重。 我要让宗门弟子知道,谁才是天道宗真正的继承人,也要让那些依附大长老的人,看清形势。” “可如你所说,那位大长老似乎不会轻易让步,而你现在的实力,似乎……” 剑灵的声音十分平静,只是在提及林渡的修为之时,似乎有些无奈。 林渡眉头微皱,看著眼前的天影神剑道:“我目前已至阳神境巔峰,距离真人只差一步之遥,即便是真人境的大长老,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哦,是什么给了你如此错觉?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对抗真人境高手了?” 林渡听到剑灵的反问,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服。 “错觉?我在阳神境巔峰停留已久,而且已將《天道心经》练至第七重,寻常阳神境修士三招之內便能击败,即便面对真人境,也有一战之力!” 他並非盲目自信,而是根据自己如今的实力综合盘算。 阳神境巔峰,与真人境不过是相差一线而已。 但自己修炼的功法可是顶级功法,跨越半级战斗,按理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剑灵没有反驳,只是天影神剑突然微微倾斜,剑身泛著的银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秒,神剑竟凭空朝著林渡的手腕刺来。 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无论林渡如何躲闪,都避不开这一击。 林渡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拳,朝著剑身轰去。 他的拳头裹著淡金色的阳神之力,寻常法器挨上一拳,便会直接被崩出裂痕。 可就在拳头即將碰到剑身时,天影神剑突然在空中一转。 竟像是长了眼睛般,巧妙地避开拳头,剑柄反而轻轻撞在林渡的手肘上。 “咔嚓”一声轻响,林渡只觉手肘传来一阵酸麻,拳头的力道瞬间卸去。 整个人竟被这看似轻柔的一击逼得后退三步,撞在了墙壁之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讶地看著悬浮在空中的天影神剑,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把剑竟然有击退自己的实力?! “这只是最基础的力量操控。”剑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平静,看著林渡道: “真人境与阳神境的差距,除了力量强弱,对力量的掌控精度更是天差地別。” “你这是偷袭……要是正面交战,我绝对有一战之力!” 林渡有些恼怒,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一把剑给击败了。 这里可没有大地皇者,这天影神剑也不是轩辕剑! 话音刚落,天影神剑再次动了。 这一次,剑身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银光,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將整个房间笼罩。 林渡瞬间感觉周身一沉,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现在,再试试你的『一战之力』。” 林渡闻言,下意识的就想要动作。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做出一丝一毫的动作! 甚至,连说话都无法做到! 天影神剑在灵域中化作一道银线,朝著林渡的胸口刺来。 这一次的速度,十分之慢,林渡甚至能看清楚剑身上带著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无形的剑气,刺得他的皮肤微微发疼。 林渡咬牙,强行运转体內的阳神之力,想要衝破压制。 可哪怕他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最终也只能勉强抬起手臂,用灵力凝聚出一道护盾。 “嗤……”的一声,天影神剑撞上护盾,银色剑气瞬间撕裂护盾。 冰冷的剑身停在林渡的胸口前一寸,却没有再往前刺。 林渡的额头渗出冷汗,心臟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击,他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若是剑灵真的下杀手,他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剑身,之前的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震惊: “这……这就是真人境的实力?” “方才我只是模擬出真人的表面实力而已,真正的真人可是经歷过雷劫的存在。而每一个经歷了雷劫的真人,都会掌握一种天道法则!” 隨著剑灵的话音落下,天影神剑缓缓后退,恐怖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隨著恐怖的威压散去,林渡周身一轻。 但却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仔细回味著方才的交战,以及剑灵所说的话语! 自己刚才凝聚的全身的力量,在这把剑跟前,彷佛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而这,还只是剑灵模擬出的真人的表面实力! 怪不得那大长老竟然如此自信的与自己定下了三月之约?! 显然,自己这是上当了啊! 第一百零六章 剑灵的价值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吗?!” 林渡看著天影神剑缓缓退回桌案,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被压制的感觉、连呼吸都困难的窒息感,还有剑气贴肤的死亡威胁,远比他想像中更恐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之前那句“正面交战有一战之力”的底气,早已被彻底击碎。 “雷劫……天道法则?”林渡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人境,经歷雷劫之后,便能掌握天道法则?” 记忆中倒是知道“雷劫”是晋升真人境的门槛。 但却从没想过,渡过雷劫后还能掌握法则。 那已经不是“境界差距”,而是“层次差距”了。 “不错,阳神境之前,修的是自身的力量,而真人境修的是天地共鸣。” 剑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缓缓道:“而渡过雷劫,意味著肉身与神魂达到完美的契合,才能掌握属於自己的法则。” 林渡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阳神境巔峰”,在真人境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大长老愿意与他定下“三月之约”,哪里是“让步”,分明是看清了他的实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像成年人看待一个挥舞拳头的孩童,只觉得可笑,而非威胁。 “看来我是……上当了。”林渡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大长老当时的神情。 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里,藏著的是对他实力的轻视,是对“少宗主”位置的不屑。 自己没有了解清楚一切,便急於稳固地位,急於证明自己。 却连最基本的境界差距都没看清,反而掉进了大长老的圈套。 “知道上当,总比一直糊涂好。”剑灵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轻声道:“你之前的自负,源於对境界认知的浅薄。现在看清差距,未必是坏事。至少,在那之前,你还有时间弥补!” 林渡抬起头,看向天影神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弥补?我现在距离真人境,只差一步之遥。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而且……” 说到这里,林渡略微迟疑之后,才继续道: “就算三个月能突破,但我所掌握法则,还需要熟练。又如何能是已经在真人境多年的大长老对手?” 若是三个月內无法晋升真人境,这天道宗,只怕彻底便要易主了! 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三月之內突破真人境,可能性不大。” 儘管林渡的神色很著急,但剑灵却依旧很是平静。 “为什么?!” “雷劫需要自身的神魂与肉身达到最大限度的契合,而这不是顿时间就能速成的。以你现在的情况,神魂与肉身想要完美契合,还差的远!” “那,我该如何做?!” 林渡的声音带著一丝焦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三个月时间,一边要应对大长老的步步紧逼,一边要突破真人境的天堑,掌握天道法则,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现在著急也没用,得按规律来。”天影神剑缓缓落在林渡面前,剑身泛著的银光柔和了许多。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差一步』,而是『根基不牢』。阳神境巔峰只是表象,你的神魂与肉身看似契合,实则还存在一定的裂隙。” “而这,才是你迟迟无法引动雷劫的原因。” 林渡愣住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根基有问题。 原身修炼天道心经多年,进度一直领先同代弟子。 阳神境巔峰的修为更是连不少长老不如。 可现在在剑灵口中,自己的“快”,是以“根基不牢”为代价的。 一时间,明白了这点的林渡顿时沉默了下来。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完成模擬,获得一些奖励。 再加上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应该就可以完成逆袭了。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將事情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而看到林渡的神色变得沉默了下来,天影神剑却是轻笑了出来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区区一个真人罢了!” “嗯?什么意思?”林渡抬头看向了的天影神剑,有些疑惑。 “很简单,我可以帮你!” “你?!”林渡第一次真正的开始仔细打量起来自己眼前这把神剑。 在完成第一次模擬之后,他获得了三个奖励。 分別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蛊,还有太阴剑仙所创立的太阴剑诀,以及太阴剑仙的配剑天影神剑。 说实话,对於林渡来说。 这三样东西之中,便只有凤凰蛊最受他的看重。 接下来便是太阴剑诀。 至於这天影神剑,他反而並不怎么在意。 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获得一把宝剑什么的並不在话下。 比天影神剑品级更高的,天道宗的宝库之中也不是没有。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把天影神剑的价值,似乎要比另外两样东西更加的珍贵! 不说这把剑的本身价值。 单单只是这藏匿於天影神剑之中的剑灵,便可相当於一件戒指里的老爷爷之类的外掛了! 而且,从其方才展现出的可怕压制力来看。 这剑灵自身,最少也有真人境的实力。 自己好歹也是阳神境巔峰的实力,在其面前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而这,也仅仅只是对方表现出的实力。 听其口气所言,真人境的高手,似乎也没有什么厉害的? 想清楚这些,林渡顿时眼前一亮,看向了天影神剑道:“前辈的意思是,前辈愿意出手相助在下?” 如果这天影神剑愿意出手相助,那一切问题似乎都会不一样的。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三月之约时的场面了! 嗯,为了表示对大长老的敬意,天影神剑可以不用自己这个主人! “前辈?!”天影神剑並不知道林渡心中在想什么。 听到林渡的话语,忍不住用戏謔的语气道:“敢问少宗主,为何前倨后恭,惹人发笑?!” 第一百零七章 果然是好剑啊! 林渡被剑灵一句“前倨后恭”说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確实,之前他只看重凤凰蛊与太阴剑诀,对天影神剑满是轻视,甚至觉得“不过是一把剑”。 现在却巴巴地称对方“前辈”,这转变確实有些滑稽。 他也不辩解,坦诚地笑了笑:“是在下之前有眼无珠,没看清前辈的实力与天影剑的价值。 现在才知道,能藏著前辈这样的『高人』,天影神剑才是真正的至宝。” 与此同时,在天影神剑之中,林蓁蓁看著外面那张虽然顶著与师父一般无二的面容,但却十分油滑的年轻人,心中有些疑惑。 到了现在,她愈发的无法確认,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师父了?! 二者的长相虽然一模一样,但性格方面却是相差甚多! 看来,自己还需要更多的,进一步的了解。 无尘道长的箴言既然已经应验,那一切应该就错不了。 不过,对於眼前这个傢伙,她可是打算好好的玩一玩! 无论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师父! 想到这里,林蓁蓁的语气再次恢復了平静,天影神剑凭空悬浮。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那个真人境的大长老?!” 听到天影神剑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渡连忙点头,神色恭敬道:“前辈实力高深莫测,定能击败大长老!”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剑灵的声音平静,但话语却是毫不留情。 “这……” 林渡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便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你不是说,我跟你的前主人有所关联吗?要是我死了,那你怎么继续寻找这一丝关联?” 剑灵微微沉默,隨即再次开口道:“你很聪明,但这还不够!想要我出手助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渡闻言顿时大喜,连忙开口道:“哦,不知道前辈有什么条件?晚辈都答应!” 天影神剑微微一顿,隨即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从今以后,你便做我的坐骑吧!” “啊?!” 听到天影神剑的话语,林渡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惊讶道:“前辈,你说什……什么?” “怎么,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这一次,林渡是彻底的听清楚了。 只是,听清楚归听清楚,但心中的荒谬感觉却是无法掩饰了。 再次看了眼悬浮在半空的天影神剑,林渡有些尷尬的说道;“前,前辈,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吗?”天影神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丝的戏謔。 “可,可是……”林渡语气磕磕巴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你们人类不都是以强者为尊吗?既然如此,我的实力比你强,那你成为我的坐骑有什么问题吗?” 林渡此时也是有些闷逼,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总觉的哪里有些怪怪的? 想了想之后,林渡才迟疑道:“可,从来没有过这个先例啊。人类怎么能成为剑灵的坐骑呢?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惹人笑话。” “哼哼,从来没有的先例,那你就不能敢为天下先吗?” 剑灵笑了笑,隨即语气充满了揶揄道:“放心,只要你成为我的坐骑,那主人为自己的坐骑出头,那可是天经地义的。別说一个真人境,便是十个,主人也替你灭了!” 林渡看著悬浮在空中的天影神剑,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做剑灵坐骑”的事。 越想越觉得荒谬,连之前的急切都淡了几分。 “前辈,这……这实在不合常理啊。”林渡试图讲道理,语气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您看啊,我是阳神境修士,您是神剑,咱们要是以『坐骑』相称,传出去不仅我没面子,您的威名不也受影响吗? 要不换个条件?比如我帮您找前主人的线索,或者帮您收集稀有矿石养剑?” 天影神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剑身泛著的银光像是在“笑”。 “威名?我需要那东西吗?至於找线索、养剑,那本就是你该做的。 现在,要么做我坐骑,要么自己想办法对付大长老,你选一个。” 剑灵的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没得商量”,林渡听得明明白白。 他咬了咬牙,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拒绝吧,三个月內突破真人境希望渺茫,大长老一旦发难,自己不仅保不住“少宗主”的位置,甚至可能被冠上“无能”的罪名,连天道宗都守不住。 答应吧,“人做剑当坐骑”实在丟人,以后在宗门里怕是抬不起头。 纠结了半晌,林渡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没时间再耗了。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深吸一口气,对著天影神剑拱了拱手:“前辈执意如此,那我便答应了。以后,我就是您的……坐骑。” 说出“坐骑”两个字时,林渡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饶是他穿越前磨礪了厚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发烫。 天影神剑里,林蓁蓁看著这张记忆深刻的面容此时所表表现出的神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本就是想逗逗林渡,没想到这傢伙还真答应了,倒是比她预想中更加“能屈能伸”。 她强忍著笑意,用故作严肃的语气道:“算你识相。不过,既然是坐骑,就得有坐骑的样子。那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偷鸡,你不能摸狗。” “是,前辈。”林渡硬著头皮应下,心里却在腹誹:这哪是找帮手,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不过此时人为刀狙,我为鱼肉,倒也没有什么办法。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渡的憋屈神色,林蓁蓁还是开口安抚道: “放心,在外面还是一切正常,你做你的少宗主,我不会出现的。只是私下里……” 林渡闻言,这才鬆了口气,拱手道:“如此,就多谢前辈了。” “嗯?现在没人,你该称呼我什么?!” 林渡嘴角一抽,咬了咬牙道:“主……主人!” 表面顺从,但林渡心中却是忍不住暗暗吐槽,果然是好剑啊! 第一百零八章 剑灵论道 房间中,看到林渡不情不愿的神色,林蓁蓁顿时忍不住心情十分舒畅! 略微想了想之后,她才再次开口道: “乖,现在,先给主人我找些凝神草来。” “凝神草?” “是的,我沉睡多年,再加上方才给你展示实力,力量有些亏损,需要凝神草滋养。记住,只要十年以上的,年份不够的我不要。” 林渡闻言愣了愣,不过想到以后还要藉助这剑灵的力量,便开口道:“宗门药圃里有的是,我这就亲自去拿。” 他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前辈,您……您要怎么跟著我?总不能让我捧著您走吧?” 天影神剑轻轻一动,突然化作一道软剑,钻进了林渡的腰带里,只露出一个剑柄在外。 林蓁蓁的声音从腰带里传来,带著一丝戏謔:“这样不就好了?既不显眼,又方便你『驮』著我。” 林渡低头看了看腰带里的剑柄,嘴角又是一抽。 这剑柄怎么看著都有点像那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算什么? 我的吊缠在腰间?! 说出去像个笑话。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了,转身朝著宗门药圃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林渡神色复杂地快步走,还时不时低头摸一下腰带,都有些疑惑: “少宗主这是怎么了?难道腰带里藏了什么宝贝?” 林渡听到议论,只能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 到了药圃,管事的长老见是林渡,连忙迎上来:“少宗主,您来药圃是要找什么药材?” “找十年以上的凝神草,要最好的。”林渡直接说道,目光在药圃里扫视。 管理药圃的长老愣了愣,还是很快让人取来几株长势饱满的凝神草: “少宗主,这是药圃里年份最久的凝神草,都有十五年了,您看够用吗?” 林渡刚要接过,腰带里突然传来林蓁蓁的声音:“不行,这几株灵力太散,要那株长在石缝里的,年份够,灵力还纯。” 林渡只能按照“指示”,指了指石缝里的那株凝神草:“我要那株。” 长老有些惊讶,看向林渡道:“少宗主,那株凝神草长在石缝里,根系扎得深,取出来怕是要伤了品相……” 林渡闻言,面色一沉冷声道:“怎么,本少主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少宗主如此说的长老眼见林渡竟然如此说,顿时大惊,连忙拱手道歉道: “这,属下不敢!” 说完,便连忙让人小心地將石缝里的凝神草挖出来,递给林渡。 林渡接过凝神草,刚要离开,腰带里的声音又响了:“等等,再找一些千年雪莲,我有用。” “……”略微沉默之后,林渡还是再次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那管理药圃的长老看著林渡,眼神里满是疑惑。 少宗主什么时候对药材这么挑剔了?还要千年雪莲? 那可是药圃里的宝贝,平时只有宗主和大长老才能动用。 林渡也知道千年雪莲珍贵,只能硬著头皮道:“长老,千年雪莲……给我两株,我有用。” 长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少宗主要用,那就拿吧。只是这千年份的雪莲十分稀有,还请少宗主省著点用。” 片刻之后,林渡接过雪莲,微微点头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药圃。 再待下去,他怕这“主子”又要提別的要求,到时候更难收场。 回到房间,林渡將凝神草和雪莲放在桌上。 天影神剑从腰带里飘出来,剑身轻轻碰了碰凝神草。 银光一闪,凝神草便被吸进了剑身里。 剑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看著林渡道:“不错,算你识相。至於这千年雪莲,就交给你吸收了。” “啊?给我的?”林渡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不错,这千年雪莲性本属阴,而你修行的功法属性为阳。正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而想要达到真人境,便需要一个人达到完美的阴阳相济!” 林渡闻言,忍不住微微点头,对於这剑灵的说法倒也很是认同。 但说到这里,剑灵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林渡有些疑惑,抬头看向了悬浮在半空的天影神剑。 却见天影神剑绕著林渡旋转了一周之后,才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还是小楚南吧?!” “……”林渡有些汗顏,不过还是眉头紧皱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剑灵顿了顿,看到林渡神色严肃,也就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还请前辈赐教!” “对於一般人来说,当然没有问题。但你不同,你的天赋即便是我也从未见过。年纪轻轻,就能踏入阳神境巔峰,而这全赖你的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林渡倒是没有想到这实力如此恐怖的剑灵,竟然也会称讚自己。 不过,对於其后半句话,他还是有些奇怪的。 “是的,正是你的特殊体质纯阳体,既让你能以最快速度达到阳神境,但同时却也局限了你踏入真人境!” 林渡眉头紧皱,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 结果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些原主与父亲的对话。 其中,有一番谈话便与这剑灵所说的相当契合。 確定了这剑灵不是在誆骗自己之后,林渡这才开口道:“前辈的意思是……” “很简单。”剑灵语气微微一顿,隨即开口道:“只需要找一个纯阴之神的女子与你深入交流一番,你便可自然踏入真人境!” 林渡闻言眉头微皱,还以为这剑灵有什么好办法,结果说了半天还是白说! 他有些沮丧的坐在了椅子上,语气失望道:“前辈莫不是在消遣晚辈?这纯阴之身可要比纯阳之体更加的难得,我上哪里找什么纯阴之身的女子呢?” 然而,面对林渡的抱怨,剑灵却並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突然转移话题道:“不知你可否听闻过太阴剑仙的传闻?” 从天影神剑口中听到太阴剑仙这个名號,顿时让林渡忍不住一愣。 隨即,他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了这天影神剑道:“你,你不会是想要我找那太阴剑仙深入交流吧?!” 第一百零九章 太阴剑仙秘闻 “砰” 一声闷响,林渡捂著脑袋,看向了眼前剑身不断颤抖的天影神剑怒道:“你做什么?!” “哼,谁让你口无遮拦的!” 天影神剑之中,林蓁蓁有些没好气的看著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年轻人。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將眼前这个油猾,口无遮拦的年轻人,与自己那位沉默寡言,十分可靠的师父形象叠合在一起。 难道说,自己真的找错人了? 这个傢伙,只是一个与师父长相一样的无赖? 林渡自然不知道剑灵的心態,也不知道剑灵的真正身份。 只是,对於这个剑灵的喜怒无常算是有了一个认知。 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微微摇头,林渡轻咳两声道:“我开玩笑的,听说那太阴剑仙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难道还能將人家挖出来啊?!” 天影神剑又是一阵嗡鸣。 只是这次,林渡却是学乖了,下意识的便捂住了脑袋道:“等一下,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天影神剑中的林蓁蓁,看著眼前这一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感觉无趣,才自我封印,沉睡的举动,竟然被外面已经认定为死了。 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师父,以她的境界,早就可以飞升上界,证道永生之果位了! 即便如此,自己现在的寿元,也不是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最终,她还是没有再敲打林渡,只是沉声道:“其实你说的也並没有错,太阴剑仙確实乃是纯阴之体,但她却並没有经歷阴阳相济便引动了雷劫,你可知是为何?” 林渡闻言,神色也好奇了起来。 只是正要询问之时,目光却是不经意间的扫过了此时还放在桌面上的千年雪莲。 结合剑灵之前的话语,千年雪莲性属阴。 一瞬间,林渡只记得福如心至,下意识的便开口道:“难道是因为太阴剑仙获得了某种纯阳属性的至宝?” 林蓁蓁自然是注意到了林渡的眼神色,以及神色变化。 心中倒是有些惊讶於林渡的聪慧,天影神剑微微一动夸讚道:“看来,你果然很聪慧。” 说完这些,林蓁蓁便又继续道:“不错,当初的太阴剑仙確实是得到了某种至宝,所以才平衡了体內气息,引动雷劫,踏入了真人境。” 说话的同时,林蓁蓁想到的却是师父当初临终前告诉自己的真相。 那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蛊,早就被师父下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自己之所以可以一路毫无阻碍的高歌猛进,甚至多次在生死关头存活。 靠的便是那至阳至刚,充满了无限生机,活力的凤凰蛊! 听到剑灵的话语,林渡哪里还不知道解决办法?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桌子上的千年雪莲。 “这千年雪莲属性极阴,正好能暂时缓和你的纯阳之气,等到以后……” 说到这里,剑灵的话语便停了下来。 但林渡却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只是短暂延缓吗?” 千年雪莲的花瓣上还沾著晶莹的露水,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林渡抬头看著天影神剑,眉头紧皱。 短暂延缓纯阳之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就算靠雪莲暂时稳住根基,引动雷劫时还是会因为阴阳失衡功亏一簣。 “短暂延缓,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天影神剑在空中飘了一圈,剑身的银光柔和了几分。 “千年雪莲的极阴属性可以暂时中和你体內的纯阳之气,让神魂与肉身的裂隙慢慢融合。等根基补牢,再想其他办法吧。” 林渡闻言,微微点头,现在看来,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这剑灵明显知道很多秘密,却故意不说,恐怕其中还有隱情。 “先別想那么多,快把雪莲吃了。” 剑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渡抬头看去之时,便听剑灵快速道: “服下后运转你的功法,让雪莲的阴气顺著经脉游走,中和你体內的纯阳之力。” 林渡闻言也不再犹豫,直接將千年雪莲送进嘴里。 雪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阴气瞬间顺著喉咙滑入体內,与丹田处的纯阳之气相遇。 两道完全不同的气息刚一碰触,就像水火相遇般,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渡只觉丹田处又热又凉,难受得皱紧了眉头。 “別慌,运转功法引导。”剑灵的声音適时响起道:“让阴气顺著经脉走,一点点包裹纯阳之气,別让它们直接衝撞。” 林渡连忙闭上眼,按照功法路线运转气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清凉的阴气像一层薄纱,缓缓包裹住躁动的纯阳之气。 原本像沸水般翻腾的丹田,竟然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隨著气息的平稳,林渡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莹白如玉起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气息,而变得更加的完美了。 “这感觉……” 片刻之后,林渡睁开眼,眼中满是惊讶道:“我的气息,果然更进一步了!” “这是自然。” 时刻关注林渡的剑灵,闻言声音带著一丝笑意道:“千年雪莲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却能给你爭取时间。 除此之外,我再传授你一套『神魂淬体法』,你修行一段时日,根基应该就能补牢,到时候引动雷劫的前兆,应该不成问题。” 林渡点点头,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大半。 他看了看天影神剑,突然想起之前的疑问,忍不住问道: “前辈,你为什么会对太阴剑仙的事知道这么多?甚至连她突破真人境的秘密都清楚?” 天影神剑中的林蓁蓁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因为我陪了她一辈子。 从她年少练剑,到她成为太阴剑仙,再到她……沉睡。 她的秘密,我大多知道,只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沉睡?”林渡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惊讶道:“不是说太阴剑仙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是沉睡?” 剑灵的声音顿了顿,隨后语气淡然道:“外界传言,未必全真。” 短短八个字,但林渡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太阴剑仙没死? 那她现在在哪里? 而这个太阴剑仙,到底是不是自己第一次模擬世界中的太阴剑仙?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又不敢追问。 剑灵不想说的事,自己就算问了也没用。 “別好奇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剑灵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看著林渡沉声道:“现在,我先传授你“神魂淬体法”,你好好修炼吧。” 第一百一十章 黄古簫的掌控 天影神剑在空中缓缓旋转,剑身泛著的银光骤然变得浓郁。 终於,一道淡银色的光带从剑身中飘出,缓缓落在林渡的眉心。 光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顺著眉心涌入脑海。 “神魂淬体法”的修炼口诀、灵力运转路线,像烙印般刻在了林渡的意识里,清晰得仿佛他早已修炼过千百遍。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天道宗议事堂內。 大长老黄古簫背著手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药圃长老李尘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他匯报林渡取走凝神草与千年雪莲时,大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真人境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取这些药材做什么?”黄古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千年雪莲性属阴,凝神草能稳定神魂,这两种药材,分明是用来调和气息、补牢根基的。难道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牢的问题了?” 听到黄古簫的话语,李尘连忙回道:“不清楚,少宗主没说。只是他取药材时,態度比之前强硬了许多。” “有了底气?”黄古簫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道: “他一个阳神境巔峰,能有什么底气?难道是找到了突破真人境的办法?还是说……他背后有了帮手?” 他想起之前与林渡定下“三月之约”时,林渡虽然表面强硬,眼底却始终藏著一丝不確定。 那是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 可现在,林渡不仅敢在药圃强硬要药材,还取走了只有宗主和他才能动用的千年雪莲。 这前后的变化,太不寻常。 略微想了想,黄古簫的目光看向了李尘,语带深意的道:“你继续保持监视,但一些实用的药材,可以適当的收藏起来,懂吗?” 李尘抬头看了眼大长老饱含深意的神色,连忙应声道:“是,属下知晓了。” 隨即便转身快步离开议事堂,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大长老的怒火波及。 黄古簫看著李尘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沿,眼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绝不允许林渡真的突破真人境。 一旦林渡成为真人,有宗主之子的身份,又有实力支撑,他经营多年的势力,就会瞬间崩塌。 略微想了想之后,又拍了拍手。 很快,暗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去,通知青禾,每天监视少宗主的举动,每天匯报,不管有什么异常!” 黑影退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黄古簫站起身来,来到了大厅之外。 四周负责守卫之人,都是恭敬行礼。 黄古簫微笑著一一点头应对,心中却是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 林渡並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被人出卖给了大长老。 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此时,他的淬体渐入佳境。 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银芒。 “神魂淬体法”的灵力路线在他体內愈发顺畅。 起初还需刻意引导,到后来竟形成了“自发流转”的態势。 林渡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处的纯阳之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躁动。 反而与阴气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连带著神魂都变得更加凝练,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数倍。 甚至能隱约察觉到,院墙外有一道微弱的灵识,正断断续续地扫向自己的房间。 “有人在监视。”林渡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下意识地看向桌子上的天影神剑。 “是你的贴身侍女。”剑灵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篤定。 “青禾?”林渡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意外。 之前他就已经策反了青禾。 那么现在,青禾是在做什么? 在监视自己吗? 想到这里,林渡眉头微皱,停止了继续淬炼。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先不能暴露。” 在跟剑灵说了一句之后,林渡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推开房门,来到了院子中。 然后便看到青禾正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似乎在犹豫纠结什么? 看到林渡出来,青禾连忙上前见礼道:“青禾,见过少宗主。” “这么晚了,你在院子里做什么?”林渡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一般。 只是脑海中,却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之前策反青禾时的情况。 那么此刻的“监视”,到底是被迫还是另有隱情? 青禾听到林渡的话语,身体明显一僵,连忙再次躬身行礼: “回少宗主,属下……属下是来给您送吃的,见您在修炼,便没敢打扰。” 她说著,从身后端出一个食盒,里面放著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只是羹汤已经凉了一半,显然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林渡走上前,接过食盒,却没有打开,只是看著青禾的眼睛道: “送吃的,需要来回踱步半个时辰?还需要用灵识扫我的房间?” 青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根本无法隱瞒过修为远超自己的少宗主。 “又是大长老让你监视我的?” 林渡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之中却多了一丝锐利。 青禾沉默了片刻,终於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是……大长老威胁我,我……我也是被迫的。” 她说著,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但我真的不想再出卖少宗主了,我……我……” 林渡心中一动,看著神色为难的青禾,他放缓语气道:“所以,你今晚在院子里犹豫,不是为了监视,是有別的事要告诉我?” 青禾连忙点头,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少宗主,您今天去药圃的举动,已经传到了大长老的耳中了,所以,大长老才要求我这段时间內,每日匯报您的情况。” 林渡眉头紧皱,面色顿时一沉。 没有想到,这大长老竟然已经將整个天道宗掌握的如此之深了。 自己前脚做的事情,后脚便被其所知晓了。 真是……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三世模擬开启 小院之中,林渡握著食盒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长老对天道宗的掌控,可能比他想像中要更深。 自己去药圃取药材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消息就已传到大长老耳中,甚至立刻安排青禾加强监视,这背后必然有一张严密的情报网。 “他除了让你监视,还说了什么?”林渡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青禾。 青禾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怔,隨即微微摇头道:“具体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大长老向来心思深沉,绝对不止是安排我一个监视您,少宗主务必小心。” 林渡闻言,倒是没有太过失望。 同时,对於青禾对大长老的评价倒是很认可。 自从知晓了自己与其约定被欺骗之后,他就不敢再轻视任何人了。 “很好,我知道了。”林渡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青禾道:“至於我这边的情况,你看著匯报就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听到林渡如此说,青禾顿时嚇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道:“青禾,青禾不敢。” 看著突然跪地的青禾,眉头微挑,沉声道: “起来吧,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如实匯报便可。我这边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青禾站起身,依旧有些惶恐,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少宗主,可……可大长老要的是『能治您罪』的情报,若是我只匯报这些,他会不会起疑……” “他不会。”林渡打断她的话,语气篤定道:“大长老现在最在意的是『我是否能突破真人境』,只要你匯报的內容能让他觉得『我进展不顺』,他就不会过多追究。” 青禾怔怔地看著林渡,眼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信服。 此刻才发现,这位少宗主,似乎並不是大长老说的那般志大才疏,担不起宗门重任。 反而,少宗主行事风格光明正大,又十分沉稳,远超她的想像。 “另外,”林渡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青禾眼里產生了什么变化,略微想了想之后又道: “除此之外,这之后的几天,我可能有事要再次闭关,大长老那边你如实相告就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是!青禾明白!”青禾躬身应道,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不再像之前那般犹豫。 林渡將碗里的羹汤一口喝完,將碗重新放入了食盒之后道:“好了,没事的话,你就先忙自己的吧。” “如此,青禾告退。”再次躬身施礼之后,青禾提著食盒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目送青禾离开小院之后,林渡这才转身重新回到了房间。 刚回到房间,林渡便將天影神剑从桌上拿起,紧紧握在手中。 看著剑身泛著的淡银色光芒,沉声道:“前辈,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还请前辈为我护法,不知可否?!” 確定了大长老並没有很安分之后,林渡也不敢直接再模擬了。 一旦进入模擬世界,对於外界的一切便都无法感知了。 除非,被人中途强行唤醒,或者自己自行退出。 因此,在自己进入万世书中模擬之前,必须有人为自己护法。 而目前为止,剑灵却是最好的选择。 “叫主人!”剑灵声音再次响起,但却没有直接回应林渡,反而旧事重提了起来。 “你这个坐骑,求人是你这么求的吗?” 林渡嘴角一抽,他一直刻意在淡化这个关係,没想到终究还是无法逃脱。 不过听到剑灵的话语,现在自己有求於人,也是一阵无奈。 略微迟疑之后,林渡才咬著牙道:“还请主……主人助我!” “乖,这才像话嘛。” 听到剑灵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林渡忍不住又是一阵无语。 可想到进入万世书模擬后对外界毫无感知,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主人,我此次闭关之后,期间我对外界毫无察觉,还需您帮我盯著,若有危险,务必叫醒我。”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有些羞耻,但不知为何,林渡对於这剑灵却总是生不起戒备之心。 反而,某些时候,还隱隱有些亲近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也他没敢说“万世书”的具体存在。 天影神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剑身泛著的银光不断闪烁,似乎昭示著其主人此时的心情极好。 “放心,既然你喊我一声『主人』,那主人自然不会让坐骑被人伤害的。毕竟,这么乖巧听话的坐骑,可是不好找啊!” 听到这剑灵一口一个主人,一口一句坐骑,林渡此时索性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只要得到实际的利益,称呼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如此,林渡又陪著剑灵说了几句,这才开始继续修炼神魂淬炼法。 万世书的冷却还没有好,他要提前將这神魂淬体法彻底融会贯通,要其能自己运转。 闭上眼,意念一动,神魂之力便如细丝般涌出,顺著“神魂淬体法”的路线运转。 有了之前的基础,这次运转格外顺畅。 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第二天。 而经过了一夜的淬炼,林渡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哪怕自己不可以运功,神魂淬体法也可以自行运转。 至於別的事情,他也没有再去理会。 打开万世书界面一看,冷却界面已经显示完成。 【万世书更新已经提前完成,隨时可以再次进入,请问宿主是否现在进入?】 没有任何犹豫,林渡直接选择了进入。 【根据之前未完成的第二次模擬,宿主即將开启第三世模擬,本次模擬已经创立,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渡微微点头,隨即说道:“开始吧。” 一阵熟悉的恍惚结束之后,林渡便再次进入了万世书世界中。 【前情提要:经过前两世的模擬,宿主目前已经成功完成任务一,促使小孔雀成为万妖女王!】 【本次任务:本次模擬,要求宿主以身入局,成功化解人妖两族的矛盾恩怨,任务难度极高,请问宿主是否接取?】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山寺:若生 看到万世书的提示,林渡有些疑惑。 这次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竟然还提醒自己是否要接取任务了? 不过,对於他来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自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毫不犹豫的,直接选择了接取。 【任务背景:隨著妖族万妖女王的继位,人类齐国被灭,百万生灵被灭,人类与妖族之间的矛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在此前提之下,人类修行者匯聚一堂,酝酿出了造神计划! 凝聚百位顶级修行者之心头血,凝聚出了一颗灵珠! 然,灵珠乃逆天而行。 灵珠形成之日,直接消失在了红尘之中。 传闻,十八年后,灵珠將会凝为人形,搅动天下风云。 而人族与妖族,谁先吸收灵珠,便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终的主宰!】 看到这复杂的背景,林渡顿时眉头紧皱。 没想到,自己完成第二世模擬之后,竟然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人族与妖族分明就是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想要以一人之力,平息两族之间的纷爭。 嗯,基本上等同於白日做梦! 怪不得,连万世书都主动提示这次的任务难度过高。 不过,事已至此,林渡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而且,高风险,高回报。 他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模擬副本,自己还就过不去了! 【人物创立:林若生。 宿主第一世为了保护未来的万妖女王,被驭兽斋长老周尘所杀。 歷经五百载,宿主第二世转世成为了石桥村的少年將军,最终为了保护万妖女王死於镇妖司之手。 宿主死后千年,经歷轮迴,终於重返人间。 这一世,宿主生於唐国,自小被父母遗弃,幸被金山寺主持捡到,成为了金山寺中的一个小和尚。 宿主天资聪慧,有大佛缘!】 【本次任务:请宿主以身入局,让人妖两族和睦相处,不再有战爭杀伐!】 看完这第三世的人物设定以及任务目標,林渡忍不住有些茫然。 这背景,这设定,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自己该不会是那个,除了亲妈不要,剩下的妖魔鬼怪都要的窝囊废吧? 只是,还不等他思索,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不等林渡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以及剧烈的摇晃。 “若生师兄,若生师兄……师父找你呢……” 林渡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著灰布僧袍、圆脸蛋的小和尚正一脸焦急地看著他。 小和尚约莫七八岁,手里还攥著一串佛珠,见他醒了,连忙鬆了口气:“可算醒了!师父在禪房等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呢?” 林渡:“……” 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僧袍,又摸了摸光禿禿的脑袋。 果然,这第三世的身份,竟然真的是个和尚! 好在,自己的法號並不是什么玄奘,看样子暂时不用取经了。 “若生师兄,你发什么呆呀?”小和尚见他不动,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林渡看了眼身旁的小和尚,过往的记忆瞬间从脑海中全部涌现。 十七年前,金山寺外面的河边,漂流来了一个木盆,里面还放了一个婴儿。 正好被当时准备外出的金山寺主持,法海大师看到。 立刻便將婴儿救了下来,並且养在了金山寺。 婴儿长大之后,十分的聪慧,让周围眾人都十分的喜欢。 主持法海,也为婴儿取了一个法號,若生! 寓意一念智则般若生! 而那个被救下来的婴儿,便是自己。 至於身边这个叫自己的小和尚,则是自己的师弟若智。 两人都是若字辈。 嗯,相比之下,林渡觉得,还是自己的法號比较好听一点。 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眼身边神色著急的若智师弟,林渡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若智师弟,师父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按照平常惯例,若生虽然生性聪慧,但却唯独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喜欢睡觉,似乎总有睡不完的觉。 这个,不说金山寺,便是金山寺方圆十里都是人尽皆知。 也算是一件趣闻了。 小和尚摇了摇头,看了眼摇头晃脑的师兄一眼,然后道:“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山下来人了,应该是又要做什么法事吧?” “做法事?” 刚刚接受了所有记忆的林渡,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 金山寺位於唐国的姑苏城,而姑苏城外相邻的便是天罚森林。 以往的时候,这里的百姓倒也生活的有滋有味。 但自从人族与妖族的关係日益紧张之后,这姑苏城里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便基本都迁移走了。 剩下的,除了一些被派来驻守此城的士兵之外,便只有那些无权无势,又没有能力跑路的普通人了。 金山寺,原本也是有机会离开的。 但主持法海,却是坚持留在此地,要为当地眾人祈福。 只是,儘管有城防军的存在,但偶尔依旧有妖怪潜入城中,收割人命。 每一次,基本都会有人死伤。 而金山寺存在的意义便是,做一场法事,超脱亡魂。 因此,小师弟若智的猜测,倒也算是有的放矢。 不过具体的事情,还得自己亲自去看。 心中有了想法,若生便看向了师弟道:“如此,若智师弟还不带路?” “师兄,跟我来。” 若智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转身往外走去。 若生跟在若智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了,若智师弟,等会儿见了师父,你可不能告状,师兄我方才一直在钻研佛法,懂吗?” 若智闻言,顿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若生道:“师兄,师父说过,出家人不打誑言,你方才明明就在睡觉,哪里钻研佛法了?” 若生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道:“师兄我方才明明是在与睡梦罗汉交流佛法,你怎地凭空污人清白?” 若智的嘴张的大大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两人说话间,便已穿过晨雾繚绕的迴廊,青砖地上还凝著露水,沾湿了僧袍下摆。 禪房门前的香炉飘著三柱檀香,烟气蜿蜒如丝,倒比寺外的人心更显安寧。 “进来吧。”法海的声音从门內传出,沉稳有力。 若生当先推门而入,只见师父正对著一盏油灯诵经,案前站著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裤脚还沾著泥点。 见他进来便急著要下跪,被法海抬手止住:“施主不必多礼,出家人只论因果,不论尊卑。” 若生衝著来人微微一点头,隨即立刻看向了师父道:“弟子若生,拜见师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惨案【求追读】 主持法海闻言抬眸看向若生,目光温和却带著几分审视,指尖佛珠仍在缓缓转动:“你这孽徒,方才可是又去偷懒睡觉了?” 若生心头一紧,没想到这主持竟然如此了解自己。 只是心中虽惊,但他面上却依旧从容,双手合十躬身道: “师父常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弟子方才酣睡时忽见迷雾,中有罗汉示现,言及『眾生执念如狱,破执需先见因』,醒后细思,方知此乃修行契机,並非顽劣贪睡。” 这番话语一出,连一旁的汉子都听得愣了神。 法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知肚明,却也不再追问,转而对汉子道:“施主可將事情再与我这弟子说一遍。” 汉子闻言,这才回过神,抹了把脸,声音又带上哭腔道:“小师父,小人是青竹村的,昨天夜里,我们村又遭了妖祸!张老栓家三口,全没了,还请师父们前去查看一二,顺便做一场超生道场。” 若生眉头微蹙,记忆里青竹村距金山寺不过十几里,半年內已遭三次妖袭。 只是前两次虽有伤亡,却从未像这次这般一次性折损三人。 略微想了想,他看向汉子道:“施主可知那妖怪模样?伤人时可有异常?” 汉子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是个怪物,浑身雪白,眼睛冒著绿光,好像狼似的!” “狼?”若生心中一动,天罚森林的妖族之中,狼也算是大型的妖兽了。 但一般也只是出现在天罚森林中心地带,从未听闻过有狼出现在人类世界。 除非……有人招惹到了狼。 想到这里,他便再次开口问道:“张家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或者你们村子有什么异常?” 汉子闻言,有些茫然道:“张老栓老两口就一个儿子……从来没有……” 说到这里,那汉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看向了若生道:“小师父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张家原本是猎户出身,只是近些年妖族太凶猛,张老栓这才放弃了猎户的营生。只是前几日,张老栓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个小狼崽子……” 说到最后,汉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继续说话。 若生与法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端倪。 法海深吸了口气,隨即缓缓开口道:“施主,此事恐非简单的妖祸。若生,你隨施主去青竹村看看,切记『观因不可妄断,度化不可杀生』。” 若生闻言,躬身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另外,这次为师许你持禪杖,著锦襴袈裟前往!” 若生闻言,顿时神色一喜,恭敬道:“多谢师父。” 说罢,他便与汉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换上了金山寺里唯一的一套除魔套装之后,两人这才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等两人走出金山寺,身后若智抱著一个布包匆匆跑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师兄,师父让我给你拿的乾粮,还有……还有这个。”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串小巧的佛珠,悄悄递给了若生道:“师父说这串佛珠能安神定魂,遇到危险时或许能帮上忙。” 若生接过布包,摸了摸若智的圆脑袋,笑道: “好,师兄记下了,你在寺里好好照顾师父他老人家,等我回来给你带青竹村的野栗子。” “那师兄你小心点,有危险就赶紧回来!” 若生摆了摆手,跟著青竹村的汉子走下了山。 此时,晨光已將山间的雾气驱散大半,林间的露珠顺著竹叶滴落,打湿了若生的袈裟下摆。 汉子走在前面,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催促:“小师父,咱们得快点,村里的人都快按捺不住了,要是等不及我回去,说不定就自己上山找那狼妖拼命了。” 若生点点头,心中却思绪万千。 张老栓曾是猎户,如今却因私藏小狼崽引来了狼妖报復,这其中的因果纠葛,远比想像中复杂。 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继续问道:“施主,张老栓拿到小狼崽后,可有什么异常举动?那小狼崽如今在何处?” 汉子回忆片刻,这才说道:“张老栓拿到小狼崽后,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让进。 我听村里人说,他好像是想把小狼崽养熟了,以后用来打猎。至於小狼崽……现在应该被带走了吧?” 若生闻言,微微点头,了解了情况之后,他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两人只顾赶路,半天之后,终於来到了村口。 远远便看见一群村民围在晒穀场边,有人手持锄头,有人握著柴刀,脸上满是悲愤与焦躁。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看到他们,立刻高声喊道:“老王,你可算把和尚请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自己去找那狼妖报仇了!” 老王闻言,连忙上前安抚眾人情绪道:“大家別衝动,这位是金山寺的若生小师父,他能帮我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若生身上,有人带著期待,有人却满是怀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拄著拐杖,上前一步道:“小和尚,你真能对付那狼妖?那怪物可是一口就咬断了张老栓的脖子,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若生將手里师父所赐予的禪杖点了点地面,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我並非来与狼妖爭斗,而是来查清此事的因果。若真是狼妖伤人,我们也需先弄清楚它为何伤人,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更多人遭殃。” “为何伤人?还不是因为它们是妖!”一个年轻村民忍不住喊道:“妖怪杀人还需要理由吗?该死的妖怪,就该全部杀了!” 若生没有反驳,人妖两族现在的关係十分紧张,自己多说也是无溢。 略微顿了顿,若生才平静地看著他:“施主,你可知张老栓前几日私藏了一只小狼崽?那狼妖或许並非无端伤人,而是为了夺回幼崽。”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张老栓藏了小狼崽?” “难怪那狼妖会找上他家,原来是为了这个!” “可张老栓一家都没了,这帐难道就这么算了?” …… 若生待眾人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诸位,张老栓私藏小狼崽,有错在先,但狼妖杀人,也难逃其责。不过现在,我想先看看张家的情况。” 村民们相互对视,最终,一个年长的老者站出来道:“小师父,我们信你一次,你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消息。” 若生跟著老王来到张老栓家。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让人触目惊心。 老王指著柴房,声音有些发颤:“之前张老栓便將小狼崽……藏在这里面了,现在也不知道……” 若生轻轻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突然,他的眼睛猛然睁大。 只见角落里,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小狼崽蜷缩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恐惧。 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若生缓缓蹲下身子,从布包里拿出一块乾粮,轻轻放在小狼崽面前。 小狼崽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恶意,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乾粮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狼嚎,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焦急。 若生心中一凛,没想到狼妖竟然没有走。 他立刻起身走出柴房。 院门里,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狼正站在那里,双眼冒著绿光,死死地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老王嚇得躲在若生身后,声音发抖:“就……就是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胆妖孽,本座在此,还不伏诛!【第三更】 小院之中,原本以为已经走了的狼妖,竟然再次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白狼的身躯比寻常野狼高大近一倍,雪白的皮毛上沾著些许尘土与草屑,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眸死死锁定若生。 锋利的獠牙微微外露,喉咙里的低吼如同闷雷般在小院中迴荡,让躲在若生身后的老王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若生握紧手中的禪杖,指尖却未发力。 他清楚,此刻若有丝毫攻击性举动,只会激化狼妖的敌意。 “你並未离开,是始终在附近守护幼崽吧?” 若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知道你护崽心切,世间生灵皆有舐犊之情,人族如此,妖族亦如此。张老栓私藏你的孩子,有错在先。” 白狼的低吼稍稍减弱,目光却依旧锐利,它缓缓转动头颅,看向柴房的方向,那里传来小狼崽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它的呼唤。 若生冷然一笑,手中禪杖猛然一顿,看著白狼道:“但你取他一家三口性命,杀业已造,今日也需付出代价!” 白狼前踏的瞬间,小院地面似被重锤砸中,尘土飞溅间,几道深深的爪痕在青石板上裂开。 它喉咙里的低吼陡然拔高,泛著绿光的眼眸死死盯著若生,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小和尚会突然变脸。 躲在后面的老王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柴房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若生握著禪杖的手骤然发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锦襴袈裟在他周身无风自动,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 他清楚,狼妖虽为护崽伤人,可三条人命的杀业绝非一句“情有可原”便能抹去。 若今日不討回公道,青竹村村民对妖族的仇恨只会更深,日后人妖和解更无从谈起。 “孽畜!护崽本无错,可你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伏法,难平眾生怨气!” 若生沉喝一声,禪杖在地面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小院落叶纷飞。 “大胆妖孽,本座在此,还不伏诛!” 若生见状,瞬间抬手结印,左手竖於胸前,右手紧握禪杖指向白狼:“大威天龙,世尊地藏!今日本座便收了你这妖孽!” 话音未落,若生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金光,禪杖顶端的铜环“叮铃”作响,金光顺著杖身蔓延,在顶端凝聚成一团耀眼的佛光。 白狼被佛光刺痛双眼,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猛然倒退数步。 前爪不安地在地上刨动,却依旧不肯退缩。 若生咒语不停,脚步向前踏出一步,禪杖带著金光横扫而出。 这一杖看似缓慢,却蕴含著磅礴的强大力量。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狼猛地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向若生,锋利的爪尖带著腥风直取他面门。 若生不闪不避,左手迅速变换手印,指尖佛光暴涨:“飞龙在天,降妖除魔!” 禪杖陡然上挑,精准抵住白狼的爪子,金光与狼妖身上的妖气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 白狼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墙上,墙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白狼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雪白的皮毛被染成暗红。 它再次低吼著扑来,这一次却不再攻击若生,而是想衝去柴房带走幼崽。 若生早已看穿它的意图,身形一闪挡在柴房门前,禪杖横拦:“般若诸佛,般若叭嘛哄!” 一掌拍出,一道金光掌印瞬间轰击在了白狼的身上。 “嗷——”白狼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猛地调转方向,再次冲向了若生。 剎那间,佛光与狼妖的妖气剧烈碰撞。 若生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却依旧死死稳住禪杖。 他忽然侧身,禪杖顺著狼妖的冲势向下一压,同时左腿横扫,重重踢在白狼腹部。 白狼吃痛,身体踉蹌著跪倒在地,若生趁机跃起,禪杖带著金光直直劈下:“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这一杖凝聚了若生全部的佛法修为,金光如利刃般划破空气,狠狠落在白狼背上。 白狼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渐渐失去力气,泛著绿光的眼眸慢慢黯淡。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柴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若生收回禪杖,佛光渐渐散去,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白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时,柴房里的小狼崽似乎察觉到母亲的危机,发出阵阵焦急的呜咽,从门缝里探出头,小小的身影在门口徘徊不敢靠近。 白狼看到幼崽,眼中流下两行眼泪,挣扎著伸出爪子,却再也无力触及。 它缓缓闭上眼睛,庞大的身躯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若生见状,轻轻嘆了口气:“你护崽之心可嘉,奈何杀业过重。今日我替天行道,也算给青竹村村民一个交代。” 躲在墙角的老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才颤抖著走出来。 看著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若生,眼中满是敬畏:“小……小师父,您真是菩萨下凡啊!竟然能降伏这么厉害的妖物!” 若生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柴房,轻轻抱起里面的小狼崽。 小傢伙似乎知道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若生怀里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任何挣扎。 若生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你母亲杀业已偿,从今往后,你便只能靠自己生存了。” 说罢,若生便將小狼直接放在了院子后面的竹林中。 这片竹林,通往天罚森林。 小狼崽脱离控制,一步三回头的看著这边,最终消失在了竹林中。 若生放生了小狼崽之后,听到这边没了动静的村民们,也终於来到了这边。 村民们握著锄头、柴刀,小心翼翼地走进小院。 当看到地上庞大的白狼尸体时,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之前喊著要找狼妖报仇的年轻村民衝上前,踢了踢狼妖的尸体,激动地喊道:“死了!真的死了!张老栓一家的仇终於报了!” 年长的老者走到若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哽咽:“小师父,多谢您为青竹村除了这大害!若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其他村民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感激,之前对若生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若生抬手扶起老者,目光扫过兴奋的村民,沉声道:“诸位乡亲,狼妖已伏法,张老栓一家的仇也算得报。但大家要记住,狼妖虽恶,却也是为护崽伤人。 张老栓私藏小狼崽在先,此事皆因误会与执念而起。日后大家行事还是三思后行,以免再酿悲剧。” 村民们闻言,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纷纷低下头陷入沉思。 之前那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嘆了口气,摇头道:“小师父说得也对,若不是张老栓贪心藏了小狼崽,也不会有这事。以后我们一定注意,不主动招惹那些畜生。” 若生点点头,转身看向张老栓家狼藉的院子,对村民们道: “张老栓一家已不幸离世,还请大家帮忙料理后事,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应该的!”村民们纷纷应下,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去寻找木板製作棺材,有的去清理院子里的血跡,小院中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渐渐多了几分人情味。 躲在柴房墙角的老王也走了出来,走到若生身边,挠了挠头道: “小师父,之前真是多亏了您,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都保不住了。您放心,张老栓的后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若生微微一笑:“施主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之后,若生在村子里又住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给张家做了一场法事之后,这才辞別眾人回去金山寺。 当然,除了一些应该收的谢礼之外,若生自然是没有忘记给小师弟若智承诺的野果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万妖女王【4更求追读】 走了半日的功夫,金山寺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前方。 若生鬆了口气,加快脚步向寺庙走去。 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的若智立刻便跑了出来。 看到若生,若智立刻跑了过来:“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了?” 若生哼了一声,將禪杖往地上一顿,哼道:“那还用问?你师兄出马,什么时候失手过吗?我可给你说,这次的情况可是十分的危险,那村子里有一只百丈高的巨狼……” “哎,哎,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先听我讲完,再扒拉我的包袱啊,就知道吃……” “嗯,嗯,师兄你接著吹,我听著呢……”若智头也不太的从包袱里扒拉出几个野果子,洗也不洗,便直接往嘴里塞。 “你这小子,算了,师兄我不跟你说了,师父呢?” 若生微微摇头,瞬间没有了跟这个若智吹嘘的兴趣。 若智一边咬著果子,一边含糊不清道:“狮糊他老人家进城里参加宴请了,听说是城里来了大人物……” “宴请?大人物?”若生有些疑惑,有些疑惑。 以这位师父的性格来看,向来都是专心修行,基本很少会接受別人邀请的。 这次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能让已经许久不出门的师父,也都出去了。 只是心中虽然疑惑,但看著眼前这位若智师弟的样子,应该只怕也不知道什么了。 微微摇头,两人进了金山寺。 若生將袈裟禪杖的除魔套装都卸下,然后又重新换上了自己的和尚服。 四处看了看,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对一旁的师弟说道:“师弟,为兄昨夜在乡民家里没有休息好,现在去补个回笼觉,你看好寺门,师父回来了叫我一声就是。” “啊,师兄,你又要睡觉?”若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可是师父说,你若是提前回来了,便要温习经书,打扫一下寺院……” 若生微微低头,看著师弟若智的圆润的脸蛋笑道:“师弟,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圣人云,师兄有事,师弟服其劳嘛?!” “啊,师兄,圣人有说过吗?我少读书,你不要骗我!反正我不做,师父又没有说让我做……” 看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师弟,若生脸色猛然一沉道:“师弟,难道做师兄的会骗你吗?” “师兄,你骗我的次数我都记不清了。” “额……”若生闻言,想起过往的一切,顿时面色微红。 同时,也对这个软硬不吃的若智师弟感到无奈。 不得已,他也只能拿出了杀手鐧,直接开口道:“我的好师弟,这些小事,你去做一下就可以嘛,师兄我都累了两天了,不然下次做法事,我跟师父说一声,让你去?” “又来?!”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的若智,顿时面露无奈之色道:“好吧,好吧,不过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不许再拿法事压我了!” “好的,好的……为兄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亿次!” 说完这句,若生便一脸诡笑的去睡觉休息了。 诺大的金山寺院子里,一个小光头,拿著巨大的扫帚开始打扫起来了。 …… 妖皇殿坐落在齐国旧都的废墟之上,殿宇由漆黑的黑曜石搭建而成,穹顶镶嵌著数以万计的夜明珠,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內石柱之上雕刻著狰狞的妖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淡淡的妖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那是妖族特有的味道,既带著野性,又藏著威严。 万妖女王端坐在高位的白玉王座上,一身赤红妖纹长袍垂落至地,袖口与裙摆绣著栩栩如生的孔雀翎羽,正是她身为孔雀妖族的象徵。 此时此刻,头戴王冠,面容清冷绝美的万妖女王,一双金色眼眸扫视著殿內两侧的妖王。 其目光所及之处,原本窃窃私语的妖王们皆纷纷噤声,垂下头颅。 殿下左侧,站著虎妖王。他身形魁梧,与人类一般无二。 唯有额头上的三道纹路,暴露了其与眾不同。 “女王陛下!当年的人族造神计划虽然失败,但灵珠却是形成了。” 说到这里,虎王顿了顿,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万妖女王之后,这才继续道: “而根据传闻,灵珠十八年后便將重新现世。如今已经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此等至宝,若落入人类手中,我妖族必遭灭顶之灾,必须儘快找到灵珠!” “虎王说得对!”右侧的蛇族妖王立刻附和。她化作人形时是个身穿绿裙的女子,面容妖艷至极,声音阴柔却带著狠厉。 “只是人类向来阴险狡诈,说不定早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我们去找灵珠!依我之见,应集结妖族大军,直接踏平人族!” “不可!”狐族妖王立刻反驳。她身著粉裙,身后拖著九条毛茸茸的狐尾,眼中满是狡黠。 “如今人妖两族矛盾本就尖锐,若再贸然开战,只会让人类更加团结,反而不利於我妖族。” “那狐妖王有何高见?”虎妖王不满地瞪向她道:“难不成要眼睁睁看著灵珠落入人类手中?” 狐妖王微微一笑,看向了虎王道:“依我之见,应派精锐暗探潜入人类国度,暗中寻找灵珠踪跡。灵珠乃天地至宝,凝聚著百位修行者的心头血,只要找到灵珠,再想办法將其带回妖族,便可万无一失。” “暗探?”狼妖王冷哼一声。他身形挺拔,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人类的镇妖司近期动作频频,四处搜捕妖族,暗探潜入无异於自投罗网!人类之中也有厉害角色,不可小覷!” 殿內顿时陷入爭论,各妖王各执一词,有的主张开战,有的主张暗探,还有的主张观望,吵得不可开交。 万妖女王却始终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许久之后,她终於开口,清冷的声音瞬间压过殿內的爭论:“都住口。” 妖王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高位上的万妖女王,等待她的决断。 万妖女王缓缓站起身,银白长袍在她身后展开,如同孔雀开屏般华丽。 她目光扫过眾妖王,沉声道:“开战,只会让妖族陷入无休止的战乱,损耗我族实力;派暗探,镇妖司防范严密,成功率极低;观望,则会错失良机,让灵珠落入人类手中。” “那女王陛下的意思是……”狐妖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妖女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决然:“本王决定,亲自化身前往人类国度,寻找灵珠。” “什么?!”眾妖王大惊失色,纷纷跪地劝阻。 “女王陛下万万不可!您乃妖族之主,若您出事,妖族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虎妖王急切地说道。 “是啊,女王陛下!人类国度危机四伏,您怎能亲自冒险?”蛇族妖王也连忙附和。 万妖女王抬手示意眾妖王起身,语气坚定:“本王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王离开期间,由狐妖王暂代妖族事务,虎妖王与狼妖王负责镇守妖皇殿,蛇妖王负责情报收集,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传讯符联繫本王。” 狐妖王深知万妖女王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 此时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起身躬身道:“女王陛下放心,属下定不负您所託,管好妖族事务,等待您带回灵珠。” 虎妖王与狼妖王对视一眼,也只能躬身应道:“我等等遵命。” 万妖女王微微点头,转身走向殿后。 她的身影渐渐变化,银白长袍褪去,化作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头上的王冠消失,长发披散在肩头。 原本清冷绝美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年轻女子。 她走到殿门口,回头看向眾妖王,沉声道:“本王离开之后,尔等不得擅自掀起大战。待本王找到灵珠,便是我族一统天下之日!” “我等遵命!” 在眾多妖王的目光注视下,化身为普通女子的万妖女王,来到了妖皇殿外的巨大雕像之下。 微微抬头,看著眼前巨大的黄金雕像,万妖女王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白泽曾经预言,只要我找到灵珠,便能再见到你。这一次,换我来找你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山寺往事 “师兄,师兄,你快醒醒,快醒醒……” 又是一阵急促的催促声,將正在熟睡的若生给惊醒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若生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师弟问道:“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师父没回来,不要打扰师兄我悟道!” “师兄,师父回来了,而且……而且……” 看著吞吞吐吐的师弟,若生终於清醒了几分,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师父很生气,一回来就將自己关在禪房了。” “哎……”若生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你不是说师父去城里参加宴请了吗?怎么还会生气?难道是没吃饱?” 听到若生如此说,若智顿时气的跺脚道:“哎呀,师兄,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了,好了,別急啊,师兄我去看看!”若生摸了摸若智光禿禿的脑袋,一边安抚一边往外面走去。 偌大的金山寺,却只有他们师徒三人。 据说,早些年的时候,师父还有一个徒弟。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大徒弟似乎不见了。 平日里i,师父不提,他们两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说话间,若生便已经来到了禪房外面。 禪房外的香炉里,三柱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些许灰烬在风里打转。 若生抬手轻叩木门。 “进来。”法海的声音从门內传出,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了往日的沉稳。 若生微感惊讶,这在素来平和的师父身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门而入,只见禪房內一片昏暗,窗纸被紧紧糊住,仅一盏油灯在案上跳动,映得法海的脸庞忽明忽暗。 往日里总捻在指尖的佛珠,此刻被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木质的珠串都似要被捏碎。 他背对著门,望著案上那捲摊开的《金刚经》,却久久未动。 肩头微微起伏,显然还未平復心绪。 “师父。”若生轻声唤道,放缓脚步走到案前道:“师弟说您从城里回来后便心绪不寧,可是宴会上出了什么事?” 法海缓缓转过身,若生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平日里总是温和平静的眉眼,此刻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布满红丝,嘴唇紧抿著,连下頜线都绷得笔直。 他沉默片刻,將手中的佛珠重重放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禪房的寂静。 “为师此次去姑苏城,赴的是唐国国主派来的官员设的宴。” 法海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宴请,却没料到,那宴会上最风光的人,竟是为师当年逐出师门的孽徒了尘!” “嗯?是那个人?”若生心头一震。他只偶尔听师父提过,早年有个天资极高的徒弟。 却因心术不正被逐走,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现。 法海闭了闭眼,似在回忆宴会上的场景,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当年他偷学寺中禁术,妄图用妖血修炼,为师念在师徒一场,未取他性命,只废了他三成修为,將他逐出师门。 可如今再见,他不仅修为尽復,还摇身一变成了国主面前的红人,穿著綾罗绸缎,身边跟著十几个隨从,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原来如此,只是即便如此,以师父的涵养,应该也不至於与此人生气吧?” 若生眉头微皱,看著眼前眼神都变得愤怒的师父十分惊讶。 “若只是如此,为师也不至於与这孽徒生气。” 法海微微摇头,深吸口气,努力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继续道: “只是宴会上,这个孽徒故意走到为师面前,端著酒杯炫耀,说自己如今在姑苏城东边建了座法华寺,规模比金山寺大上三倍,还得了国主的亲笔题字。而且……” “而且什么?” “这孽徒竟然说,要在七日之后,要举办一场全国性的辩经大会,届时,所有寺庙的僧人都得去法华寺参加,否则便是对陛下不敬!” “这人,倒是会扯虎皮!”若生眉头微挑。 “何止如此!” 法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遏制的愤怒道: “这孽徒还说,辩经输了的寺庙,就得併入法华寺,归他管辖!若是不从,便是抗旨,要被官府捉拿问罪!” 这下子,若生算是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了尘竟如此囂张,不仅背叛师门,还想用强权吞併其他寺庙。 他看向法海,只见师父的手又一次攥紧了佛珠,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师当场便想驳斥他,可城主却在一旁帮腔,说这是国主默许的事,让为师识时务些。” 法海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懣,看著若生道:“那孽徒竟还假惺惺地说,念在师徒一场,若是金山寺主动併入法华寺,他便让为师做个副主持。” “砰……”若生一拍桌子,怒道:“简直欺人太甚,这了尘敢欺我金山寺无人吗?!” 油灯的光渐渐暗了下去,禪房里的气氛越发沉重。 若生看著师父鬢角的白髮,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一生坚守佛法,潜心修行,却要被曾经的孽徒如此羞辱,换作是谁,都难以承受。 “师父,那了尘如此行事,背离佛法,即便得了权势,也不会长久。” 略微顿了顿之后,若生轻声安慰道:“七日之后的辩经大会,便让弟子前去会一会这了尘,看这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法海闻言缓缓睁开眼,看向若生,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欣慰。 论起辩经,如今即便是自己,也是辩不过这个聪慧的徒弟。 他抬手拍了拍若生的肩膀,沉声道:“你的能力为师相信,只是此次了尘有官府撑腰,为师怕他会使什么阴谋手段。” 若生从容不迫,看著师父安慰道:“师父放心,弟子自会小心的,绝不让那了尘抓到什么把柄!” 法海看著若生从容的模样,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却仍忍不住叮嘱: “这了尘最擅长钻营,此次辩经,他绝不会只靠口舌之爭,说不定会在题目、规则上做手脚,你不可大意。” 说著,法海走到案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若生道: “这是当年了尘在寺中记录的辩经心得,你拿去看看。他惯於从《法华经》《楞严经》中寻刁钻角度,又喜欢用世俗功利之说混淆视听,你需提前做好应对。” 若生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跡。 他翻开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儘是些投机取巧的辩经技巧,不禁皱眉道: “这般曲解佛法,只为爭胜,难怪师父当年要逐他出师门。” 法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重新拿起案上的《金刚经》,指尖缓缓拂过经文。 “佛法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辩经输贏固然重要,但守住本心更重要。你只需记住,我们辩的不是输贏,而是真正的佛理,是渡世的慈悲。” 若生微微点头,心中却是自有想法。 “好了,这几日你就不要偷懒了,好好的温习一下功课,做些准备吧。” “弟子遵命。” 两人说完这此事,法海的情绪也终於稳定了一些。 而眼见如此,若生才开口將自己前往青竹村的遭遇大概的说了一下。 听完若生的处理之后,法海微微点头道:“你做的不错,总算为师没有白教导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若生这才转身离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秘女子【2更】 接下来,一连几日,若生终於是没有再偷懒休息,反而每日勤奋修行功课。 当然,对他自己来说,其实並不想这么做。 但为了安抚师父的情绪,若生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一直到了第五日的早上,用过早饭,做完早课之后,若生才找到了师父。 “师父,弟子准备今日就启程前往城里,提前做一些准备,好参加后日的辩经。” 正在禪房整理经书的法海,听到若生的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若生身上,將他的僧袍染成浅金色,只是那双总带著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认真。 虽说是“做足表面功夫”,但这几日若生背诵经文时的专注,法海都看在眼里。 走出房间,看著站在门口的若生,法海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已有准备,那就去吧。只是城里不比寺庙,你行事须当小心谨慎。当然,也不可墮了我金山寺的名声!” “弟子,谨遵师命!”若生看著师父从来没有的严肃神色。 告別法海之后,若生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礼。 片刻之后,若生背著简单的布包往山下走去。 布包里除了师父给的辩经册子、还塞了若智烤的素饼,以及一小袋已经烤熟的野栗子。 “师兄,你这次去城里一定要小心啊。” 看著站在自己跟前送別的师弟,若生笑著摸了摸若智的圆脑袋。 “师弟放心,师兄定会平安回来,还会给你带姑苏城的桂花糕。” 若智用力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红。 若生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踏上前往姑苏城的山路。 按照记忆来看,以往的若生虽然也喜欢下山。 但每次都是偷懒,要么在溪边摸鱼,要么在树下睡觉,可这次不同。 辩经大会关係到金山寺的存亡,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当然,对於林渡来说,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自己想要完成任务,缓和人,妖两族的矛盾,那便必须有足够的话语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才是他主动请命来参加这次辩经大会的主要原因。 金山寺就在姑苏城外,距离反而没有青竹村那么远。 因此,在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姑苏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城墙高耸,城门处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守城的士兵穿著鎧甲,仔细检查著进出的人,腰间的长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若生放慢脚步,混在人群中,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与普通僧人无异。 刚走到城门下,他便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 是两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人,手持武器,此时正盯著进出的僧人打量。 若生心中一凛,低著头快步走过城门。 还好,那两人並未注意到他,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上了年纪,还携带法器的僧人吸引。 进入姑苏城后,若生先找了家僻静的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见他是僧人,便笑著说道: “小师父也是来参加辩经大会的吧?” “掌柜的如何知晓?”若生故意露出一副惊诧的样子。 “最近城里来了好多僧人,都在议论法华寺的了尘大师呢,说他佛法高深,又主持如此盛会,连带著我们这些人都沾了光呢。” 若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顺势问道:“老板也觉得了尘大师厉害?” “那是自然!”老板笑了笑,隨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 “小施主,这法华寺建得可气派了,要我会说呀,小施主若是想要出人头地,最好还是想办法拜入法华寺为好。” 听到掌柜的如此说,若生顿时来了兴趣道:“哦,掌柜的如此看好这法华寺?” “这是自然。据说了尘法师之所以举办辩经大会,招揽人才,为的便是集合大家的力量,之后对付那些可恶的妖族,到时……” 若生闻言,顿时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了尘背后竟然还有如此目的。 且不管真假,这样的风声一放出来,立刻就占据了道理大义。 果然是好手段!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背对著掌柜方向的一方桌子上,一道女子冷淡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瞬间,便打破了这热闹的气氛。 “真是大言不惭,区区这几个人,就敢说什么对付妖族?!”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瞬间让热闹的客栈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角落里坐著一位身穿青色布衣的女子,青丝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丽,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面前摆著一壶茶,却未动过一口,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不斜视。 客栈老板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赔笑道:“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了尘大师可是得了国主赏识的高僧,若是再得大家倾力相助,对付妖族自然有把握。” 女子冷笑一声,抬眸看向老板,眼底淡漠道:“就这些人,不过是些只会欺压弱小妖族的鼠辈罢了。真正的大妖,岂会怕他们?” 老板被她的气势震慑,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低下头,假装喝茶,生怕惹祸上身。 最近姑苏城因辩经大会的事,对妖族话题格外敏感,没人愿意捲入纷爭。 若生心中一凛,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平和,但举手投足间,却始终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显然,这女子绝非常人! 一时间,他倒是来了兴趣。 “这位施主此言差矣。”若生起身,走到女子桌前,双手合十道:“妖族之中虽有作恶之辈,但人族也有奸邪之人。不能一概而论。若只是一味喊打喊杀,只会加剧矛盾,徒增杀业。” 女子抬眸看向若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探究:“哦?没想到竟有僧人会为妖族说话。你是哪个寺庙的?” “小僧金山寺若生。”若生此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扬名。 此时,自然是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直接坦然道:“此次前来姑苏城,是为参加辩经大会。” “金山寺?”女子眉头微挑,她来到这姑苏城也有几日了。 对於城中的一些传闻,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听说,了尘当年也是金山寺出身?” 若生心中暗道,这女子竟对金山寺与了尘的渊源如此清楚,更加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他也没有隱瞒,直接点头道:“正是。只是小僧认为,了尘大师举办辩经大会的目的不纯,已经偏离了佛法的本质。” 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你倒是个明事理的。只是这姑苏城,如今已是了尘的天下了,你的这番话,若被他们听到,恐怕会惹来麻烦。” 若生微微一笑,並不在乎这些。 “小僧只是阐述佛法本意,若因此惹来麻烦,那也是小僧的修行。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我姓林。”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小和尚之时,女子的话语便下意识的多了一些。 只是,此时的她,还並没有注意到这点。 若生知心中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与自己同姓。 不过隨即便摇了摇头,转而反问道:“却不知林施主,为何也敢在此地中直言?难道就不怕被人盯上吗?” “盯上又如何?”林姓女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语气淡然道: “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我。倒是你,你师父怎么没来?你一个小和尚,如何应对的了了尘?”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施主若听不懂佛法,小僧也略懂一些拳脚【3更】 “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我。” 若生看著眼前的林姓女子,一时间竟然被其此时所展现出的强大气势所惊。 以至於,连其最后说的话语,也没有听到。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女子,似乎並没有说谎。 不过很快,他便又一次恢復了平静,然后看向了眼前的女子道:“只是区区辩论而已,小僧一人足以。” “你倒是有自信,那便且看吧。” 林姓女子说完这句话,便放下了茶杯,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还不等她走动,客栈的另外一边桌子便突然站起来三个穿著短打、敞著衣襟的流氓。 为首的汉子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目光落在了林姓女子身上。 刀疤脸便搓著手,带著两个小弟快步走到桌前,拦住了林姓女子的身前,色眯眯地盯著林姓女子, “姑娘哪儿来的?不如跟哥哥们走,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姓女子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並未直接动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刀疤脸道:“滚。” “哟呵,还挺烈!” 刀疤脸被她的態度激怒,隨即看到周围人慾言又止的模样,又想起最近城里查妖族查得紧。 眼珠一转,指著林姓女子喊道:“小妹妹,如果哥哥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可是说了尘法师是鼠辈,分明就是帮妖族说话。” “那又如何?!” “我看,说不定你就是妖族变的!不想被我们抓去报官的话,还是让哥哥我检查一下吧?!” 说著话,刀疤脸下意识的便虚抓了几下手,露出一脸猥琐的笑意。 在座的其他眾人,眼见有好戏看,顿时都是將目光看向了这边。 但却没有一人站起身来阻拦这一行为。 客栈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却也不敢上前。 这刀疤脸是城里出了名的地痞,背后还有些关係,连官府都很少管。 若生见状,立刻挡在林姓女子身前,对著刀疤脸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还请自重!这位姑娘只是隨口一说,並非有意冒犯,更不可能是妖族。还请施主不要无中生有,挑起事端。” “哪儿来的禿驴?也敢管爷爷的事!”刀疤脸推了若生一把,一边衝著四周眾人道: “方才大傢伙可都是听到了。这女人分明就是帮妖族说话,分明就是妖族!你这小禿驴再拦著,小心爷爷连你一起抓去报官,说你私通妖族!” 若生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却依旧没有退让,只是语气平静道: “阿弥陀佛,施主若听不懂佛法,小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什么狗屁的佛法?你还想跟我动手?!” 刀疤脸闻言哈哈大笑,甚至伸手戳了戳若生的光头道:“在这姑苏城,轮的到你这小禿驴撒野?!兄弟们,给我把这女人抓起来!谁要是拦著,就给我打!” 两个小弟立刻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林姓女子。 林姓女子眼中寒光更盛,刚要动手,却被若生拦住。 “施主稍等,此事交给贫僧处理。” 若生对她轻声道,隨即转身,面对扑来的小弟。 左边的小弟一拳挥向若生面门,若生侧身躲过,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小弟惨叫一声,手腕被拧得脱臼,疼得跪倒在地。 右边的小弟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著若生刺来。 若生脚步向后一退,同时抬起脚,重重踢在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小弟膝盖骨断裂,短刀掉在地上,抱著膝盖满地打滚。 刀疤脸见状,脸色一变,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著若生扑来。 “你个死禿驴,老子要你的命!” 若生不闪不避,等他靠近,左手迅速抓住他拿匕首的手腕,猛然一拧。 匕首瞬间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乎同时,若生右手猛然轮圆,一个巴掌就扇了出去。 瞬间,刀疤脸便被扇飞出去了几米,落在了客栈的出口中间。 若生紧隨其后,瞬间便跟了上去。 “啪……” “我一个出家人……” “啪……”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 “啪……” “非要逼老子动手……” “啪……” “不听是吧?” “啪……” “我让你不听!” “啪……” “听不听,啊……听不听?!” “啪啪啪啪啪……” 每骂一句,便扇一个巴掌。 扇一个巴掌,就骂一句! 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刀疤脸一张脸顿时肿胀成了猪头。 脸上更是精彩,鼻血,鼻涕,眼泪,嘴角流血,各种各样的骯脏液体混杂在一起。 直看的客栈里其他正在用餐之人,都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但碍於若生与三个流氓正好堵在门口的路上,却是谁也不敢经过。 只能面如土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汗直冒。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唇红齿白,说话更是温文尔雅的小和尚,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厉害变態。 一时间,诺大的客栈,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终於,似乎是打够了一般。 若生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来,拧了拧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做完这一切的若生,看也没看已经昏迷了过去的刀疤脸,双掌合十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围观眾人闻言,顿时都是忍不住一阵汗顏。 这尼玛还有脸我佛慈悲呢?! 只是,眾人心中吐槽归吐槽,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唯有客栈老板,看了看流了一地的血,咬了咬牙跑过来,对著若生拱手道: “小师父,您可闯大祸了!这刀疤脸是王都头的远房亲戚,您打了他,官府肯定会来找麻烦的!” 若生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沉声道:“是他们先挑衅伤人,贫僧只是自卫。若官府真的要来,贫僧自会跟他们解释。” 说罢,若生便转身看向林姓女子道:“林施主,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姓女子站起身,看著若生的眼神有些怪异。 不过,她还是微微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小和尚了。” 她刚才確实想动手。 只是一旦她动手,身上的妖气难免会泄露,到时必然会引来麻烦。 而这,与她寻找灵珠的需求不符。 因此,在小和尚阻拦后,她才没有继续执意出手! “净化垃圾,人人有责。”若生微微一笑,隨即再次催促道:“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林施主还是儘快离开吧。” 林姓女子微微点点头,看了眼若生道:“小和尚,我记下你了。” 说完,林姓女子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客栈老板道:“赔偿损坏的东西,剩下的给那三人治伤。” 说完,她看了若生一眼,转身走出了客栈。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 很快,林姓女子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人群中。 若生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嘆。 这林姓女子果然不简单,不仅身手不凡,还如此行事磊落。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了尘【4更求追读】 等到若生將目光收回之时,地上的刀疤脸在两个手下的呼唤下,终於缓过劲来了。 看了眼若生,刀疤脸对著若生恶狠狠地喊道:“禿驴,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去报官,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他挣扎著爬起来,带著两个小弟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客栈。 客栈老板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小师父,您快走吧!等王都头来了,您就走不了了!” 若生也不追刀疤脸三人,但也並不慌张。 反而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若智烤的素饼咬了一口,笑道: “老板放心,小僧既然敢动手,就有办法应对。况且,明日便是辩经大会,小僧也不会在此时离开姑苏城。” 客栈老板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劝说,只能嘆著气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周围的客人眼见如此,也渐渐恢復了热闹,只是看向若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这个金山寺的小和尚,不仅敢跟了尘叫板,还敢打王都头的亲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看来明日的辩经大会,一定会十分精彩。 不过,也有一些明眼人已经悄悄的溜走了。 刀疤脸跑了,一会儿肯定会带人找回场子的。 这小和尚或许有点功夫,但哪里能跟官府的人抗衡? 而若生坐在桌前,一边吃著素饼,一边在心中盘算著。 刚才那刀疤脸说要去报官,他正好可以藉此事看看,姑苏城的官府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若是官府真的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他,那他也不会畏惧。 大不了,再打出姑苏城就是了。 以自己的修行,这小小的姑苏城,平蹚一个来回,完全绰绰有余! 好在,刀疤脸也没让若生等多久。 不多时,客栈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差役簇拥著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官人生得肥头大耳,正是姑苏城的王都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若生,衝著旁边的使了个眼色。 立刻,便有一个手下怒喝道:“就是你这禿驴,无辜当街杀人?” 若生放下手中的素饼,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道: “这位大人还请明察,贫僧並非有意伤人,只是那三人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小僧出手,乃是路见不平而已!” “明察?”王都头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在这姑苏城,我的话就是明察!你一个外城来的和尚,也敢在这里撒野?” 若生微微摇头,看来今天的事情,是无法善了了。 “我看你分明就是跟妖族勾结,故意捣乱!来人啊,把他绑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官兵们立刻围了上来,就要动手抓若生。 若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並未立刻反抗。 他知道,此时反抗官府,只会坐实“勾结妖族”的罪名。 如此,倒不如跟他们去衙门,看看这姑苏城的官府,到底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几个差役的手刚要碰到若生的僧袍,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三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都是拿著长棍,同时每个人腰间还掛著一块刻有“法华寺”三字的木牌。 为首之人面容肃穆,目光扫过全场时,连王都头都下意识地收了手。 “王都头,且慢动手。”为首的僧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是金山寺的若生师父,乃是明日辩经大会的重要参与者,了尘大师有令,任何人不得在会前惊扰於他。” 王都头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有些不不太愿意卖这个面子。 却又忌惮法华寺背后的势力,只能强压著怒火道: “可是此人企图当街杀人,扰乱治安,若是就这么放了他,我如何向百姓交代?” “交代?”僧人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城主府的手令,明日辩经大会期间,所有参会僧人皆享有临时豁免权,除非犯下命案,否则不得擅自抓捕。王都头若是不信,可自行去城主府核实。” 王都头接过手令,见上面盖著鲜红的城主印璽,脸色瞬间一变。 看著架势,分明是了尘提前打好了招呼。 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狠狠瞪了若生一眼,对著手下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连地上的血跡都没清理。 为首的僧人这才转向若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 “若生施主,贫僧法能,是了尘大师座下弟子。大师知晓您已到姑苏城,特意让贫僧来请您去法华寺一敘,也好提前適应一下场地与规则。” 若生心中瞭然,只怕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了尘这哪里是请他熟悉场地,分明是想提前试探他的底细。 他沉吟片刻,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想到。 既然自己早晚要与了尘碰面,不如藉此机会看看对方的虚实,於是点头道:“有劳法能师父带路。” 出了客栈,法能引著若生往城东走去。 一路上,若生注意到街道两旁掛满了法华寺的幡旗,上面写著“辩经弘法,共抗妖族”的字样。 不少百姓围在幡旗旁议论,看向法华寺的眼神满是敬畏。 显然,了尘已通过舆论,开始塑造自己高僧的形象。 约莫半个时辰后,法华寺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与金山寺的朴素不同,法华寺的山门由汉白玉砌成,高达三丈。 就连门楣上的“法华寺”三个字,都是用金粉书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进了山门,院內铺著青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名贵的菩提树。 每隔几步便有一个手持念珠的僧人站岗,戒备森严中又透著几分奢华。 走到大殿前,法能停下脚步:“若生师父,大师已在殿內等候您,请您自行进去。” 若生倒也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大殿內香菸繚绕,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佛像前的蒲团上坐著一个身穿红色僧袍的僧人。 此人比师父描述的更加富態,脸上油光满面,手中捻著一串翡翠念珠。 见到若生进来,脸上露出一抹虚偽的笑容:“若生师弟,一路辛苦,快坐。” 若生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了尘大师,我可不敢当你的师弟之称!” 了尘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看著若生道:“没想到师父招收的新徒弟,竟然如此年轻瀟洒!” 若生眉头微皱,看著眼前之人沉声道:“了尘大师邀请贫僧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吧?” 了尘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若生倒了杯茶: “师弟且莫著急。实不相瞒,我听闻师弟在金山寺深得法海师父的真传,辩经功底十分了得,心中十分欣赏。” 若生不说话,只是目光静静的看著对方。 了尘也不在意自己唱独角戏,继续说道:“如今师兄我法华寺新建,正值用人之际,若是师弟愿意加入,我可以向城主举荐,让你担任法华寺的副主持,日后享尽荣华富贵,岂不比在那偏僻的金山寺清苦修行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上面刻著“副主持”三字。 没有犹豫,直接递到若生面前道:“只要师弟你点个头,这块金牌就是你的了。” 若生看著那块金灿灿的金牌,又看了看了尘眼中的贪婪,心中冷笑不已。 他没有去接金牌,反而问道:“了尘大师口中的『用人之际』,莫非就是为了『共抗妖族』?” “哦,没想到师弟竟然已经知晓此事,那为兄也就不用多解释了。” 若生冷笑一声,看著眼前之人道:“可贫僧听说,了尘大师当年可是曾想用妖血修炼禁术,如今却打著抗妖的旗號。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大师何以取信天下人?” 了尘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 “师弟有所不知,当年是师兄我年少无知,走了歪路。 如今我幡然醒悟,只想彻底剷除妖族,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难道不是佛法所倡导的『普渡眾生』吗?” 第一百二十章 道不同,不相与谋! 如果不是知道这了尘之前是如何对待师父的,那他此时或许还真的被其给欺骗了。 看著了尘此时表现出来的一副“幡然醒悟”模样,他心中只觉讽刺。 端起桌上的茶杯,却並未饮用,只是轻轻转动著杯沿,语气平淡道: “大师说年少无知走了歪路,可当年您偷学禁术时,已过弱冠之年,绝非懵懂孩童。 况且,用妖血修炼,残杀数十只无辜妖族,这般血腥之事,难道也是『无知』能掩盖的?” 这话一出,了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手指紧紧攥住翡翠念珠,指节泛白。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香炉里的香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他没想到,法海竟然將当年的事悉数告知了若生,更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和尚,竟敢如此不给自己留顏面。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了尘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羞道: “如今为兄奉唐王之命,组织抗妖大计。看在你我同出一脉的份上,这才给你机会加入。师弟可千万要珍惜,不可坏了我们师兄弟的情分?” “师兄弟情分?”若生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冷声道:“大师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时,便已断了与金山寺的所有关联,何来师兄弟情分?” “你……” “再者,你也不必冠冕堂皇的打著为百姓谋福利的说法,你之所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罢了。” 了尘被若生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厉色再也藏不住,怒极而笑道:“看来,若生师弟是铁了心要跟隨法海一条道走到黑了!” “大师何必动怒?还是说,所谓的高僧,也就这点涵养?!” 面对了尘的震怒,若生却是依旧平静。 “你……”了尘被这番话语一激,却是终於冷静了下来。 看著眼前软硬不吃,甚至还一脸鄙视的看著自己的若生,语气冰冷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加入法华寺? 若是愿意,副主持之位依旧是你的;若是不愿意,后日辩经大会之后,这姑苏城再无金山寺立足之地!” 若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道不同,不相与谋!阁下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贫僧倒要看看,你这欺师灭祖之辈,能横行几时?!” “好!好一个狂僧,希望明天你还能如此牙尖嘴利!” 了尘怒极反笑,隨即冷声道:“后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法能!” 殿外的法能立刻走了进来:“大师有何吩咐?” “送若生师父出去!” 了尘再也不看若生,只是对法能冷道:“记住,后日辩经大会,让他准时到场,若是迟到,或失踪……” 后面的话,了尘没有再说, “是,弟子一定照顾好若生法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法能躬身应道,转向若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生看也不看了尘,转身跟著法能走出大殿。 刚出殿门,晚风便吹了过来,带著一丝凉意,却让若生更加清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法华寺的大殿,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可得好好的想办法应对了尘了。 至於法能几人的照看,他也没有当一回事。 反正他也准备参加大会,有三个人照看,他也懒得去操心其他。 索性直接在法能的安排下,直接住在了法华寺里。 而就在若生离开之后,法华寺大殿內,了尘却是突然拧开了佛像前面的蜡烛底座。 然后,一道密室的大门从佛祖雕像后面呈现。 了尘身影一闪,直接进入了其中。 寺庙的地下,一个全身都穿著甲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里面,修炼功法。 “指挥使大人,金山寺拉拢失败了,后日辩经大会,恐怕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 听到拉拢失败,中年男子终於睁开了眼睛。 双眼如电,射出道道寒芒,直逼迫的了尘忍不住瞬间跪倒道:“大人恕罪。” “废物,金山寺在姑苏城內外最有名声,以及影响力的寺庙了。拉拢了他们,百姓们才会更加相信我们。” “大人恕罪,实在是金山寺的和尚都是脾气倔强,根本不听在下的劝解拉拢。” 了尘低著头,並没有告诉自己是如何拉拢的。 “罢了,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后日就除掉他们!绝计不能耽误二皇子的谋划,懂吗?” “是,属下明白!”了尘微微点头,隨即又开口问道:“大人,后日辩经大会,我们该如何行事?” 此时,他的声音带著諂媚,与白天的囂张判若两人。 指挥使目光如炬的看向了了尘,冷声道:“后日辩经,你先以『是否该彻底灭绝妖族』为主题,引起辩论,届不论任何人,胆敢提及异论,你便暗中记录下一个名册,我会按名册处理的。” “大人高明,如此以来,我便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了尘先是一喜,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 “那些人若是死不承认,到时怎么办?到时候,一旦回去,联合起来上报陛下的话,只怕……” “还想回去?”指挥使冷然一笑,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尘。 “这里面是『引妖香』,后日辩经时,你命人偷偷在寺庙周围点燃,这香气能吸引附近的低阶妖族前来。 只要有妖族出现,届时便会有重兵出现镇压,至於中间死一些人,那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了尘接过瓶子,看著眼前的指挥使大人,心中一阵震动。 果然,论起狠辣,自己完全不够看。 “属下明白!一定会完成大人的任务。可惜法海那老和尚没来……” “这有什么?大会之后,金山寺便会身败名裂,直接从世人眼中消失。” 指挥使的声音更加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二皇子的计划,绝不能被一个小小的和尚破坏。待后日抓了若生,我会以『清理妖族同党』为由,將金山寺的僧人全部抓起来,再放一把火,让金山寺彻底从姑苏城消失。” 说完这一切之后,指挥使看著了尘张大的嘴巴道:“至於剩下的,便看你自己了。如果这样还不能將姑苏城掌握,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了尘闻言,额头一阵冷汗直冒,不过还是立刻回应道:“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望!” “大会之事,我会亲自盯著,你好自为之。” 指挥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 了尘见状,不敢再打扰,知情识趣的悄悄退了回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灵珠传说【2更】 夜色渐深,法华寺的客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若生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对於外面的脚步声並不在意。 自他进来后,门外便多了两个看守的僧人。 脚步声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在门口徘徊一次,显然是了尘怕他逃走。 然而,就在他修炼了一会儿,准备休息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若生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握住了床边的禪杖。 他屏住呼吸,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向门缝。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正是白天在客栈遇到的林姓女子。 林姓女子抬手在门锁上轻轻一拧,鬆动的门栓便“咔嗒”一声落下。 她推门而入,二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惊讶。 “林施主?!”若生有些惊讶,看了眼门外已经到底的守卫。 “小和尚,看来你倒是清閒。”林姓女子见到若生神色平静,顿时忍不住眉头微皱。 若生放下禪杖,站起身,目光略带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道:“林施主如何知道我在此处?又为何要救我?” “我来这里找个东西,倒是没有想到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过来一看。” 林姓女子收起短匕,眼神中同样带著一丝惊讶道:“倒是没没想到你这小和尚,被人管制了,还能如此轻鬆?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吗?” 若生心中一动,原来她误以为自己是被胁迫的。 看著眼前神色平静的女子,若生微微摇头道:“多谢施主关心,不过之所以停留在此处,却是小僧自愿的。” “自愿的?为了参加明日的辩经大会?” 而他这个答案,倒是让林姓女子有些惊讶。 此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凌晨时分,距离辩经大会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说完之后,林姓女子看著若生的平静神色,继续道:“如果只是为了辩经大会,你应该不会將自己置身险境。恐怕,你还有其他目的?” 若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聪慧。 他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索性直接点头承认道: “不错,了尘乃金山寺的叛逆,欺师灭祖,欺世盗名,此等奸佞之徒,自当由小僧代师清理门户!” 实际上,他已经决定了。 辩经大会上,他要当眾揭穿这了尘的老底,曝光其真实面目。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等欺世盗名之徒,继续挑拨矛盾。 甚至,必要之时,杀了此人也並非不可。 月光下,林姓女子自然也看到了若生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结合其清理门户的话语,自然不难猜测若生的心思。 “呵呵,小和尚,你还真是有些天真。真以为那了尘会乖乖的与你耍嘴皮子?!” 姓女子的笑声带著一丝嘲讽,却又藏著几分担忧。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目光扫过庭院中巡逻的僧人,声音压得更低: “小和尚,你以为了尘举办辩经大会,真的是为了与你『切磋佛法』?如你所言,他连欺师灭祖的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会在乎一场辩经的输贏?识趣的,你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若生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他也是早有打算。 因此,面对眼前之人的关心,他也只能再次开口拒绝:“林施主所言正是,只是在下已有打算。无论如何,在辩经大会开始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再三被拒绝,林姓女子心中也是有些生气,冷声道:“真是固执,既然如此,那便隨你的便吧。”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小和尚,就忍不住情绪有很大的波动。 甚至,总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关照对方。 眼见女子要负气离开,若生连忙开口道:“林施主且慢。” 林姓女子闻言,想起对方白日里出手的情况,最终还是耐著性子停下了脚步。 只是站在门口,头也不回道:“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並非如此,只是想问一问,施主在找什么东西?说不定小僧可以帮你一二?毕竟,小僧也是本地人。” 听到这个回答,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林姓女子,略微犹豫之后,还是迴转了身子。 不管如何,灵珠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而根据白泽的事先预测,灵珠所在的范围,就在这唐国境內。 因此,她一出来,就直奔唐国了。 至於这姑苏城,则是她的第一站。 只是,姑苏城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自己一个人想要寻找的话,只怕到了猴年马月也不定找的到。 至於派遣妖族大军直接搜寻就更不可能了。 一旦自己那么做了,那势必会引起其他人族的注意。 到时候,灵珠的线索肯定会暴露。 而以人族的感应,绝对会先自己一步找到灵珠! 重新转回之后,林姓女子目光看著眼前的小和尚,略微犹豫之后才说道:“我在找灵珠,不知你可知晓这姑苏城最近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吗?” “林施主竟然在找灵珠?”若生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林姓女子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道:“怎么,很奇怪吗?这天下谁人不想得到灵珠?” “这倒也是。”若生微微点头,心中也平静了许多。 关於灵珠的传闻,他当然也是知晓的。 甚至可以说,他还是第一个知晓的。 在没有进入这次的模擬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 只是,知晓归知晓,但那神秘的灵珠,想要寻找,又是谈何容易? 而他身负其他任务,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 不过此时,经过这女子一提醒,他倒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据说,灵珠是融合百位人族顶尖修行者的心头精血炼化而成,为的便是造就一个前所唯有的强大存在。 然后,带领人族,消灭妖族。 只是此举终归是逆天而行。 故而,在灵珠炼成之日,便直接消失在了红尘之中。 只是后来,有人族大修行者,以生命为代价,预测了灵珠的轨跡。 得出了结论,灵珠將於十八年后,重现人间。 而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谁先吸收灵珠的力量,谁便会成为这片大地上最终的主宰! 如今算算时间,距离当初灵珠炼化之日,似乎已经快到了十八年的期限了。 回忆起了这个传闻之后,若生心中也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或许,自己也可以找一下灵珠? 如果按照传闻,灵珠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的话,对於自己完成任务应该也会有所帮助吧? 看著陷入沉思的若生,林姓女子忍不住催促道:“你想到了吗?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 被林姓女子的声音惊醒,若生微微摇头道:“如果是灵珠的话,那除了眼下这场辩经大会之外,姑苏城还真没有什么太过异常的事情发生。” 林姓女子闻言,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又似乎想通了什么。 灵珠如果是那么好找的话,那也不用自己亲自出面了。 眼下看来,只能先关注一下这场辩经大会了。 如果大会结束之后,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她便只能去唐国的其他地方看看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姓女子便又看了眼若生道:“既然没什么线索,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应对吧。” “多谢林施主关心,小僧会注意的。”若生微微点头,也是有些尷尬。 牛皮吹出去,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想到。 林姓女子微微摇头,转身离开房间,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若生看了眼躺在自己门外呼呼大睡的两个僧人,也没有在意,转身也回去继续休息了。 无论如何,这场辩经大会都不会轻鬆的。 自己必须提前养精蓄锐,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態应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四大神僧【3更】 第二天天还没亮,若生的房门便被人直接粗暴的推开了。 那两个昨夜被林姓女子放倒的僧人,此刻正捂著后脑勺,脸色又青又白地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甘。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盘膝而坐的若生,睁开眼睛看向了又惊又怒的两人。 而原本已经面白如纸的两人,在看到若生竟然还在房间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其中一人开口质问道:“你昨天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能对二位做什么?”若生微微一笑,看著两人道:“倒是两位,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到小僧门口倒头就睡,难道这是你们法海寺僧人的特殊癖好?” 听到若生的反问,左边那名瘦高僧人顿时涨红了脸,指著自己的后脑勺怒声道: “你还敢装蒜!昨夜我们明明守在门口,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若不是你搞了鬼,难道是我们自己摔晕的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抓若生的僧袍,却被若生轻轻侧身避开。 若生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膝间,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人:“二位师父说话可得讲证据。昨夜小僧一直在房內打坐,从未踏出房门半步,如何能对你们动手?” 两人闻言,顿时有些疑惑。 他们昨夜分明是听到门外有轻微响动,刚想查看,便觉得后颈一麻。 再醒来时已躺在地上,晨光都快透进门缝了。 右边那名矮胖僧人也缓过劲来,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眼神狐疑地扫过房间道: “可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们动手?这法华寺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你別以为装无辜就能矇混过关,辩经大会明日就开始了,若是你敢在寺里耍花招,大师绝不会饶你!” 他刻意加重了“大师”二字,试图用了尘的名號威慑若生。 若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位师父若是真怀疑小僧,大可以去请了尘大师来对峙。看看在得知了二位失职之后,大师会不会轻饶你们吧?” 这话让两个僧人瞬间愣住。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昨夜失职本就理亏,若是被了尘得知,以了尘的脾气,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瘦高僧人咬了咬牙,又恶狠狠地瞪了若生一眼:“算你狡猾!我们暂且信你这一次,若是再出什么岔子,定要你好看!” 说罢,便拉著矮胖僧人匆匆离开,连房门都忘了关。 若生看著两人仓皇的背影,微微摇头,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 终於到了下午时分,距离辩经大会开幕仅剩半日。 姑苏城的空气仿佛都被檀香与肃穆包裹。法华寺山门外的官道上,马车轔轔不绝。 来自全国各地的高僧们陆续抵达,衣袂翻飞间,皆是修行者独有的沉静气场。 最先引起围观百姓们注意的,是来自西蜀文殊院的了空大师。 他年近七旬,身形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上补丁错落,手中却握著一串打磨得温润如玉的星月菩提。 每走一步,菩提子便轻响一声,似与周遭的喧囂隔绝开来。 刚到山门前,便有法华寺的僧人上前迎接,了空大师却只是淡淡抬手。 目光扫过山门处“辩经弘法,共抗妖族”的幡旗,眉头微蹙:“贫僧听闻此次大会以『抗妖』为引,却不知是真为弘法,还是借佛法之名,行爭名逐利之实?” 这话虽轻,却让身旁引路的僧人脸色一僵,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待走进山门,见院內铺著价值不菲的青石板,两侧菩提树旁还站著持械僧人。 了空大师轻轻摇了摇头,对隨行的小沙弥低声道:“修行之地,本应清净,如今这般戒备森严,倒像是要开战一般。金山寺的若生小师父,怕是要面临一场硬仗了。” 很显然,他们虽然晚来,但该有的情报也都是掌握的一清二楚。 紧隨其后的,是江南灵隱寺的玄觉大师。 他与了空的清苦截然不同,身著一件金线绣边的红色僧袍,腰间掛著一枚翡翠平安扣,身后跟著两名捧著经卷的弟子,气派十足。 玄觉大师性子爽朗,刚下马车便笑著与周围的僧人打招呼,谈及此次大会,他手指捻著平安扣,眼中带著几分瞭然: “了尘大师在朝廷得了重视,又有城主府支持,这场辩经大会,明面上是切磋佛法,暗地里怕是要確立法华寺在姑苏城的地位。 不过听说,这姑苏城原本应该是金山寺的地盘啊?也不知,这金山寺会如何应对?” 说著,他抬头看向法华寺大殿的方向,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 来自塞北大昭寺的罗桑大师,则带著浓郁的异域气息。 他身材高大,脸庞黝黑,穿著一件厚重的藏蓝色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硕大的蜜蜡佛珠,走路时脚步声沉稳如钟。 他不懂中原的委婉,刚踏入法华寺便直言不讳地对身边的僧人说:“我们大昭寺在塞北,日日与风沙为伴,只知佛法是渡人渡己,从不知还要借『抗妖』来造势。” 话音刚落,恰好遇到前来迎接的法能,罗桑大师也不避让,直视著他道:“明日辩经,贫僧只听佛法,若是有人想借题发挥,贫僧第一个不答应!” 法能被他直白的话语噎住,只能强装镇定地应著,看著罗桑大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位塞北高僧在修行者中声望极高,若是他要发难,对了尘大师的计划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来自东都白马寺的慧净大师,则显得更为沉稳。 他年近花甲,面容平和,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金刚经》,脚步缓慢却坚定。 抵达法华寺后,他並未与其他高僧寒暄,而是先绕著院內的菩提树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一棵树上停留片刻,而后对身边的弟子轻声道: “这些菩提树虽名贵,却少了几分自然之气,倒像是被精心雕琢的摆件。就像这场辩经大会,表面看似盛大,实则处处透著刻意。” 待走到客房门口,恰好遇到同样前来查看环境的若生,慧净大师停下脚步,一老一少互相施礼,倒也有了一面之缘。 隨著高僧们陆续匯聚,基本上有名的高僧,也算是都露面了。 除了四大神僧之外,眾人关注的目光便都匯聚在了若生的身上。 毕竟,在法华寺建立之前,金山寺才是这姑苏城里的第一寺庙。 而法海的大名,虽然不至於与四大神僧並列,但也绝对是唐国境內颇有名望的。 尤其是,在所有人知晓了金山寺与法华寺之间的恩怨之后,法华寺內的氛围也愈发微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流涌动【4更】 法华寺大殿后侧的厢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了尘坐在铺著锦缎软垫的木椅上,手中翡翠念珠转动的速度比往日快了几分。 桌案上摊开著四张泛黄的纸笺,正是他耗费数日才搜集到的四大神僧的详细资料。 他先是拿起西蜀文殊院了空大师的资料,指尖划过纸面,目光沉了下来。 “了空,年六十九,文殊院住持,修行四十余载,擅长《金刚经》解读,性情耿直。近年因不满佛门中有人借『抗妖』之名爭权夺利,极少参与外界佛事活动。” 看到“坚守本心”“反对借抗妖爭权”这几处,了尘眉头紧紧皱起。 手指在纸笺上重重一点,低声自语:“这老东西,倒是块难啃的骨头。若是在辩经大会上他当眾拆台,怕是会坏了大事。” 接著,他拿起江南灵隱寺玄觉大师的资料。上面记载:“玄觉,年五十八,灵隱寺住持,出身江南士族,与当地官员交往甚密,佛法造诣深厚,尤擅《法华经》。近年灵隱寺在其主持下,香火日益旺盛,与官府合作频繁。” 了尘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资料扔在桌案上:“又是个趋炎附势之辈,看似中立,实则哪边势力大就倒向哪边。只要许以好处,或许能让他在大会上保持沉默,甚至帮著说话。” 隨后,塞北大昭寺罗桑大师的资料映入眼帘:“罗桑,年四十二,大昭寺住持,来自雪域,修行方式独特,性格豪爽直率,敢於直言不讳。在塞北声望极高,主张『人妖共存,而非一味剿灭』。” 看到“主张人妖共存”这几个字,了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攥紧拳头,翡翠念珠发出“咯吱”的轻响:“竟敢主张人妖共存,若是在大会上他说出这话,定会动摇人心,必须想办法让他闭嘴!” 最后,他拿起东都白马寺慧净大师的资料。 “慧净,年五十六,白马寺住持,自幼在白马寺修行,精通各类佛经,为人沉稳內敛,心思縝密,极少表露真实想法。不过白马寺作为东都第一寺庙,与朝廷亲近,应该可以让其站在自己这边。” 了尘看著这段文字,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重新將四份资料重新整理好。 了尘对著门外轻喝一声:“法能!” 法能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父,您有何吩咐?” 了尘將资料推到法能面前,沉声道:“这是四大神僧的资料,你立刻派人去接触他们,试探一下他们的態度。” “具体该如何试探,还请师父示下。” 了尘微微摇头,隨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了空,不必多费口舌,只需告知他大会期间会保障他的安全。 玄觉的话,许他灵隱寺日后可与法华寺共享姑苏城的香火资源。 至於罗桑,就说朝廷有意在塞北修建寺庙,若他在大会上配合,可由法华寺出面举荐他主持新寺。 至于慧净,送他一尊千年古佛雕像,告诉他这是陛下赏赐之物。记住,无论他们態度如何,都要態度恭敬,不可露出破绽。” 法能接过资料,恭敬应道:“弟子明白,这就亲自去试探。”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了尘看著法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些手段未必能完全拉拢四大神僧,但只要能让他们在大会上不与自己作对,便已足够。 当然,他也只是尽人事而已。 若是这些人不听的话,那就只能送他们去死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了尘起身打开了暗门,进入了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正是之前指挥使交给她的“引妖香”。 石桌旁,站著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他们皆是了尘暗中培养的死士,每个人手中都拿著一个特製的香炉。 看到了尘进来,十几个死士同时单膝跪地,齐声喊道:“见过大师!” 了尘走到石桌前,拿起黑色小瓶子,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引妖香』的威力,想必你们都清楚。明日辩经大会进行到一半时,你们便按照预定路线,在法华寺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点燃香烛。” “记住,一定要隱蔽,不可被人发现。只要引来妖族,官府的重兵便会立刻出动,你们立刻撤退!” 其中一个领头的死士抬头问道:“大师,若是在点燃香烛时被人发现怎么办?” 了尘目光瞥了眼这人,冷声道:“这还用问?若是被人发现,便当场將其灭口!记住,明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坏了二皇子的大事,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十几个死士皆是身体一震,连忙低头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了尘满意地点点头,將黑色小瓶子交给领头的死士。 “这『引妖香』只有这一瓶,你们务必妥善保管,明日按照计划行事。另外,大会开始前,你们再去检查一遍法华寺的外围情况,確保官府的重兵能在妖族出现的第一时间赶到。” 领头的死士接过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躬身道:“小人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带著其他死士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密室。 待死士们走后,了尘独自留在密室中,看著桌上的千年古佛雕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走到雕像前,轻轻抚摸著雕像的脸庞,低声道:“慧净啊慧净,你以为这尊古佛雕像能让你保持中立吗?明日大会,无论你站在哪一边,都难逃一死。 若生,你也一样,你以为凭藉你的口舌就能揭穿我的真面目吗?明日,我便让你和金山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说完,他转身走出密室,关闭暗门。 回到厢房,他拿起桌上的《法华经》,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知道,明日的辩经大会,不仅是他与若生的较量,更是他能否在二皇子面前立下功劳的关键。 若是成功,他將成为唐国佛门的领袖,享尽荣华富贵。 若是失败,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法华寺內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灯光映照在庭院中的菩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僧人们诵经的声音,庄重而肃穆,却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隱藏著汹涌的暗流。 而在另一边,法能按照了尘的吩咐,分別先后去接触四大神僧。 派去接触了空大师的僧人,刚说明来意,便被了空大师冷淡地拒绝:“贫僧来此,只为切磋佛法,並非为了贪图什么好处。你回去告诉了尘,若是他真心弘法,贫僧自会配合;若是他心怀不轨,贫僧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法能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而归。 隨后,法能又找到了玄觉大师,將了尘许以共享香火资源的条件告知玄觉。 玄觉大师捻著手中的翡翠平安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了尘大师的好意,贫僧心领了。明日大会,贫僧自会秉持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虽然没有明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法能见状,心中明白玄觉大师大概率会保持中立,便起身告辞。 终於罗桑则是有些麻烦。 在法能刚提到朝廷有意在塞北修建寺庙,罗桑大师便勃然大怒:“贫僧修行,並非为了追求什么职位!你们法华寺若是真心想弘法,便不该用这些世俗的利益来拉拢贫僧!明日大会,若是有人敢借佛法之名行不义之事,贫僧第一个不答应!” 法能被罗桑大师的气势震慑,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至於最后一个慧净,在法能说了许诺之后,慧净大师便直接平静道:“了尘大师的心意,贫僧收下了。明日大会,贫僧会专注於佛法切磋,不会参与其他纷爭。” 法能见状,以为慧净大师已经被拉拢,便放心地离开了。 之后,法能便直接將四大神僧的態度一一告知了尘。 了尘听完,脸色阴沉不定。了空和罗桑的態度坚决,显然不会配合自己。 玄觉虽然没有明確拒绝,但也只是保持中立,未必会帮自己。 只有慧净,看似接受了自己的礼物,態度模糊,或许还有拉拢的可能。 “看来,只能依靠『引妖香』了。”了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明日的辩经大会,无论四大神僧的態度如何,他都必须按照原计划行事,否则,他將失去一切。 只是,確定了这些消息之后,明日他还是需要先保全自身的。 不然,不等重兵到来,自己要是先被人杀了,那可就冤枉了。 夜色渐深,法华寺內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僧人的脚步声在庭院中迴荡。 若生坐在客房內,盘膝打坐,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他能感受到法华寺內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向他笼罩而来。 但,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他,也是没有办法应对。 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安静的情况,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如何,明日大会,自己定要揭穿了尘的真面目,让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下定决心之后,若生便重新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开始调整气息,为明日的大战做准备。 而在姑苏城里面,官府的重兵已经悄悄集结。 指挥使站在队伍前方,看著法华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手中握著一份名单,上面写著若生、了空、罗桑等多人的名字。 “明日,只要妖族出现,这些人都將成为『妖族同党』,一个也跑不了。” 指挥使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佛门势力强大,二皇子想要收服为自己用,那便必须有一个能掌控之人。 至於其他不听命令的,那只能去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波三折【4K二合一】 天刚蒙蒙亮,法华寺大殿前的广场上已挤满了人。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铺著红色的地毯,摆放著两张紫檀木桌,桌上各放著一本《法华经》与一盏香炉。 高台两侧,分別坐著来自全国各地的高僧,四大神僧坐在最前排,其他一些寺庙的僧人则是坐在后排。 广场下方,姑苏城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纷纷翘首以盼,想要见证这场备受瞩目的辩经大会。 隨著一阵钟声响起,了尘身著一件华丽的红色僧袍,手持翡翠念珠,缓缓走上高台。 他先是对著台下的百姓与高僧们双手合十,脸上露出虚偽的笑容:“今日,承蒙各位高僧与百姓厚爱,齐聚法华寺,共赴辩经大会。 此次大会,旨在切磋佛法,共商抗妖大计,愿我等以佛法为刃,斩妖除魔,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掌声。 了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高台另一侧的空位,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催促道: “首先,有请我们姑苏城的第一名寺,金山寺的若生小师父上场。” 这话一出,台下百姓的目光纷纷投向人群中的若生。 若生神色平静,整理了一下僧袍,缓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紫檀木桌前,却並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第一名寺不担当,我金山寺只是大家抬爱而已。” 说著,若生又起身衝著围观的百姓合手一礼道:“小僧若生,代家师法海,给各位乡亲们见礼了。” 底下的观眾,大多都是姑苏城的百姓,对於本地寺庙金山寺自然是持以支持態度的。 闻言,都是一阵开口附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生小师父加油,我们都看好你。” “是啊,绝对不能输给这些外来的和尚。” “小师父生的好生俊美,能还俗吗?小女子年方二八……” …… 不得不说,相比於此时台上这一眾大德高僧,若生不仅年纪轻轻,又是唇红齿白,容貌俊美。 单以长相来说,绝对算的上是鹤立鸡群。 若生微微摇头,等到下方的吵闹逐渐停止后,这才看向了四大神僧为首的眾僧又见了一礼。 眾僧还礼之后,若生最后目光才落在了了尘身上道: “今日在场这么多前辈高人,在下一个晚辈自然不敢妄自尊大。只是没想到了尘大师,竟然如此关注在下,真是让人意外。” 了尘脸色微变,没想到这小和尚竟然如此狡诈。 不过他也不在乎得罪人,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宣布今日辩经,以『是否该彻底剿灭妖族』为主题。” 了尘的这番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上台下眾人的一片目光注视。 人妖两族关係日渐紧张的今日,已经很少有人敢当眾说这种问题了。 而且,还是如此尖锐的议题。 就连若生,此时闻言也是眉头紧皱,想不到这了尘竟然提出了如此尖锐的辩题。 “作为地主,接下来还是先请若生小师父先说说,妖族残害百姓,作恶多端,如此我等该不该將其赶尽杀绝?” 这种充满了爭议性的话题,只怕自己无论如何回答,这了尘都有陷阱等著自己。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將此人所做的事情曝光,让了尘没有话语权。 至於之后,如何辩论,便是不会有人从中作梗了。 想清楚这点之后,面对了尘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之下,若生却是开口道: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了尘大师。” 若生此言一出,高台上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他究竟要问了尘什么事,竟能暂时搁置这尖锐的“剿妖”辩题。 也只有少数知道金山寺与这了尘之间因果的僧人,目光之中显露异色。 了尘心中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但在如此情况下,他却只能强装镇定,冷声道:“哦,不知若生小师父有什么问题想请教我?” 若生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与高僧,声音清晰而沉稳道:“了尘大师,二十年前,你是否曾在金山寺修行?” 这话看似寻常,却让了尘的脸色微微一白,牙关紧咬。 早知道这人会提起这件事,但他也没有隱瞒。 攥紧手中的翡翠念珠,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点头道:“不错,贫僧早年確在金山寺修行过一段时间,这有什么问题吗?” “大师承认便好。”若生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了尘。 “如此,敢问大师,你可知二十年前,何人在金山寺偷学《幽冥经》中的禁术『血魂术』,以妖族为施展对象,为了修炼“血魂术”,杀死数十只妖族!” “轰!”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广场上炸开。 台下百姓瞬间譁然,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震惊。 谁也没有想到,金山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狠人。 就连高台两侧的高僧们也坐不住了,后排的僧人窃窃私语。 四大神僧更是脸色凝重,了空大师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著了尘,等待他的回答。 虽然若生没有说是谁,但谁也不是傻子。 哪里能听不出若生的言外之意呢? 了尘面色一沉,却是微微摇头道:“阿弥陀佛,《幽冥经》是寺中至宝,一直由法海大师保管,至於其他的恕我一概不知。” 了尘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百姓面露疑惑,看向若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確定。 毕竟若生只说有这等罪行,却没直接指认了尘。 而了尘又矢口否认,一时间眾人也分不清谁真谁假。 若生早料到了尘会这般抵赖,他不急不缓地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声音愈发洪亮道:“了尘大师说一概不知?既然如此,那当年师父为何会废掉你的修为,又將你逐出师门呢?” 了尘早就预料到了这点,闻言立刻说道: “那也不是因为此事,是法海嫉妒我的天赋,怕我超越他,所以才给我安排了罪名,逐我出了金山寺。” 听到此人当面污衊师父,若生顿时眉头紧皱,怒气上涌。 不过,他还是保持了克制。 目光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现在最要紧的是证明此人修行过禁术。 “大师確定你一概不知?” “当,当然!”看著眼前若生讽刺的笑意,了尘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死不承认。 反正没有证据的事情,他还就不信对方能空口白话就诬赖到自己。 若生眼见此人到了现在还死不承认,却並不著急,反而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讽刺的笑容。 “大师难道不知,『血魂术』並非寻常禁术,此术修炼过程极其阴毒,每吸收一只妖族的精血。便会在施术者体內留下一道阴寒之气,日积月累,最终会在胸口凝结出一枚血骷髏印。”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高台上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了尘的胸口。 了尘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僧袍领口。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著冷声道:“一派胡言!佛门禁术繁多,你怎知『血魂术』便有此特徵?” “编造?”若生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四大神僧,双手合十道:“了空大师、玄觉大师、罗桑大师、慧净大师,四位皆是佛门前辈,想必对『血魂术』有所耳闻。 此术源於上古邪典,因太过残忍被佛门列为禁忌,修炼者胸口会凝结血骷髏印,此印记乃阴寒之气与精血交融而成,无论用何种佛法或秘术,都无法將其抹去,不知四位大师可否为贫僧作证?” 了空大师率先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点头:“不错,贫僧早年曾在古籍中见过关於『血魂术』的记载,此术確有这般特徵。血骷髏印乃修炼者作恶的铁证,绝无虚假。” 玄觉大师也隨之起身,手中翡翠平安扣转动的速度加快,语气严肃: “贫僧亦曾听闻,当年西域有一僧人偷练『血魂术』,胸口血骷髏印暴露后,被佛门眾人联手镇压,此事在西域佛门中广为流传。” 罗桑大师闻言,微微点头,隨即双眼圆睁,怒视了尘道:“若生小师父所言句句属实!『血魂术』的血骷髏印,便是修炼者罪行的铁证!了尘,你若真不知情,为何不敢敞开僧袍,让眾人看看你的胸口?” 了尘被罗桑大师这话问得哑口无言,双手死死攥著僧袍领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胸口確实有一颗血骷髏,但一直以来,他都隱藏的极好。 甚至以为,这种禁术,只有自己这个修行者才会知晓。 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被人给当眾揭穿了。 台下百姓也看出了端倪,纷纷高声喊道:“了尘大事,还请敞开僧袍!让我们看看!” “若是清白的,何必不敢让人看?又不是女人,遮遮掩掩的干甚?” “肯定是他!不然怎么这么紧张!” …… 喊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高台。 了尘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生看著他狼狈的模样,语气冰冷:“了尘大师,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师父曾说过,当年废除你修为之时,他曾瞥见你胸口有一道暗红印记。 只是当时並未多想,如今想来,那便是尚未完全凝结的血骷髏印!你敢说,你胸口没有这枚印记吗?” 了尘微微摇头,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可他依旧抱有一丝侥倖,猛地抬头,看向了若生道:“我乃法华寺住持,受国主器重,岂容你们这般羞辱!” “羞辱?”若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尘的手腕道:“这不是羞辱,是让你认罪!今日在场这么多佛门前辈与百姓,你若……” 然而,若生的话语还未曾说完,便直接被了尘打断。 了尘此时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失措,反而冷笑著看向了若生,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认罪,认什么罪?尔等要本座认什么罪?!杀妖罪吗?哪条唐国律法写了,杀妖有罪?”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哪一条律法规定杀妖有罪了? 更何况,如今的局势之下,人族与妖族本就势不两立。 或许,了尘的手段有些过於激烈,但却並没有触犯律法啊? 一瞬间,一部分人的风向瞬间又发生了变法。 尤其是近年人妖衝突加剧,不少百姓家中都有人死於妖族之手。 在这些人心中,“杀妖”绝对是值得称讚的事,甚至手段越是残酷才越好。 人群中渐渐响起附和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若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对啊,杀妖怎么就成罪了?说不定是金山寺想故意找茬!” “我看这若生小和尚,说不定真和妖族有勾结,不然怎么老帮妖族说话?” “了尘大师可是要带领我们抗妖的,金山寺这是不想让人好过啊!” …… 了尘听到这些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挣脱开若生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僧袍,对著台下百姓拱了拱手道: “各位乡亲明鑑!贫僧当年杀妖,皆是因为那些妖族残害百姓,贫僧不过是为民除害! 可法海大师却因此废我修为、逐我出师门,如今若生小师父又藉此污衊我修炼禁术,这分明是金山寺勾结妖族,容不下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四大神僧的反应。 见他们神色凝重,显然也被这番话影响,心中更是得意。 只是一番话,便瞬间將局势逆转。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妖潮 【2更】 法华寺內,隨著了尘的一番话说出,整个局势瞬息之间便迎来了逆转。 对於该如何对待妖族,人族一直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人族与妖族继续爭斗下去,必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纵然最后人族能够侥倖消灭妖族,但也绝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此,这部分人想的便是在震慑妖族之后,便和谈。 而另外一部分激进派,则是主张彻底覆灭妖族。 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彻底灭绝所有妖族!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在目前的情况局势下,都没有禁止杀妖的想法。 这也是,了尘一番话之后,局势瞬间逆转的原因所在。 充其量,也是有人觉得了空的手段有些过激罢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若生。 …… 若生感受到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怀疑,有愤怒,有期待,也有迷茫。 了尘的话语,虽然迷惑了大部分人,但依旧有少数人保持了清醒。 若生对此,自然也是早有预料。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这场辩经大会终於进入了主题一般。 若生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略微停顿之后,他的声音才清晰而有力地响起:“各位乡亲,各位前辈,方才了尘大师说『杀妖无罪』,这话没错,现行律法的確未禁杀妖。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们要杀妖?是因为妖族伤害了我们,可我们真的有能力將妖族彻底覆灭吗?”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激进派的百姓皱起眉头,似乎觉得若生这话长他人志气。 而主张和谈的人则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等待著若生继续说下去。 了尘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道:“一派胡言!我人族人口眾多,高手辈出,怎会不是妖族对手?你这是在长妖族威风,灭我人族志气!” 若生看了眼叫囂的了尘,冷笑一声之后,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妖皇殿就建立在我人族土地之上,为何没有高人前去剿灭妖族?为何又会计划“灵珠计划?”是不想覆灭妖族,还是做不到呢?” “灵珠计划?”台下有人疑惑地重复著这四个字。 这个计划,对於修行者来说,自然是人人知晓。 但对於大部分的不同人来说,却是並不知情。 看著迷茫的眾人,若生微微点头道:“没错,便是『灵珠计划』。当时为了应对强大的妖族,人族百位顶尖修行者合力,才炼製出一颗灵珠,传闻只有吸收了灵珠,才能击败万妖女王。可惜,灵珠太过逆天,刚一出现便消失不见了。” 高台下方,许多第一次听闻此事的百姓,都是愣住了。 若生看著愣住的眾人,微微摇头道:“若是我们现在还抱著『彻底覆灭妖族』的想法,无异於自寻死路。我们连守住现有领地都困难,又何谈覆灭妖族?” 台下百姓们纷纷沉默了下来,之前叫囂著“彻底灭妖”的激进派,此刻也低下了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原来,人族並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妖族。 人群之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小师父,你说的是真的?那妖族果然如此强大?” “句句属实。”若生语气沉重,点头道:“万妖女王实力强大,我们继续与妖族死磕不是不可以,但谁去对付万妖女王?灵珠没有现世之前,任何不必要的纷爭,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广场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嘈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四大神僧相互对视一眼,都是眼神复杂。 他们身为佛门高僧,自然知晓“灵珠计划”的真实情况与当前危机。 而这也是,他们对於了尘彻底灭绝妖族的计划不认可的原因。 没有实力的空谈,只是徒增笑柄罢了。 而眼见若生的话语,几乎要再一次將局势逆转,了尘顿时大急,连忙开道:“胡说,若生,你休要在此地妖言惑眾,长他人志气!我人族人杰无数,又岂会惧怕区区一个万妖女王?!” 这一次,不等若生说话,一直强忍著脾气的罗桑大师突然开口道:“了尘,你才是蛊惑人心。你如此积极的攛掇大家与妖族决一死战,到底又何目的?” 玄觉大师,闻言也是开口附和道:“不错,了尘,如今灵珠现世当前,你难道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吗?” 其他两位高僧,虽然没有开口,但看向了尘的目光也满是疑惑。 身为佛门中人,本来就不该有如此重的杀性。 了尘被罗桑大师与玄觉大师逼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僧袍领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辩解,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话可说,四大神僧的怀疑、百姓的审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牢牢困住。 若生也是微微一笑,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了空之前太过强势。 而他召集来这么多的高手,原本是想吸收之后,壮大法华寺的势力。 只是如今看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高僧,没有一个是易於之辈。 看来,自己应该是不用出手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突然从法华寺四周传来。 紧接著,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低阶妖族如同潮水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来,数量何止数万! 它们之中,有尖牙利爪的鼠妖,有挥舞著粗糙木棒的狼妖。 甚至,还有扇动著翅膀、口中吐著毒液的飞鸟妖。 这些低阶妖族眼神浑浊,显然听不懂人类的话语,只受本能驱使,朝著法华寺內的人群疯狂扑来。 “妖族!好多妖族!”台下百姓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完了!这么多的妖兽,我们都要死了!” 广场中央的百姓们嚇得四处逃窜,四大神僧见状,立刻起身一起出手。 瞬间,一道金鼎佛光便將整个广场与妖兽隔离开来。 然而,金鼎佛光虽然能暂时抵挡妖族的攻击,但四大神僧维持阵法却要耗费大量修为。 绝对无法长久支撑,一旦四大神僧修为耗尽,这里便会沦为人间地狱。 了尘看著眼前的混乱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等了这么久,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只要眾人陷入绝境,便会重新相信“唯有彻底灭妖才能生存”的说法。 到时候,事实胜於雄辩,他也能趁机翻身。 因此,没有任何疑惑,了尘便当先祭出血色手印,同时对眾人大喊道:“大家莫慌,隨我反抗!不杀了这些妖族,今日我们都会死!” 陡然见此变故,若生也是眉头紧锁。 他也没有想到,竟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看著了尘一脸正义的神色,他便大概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知道这些低阶妖族听不懂人类的话语,这人却偏偏煽动普通人反抗。 如此,只会徒增伤亡。 而一旦这里的百姓都死於妖族之手,那至少姑苏城的百姓们便会彻底改变对妖族的態度。 甚至,今日其他来自全国各地的高僧出现死伤的话,那后果…… 而这,绝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一边协助四大神僧,一边对著四大神僧喊道:“四位大师,能否再撑一会儿?我们必须儘快想办法找到控制这些妖族的方法!” 了空大师脸色苍白,维持金色护罩已让他耗尽大半修为,他喘著粗气说道: “若生小师父,我们……我们撑不了多久了,护罩马上就要破碎了!”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脆响,金色护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更多的裂痕蔓延开来。 瞬间,黑乎乎的妖潮朝著人群涌来,似乎要覆灭所有的人类。 百姓们嚇得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和尚,我们又见面了【3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天空传来:“住手!”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同仙女下凡般,从高处缓缓降落。 这是一位身著青色长裙的女子,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眼神清冷而威严。 而原本几乎已经快扑到了人群之中的数万低阶妖族,这一刻彷佛被什么压制了一样。 瞬间,黑乎乎的妖潮安静了下来,甚至一个个的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谁?”有人疑惑地问道,眼中满是震惊。 女子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手指对著下方疯狂进攻的数万低阶妖族轻轻一点。 剎那间,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女子手指射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法华寺。 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低阶妖族,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神中的浑浊渐渐褪去,变得平静下来。 它们不再攻击人类,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著头,如同温顺的羔羊。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百姓们也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了尘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女子,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这个女人是谁? 女子缓缓降落在高台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若生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小和尚,我们又见面了。” 若生此时也是震惊万分,连忙对著女子双手合十道:“林,林施主?你这是,你竟然能控制这些妖族?” 女子微微点头,淡淡说道:“我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看小和尚你辩经的,只是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布置“引妖香”,这些低阶的妖族,都是被“引妖香”吸引而来,並非有意攻击人类。” “引妖香?原来如此!” 若生心中一怔,立刻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了尘,眼中满是警惕道:“林姑娘是说,有人在此处释放了能吸引妖族的东西?” “不错,『引妖香』能对低阶妖族有极强的吸引力,且会扰乱它们的心智,让它们变得疯狂。” 说道最后,林姓女子顺著若生的目光看向了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听那些布置此香的人口供,这一切都是这和尚下令布置的。” 听到此话,了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偷安排死士点燃的引妖香,竟然会引来这样一位强大的神秘女子,还被当场戳穿。 百姓们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一切,纷纷愤怒地看向了尘。 “原来是你!是你点燃了引妖香,引来这么多妖族!” “你这个奸贼!竟然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城快把他杀了,杀了这个奸贼……” 看著群情激愤的百姓们,了沉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等到灭妖的大军支援到来。 而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妖兽肆虐一阵子之后,援兵最后才会到来。 现在情况突变,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否能够及时赶到? 但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支撑到那个时候,必须得拖延时间。 只要拖延到大军到来,將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那一切还能挽回。 然而,还不等他想办法拖延,妖潮的外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 妖潮外围烟尘滚滚中,数万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整齐列队,手持长矛、弓箭,將整个法华寺与外围的低阶妖族团团围住。 更令人心惊的是,数十门青铜大炮被士兵们迅速架起。 炮口漆黑,对准了法华寺內的人群与妖族,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是灭妖大军!”有人高声喊道,眼中满是惊恐。 灭妖大军是人族专门组建的对抗妖族的精锐部队,素来以铁血狠辣著称。 所到之处,妖族几乎无一生还,有时甚至会波及无辜百姓。 了尘听到“灭妖大军”四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等的援兵终於到了! 只要指挥使下令开炮,不仅能將这些低阶妖族全部消灭,还能趁机將若生、四大神僧以及那些知晓真相的百姓一同灭口。 到时候死无对证,他便能顛倒黑白,重新掌控局面。 他强压著心中的狂喜,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对著大军方向大喊: “指挥使大人!快救救我们!这里有大量妖族作乱,还有人勾结妖族,意图谋害百姓!” 很快,一名身著银色鎧甲、面容冷峻的男子骑马走了出来。 他便是灭妖大军的指挥使,赵烈。 同时也是之前与了尘密谋之人。 赵烈目光锐利地扫过法华寺內的景象,看到被控制住的低阶妖族,眉头皱了皱,对趁乱跑出来的了尘冷声道: “怎么回事?为何妖族没有进攻,反而被控制住了?” 了尘闻言,连忙伸手指著青衣女子说出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赵烈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青衣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能感受到女子身上的强大气势,以及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你也是妖族?”赵烈厉声问道,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林姓女子没有理会赵烈的质问,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些低阶妖族是被『引妖香』吸引而来,心智被扰乱才会进攻人类,如今已被我控制,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你率领大军前来,若只是为了平定妖乱,现在妖乱已平,便可撤军。” “撤军?”赵烈冷笑一声,沉声道:“妖族皆是祸乱之源,既然已经將它们围住,便该全部剷除,以绝后患!更何况,还有人勾结妖族,意图不轨,此等罪行,更该严惩!” 他说著,目光转向若生,以及四大神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烈举起手中的令旗,对著士兵们高声下令: “所有士兵听令!架炮!將法华寺內的妖族与勾结妖族之人,一併轰杀!”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纷纷点燃了大炮的引线,炮口处冒出淡淡的青烟,隨时可能发射。 原本以为迎来救星的眾人,瞬间又陷入了绝望,纷纷哭喊起来。 “指挥使大人,我们没有勾结妖族!是了尘点燃了引妖香,引来妖族的!” “大人,您不能滥杀无辜啊!” …… 若生见状心中一紧,很显然,这指挥使应该是与了尘互相勾结的。 今日的这一切种种,都是陷阱。 赵烈眼神冰冷,他猛地举起令旗,就要下令发射大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青衣女子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高台上,下一秒便再次出现在半空。 青衣女子伸出手指,衝著赵烈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蓝光瞬间射出。 赵烈心中一惊,想要拔剑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瞬,蓝光洞穿赵烈的额头。 一个血洞出现,赵烈的身体僵硬,隨后便直挺挺地从马上倒了下来。 嘴角流出鲜血,显然那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数万大军的士兵们都愣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们的指挥使,竟然被这个女子瞬间击杀! 一时间,大军立刻躁动了起来。 青衣女子见状,双臂伸展。 瞬间,一股磅礴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覆盖了整个法华寺及外围区域。 这股气息並非充满杀意,却带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在场的每一个生命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灭妖大军的士兵们首当其衝,手中的长矛、弓箭纷纷掉落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远超他们认知的任何强者,若是稍有反抗,定会瞬间化为飞灰。 广场上的百姓们也纷纷跪倒,不少人嚇得浑身发抖,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四大神僧双手合十,面露凝重,虽然他们修为深厚,却也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双腿微微颤抖。 只能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势,心中对青衣女子的实力充满了震撼。 那些被控制住的低阶妖族,更是匍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臣服。 这是源自血脉的敬畏,仿佛在面对妖族中的至尊存在。 唯有若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疑惑? 为何自己能免疫这股强大的气息? 而见到若生的表现,青衣女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诧,暗暗记在了心中。 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眾人,沉声道:“尔等可知罪?赵烈企图滥杀无辜,已被本尊就地正法。今日本尊看在金山寺的面子上,给尔等一次机会。若再敢助紂为虐,下场便与他一样!” 士兵们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所震慑,哪里还能反抗的了? 再加上赵烈已经身死,於是连忙磕头求饶:“我等知错!我等愿撤军,再也不敢与无辜妖族为敌!” 青衣女子见状,这才收回气息,沉声道:“滚!” 副將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士兵们高声下令:“快!收炮!撤军!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慌乱地收起大炮,朝著来时的方向退去。 转眼间,数万大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倒在地上的赵烈尸体,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 了尘看到这一幕,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不仅没能借灭妖大军之手灭口,反而暴露了自己的阴谋,如今已是插翅难飞。 青衣女子没有理会他,缓缓降落在高台上,对著若生说道:“小和尚,此间事了,我要走了,以后你还需多加小心。” 若生对著青衣女子双手合十,感激地说道:“多谢林施主出手相助,小僧以后会小心的。” 四大神僧也纷纷上前,对著青衣女子行礼表示感谢道:“多谢施主救命之恩。施主的实力与胸怀,令我等敬佩。” 青衣女子微微点头,却没有对四人多说什么。 再次看了眼若生之后,她转身对著下方的低阶妖族轻轻一挥手。 那些原本似乎没有智慧的低阶妖族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清明,隨后整齐地朝著天罚森林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的百姓们纷纷站起身,对著青衣女子挥手告別,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青衣女子也不在意,只是再次转身看向若生。 略微想了想之后,才递给他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道:“这枚玉符,日后若遇到妖族带来的危险,只需捏碎玉符,妖族自然会退!” 若生接过玉符,郑重地说道:“多谢林施主,小僧定会妥善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青衣女子微微点头,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最后化为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原地。 而看著其离开的方式,四大神僧中的慧净突然惊讶道:『这是,妖王以上的高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后续影响【4更】 “这是,妖王以上的高手!” 慧净大师的惊呼声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四大神僧中,慧净大师最擅长辨识气息,他的修为境界也是最高的。 他此言一出,其他三位神僧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了空大师连忙问道:“慧净师弟,你此话当真?果真是妖王以上的高手,那岂不是与传说中的万妖女王实力相当?” 慧净大师凝重地点头,目光望向青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敬畏: “绝不会错!方才她施展气息压制时,我隱约感受到了一丝『域』的波动。只有妖王以上的高手,才能凝聚出属於自己的『域』,仅凭气息便能压制万物。 而且她消失时所化的青光,蕴含著纯粹的妖力,却又不带丝毫戾气,这正是高阶妖族强者独有的特徵。” 广场上的百姓们听到“妖王以上高手”几个字,瞬间炸开了锅。 “竟然真的是妖族的?!难怪能轻易控制数万妖族,还能瞬间击杀指挥使!” “原来妖族中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善类,之前真是错怪它们了!” “若生小和尚竟然能认识这种级別的妖王,太厉害了!” …… 议论声中,眾人看向若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好奇。 毕竟,能与妖王级別的高手结交,若生绝非普通僧人。 若生握著手中的玉符,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知道这林施主实力强大,却没想到她竟是妖王以上的高手! 难怪她能轻易控制数万低阶妖族,还能以气息压制全场。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为何能免疫她的气息压制? 四大神僧走到若生身边,了空大师语气郑重地说道:“若生小师父,你竟能结识妖王级別的高手,这可是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的一大契机啊。” 若生点头,將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师所言极是。林施主多次出手相助,不仅化解了此次危机,更让大家看到了妖族中的善类。日后小僧定会更加努力,人妖之间的矛盾,最好能化解掉。” “若生小师父,既然此间事了,那我等便回去了,日后有机会,欢迎你来大昭寺探討佛法!” 隨著罗桑开口,其他一眾僧人也都开口向若生打招呼,纷纷邀请他后面有空去探討佛法。 若生自然是一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广场上的氛围渐渐从之前的紧张转为平和,而与此同时,城主府的人终於姍姍来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的是城主府的管家,他看到广场上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快步走上前,对著若生和四大神僧拱手道:“抱歉抱歉,我等接到消息后便立刻赶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让各位久等了。不知此处的妖乱……” 若生指著被扣押在一旁、眼神空洞的了尘,语气平静地说道: “妖乱已平,此次事件皆是了尘一手策划。他点燃『引妖香』引来数万低阶妖族,还勾结灭妖大军指挥使赵烈,意图滥杀无辜、掩盖真相。 如今赵烈已被惩处,还请管家將了尘带回城主府,依法处置,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管家顺著若生的目光看向了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连忙点头道:“多谢小师父主持公道!我定会將了尘带回城主府,交由城主大人亲自审理,绝不姑息!” 两名城主府的士兵立刻上前,將了尘从之前的士兵手中接过,拖著他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了尘全程没有反抗,只是在路过法华寺大门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他曾试图掌控的寺庙。 眼中满是悔恨与不甘,隨后便被士兵拖拽著消失在人群中。 处理完了尘的事情,若生对著四大神僧、城主府管家以及仍在场的百姓们双手合十道: “今日之事,多亏各位信任与支持,才得以顺利解决。如今妖乱已平,真相大白,小僧便先返回金山寺了。” 百姓们纷纷上前,对著若生拱手道別,眼中满是感激。 “若生小师父慢走!日后定会去金山寺为您上香!” “小师父保重,等以后有空,我们都去金山寺拜会。” …… 若生笑著点头回应,隨后转身,在眾人的目送下,朝著金山寺的方向走去。 …… 一路无话,若生回到金山寺时,已是夜幕降临。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两处地方亮著灯光。 听到动静的若智,出来一看,见到若生回来,顿时大喜过望。 也来不及多解释,便吆喝了起来。 另外一个房间,法海闻声也迅速赶了出来。 看到若生平安回来之后,终於是鬆了口气。 见到师父竟然出来迎接自己,若生连忙上前见礼道:“拜见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成功让那叛徒伏法!” 法海看著眼前风尘僕僕却眼神坚定的若生,抬手扶起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回来就好,不必多礼。一路奔波,先坐下歇息,慢慢说。” 师徒三人直接进了禪房,若智早已机灵地端来一杯热茶。 递到若生手中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法华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在寺里一直担心。” 若生接过热茶,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他轻轻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將法华寺辩经大会的经过一一细说。 从最初了尘顛倒黑白、煽动眾人,到自己揭露灵珠计划的真相、反驳“彻底灭妖”的极端理念。 再到引妖香点燃、数万低阶妖族围城,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晰明了。 当说到青衣女子从天而降,以蓝光控制妖族、瞬间击杀勾结了尘的指挥使赵烈时。 若智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我的天!这位林施主也太厉害了吧!还能控制数万妖族,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若生看向法海,语气带著一丝敬畏:“师父,慧净大师说,林施主是妖王以上的高手。而且她心怀善念,不仅化解了妖乱,还赠予我一枚玉符,说日后遇到妖族带来的危险,捏碎玉符便可让妖族退去。” 说著,若生从怀中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玉符,递到法海面前。 法海接过玉符,指尖轻抚过玉符表面,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粹妖力,却无半分戾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隨即缓缓点头:“果然是高阶妖族的气息,而且这妖力纯净温和,可见其主人心性澄澈,绝非作恶之辈。 若生,你能结识这样的人物,是你的机缘,也是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的一线希望。” 若生点头,继续说道:“后来城主府的人赶到,我已將了尘交予他们处置,师父不会怪我吧?” 听到此处的法海,脸上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做的很好,为师又怎么会怪你?” “师兄,你好厉害啊,这下子,看那个什么法华寺还怎么神气!” 这些日子,因为法华寺的突然崛起,若智可是十分的生气呢。 法海看了眼这个小徒弟,忍不住微微摇头,教导劝解了几句。 师徒三人说说笑笑中,整个金山寺的气氛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样子。 …… 之后的几日,隨著法华寺辩经大会事件的传播,姑苏城乃至周边城池的百姓都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法华寺主持了尘阴险狡诈,策划妖乱。 金山寺僧人若生心怀正义,甚至那位妖王高手都是看在若生小和尚的面子上才化解了危机、拯救百姓。 甚至,若生与那位妖王之间是如何在客栈中认识的过程,也被挖掘了出来。 这等巧合的事情,直让眾人都是惊呼连连。 没过多久,城主府便发布告示,宣布了对了尘的判决。 因策划妖乱、勾结外敌、意图滥杀无辜,判处了尘死刑,於三日后在姑苏城外当眾执行。 告示发布后,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对了尘的罪行唾弃不已,对若生的敬佩则更上一层。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主角,法华寺因主持作恶、引发妖乱,被城主府下令禁止开放。 寺內的僧人也被遣散,往日香火鼎盛的法华寺,很快便变得门可罗雀,渐渐被杂草覆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山寺。 自从若生在法华寺辩经大会上声名远扬后,前来金山寺上香的百姓络绎不绝。 每天天还没亮,金山寺的山门外便排起了长队,不仅有姑苏城的百姓,还有不少周边城池的人专程赶来。 只为上香祈福,顺便听若生讲经说法。 一时间,若生的名头,甚至压过了他的师父法海。 金山寺的香火,空前的昌盛。 寺庙內的香炉里,香火不断,烟雾繚绕。 大殿內,前来拜佛的百姓摩肩接踵,脸上满是虔诚。 庭院中,若生不得不时常坐在石凳上,为百姓们讲解佛法,再也没有偷懒睡觉的空隙。 第一百二十八章 唐国国主【5更】 神都,唐国都城,巍峨宫殿矗立在天地之间,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璀璨金光,殿宇连绵,尽显皇家威严。 承乾殿內,唐国国主李世民正端坐於龙椅之上,手中翻阅著各地呈上来的奏摺,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时,內侍监总管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內,手中捧著一份加急奏摺,躬身道: “陛下,姑苏城传来加急奏摺,说是发生了一桩关乎人妖关係的大事,地方官员不敢擅自决断,特来呈给陛下御览。” 李世民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李德全,语气平淡道:“哦?姑苏城?何事竟需加急奏报?” 唐国疆域辽阔,各地每日大事小情不断,能让地方官员如此重视並加急上报的,定然非同小可。 李德全將奏摺双手奉上,恭敬道:“具体事宜,奏摺中皆有详述,陛下一看便知。” 李世民接过奏摺,展开细看。 起初,他的表情还十分平静,但隨著阅读的深入,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也变得愈发凝重。 当看到“引妖香点燃,数万低阶妖族围守法华寺”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当读到“青衣女子从天而降,以蓝光控妖,瞬杀勾结逆僧的灭妖大军指挥使”时,他猛地坐直身体,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竟有此事!”李世民低呼出一声,目光紧紧盯著奏摺,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李德全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候著。 他跟隨李世民多年,深知这位国主心思深沉,每逢遇到重大之事,都会如此沉思许久,权衡利弊。 片刻后,李世民抬起头,对著殿外喊道: “传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大理寺卿即刻来承乾殿议事!” “遵旨!”殿外侍卫高声应道,隨即快步去传旨。 不到半个时辰,兵部尚书王勇、礼部尚书张谦、大理寺卿刘正便先后赶到承乾殿。 三人皆是身著官服,神色肃穆,走进殿內后,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吧。”李世民抬手示意,將手中的奏摺递给王勇道:“你们先看看这份奏摺,姑苏城发生的事,关乎人妖关係,非同小可,朕需听听你们的看法。” 王勇接过奏摺,三人围在一起,快速翻阅起来。 很快,三人脸上便露出了各异的神色。 王勇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警惕。 张谦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刘正则面色凝重,不停点头。 待三人看完奏摺,李世民开口问道:“王尚书,你是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军事,此事涉及灭妖大军指挥使勾结逆僧、滥杀无辜,你有何看法?” 王勇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灭妖大军乃是我唐国对抗妖族的重要力量,指挥使赵烈竟敢勾结逆僧了尘,策划妖乱,意图滥杀无辜,此等行为实属大逆不道! 不仅有损我唐国军队威严,更可能激化人妖矛盾。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彻查灭妖大军內部,清除赵烈的党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同时严肃处置相关责任人,以正军法!” 李世民微微点头,又看向张谦:“张尚书,礼部掌管礼仪教化、对外交流之事,如今出现一位心怀善念的妖王高手,这对我唐国与人族和妖族的关係而言,或许是一个契机,你怎么看?” 张谦闻言,连忙躬身回道:“陛下所言极是。长久以来,人妖之间矛盾重重,战乱不断,百姓深受其苦。 如今这位林姓妖王高手,实力强大且心怀善念,愿意帮助人类化解危机,这正是改善人妖关係的大好机会。” “哦,具体该如何做?” “臣认为,我们应当对此事加以宣扬,让百姓知晓妖族中並非全是恶类,同时可以考虑与这位妖王建立联繫,为日后人妖和平共处奠定基础。 而金山寺僧人若生,能结识此等妖王高手,化解姑苏城危机,实属难得,可將其树立为教化百姓、促进人妖和谐的典范。” 刘正闻言,也立刻上前说道:“陛下,大理寺负责司法刑狱之事。逆僧了尘策划妖乱、勾结外敌,罪大恶极,姑苏城城主府已判处其死刑,此举得当,可震慑宵小。但此事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还需进一步彻查,以免留有隱患。” “另外,若生僧人在此次事件中表现突出,不仅主持公道,还能得到妖王相助,可见其品德与能力皆非同一般,陛下可对其加以表彰,以彰显我唐国重视正义、倡导和平的理念。” 李世民听完三人的意见,缓缓点头,语气坚定道:“你们所言皆有道理。王尚书,你即刻安排人手,彻查灭妖大军,清除奸佞,整顿军纪。 张尚书,你负责起草文书,將姑苏城事件的真相在全国范围內宣扬。 刘卿,你负责监督姑苏城方面对了尘的处决,確保公正公开,同时彻查此事是否有幕后黑手。”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落在奏摺中关於若生的描述上,说道:“金山寺僧人若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与智慧,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化解危机,还能得到妖王相助,实属难得。 朕有意召见他,一来是当面表彰他的功绩,二来也想听听他对促进人妖和平共处的看法。李德全,传朕旨意,命金山寺僧人若生即刻启程,前往神都面圣!” “遵旨!”李德全躬身应道,隨即快步去擬写圣旨,安排使者前往姑苏城传旨。 承乾殿內,李世民看著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国之大,好战必亡的道理。 更何况,如今的人类,还不是妖族的对手。 一时的隱忍退让不算什么,日后若有机会,或者真的能找到灵珠,他自然会有其他的打算。 眼前,人妖之间的矛盾积怨已久,想要彻底化解绝非易事。 但姑苏城的这件事,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为唐国乃至整个人族带来短暂的和平与稳定。 至於之后,那就看情况了。 …… 唐国国主打的什么主意,无人知晓。 此时的金山寺,却正处於一片热闹之中。 自从姑苏城事件之后,金山寺的名声传遍了周边各地,每天前来上香祈福、听若生讲经说法的百姓络绎不绝。 寺庙內的香炉里,香火不断,烟雾繚绕,庭院中、大殿內,到处都是虔诚的百姓。 若生甚至连偷懒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弄得他好几日对师父抱怨。 但始终没有办法解决,导致他一度想要离寺出走。 这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金山寺的山门外便已经排起了长队。 若生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正准备前往庭院为百姓讲经,突然听到山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著,一阵响亮的吆喝声响起:“圣旨到!金山寺僧人若生接旨!” 听到“圣旨”二字,寺庙內的百姓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朝著山门外望去。 若生心中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整理了一下僧袍,快步朝著山门外走去。 法海与若智也听到了动静,跟在若生身后一同前往。 山门外,一名身著官服的使者正手持圣旨,端立於马前。 身后跟著几名侍卫。使者看到若生走来,上前一步,高声道:“金山寺僧人若生接旨!” 若生连忙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恭敬道:“贫僧若生,恭迎圣旨!” 法海与若智也一同跪倒,寺內的百姓们见状,也纷纷跟著跪倒在地,山门外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使者宣读圣旨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姑苏城法华寺事件中,金山寺僧人若生,心怀正义,挺身而出,揭露逆僧阴谋,化解妖乱危机,功绩卓著。 朕心甚慰,特召若生僧人即刻启程,前往神都面圣,以彰其功。望若生僧人接旨后,速速准备,不得延误。钦此!” “贫僧若生,接旨!”若生恭敬地接过圣旨,双手高举过头顶。 使者將圣旨交给若生后,脸上露出笑容,对著若生拱手道: “若生大师,陛下对您十分重视,还请您儘快准备,速速前往神都。” 若生起身,对著使者拱手道:“有劳大人,贫僧即刻准备,还请大人先到寺內歇息片刻。” “好说,好说。”使者点头应允,跟隨若生等人一同进入金山寺內。 將使者安排到客房歇息后,若生拿著圣旨,与法海、若智一同来到禪房。 禪房內,法海看著若生,眼中满是欣慰:“若生,陛下召见你,是对你的认可。此次前往神都,你定要好好把握,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若生点头,神色十分郑重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只是弟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寺內的事情,还要劳烦师父与师弟多费心。” 若智在一旁,脸上带著不舍,却还是故作坚强道:“师兄,你放心去吧!寺里的事情有我和师父呢,你在神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別忘了给我们带神都的特產回来!” 若生笑著拍了拍若智的肩膀,开口道:“照顾好师父,为兄不会忘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6更】 当天下午,略微做了准备的若生,便告別师父与师弟,独自一人跟隨使者前往神都。 一路上,他骑马而行,望著沿途的风景,心中既有对神都的期待,也有对未知的些许忐忑。 当然,之所以答应前去神都,除了唐国国主召见之外,他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所在。 经过数日的奔波,终於在一个清晨,远远地望见了神都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城门上方“神都”二字苍劲有力,在晨光下泛著威严的气息。 城墙砖石间苔痕斑驳,记录著岁月的沧桑。 每隔数丈便矗立著一座箭楼,飞檐上悬掛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城门两侧,身著明光鎧的禁军士卒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彰显著神都的威严。 “若生大师,前面便是神都城门了,我们很快就能入城復命了。” 使者对著若生拱手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著完成任务的轻鬆。 若生微微点头,勒住马韁绳,目光望向城门处。 此时城门已经开启,往来的行人与商贩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隨著使者一同入城,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城门旁的一棵老槐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上缠绕著祈福的红绸,树冠如伞,洒下一地斑驳树影。 树下,一名身著青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站立,青丝如瀑,面容绝美。 却不正是曾在法华寺出手相助的林姓女子!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若生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若生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令人心头一暖。 她手中还握著一卷泛黄的古卷,微风拂过,几缕髮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柔美。 若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神都城门处与林施主偶遇! 要知道,这里可是唐国都城,人类最为中心的地带。 他连忙翻身下马,快步朝著林姓女子走去,却因连日奔波脚步虚浮,险些踉蹌。 稳住身形后,他双手合十,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惊喜:“林施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看著眼前风尘僕僕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若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轻轻合上手中古卷,放入隨身的锦囊中,轻声说道:“小和尚,我们又见面了。我此次来神都,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倒是你,怎么会来神都?莫非是为了姑苏城的后续事宜?” 若生闻言,连忙解释道:“並非如此。是陛下得知姑苏城之事后,特意下旨召贫僧前来神都面圣,表彰贫僧在此次事件中的功绩,贫僧也是刚刚抵达神都,正要入城。”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陛下的詔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给林秀看。 “面圣?”林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神都乃唐国都城,皇室对妖族向来警惕,你此次面圣,虽有功绩在身,但也需多加小心,切勿轻易暴露我们之间的关係,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生心中一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为自己考虑,他点头道: “多谢林施主提醒,贫僧明白,定会谨慎行事。对了,贫僧一直不知林施主的全名,之前多有失礼,还请林施主告知,日后也好称呼。” 林姓女子听到这话,略微思索一下后,轻声说道:“我叫林秀,你叫我秀姑娘便好。” 说话间,一片槐树叶飘落她肩头。 若生想提醒,却又觉贸然开口失礼,神色微微窘迫。 “秀姑娘。”若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这名字与林秀清冷又温柔的气质十分相符,他笑著说道: “秀姑娘,今日能在此处与你偶遇,实属缘分。只是贫僧此次隨使者前来,需先入城復命,恐怕不能与你多聊了。” 林秀闻言,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候的使者与侍卫,隨即对著若生说道:“我知晓你有公务在身,不便多耽搁。不过神都繁华,你初来乍到,想必对这里並不熟悉。 我此次来神都,恰好有几日空閒,不如等你处理完面圣之事,我带你在神都游玩一番,如何?”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的神都地图,上面標记著不少地点。 若生心中一动,他对神都確实十分陌生,而且能与林秀一同游玩,既能增进彼此的情谊,也能从林秀口中了解更多关於妖族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道:“多谢秀姑娘好意,贫僧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面圣之事何时才能结束,恐怕会耽误秀姑娘的时间。” “无妨。”林秀淡淡一笑,將地图递给若生道:“我在此处也需停留数日,你处理完事情后,可到城东的『清风客栈』找我。我会在那里住上几日,你到了客栈,只需报我的名字,便能找到我。” 她说话时,客栈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似有打斗之声,林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若生连忙將“清风客栈”记在心中,郑重道:“多谢秀姑娘,贫僧记下了。待贫僧处理完面圣之事,定会儘快前往客栈找你。” 林秀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城门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著若生说道:“你的使者似乎在催促你了,你先入城吧。记住,面圣之时,言语谨慎,切勿衝动。 若有任何危险,可捏碎我之前赠予你的玉符,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儘快赶来相助。”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若生的肩头,似是安抚。 若生心中满是感动,他再次对著林秀双手合十,躬身道:“多谢秀姑娘关怀,贫僧定当谨记。那贫僧便先入城了,日后再与秀姑娘相见。” 林秀点头,看著若生转身朝著使者的方向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內,才缓缓收回目光。 隨即转身,朝著神都城內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若生回到使者身边,使者连忙上前问道:“若生大师,方才那位姑娘是?” 若生並没有说出对方的真实身份,只是笑著说道:“只是一位旧识,恰巧在此处偶遇罢了。我们先入城復命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一行人隨著人流,缓缓进入神都城门。 入城后,若生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已不见林秀的身影。 只是,他心中却充满了期待,既期待著面圣之事能顺利进行,也期待著与林秀再次相见,一同游玩这座繁华的帝都。 第一百三十章 秀姑娘【5K第7更】 若生跟隨使者入城后,並未直接前往皇宫,而是先被安排在驛馆歇息,等待皇帝的召见。 驛馆布置雅致,院內种满了花草,房间內桌椅床榻一应俱全,虽不如金山寺那般清净,却也十分舒適。 若生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乾净的僧袍,便静坐於窗前,回想著与林秀在城门处的偶遇,心中满是期待。 同时也在思索著面圣时该如何阐述自己对人妖和平共处的看法。 次日清晨,內侍监总管李德全亲自来到驛馆,恭敬地对著若生说道:“若生大师,陛下已在承乾殿等候,请您隨老奴前往面圣。” 若生连忙起身,跟隨李德全朝著皇宫方向走去。 皇宫巍峨壮观,殿宇连绵不绝,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璀璨金光,沿途的侍卫身著鎧甲,身姿挺拔,处处彰显著皇家的威严。 若生心中虽有几分紧张,却也始终保持著从容镇定,双手合十,缓步前行。 来到承乾殿外,李德全先进殿稟报,片刻后便出来对著若生说道:“大师,陛下宣您进殿。” 若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承乾殿。 殿內宽敞明亮,正中央的龙椅上,唐国国主李世民端坐其上,目光威严,正注视著他。 若生连忙跪倒在地,恭敬道:“贫僧若生,参见陛下!” “平身吧。”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若生大师,姑苏城之事,朕已尽数知晓。你在此次事件中,挺身而出,化解妖乱,功绩卓著,朕心甚慰。” 若生起身,躬身道:“陛下谬讚,贫僧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更何况,化解妖乱,並非在下所为。”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说道:“大师心怀苍生,实属难得。朕召你前来,除了表彰你的功绩,更想听听你对促进人妖和平共处的看法。 如今唐国虽国泰民安,但人妖之间的矛盾始终存在,时常爆发衝突,百姓深受其苦,你可有什么良策?” 若生闻言,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陛下,贫僧认为,人妖之间的矛盾,源於彼此的不了解与偏见。 长久以来,人类大多认为妖族凶残嗜血,妖族也认为人类贪婪狡诈,才导致衝突不断。若想化解这一矛盾,首先要让双方相互了解,明白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善恶之分。” “就像此次姑苏城事件中,林秀姑娘身为妖王,却心怀善念,出手帮助人类化解危机。 而逆僧了尘虽为人,却阴险狡诈,策划妖乱,危害百姓。可见不能以种族来判定善恶,而应看其行为与心性。” 李世民认真倾听著若生的话语,不时点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待若生说完,他缓缓说道:“大师所言,颇有道理。人妖和平共处,乃是大势所趋,也是朕一直以来的心愿。朕会考虑你的建议,安排相关官员著手落实。” “为表彰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功绩,朕特封你为『护国禪师』,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同时允许你在神都建立寺庙,你可愿意?” 若生闻言,连忙恭敬施礼道:“多谢陛下恩典!贫僧愿意!只是贫僧修行尚浅,不敢承受『护国禪师』这等封號,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至於建立寺庙之事,贫僧定会尽心尽力。” 李世民见状,笑著说道:“大师不必过谦,你有此功绩与胸怀,足以承受这一封號。既然你不愿,朕也不勉强。 只是日后若有需要,朕定会全力支持你。今日面圣便到这里,你可在神都多停留几日,好好领略一下帝都的风貌。” “贫僧谢陛下!”若生再次拜谢,隨后在李德全的引导下,退出了承乾殿。 离开皇宫后,若生心中十分轻鬆,面圣之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陛下不仅认可了他的理念,还给予了支持。 这对於自己的任务而言,可算是终於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返回驛馆,而是朝著城东的“清风客栈”走去。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林秀。 想与她分享面圣的经歷,同时也期待著与她一同游玩神都。 神都的街道繁华热闹,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若生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象,不时有行人朝著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多时,若生便来到了城东的“清风客栈”。 客栈规模不大,却十分雅致,门口掛著一块木质招牌,上面“清风客栈”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若生走进客栈,对著店小二拱手道:“施主您好,贫僧若生,前来寻找一位名叫林秀的姑娘,不知她是否在此处居住?”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若生一番,连忙笑著说道:“林姑娘確实在我们客栈居住,住在二楼的天字一號房。大师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著,店小二便快步朝著二楼跑去。 片刻后,林秀便从二楼走了下来,她依旧身著青色长裙。 看到若生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小和尚,你来得倒是挺快,面圣之事还顺利吗?” 若生笑著点头,说道:“多谢秀姑娘关心,还算顺利。今日前来,便是想与秀姑娘一同游玩神都,不知秀姑娘是否有空?” “当然有空。”林秀笑了笑,隨即说道:“我今日正好无事,便带你好好逛逛神都。神都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还有不少特色美食,定能让你大开眼界。” 说著,两人便一同走出了客栈,朝著神都的繁华地段走去。 若生只感觉十分的有趣。 自己一个人族,竟然还要一个妖族来带领自己游玩。 不过,两人谁也没有在意这点就是了。 两人携手,说话间,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神都最繁华的市集。 朱雀大街。 此时正值上午,市集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卖手工饰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还有耍杂耍、卖艺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林秀带著若生穿梭在人群中,耐心地为他介绍著各种摊位上的商品。 “小和尚,你看这个糖画,是人类的特色小吃,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图案,既能看又能吃,十分有趣。” 林秀指著一个糖画摊位说道,言语间似乎很是熟悉。 若生顺著林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老师傅正手持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快速勾勒。 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石板上,引得周围的孩子们阵阵欢呼。 若生眼中满是好奇,说道:“这糖画真是精巧,没想到糖还能画出这么好看的图案。” 林秀笑著说道:“要不要尝尝?我请你。” 说著,便走上前,对著老师傅说道:“老师傅,麻烦您做一个孔雀样子的糖画。” 老师傅笑著点头,很快便做好了一个孔雀样子的糖画,递给林秀。 林秀接过糖画,递给若生,说道:“尝尝吧,很甜的。” 若生接过糖画,也是有些恍惚,这一幕,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確实很甜,很好吃。” 拿著糖画,两人继续往前走了片刻,来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饰品,有玉佩、有银簪、有手炼,每一件都做工精巧,十分漂亮。 林秀拿起一支银簪,簪子上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这支梅花簪倒是別致,很適合女子佩戴。” 若生看著银簪,也觉得十分漂亮,说道:“確实很別致,秀姑娘若是喜欢,贫僧可为你买下。” 林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说道:“不必了,我只是看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两人继续在市集中逛著,看到有趣的东西便停下来看看,遇到特色小吃便买些尝尝。 若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市集,心中满是新奇,不时向林秀提问,林秀也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在这热闹的市集中,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轻鬆愉快,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有著说不完的话。 逛完市集后,已经到了下午。 两人又直接来到了神都著名的景点曲江池。 曲江池是神都最大的人工湖,湖面宽阔,湖水清澈,周围绿树成荫,景色十分优美。 此时正值春季,湖边的柳树抽出了新的枝条,隨风摇曳。 粉色的桃花竞相开放,倒映在湖水中,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两人沿著湖边的小路慢慢走著,感受著湖边清新的空气与优美的景色。 若生看著眼前的美景,不由得感嘆道:“曲江池的景色真是太美了,湖水清澈,绿树成荫,让人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林秀看了看远处的湖边,笑著说道:“曲江池不仅景色优美,还是神都百姓游玩的好去处。不如我们租一艘小船,到湖面上逛逛,欣赏一下湖中的景色。” 若生点头赞同,两人来到湖边的游船码头,租了一艘小船。 若生划著名船,缓缓驶向湖中心。 小船在湖面上轻轻摇晃,林秀坐在船上,看著周围的景色,感受著微风拂面,心中十分愜意。 湖水中不时有小鱼游过,激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亭台楼阁倒映在湖水中,如同仙境一般。 小船在湖面上缓缓行驶著,两人不时交谈著,话题从景色聊到人生,从人妖关係聊到未来的理想,彼此之间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层碎金,为这美好的时光增添了几分温馨。 等到两人游完曲江池后,已是下午时分,两人都有些饿了。 林秀便带著若生来到了一家位於朱雀大街旁的特色,这家餐馆以经营神都特色美食而闻名,每天都吸引著大量的食客。 两人走进餐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便拿著菜单走了过来,笑著说道: “两位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 我们这里有糖醋鲤鱼、红烧肉、清蒸鱸鱼、宫保鸡丁等特色菜,还有各种特色小吃,保证让两位满意。” 林秀接过菜单,递给若生,说道:“小和尚,你看看想吃什么,神都的特色美食很多,你可以多尝尝。” 若生接过菜单,看著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不知所措。 他平日里在金山寺吃的都是素食,很少见到这么多荤菜。 林秀看出了若生的犹豫,笑著说道:“没关係,你若是想吃素食,这里也有很多特色素菜,比如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素炒豆腐等。” 若生闻言,心中一暖,说道:“多谢秀姑娘体谅,那便来一份素炒豆腐,再来两碗米饭吧。” 林秀笑著点头,对著店小二说道:“再加上一份糖醋鲤鱼、一份宫保鸡丁,就这些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菜品了。 不多时,菜品便一一端了上来。素炒豆腐鲜嫩可口,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宫保鸡丁香辣適中,十分下饭。 若生尝了一口炒菜,只觉得味道十分鲜美,忍不住说道:“真是好吃,比贫僧在金山寺吃的素菜还要美味。” 林秀微微摇头,隨即笑著说道:“神都的厨师厨艺都很高超,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都能做得十分美味。 你再尝尝这糖醋鲤鱼,是这家餐馆的招牌菜,味道很不错。” 若生犹豫了一下,他本是不想破戒的。 但看著林秀期待的眼神,终於还是忍不住尝了一口糖醋鲤鱼。 更何况,他心中也没把自己当真正的和尚。 以往之所以不吃肉,只是为了维持人设罢了。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確实很好吃,没想到荤菜也这么美味。” 林秀看著若生吃得开心的模样,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人一边吃著饭,一边聊著天,分享著彼此这段时间的经歷。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若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鬆与愉悦。 他觉得与林秀相处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烟消云散。 而林秀,也是无法控制自己,一见到这个和尚,就总是感觉很是亲近的感觉。 这让她又是沉醉其中,又是一阵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吃完饭后,趁著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两人又一起来到了神都著名的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是唐国最古老、最著名的书院之一。 有著悠久的歷史与深厚的文化底蕴,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 书院內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充满了书香气息。 两人走进书院,只见许多学子正在庭院中读书、討论学问,他们时而低头沉思,时而高声辩论,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若生看著这些学子,眼中满是敬佩,说道:“白鹿书院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学子都十分勤奋好学。” 旁边路过的一人,看到两人,忍不住开口解释道:“白鹿书院可不仅仅注重学问的传授,更注重品德的培养。这里的学子大多心怀天下,有著远大的理想与抱负,日后都可能成为唐国的栋樑之才。 两位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书院的藏书楼看看,那里收藏了许多珍贵的书籍,说不定能找到你感兴趣的书。” 若生两人闻言,都是一阵感谢对方的讲解。 隨即,二人一起前往了藏书楼。 藏书楼內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 若生看著这些书籍,也是有些好奇。 他隨手拿起一本关於妖族歷史的书籍,认真地翻阅起来。 书中详细记载了妖族的起源、发展歷程以及各种妖族的习性与特点,让若生对妖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林秀也拿起一本诗词集,静静地翻阅著。 若生一边翻阅著书籍,一边不时与林秀交流自己的看法。 林秀也耐心地倾听著,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在这书香四溢的藏书楼中,两人仿佛忘记了时间。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之后,若生才合上书,对著林秀说道:“秀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便走吧,我也有些累了。”林秀微微一笑,点头迎合。 两人走出白鹿书院,沿著街道慢慢往客栈走去。 “今日多谢秀姑娘带我游玩神都,让我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事物,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林秀微微摇头,隨即笑著说道:“不用客气,能与你一同游玩神都,我也很开心。神都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逛。” 此时的神都已经亮起了灯笼,街道两旁的灯笼如同繁星般点缀著夜空,十分美丽。 两人並肩走著,不时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温馨与愉悦的气息。 回到客栈后,若生对著林秀拱手道:“秀姑娘,今日辛苦你了,你早点歇息吧。明日若是有空,我们再一同游玩神都。” 林秀点头道:“好,你也早点歇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说著,两人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若生坐在房间內,回想著今日与林秀一同游玩神都的经歷,心中满是愉悦与满足。 接下来的几日,若生与林秀一同游玩了神都的许多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林秀都会耐心地为若生介绍当地的歷史与文化,若生也会认真地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两人之间的情谊也在这一次次的游玩中不断加深,只是此时的两人还都没有发觉。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皈依【8更】 接连几日,若生与林秀走遍了神都的大街小巷。 从热闹的市集到寧静的书院,从波光粼粼的曲江池到香火鼎盛的寺庙,每一处风景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跡。 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若生在神都已停留了七八日。 这日傍晚,两人从城南的相国寺游玩归来。 回到清风客栈后,林秀提议到客栈后院的小亭中小坐,若生欣然应允。 客栈后院十分幽静,小亭內摆放著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 桌上还放著一壶刚泡好的菊花茶,热气裊裊,散发著清香。 两人相对而坐,林秀为若生倒了一杯菊花茶,轻声说道:“今日在相国寺,听著僧侣们诵经,虽听不懂具体含义,却觉得心中十分平静。 小和尚,你们佛门的教义,似乎总能让人安定心神,你之前说的『辨妖善恶』,是否也与佛门教义有关?” 若生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菊花茶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带著一丝甘甜。 他看著林秀眼中的好奇,笑著说道:“秀姑娘所言极是。『辨妖善恶』的理念,与佛门『慈悲为怀、明辨是非』的教义相通。 佛门讲究眾生平等,无论是人还是妖,皆有佛性,只要能弃恶从善,便能得到救赎。” “原来如此。”林秀有些似懂非懂。 “对了,今日在相国寺,秀姑娘是否注意到,寺內的僧侣在修行时,都会提及『三皈依』?” 林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三皈依?我似乎曾在一些古籍中见过这三个字,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意思。” 若生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三皈依,又称三皈戒,是佛门弟子入道的根本戒律,也是修行的基础。 而所谓『皈依』,便是归向、依靠之意,即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合称『三宝』。”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林秀下意识的便跟著若生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显然,她並不是很清楚这三皈依具体是什么意思。 若生微微一笑,再次解释道:“所谓归依佛,便是要以佛的智慧与慈悲为榜样,学习佛的言行,追求觉悟,摆脱迷惑与烦恼。 在佛门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眾生,只要有心向佛,都能得到佛的指引,找到正確的人生方向。” 林秀认真倾听著,眼中满是专注,她轻声问道:“那归依法,又是指什么呢?” 若生继续说道:“归依法,便是以法为准则。这里的『法』,指的是佛所宣讲的教义与真理。 归依法,便是要遵循这些教义,规范自己的言行,修心养性,断恶修善。 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辨妖善恶』,便是要以法为准则,明辨是非,不被表象所迷惑,看到事物的本质。” “至于归依僧,便是以僧为伴侣。当然,这里的『僧』,指的是依循佛法修行的僧人,他们是佛法的传承者与实践者。 归依僧,便是要与修行的同道为伴,相互扶持、相互勉励,共同追求修行的目標。 在佛门中,僧人之间的互助与交流,能让人在修行的道路上少走弯路,更快地成长,就像在下,拜入我师父门下一样。” 林秀听完若生的讲解,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头看向若生,眼中带著一丝迷茫,说道:“小和尚,难道妖族也能归依三宝吗?” 若生看著林秀眼中的迷茫,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他郑重地说道:“秀姑娘,佛门讲究眾生平等,无论是人、是妖,还是其他眾生,只要有心向善,愿意遵循佛法修行,都能归依三宝。 佛曾说过,『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所有的眾生都拥有觉悟的本性,只要通过修行,都能达到佛的境界。” “就像秀姑娘你,身为妖王,却心怀善念,出手帮助人类化解妖乱,拯救百姓於危难之中,这便是善举,也是佛性的体现。” 林秀闻言,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 她看著若生,轻声说道:“小和尚,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妖族与人族的关係,如今却已经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了。除非……” “除非什么?”若生有些疑惑。 “除非,我们可以先一步找到灵珠,否则一旦灵珠被那些野心勃勃之人抢到,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秀姑娘说的不错,只是不知道这灵珠,到底有何特徵?” 林秀指尖轻轻摩挲著微凉的杯沿,目光望向亭外隨风摇曳的桂树影,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关於灵珠的特徵,现在流传的有几种说法。其中一种说是灵珠会是一颗珠子,另外一种则是灵珠其实会化形成人,而且修炼天赋惊人。” 听到“灵珠会化形成人”时,若生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 温热的菊花茶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眼中满是震惊,下意识追问道:“灵珠竟能化形?还会让接触之人感到亲近?这倒是与之前听闻的器物类宝物截然不同。” 林秀指尖依旧摩挲著杯沿,目光从桂树影收回,落在若生惊讶的脸庞上,缓缓点头:“根据传闻,据说化形后的灵珠,外表与人类无异,一般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格外亲切,绝不会將其与『至宝』联繫起来。” “原来如此……”若生喃喃重复,眉头渐渐皱起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根本无从分辨,更没办法寻找啊。” “我確实有个大概的方向线索。” “嗯,秀姑娘竟然有大概的方向?” “不错,这也是我此次前来神都的原因所在。” “哦,具体如何,不知秀姑娘可否说说?” “具体的嘛,我还的確定一下,等之后確定了再与你说。” 林秀微微一笑,看著若生的目光之中饱含深意。 只是此时,当局者迷的若生,並没有注意到这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皇子【9更】 清风客栈的烛火摇曳,將林秀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她刚回到天字一號房,便反手閂紧房门,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妖力,在屋內布下隔绝探查的结界。 这是高阶妖族独有的护身术,能確保屋內动静不被任何外力窥探。 林秀从锦囊中取出一张图纸,摊开在桌案上。 “气息纯净无杂,引万物亲近;触之有暖玉温凉感;遇高阶妖力不排斥反共鸣”。 结合之前她遇到若生的种种情况,林秀此时几乎已经確定了若生,极大可能就是灵珠转世。 而一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的就找到了灵珠,她就仍不住一阵激动。 白泽说过,自己想要再见到那人,便必须先找到灵珠。 只是,如今灵珠已经找到,却没有那人的消息,真是奇怪。 或许,是时机还没有到,自己还需要再等一等。 也罢,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些天。 与此同时,神都一处王府中,烛火通明。二皇子李炎身著锦袍,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一道人影单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法华寺的计划,竟被一个小小的和尚破坏了?”李炎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道: “本王给你们拨了那么多银两、法器,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殿下息怒!”人影连忙磕头求饶,开口解释道:“那若生和尚太过狡猾,又有妖王相助,我等实在没有办法。” “妖王?”李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以为本皇子很好糊弄?” “属下不敢,就在这几日,那若生和尚还跟那妖王在一起呢,每日到处游玩,请殿下明察。” 黑影说完,直接扣头在地,不敢抬起来。 二皇子见状,微微一愣,他倒是不怕这人敢骗自己。 而实际上,他也知道父皇召见了一个叫若生的小和尚,甚至还允许其建立寺庙,很是看重。 “有趣。一个佛门和尚,竟与妖族女子为伍,这要是传出去,看他还怎么在神都立足。” 他抬手示意影卫统领上前,冷声道:“去查,查清楚那个妖族女子的身份,还有她与若生的关係。 另外,派人盯著若生,他破坏了本王的计划,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影卫统领躬身应下,转身悄然退去。 三日后,影卫统领再次来到偏殿,向李炎稟报:“殿下,查清楚了。那妖族女子名叫林秀,確实是之前在姑苏城出现的妖王,修为高深。 不过,她与若生相识於姑苏城,此后便一直形影不离,两人关係极为亲近。 另外,属下还查到,若生正在筹建的金山寺分寺,背后虽有陛下支持,却並未有其他势力介入,若生此人,目前暂无强硬靠山。” “妖王?”李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被贪婪取代道:“一个妖王,一个可能知晓灵珠线索的和尚……这倒是省了本王不少功夫。”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嘴角露出阴狠的笑容:“传本王的命令,明日將那林秀『请』到王府来,记住,要『客气』些。 另外,派人去金山寺分寺,告诉若生,想救林秀,就亲自来王府见本王,若是不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影卫统领心中一寒,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次日清晨,金山寺分寺的工地上,若生正与工匠们商议大殿樑柱的安装细节,忽然看到两个身著王府侍卫服饰的人朝著自己走来。 两人神色严肃,走到若生面前,微微拱手道:“若生大师,我家殿下有请。” “你家殿下?”若生心中疑惑,自己並不认识什么皇子啊? “不知是哪位殿下?找贫僧有何事?”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威胁:“大师不必多问,只需跟我们走一趟便是。对了,忘了告诉大师,昨日我家殿下『偶遇』了一位名叫林秀的姑娘,姑娘如今正在王府做客,大师若是想让姑娘平安无事,最好乖乖配合。” “林秀?”若生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一变。 他立刻明白,这是二皇子的阴谋。 二皇子定是知晓了他与林秀的关係,想用林秀来胁迫他。 工匠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围了过来,对著侍卫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抓大师不成?” “我们只是请大师去王府做客,若是大师不愿,那林秀姑娘……”侍卫话未说完,便被若生打断。 “我跟你们走。”若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对著工匠们轻声说道: “诸位施主不必担心,贫僧去去就回。寺庙的建设,还劳烦诸位多费心。” …… 半个时辰后,若生被带到二皇子的王府。 王府富丽堂皇,朱红的大门上雕刻著精美的龙凤图案,庭院中奇花异草遍地,却处处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侍卫將他带到一座偏院外,冷声道:“大师,殿下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若生推开院门,只见二皇子李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端著一杯茶,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 石桌的另一侧,林秀神色平静坐在椅子上,似乎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若生大师,別来无恙啊。”李炎笑著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本王早就想与大师好好聊聊,没想到今日竟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若生没有理会此人,目光紧紧盯著林秀,急切地问道:“秀姑娘,你没事吧?” 林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道:“没事,只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若生闻言,这才转头看向了二皇子道:“不知道二皇子挟持人质想做什么?” 他並不知道之前法华寺的事情,其实是二皇子在背后主持。 李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若生大师,本王听说你很有本事,不仅能化解妖乱,还能让妖王对你言听计从,不如……你加入本王的阵营,帮本王做事?” 若生眉头一皱,语气坚定:“殿下若是想让贫僧宣扬佛法、护佑百姓,贫僧义不容辞。但若是让贫僧做违背道义、危害眾生之事,贫僧绝不从命。” “违背道义?危害眾生?”李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王告诉你,这天下,本就是强者的天下!灵珠即將现世,谁能得到灵珠,谁就能掌控天下!本王让你加入,是给你机会,你別不识抬举!” 若生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这二皇子不是善类。 更不要说,这人请人的方式便让他很是不爽。 如果不是有些担心林秀,他才不会来呢! 至於,现在,他也算是放下心了。 看来,林秀大概是跟自己抱著一样的目的打算吧。 看著二皇子眼中闪烁的贪婪与狠厉,此时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挺直脊背,僧袍在庭院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语气愈发坚定:“殿下口中的『强者』,若是以欺压百姓、胁迫他人为手段,以爭夺至宝、掌控天下为目的,那这样的『强者』,贫僧不屑与之为伍。” 李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向石桌,杯中茶水溅出,洒在名贵的锦袍上也毫不在意。 “若生,你一个小小的和尚,懂什么天下大势!没有强权,何来安寧?本王若能得到灵珠,一统人妖两界,到时候天下人都要感激本王!” 他话音刚落,隱藏在庭院暗处的影卫便纷纷现身,手持利刃,將若生与林秀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反射著日光,空气中瞬间瀰漫起肃杀之气。 很显然,二皇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林秀缓缓站起身,身上淡青色的妖力悄然流转。 虽未完全爆发,却带著妖王独有的威压,让靠近的影卫瞬间停止。 她走到若生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目光冷冷地看向李炎:“二皇子,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留住我们?別说是你,就算是整个神都的兵力,也未必能拦得住本王。” 李炎被林秀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一步,隨即又强装镇定: “你以为本王怕你?別忘了,这里是神都,是本王的地盘!你若敢动手,便是与整个唐国为敌!” 他想威胁林秀,却没想到林秀闻言只是冷笑:“与唐国为敌又如何?” “你!”李炎闻言,顿时面色一僵,下意识的便要发怒。 若生见状,微微摇头道:“殿下怕是忘了,姑苏城的妖乱是谁化解的?若不是秀姑娘出手,数万妖族早已踏平法华寺,波及神都百姓。你觉得,真闹到陛下面前,是谁理亏?” 这话戳中了李炎的软肋。他暗中支持法华寺挑起妖乱的事,本就不敢让陛下知晓。 若是林秀將此事捅出去,再加上胁迫佛门僧人、意图爭夺灵珠的罪名,別说爭夺储君之位,恐怕连皇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殿下,贫僧再劝你一句,放弃爭夺灵珠的念头,潜心辅佐陛下,护佑百姓,才是正途。 今日贫僧不愿与你过多纠缠,还请殿下让开道路,放我与林姑娘离开。否则,一旦事情闹大,对殿下没有任何好处。” 李炎看著若生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秀身上若隱若现的妖力,心中权衡再三,最终咬了咬牙,挥手道:“让他们走!” 影卫们面面相覷,隨即缓缓收起利刃,让出一条通道。 李炎死死盯著若生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若生,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你给本王等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若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贫僧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