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图鑑》 第1章 我是女巫?可我是男的啊! “你是否承认自己是女巫?” “按照律法,在行刑前,仁慈的主將会赐予你七次辩驳的机会,若无法证明,等待你的將会是审判的火焰!” “那么,开始吧!” 夏瑞双手被缚,置於刑台,身边的熊熊烈火与死亡的压力让他汗流浹背。 高处坐著神甫和贵族,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维持秩序的卫兵。 身旁两个白骑士双手执刃,剑尖朝天,庄重肃立,教廷披风猎猎作响,只要他敢有多余的动作,毫无疑问,先斩后奏再烧。 “女巫?谁?我?”夏瑞抬起头,满脸疑问,汗水划过脸颊,感觉有些窒息,“可我是男的啊!” …… 不久前,夏瑞还在打暑假工送外卖,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白天餐饮单多,晚上药房单多。 这天晚上,又是从药店取货送到一个大酒店,买家豪爽打赏,但要求五分钟內送到,否则差评。 可惜,他还没有为此高兴多久,天有不测风云,电梯上行时突发故障,无法控制瞬间冲顶。 从小想当太空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飞起来的滋味。 等再醒过来时,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善良的平民发现了他,一路簇拥,非常热情地將他送进了教堂。 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不,现在已经暖得有点过分了…… “第一句称述已毕。你说你是男的?你有证据否?” 神甫打扮的人拨动手中的某种机械前进了一格,总共七格,七格之后,他的命运可想而知。 “听我的声音,低沉浑厚,难道这不能证明我的性別吗?” 夏瑞扯著嗓子放大音量,好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第二句称述已毕。”神甫將代表夏瑞生命的方块继续往前推动一格,“否决,女巫能改变自己的声带,模仿成年男性的声音轻而易举。” “那看我的上半身,一片平坦,难道这不能证明我的性別吗?” “第三句称述已毕。否决,平胸女巫,照烧不误。” “呵呵,那你乾脆扒开裤子看看我的魔丸吧。” “第四句称述已毕。否决,刑台庄重不容侵犯。” “你们这么做对得起你们口中的神?就不怕天谴吗?” “第五句称述已毕。否决,女巫已经无计可施,在魔鬼教唆下开始对神圣的神职人员进行污衊。” “等等,我说实话,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我在,我能帮你们统领全世界,只要……” “发言超过三分钟,强行终止!第六句称述已毕。否决,魔鬼赐予的厚顏无耻让女巫能面不改色撒谎,她的所有表现,都是魔鬼存在的明证。” 神甫无动於衷,右手杵著下巴,脸上带著公式微笑,左手又將方块推动一格。 “女巫,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本来昏昏欲睡的贵族终於抬起了头,台下的围观平民们音浪一重高过一重。 夏瑞看著那无耻的老东西,算是明白了,场上场下数百人,无一人想让他活著。 神甫不可能放过他,若是冤案,不仅让教堂失了威信,接下来的时间也要为这事忙前忙后,不能继续为迷惘的小男孩指引方向; 贵族不可能放过他,大白天跑来这里晒太阳,要是什么也看不到,岂不是白跑一趟,引得其他人笑话? 平民也不会放过他,他们本就是为了看烧女巫而来,若是看不到,回去被人问起,答不出来,岂不是丟了面子? 舞台已经搭好,主角岂能轻易罢演? 他的清白在这里最没有意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所谓辩驳的机会,不过是正戏前的开胃菜! “女巫,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还有最后三秒!光明的圣火將会把你从恶魔的怀抱中拯救!” 神甫严词警告,隨后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等一下!”夏瑞大喊,绝境下急中生智,“我还有最后一个理由,只是不能公开说!” 神甫和贵族交头接耳了一阵,贵族似乎挺喜欢这种戏剧性变化,不久后,一个侍者慢慢走到他面前。 夏瑞在侍者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侍者先是呆滯几秒,隨后满脸不可置信,隨后回到高台上,与两个掌权者交流。 神甫和贵族表情发生变化,大腹便便的禿头贵族起身,语气有些急不可耐: “你说的是真的?” “以神起誓,矇骗將会给你带来更痛苦的惩罚!” “千真万確!”夏瑞见此鬆了一口气,对方心动了,那就有机会! 高台上的两人对视,密谋片刻后,神甫起身宣告结果: “经过教会公正的审判,受审者的声音、体格等多重因素判断,其並非女巫,极有可能是受到女巫的蛊惑。” “但其身份成谜,奇装异服,並不排除女巫同伙的嫌疑,因此先关入地牢,再做调查!” 卫兵走上刑台將他解绑,夏瑞生死关前走一圈,实在忍不住大口喘气。 果然,既然正面辩驳毫无作用,不如反向思考。 『好好好,你们非说我是女巫,那我就是吧,那我可得好好说说我的【巫术】是什么了……』 他与侍者低声的话语非常简单,只是內容有些难以启齿,若是文雅一些就是—— “我能壮阳。” …… 不久后,几个守卫押著夏瑞进了地牢。 能从女巫审判中活下来,还得到了贵族老爷的关照,守卫也摸不清这人什么底细,所以也不敢刁难他。 一眼望去,每间小小的牢房都至少塞了四五个人,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比他平生见过最臭的厕所还要臭上三分。 囚犯们爭先围观著这个新人,准备看看分到哪个地方,本来如死一般寂静的地牢一下子沸腾。 守卫长大吼一声,他们瞬间鸦雀无声。 “拉尔夫大人还说不能让他有损失……”守卫长伤脑筋,要是隨便塞进一个牢房,说不定那些听不懂人话的猪玀下一秒就跟这细皮嫩肉的主打起来。 对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能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第2章 “你就呆在这里面吧。” 守卫只留下一句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似乎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夏瑞进了牢房,鬆了一口气。 他都准备好先跟其他犯人来几场自由搏击了。 里面不像其他牢房一样塞满人,也没有陈年的污垢,地上铺著稻草,味道也小一些。 这里甚至不与其他牢房挨边,封得死死的,只有门上的铁窗能透进一点火光,进入后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瑞掏出身上的药盒,里面是一些蓝色小药丸,五粒一板,总共四板。 这是他本来要送的外卖。 他的手机、机械錶都被收走,只有这东西留了下来。 作为女巫的罪证,与他一起承受火焰的净化。 靠著这些药丸还能忽悠一会儿,可之后呢? 而且他不觉得这贵族会那么好心,交出去后会让他获得自由。 软禁都是好的了,要是遇到个残暴的,说不定他未来就得cos戚夫人。 关键是,贵族这种生物开出残暴属性的概率还挺高。 他挠著头思考,眼角却忽然瞥到一双腿。 “谁?” 他猛地回头,发现在牢房內侧,一个人影倚靠著墙坐在地上,脑袋垂下,一动不动。 牢房內光线昏暗,他满脸警惕,看不清这人什么样,但却能看到两根长长的铁链从这人影身上延伸至两边。 是谁?了不得,居然在关押后仍需要限制人身自由。 他一点点靠近,眼睛终於適应了黑暗环境,能看出被锁住的似乎是一名女性。 “你好,你是?” 夏瑞发出询问,对方有些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苦笑夹杂著一股悲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 “我是谁?” “我当然是女巫了……” 听这回答,夏瑞呆立原地,没了动静。 女巫见此反应,微不足道地嘆了一口气,继续垂下脑袋。 夏瑞可不是被嚇到,而是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 在这位女士袒露身份时,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本书,散发著银白色的光,外观精美华丽,长21厘米左右,宽14厘米左右。 他下意识地接过翻开,扉页上大大地写著四个字:女巫图鑑! 他先潦草往后看了看,除了第一页,后面基本全是空白,並且仿佛页数没有尽头,怎么翻也翻不到底。 只得翻回第一页,上面似乎张贴著一张人物卡片,不过从脸到身体都是空白,只有简单的轮廓勾勒。 卡片头顶还有一行小字: 【女巫:???】 夏瑞望著这问號若有所思,既然是因为眼前的女巫出现的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夏瑞蹲下,与眼前的少女平视。 少女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胆大,知道她是女巫,是不可接触的大不净者,还敢向她搭话。 “……我叫安雅。” 与此同时,那三个问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名字: 【女巫:安雅】 【好感度:10】 果然,夏瑞振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本图鑑有什么用,但一定不是什么简单凡物。 或许这是他脱困的希望! 扉页的四个字或许是某种提示,也许是在鼓励他去收集信息。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起了喧闹声,夏瑞回过神,扶著铁窗往外看。 原来是晚饭时间,守卫在分发食物。 很快就轮到他这里,守卫倒是没有像对待其他囚犯那样侮辱调笑,只將两块发霉黑麵包塞给他后,头也不抬迅速离开。 似乎这里比外面的恶臭更加令人厌恶。 在安雅感激的目光下,他將其中一块交到她手上。 “你不害怕我吗?”安雅有些发愣。 “你会伤害我吗?”夏瑞反问,很快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既然你不会伤害我,我又为什么要怕你?” 安雅愣了一下,低头狼吞虎咽,夏瑞尝了一口,眉头紧皱。 像是在吃木屑,似乎还掺著砂砾,有点硌牙。 他怀疑吃出个老鼠头都算加餐了。 先留著吧,反正现在他还吃不下这玩意儿。 环顾一圈牢房,地上似乎有几个黑石头,捡起来一看,居然是坏掉的麵包。 联想到刚才守卫的表现,以及安雅锁链有限的长度,不难想像,之前守卫都是如何远距离投放的。 “安雅,你被关多久了?”夏瑞问。 麵包很小,安雅几秒就消灭了个乾净。 刚才一番对话,她发现面前这人似乎不太一样,小声回答道:“两天?还是三天?我有点分不清楚。” 夏瑞见对方放下了警惕,他也迫切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索性坐得近些与她交谈: “女巫,那是什么?” 安雅抬头,对夏瑞的提问有些难以理解,但他的双眼里只有澄澈求知,並不是其他人明知故问的羞辱。 夏瑞也第一次看清这个被囚禁的女士,对方年纪似乎比他还要小一些,五官稚嫩,齐肩黑髮,有著浅绿色的瞳孔。 放在他的故乡,大概是正在烦恼高考的年纪。 “女巫,就是与魔鬼签订契约,以灵魂换取魔鬼之力,能召唤恶魔降下灾祸,瘟疫、饥荒、婴儿死亡、牲畜暴毙都是因为女巫作法导致。” 安雅情绪低迷,声音颤抖,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或许这些恶行对她来说过於沉重。 她双手抱膝,脑袋抵在大腿上注视著地面:“教堂里的人是这么说的。” “那你真的见过魔鬼?”夏瑞追问。 “没有。”安雅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想要解释, “我还记得,丰收节那天,我躺在金黄的麦浪里,风很凉快,我睡得很舒服。”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直到醒来后,我感觉到身体里有股暴躁的力量,我惊慌之下告诉了父母,父母告诉了村子里的神甫。” “我被卖掉了,价格一枚银幣……” “不好意思……”真是悲惨,夏瑞泛起一丝同情,不过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二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人。 第一个是教堂的神甫,他当时察觉不对劲想跑,结果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嘰里咕嚕念了一段,直接给他镇压了。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现在能用吗?”夏瑞好奇,这说不定是他们脱困的关键。 安雅看出了夏瑞的想法,抬起双手:“我手上有封魔环,这是他们专门用来禁錮女巫的……” “而且我的力量最没用了,只能……” 噹噹当! 就在这时,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夏瑞回头,刚才的守卫正一脸殷勤地躬著身子,敬畏的对象是一个体格大一圈的卫兵,他正不满地用棍子敲著铁栏杆。 “你就是夏瑞?出来,大人要见你!” “嘖嘖嘖,女巫都敢碰,真不怕下地狱,你这傢伙也是饿疯了。” 安雅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夏瑞面色平静,按捺下怒火。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也只能照办,藉机寻找逃脱的机会。 跟著卫兵走出地牢,这里有个不认识的乾瘦老头在等待,这人眉头微皱,似乎是对时不时飘出来的臭味不满。 “你就是夏瑞?”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夏瑞不认识这傢伙。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领主大人的管家就行。” “领主大人日理万机,身份尊贵,不可能亲自来见你。” 老管家看完夏瑞外表,忽然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被当做女巫。 他全身有许多平民不该有的东西:挺拔强健的身体,整齐乾净的头髮,身上的皮肤状態也证明他与风吹日晒无关。 特別是浑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质,若不是地点不对,加之缺少了高而挺直的鼻樑,不然要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他说不定以为是哪里来游歷的贵族。 可惜这人不是,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是女巫干的好事! 是女巫对贵族的一次挑衅!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触怒了领主,亲自安排了他的火刑。 “跟我走吧。”老管家摇摇头,何须想那么多,只需要办好主人吩咐好的事就行。 老管家带著他往外走,几个卫兵死死將他围在中心,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其实完全没必要,夏瑞看著周围的建筑:这里应该是在领主城堡內,四面都是石灰石、岗岩堆砌的城墙。 先不说如何摆脱这些卫兵,单是能不能找到出口都是个问题。 夏瑞望著前方,身不由己,不知道要迎来怎样的命运。 与此同时,就在夏瑞被带走后不久,一只麻雀静悄悄溜进了地牢,小眼睛发亮,蹦蹦跳跳走过一间间牢房,最终视线锁定在了最后一间。 “找到你了……” 夏瑞显然不会知道牢房里正发生的事,他现在已经被带到了城堡二楼。 会客厅前,两名骑士对他进行例行检查。 “这是什么?” 骑士搜出几粒药,眼神不善。 “这是领主想要的东西。”夏瑞回答。 “吃一粒。”骑士面色平静,语气中含有威胁。 “啊?”夏瑞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房间里一道声音及时替他解了围。 “放他进来吧,我忠诚的奥尔顿,我相信他对我造不成威胁。” 是那头死肥猪! 骑士奥尔顿恭敬地向声音的主人行礼,给了夏瑞一个警示的眼神,隨后缓缓推开了门。 夏瑞进入了会客厅,门被关上,房间里是两个他最眼熟的傢伙。 刑台上的贵族和神甫。 桌子上摆满了美食好酒,放出去足够普通家庭食用一周。 “过来。”大胃袋贵族招招手,脸上带著醉酒的微红,“夏瑞,如果你没有撒谎,我,拉尔夫·帕克,將会赦免你的死罪。” 夏瑞低著脑袋,满腔怒火压抑心中。 『我哪里有罪?又何须你赦免?』 他沉默地將药片递上去,拉尔夫和神甫研究了一会儿,取出一粒。 “你,过来,吃下试试。” 出乎意料,拉尔夫並没有指向夏瑞,而是一旁侍奉的僕人。 僕人有些惊慌,但主人的命令不可不从,颤抖地接过拉尔夫手中药片,吞进了肚子。 “脱掉衣服。” 拉尔夫继续命令,僕人依旧听从。 “知道我为什么没让你试药吗?”拉尔夫突然转头,满脸横肉,两眼微眯,闪著冷厉的光,他不等夏瑞回答,紧接著说, “如果你敢骗我,那毒死你可太便宜了,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地狱般的残忍。” 夏瑞没说话,拉尔夫也没在意,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著结果。 还好,没多久,药效起作用了,男僕面红耳赤,小声喘著粗气。 不过显然拉尔夫还不满意,指了指一边的女佣: “用她试试。” 第3章 客人 男僕粗重的喘息与女佣压抑的啼哭充满整个房间,贵族和神甫看著这场闹剧哈哈大笑,大声斥责著贱民的粗鲁。 夏瑞静静佇立,泛起一股噁心,又一次清晰感受到了什么叫旧世界的恶意。 一切结束后,拉尔夫指了指那个还在哭泣的女佣:“她已经不乾净了,管家,给我重新换一个近侍。” “不错不错!这可真是好东西!” “很好,夏瑞,我赦免你了。” 拉尔夫很满意,至少目前来看,药效很好: “把你身上所有的药丸都呈上来吧。” 將剩下的十四粒全部交出,拉尔夫显然不满意,又让佣人上来搜身,確保他没有私藏。 夏瑞暗暗庆幸,还好他提前留了五粒在地牢中,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比没有好。 “夏瑞,你干得不错,这些饭后甜点就赏赐给你了。”拉尔夫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好啦,天色不早,我要休息了。” 神甫见男爵有事要忙,索性也告辞离开。 现场只剩下管家和其他的僕人。 “先生,要我叫佣人帮你效劳吗?”管家的態度好了许多。 “不了。”夏瑞面无表情,开始挑挑拣拣桌上没吃过的麵包蛋糕。 不愧是蛀虫,大部分食物都只咬了一小口。 虽然牢房挺脏,但感觉这里也一样。 牢里说不定更好,至少那里还有一个女巫小姐等著他回去。 趁著这个稍微自由一点的机会,他顺便用余光打量这个房间。 瓶绿植,壁炉书柜,墙上掛著不知名野兽的头颅,沙发前铺著昂贵的熊皮,在房间显眼的位置,摆放著一个收藏柜,他在里面看到了眼熟的东西。 他的手机! 柜子旁有一张奢华的桌子,上面摆放著羽毛笔和几本书,墙上掛著一张地图,边上还掛著一只精美鸟笼,几只顏色各异的鸚鵡在里面晃著脑袋。 夏瑞还想看,可下一秒,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拿得差不多了吧?” 管家询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夏瑞不老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夏瑞点点头,和来时一样,一群人“护送”著他回去了。 闻到食物的味道,地牢里的囚犯纷纷暴动,只是在经过守卫们一秒六棍“爱的教育”后,马上又恢復了平静。 隨著铁门移动的嘎吱声,夏瑞继续回来蹲大牢。 见他得到领主的奖励,守卫还贴心地帮他在牢房里点起了一根火把。 “你还好吗?”安雅见夏瑞回来后,表情就一直不怎么好看,小心翼翼出声询问。 “没事,只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现实。”夏瑞將包著食物的桌布摊在地上。 『跟野营差不多。』他苦中作乐地想。 就是就餐环境不怎么样,打一星差评。 不过身旁有少女相伴,倒也不算糟糕透顶。 安雅嗅到香味,这是她一辈子都没碰过的美味。 黑麵包太小,也没什么营养,肚中仍旧空空,发出叫声,但她又强忍著不看向这边。 夏瑞被逗乐了,这让他想起了刚组宿舍时,他一人一包发零食,有个內向的舍友每次都装作忙其他事,正襟危坐,但其实像热锅上的蚂蚁,纠结来纠结去。 所以大家每次都故意逗他,分享东西时把他排在最后,甚至故意和其他人聊天拖延时间。 当然,后来混熟了都是直接上来就抢。 “吃吧,我就是特意带回来的。”夏瑞把桌布往她那边拉了拉,方便她被锁住的手更好拿。 “谢谢……”安雅张大嘴巴,只能重复说著谢谢。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平等对待自己的非女巫人类,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幻境。 安雅小心翼翼地將这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美食放入嘴中,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在她的味蕾蔓延,仿佛整个大脑都在欢呼。 她此前从未想过,会在被捕的地牢中品尝到这些东西。 锁链的声音嘎啦作响,夏瑞正欣赏著少女进食,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他並没有被套上封魔环! 也就是说,那群狗东西本来就知道他不是女巫! 人是铁饭是钢,他也饿了一天,两人风捲残云,迅速將这些麵包蛋糕消灭乾净。 夏瑞坐在地上缓缓,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位女巫小姐一眼,没想到人看起来小小的,饭量倒是挺健康,大半都进了她肚子。 难道获得魔法后,身体也会发生变化? 安雅被看得有些心虚,不自然地低下了脑袋。 没管这个,夏瑞打开女巫图鑑,他发现,一顿饭后,好感度已经升到了50。 啊?这么快?难道他是隱藏的把妹高手不成? 自娱自乐一番,其实他也明白,大概是吊桥效应的功劳。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图鑑上,在卡片的下一页,原本空白的位置还多出了几行信息。 大致看了看,粗略写了安雅向他分享的过去。 同时,卡片上的轮廓增加了一些细节,隱隱可以看出有条裙子,夏瑞不由得揣测,这难道画的是安雅? 除此之外,卡片旁还多了一条特殊的信息: 【能力:秘智 详情:提升记忆与学习能力 】 这就是安雅获得的力量? 夏瑞抬头,难怪她会觉得这股力量没用。 这种世界,平民和“学习”这两个字基本不沾边,更別说作为眾矢之的的女巫了。 或许有时间慢慢发育就是神技,可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夏瑞伸手,图鑑上的卡片缓缓立起,径直飞入他的手中。 他闭上了眼,深呼吸,等再睁开时,瞳孔已经悄然变成了浅绿色。 安雅忽然感觉对面的男人似乎有哪里变了,她怔怔地看出了神,內心忽然浮起一个问题: “夏瑞,你为什么被他们抓进来?” “为什么?”夏瑞笑了笑,“说出来你不信。” “他们说我是女巫。” “啊?”小小的牢房里似乎发出了两声惊呼。 “两道声音?”秘智状態下,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脑子如此好用过,无数的信息迅速在大脑中流动。 『听错了?不对,虽然两道声音几乎重合,但音色不同,回溯记忆,再次確定。』 『是风发出的声音?不对,缝隙的哨效应、腔体共鸣、风弦琴效应,发出的类似人声通常是呜咽哭泣哀嚎,但不排除这个世界物理原理不同。』 『安雅透露,曾经在村里被父母卖掉,可这里是领主城堡,她来到这里不久,时间线对不上,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遇到了什么人?』 『还有异乎寻常的饭量,现在回溯之前的记忆,她似乎有许多不自然的小动作,是悄悄將食物藏了起来,还是……』 『她被封魔锁困住,按理说使用不了力量,但不排除是放出来的假消息……』 思维运转,一时间冒出无数个想法,推测出了许多可能性,但外界的时间只过了不到一秒,安雅甚至还沉浸在震惊中。 “那……你其实是姐妹?”安雅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不是。”夏瑞摇摇头,立即否定,他感觉自己快要患上ptsd了,“我是男人,毫无疑问,无需质疑。” 不过听到这个称呼,他更篤定了心中的某个可能。 他忽然走近几步,压低音量在两人之间: “你的姐妹另有其人吧?” “对吧?在场的另一位女巫小姐。” 第4章 三天时间 “啊哈哈,夏瑞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安雅连忙否定,只是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呵呵,安雅小姐,你也不想我现在引来守卫吧?”夏瑞故作威胁。 当然,只是嚇嚇而已,这么做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处。 “等等~等等,別別別……”安雅还没说话,她的衣服里忽然传出声音,一只白喙麻雀在衣领处探出脑袋。 声音清澈,略带青涩,眼睛里充满灵性,不像是鸟,更像是人。 与此同时,夏瑞唤出女巫图鑑,果然,新的一页上,又出现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人物似乎比安雅还小了一圈。 “安雅姐姐说你是好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可我看未必……”小麻雀嘴巴嘀嘀咕咕,停不下来。 夏瑞惊奇,他开始还以为是隱形或者光学折射之类的能力,没想到居然是变成动物。 这不德鲁伊嘛。 “小鸟,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你打听了干嘛?”小麻雀昂起脑袋语气不快,但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我叫雪鴞,记好了!雪鴞的雪,雪鴞的鴞。” “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要故意瞒著你。”安雅低头道歉,夏瑞如此对她,而她却瞒著夏瑞,確实挺令人心寒, “我的生命一铜幣不值,但我不能连累其他人。” 夏瑞倒没觉得什么,他原本也没將希望寄托在安雅身上,如今倒是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有些乾涩,感觉有什么东西离他远去,瞳孔也变回了黑色。 “时间限制?” 夏瑞有些不適,这种感觉就像从天才变回了凡人,幸好落差不大,很快就能接受。 他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克苏鲁里的凡人直视邪神后会疯狂。 获得超越自身认知却被困在肉体凡躯,和人的意识塞进了蟑螂体內没区別。 打开女巫图鑑,安雅的卡片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往下翻到雪鴞的卡片: 【女巫:雪鴞】 【好感度:20】 这么看来,似乎比安雅一开始还高。 也有可能是安雅先给他宣传了好印象。 他还挺眼馋这小傢伙的能力。 “喂,你怎么不说话?”雪鴞声音有些急促,连忙解释, “你不要生安雅的气啊,她也求我帮你说话,爭取姐姐她们来救人的时候,顺便帮你一把。” “哦~”夏瑞来了兴趣,“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呃呵呵。”雪鴞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用翅膀做出挠脑袋的动作,发出了充满“智慧”的声音。 “难道不能跟我说?”夏瑞有不好的预感,“还是……” “其实还没有计划。”雪鴞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们只是让我侦查一下城堡附近,没想到稀里糊涂地就混进来了……” 果然,他高兴早了。 不过这也算一个好消息,他拥有女巫图鑑,说不定刚好可以和她们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们可以合作。”夏瑞语气郑重,“你出去后告诉她们,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告诉我,我尽力。” 雪鴞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地点头许诺。 “保证传达!” 接下来,夏瑞一边和她们交换信息,一边思考著明天的对策。 从她俩的口中,夏瑞得知,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像中世纪,但並不是原本的欧亚大陆。 这片土地上的庞然大物叫索利安帝国,古老,强大,一代代英雄人物在这里谱写出属於他们的史诗。 这对夏瑞来说是个坏消息,冒充汉使狐假虎威的计划还未落地便胎死腹中。 再次使用安雅卡片,头脑重新理智,他过去的记忆如同书库,方便他隨时借阅使用。 投靠拉尔夫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他极度厌恶这位封建地主的做法,人家要不要还是个问题。 他的唯一价值就是这蓝色小药丸,而这完全不可再生。 寄託於那肥猪大发慈悲,那还不如转投女巫阵营,至少从他拿到女巫图鑑开始,於情於理他站在这边都更合適。 天逐渐明了,夏瑞满脸疲惫,眼前的安雅脸埋在腿上,抱著膝盖已经入睡,雪鴞躲在她的衣服里,在肚子处可以隱约看到有小鸟的形状鼓起。 夏瑞问过雪鴞什么时候离开,她只说等外面的眼睛视线减弱时。 雪鴞也搞不清楚什么是外面的眼睛,只能说是一种玄而又玄的野兽直觉。 一夜未眠,想到今天可能面临的结果,他就睡意全无。 直到日头攀上半空,地牢的光线也好了不少,夏瑞终於迎来了拜访者。 他將身上的黑麵包留给了安雅,如果情况好的话,他不用吃这玩意儿。 如果情况坏的话……大概也吃不上这玩意儿了。 安雅想说什么,夏瑞摇摇头,走出了牢房。 和昨天差不多,一个卫兵將其带出地牢,不过这位显然比昨天那位客气了许多。 老管家在外等待,见到他表情好了不少: “夏瑞先生,主人召见你。” 『先生……吗?』夏瑞细细琢磨这个称呼带来的改变。 依旧是重重包围,夏瑞默默注视四周,比起上次,这次更加观察城堡卫兵分布情况。 进入主楼,还是二楼的会客厅,骑士奥尔顿朝他点了个头,推开了门。 男爵拉尔夫身穿轻薄丝绸睡衣,此刻正在数著桌子上的十三粒蓝色小药丸,看起来十分愜意。 左手上戴著一块机械手錶,毫无疑问,这是从夏瑞身上收走的那块。 大概被他当成了某种会动的饰品。 “夏瑞,你来了。” “坐下吧。” 拉尔夫食指敲桌,出声命令。 他看著眼前之人,异常眼热。 要是有更多这种奇药,他完全可以打破教会和法师的垄断,最少下半辈子也能躺在金幣里洗澡! 想到这里,他摆摆手,侍者上前倒了两杯上好的茶。 夏瑞也不管什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尝尝吧,从南边精灵那来的,贱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货。”拉尔夫抿了几口,才不紧不慢地问: “这药丸从哪来的?” “偷的。”夏瑞没有碰那杯热茶,脑中开始回顾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如果不是担心在他们眼前使用女巫能力太过危险,夏瑞真想全程开著秘智。 “哦?”拉尔夫起了兴趣,“从哪偷的?” “说详细一点,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从女巫的手上偷的……”夏瑞继续补充,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甩锅给女巫是最好的选择, “我从小被一个邪恶的女巫拐走,作为僕人侍奉她,直到最近才找到机会逃离。” “一阵头晕目眩后,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说完一串后,夏瑞立马低头喝茶。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虽然他早已在內心排练无数遍,但还是低下脑袋,减少任何可能暴露的风险。 “哦?”听了对方的称述,拉尔夫思考,这傢伙举止怪异,身份成谜,想来確实有可能是女巫干的好事。 这与他一开始的猜想相同。 只是这模样不像是当过僕人……手上还拿著这种药,或许当的是其他东西,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不过他的身份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做什么。 “你会製取这魔药吗?” 这是个没得选的送命题,夏瑞要是敢说不行,下一秒就等著被拖出去砍成臊子吧。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我见过女巫炼製魔药的所有过程,也记得所需的所有原料。” “但从来没有尝试过。” 拉尔夫点点头,这很合理,同时叫来了门外的奥尔顿。 即使知道现在不太可能会对他出手,但夏瑞还是忍不住心一提。 幸好,虽然拉尔夫长得跟近亲繁殖的猪似的,但精神状態没什么问题,他对著面前的两人交代: “那我给你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你有什么想要的,儘管告知奥尔顿,我都会满足。” “三天后,我一定要见到成品。” 拉尔夫没有说要是失败怎么办,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离开会客厅前,拉尔夫最后一次叫住他: “对了,这药叫什么名字?” “呃……那女巫好像叫它西地那非。” “太难听了。”拉尔夫挥挥手,颇为不满,“以后就叫他拉尔夫药吧!” …… 夏瑞来到走廊,他呼吸著外面的空气,身后多了一个碍事保鏢。 但这保鏢几分保护作用,几分监视作用不得而知。 “最后三天时间吗?”夏瑞轻声。 拉尔夫药丸?还是他要完? 生命开始倒计时,如果女巫那边还没什么动静,那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当然,也不一定会死,往好处想,也有可能是失去自由,被严刑拷打,生不如死什么的。 “夏瑞,你说什么?”奥尔顿在身后询问。 “没事。”夏瑞伸了一个懒腰,“我在说,这三天时间我们一定要给领主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是当然。”奥尔顿点点头。 只是两人心中对【我们】和【满意】的定义似乎並不相同。 第5章 第一天 夏瑞还没走几步,管家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夏瑞先生,主人赏赐了一套衣服给你。” “主人还说,如果你能成功造出拉尔夫药,那就可以不用再呆在地牢里。” 那要是不成功呢?夏瑞暗暗想,估计也不用呆在地牢了。 应管家要求换上衣服,这身衣服挺精致,和他的帅气容顏相得益彰,只是多了一个难看的纹章把这一切都毁了。 夏瑞没管这个,来到了为他准备的临时工坊。 这里毗邻铁匠工作地,靠近城堡的围墙,能看到有几个卫兵正在等著修理武器。 “夏瑞,你需要什么炼金原料和装置,请陈述一遍,我好罗列一个採购名单。” 奥尔顿拿著纸笔,等待记录。 夏瑞望著空空如也的工坊,忍不住发问:“今天也算一天吗?” 奥尔顿了一下,避开问题回答:“我可以给你增加人手。” 呵呵,九个孕妇一个月生出孩子是吧。 夏瑞也別无选择,还好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炼这什么药。 “那我可要说了啊,你牢牢记好!我需要硝石、木炭、硫磺……” 夏瑞念著念著,忽然发现不远处站著一个身穿黑袍的傢伙,正抬头看著树一动不动。 夏瑞將目光上移,心臟忍不住猛地一跳——雪鴞变成的麻雀此时正在树上,看起来状况不是太好。 那个黑袍人紧紧盯著,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奥尔顿抬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 夏瑞眉头一紧,这要是被发现了,失去了对外联络的方式,那不仅营救计划泡汤,他的人生也基本走到头了。 “奥尔顿,那人是谁?” 夏瑞装作一脸好奇,打探那个傢伙的情报。 “他啊。”奥尔顿似乎有些不喜,“他是城堡僱佣的魔法师哈文·布朗,性格傲慢,独来独往。” “学魔法和炼金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夏瑞点点头,有了一个想法。 於是他继续报名字,报著报著故意表演出一脸难色:“奥尔顿,有些材料我不知道名字,能不能让我出去购买?” “不行。”奥尔顿当场拒绝,毫不留情,“男爵叮嘱过,你只能在城堡里活动。” “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一名囚犯,儘快造出大人要的东西吧,到时候仁慈的男爵一定会赐予你自由。” “那怎么办?”夏瑞假装出一副心急的样子,“没有那些材料,男爵要求的任务就进行不下去。” 奥尔顿也有些为难,正想去请示拉尔夫,就见夏瑞忽然提出一个想法:“那位哈文先生,他应该对炼金材料有理解,我能描述那些材料的样子,说不定他会知道名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奥尔顿想想也有道理,虽然看不惯那些神神叨叨的傢伙,但为了领主,他还是愿意牺牲一次。 接下来,夏瑞就看到奥尔顿走了过去,哈文似乎有些惊讶,两人交谈片刻,一齐朝这边走了过来。 树上的雪鴞鬆了一口气,终於不用装傻充愣,挥挥翅膀飞了出去。 夏瑞鬆了一口气,將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黑袍年轻人身上掛著拉尔夫的纹章,过来后语气有些强硬: “听说你也会炼金术?” 夏瑞:“?” 也不知道奥尔顿是怎么传达的。 “只懂一点点……” “哦?”哈文来了兴趣,这个南方的边境小城儘是些蠢货,没想到居然遇到懂得炼金术的。 他也看了夏瑞需要的物资清单,能知道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是来行骗的。 许久没有与人交流,他起了兴致,提问道:“那我问你,你觉得炼金术最重要的是什么?” 炼金术也分不同派系,不同派系的目標不同,有人希望製造万能药,有人希望寻获贤者之石,也有人希望创造人造人。 还有最原始的点石成金,不过这派隨著炼金术发展已经被兼併。 毕竟只要能创造前面的东西,金幣这东西自然会来。 “最重要的是什么?”夏瑞不知道这傢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好硬著头皮隨口胡诌,“……是等价交换吧。” 哈文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从来没听过的纲领,大概这傢伙只是运气好捡到了某个学徒的笔记本。 他转身就走,幸好奥尔顿將其拉了回来,承诺无偿帮其购置部分材料后才愿意帮忙。 其实夏瑞也不算完全撒谎,他在大学学的就是冶金工程,四捨五入大概也算同行吧。 哈文一副鄙夷的態度,夏瑞也不甚在意,三天以后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將与这位俊朗的年轻人说再见。 有了领主的命令,再加上黑水城本就靠近矿山,光是收黑水河上矿船的过路费就让许多只能种田的男爵羡慕嫉妒恨,很快,夏瑞要的东西就都集齐了。 不过第一天也差不多快结束了,简单处理一下原料,夏瑞就被护送著来到了地牢。 这位骑士到了地牢门口,卫兵们一脸諂媚,他动了动鼻尖,皱起了眉头。 “实在不行,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夏瑞忍不住说道。 “不。”奥尔顿摇摇头,“走吧。” 守卫引著两人往前走,到了目的地后,奥尔顿表情不悦:“你们把他和女巫关在一起?” “骑士大人息怒!”守卫急忙解释,“其他牢房都已经满了,只有这里……” “满了?”奥尔顿扭头看向外面,一脸不解,“杀掉几个不就好了?” 地牢里忽然冷了几个度,囚犯们大气不敢喘,生怕被选成幸运儿。 他们不全是死刑犯,有些只是犯错误的卫兵,但要是骑士下令,不该死的也得死。 守卫汗顏,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夏瑞也连忙解释:“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挺好的。” “而且等我满足了领主的要求,马上就能搬出去,没必要那么麻烦。” 守卫投来感激的目光,奥尔顿想想也能接受,他拍了拍夏瑞的肩膀: “加油年轻人,希望我们能成为同僚,一起为领主效力。” “一定一定……”夏瑞表面认同,內心敷衍。 “对了,切记不要太靠近这些魔鬼眷属。”奥尔顿离开前发出警告,“她们吐出的每一句谎言都在引诱你墮入地狱。” “好好好。”夏瑞连连答应。 待一切平静,其他人都离开后,夏瑞转过身,靠近安雅,低声道:“雪鴞回来了吗?” 安雅点点头:“出来吧,没人了。” 雪鴞在安雅的粗布素衣里蛄蛹片刻,终於从衣领处露出小鸟脑袋。 她眼睛眨了眨,扭扭脑袋,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夏瑞,你是不是叛变了?” 第6章 交谈 夏瑞:“?” 这孩子是傻了吧? 夏瑞第一反应还以为领主一方在问他。 安雅也被镇住了,看看夏瑞又看看怀中言之凿凿的雪鴞。 “你从哪得出的结论?”夏瑞无奈。 “你的衣服!上面还有那个领主的纹章!”雪鴞指了指他身上的服饰,“你是不是已经屈从於那个领主了!” “你在想什么呢……”夏瑞想要去捉住她,雪鴞见势不妙又缩回了衣服里,夏瑞一时间无从下手。 “雪鴞,先听夏瑞怎么解释。”安雅隔著衣服抓住这个在身上乱躥的小傢伙,“我相信夏瑞他不会那样。” “他要是想投靠贵族,又怎么会等到今天呢?” “安雅姐!你也背叛我了吗?”雪鴞愤愤不平。 夏瑞不语,把带来的麵包撕下小块塞到她嘴里:“你个傻鸟,早上我还帮你解围,晚上就忘了?” 夏瑞把剩下的几个麵包递给安雅,虽然不及昨天的好吃,但比地牢里的伙食好太多了。 “啊,全都给我们吗?”安雅有些手足无措。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几天拉尔夫是不会饿著他的,要不是他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说不定他还能猛猛吃回扣。 “嗯额,麵包真好吃……早上也確实谢谢你。”雪鴞挺高兴,像是忘了刚才的事,扇扇翅膀跑到他的肩膀上,囫圇吞下麵包, “那个黑袍怪人眼睛好厉害,差点就发现我了。” 夏瑞戳一戳她圆滚滚的肚子,也不知道吃饱是按本体算还是按变形后算。 “不过!”雪鴞忽然变换音调,像是在模仿某人,“你也知道我们女巫的现状,这样没来由的好,我们很畏惧吶!” 我们?夏瑞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也是,就像35岁被优化后突然遇到一个高薪不加班还有五险一金的工作,要么是中大奖了,要么就要小心工作地点是不是在缅北。 这才是试探他的真实目的吧,这傻孩子不像是会这套的人,大概是她外面的姐姐们教的。 安雅和雪鴞能感受到他的態度,但信息经过雪鴞这个传声筒的传递后难免失真。 对她们来说,也许夏瑞是一个矇骗无知少女的怪哥哥也不一定。 “为什么和你们合作?主要有两个原因。”夏瑞摆摆手,“第一是因为实在没办法。” “那头死肥猪安排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多困难?”雪鴞张嘴吃下安雅递来的麵包片,非常好奇。 “比带著女巫征服世界还难。”夏瑞確定。 “见鬼,我居然感觉你说的是真的。”雪鴞嘟嘟囔囔,“我的动物直觉一般不会出错。” “那第二个原因呢?”安雅眨眨眼,反射出火把的光芒。 “我看不惯他们吧……”夏瑞一直觉得他的道德水平算不得多高,可来到这个世界忽然发现,说不定他能评上索利安十大好人。 “而且,相比较那头肥猪,我更喜欢站在美少女这边。” “你说话真奇怪。”雪鴞眼珠子滴溜转,心情看起来很好,“不过我喜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手中的女巫图鑑。 不过这个不可能说出来,不然目的性太强了。 夏瑞將手中的乾果弹起来,雪鴞准准地在肩上接住。 虽然有好感度这种东西,不过他不打算刻意地去迎合,现实又不是游戏,说不定过犹不及,反而遭人怀疑。 舔狗是舔不来想要的东西。 他只要以平常心就好,这对女巫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 “別吃了,先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夏瑞看著这小鸟吃进了超过她体重几倍的麵包,也不知道是存到了哪个地方。 只能说,魔法就是那么神奇。 雪鴞將嘴里的东西吞下,语气变得严肃,看来她没忘记正事: “姐姐他们初步打算后天深夜,等守夜人第二次敲钟报时后行动。” “半夜时分守卫看不清,更容易引起混乱。” 夏瑞点点头,居然和拉尔夫的最后期限相同,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好,到时候可能……我说的是可能,会有一些火光爆炸,或许能帮上忙。” 夏瑞心里有些没底,他还是第一次手搓黑火药,时间不多,他还得炼点丹忽悠忽悠监工,这边的工序他只好能省就省。 剂量这些他儘量朝炸药靠近,但毕竟没多严谨,能像发射药一样冒点火光他就谢天谢地了。 雪鴞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点头:“我会和姐姐她们说的。” 接下来,夏瑞开始告知今天注意到的人员换防,以及城堡的结构等信息。 雪鴞听得很认真,夏瑞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走神。 “谢谢你,夏瑞。” “怎么又说一遍?”夏瑞笑了笑。 “没什么,我要睡觉了!”雪鴞一溜烟钻进了安雅的怀里。 “对了,明早我去吸引哈文……就是那个黑袍怪人的注意,到时候你再走!”夏瑞最后提醒。 雪鴞闷闷地传来一声回应,隨后再没了动静。 “不好意思。”许久没有开口的安雅出声,似乎有些惭愧,“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夏瑞摇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 夏瑞可没说错,自从上大学后,他感觉自己的智力正在飞速退化,很多都得过且过,现在让他再去参加高考,估计二本都有些悬。 多亏了安雅的能力,他现在连豌豆家族和果蝇家族的爱恨情仇都回想起来了。 安雅不解,只以为夏瑞在安慰她。夏瑞也没有解释,夜深了,他昨天一夜未眠,此刻困意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 另一边,奥尔顿正在给领主拉尔夫匯报情况。 “一天的相处,你觉得夏瑞如何?有没有可能在欺瞒於我?”拉尔夫询问。 奥尔顿回忆片刻,一开始他还以为要体验女巫僕人的恶臭,在地狱低语中考验骑士对女神的虔诚。 但一天相处下来和夏瑞的感觉似乎不算差。 在某些挑剔的方面,特別是吃东西时,那种从心底里涌现的不满,一般人是装不出来的。 奥尔顿甚至感觉夏瑞比他还像贵族。 当然,他没有贵族的象徵,奥尔顿最自豪的一点:高而挺的鼻子。 奥尔顿回过神来,摇摇头:“他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骗子,我看他处理那些炼金原料时虽然有些笨拙,但確实有些条理。” “哦?”拉尔夫挑眉,“听说哈文也掺和进去了,他怎么说?” “一开始挺感兴趣。”奥尔顿补充,“但很快就变脸,似乎认为夏瑞不值一提,不过……” “不过?” 奥尔顿继续说:“不过我之后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拉尔夫思考片刻,敲了敲桌子:“夏瑞出现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奥尔顿摇摇头,“扈从反应那里没有一点魔力的影响,派卫兵在周围搜了一圈,毫无收穫。” “明天继续扩大搜索!”拉尔夫指示,“我就不信这女巫还会传送不成!” “如果实在找不到。”拉尔夫脸上出现一丝狠辣,“等顺利学会製药方法,那傢伙没用以后,好好招待一番,我就不信他一点线索没有。” “对了,明天继续观察夏瑞,如果確实有进展,通知管家,准备一个房间。” “先给他点甜头,让他搬出地牢吧。” 第7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夏瑞被守卫叫醒,在恭敬的目光下走出了地牢,奥尔顿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哈文?”夏瑞內心有些忐忑,强装镇定。 他还没去找这傢伙,这傢伙怎么先来了?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夏瑞靠近,但哈文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后面。 奥尔顿一脸无奈的表情,似乎之前已经与哈文发生了一些矛盾。 夏瑞也没问,在奥尔顿的带领下朝著工坊走去。 趁夏瑞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雪鴞静悄悄地离开,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默默为夏瑞捏了把汗。 夏瑞到达了工坊,这里一切和昨天一样,没有人敢来打扰,只有铁匠和几个卫兵站在远处看热闹。 不过今天他又多了一个跟屁虫。 两双眼睛在那瞪著看,夏瑞感觉自己像是工地劳工,一堆领导在那看,活却只有自己干。 “夏瑞。”看了半天,哈文终於出声,声音里似乎有股挥之不去的亢奋。 夏瑞这才发现,黑袍下的哈文满满的黑眼圈,但眼中却迸发出激烈的光。 “怎么了?”夏瑞放下手中的东西退后两步,生怕他突然犯什么病。 “你昨天说的那个……我回去想了一下……”哈文盯著桌上的原料,“你说得对,等价交换!你说的太对了!” “我思考了一夜,请原谅我昨天的无礼,毕竟像我这样平庸的链金师是无法瞬间理解哲人的想法。” “你的老师是谁?他一定是位学识渊博的链金大师!” “呃,那你可要失望了。”夏瑞看了旁边的奥尔顿一眼,继续扯之前的谎,“她是一个女巫。” “哦,那又怎么样?”哈文满脑子只有对知识的渴望,语出惊人,“反正在我眼里,女巫和女神没什么区別。” “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奥尔顿怒目,作为一名虔诚的骑士,如果说出这种大不敬话语的是一个普通人,他早就拔剑將其送去见女神了。 “女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你们所寻找的奇蹟不过是女神允许你们获得的奖励罢了。” “啊是是是,那女神还真是慷慨无私。”哈文连连敷衍,“那女神为什么把知识给了我而不给你?” “看来我更受女神的宠爱呢~” “你!”奥尔顿手握到剑柄,要不是为了领主著想,他已经一剑劈了这傢伙。 “奥尔顿,別这样,你说不过他的!”夏瑞在一旁看戏,表面劝说,实际拱火。 “哼,我懒得说,你这个魔法疯子也不配听!”奥尔顿转过身抱胸闭目,怀中冰冷的长剑让喘息和思绪一下子平静,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入定的状態。 “切,说不过就开始冥想。还有,我是链金师,不是魔法师!”哈文也不继续输出,这个状態下的骑士跟块石头似的,辩论都没多少快感。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让我们继续来聊聊你的老师吧。”哈文转移回话题,异常眼热,“她叫什么名字?” “呃,我一般叫她赛因斯……”夏瑞继续胡扯,也不知道那个小傢伙出去了没。 赛因斯?哈文想了想,没有印象,不过联想到对方是个女巫,確实不太可能张扬。 “不过拥有这样的智慧,即使她是个女巫,只要在王都,那几个老不死也能够保住她吧。” “你能替我引荐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夏瑞一口回绝。 哈文正可惜,夏瑞却好奇他口中的王都。 “你是从王都来的?” “王都长什么样?” “王都?”哈文嘆了一口气,“你別把那想得太好。” “那里確实繁华不错,有著全索利安最多的人口,最多的链金大师,隨便扔一块石头,都有可能会砸到一位贵族。” “但也就是因为人实在太多,关係错综复杂,光是釐清这些关係就比读完一本链金大全还难。” “老国王的年纪大了,最近更是暗流涌动,我就是受不了那种环境才主动跑了出来。” “哦?”夏瑞默默记住了这条信息,说不定以后有用。 “而且那的人总有一股优越感。”哈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道, “酒馆里常常有吟游诗人传唱,王城人吃完大豆喜欢在橡木大道散步——喜欢臭外地的。” 夏瑞听著,这些都离他太远了,还是先想办法从这座小城里逃出去再说。 “那关於等价交换……”哈文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脸上带著狂热,“夏瑞,不,夏瑞老师!可否將这宝贵的知识赐予愚钝的我?” “不用多……多一点也行,我感觉浑身灵感迸发,知识妖精在我周围环绕,可我却迟迟找不到一个突破点。” “其实很简单。”夏瑞担心对方继续呆在这里可能会看出他在做什么,於是在纸上写了一个硫化汞和氧气生成汞和二氧化硫的公式。 “你应该知道,硫化……咳咳,硃砂加热以后会生成水银吧。” “物质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產生,就像这个式子,当它的一部分变成水银的时候,另一部分並没有消失。” “好了,就这些,老师领进门,链金靠个人,去研究去吧。” “这张纸可以给我吗?”哈文怔怔地看著这个未知的符號和式子,表面看上去平静,內心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可以可以。”夏瑞恨不得马上將其打发走。 夏瑞看著他拿著张纸头也不抬地离开,真担心一出去被马车撞死。 奥尔顿动了动,两眼微眯,见此也鬆了一口气。 夏瑞继续埋头苦干,为明天的烟会做准备。 一上午的时间就那么过去,到了下午,他忽然迎来了一个未曾预料的人。 “尊敬的西尼神甫,下午好。”奥尔顿朝来人行礼。 夏瑞抬头,是之前和拉尔夫混在一起的那个傢伙。 见鬼,他这里是景点吗?怎么一个个都跑过来! 夏瑞没给他好脸色,神甫反而带著微笑靠了上来。 “你好,夏瑞,愿女神指引你前往正確的道路。”西尼做了个动作,大概是和祈祷有关,紧接著他就步入正题, “听说你曾被女巫强迫,真是一段令人悲痛的经歷。” “如果你愿意的话,教会可以提供给你十枚金幣。” “那么代价是什么?”夏瑞冷哼,他可不信前不久还想烧他的人会突然那么好心。 “简单,只要带我们找到那个女巫就行。”西尼带著蛊惑的话语, “只要我们发现一点线索,这十枚金幣立马给你怎么样?” 夏瑞无动於衷,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抱歉了神甫,我真的不知道那女巫的位置。” “你就是给我一百枚金幣也没用。” 西尼看了他一阵,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放弃了。 夏瑞现在也算是拉尔夫的人,他也不能出手做什么,与一旁的奥尔顿窃窃私语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太阳西斜,夏瑞擦擦头上的汗,他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考研,不知道研究生是不是像他现在那么牛马。 不过找工作似乎也挺牛马,只能说人生何处不牛马。 追忆了一下过去,夏瑞起身找到一边无所事事的奥尔顿: “奥尔顿,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费时费力,最好找一些助手来。” 奥尔顿点点头,夏瑞又一脸为难地说:“领主给的三天时间根本不够用啊,接下来需要小火煅烧6天,转猛火煅烧1天,循环7次后才可以获得,能不能请你去求领主宽限几天?” 奥尔顿皱眉:“我儘量。” 夏瑞鬆了一口气,这样即使女巫那边失败了,他也有时间找其他办法。 在找了几个卫兵安排好任务以后,夏瑞原本还想去找哈文扯扯皮,给雪鴞创造机会,但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只能放弃。 只能相信雪鴞了。 奥尔顿又一次护送著夏瑞来到了地牢,夏瑞看著这阴森的地方,反而鬆了一口气。 奥尔顿看著下面,突如其来说了一句,却让他心情一下子跌落低谷: “明天你就可以搬走了。” 夏瑞:“?” 第8章 价值 夏瑞还没说话,奥尔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奥尔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从小被女巫灌输了错误的观念,我理解。” “但你不要被女巫诱惑了,她们虽然长著美丽的外表,但那正是魔鬼的伎俩,她们皮肤下面全是吸血蝇与水蛭。” 奥尔顿像是个看著孩子误入歧途的老师,谆谆教诲,就差手里夹著烟了: “而且她是领主的商品,擦著碰著掉了品相,你可赔不起。” “啊?你说什么?”夏瑞忽然听到一个消息,精神一震,连明天的问题都暂时搁置, “女巫不是用来烧的?还能卖?卖给谁?” “当然是教会。”奥尔顿做了个动作,嘆了口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教会为了將女巫彻底净化,不惜耗资巨大,只为鼓励人们去寻找这些藏在人群中的魔鬼眷属。” “真是无私奉献。” “冒昧问一句。”夏瑞表情奇怪,“一名女巫多少钱?” “呵呵,你是心动了吧?”奥尔顿带著神秘的笑容,“对她们的价值。” “一只完好无损的女巫,就值这个数。”奥尔顿伸出两根手指。 “两银幣?”夏瑞从安雅之前讲的故事大致猜测。 “想什么呢!20金幣!”想到这些,即使是身为骑士情绪也泛起波澜, “足够一个穷鬼买下一栋乡下房子,顺便舒服几年了。” “嘶~”虽然夏瑞对金幣的购买力没什么概念,但他明白为什么女巫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举步维艰了。 本质邪恶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但换到的金幣一定足够沉甸甸。 难怪即使夏瑞表达了善意,女巫还是抱有疑虑。 这世界善良的人可能不少,但贪財的人一定很多。 “所以你別想对下面那傢伙做什么。”奥尔顿警告,“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了,我可以安排几个佣人给你。” “虽然说不上好看,但你连女巫都不介意,想必这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夏瑞也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烧掉的那些女巫……?” “隨便找个犯错的贱民不就好了。”奥尔顿毫不在意,似乎忘了眼前这傢伙前段时间还被绑在火刑柱上。 “那些贱民只想看烧女巫,至於烧的是不是女巫,他们才不在乎。” 或许在他看来,即使是夏瑞自己也已经把贱民的身份拋之脑后了吧,毕竟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是这样。 逮著上升的机会就不顾一切往上爬,还没抓住就已经忘却了自己的本质。 “哦,我明白了。”夏瑞低头沉默,果然,差点忘了,骑士也属於贵族阶级。 “我可以去休息了吗?忙了一天挺累的。” 又是一天结束,夏瑞带著沉重的心情回到牢房,內心又多了一丝急迫感。 待外面的脚步声逐渐平静,安雅才敢靠上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夏瑞摇摇头,“就是我要被换走了。” “换一间牢房?”雪鴞从衣服里挤出来。 “换到其他地方。”夏瑞嘆了一口气,不在这里,到时候干啥都困难重重。 雪鴞和安雅沉默了,她们一个只是传声筒,一个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囚犯,別说帮忙,连承诺都许不了。 “放心,我不会告密的。”夏瑞出声安慰。 “不是因为这个……”安雅嘆气。 “你在哪?”雪鴞仗义发言,“到时候我去接你。” “算了吧。”夏瑞心里一暖,摸摸鸟头,“我会想办法的。” “不说这个了,我又带回来了吃的。”夏瑞从衣服里掏出包裹好的麵包。 雪鴞和安雅相互对视,一动不动。 “吃吧。”夏瑞一脸无奈,“我又不怪你们。” “如果能出去,我以后还会让请你们吃这些。” “如果出不去,就当这是我请你们吃的最后一顿吧。” 夏瑞把麵包撕成小块,塞进雪鴞的嘴里: “来吞。”“来吞。”“来吞。”“来吞。” 雪鴞小嘴被塞得满满的,还没咽下,下一块就塞了进来,差点被噎住。 看著小傢伙落荒而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安雅,你出去以后想干嘛?”夏瑞閒著无聊,心情复杂睡不著,索性聊一些高中宿舍熄灯后常聊的话题。 那时候是感觉像坐牢,现在倒是玩到真的了。 “我?”安雅有些意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大概是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种地种菜,直到老去吧。” “真普通,不过挺现实的,那你呢?”夏瑞问地上缓过来的雪鴞。 雪鴞思考了片刻:“我要征服这个世界,然后俯瞰所有人!” “最幻想的一集。”夏瑞点评。 “那你呢?”安雅和雪鴞好奇。 “我。”夏瑞笑笑,带著一种夸张的表情,“非常简单,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然后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夏瑞这几天真是受够了这些贵族阶级,傲慢自大简直令人作呕。 “切,你比我还要会做白日梦。”雪鴞飞进安雅的怀抱。 安雅摸著小鸟,突然想问:“那你想要建立的新世界,有女巫的位置吗?” “没有。”夏瑞斩钉截铁。 安雅的目光逐渐灰暗,突然听见夏瑞继续说:“在我的世界里,將不会再有女巫,所有人都只是人类。” “想想就挺美好。”安雅轻轻说,她其实还有一些抱著私心的话没有说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变成普通的人类。 女巫也能被视为人类的世界吗?真是美好的世界。 “这真的能实现吗?”即使是雪鴞也忍不住想像。 “当然。”夏瑞点点头,“在新……咳咳,我的故乡,那里就是这样的。” “你的故乡?”雪鴞飞到他的肩上,满是好奇。“那是什么样?”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从一个拿著斧头的巨人开始说起……” 第二天,夏瑞打著哈欠被守卫请了出来,他回头扫过一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走出地牢,奥尔顿依旧在外等待,不过这次旁边没了翘首以待的哈文。 “哈文呢?”夏瑞隨口问了一句,那傢伙昨天就不见身影。 “他暂时告假,最近都不会来了。”奥尔顿似乎心情不错, “应该是女神听见了昨天的话,降下神罚了吧。” 夏瑞不置可否,如之前一般跟著奥尔顿走,不过这次,他却把夏瑞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就是你以后的臥室。” “仁慈的男爵也答应了你的请求,同意延长了你的期限。” 夏瑞开门,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显然要比地牢的环境好太多,衣柜,床头柜等家具应有尽有,床上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 还好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然这一套衣炮弹,说不定马上就沦陷了。 “就这,我见的多了。”夏瑞暗暗想。 突然,背后传来关门声,夏瑞回头,下意识以为中了什么陷阱。 奥尔顿已经不见身影,只有一个穿著女僕装的女人低著头一步步靠近。 夏瑞:“你想干嘛?” “誒,你別脱衣服啊!” 第9章 第三天 几秒钟后,夏瑞打开了门。 奥尔顿还未走远,听到声音有些意外,转过身。 “不合心意?还是已经……” “不。”夏瑞义正言辞,“我对领主的忠诚胜过一切,我们还是继续工作吧。” 奥尔顿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肩膀,在前面带路。 夏瑞回头瞥了一眼,阻止他的不是那贫瘠的身体,也不是那完全不符合现代审美的女僕装,而是一双麻木的眼睛。 虽然他已经过了自认为救世主拯救一切的年纪,但看到那样的表情,他还是感觉心理不適。 有点扎眼,像是看到路边拾荒的老人。 今让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没有烦人链金师,没有虚偽神甫,也没有大胃袋男爵,加入几个卫兵当助手后,连工作量都减轻不少。 “夏瑞先生,这是今天的晚餐。”一个佣人给他送来食物。 大约有两个人的量,毕竟平时他还要悄悄带走一些。 夏瑞啃了一口,说实话,並不怎么好吃,他看著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多时。 “希望一切顺利吧。” 吃过晚饭后,夜已经深了,夏瑞唤出女巫图鑑,一本银白色的书籍浮现眼前。 意念一动,书页自动翻到雪鴞那页。 和安雅一样,和一开始相比,卡片上又多了许多细节,可以隱约看出是个可爱的少女。 两张卡片的完成度不尽相同,不知道是和好感度有关,还是以其他东西作参考。 夏瑞还挺好奇,当所有细节勾勒完,卡片上的人物会是什么样。 【能力:飞羽百相 详情:可变身为飞行生物】 看来那小傢伙的麵包不是白餵的,只是看起来嘴挺硬。 有了这卡片,至少逃出去有了一些底气。 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得好好规划逃跑的路线。 用衣服做了一个假人睡在床上,当守夜人敲响了第一次钟声,夏瑞终於决定开始行动。 手指夹起卡片,下一秒,他的身体逐渐变形,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麻雀。 还好,衣服也跟著他一起变化,非常贴心。 就是脑袋处有一小撮黑毛,不过无伤大雅,本来就没多显眼,现在又正是夜晚,那些患有夜盲症的卫兵很难注意到一只普通的小鸟。 顺著窗口飞出,他第一次尝试飞行,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夏瑞还不打算去地牢与女巫匯合,为时尚早,他还有一件事得去做。 城堡很大,这些封建地主真是过著腐朽的生活,在解除变身前,他终於到达二楼那个会客厅。 夜晚的会客厅安静不少,夜间只会在一些地方保持著有限的照明,但显然会客厅不在其中,只有窗外的月光为里面盖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夏瑞的目標只有一个——他的手机。 他躡手躡脚地来到收藏柜前,他的手机正在正上方,与其他的藏品格格不入。 夏瑞轻轻地寻找打开方法,最后在侧边找到了一个锁孔。 “不是吧……”夏瑞见此不由得心一沉。 收藏柜镶嵌著一面玻璃,或许可以砸开,但敢这么做除非是他嫌命活得太久了。 等到女巫造成混乱再行动? 算了吧,比起手机,他更珍惜他的小命,必须得留出时间与她们匯合。 不过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夏瑞抱著碰碰运气的想法,开始在附近搜寻。 第一个目標肯定是那张用来办公的桌子,上面有几个抽屉,桌子上也堆满了书和杂物。 夏瑞蹲在桌子前,正小心翼翼地拉出抽屉,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现在有一个人突然站在他身后他都不意外。 “你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夏瑞身体一僵。 不会吧,那么倒霉。 被发现了? 夏瑞正准备转身接受审判,又一道声音传来。 “废物!废物!” 夏瑞:“?” 他忽然有些懵,怎么突然对他进行人格侮辱? 而且总感觉这声音怪怪的,难道背后这傢伙的精神也不太正常? 夏瑞缓缓转身,直到彻底转过身,他才发现一件事—— 身后空无一人! 夏瑞:“!” 千里传音?心灵共振?意识覆盖? 正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又一句话让他打消了疑虑。 “哈哈,金幣!哈哈,金幣!” 夏瑞顺著声音的来源看去,一只黄脑袋绿皮的鸚鵡正在朝他这边看,两只浑圆的眼睛反射著月光炯炯有神。 “尼玛……”夏瑞拳头硬了,差点骂出声。 还好理智让他住了嘴,將这巨大鸟笼上的布轻轻盖上,没了贱鸟的干扰,夏瑞继续寻找钥匙。 翻了几个抽屉,钥匙没见一把,金幣银幣倒是拣了几枚,夏瑞毫无顾虑地收下,就当作这几天的工费了。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夏瑞有些遗憾,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他忽然產生一个想法,经常看到有些桌子下会有暗格,反正还有段时间,不如再试试。 再没有的话,真的只能放弃了。 桌下无光,夏瑞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右手伸到桌底摸来摸去。 没过一会儿,他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喜色,还真有个机关。 夏瑞轻轻扳动,下一秒,隨著咔啦一声,一条抽屉弹了出来。 夏瑞先是高兴,可下一秒脸色突变。 “不会那么倒霉吧……” 果然,说啥来啥,只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轰的一声打开了门。 “谁!” 奥尔顿左手提灯,右手长剑,面露杀气,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他值守这天搞事情。 室內的气流有所扰动,毫无疑问,刚刚有一个生物闯了进来。 从窗户逃走了?不,奥尔顿摸摸窗口,往外环视,就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傢伙也不会闹出动静让他发现。 那就是说……奥尔顿环顾一周,那个小贼还在这个房间! 紧握长剑,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大概只有那个壁炉,奥尔顿一步步小心靠近,长久锻链出的直觉在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东西! 剑刃泛起银光,就在他快要到达之际,一团黑影从里面掉了下来。 “啾?” 奥尔顿看著眼前这团煤球,隱约能辨认出是一只鸚鵡,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这傢伙,怎么从笼子里钻出来的?” 他把鸚鵡捡起来,鸚鵡开始学舌:“金幣!金幣!” 奥尔顿不由得咂舌,打开了笼子,里面几只鸚鵡重见光明,其中一只瞪大眼睛:“废物!废物!” 奥尔顿紧皱眉头,这些小傢伙,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挺快。 將鸚鵡放回笼中,屋內没什么疑点,奥尔顿终於选择离开。 眼见著门缓缓关上,走廊上的火光消失,笼中闭眼的煤球鸚鵡鬆了一口气,又睁开了眼睛。 夏瑞一巴掌把依偎上来,想要贴贴的鸚鵡扇走,眼中仍带著侥倖: “真是好险。” 他赶忙变成麻雀从笼子里钻出来,不然时间一到,他非得把笼子撑坏不可。 回到那张桌子前,將虚掩的神秘抽屉拉开,他得看看,冒著生命危险拿到了什么东西。 第10章 图鑑大丰收 夏瑞拉出抽屉,出乎意料,里面没有钥匙,也没有什么珍贵藏品,只有一捲地图。 夏瑞將其拿出,本来想打开看看,但转念一想,只是將其收下。 没时间了,至於他的手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说再见了。 夏瑞最后回头看一眼,希望下次还在这里,而不是被拆成碎片或者卖了出去。 …… 另一边,奥尔顿隱隱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作为千锤百链的战士直觉,他不相信这只是错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是一头隱藏在灌木后的黑熊朝他背后发动袭击。 “哪里有问题?” 奥尔顿皱起眉头,停在原地,开始回忆今晚到现在的记忆,仔细寻找每一个细节。 转身照著来时路一步步探查,直到回到了会客厅。 这里依旧安静,奥尔顿检查了每个地方,即使银光鋥亮的盔甲沾上了难看的黑跡,他还是將壁炉內仔细检查了一遍。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奥尔顿心里的不详感越来越沉重,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心臟砰砰跳动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正思考著是否哪里错漏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废物!废物!” 奥尔顿两眼睁大,想到了什么,疾步上前,掀开了遮住鸟笼的罩子,一只鸚鵡侧脸贴著笼子边,几撮毛挤到了外面,它似乎满脸委屈,见到人又开始学舌: “废物!废物!” 1,2,3,4,5…… 奥尔顿头皮发麻,这里只有五只鸚鵡,而他刚才放进笼子里的那只脏鸚鵡已经不翼而飞! 该死! 守夜人的钟声响起,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就在他要发出警示时,一声刺耳的爆炸划破天际,將城堡及附近的人统统从睡梦中醒来。 奥尔顿感受著微小的震动,连忙將头探出窗外,发现爆炸的地点在铁匠铺。 不,更有可能是那个链金坊! “难道……”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快步跑到夏瑞的房间门口,路上还不清楚现状的巡逻卫兵统统被他肘到一边。 奥尔顿敲敲门,没有回应,想要开门,发现门已经被反锁。 他等不了佣人送来钥匙,屈膝一脚踹开了这道木门。 “夏瑞”似乎睡得过於死了,如此大的动静依旧躺在床上。 奥尔顿面色阴沉將被子掀开,里面只有一堆衣服。 “该死!” …… 与此同时另一边,地牢的入口,一个男人正趴在不远处静静注视。 “哟,效果不错。” 夏瑞没想到第一次就有那么好的效果,说不定他有成为学术大拿的潜质。 他吩咐看守火焰的卫兵在第二次钟声响起时投入一包秘制链金粉,看来他很好的照做了。 “看来其他的黑火药也被一起引爆了。” 他原本担心爆炸效果不好,还在旁边加了许多可燃物,现在看来倒是锦上添了。 夏瑞看著地牢前的守卫一个个慌了神,有几个想要搞清楚状况,前往了爆炸地点。 地牢似乎因为爆炸產生恐慌,一阵阵喧譁从中传出,剩下的那个守卫坐立不安,索性拿著棍子下去“安抚”囚犯情绪。 没过几秒,地牢里迅速恢復了安静。 “女巫什么时候才来?” 夏瑞有些著急,链金工坊那边已经烧了起来,而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她们被嚇跑了? 夏瑞有些焦急,时间不等人,如果她们迟迟不来的话,他只能抓住这个机会独自离开了。 虽然难度有点大,但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链金工坊出问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房间的主人已经不见身影。 等等……夏瑞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守卫怎么还没有上来? 夏瑞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躡手躡脚走到地牢旁边,捡起根守卫的棍子,小心翼翼一步步走下去。 脚步落在石板阶梯,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地牢,夏瑞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后颈忽然传来一股寒意。 夏瑞发现地上仰面躺著一个冰雕,似乎是刚才进来的守卫,他脸上还停留著惊恐的表情。 他的生命保持著这个正欲逃跑的姿势静止在了此处。 地牢里的其他囚犯们噤若寒蝉,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是谁?”身后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传来,吐息间仿佛卷著冬日乾燥的寒风,似乎只要答错一句,瞬间人头落地。 “我叫夏瑞。”夏瑞举起手识相地做起了法国军礼,“你是来营救安雅的女巫?” 听此回答,身后的寒意缓解不少,对方没回话,他也没敢转头,两人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动静,夏瑞本想先开口,地牢深处忽然走出几道身影: 雪鴞最先飞出来,站在夏瑞的肩上,右翼抬起,朝著他的背后板板正正行了一个军礼。 “报告伊莱德拉姐,雪鴞已完美完成本次任务!” 身后传来一声短而轻微的笑声,雪鴞紧接著说: “他是夏瑞,就是跟我们合作的那个好人!” 隨后雪鴞的爪子轻轻踩夏瑞,凑近他的耳边:“没想到你真跑出来了,別担心,伊莱德拉是个温柔的女孩。” 夏瑞鬆了一口气,看来他没白餵这个小傢伙,他转过身,看清了这位叫伊莱德拉的女巫: 她个子比安雅大上一圈,只比夏瑞矮上一点,面无表情,银丝如瀑,浑身似乎环绕著寒意,带著一股生人勿进的气质。 这完全就是冰雕系,哪里和温柔二字搭边了! 这看起来也不是女孩,估计比夏瑞还大一点,二十二,二十三的样子。 夏瑞內心暗暗吐槽,就见她的嘴角扬起微不足道的弧度,手指勾勾,雪鴞瞬间“叛变”,转投到了伊莱德拉的肩膀上。 “这位就是我们未曾谋面但一直帮助我们的友人吧!”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知性的声音, “你好,我是盖婭,希望伊莱德拉没有为难你吧。” 夏瑞回头,安雅的身边多了两人,一个便是刚才发出声音的盖婭,看起来性格温和许多,身材丰腴,五官成熟,白金髮微卷半扎,有种大家长的感觉。 至於另一位…… “我去,魅惑菇!” 看到最后一个女巫,夏瑞脱口而出。 “你你你…你好。”那位女巫小姐跟在后面举起手掌,看起来有些社恐,一直没能和他对视,双手揪著衣服下摆,拇指在其他手指间搓来搓去,最后才鼓起勇气, “魅惑菇…是在叫我吗?” 夏瑞訕訕一笑,实在是这姑娘的头髮太过绚丽,渐变多色调彩虹,一眼幻视魅惑菇。 “不好意思啊,你让我想起了故乡的一种蘑菇,吃了会產生幻觉。” “你好,我叫夏瑞。” “嘿嘿。”这个女巫忽然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你好,我叫菲。” 不得不说,似乎是觉醒力量的好处,除了小鸟未见真容,其他女巫都各有千秋。 夏瑞唤出女巫图鑑,果不其然,又更新了三张卡片: 【女巫:盖婭】 【好感度:0】 【女巫:伊莱德拉】 【好感度:-20】 【女巫:菲】 【好感度:5】 感情这玩意儿还有负数? 这么一对比,安雅和雪鴞疑似有点太友善了。 “感谢你对安雅和雪鴞的照顾。”盖婭搀扶著安雅,眼中似乎藏著金黄的麦穗, “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交谈的好地方。” “我们先出去吧。” “靠过来一点。” 夏瑞点点头,站在了盖婭身边,下一秒,夏瑞突然眼前一黑。 第11章 被困 “废物,一帮废物!简直就是瞎了眼的蝙蝠!腐肉上的蛆虫都比你们有用!” 天微微亮,拉尔夫披著睡袍,背著手,在下属面前来回踱步痛骂。 他的全身肥肉都在颤动,气得牙痒痒。 “你们这群蠢猪!我晚上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跑到城墙上跳下来!” “这都是那些女巫的诡计!” 他好不容易逮到的女巫啊!卖给教会能赚20枚金幣,遇到看上的魔法师或链金师说不定能卖更多! 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居然就那么让他跑了。 “果然,就不该相信女巫身边能有什么好人!” 爆炸和女巫劫狱居然同时发生,他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问过几个地牢的囚犯,据说他们看到一个身穿华丽衣服的男人和女巫匯合。 这么一想,也许这一切都是阴谋,他说怎么那么巧,刚抓到一只女巫,马上就抓到一个女巫僕人。 都是女巫干的好事! 拉尔夫越想越难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的怒火愈烈,所谓的贵族品格拋之脑后,各种粗鄙之语脱口而出。 骂著骂著,他忽然发现少了个人,面色阴沉: “哈文·布朗呢?” 城堡指挥官瑟瑟发抖,低著脑袋回覆:“魔法师他……他前天晚上就请假了……” 难怪! 拉尔夫拍拍脑门,气得发抖,难怪女巫能悄无声息潜入,原来负责警戒的魔法师不在职位。 关键他还不能说什么,人家在了那么久没出事,刚离开一会儿就出事,这不更说明他的重要性吗? “该死的猪玀们,通知所有卫兵!封闭所有出口!给我搜,搜不出来等著吃鞭子吧!” 拉尔夫下达命令,如果能逮到那些女巫,换来一笔金幣也算是一点慰藉。 “对了,如果发现女巫中混著一个男人,记得无论如何都得抢回来,別断气就行!” 不管那傢伙是出於什么目的,至少药是真的。 拉尔夫暗暗发誓,他的仁慈已经消耗完,如果抓到那个傢伙,他一定要把他手脚砍断,再也离不开! 下属们灰溜溜地离开,拉尔夫回到城堡,表情缓和一些。 一楼会客厅里有几名骑士,他们的扈从和侍从也待在这里。 刚一开门,奥尔顿就单膝跪地: “是我的失职,领主大人,是我没能及时发现夏瑞的阴谋。” “不。”拉尔夫將其扶起,並无责怪之意,“你不懂链金术,对別人的品德也太过高看,那只狡猾的狐狸正是利用了这点,这不怪你。” “不过!” 拉尔夫面色严肃: “奥尔顿,我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在卫兵找到女巫后,將她们一网打尽!” “最好活捉,要是胆敢反抗,留下全尸也行!” 听此一言,奥尔顿对夏瑞和女巫的恨意更足。 “我以诚待你,你居然以此欺骗我!” 他眼中闪著冷厉的光,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他们。 拉尔夫望著他们精良的装备,盔甲和剑身都铭刻著象徵力量的符文,非常满意。 果然,那群泥腿子就是废物! 骑士们执礼回应,现在最兴奋的是那些仍在磨礪的扈从,恨不得立马抓几只女巫晋升骑士。 慰问一番后,他就迫不及待上楼,之前那位神甫早已在此等待。 “西尼·科林斯!”拉尔夫有些恼怒,“我就不该听你的,女巫是钓来了,可现在全跑了!” “男爵息怒。”西尼起身告罪,“发现异常后,我及时张开了圣盾,想来她们应该还没出城。” “我与主教沟通过,他说,为表歉意,愿意以22枚金幣赎买一名女巫。” “26枚。”拉尔夫不领情。 “23枚,男爵大人,这已经是主教给出的最高价了。”西尼一脸为难, “不过主教说,愿意给予一些圣水折扣以及黑水河北部那三个庄园的管理权。” “如果是教会抓到的女巫,也会给予您一半金幣。” “给我管理权?呵呵,不就是让我当你们的“自由农”罢了。”拉尔夫面色不变,看似一脸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不过谁叫我这人是女神的忠诚信徒呢?那就勉强答应吧。” 双方达成交易,西尼最后补充一句:“对了,男爵大人,女巫会按损坏程度酌情降价,请谅解。” “知道知道!好了,快走吧!”拉尔夫不耐烦,急著去睡觉,本来与领民亲密交流被打断就难受,闹了一晚上,更是吵得他头疼。 西尼告辞,他看著城镇逐渐被这些痞兵吵醒,心中开始琢磨。 北方传来消息,据说有几十名女巫朝南方移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波。 如果是的话,他这可是大功一件! “要是能被调到一个富庶地方就好了。”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他挠挠下巴,之前他分不到羹,现在要是抓到…… “看来可以发动代行者去找找……” 全城镇的武装力量都动员了起来,有些行商以及昨天进城的村民忽然发现出不去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卫兵奉命找人,有了点权力迅速膨胀,剿女巫的胆子没有,但是借剿女巫之名,敛財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反正找不到要挨鞭子,不如先赚点医药费。 家中有权有钱的他们不敢碰,那些普通平民可就惨了。 这一天闹得那是一个鸡飞狗跳,直到夜晚还不清净。 “喂,你们!就是你们!別动!偷偷摸摸干什么呢!领主有令,配合检查!” 几个卫兵举著火把路过小巷,发现里面居然有一男一女举止不雅,卿卿我我。 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违反宵禁! “哼!就你们?哈哈,知道我是谁吗?敢碰我一下试试?” 那个男的不可谓不囂张,身上穿著不菲,白净的皮肤,还有高而坚挺的鼻樑。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可是能和拉尔夫坐一桌,你们是什么东西?再不滚我要亮纹章了!” 男人甩出一个小玩意儿,卫兵惶恐接住,发现真是领主大人的纹章。 年轻卫兵憋不住气,但及时被旁边的中年卫兵拉住,他告罪一声,將纹章放在地上,赶忙离开。 年轻卫兵似乎还有些不服:“怕什么?他玩的那个女人看衣服就知道不怎么样,说不定哪偷来的纹章。” “你不懂。”中年卫兵拍拍他的肩膀,“总有人口味不同,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也不要去冒险。” “反正我们要抓的是女巫,没必要去找麻烦。” 看著火光逐渐走远,夏瑞终於放开了身边的女巫,还是有些后怕: “我靠,好险,果然年轻人就是不稳定因素啊。” “没事吧,菲。” 第12章 女巫走此小道 女巫小姐点点头,又摇摇头,先是取消了幻象,两人恢復了原样,那一头炫彩短髮显露出来,她的脸上残留著一丝羞涩。 夏瑞瞧著这位不说话的女巫,话说两人组成一队也算无奈。 天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障壁,盖婭的能力无法发挥,他们只能另寻出城方法。 一群人出动太过显眼,所以就选出两人外出探寻。 夏瑞算一个,多一个男的,被排查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而另一个人选,伊莱德拉和盖婭肯定不合適,装扮成贵族还行,但显然她们没有相应的衣服。 这座城也不大,贵族不多,更容易暴露。 安雅刚刚摆脱监禁,身体还没完全恢復,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她被排除在外。 雪鴞的话……她倒是愿意,不过伊莱德拉不同意,夏瑞也不同意。 无他,感觉不太靠谱。 最后只剩下菲了,刚好她製造幻象的能力也適合隱秘行事。 夏瑞还挺眼馋这位女巫小姐的能力。 虽然她看起来有些胆小,但有事她是真上,二话没说就和夏瑞在城里转了一天。 两人注意著身后有没有尾巴,回到附近的一个马厩,他敲敲门,里面开了一个缝隙,伊莱德拉迅速將两人带了进去。 “怎么那么久?” “我也不想啊……”夏瑞摆摆手,“遇到了个老熟人,只能绕路了。” 夏瑞遇到了奥尔顿,那场面,像条疯狗一样,一点骑士风度都没有。 虽然顶著幻象,但看那傢伙的模样,他还是明智地选择绕路。 “没事,回来就好。”盖婭鬆了一口气,大家都挺担心的。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瑞双手一摊,有些头疼,“那头肥猪简直疯了,没一个城门能出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坏消息。 “去城堡?”伊莱德拉提出建议,“去抓住那老水蛭。” “不行。”盖婭摇摇头,“同样的招式第二遍肯定没用了,对方已经对我有所防备,不可能再轻易从地下潜入。” 安雅自责:“都是因为我,没什么用,现在还连累了你们。” “不必说这些。”伊莱德拉眼神平静,对此毫不在意,“我们可不是为了听你的自责而来。” “伊莱德拉说得对。”盖婭语气温柔,抚摸著安雅的头髮, “女巫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我们走了那么远,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没事啦,小菜一碟。”雪鴞仍保持著动物形態,“一路过来那么多危险,哪次我们不是安全渡过。” 盖婭笑了笑,虽然情况不至於说完全没有希望,但也说不上乐观。 城里现在主要有三股势力在找她们,第一是以领主为首的贵族,第二是教会,第三是一些狩猎女巫的赏金猎人。 领主人手多,教会有对付女巫的手段,赏金猎人防不胜防。 “魔法盾开启消耗巨大,商路断绝也会引起其他贵族抗议,只要再等几天,迟早会关闭。” “到时候有菲的能力,混出去也方便。” “嗯。”伊莱德拉点点头,“我会保证你们安全。” 话虽那么说,可这座城不大,外面那群人恨不得翻个底朝天,真能安稳等上几天? 外出的两人回来,其他人放下了焦虑,拿出乾粮开始进食。 虽然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马粪味,但她们更艰苦的情况都经歷过,这点困难当然不算什么。 “夏瑞,你在干什么?”雪鴞好奇地臥在他的肩膀上。 夏瑞没有去啃那硬巴巴的乾粮,此时正聚精会神拿著一捲图纸。 “各位,我倒是有一个好想法。” 夏瑞起身,將地图展开,女巫们一下子將目光投向这个神秘的傢伙。 在逃出城堡后,不但没有选择一个人离开,反而继续跟著危险的女巫队伍,盖婭摸不清楚这位朋友在想什么。 真是一个特別的人。 躲藏几天对不愿分开的女巫来说比较困难,可对正常男性来说不要太简单。 好人?还是別有目的? 夏瑞刚要开始表演,另一边忽然出声打断。 “等等。”伊莱德拉低声,“好像有人来了。” 眾人神经一紧,盖婭指挥: “伊莱德拉,先別出手!” “菲,用你的能力!” 菲虽然有些惊慌失措,但办事还是异常牢靠,下一秒,空气忽然出现若隱若现的彩色涟漪,闪烁几秒,其他人忽然消失,马厩內多了几匹马。 夏瑞还想问些什么,一只柔软手掌堵住了他的嘴。 “嘘,別动。”安雅的轻声从后面传来,“我们还在。” 夏瑞安心许多,一回头发现一张马脸对著自己。 夏瑞:“……” 马娘嘛,还好他也算见多识广。 伴隨著嘎吱一声,门开了,几个人带著提灯走了进来,有男有女,虽然没有统一装备,但身上叮叮噹噹掛满了各种小玩意。 他们身上有股莫名的气质,夏瑞感觉像是西部片里的牛仔,又像是影视剧里的猎魔人。 “大姐头,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位置了吧?”一个比较年轻的小弟走在前面,满脸疲惫, “这些地方卫兵都搜过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再来一遍?” “就那群身上没几磅铁的废物?”身后久经风霜的女人不屑,“让他们压榨妓女和小贩还行,对付女巫?说不定下面被偷走了还觉得一身轻鬆!” 还有一个傢伙比较沉默,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年轻人和沉默男在马厩里四处探查,大姐头则是观察著地面上的泥土,手指捻取一些鼻子轻嗅。 这里毕竟是別人家的私人区域,他们还是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倒出一瓶药水,发著萤光,不久后,她满脸遗憾起身: “喂!你们两个,走吧!女巫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但估计已经离开了。” “我就知道,啊~终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年轻人嘟囔一声,伸个懒腰,看起来困得不行。 沉默男依旧沉默。 大姐头不等他们两,转身就往外走,脸上留下一滴冷汗。 她们,就在这里! 很多! 得赶紧去叫人! 下一秒,心中警铃大作,她凭著战斗本能朝某个方向射出一弩箭,冰矛炸裂,破碎的冰渣一瞬间在她身上划出数道伤口。 “该死,怎么那么强!”大姐头暗骂一声,果然贵族都是骗子,居然说这群女巫是只会耍把戏的小丑。 另外两名同伴已经化作冰雕,她也不再犹豫,脸上涌出疯狂,掏出两枚珍藏的符文共鸣石。 “魔鬼眷属!一起死吧!” 可惜共鸣石刚一激活,她整个人就已经被硕大的冰川淹没。 夏瑞看著巨大冰块中那个女人狰狞的表情,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滯,共鸣石停留空中,散发著危险的红光。 “快走吧。”伊莱德拉沉声,“魔力扰动已经暴露,这里迟早会有人发现。” “夏瑞,你的计划是什么?”盖婭回过头,“我们边走边聊!” “很简单。”夏瑞跟上她们的脚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去城堡干他丫的!” “我这刚好有条小道。” 第13章 再次光临 “你確定这里有个密道?”盖婭一行人躲在远处,注视著一间普通的农舍。 “你看地图。”夏瑞將手中的地图递过去,“这是我从拉尔夫……就是那个男爵那里偷来的。” 盖婭接过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一堆东西,光看这些就感觉到这地图的珍贵程度。 她找到黑水城的位置,確实有一条不同寻常的线从城堡延伸到此。 “最好快点做决定。”夏瑞解释,“我当时找到的时候有股霉味,说明拉尔夫不常用这地图,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想起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盖婭点点头,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爆炸声,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伊莱德拉远远看了一眼,说道: “冰化了。” 眾人感到一丝急迫,这无疑会唤醒全城的武装力量。 “得抓紧时间了。”盖婭望著前方的农舍,虽然外形看著普通,各种东西却巧合地將里面封死,一点视线都探不进去。 一旦產生怀疑,那里確实疑点重重。 是继续躲藏?还是搏一搏? 夜晚已经过了大半,黎明一旦到来,做什么都將会举步维艰,无论选哪个,都要快! 过往的逃亡经歷飞速划过,盖婭淡金色的眼眸熄灭片刻,等重新睁开时,她已经下定决心。 “上吧!” 伊莱德拉毫不意外,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盖婭眼神复杂地看向夏瑞,正如她之前所说,夏瑞是一个特別的人。 態度是一种心理倾向,仿佛好事物身边就一定是好事物,鲜会有香气,尸体会有腐臭,贵族会有品德,神甫会有信仰,而女巫也一定代表邪恶。 一路走来,她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厌恶,有害怕,有討好,有怜悯,但对待她们的態度,都是建立在女巫的身份之上。 但唯独夏瑞,似乎在他的態度中,女巫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別。 “希望我没有选错吧。” 短暂的商討对策后,几人走向农舍,此次目標最重要的是隱蔽,最好不要引来其他人。 夏瑞上前敲敲门,故作囂张:“喂!开门!领主有令,配合检查!我怀疑你们这里藏匿女巫!” 他还没来得及用上脚,门很快就开了,一个强壮的傢伙提著灯,另一只手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怎么又是你们这些傢伙!” 光线昏暗,再加上菲製造的幻象,对方將夏瑞认成了卫兵。 他在身上找了找,掏出一个纹章:“看好了……” 这人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眼中浮起一丝狠辣,手中短剑还没举起,夏瑞一个侧身,一根冰矛补上空隙激射而来,这傢伙瞬间化作冰雕。 女巫们一拥而入,里屋其他半梦半醒的私兵还未反应过来便死在地上。 “还有一个!”雪鴞变成的猫头鹰发现异常,还躲著一个暗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人一脸惊恐,似乎在掏著什么东西,雪鴞如箭般飞出,利爪撕烂了这傢伙的手臂。 伊莱德拉利落补上了一矛,將其冻成了冰渣子。 可他已经激活某种魔法石,眼看就要生效,大地忽然將其吞没,不久后便能听到闷响与些许光线传出地面。 看来是某种信號弹。 “呼~”夏瑞擦擦汗,捡起了地上的短剑,之前伊莱德拉出手,不是冰柱就是冰山,现在终於能打扫战场,捡到一把像样的武器。 “快!”盖婭催促,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其他联络方式,还是儘快行动为妙。 农舍不大,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密道入口。 密道很窄,还得弯著点腰,空气並不新鲜,眾人一路沉默,提灯的光照不亮多远范围,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 其他人什么感受不知道,但夏瑞感觉他快患上幽闭恐惧症了。 拐了许许多多个弯,他们终於来到了尽头。 一堵墙。 夏瑞趴在上面听了听,似乎听到隱隱约约的呼嚕声。 怎么打开? 他用力推了推,看来不是那么容易。 第14章 逃离 “你干嘛?”奥尔顿低吼,幸好他穿戴著头盔,不然就能看到他豆大的汗粒。 “管家!”夏瑞忽然点名,惊得管家一哆嗦。 “你进去,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夏瑞把会客厅的门踢开,情势逼人,管家硬著头皮穿过骑士和扈从的防线,低著脑袋,生怕触怒对方,小命不保。 他无比庆幸之前公事公办,没有太得罪这个恶魔。 与此同时,某个藏在人堆里的卫兵已经汗流浹背了。 不过夏瑞现在才没空搭理那个小人物,管家对城堡里的东西了如指掌,哪个地方换了个瓶都知道,自然清楚什么是夏瑞的东西。 他战战兢兢用钥匙打开收藏柜,取出了夏瑞的手机。 “等等!”夏瑞又出声,惊得眾人呼吸一滯。 “把桌子上的书一起带来!” 身后的盖婭悄悄用食指戳了戳夏瑞的后腰,只求这傢伙不要再折腾她们了。 一个人的號令两群人的忧心。 “夏瑞,差不多得了……”奥尔顿后槽牙都快咬碎,他发誓,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屈辱的一次。 管家不敢耽误迅速打包,將夏瑞要的东西带了过来,菲和安雅顺势接过,一人一包。 管家回到骑士阵营,进程继续。 一进一退之间,他们终於成功离开主楼,在楼下,四面八方都是卫兵。 只需要一个不慎,有人紧张下扣动了弩机,连锁反应之下,那身处漩涡中心的他们都会成为马蜂窝。 不过还好,男爵作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没有人敢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在场的人皆披坚执锐,但当夏瑞他们往外走,却如同鯊鱼游进鱼群,卫兵们自动让出了一个圆。 夏瑞挟持著拉尔夫退入马车中,站在车尾继续威慑。 盖婭成了车夫,一挥鞭子,马车离开城堡,一路向东。 扈从牵来马匹,骑士们上马跟上。 “追!” 晨曦的黑水城並没有多少路人,即使有,见到这幅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会乖乖地躲开。 圣盾已经解除,守门的人收到消息不敢怠慢,夏瑞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到了城外。 看似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实际上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在城里有些傢伙需要给骑士面子,但出了城,他们就逐渐放肆起来了。 越过黑水河后,那些有马的赏金猎人和佣兵肆无忌惮地衝上来,骑士忌惮领主受伤,而他们可不怕,大不了抓到女巫去其他地方换赏钱。 幸好大部分赏金猎人和佣兵都没马,不然就麻烦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其中还混杂著一些穿黑袍的傢伙,身著制式武器,沉默寡言,看起来也不像赏金猎人。 刚才还与夏瑞对峙的骑士现在反而开始帮忙拦截这些追兵,没办法,他们也怕对方鱼死网破。 伊莱德拉代替了夏瑞的位置,站在车尾朝这些烦人的苍蝇扔冰矛。 可惜她的马上功夫並不理想,赏金猎人又太过狡猾,保持著一个距离远远吊著。 夏瑞非常遗憾没留下一些火药,不然炸死这帮孙子。 “奥尔顿!”夏瑞起身站在车尾大喊,“来做一笔交易,你拦住他们,我就把你的领主放回去!” “好!”奥尔顿回话,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以我的生命与荣耀担保!如果你敢欺骗,我会永生永世追杀你!” 奥尔顿实在不相信这傢伙的信誉,可这么下去,除了两败俱伤,別无他法。 瞬间,后面的追兵就乱作一团,本来有气没处撒的骑士群体倒戈,那些毫无团结精神的赏金猎人根本不是对手。 眼见前方快要进入树林,马车前的女巫已经准备好。 拉尔夫此刻被牢牢捆绑在其中一匹马上,嘴被堵住,呜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隨著夏瑞割开绳子,又给马儿的屁股上来了一刀,这可怜孩子瞬间惊慌失措,嘶鸣一声朝著其他方向跑去。 正如拉尔夫所说,杀一个男爵的代价是昂贵的,暂时还得留著他狗命。 这也能分散那些骑士的追踪,毕竟相比於追杀女巫,他们的第一目標还是保证领主的安全。 要是杀了,就等於给那些骑士上血怒,不打出个不死不休都对不起他们宣誓的忠诚。 果然,奥尔顿见此立马召唤同袍去追领主,生怕他会出现什么闪失。 赏金猎人也分走了部分,毕竟女巫昂贵,男爵更是行走的金幣。 大部分赏金猎人还是继续选择追击女巫,毕竟他们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不过在经过这几波的折腾,继续坚持追击的赏金猎人也不剩多少,但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马车已经驶入树林,树林间人影幢幢,有了树木的遮挡,对方更加猖狂了。 “这样不行。”伊莱德拉半天毫无收穫,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跟著,那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她眉头一皱,回头招呼一声: “盖婭,我去杀了他们,你们先走!” 伊莱德拉不等回应,径直跳下了马车。 脚下凭空出现冰梯,她滑行一段距离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赏金猎人见此冲势一滯,明明眼前只有一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谁都担心做了出头鸟,甜头没捞到反而便宜了他人。 “这样不行啊!”有人出声,“这样下去,那伙女巫可就跑远了!” “咱们一起上唄!”有人呼应,“还怕那么一只小女巫?” 只有一位身披著厚重坚硬的臃肿盔甲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稍稍退到二线。 他的装备有些不伦不类,既没有骑士的瀟洒帅气,也没有赏金猎人的轻装上阵。 各种小包小罐叮噹作响,手上带著一把直剑,腰间揣著一把月环形武器,背上背著连弩箭矢。 他的马儿有些不堪重负,其他赏金猎人都是远远吊著猎物,只有他是只能如此。 眼看著马车消失在尽头,一群人再也坐不住了,驱马上前。 “小姑娘,为了伙伴自愿停留下来吗?真可怜,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了,这种牺牲简直就是愚蠢。” “她说得对,小姑娘,现在赶紧跑,说不定我们还能放你离开,不然等会儿被打哭了可没人安慰你!” 林间小道霎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伊莱德拉冷眼旁观,对他们的挑衅置之不理。 赏金猎人的眼中只有金幣,银幣和铜幣,没有一丝信誉,她要是敢回头,下一秒韁绳就会套在她的脖子上。 伊莱德拉回头望了一眼,確保他们已经走远。 静静凝视眼前的表演,確定后面不再有赏金猎人赶来,她才幽幽地嘆息一声。 龙吟?赏金猎人泛起疑虑,树林间忽然迴荡著野兽低吼,这地方哪来的龙? 只听说极北之境,这片大陆的另一个人类帝国,费罗的北方,传说那里的大河里棲息著一头黑龙,喷出的鼻息让那片地区一年有五六个月的冬季。 天空飘落小雪,一些人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第15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你是!黑龙女巫?!你没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人绝望吶喊,认出了这个女巫的身份。 更多人疑惑她是谁,也有的人迅速朝著反方向逃离。 可太迟了,一切都无济於事。 下一秒,剎那间,隨著咔嚓一声,树叶还未落到地面便停滯在空中,世界安静了,只剩下一块扇形的白色死地。 以伊莱德拉为圆心,冰川在大地拔地而起,如蛇鳞般层层叠叠。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几分钟后,一个漆黑的身影才从边界的冰层里钻了出来。 刚才的臃肿骑士发现不妙后立马后撤,这才捡回一条命。 “差点啊……”他身上佩戴的黑水晶已经化为粉末,即使逃到外围,这些寒气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望向冰川的起点,那个著名的灾厄女巫此刻静静地封在冰中,闭上眼睛,似乎永远地睡去了。 “死了?” 臃肿骑士拔出直剑,不管死活,曾经在北境团灭一整个圣殿骑士团的傢伙,只要將其交给教会,那他损失的一切都將得到弥补。 他一路向前,同行们无一倖存全被冰封,他们仍保持著最后一刻的表情,眾生百態,如果能保持著冰不化,或许將他们卖到王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里的变態多,有钱的变態更多,听说还有贵族公开称讚连环开膛手为艺术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拖著沉重的身体,臃肿骑士一步步往前,刚才为了保住性命压榨了太多的体力,呼吸都已经开始加快。 或许暂时卸下这身沉重的盔甲是个更好的选择,但他依旧执著保持负重前行。 就在他快要抵达,已经给剑身附上火焰油脂时,下一步的地面反馈忽然有些不对,脚下出现踏空感,大地莫名出现一个凹坑。 他正想往后撤,一根石柱拔地而起。 若是平时,他有无数种应对的方法,可此刻他早已被抽乾了精力,一个不慎,伴隨著冰块冻土一起滑落了下去。 伊莱德拉冰晶块下的地面一阵颤动,她连人带冰沉入了地面。 盖婭在下面接住这位伙伴,忍不住嘆息: “你这傢伙,看著冷静,实际上总是喜欢乱来……” “不过这次学聪明了,至少不用在冰原里挖半天。”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深处,夏瑞坐在地上揉著眼睛。 燃尽了。 这一次为了保持理智,超负荷使用了安雅,结束了就使用,但使用时间又隨著使用次数的增加而缩短。 感觉通宵了几天几夜,离猝死就差一步,脑子都快裂开,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榨乾。 魔力?精力?总不可能是寿命吧? 据说女巫能使用力量是与魔鬼缔结契约,那他是怎么回事,也没见到魔鬼出来找他强买强卖啊。 或者女巫是二房东,他是租客? 难怪要提高好感度,关係不好不给借力量是吧。 思考一些没用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夏瑞感觉再多用一次,就只能等著魂穿异世界了。 暂时获得一些自由时间,夏瑞忙里偷閒,唤出女巫图鑑: 【女巫:安雅 好感度:60 】 【女巫:雪鴞 好感度:55 】 【女巫:盖婭 好感度:30 】 【女巫:伊莱德拉 好感度:10 】 【女巫:菲 好感度:45 】 果然危难就是情感放大器,经过互助带来的绑定后,夏瑞也收割了一大波好感度。 之前没机会细看,现在夏瑞终於能看看新出现的卡片长什么样。 虽然只有轮廓,但也能看出一些动作: 盖婭卡片有种温暖宽厚的感觉,从轮廓的勾勒上,让夏瑞想起了圣母玛利亚雕像的姿势; 伊莱德拉卡片入手瞬间浑身一凉,卡片上的她似乎坐在王座上,有些不羈,翘著二郎腿,斜靠在座位上,似乎在俯视正在看卡片的人; 菲的卡片入手有些迷醉,仿佛喝了点度数不高的红酒,卡片中的她似乎蹲在某处,森林?洞穴?她似乎在伸手触摸什么东西,也像是在迴避来自卡片外的目光; 不过卡片的完整度似乎並不与好感度直接掛鉤,至少安雅和雪鴞的卡片没太大变化,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注意到。 “没发现有什么追踪魔法。” 女巫们的声音將他从鑑赏中打断。 她们已经检查完马车,看来那群骑士还是有点骑士精神的,没耍什么小手段。 当然,也有可能单纯因为没人会魔法。 此时,地面微微颤动,看来是盖婭回来了,也不知道伊莱德拉情况怎么样。 地面一声闷响,盖婭闪亮登场。 確实有些闪亮,伊莱德拉冰晶块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芒。 “我去,真成冰雕美人!”夏瑞惊呼。 盖婭白了他一眼,浑身疲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瑞敲了敲冰块,里面的伊莱德拉毫无反应,他有些担心,说实话,他还挺眼馋这位女巫小姐的能力: “她……还好吗?” 雪鴞飞到上面啄了啄,啄下一些碎屑,可马上又恢復如初:“伊莱德拉姐又睡著了!” “放心,她还活著。”盖婭呼出一口气,“先不说这个,夏瑞,你確定吗?” “確定要跟我们一起?” “我不能保证所有女巫都会对你友好,营地初建,条件可能也没有多好。” “当然。”夏瑞斩钉截铁,不然他耗那么大力气干嘛。 盖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事到如今,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你真是个异类。” “不过我们也是。” …… 顺著黑水河上游,一路走走停停,绕来绕去,清理尾巴,隱藏踪跡,防止有人顺著线索追上来。 本来几人就劳累,还好有马车,不然多了一个不能自己行动的冰坨坨,他们估计几天都到不了。 天色渐晚,他们一行人都快要达到极限,特別是盖婭,只有她会驾驶马车,一路上疲劳驾驶,夏瑞真担心一不小心就亲人两行泪。 不过还好,当靠近营地时,有负责侦查的女巫发现了他们,赶忙上来迎接。 盖婭终於能放鬆下来,转头面对身后同样精疲力尽的夏瑞,脸上洒满夕阳的柔软金光,她撑起笑容: “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我们的女巫之家!” 夏瑞望著不远处飘起的炊烟,內心涌起一股兴奋。 “这回人生,或好或坏,都从这里开始!” 接应的女巫刚好赶到,见到安雅归来她满是欣喜; 见到马车中的伊莱德拉冰晶块脸色突变; 最后看到队伍中混著一个男人后,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盖婭,你们还抓了一个贵族人质回来?” “不。”盖婭还没回答,夏瑞缓过劲来了,带著微笑,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第16章 女巫例会 “哟,那边的朋友你们好吗!” “朋友们辛苦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 夏瑞跟著盖婭往里走,遇到了一堆女巫,可以说是图鑑大丰收。 虽然全是【???】。 估计她们正在想的也是??? “她们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吧……”盖婭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虽然投来的视线有震惊,有不解,有疑惑,有冷漠,但夏瑞依旧乐此不疲。 对方的態度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单纯地想开图鑑而已,就像玩游戏,管它有没有用,先塞兜里再说。 “怎么样?转完一圈女巫之家,感觉如何?”盖婭回头。 “呃……”夏瑞委婉表示,“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潜力很高,有一种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呵呵。”盖婭轻笑,“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夏瑞回头將整个营地包揽眼下,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属实有些失望。 在他的想像中,女巫之家应该是具有特殊能力的隱世集会,只需轻轻一挥便能满足衣食住行,閒暇时期喝喝下午茶,聚在一起巧笑嫣然。 就算不想毁灭世界,也会閒来无事捉弄个人玩玩。 虽然他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要是真有这种能力,她们也不至於被撵到这里来。 不过现实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大小新建木屋三四间,地面似乎才刚刚平整完,附近有几片菜地,种下的种子才刚刚发芽。 地上丟弃著加工到不同程度的木材,却不见建造者的身影。 二三十名女巫走来走去,却搞不清楚她们在做什么。 有些原始,还有些……混乱,这就是夏瑞的第一感受。 除了顏值高,看著颇为养眼,其他可以说感觉还比不上一般村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瑞懂得那句“条件不怎么好”的含金量了,这根本是没什么条件! 不过倒有个例外,在中心位置有一座城堡,不过似乎防御功能不多,更贴近庄园居住的功能,外层的围墙也塌出几个缺口。 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著歷史有些悠久,估计不是女巫建造的。 “你们不是有特殊力量吗?怎么混得那么惨?”夏瑞忍不住问。 “唉……”盖婭嘆了一口气,“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有用。” “而且因为教会长久以来的宣传,许多姐妹甚至不敢使用这股力量……” “很失望吧,看到这些。” “確实有点。”夏瑞点点头没有撒谎,“不过还好。” “要是一切井井有条,那就显现不出我的作用了。” 夏瑞明白了,她们不是什么天命之人,更像是意外获得能力的普通人。 “哦?”盖婭颇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两人绕回起点,伊莱德拉冰晶块被放在了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地標建筑。 夏瑞指著那问:“伊莱德拉要保持这个状態多久?”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来接他们的女巫为什么见到伊莱德拉的样子会脸色突变。 相较於其他能力都用不明白的女巫,伊莱德拉无疑是村子里最强大的战力担当。 “不知道。”盖婭表情也有些不好,“这完全看她自己。” “有上一次吗?”夏瑞问,“上一次她睡了多久?” 盖婭嘆了一口气:“大概……一年多吧。” 夏瑞:“?” 那可以不用考虑伊莱德拉的战力了,再久一点,朝廷都打上梁山了。 “她在冰里有意识吗?”夏瑞敲敲坚冰,如果能交流的话就太好了。 “不知道。”盖婭摇摇头,“曾经伊莱德拉醒来后,我问过她当时是什么感受,她只说像是睡了一觉。” “我们之前试过对话,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睡觉吗?夏瑞若有所思,如果在做梦的话,应该还能吵醒。 等盖婭走后,他手掌合拢並做喇叭状,贴在冰上小声与伊莱德拉对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没错~我看上了安雅,我要让她当我的大老婆!” “但是我什么也不想做,还要成天喝酒赌钱打雪鴞,让安雅出去打工给我挣钱。” “她那么温柔,一定不会拒绝,到时候我躺在家里,还要她回来做饭餵我吃。”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把我从牢里救出来。” 夏瑞说完看了看图鑑,伊莱德拉好感度已经降到了-10。 果然能听见! 他越发来劲,继续说道: “对了,一个不够,盖婭也不能放过,让她做我的二老婆,不答应我就在她面前打安雅,三天打九顿,打到盖婭同意为止,她那么善良,一定会不忍心吧。” “还有雪鴞,不听话我就拳脚相加,夏天关在小黑屋里挨热,冬天赶出去挨冻,等长大了让她当我的三老婆。” “还有四老婆、五老婆、六老婆、七老婆……” 冰块里忽然出现微微震动,夏瑞惊喜,这傢伙终於有反应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有不详的预感,连忙后撤,冰晶块上猛地刺出一根冰锥。 如果他在原地的话,这下说不定要成功爆头了。 夏瑞看著有些流汗,虽然看起来有成功的可能,但好像死亡的风险也挺大。 不过他倒是有了个思路,要是敌人来袭,说不定可以把她安放在战略要地玩塔防游戏。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瑞低头,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灰白髮少女搂住了他的手,她的脸庞还留著些许稚嫩与圆润,杏眼清澈如溪流,髮丝如瀑,有几根在末端还不安分地捲起。 “你是……雪鴞?”夏瑞下意识摸摸她的脑袋,听到这耳熟的声音,第一次看到人类形態,夏瑞还真有点不適应。 “变成人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的哟,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雪鴞眼里闪著好奇的亮光。 “秘密,咳咳,秘密。”夏瑞坚决保密,不过试探出伊莱德拉在冰里也能对外界做出反应,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说就不说吧……”雪鴞瘪起嘴,“那你要去参加女巫例会吗?” “女巫例会?”夏瑞提起精神,光听名字就不简单,“这是干嘛的?” “就是参加会议啊。”雪鴞疑惑,“会议除了浪费时间还有用吗?” 夏瑞:“……好吧,在哪?” “就在城堡前面。”雪鴞指了指那边,“盖婭姐说你想去的话就去,不想去也行。” 夏瑞点点头,虽然他也不喜欢参加会议,但还是得去。 雪鴞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临走之前还没忘记告知伊莱德拉一声: “刚才是在开玩笑,你可別往心里去啊。” 他有点担心等伊莱德拉醒来会不会有起床气,一矛把他给扎死。 来到会议地点,女巫们已经在此等待,天色渐晚,旁边点了火把照明,人声鼎沸,让夏瑞想起老家村集体放电影的场面。 夏瑞在人群中找了找,终於找到了熟悉的人。 “夏瑞,你来了。”安雅也看到了他,挥了挥手,给他挪出个位置,脸上带著笑容。 没看到雪鴞,估计她也不喜欢在这坐著。 “身体还好吗?”夏瑞坐到她旁边,“不需要去休息?” “还可以,女巫的恢復能力挺强。”安雅眸子里满是生机,与在牢房里判若两人,“只是开个会而已。” “而且……因为我的缘故,伊莱德拉才会再次冰封,我必须到场。” 夏瑞还想安慰她,这时,盖婭站了上去。 並没有什么舞台,甚至连块垫脚的石头也没有。 “盖婭是这里的领导吗?”夏瑞发问。 “领导?是领主的意思吗?”安雅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领主,所有事情都是大家一起做决定。” “共和制吗?”夏瑞暗暗思索,总感觉有些担忧。 “所以盖婭担任的就是女巫之家的家长?” 不过即使是民主政体,只要是个天降猛人,即使国家法律名义上有所限制,但实际上他们在位时都无限接近於皇帝,但凡他们想要干的事,几乎不可能有底下的阻碍。 有些想远了,现在別说国家,估计连村子都有些够呛。 只能算是基层互助吧。 就在这时,盖婭终於开始讲话了。 第17章 古堡 “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安雅已经被我们带了回来!” “她完好无损,我们终於不用再失去一位家人。” 虽然大部分女巫都已经知道,但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还是高兴不少。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伊莱德拉陷入了沉睡。” 眾人都已经见到那尊矗立的巨大冰块,失去了这里的最强者,她们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现在不需要考虑,可要是有一天,贵族和教会的触手伸到这里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安雅举手起身,深吸一口气,“伊莱德拉是因为我才会沉睡,这期间我会负责照顾以及想办法唤醒她。” “好。”盖婭点点头,“如果其他人有办法,也可以去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夏瑞感觉她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那么接下来,就是自由发言时间,有建议请及时提出。” “我来!我来!我觉得厕所……” 接下来,盖婭开始就女巫呈递上的问题开始探討,涉及到衣食住行等基本方面,討论激烈,女巫们踊跃发言,確定事情的优先级,提出可能的解决方法。 夏瑞虽然也有想说的,但初来乍到,他还是保持一言不发。 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 火把快要熄灭,女巫例会也快要接近尾声,她们大致確立了最近的目標,看起来一切正在蒸蒸日上。 火焰在夏瑞的眼中闪烁,他打了个哈欠,他挺佩服盖婭的,明明今天一起逃命,结果现在还能精神饱满地商討那么久。 可就在盖婭说出例会结束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道清冽乾净的声音打破了和谐:“不,盖婭,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件事情!” 夏瑞精神一震,抬头望向声源处,一个黑长直起身,她眼神锐利而清澈,严肃地注视著盖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夏瑞看著她,没记错的话,她就是黄昏时第一个来接他们的女巫。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直到与夏瑞对视。 夏瑞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她继续开口: “盖婭,你带回来了一个人,他不是女巫。”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巫的视线集中到了夏瑞身上,夏瑞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起身打个招呼。 “夏瑞是一个特別的人。”盖婭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认为他会给我们带来改变。” “而且他也是帮助我们成功逃离的最大帮手。” “可他终究不是女巫!”发声的女巫眉毛微微蹙起,依旧坚持, “我们这一路上,因为信任而导致自討苦吃的例子还少吗?” “上次我们救治的木匠山姆,他半夜偷偷溜走,要不是及时发现,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教会的地牢里了!” “可这一路上,我们不也接受到了许多帮助吗?”盖婭轻声,“即使大部分人都排斥我们,依旧有善良的人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女巫!” “可夏瑞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女巫。” “这难道不更加恐怖吗?”那位女巫语气坚定,“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那么与眾不同的人?” “如果真的有,那我愿意相信他是魔鬼!” “那你的想法是?”盖婭语塞,她的辩驳能力显然弱一些。 “我建议发起公投!”她举起右手,“让大家来决定这人的去留。” 女巫们瞬间眾说纷紜,安雅有些担心地看著旁边的夏瑞。 盖婭似乎也没预料到阻力如此之大,看来他低估了女巫的保守程度。 眼看女巫就要达成共识,夏瑞想要起身说点什么,安雅拉住了他的手,她的两眼发亮: “相信盖婭吧。” 夏瑞也知道这时候出声,一不小心就会火上浇油,反而起了反作用。 “安静!”看著局面有些失控,盖婭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如此坚持,那么我也同意公投!” 夏瑞和安雅有些意外,不过下一秒就听到盖婭继续说: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下次!” “如果下次你们还觉得应该將他赶走,那么我无话可说。” “如果你们依旧觉得应该现在就將他赶走,那么请换一个人来承担【家长】的职责。” “毕竟我答应过夏瑞,我不能违背我的诺言!” “艾莉诺·斯特林,你想接过【家长】的职责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艾莉诺摇摇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她也无话可说。 其他女巫也安静下来,盖婭一路带领著女巫的逃亡,她们实在想像不到没有了盖婭是什么样。 “还有其他问题吗?”盖婭看起来非常疲惫, “那么,女巫例会到此为止。” “散会。” 女巫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夏瑞起身,將安雅拉起来,本来他还挺困,现在倒是精神不少。 夏瑞看著针对他的那位女巫,好像叫艾莉诺,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看了看图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艾莉诺对他的好感度为0。 夏瑞还想去找盖婭聊聊,结果人群稍微乱一些,盖婭就不见了身影。 “先回去吧。”安雅安慰他。 夏瑞点点头,边走边聊:“你们这个例会,大概多久一次?” “呃……”安雅想了想,“之前都没有固定时间,一般是有什么重大问题就开,不过来到这里后,盖婭说每半个月开一次。” 夏瑞清楚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压力倒也没有多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里不好攻略,换个地方就是,反正世界那么大,何必执著於这里。 “你们不会杀我灭口吧?”夏瑞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怎么会!”安雅连忙摆摆手,“盖婭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夏瑞鬆了口气,望著高耸的城堡,他换了个话题: “这城堡的由来,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安雅摇摇头,“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旁边也没有村子,好像很早就被人遗弃在了这里。” “哦?”夏瑞看了看那藤蔓下漏出的部分漆黑外墙,话说这不是恐怖片標配吗? 荒郊野外,没有人烟,歷史悠久的古堡…… 说不定还有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不过他们这边也不简单,超能力女巫大战古堡幽灵? 夏瑞摇摇头,听著就像是拍出来洗钱的烂片。 还有一件事情不能忘记,就是把外面的伊莱德拉收回去,第二天再摆出来晒太阳。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起码得表明一个態度。 最重要的是,万一伊莱德拉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大半夜被丟在外面,那想想得有多难受。 和安雅一人抬一边,中途还有其他女巫过来帮忙,也是成功將伊莱德拉搬进了古堡內。 走进古堡,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夏瑞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该住哪儿? 城堡虽大,但看这状况,估计每个房间都已经坏的差不多了。 现在开始打扫?先不说打扰到別人,等打扫完估计天都亮了。 安雅也想到了这件事:“呃……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我的房间……”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夏瑞点点头。 不过等他走到房间里,他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多了。 房间里很空旷,也对,时间久远,里面的家具估计已经不能用,以女巫的经济实力,估计也没钱购置新的。 稻草铺在地上,只有亚麻製成的粗毯子,薄薄一层。 还好现在是夏天,天气比较炎热,不然他真不敢想,要是温度降下来,该怎么入睡。 不用考虑“觉得你睡在地上太冷要不上来一起睡”的剧情发生时该怎么办了,因为大家都睡在地上。 没有同处一室的曖昧,只有共住桥洞的淒凉。 “对了,你手上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才取下来?”夏瑞指了指安雅的手,那两个封魔环还禁錮在上面,尾部连接著一截断裂的锁链。 “这个啊。”安雅摇摇头,“这是教会的东西,我们取不下来。” “以前也有姐妹被禁錮过,只能等时间久了,它才会慢慢脱落。” “而且不能靠近教堂,否则还会被发现。” 夏瑞点点头,对这东西有些好奇,这应该也算是魔法道具了吧? 他托起安雅的手臂,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名堂。 话说这东西对他有没有用,夏瑞上手碰了碰,忽然,一件未曾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封魔环裂开了! 不,更合理地说,是封魔环解开了! 安雅惊讶,夏瑞也惊讶。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好事,可夏瑞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先別和其他人说。”夏瑞抓住安雅的肩膀,满脸恳切。 安雅看著自由的双手,犹豫地点点头。 “……可以,要是她们问起,我会说是自然脱落。” “但是……” 夏瑞鬆了一口气,他知道安雅是在犹豫什么: “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会主动坦白的。” 安雅点点头,算是先揭过此事了。 夏瑞看著手上的一副封魔环正思考,一个熟悉的人找到了他。 “哇,夏瑞,终於找到你了!”雪鴞开门,“盖婭姐叫你去一趟!” “跟我走吧。” 第18章 耕种 盖婭找我? 夏瑞点点头,及时將封魔环收了起来,没让雪鴞发现。 他跟著雪鴞上楼,门没关,这里还有一张保存尚好的桌子,盖婭正坐在旁边,点著一盏提灯,给夏瑞带回来的那两兜书分类。 夏瑞之前也翻开看过,可惜,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盖婭姐,夏瑞来了!”雪鴞叫一声就离开了,她也快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夏瑞你来了。”盖婭点点头,“请坐吧。” 夏瑞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作响,他有些担心一不小心给它坐塌了。 “艾莉诺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盖婭嘆息,“女巫的处境你也知道,她只是有些过激,並不是故意针对你。” “嗯。”夏瑞回应一声,他也知道,毕竟女巫图鑑上艾莉诺的好感度是零,比伊莱德拉开局还要高,说明对他的態度也不是出於个人怨恨。 但一码归一码,夏瑞可不是什么博爱的圣母,也做不到什么“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去让他打”。 夏瑞不做其他表態,继续问:“你找我来不止说这个吧。” “我希望你能融入我们。”盖婭一脸恳切,“我之前最大的奢求就是找个地方隱居。” “可我从雪鴞那听到了你的故事,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可以倒是可以……”夏瑞点点头,反正这也是他要做的事,“但我希望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教我识字。” “你居然看不懂字?”盖婭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接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呢。” “接受是接受过。”夏瑞无奈,默默嘀咕著什么小清华,小北大, “不过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看不懂文字还是有些太致命了,虽然他对学外语深恶痛绝,但这事还是早日提上日程为妙。 “哦?”盖婭疑惑,难道是传说中的隱世国度,居然连文字都不同。 “我会的。”盖婭答应下来。 接下来他们深入交流了这个营地的一些基本情况,至少让夏瑞知道该找谁比较好。 之后也没什么事,夏瑞便先回去了。 盖婭则抱著书久久未动,似乎在思索什么东西。 其实她叫夏瑞来不止这一个原因,最近以来,她心中隱隱不安,感觉女巫们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之前逃亡时,她们拧成了一根绳,所以面对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可自从定居以后,盖婭忽然发现有什么变了。 安雅被抓后,有人对去营救这件事似乎有些牴触,当然,盖婭更愿意相信是她的感觉错了。 “希望一切都会变好吧。” …… 第二天,夏瑞早早起床,昨天的睡眠状况实在不怎么样。 安雅在这个房间的另一头,中间草草用一些物品做隔断,算是分成了两个房间。 “你以前真的不是贵族吗?”安雅忍不住问。 “不是,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夏瑞爬起来,揉揉身子,看来脱贫攻坚刻不容缓啊。 “老百姓?”安雅不解。 “就是平民的意思。”夏瑞解释。 安雅默默地看著他,怀疑夏瑞是在开玩笑,她还是不敢相信,会有一个地方的平民生活会有那么好。 夏瑞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啦嘎啦地响,今天开始就要“奉旨行事”了。 “夏瑞,你今天想去哪儿?”安雅问。 她兴致勃勃,自认为肩负著帮助夏瑞適应这里生活的任务。 “你们种地了吗?”夏瑞对这个最感兴趣,作为继承华夏优良品格的栋樑之才,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不是外面那几块菜地。”夏瑞补充道。 “嗯。”安雅点点头,“就在不远处,那边有条河,我们正在开垦。” “等到九月底就能播种小麦了。” “哦。”夏瑞点点头,那他就决定好今天的目的地了。 “你呢?你有什么安排吗?”夏瑞问。 “还没有。”安雅摇摇头,“而且我们也没有人安排,都是自己选择劳作的事情。” “啊?”夏瑞眉头微皱,这自由度也太过头了吧? 甩了甩脑袋,夏瑞不去多想,兴许是女巫有自己的节奏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两人决定了今天的目標,早晨清新的空气让夏瑞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个地方还是太不城市化,应该多一些冒著黑烟的烟囱和发出骇人声音的机器才对。 女巫陆陆续续地离开城堡,夏瑞和安雅第一件事先把伊莱德拉抬出去晒太阳,温暖的阳光能融化內心的坚冰,不知道能不能融化身体上的。 和盖婭打过招呼,夏瑞跟著安雅前往了她们正在开垦的耕地。 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在劳作,有在焚烧的,有在翻地的,如火如荼。 “哟,安雅你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夏瑞回头,一个眼中带著好奇的女子拍拍手上的泥土过来,她隨意地编成一条松垮辫子,垂在一侧肩头,发间別著一朵小小的野。 “艾薇,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好。”安雅捏了捏拳头,“做一些普通的体力劳动还是可以的。” 艾薇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勉强,这时候,她终於注意到旁边的不速之客。 “哟,你也好!陌生的来客!”艾薇顿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夏瑞是吧?” “誒呀,不好意思,昨天太累,听一半就睡著了,后面都是跟我住一间臥室的傢伙把我扛回去的,哈哈。” 艾薇?夏瑞眼睛微眯,没记错的话,盖婭昨晚提过,她擅长耕作,是这一方面的负责人,许多女巫都默认听从她的安排。 看她的语气,看来她並不算排斥他的那一边。 “你好,我叫夏瑞。”夏瑞点点头,“我来看看这里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需要!这可太需要了!”话还没说完,艾薇就带著饱含热切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中还带著一丝抱怨, “开荒的人手还是太少了,虽然这片地像是反荒的,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灌木和杂草,但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九月底的冬小麦……” 夏瑞看了看她们,人少是一个问题,没有专业的工具也是一个问题。 艾薇还在抱怨著一些问题,夏瑞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打断: “冒昧地问一下,你种的小麦收穫是种子的几倍?” 接下来,夏瑞就听到“夸特”“海德”“蒲式耳”等等一系列难懂的话,两人又比又画,沟通了半天,连一边听不懂的女巫都被吸引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夏瑞终於和她们的计量单位同步起来,他有些震惊: “你是说,每亩播种2.4耳,只能收穫6耳,也就是亩產只有49斤左右?” “收穫只有种子的四倍?” 第19章 堆肥 “怎么了?”艾薇有些不满,“你是在质疑我吗?” “她说的没错。”旁边一个感兴趣的女巫插了一嘴,“而且艾薇说的情况还是在好的情况下了!” “你这眼神,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艾薇接著问,“你们那的亩產多少?” “呃,亩產350斤吧……”夏瑞报了一个数字,围在旁边的女巫一下子炸开了锅,许多人都不相信,认为他是一个喜欢吹得天花乱坠的吟游诗人。 “你说的是真的?”艾薇沉声,她很难想像,却又忍不住想像,如果真有那么高的產量,即使是现在开垦出的耕地,也足够养活那么多张嘴了。 “嗯。”夏瑞勉强点点头,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他说出的这个数据確实是假的。 这是晚唐时期的数据了。 到了宋代,亩產已经达到5到7石,也就是460到644斤,一亩就能养活一个人! 要是说了现代的数据,那她们估计就不会认为他在吹牛,而是觉得他已经在说疯话了。 当然,除了耕种技术的进步以外,亚洲还有水稻这种强大的作物,水稻有更强的分櫱能力,以及水田环境能提供更稳定的生长条件,而这个国家目前似乎只有小麦,黑麦等。 不过小麦不像水稻那么精贵,倒也算是一种优点。 “你是怎么做到的?”艾薇忍不住询问,勉强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她深知这意味著什么。 “你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耕种的吧。”夏瑞不是这方面的人才,不过他从小生活在农村,说不定可以给出一些建议。 艾薇点点头,大大咧咧坐在了地上,毫不在意。 夏瑞见对方如此,也没有介意什么,索性也就听她慢慢细讲。 他暗暗使用了能力,慢慢搜寻脑海中的记忆。 还好,作为耕种大国,这方面的知识接触不会少,主要是看到相关的內容,即使是营销號,他也会忍不住停下来听听。 其他女巫都已经恢復劳动,夏瑞继续听著艾薇手舞足蹈的演示。 没过多久,艾薇就已经简单解释完,夏瑞听完后,给出了一条建议: “果然是肥料的问题。” 他脑海中主要有四种方法,作物轮作与土地管理,肥料改良土壤,工具与技术创新,品种选育。 除了造肥料以外,其他好像都不太现实。 作物轮作那是以后的事,至於工具……这不用废话,这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她们现在连这个时代的农具都买不起,其他都是空话。 最后的品种选育……那个以年为单位的方法还是以后再说吧。 “肥料?”艾薇疑惑,“你是说教会的圣水?听说確实可以使土地肥沃,可那么昂贵的东西,连他们自己都很少用,我们怎么会用得起?” “不,不是教会。”夏瑞摇摇头,不过这个一提醒,他对教会突然有些好奇,那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怎么感觉什么都有? 不管了,夏瑞晃晃头,反正一般教会都是幕后黑手,最终boss,干就完事了! “那难道是链金术?”艾薇又想到一种可能,她昨天拉著菲聊起过,据说夏瑞好像还会什么链金术,会製造出恐怖的爆炸和火光。 难道这个人打算把土地炸开?亦或者用它来威胁土地中的小精灵? 夏瑞不知道对方的胡思乱想,听到这个问题后,面色古怪:“確实……也算是链金术吧。” 金坷垃也是金! “可我们没有钱买链金材料啊!”艾薇一脸遗憾,她也想看看是什么能让作物如此高產, “是一点都没有让你能用的了,作物生长也需要时间,我们不得不花钱去最近的集市买粮食。” “而且说不定还有些不够。”她继续补充,“你也知道,我们女巫活著都不容易……” “狩猎队那边倒是说打算卖点动物皮毛换点钱,可惜最近听说她们那边好像也不怎么顺利……” “不,不需要。”夏瑞摇摇头,“高端的链金师即使用普通的原料也能创造出奇蹟。” “那你要用什么?”艾薇好奇,她们身边还有什么? “粪便。”夏瑞揭晓答案。 “粪便?”艾薇皱眉,那种骯脏之物,还能用作链金的原料? “对。”夏瑞点点头。 沤肥是一种变废为宝的奇妙过程,將人粪尿混合堆积,然后在自然条件下利用微生物的发酵作用,使堆料中的有机物腐熟,达到土壤可接受的稳定程度。 夏瑞小时候经常见大人做过,倒也明白其中的步骤,不过也没有什么步骤,反正又不需要多少人为控制。 夏瑞简单给这位“农业主管”描述了一下方法,艾薇若有所思。 夏瑞见她面露犹豫,有些奇怪,难道她是在怕脏? “我有一个问题啊?”艾薇顿了一下,“我不是不信你啊……好吧,確实有些不信,问题是明塞斯克罗怎么办?” “明塞斯克罗?”夏瑞重复一遍,確认自己没有念错,他有些疑惑,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恰好安雅抱著杂草路过,她听到这个名字,又见夏瑞疑惑的表情,於是上前提示道: “那是安娜的孩子们?” “安娜的孩子们?”夏瑞更不懂了,安娜是谁?明塞斯克罗是她的孩子? 见夏瑞真的不懂,艾薇开始粗略介绍明塞斯克罗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背上长满毛的小甲虫,腹部长著一张狰狞的嘴,它会钻进血管,带来血液疾病以及通过性传播的疾病。” “据说它与粪便有不解之缘。” “哦~”夏瑞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瞭然的表情,难怪明明有些像是中世纪,街道上却没有粪便横行,看来是和这什么明塞斯克罗有关。 夏瑞这下不得不谨慎了,这个世界可真的有魔力,要是一个不小心,给他们弄出个什么怪东西就不好了。 “那你们……见过那个东西吗?”夏瑞询问,“这什么明塞斯克罗,只要有粪便就会出现?” “这倒不是。”艾薇摇摇头。 “那你见过吗?” “没见过……不过小时候听说有个寡妇见过,她还因此染上了梅毒!” 夏瑞:“……” 又问了旁边的几个女巫,她们纷纷表示確实有这个传说,但没一个人见过,但又坚定地表示,听闻某个人因此而患病。 合著只是一个怪谈传说! 想想也是,要是粪便里能隨便钻出这玩意儿,人类估计早灭亡了。 他还记得,昨天的例会似乎还在討论这方面的问题。 “放心,我是专业链金师。”夏瑞认真,“而且有盖婭那边把关,你不信我总得信盖婭吧。” 艾薇犹豫地点点头:“那你说的这东西……真的有效果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夏瑞接著说,“你的能力不就是和这个有关?” 艾薇点点头,这倒也是,她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如果到时候察觉不对劲,也能及时改正。 “那我就先相信你了。” “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第20章 学习会 一天的劳作结束了,今天的食物是飘著热气的麦粥,里面有几块肉,估计是去打猎的人有所收穫。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边,大部分人已经回到了古堡中,夏瑞和安雅坐在伊莱德拉冰晶块旁边。 旁边燃著火堆,不只是为了照明,也为了看能不能温暖伊莱德拉的心灵。 夏瑞曾建议放热水里煮一煮,或者一直剥离冰块看看,不过都被否决了。 按她们的话来说,冰封是伊莱德拉潜意识的行为,如果强行唤醒,就如同干扰正在梦游的人,有可能会让梦游者彻底投入梦魘的怀抱。 所以目前採取的都是较为温和的手段。 不过因为夏瑞探索出伊莱德拉能对外界做出反应,所以这些倒也不是无用功。 “夏瑞,其实你不用来陪我的。”安雅忍不住出声,“你和艾薇谈论了一天,想必也很累了吧。” “確实挺累。”夏瑞直言不讳,“简直累死我了。” 他正在鼓捣著带过来的手机,此刻这位陪伴他时间最多的“挚友”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死活开不了机。 “不过没事,我来到这里还有一个原因。” 夏瑞看看手上的手錶,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半,他等的人应该快要来了。 “我来了,夏瑞。”背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盖婭提著她那盏珍稀的提灯走了过来, “没等很久吧。” 这是夏瑞的建议,反正要开学习会,不如开在伊莱德拉旁边,既然她能听见,说不定多听到点动静就醒过来了。 而且聚在一起也能交流,说不定聊著聊著还能提高伊莱德拉的好感度。 盖婭坐下,也不浪费什么时间寒暄,立马开始了教学,手上拿著几本书作为示例。 当她开始讲学时,语气陡然一变,让夏瑞想起了高中时的班主任。 安雅也在一边跟著学,盖婭也乐於见此,女巫们对掌握知识似乎並不热衷,或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状况让她们难以平静下来学习。 两双浅绿色的瞳孔反射著火光,两人静静听著,周围异常安静,只有盖婭的讲话声在此地飘荡。 “哇,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不速之客到来,雪鴞从天而降,手里抓著几个鸟蛋。 “学习,一起吗?”夏瑞摆摆手,示意她过来。 “学习?”雪鴞有些不解,但看到其他人都在,她也跑过来趴在盖婭的腿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月亮只是静静地浮在云端,偶尔被飘过的云挡住,星星越来越亮,似乎也对他们的课堂感兴趣。 说实话,盖婭可能是第一次教別人,准备得並不是那么充分。 不过还好,听讲的两人吸收能力都很强,当盖婭结束第一天的讲课时,他们都若有所思。 夏瑞以前本就建立了良好的学习体系,此刻又开著秘智,学习能力恐怖如斯,不说无损,回去多复习几遍,基本可以做到完全吸收。 “难怪有些人觉得学习会很开心。”夏瑞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如果每一次学习的成果都能迅速展现,这种正反馈很难不让人成癮。 特別是现在学的是基础语言类,学一个词就是一个词,不像物理数学那样,学完了感觉和没学差不多。 至於雪鴞……她已经趴在盖婭的膝盖上睡得口水直流了。 盖婭摸著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地摇摇头。 “对了,你们白天说的【安娜的孩子们】是什么?”夏瑞揉揉眼睛有些疲惫,索性和他们聊起了那个传说, “那个什么明塞斯克罗,和粪便有什么关係?” 盖婭和安雅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安雅先开口: “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传说,很多地方都有。” 盖婭点点头回应:“我看过一本书,作者声称,这个传说是从最南方的精灵王国传出的,不过没有什么依据,精灵们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们一直都是一个样,很少与外界的人类交流。” “精灵?”夏瑞回想起之前在拉尔夫那喝的茶,也不知道这精灵是不是和他记忆中的精灵一个样。 与此同时,安雅已经开始讲起了这个传说: “据说很久以前,世界上是没有疾病的。” “直到一位仙女被迫与恶魔结合,诞下了九个既受母亲憎恨,也不被父亲待见的恶魔,於是它们便將怨恨发泄到了人类身上。” “长子叫梅拉洛,是一只矮小骯脏的灰绿色双头鸟,它喜欢用锋利的爪子挖出人的心臟,撕碎人的身体。” “它会煽动愤怒,残忍和精神错乱,据说被它翅膀拍中会失去理智,像喜鹊一样喋喋不休。” “它是最残忍的一个,后面的恶魔都是因为它的恶言而诞生。” “明塞斯克罗就是它的八妹,在传说里,安娜对自己生下恶魔的命运感到绝望,她恳求长子梅拉洛,希望能让她不再具有生育能力。” “梅拉洛假意答应,让安娜把自己埋进粪堆,可一只蜣螂钻进了她的子宫,变成了她的第八个孩子,也就是明塞斯克罗。” “它是一只背上长满毛的小甲虫,腹部长著一张狰狞的嘴,会钻进血管,带来血液疾病以及像梅毒这样的疾病。” “也有人说,只要患有梅毒的人將自己埋进粪堆里,再撒上烈酒,这只甲虫就会被赶走。” “这个方法一点用都没有。”盖婭补充,“所以人们又认为明塞斯克罗会从粪便中钻出来。” 她在地上写出“恶魔”和“明塞斯克罗”,倒也算是寓教於乐了。 “所以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夏瑞好奇。 盖婭摇摇头:“都是传说,没有人见到过。” 夏瑞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 时间已经不早,大家也准备回去睡觉,夏瑞看著地上的两个词,忽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回忆片刻,他掏出了那张窃来的地图。 这座古堡並不小,建造花费的金幣估计也不少,现在却任凭它荒废在这里,夏瑞隱隱感觉背后有什么原因。 要建起这种建筑可不简单,拉尔夫那傢伙好歹也是个男爵,夏瑞不觉得那傢伙会不知道。 打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一堆小字,不稳定的火光看起来极为费劲,还好盖婭打开了她一直作为装饰品的提灯靠了过来。 “怎么了?”安雅脑袋伸了过来。 “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词。”夏瑞指著地上盖婭画出的痕跡。 盖婭也起了兴趣,一起加入了进来。 没了讲学声,雪鴞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走回了古堡,盖婭也凑过来共同观看这份地图。 最终,在几人的多番寻找下,他们真的在地图上找到了某种痕跡。 “应该是这个位置吧?”夏瑞指著地图东南角那块,这里的文字標识並不多。 “这里是!”安雅惊呼,这不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吗?! “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夏瑞疑惑,让盖婭过来看看,这些文字对他来说还有些超纲。 看到这串红字,盖婭的脸色突变,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对照了一下其他地方,最终脸色古怪: “上面写著,【此处矿场有恶魔出没】。” 第21章 出发探索 这么巧? 几人来了精神,雪鴞带回的鸟蛋忘记拿走,他们便一边烤鸟蛋,一边继续看这地图。 几番对比后发现,这处矿场確实离这座古堡的位置不远。 “不会吧……”夏瑞嘴角抽动,那么一想,似乎废弃的古堡,反荒的田地都有了解释。 “现在该怎么办?”安雅有些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找到的定居点,难道就这么离开? 还要继续往南方走?直到进入精灵的国度? 还是往西,进入一望无际的大漠? 盖婭脸色凝重,虽然有以讹传讹的可能,毕竟她们也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也没见有什么东西。 但能標在地图上,她不觉得一点依据都没有。 夏瑞摸著这地图,倒是有了別的想法。 先別管那恶魔是不是真的,如果附近真的有一个废弃矿场的话,那不管是拿来卖还是自己用,似乎都比现在苦哈哈的慢慢种地打猎强。 “去看看吧。”他提出建议,“先別告诉其他人,明天找一些人先去看看。” “如果情况属实,再做打算。” 盖婭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们才刚在这里扎稳脚跟,实在不想轻易放弃。 夏瑞也从她们的表情看出来了,沉没成本让她们不愿意离开。 夏瑞乐观地想,教会总是宣传女巫是魔鬼的眷属,能召唤恶魔毁灭世界,那说不定还算是会见亲朋好友呢。 几人怀著沉重的心情往古堡回,当然也没忘记收伊莱德拉。 回到房间,夏瑞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收拾出一个房间,不过安雅也不介意,房间很大,许多人也不適应住得那么空旷,所以也会与其他人共住一个房间。 “你还好吗?”夏瑞见安雅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从刚才搬运伊莱德拉时一直持续到现在。 “夏瑞。”安雅有些犹豫,嘆了一口气,“你说,要是伊莱德拉没有来救我,那是不是女巫就能多一个强大的女巫,而不是像我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那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好很多?” “別想太多。”夏瑞辗转反侧,像找个舒服的姿势入睡,“不要为不曾实现的未来难过。” “再说,不还有我吗?救了我,你们可是赚大了!” “是吗?”听到夏瑞的玩笑,安雅心情缓解了一些,不过她也暗暗下决定,不能再因为自己而失去別人了。 如果真有恶魔的话,那就先吃她吧! 夜逐渐深了,两人之后再无对话,带著不同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还是一大早,在其他女巫都已经离开后,盖婭召集了几名女巫来到她的房间。 夏瑞环顾一圈,除了他认识的盖婭,安雅外,还有两个女巫。 一个刚好是他认识的——艾莉诺,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女巫。 另一个还没见过,不过看起来似乎和雪鴞差不多大,眼中满是清澈的光,不知道盖婭为什么要叫一个孩子过来。 艾莉诺此时也看到了他,表情瞬间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他也要去?” “嗯。”盖婭点点头,“我也是从他带来的地图上获得的这个消息。” 看来盖婭已经提前和她们解释过了。 夏瑞不满,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似乎並没有得罪过这个傢伙,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盖婭又为什么要叫上她? 盖婭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问题,於是出声解释:“艾莉诺的能力可以侦查到一定范围內的生物。” “我们这次去儘量不发生战斗,艾莉诺的能力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夏瑞点点头,艾莉诺也没说什么,既然是盖婭要求,她也不会反对。 “那她呢?”夏瑞指了指另外一个人,她似乎有些迟钝地看向夏瑞,眼里满是好奇。 “我们这次去有一定的危险吧,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孩子?” “她是小花。”盖婭介绍,“虽然她看著小,但其实年纪和安雅差不多。” “她的能力很有用,不管是狩猎那边还是开垦那边都想要她。” “在没说出理由的前提下,我也是和她们沟通许久,才愿意放她跟著我们。” 哦?夏瑞低头,这女巫抬头与他对视,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眼中的清澈实在让他难以想像,这是一个快要成年的人。 “你好。”夏瑞主动打招呼。 “你好!大哥哥!”小花满脸笑意,显得非常可爱,似乎还挺喜欢他,至少比旁边那个总是垮著脸的傢伙好。 只是接著她就说出了难以理解的话: “牵牛花!” 牵牛花?什么意思?夏瑞不懂,难道这是什么暗语,想试探他? “朝开夕落?”夏瑞谨慎回答。 “你在说什么?”艾莉诺眉毛微微蹙起,沉声道: “小花大脑被那些赏金鬣狗的箭矢射中过,虽然最后救了下来,但心智也停留在了孩子的状態。” “没有人知道她原来的名字,只是因为她很喜欢牵牛花,所以我们就叫她牵牛花,平常也叫小花。” “小花,让这个人看看你的本事好不好?”艾莉诺突然变成了温柔的语气,和这个孩子打了声招呼。 这个孩子,不,是小花,接下来就表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夏瑞的视角逐渐从俯视变成了仰视,他有些目瞪口呆。 小花,不,现在可以说是大花了,她的身体逐渐变大,直到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 原本的松松垮垮的衣服逐渐开始紧绷,平板身材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夏瑞可以確定,那些肯定不是无聊的脂肪,而是肌肉!膨胀的肌肉! 实在是太有纯度了! 不过她的脑袋似乎並没有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箭伤的原因。 这模样让夏瑞想到了一个词——金刚芭比。 这体型確实可以牵著牛走了。 不,说不定可以举著牛走! “你好啊,大哥哥!”小花跟他打招呼,声音依旧甜美。 “你好,小花,叫我夏瑞就行。”夏瑞肃然起敬。 “好的大哥哥!” 夏瑞:“……” 即使比不上伊莱德拉,但她也確实能为这次探险增加足够的安全感。 虽然从地图上来看,一来一去不需要多少时间,但盖婭还是挤出了一些物资带上。 “没有別人了。”盖婭將东西放在布里,掛在身上,“其他人的工作也很重要。” “那就出发吧!” 第22章 矿场 清晨的露珠还附在草叶上,夏瑞等人就已经出发了。 走之前和伊莱德拉解释了一下,今天有事,就不把她搬出去晒太阳了。 她没有反对,看来是默认了。 一行人在林间穿梭,虽然地图的比例尺太大,方向有些不准確,不过还好,作为一处矿场,自然有道路通往外面。 人类在自然中开闢出的痕跡,即使是森林也不可能这么快將其夺走。 顺著一条长满野草的道路前进,在日头爬上高空之前,他们终於赶到了地图上的位置。 这是一个废弃的矿坑,从规模可以看出曾经是一个不小的矿场,现在已经转变为一个寂静且危机四伏的废墟,矿场搭建各种建筑的木材已经腐烂、虫蛀,大部分都已经倒塌。 只有石砌的熔炉和烟囱仍屹立在荒草中,成为矿场最显眼的標誌。 夏瑞还看到了一些废弃的生锈镐头,几堆开採出的矿石堆在一边,看来矿场的主人確实发生了什么意外,大部分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看这痕跡,至少荒废了几十年了吧?”夏瑞踢了一脚腐烂的木头,瞬间就碎成几块。 “说不定那什么恶魔早就走了。”夏瑞猜想。 盖婭看著四周,轻声:“看看有没有线索吧。” 夏瑞点点头,手摸在短刀刀柄上,给他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乐观归乐观,谨慎还是得谨慎。 “有发现什么大型生物吗?”盖婭转头问身边的女巫。 艾莉诺睁开眼睛摇摇头,之前在很远的地方她就能发现归来的几人,除非这恶魔有什么特殊能力,不然大概率是已经不在了。 几人继续往里走,突然,安雅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那里!” 眾人將目光投向安雅所指的位置,那里矗立著几个奇怪的东西。 有些像是稻草人。 这里为什么会有稻草人? 夏瑞不解,其他人也不解,盖婭让艾莉诺做好警戒,几人小心翼翼地往那走。 这些稻草人是由动物皮毛和树枝搭建起来的,虽然已经有些腐坏,但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之后才搭建的。”盖婭上手摸了摸,“应该不超过一年。” 一年? 不只是夏瑞,其他人也不解,是谁?会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搭一个假人? 难道真的有恶魔?並且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夏瑞在周围找了找,果不其然,他发现了几根断裂的箭头。 恶魔,还会射箭? 夏瑞看了看箭头,毫无疑问是铁製的,看来这恶魔还会懂得冶炼技术。 “有没有可能是猎人上山?”夏瑞提出某种可能,猎户发现了这个地方,於是將其作为了休息的中转站。 “应该不是。”盖婭摇摇头,“我们在这个地方也住了段时间,没有见过一个人类靠近。” “而且这些痕跡集中在一年前,这期间,假人的製作者似乎一直没有回来。” 这可真让人摸不著头脑,几人继续前进,既然这里有一个假人,那肯定还会有更多线索。 果然,就在不远处,他们再次发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跡。 在一片杂草中,藏著一间爬满植物的小木屋。 作为建材的木头一眼就能看出来年份不同,看来应该是有人在时时维修。 几人找到小木屋的门口,隱约能看到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看来已经许久无人在此停留。 盖婭上前拍拍木门,空气中震落了一层灰。 显然,无人应答。 “直接破门吧。”盖婭呼唤在一边蹲著看野花的小花,她像是个大人们在干正事,无聊之际跑到一边玩耍的小孩。 “小花,来帮帮忙!” “好的,盖婭姐姐!”小花拖著衣服跑了过来,一边跑身体一边变大,最终成功化身为了一个肌肉猛女,蛋白质女皇。 “盖婭姐,我要干什么?” “把这个门打开一下好吗?”盖婭像是哄孩子的语气,本来想伸出手摸摸脑袋,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將手收了回来。 “好的!”小花认真地点点头,握住了盖婭收回一半的手,“我会努力的!” 小花走到木门旁边,深呼吸,似乎在为自己打气,隨后,握住门把手往外一拉,只听见一声响动,眾人將目光聚集於此。 门没开,不过门把手被拽了出来。 “不好意思……”小花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手上拿著门把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係。”盖婭拍拍她坚实的背,“那就不要管它的完整了吧。” 小花点点头,决定再试一次,可没了门把手,也没有发力点,她只能將手掌贴在门上。 砰! 只听见难听的碎裂声,木门痛苦地应声倒地,带著门框躺在了地面,扬起了一阵灰尘,阳光顺著缺口射入,丁达尔效应隨之显现。 “小花,干得不错!”艾莉诺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两只手抱住了她凹凸不平的臂膀,脸上带著几丝骄傲。 门也开了,几人一拥而入,想看看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出乎意料地,眾人之前猜想里面会是恶魔的巢穴,会有腐败的肉块,狰狞的白骨,甚至更多不可名状的东西。 但事实是,这只是一间平常的小屋,甚至还有些温馨,有灶台,有床铺,还有一些木头削成的小玩意儿,看起来比女巫现在的居住环境还好。 “这是什么?”安雅在一面墙上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夏瑞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发现那面墙上画著奇形怪状的生物,虽然只是简笔画,但能清晰看出来,像是各种肉块融合的怪物。 自画像? 夏瑞不由得猜测,也许这恶魔没那么坏,只是因为外形太丑,引起了误会,与此处的工人发生了摩擦? 不对啊!夏瑞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如果这么想的话,那矿场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地方? 还有更远处的古堡,又为什么会废弃? 夏瑞继续看著这面墙,忽然发现了些许端倪,在这恶魔画像的旁边,怎么还有到处分布的横线? 看著就像……猎人击杀猎物的计数。 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没见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一开始只有一个疑点,现在却似乎越来越多。 “你们快来看!”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艾莉诺的喊声,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23章 矛盾 眾人来到艾莉诺指示的地方,这里在小木屋背后不远处,处於矿场的外围,他们也看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一幕。 “这……应该就是恶魔吧?”盖婭有些不太確定。 其他人也確实没见过这种景象,但看见眼前的这玩意儿,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他们找到了恶魔,更准確的来说,应该是恶魔的尸骨。 夏瑞看著眼前诡异的景象,在眼前这片小树林里,零零散散掛著一堆白骨。 从骨头的完整度和状態来判断,它们应该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 其中最完整的一具,正下方的植被与周围不同,显得异常肥沃。 “这……”安雅哑口无言,“这真的是一种生物吗?” 其他人也颇为认同,夏瑞看著眼前的尸骨,即使他对这方面的鑑定一窍不通,但光从骨骼的大小判断,死者的体型至少与一头棕熊相当。 但那些骨头组合异常奇怪,像是有个不明事理的顽童,將他所知的不同生物组合在了一起。 这不像是任何一种他熟知的生物,要不是其他人也不理解,他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特產。 光是看著就有些不寒而慄,如果真有人有这閒情逸致带著一堆骨头跑到这荒郊野岭玩超级拼装,还持续了至少几十年,那这人被称为恶魔应该也不算辱没了这个称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莉诺忍不住出声。 没有人出声,大家都沉默了。 盖婭原本想取下一具带回去,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先不说这么大该如何带走,她甚至怀疑上面会不会有什么诅咒。 从一个疑点,到现在疑点越来越多,如果这是恶魔的话,那到底是谁击杀了它们?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盖婭沉默片刻,终於出声。 眾人点点头,顺著矿坑转了一圈,可一无所获。 那些废弃的矿洞倒是没进去看,可出於安全考虑,眾人还是放弃了进入那些深不见底且被植被半掩的矿洞。 白日已经过了大半,夜晚的森林並不安全,盖婭招呼著大家原路返回。 怀著沉重的心情,望著树木之间的空隙,眾人都有些担忧,会不会下一秒,突然衝出来一只可怖的怪物? 心態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只有小花了吧,她的手上握著许多一路上採摘的野花,嘴里哼著不知名的简单童谣。 这倒是让其他人心情稍好一些,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要过的。 夏瑞感受到了一丝急迫感,女巫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强大,看来他要加快步伐了。 阳光逐渐不再刺眼,顺著来时的路,眾人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心中的压力也逐渐舒缓。 人终究还是群居动物,只要人多,安全感就会油然而生。 眾人走进古堡,准备把今天的发现全盘托出。 可走进古堡才发现,除了一动不动的伊莱德拉,里面一片寂静,打开每一道房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一股危机瞬间涌上心头,发生了什么?女巫们人呢? “別急,先去外面找找。”盖婭让自己冷静下来,城堡里没有战斗的痕跡,应该不是有敌人发现了这里。 眾人往外找,还好,他们还没走出古堡,就看到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走了回来。 “哟,盖婭,你们回来了!”艾薇看到几人,面色好了许多,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发生什么事了?”盖婭迎了上去,看著她们的模样,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唉,你別说了。”艾薇嘆了口气,“今天城堡里有人闻到一股臭味,然后才发现,打到的那些皮毛,已经开始发臭了。” “今天我们都不得不停下开垦农田,去帮她们处理那些皮毛。” “这不,现在才弄好。” 其他人也开始抱怨,但狩猎那边的人也有话说,她们那就几个人,哪里有时间处理这些东西,开垦的人手那么多,也没见有什么进度。 眼看双方矛盾越来越激烈,盖婭连忙在中间调停。 夏瑞看著这景象,退至一边,眉头紧皱。 看来女巫也並不是他想像得那么团结。 “要完了不是吗?”就在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句话。 夏瑞转头,看到旁边倚靠著一个背著弓箭的女人,她的脸庞线条锋利而清晰,扎著高马尾,浑身带著一股磐石般的寂静,要不是发出声音,或许夏瑞还不能发现这里有一个人。 她似乎並没有期待夏瑞作答,眼神並没有看向那边的人群,而是注视著古堡里的伊莱德拉。 她手中摆弄著脖子上的兽牙项炼,继续说: “以前,我们面临的困难只有一个,就是活著。” “死亡的恐惧把我们捏成了一团。” “现在终於摆脱了危险,压力的来源也从外人变成了我们自己。” “看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微微嘆了一口气,不再言语,走进了古堡。 夏瑞看著她的背影,朝旁边的安雅问:“她是谁?” “她是阿维拉。”安雅回答,“她是我们这最强的猎手,很多次都將我们从生死之间拉了回来。” “除了伊莱德拉以外,她应该是女巫之中最强的了。” 夏瑞点点头,望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若有所思。 “安雅,你觉得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啊?”安雅想了想,“是未知的恶魔?” 夏瑞摇摇头,现在看来,那恶魔存不存在或许已经不重要了,说不定在它来袭之前,这里就已经四分五裂,人去楼空了。 他原本已经將对女巫的预期降低到了很低,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拋开她们获得的力量来看说到底,女巫也只是一群可怜的平民,这个时代就局限在这了。 要是真有魔鬼传授知识,说不定情况比现在会好很多。 看著盖婭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事情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小事,许多矛盾已经夹杂在一起集中爆发。 显然,她的温柔照亮了许多人,但並不適合现在这种情况。 “安雅。”夏瑞忽然问了一个让她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你介意女巫之家,换一个家长吗?” 安雅:“?” 第24章 保密 盖婭是强大的,不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即使今天已经经歷了那么多事,到了晚上,她还是抱著书来到找到了夏瑞他们。 夏瑞和安雅將在古堡里呆了一天的“宅女”伊莱德拉搬了出来,两人在复习昨天的知识,旁边还有两个少女,雪鴞不知道又从哪里掏了鸟蛋,借著他们的火和嘴馋的小花一起烤了吃。 夏瑞见此有些担忧,再这么下去,这个鸟蛋猎人会不会导致周围的鸟儿闻风丧胆,不敢下蛋。 即便只是为了保护区域生態和平,夏瑞也得挺身而出,发展生產力了。 “你还好吗?”安雅看著有些疲惫的盖婭,担心道:“盖婭你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放心。”盖婭安然坐下,长呼一口气,揉了揉眼睛,“这对我来说,反而是放鬆活动。” “不愧是盖婭!”夏瑞竖起个大拇指,笑著恭维, “你告诉她们关於今天的发现了吗?” “没有。”盖婭摇摇头,抱紧手中的书,似乎从中获得了安全感, “我担心可能会火上浇油,等她们平静几天再说。” “下次女巫例会吧,到那时候再说。” “你们已经跟其他人说了吧!”盖婭忽然直起身子,脸上带著忧愁,脑海中浮现出某种可怕可能。 夏瑞和安雅对视片刻,顿了几秒,夏瑞才开口:“伊莱德拉不算吧……我们刚才故意跟她交流了一些信息,想看看她有没有反应。” “为了增加可信度和危机感,我们还是让雪鴞说的。” “那就还好。”盖婭鬆了一口气,“伊莱德拉有什么反应吗?” 问完她看向旁边依旧沉睡的冰美人,看来是没有什么作用。 “还是有点作用的。”安雅插了一嘴,脸上带著几分遗憾,“冰块颤抖了几下,只是很快就没动静了。” “是吗?”盖婭放下手中的书,先將另一边烧烤的两个小傢伙搂住,一个咯吱窝一个,和她俩谈起了保密工作。 雪鴞和小花脸埋在了庞大柔软之物中,瞬间沦陷在温柔乡里,瞬间不再反抗,盖婭说什么她们都答应。 夏瑞见此后悔不已,只懊悔自己答应过早。 “对了,还有艾莉诺呢?”夏瑞想起那个平板黑长直。 据说大部分女性都会在压力大时不自觉捏一捏解压球,或许贫乳普遍脾气差的原因也是如此。 “放心。”盖婭抬头与他回话,“刚才她和我一起维持秩序时,我已经叮嘱过她了。” “她不会说出口的,艾莉诺做很多事都是为了维持住这个团体,即使那会冒犯很多人。” 夏瑞点点头,只能相信盖婭说的。 吃了几个鸟蛋,让生无可恋的舌头尝尝美味点的食物后,盖婭也和她们做完了思想工作。 再一次开始了学习,记住时间的只有越来越少的柴火和环绕著他们的群星。 夏瑞打了个哈欠,又是一天结束了,將伊莱德拉收回古堡后,夏瑞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问题。 “你先回去吧,我有个问题去问盖婭。” 顺著上次的记忆,他找到了盖婭的房间位置。 她並没有选择与其他女巫合住,甚至选择了一个偏僻的位置。 “如果夜袭的话,估计其他人都不会发现吧。” 夏瑞在心中打趣。 他要干一件比夜袭还刺激的事情。 夏瑞敲响了门,不久前和安雅说的那番话,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来他还想等適应了这个世界后,再去选择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要是情况还行,他也不介意当个“女巫,饭饭,饿饿”的躺平式赘婿。 可今天发现那恶魔,以及女巫之间的矛盾后,他內心忽然涌起了一股紧迫感。 看来得加快进程了,行就行;不行的话,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前,能拐走几个女巫就拐走几个吧。 没过几秒,盖婭开门了,她脸上还停留著几分愁容。 夏瑞视线投进房间里,她那宝贝的提灯还开著,看来是还没睡。 “怎么了?”盖婭將他邀进房间,把提灯放在了两人中间, “这么晚还来找我,也不怕安雅吃醋吗?” 夏瑞笑了笑,看来他和盖婭的关係增进了不少,现在都能开玩笑了。 柔和的光线照在两人之间,给双方的脸都增添上了一丝不一样的光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换一个场景,或许已经充满了曖昧的氛围,只是在场的两人都没有那份心思。 “我来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夏瑞开口。 “什么事情?”盖婭脸上的玩笑態度消失,虽然不知道夏瑞想知道什么,但看著显然来者不善。 “全部。”夏瑞双手按住膝盖,身体前倾,“你作为女巫之家的【家长】负责的全部。” “相信我。” 盖婭防御性地缩了缩,虽然表情不变,但还是能看出她是在强自镇定:“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看到这里,夏瑞更坚定了心中的某种想法。 “是你说让我融入你们的吧。”夏瑞眼神更加锐利,右手撑住旁边的桌子起身,老年木桌发出了痛苦的嘎吱声,提灯將他的影子无限拉长, “请相信我吧,我也不想有一个遗憾的结局!” “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盖婭看著他的眼睛,愣了几秒,似乎还在纠结,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浑身失去力气般:“可以。” “但是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夏瑞点点头,坐回到椅子上,安静地聆听。 盖婭先走到门口观望左右,隨后不放心地將门关了几遍,隨后才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千万別不要怕。” “放心。”夏瑞点点头,“我是专业的,我不会怕。” 提灯静静地燃烧,夏瑞安静地聆听著盖婭的轻语,以及那些危险的数字。 直到结束后,夏瑞眉心跳动,果然,这要比什么夜袭刺激多了。 “你们是一直这样,还是最近如此?” 夏瑞忍不住问道,听完盖婭的讲述,他实在有些钦佩。 “在教会、领主和赏金猎人的追捕下,我们一直是牢不可破的女巫联盟。” 將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全盘托出后,盖婭一脸放鬆,愁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夏瑞的脸上。 “牢不可破……”夏瑞重复著这个词,“你没什么打算吗?” “只要能卖出皮毛,一切都会变好的。”盖婭语气不知道是乐观还是已经没法了, “只要支撑到种下的小麦收穫,我们就还能维繫下去。” “是吗?”夏瑞不置可否,难怪会爆发矛盾。 “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盖婭熄灭了她的提灯,只剩朦朧的月光照进来, “又或者,你想要留宿在我这里?哈哈。” 夏瑞现在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告別盖婭后,他回到了房间。 今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看来整理出一个单独房间的计划又泡汤了。 至少未来短时间內都没时间了。 “怎么了?”安雅被惊醒,揉著眼睛,脑袋还有些模糊。 “没事。”夏瑞摇摇头, “一切稳中向好。” 第25章 祈祷 第二天清晨,夏瑞醒得很早。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跑路。 见安雅还在睡觉,他没有发出动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路过和伊莱德拉打了声招呼,如果她能听到就更好了。 她一直佇立在一楼,如同一个坚守岗位寸步不离的哨兵。 要是能醒过来就更好了。 一边思考著有什么解决方法,一边走出古堡。 远方泛起一丝晨曦,新鲜的空气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夏瑞伸了个懒腰,本来还想顺便做一套广播体操,忽然发现树林边缘,半蹲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阿维拉?”夏瑞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松针味,认出这是昨天和他攀谈的那位有种“野性美”的女巫。 阿维拉没有回答,夏瑞这才发现她闭著眼睛,十指交叉放在胸口,面前有一小堆燃烧过的痕跡。 这是在……祈祷? 夏瑞得出一个奇怪的答案,但看这模样,似乎也不像在干別的。 是在祈祷女巫的未来,还是今天的猎物收穫? 她又该向谁祈祷呢?夏瑞不由得猜想。 是向某个掌管狩猎权能的神?还是希望得到先祖的庇佑? 夏瑞静静地等待,说起来,他要是朝他的列祖列宗求保佑的话,隔著那么远,他们能不能听到? 胡思乱想了一阵,阿维拉终於结束了这疑似祈祷的行为,她起身看了夏瑞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 “誒,等等。”夏瑞叫住她,忍不住问道, “你是在祈祷吗?” 阿维拉点点头。 “冒昧地问一句。”夏瑞谨慎地问,“你是在朝哪位神明祈祷?” “哪位?”阿维拉终於开口,脸色奇怪, “除了女神,还有別的神明吗?” 夏瑞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追捕以及通缉她们的教会,侍奉的也是女神。 “你说的是原初女神?”夏瑞追问。 “不然呢?”阿维拉不解,“难道还有別的女神值得我们崇拜吗?” “可是……”夏瑞忍不住继续问,“教会……” 不用说太多,阿维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握住脖颈处的兽牙项炼: “將女巫视作猎物的是教会,他们曲解了女神的意愿。女神是所有人的母亲,祂不会忍心伤害祂的孩子。” 夏瑞一开始还因为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而不能理解,可转念一想,这里和他的故乡的情况並不相同。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至少就目前来看。 所以教会並不一定就等於神,教会的命令也不一定就等於神的旨意。 不过夏瑞对此並不太看好,如果真的如她所言,那这神大抵也不是冰清玉洁。 说不定和歷史上的那一溜皇帝一样,养著贪官当白手套,时候差不多了又牵出来杀了以泄民愤。 夏瑞並没有將这些想法说出口。他一向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 前提是別人也像他尊重对方一样尊重他。 没有继续打扰阿维拉,夏瑞转身继续思考著解决的方法。 这一思考就是好几天,夏瑞照常一样参与女巫的互动,又认识了更多的女巫。 大部分的女巫並没有仇恨他的意思,更多的是害怕,就像流浪猫一般也不会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试错的成本太大,一不小心就是死。 在这几天的接触中,他们也终於意识到了夏瑞与其他人的不同。 除了一些像艾莉诺这样冥顽不化的傢伙,基本上也到了见面会打招呼的亲密程度。 “呵呵,这傢伙。”夏瑞看著女巫图鑑。 说起来,自从来到了这个营地,除了使用安雅的能力秘智之外,他基本很少用到这东西。 “我的好宝贝啊,能不能更有用一些。”夏瑞嘀嘀咕咕。 “有什么事吗?”艾莉诺见这傢伙一直盯著她看,忍不住问道。 “没事。”夏瑞敷衍回復。 他看著图鑑上属於艾莉诺的那一页,这傢伙的好感度相较一开始已经提高了不少,虽然和其他人比起来,还属於拖平均值的“差生”。 但毫无疑问,这傢伙已经差不多接纳他了。 “內冷外热?傲娇?”夏瑞翻著图鑑,这玩意儿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与人相处时能儘量避免產生误会吧。 “要是对普通人也有用就好了。” 夏瑞暗想,不由得嘆息,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在人类社会中混得风生水起了吧。 毕竟自带奸臣忠臣鑑別器,再也不用怕逼反忠臣,误杀好人了。 艾莉诺眉头又不自觉提起,虽然也不怎么放下,瞧了他两眼后,继续完成她的工作去了。 夏瑞仍旧呆在原地,他可不是在偷懒,而是肩负了另一项重要的任务。 “夏瑞,准备好了吗?”盖婭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的话,就要出发了!” 夏瑞回应一声,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该去把身上的皮货换成粮食了。 虽然女巫现在算是隱居状態,但理所应当的,她们无法切除所有对外的联繫。 有些生活必需品她们无法產出,甚至现在连粮食都有些短缺。 某个房间里的食物储量已经快要见底,女巫也是人,並且直到目前为止,依夏瑞所见,这个世界还是遵循著能量守恆定律的。 是人就得吃饭,光靠狩猎队打来的猎物,永远不够所有人的消耗。 所以今天终於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而外出的人选,即使夏瑞不要求,她们也希望夏瑞能够跟著去。 很简单,多了一名男性,显然可以降低不少嫌疑。 更重要的是,夏瑞除了没有挺拔的鼻子外,完全可以冒充一名外出游歷经商的贵族。 这个世界有很多这样的人,拥有继承权的长子继承家產后,其余的孩子只能另寻出路,要么继续侍奉原家族,要么作为佣兵去闯出一番天地,要么运气好与其他家族联姻…… 另外的选项就是经商。 当然要是运气好,长子不小心死亡並且还没来得及留下子嗣的话,就可以回去继承家族的头衔、土地和主要財產了。 为了这个,他还特意將带来的那身衣服洗了洗,还让擅长针织的女巫帮他改造去除拉尔夫的家族纹章等痕跡。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落魄,但毫无疑问能在平民中鹤立鸡群。 一切准备好后,他来到装著货物的马车旁,一辆是女巫原有的,一辆是刚抢的,不过已经做好了偽装,就算拉尔夫面对面也认不出来。 “夏,夏瑞……”菲朝他打招呼,她也是这次外出的一员。 夏瑞挥了挥手回应,菲的能力在低调行事这方面確实有用。 “准备好了吗?”盖婭又確认一遍,晃了晃手中的马鞭。 “放心。”夏瑞利落上车, “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第26章 交易 沿著耕地旁的小河逆流而上,朝著西边一直走,便可以到达黑水河。 花了许久才到达了黑水河边,河水激盪,河面宽逾百米,两岸的芦苇像无数背脊在鞠躬佝僂,漩涡里浮起一条翻白肚的鲶鱼。 到这里终於有了一些车轮碾过的痕跡,大概是前往精灵世界的勇敢行商留下的。 只要能將那个封闭王国的丝绸茶叶安全运到索利安的王都,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差价就让这一切都值得。 夏瑞一群人继续驾著马车往北方走,终於赶到了最南方的边陲小镇。 这个小镇依河而建,是行商和冒险家脱离文明的最后一站。 再往南,得跨过一片片无人荒野才能到达精灵王国。 若是继续往西寻觅几百公里,在前方等待的,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海。 两辆马车缓缓驶入小镇,虽然吸引来了一小波目光,可很快就回归平静,这在这个地方实在不足为奇。 夏瑞和盖婭在第一辆马车上,阿维拉和菲第二辆马车。 小镇里悬掛著拉尔夫的纹章旗帜,但似乎並没有多少人在意,那面旗帜甚至都有些骯脏褪色。 虽然不知道这片土地发生过什么,但从目前来看,拉尔夫对这里的掌握並不怎么牢固。 刚进入小镇不久,一个卫兵便靠了上来,鬍子拉碴,夏瑞一下子不知道这傢伙是不是来敲诈的。 阿维拉把持著韁绳,在后面静静观看,虽然盖婭说儘量不要闹出动静,但必要时候,她会出手。 只要不使用女巫的力量就行。 一味忍让只会让这些水蛭吸血更容易。 “哟,这位少爷,艷福不浅吶。”这个老油子简单检查了一下马车里的货物,倒是没太为难他们, “镇东边有个交易市场,说不定你们这些东西能卖出去。” “那边还有很多走不下去或者破產的商人,要是您有想法,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咧。” 夏瑞点点头,就见眼前这个中年大叔眼巴巴地看著他。 如果按剧本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打赏几个子才对,可惜,夏瑞身上倒是有钱,但赏不出去。 这都是那晚从那个男爵的桌子上顺来的,最低都是银幣,他实在捨不得乱花。 这几天他也从盖婭那里大致了解这个世界货幣的购买力,100铜幣等於1银幣,100银幣等於1金幣。 一个成年人一天基本果腹的粗糙黑麵包在1到3铜幣之间,普通无技能体力劳动者,像是码头搬运工、农场短工这些一天的日薪才15到30铜幣。 盖婭的希望是能换到大约可以维持吃4个月的小麦,也就是差不多100蒲式耳小麦,约合2722公斤。 刚好能装满两马车。 “感谢你的分享,你具有骑士般的品格。”夏瑞乾巴巴地表扬了两句,就见对面这傢伙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女巫那倒是肯定有铜幣,但想从她们兜里掏出来比要她们的命还难。 中年卫兵在原地僵持了几秒后,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退开。 等夏瑞他们走远后,才啐了一口:“呸,带著那么多漂亮女奴,我还以为是什么出来歷练的少爷,没想到比那些矿主还吝嗇。” “哈哈。”旁边几个小年轻笑出了声。 中年卫兵越想越难受,注视著那群人越走越远,眼珠子忽然提溜一转: “这傢伙……居然没带侍卫……” 夏瑞可不知道背后有人在蛐蛐他,盖婭挥动马鞭,朝著刚才那人所指的方向移动。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杂乱的叫卖声,这里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许多马车停靠在此,也有当地人在兜售一些小玩意儿。 “王都!王都!来自王都的宝贝!主人破產,折价卖咯!” “我这里有【圣地的泥土】!想要让女神感受你的虔诚吗?” “黑麵包!有人要么!还有便宜的麦酒!” …… 找了个好点的位置,盖婭將皮货展示了出来,质量都还不错,还有几张完整的熊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討价还价的事倒不需要夏瑞来做,盖婭是这方面的高手,与每位客人唇枪舌战,总是能找到对方的底线,达成一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价格。 夏瑞的作用的就是充当吉祥物,只需要在马车上绷好姿势,买家对这交易的认可度和信任度就高了许多。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销售浪潮告一段落,盖婭满脸疲惫地和他们在马车边啃著黑麵包。 “好卖的都卖掉了。”她提了提装著钱幣叮噹作响的袋子, “只剩下品相不怎么好的了。” “辛,辛苦你了……盖婭。”菲在盖婭旁边递东西递水,非常殷勤地帮她揉捻肩膀。 “我还好。”盖婭闭上眼睛享受著按摩,但心里却有一股抹不去的阴翳。 不够!根本不够!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只够吃一个月,就算节省著吃,也不够撑到小麦成熟。” 还要再来一次?可是她还没把种子的钱算上,即使如夏瑞所言,能提高小麦的產量,但还是有一个很大的缺口。 只有最后一个选项了吗?盖婭回头看向马车,这次她不仅带来了皮货,还带上了其他东西。 从拉尔夫那得到的书。 不过这个方法有个麻烦,无论在哪儿,书都是珍贵的,將书出手后,拉尔夫很有可能会藉此追查到她们的位置。 不过要是谨慎一些,选择外地行商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事。 盖婭大脑还在挣扎,她忽然想到了夏瑞,这书夺来也有夏瑞的功劳,於情於理都应该和他先商量。 “夏瑞呢?”盖婭抓住菲的手,目光顺著她的手向上。 “他…他说要出去转一转,马上回来。”菲指著一个方向回应道。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夏瑞正在逛著这个交易市场,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玩乐。 他想弄明白,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什么是稀缺的。 看著天南地北来的货物,夏瑞正在思考要做什么,眼前忽然发生了异变。 女巫图鑑有反应! 多了一页! 附近有未知的女巫! 夏瑞瞬间抬头,四处张望,盯著路过的一个个女性,希望在被当成变態前,找到是谁。 可一个个看过去,並没有找到可疑的目標。 已经错过了?还是那女巫的演技能轻鬆骗过他? 无论怎样,看来是没希望了。 夏瑞有些失望,但也不多,反正家里的花已经够多了,何必再执著於一朵野花? 就在他觉得没有缘分不够准备放弃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吆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来看来看!『新货』刚到!上好的奴隶折价卖嘍!” 第27章 寻找女巫 夏瑞的目光被吸引到台上。 他听说过一个笑话,什么事件能体现出人的价值? 答案是祭祀,奴隶贸易和器官买卖。 现在倒是让他遇到了其中一件。 夏瑞看著笼子中被关押的奴隶,一个个东倒西歪,都是一副饿了几天的样子。 虽然看起来状態有些糟糕,但这些奴隶大部分看上去还是比较健康,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太多的鞭痕。 可能是为了卖出更好的价格,毕竟买家想要的是劳动力,也不想买到“星期人”。 也有可能是挺不住的都已经死了。 不过顾客似乎寥寥无几,许多人还刻意绕开这里,脸上满是嫌弃。 难道这地方的人道德水平还挺高? “哟,这位少爷。”刚才吆喝的一个年轻贩奴代理人似乎看出了夏瑞感兴趣,又见他气质不凡,连忙过来奉承, “感兴趣吗?都是新抓的蛮人,身体个顶个的好,男的买一个顶两个!” “女的干活生育都適合,这不比城市民划算多了!” “我能先看看吗?”夏瑞脑中忽然浮现出某种猜想。 这贩奴代理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少爷是要看男奴还是女奴?” “女奴。”夏瑞回答,隨后继续补充, “要漂亮的。” “好的好的,这边请。”贩奴代理人笑意更满,低下几分身子,做足了姿態。 他一边领著夏瑞转了一圈,看完了笼子里的所有女奴,一边介绍她们多好多耐用。 脸上还带著不舍,一副卖给你我亏大了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卖女儿。 “放心。”这贩奴代理人拍拍胸口,立下保证,“我確定她们一定没有染上疯病,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其他奴隶!” “疯病?”夏瑞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疯病是什么?” 贩奴代理人没想到这位顾客居然不知道这个信息,现在弄巧成拙,变成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 “你这小子!连这种小事都干不好!”这年轻人背后突然挨了一巴掌,力度之大,大概背后要出现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夏瑞看来人的样子,有些发福的中年大鬍子,眼底带著一丝锐利,只是在与夏瑞对视的瞬间就藏了起来,换上了討好。 “疯病是什么?”夏瑞重复一遍。 虽然他想拯救那个不知名女巫,但他可不想拣了芝麻丟了西瓜,害得家里的女巫遭殃。 “唉……”这大鬍子嘆了一口气,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到了这一步,基本上生意已经做不成了。 不过秉著职业精神,他还是给夏瑞简要讲解: “最近来买奴隶的人反映,许多奴隶买回去以后,一开始还好,没过多久就变得暴怒、残忍、精神错乱。” “暴力恶劣还攻击別人。” “一开始我们还不信。”这大鬍子满脸沧桑,一副“奴隶滯销,帮帮我们”的样子, “但很多矿主都因此停了工,甚至寧愿花钱僱佣自由民也不敢继续买奴隶了。” “这副祖传的手艺,看来要在我这代失传了。” 夏瑞移开目光,只想说一句恶有恶报。 “不过你放心!”这大鬍子忽然握紧拳头,右手高举, “我以祖先之名保证,这一批货绝对没有问题。” “我调查过了,有疯病的大多是来自金色沙海那边,我这一批奴隶是从其他地方抓的!” 夏瑞將信將疑,但见对方都要掏出刀刃以血立誓了,他还是决定先观望观望。 他继续寻找可疑的女巫目標,大鬍子代替了刚才那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 夏瑞锁定了几个目標,於是打算和她们交流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卡卡。”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拉。” …… 这些奴隶们眼神里满是麻木、恐惧和空洞,时不时发出哭泣、哀求和呻吟声,但很快就被身边的大鬍子呵止。 夏瑞只能儘量不与她们直视,他的能力有限,回应不了她们的期待。 “客人。”见到夏瑞询问名字的行为,大鬍子有些不解,忍不住出声: “如果您不满意她们的名字,可以替她们换一个。” “不。”夏瑞摇摇脑袋,煞有介事地说, “我的家族略懂一些占星术,如果奴隶最初的真名不符合某种刻律,就会犯冲……” “咳咳咳,就是会影响未来运势的意思。” 大鬍子点点头表示理解,传承久一些的家族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得不遵守的毛病,他的家族也有。 夏瑞一个个地问过去,他也想过对方有报假名的可能,只是那样的话只能说这女巫真就命里没他了。 剩下的奴隶越来越少,夏瑞怀揣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眼见客人眼中带著不满,旁边的大鬍子也开始心急。 他已经许久没有入帐,再这样下去,就要连捕奴队的钱都发不起了。 直到问到角落里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奴时,情况终於发生了改变。 她的脸大部分藏在散落的头髮里,只露出一颗眼睛。 里面满是仇恨与杀意。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夏瑞冥冥之中有感觉,其他人不用问了,因为想要的女巫,他已经找到了。 夏瑞靠近牢笼,蹲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用眼神將他杀死。 “问你话呢!聋了吗?!”大鬍子怒喝一声,取出身后的鞭子,挥出破空声。 他恨不得代替这奴隶回答。 听到鞭子的声音,笼子里的女人下意识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我叫青棘。”她终於开口,声音中似乎带著扎人的尖刺。 仿佛沙漠中的仙人掌。 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夏瑞眼前一亮,女巫图鑑那代表著问號的一页终於改变。 三个问號如同漩涡般消失在空白中,隨后【青棘】取代了这片空白的位置。 “很好。”夏瑞很满意,同时终於鬆了一口气, “就她吧,我要了。” 大鬍子也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终於续上了一口气,至少又能撑上一段时间。 “说吧,多少钱。”夏瑞摸索著口袋中的钱幣,他之前从来没有了解过奴隶的行情,想必女巫也不知道。 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离谱。 “10枚金幣。”大鬍子搓搓双手,“谢谢惠顾。” “啊?”夏瑞掏钱动作一僵,他兜里所有金幣银幣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 “你这奴隶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第28章 交易成功 教会的允诺,一个女巫的价格是二十金幣。 夏瑞以前最喜欢看关於鉴宝的情节,特別是捡到大漏时。 十金幣买回去,转头就赚了一倍,看起来似乎也不算吃亏。 但显然不能这么算。 他听到这个报价,差点转头就走。 大鬍子也悻悻地搓搓手,虽然不算是漫天要价,但也比一般的奴隶价格贵了许多。 夏瑞看著这傢伙,他看来是不知道这叫青棘的蛮族是女巫,不然看他这钻进钱眼里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去找教会领赏。 这也提醒了夏瑞,如果不快点做决定,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某个瞎逛的教士识破。 大鬍子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却,有些担心將来之不易的客人嚇跑,於是连忙补救: “您看看。” 大鬍子手舞足蹈:“我保证这女人非常乾净,不信你出去问问,我的名字在这一带绝对有保证!” “难道少爷您不想尝尝蛮族女人是什么滋味吗?” 夏瑞不动声色,虽然他確实想要拿下这个女人,但买东西最忌表现出激动与喜欢。 於是他討价还价,一脸为难:“可我身边也不缺女人啊,我每天都和数十个漂亮的女人一同起床,多一个也不多。” “十枚金幣还是太贵了……” “这奴隶哪里贵了。”大鬍子吹得唾沫飞扬,“我做生意一向诚实,从不说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而且我猎奴队的家人为了抓她,这次损失可大了,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我总不可能对他们坐视不管吧。” “这关我什么事?”夏瑞无动於衷,他不诅咒一声都算他为人和善了, “而且笼子里还有那么多,你们又不是只抓到一个。” 大鬍子没有回应,继续推销:“你看看,你看看。” “这可是十年……不,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货,看看那肌肉,不仅身体好,不怕玩坏,玩腻了拿来干活也比一般的城市民奴隶强。” “而且最重要的,您看她的姿色也是够绝,领主夫人说不定都比不过!” 夏瑞听他越说越过分,再说下去都快要赶上女神下凡了,他看向笼子中的女人,但除了头髮,什么也看不到。 大鬍子见此砸了一下笼子,吼道:“喂,快让你未来的主人看看你!” “听到没有!” 青棘有了反应,艷丽的赤瞳转向这奴隶贩子,沉默片刻后,抬头甩了甩黑髮。 夏瑞也是终於见到了对方真容,確实沿袭了女巫一贯的顏值水平,这对於蛮族来说確实不常见。 那些风吹日晒不仅没有破坏她的脸,小麦般的肤色还增添了一丝別样的风味。 只是那双恨不得杀人的眼睛实在有些可怖,让人怀疑只要放出笼子,就能瞬间扑咬上来。 “怎么样。”大鬍子一脸得意,“我没说谎吧,附近的人都叫我『诚实的鬍子』。” “那又怎么样。”夏瑞依旧维持了表情的平静, “你看看,她这模样,回去之后我还得花时间调教,我的女神啊,谁知道半夜她会不会用枕头把我捂死。” 他在故乡从来没有討价还价过,因为担心在菜市场被不良商家坑,所以从来都是去超市买。 此刻倒是绞尽脑汁,把所有能想到的话术都用上了: “而且还有你刚才说的疯病,谁知道她会不会有,要是传染给我怎么办?我父亲可只有我一个孩子,家里还等著我去继承几十个庄园,迎娶伯爵的女儿呢……” “客人,客人……”大鬍子摆摆手,脸上满是无奈,打住了夏瑞的挑毛病。 “要是你父亲真只有你一个孩子,还捨得让你跑出来?还少得了这点金幣?”他心里暗暗鄙视,这傢伙,为了几枚金幣,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可脸上是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表露出来,依旧维持著一脸討好,恭维了几句,他直入主题: “客人,省了这些步骤吧。” “您愿意出多少价?” “额……三枚银幣。”夏瑞试探性出价,这是他所有的银幣数,剩下的都是金幣了。 “呵呵。”大鬍子皮笑肉不笑,要不是真想完成这笔交易,要是换在以前行情好的时候,他已经把这傢伙当找茬的赶走了。 “客人您的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您这价格,连给猛兽当诱饵的奴隶都买不到。” “那说说你的价格吧。”夏瑞算是有了一些底, “你知道,十枚金幣根本不可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六枚金幣。”大鬍子忍痛降价,往年这个质量,绝对已经是良心价。 夏瑞摇了摇头,继续唇枪舌战,要不是担心离开会被其他人抢了机会,他还想去找盖婭来帮他助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双方嘴皮子都快要磨破,在快要含恨力竭而亡之前,终於得到了一个满意的价格。 “这不可能,小子。”大鬍子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偽装,脸上带著不耐烦,那个他口中人见人爱的善良人格好像消失了。 “再降我杀了赔在手里也不会给你。” “三金幣三银幣,再加上一车皮货怎么样?”夏瑞也有些受不了,他也確实感觉对方似乎已经动怒, “我也不瞒著你了,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你不要也没办法了。” 大鬍子脸皮颤抖了一下,低著脑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有些稀薄的夕阳金光洒在他的脸上,唯独看不清他的眼睛。 “可以。”大鬍子咬著金牙,硬著头皮接受了这次报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夏瑞点点头。 …… “夏瑞怎么还不回来。”盖婭视线眺望著开始收摊的市场,眼中的担心已经快要溢出来。 人已经越来越少,夏瑞还没回来,他不会被谁欺负了吧? “阿维拉,要不你去找找他?” “呵。”阿维拉倒是没太担心,只顾著维护手中的长弓,“他又不是孩子。” “就算是孩子,晚了不知道归家还在外面鬼混,有必要留著?” “……”盖婭只好继续等待,只是越等越心慌,就在她准备亲自出去找一找时,终於在人群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乾净的外表和那股异於常人的气质倒是让他在人群中非常好找,盖婭心还没彻底放下,就发现他旁边还跟著两个人。 不!后面还跟著一个! “哟,看来他也是挺厉害的。”阿维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提著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还买了个奴隶呢。” 第29章 又多了一个? “夏瑞,你这是?” 盖婭带著难解的困惑,十分不解夏瑞为何要將两个奴隶贩子带回来。 难道是被他们讹上了? 夏瑞见到她们在此,也是鬆了一口气,这也是他选择不和这两人单独交易的原因。 虽然这里靠近城镇,但他真不放心这些人的品行,说不定见钱眼开,强买强卖他都没处说理去。 先不说这个地方有没有执法机构,就算真有,他们身份敏感,也不敢跟他们玩审判游戏。 他和盖婭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哟,没想到小兄弟你確实有点实力啊!”大鬍子看到面前的三个人,確实和他手中的这个奴隶不分上下。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夏瑞一眼,难怪寧愿把货抵上也要买,看来是有某种癖好。 “哟,又多了一个?”阿维拉的声音从盖婭身后传来,不知道是打趣还是嘲讽, “原来有了我们还不够啊~” 大鬍子听这话面色更加奇怪,怎么感觉怪怪的。 “个人喜好,个人喜好。”夏瑞连忙解释,生怕对面起疑心。 “哦~我理解。”大鬍子一副会意的表情。 兴趣爱好嘛,很正常,很正常。 夏瑞数出说好的数目,大鬍子看到多出来的那些金幣嘴角抽动。 真是脸都不要了! 不过既然已经做成了买卖,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他接过钱,將手中的锁链递给夏瑞: “她是你的了,小伙子,少玩点,小心玩出人命出来。” 也不知道是在指什么。 夏瑞將锁住的青棘拉至盖婭她们身后,大鬍子和年轻人则是衝著两辆马车走去。 “想干嘛。”阿维拉掏出腰间匕首,默默地拦在他们身前,一股洗不乾净的血腥味闯进了大鬍子的鼻子里。 大鬍子停住脚步,虽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杀意,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那平静的眼眸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想毁约?”他没有畏缩,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看向了一边的夏瑞, “买卖只做一次是赚不了大钱的!” “而且这还有人看著呢!” 他故意將音量放大,引来了周围一圈行商的注意。 作为同类,毫无疑问,他们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行为,虽然不会有人上前阻止,但一定会有人去报卫兵。 “让他去吧。”盖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解了他们的围。 阿维拉瞪了夏瑞一眼,没有多说,静静地挪开了。 大鬍子表面看起来冷静,继续去装车上的皮子,內心却鬆了一口气。 这傢伙,给他一种那个女蛮子的感觉,要是真打起来,他也只能让伙计替他挡挡,他跑回去搬救兵了。 不过看到车里的皮毛,他还是忍不住暗骂,虽然数量是有,但都是一些便宜货,加起来一金幣都悬。 只能拿回去暂时给那些鬣狗抵点钱,之后再想办法。 等这两人把皮毛全都装上了推车,连一张松鼠皮都没放过,推著车离开后,阿维拉忍不住站到夏瑞面前,脸色不善: “夏瑞,你花你的钱无所谓,拿我们的皮干嘛?” “先別急,我相信夏瑞,先听听他怎么说。”盖婭拉住阿维拉,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常,话中带著温柔,明亮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夏瑞。 “而且別说什么你的我的,这不都是我们的吗?” 阿维拉不语,只是退了回去,边转著匕首边听夏瑞解释。 另一边,菲小心照看著浑身虚弱,靠著马车的青棘。 菲餵给她麵包和水,青棘一开始还有些牴触。 蛮人脾气都很倔,很多人在受辱后,不是与敌人同归於尽,就是自杀。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感受到了眼前这小傢伙的善意,被拒绝后不知所措乱颤的模样有些意思,於是她也接受了好意。 就当是復仇前稍微补充一下体力。 “因为……”夏瑞靠近两人,压低了音量,整理一下措辞,旁边还停留著许多目光,有些话不能乱说, “她和你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盖婭重复了一遍,很快就理解了夏瑞的意思,表情有些疑惑, “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们从来没有尝试过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下女巫,一个是不愿意,一个是她们没那么多钱。 想从这些鬣狗嘴里抢下吃食,除非给出比教会更高的价格。 所以她们一般都是看情况直接抢,要是实在抢不了那也没办法。 “嘿嘿。”夏瑞跟她们说出了数目,果然,捡漏完还得遇到会识货的才爽。 可惜少了找到原主人炫耀这个步骤,不然就完美了。 与此同时,盖婭和阿维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问为什么夏瑞能发现。 要知道,女巫不使用能力,基本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除了外表,因此有段时间,那些平民出身的可怜人甚至不能长得太好看。 即使是教会,也不能保证不错过每一个女巫,不然也不会开出二十金幣的高价悬赏。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她们也没有怪罪夏瑞的理由,几人一起去看这位新成员的状態。 青棘垫了点肚子,女巫之体再加上蛮人本就强大的生存力,现在也算稍稍缓了些。 至少表情比原来凶了许多。 “等等,你先別激动。”夏瑞將阿维拉和盖婭护至身前,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这傢伙就像路边的流浪猫,夏瑞担心还没收养就先亏了一剂狂犬疫苗的钱。 夏瑞瞅了一眼她健壮紧实的大腿,这要是被挠到可能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我是个好人,你別乱动,我先帮你解开这些镣銬。” 青棘眼中的仇恨消退不少,出现了不解和难以置信。 但这份善意显然是真的,他们也没有必要欺骗一个已经沦为奴隶的傢伙。 她闭上了眼睛,算是作出了妥协。 夏瑞鬆了一口气,看了阿维拉,阿维拉点点头,护在他身边。 虽然能把钥匙交给她们来开,但这种增加好感度的事情都不做,那钱不是白花了? 听到锁链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青棘睁开眼睛,她的身上已经没有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的权利。 “你真的放了我?”青棘不可思议,这种善良的城市民,她只在长老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听到过。 虽然这些好心人的结局一般都不怎么样,通常在他们逃出的同时,就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见青棘状態还稳定,夏瑞鬆了一口气,他最怕一鬆开束缚,这傢伙就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 就算不攻击他们,光是到处乱跑都够他们头疼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和青棘交流时,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夏瑞,能过来一下吗?”盖婭在他身后, “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30章 初现 “什么事?”夏瑞有些疑惑。 盖婭似乎有些不齿,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借钱。” 既然夏瑞有钱的话,也不用冒著风险去出售那些书。 而且说实话,她也有些不舍。 盖婭曾经见到过,一些人在命运急转直下后,抱著书籍出售的样子,掩面离开的时候,仿佛认为自己比街边的娼妓还要羞耻。 她当然不至於如此,但有其他选择的时候,盖婭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哦。”夏瑞懂了,他点点头,“当然可以,就像你刚才说的: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不过……” “不过?” “不过不是全部。”夏瑞的目的可不是当个囤囤鼠,钻到山里几个月不冒头一次,他只拿出一枚金幣递给盖婭, “一辆马车装粮食,另一辆留给我。” 盖婭接过金幣若有所思,只带一马车回去的话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道夏瑞想干什么,但也只能相信他了。 实在不行,下次来的时候,再把这些书卖了也行。 两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夜逐渐深了,他们自然是没捨得拿钱去住旅店。 和其他大部分行商的选择一样,睡在马车上,既能看货又能省一笔钱。 就是睡得实在有些不舒服,一股皮毛的味道还停留在车厢中,久久无法散去。 第二天,夏瑞依旧充当门面,盖婭出面与粮商交谈,除了购得沉甸甸,令人充满安全感的一车粮食以外,她们还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隨后,就轮到了夏瑞的回合,他手上仅剩两枚金幣,他得好好琢磨这点钱的用法。 这座小镇並不大,只围著一圈低矮的土墙,夏瑞十分怀疑它有几分防御力。 不过因为附近有多个矿场的原因,铁製工具的价格倒是便宜了许多。 又有许多行商和冒险家在这里歇息的缘故,所以服务业倒是发达。 旅店与酒馆里人声鼎沸,时常传出“我见过龙,你见过吗”类似的豪言壮志。 因为这个世界有魔力,所以夏瑞也好奇过这个世界会不会有龙,不过盖婭回答,关於龙的传言只在书里见过。 也许是因为龙的寿命太长,一睡就是几百年,所以只会在人类的歷史边角偶尔出现。 夏瑞正琢磨著要不要去酒馆里打探点情报,毕竟这些地方消息最为灵通。 那个废弃的古堡和恶魔,夏瑞觉得即使找不到真相,也能在一些睡前恐怖故事和怪谈传说里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附近的一栋建筑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一座教堂。 不过与夏瑞之前在黑水城见到的不太一样。 它並没有单独占上一块地盘,而是和其他建筑一样紧密相连,规模也不大,敞开的大门里,里面的长椅只有两排,几个老人似乎在里面祈祷。 石墙上的白堊也脱落些许,露出底下灰暗的砖块,墙上各处呈现出不同白度,看来已经修修补补多次。 几个醉鬼刚从酒馆出来,扶著墙吐了一地,抬头才发现不对,连忙请求女神的宽恕,隨后赶紧溜之大吉。 一个年轻的神甫从教堂里出来,看著地上的秽物嘆了一口气,隨后取出工具开始清洁。 夏瑞伸手抚摸著从安雅那拿来的封魔环,传来的冰凉让他有些疑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与教会结下了不解之缘,不管是被送上火刑架还是能莫名解开这玩意儿。 “以后要是能抓到个神甫聊聊就好了。”夏瑞內心思考,最后看了这教堂一眼,准备继续自己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寂静起来,无数双眼睛一瞬间看向声源。 一个强壮的男人,似乎是个奴隶,而且看起来应该还是个蛮族。 他此刻正把一个衣著华贵的傢伙按在地上,大概是他的主人。 奴隶噬主? 那奴隶直起身子,眾人不由得退后几步。 可这傢伙似乎並不急著逃跑,他脸上都是血,歪著脑袋似乎在思考,在犹豫,在挣扎,直到鲜血彻底將双眼染红,他似乎终於想通了,狂笑一声,身子再次弯了下去,张开了嘴巴。 夏瑞只能听到某种介於布匹撕裂和树枝折断之间的可怕声响。 他能看到某种被撕扯拉长的肌肉纤维,暗红色肉块从这奴隶齿缝间漏出。 “他患了疯病!”有人反应过来大喊,“快去叫卫兵!” “这就是疯病?”夏瑞看著那副癲狂的模样,颇有种丧尸危机的样子。 有几个脆弱的路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呕吐,刚才的醉汉见此相顾无言,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恐惧开始蔓延,可卫兵还没赶到,异变就接连发生。 不知是被传染了,还是受到鲜血的刺激,本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其他奴隶缓缓站了起来,有的加入了对主人的啃食,有的则就近选择身边的路人。 一个略有武力的冒险家將剑刃刺入了袭击者的心臟,可完全无法阻止这些傢伙的疯狂,他还没来得及把剑拔出,就被对方拥入了怀抱。 直到进行了一番亲密的死亡之吻后,才彻底断气。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人群一下子爆炸,四处逃窜,神甫见此,连忙大喊: “快进来!” 人群一下子蜂拥而入,夏瑞被裹挟著挤了进去。 他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自愿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怀疑但凡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身体就无法在推搡下保持平衡,最终只能迎接连环践踏。 几十个人迅速將这个小教堂塞满,一个患疯病的傢伙盯上了这里,以一种恶劣的姿势冲了过来。 教堂的门还没关上! 可这傢伙显然未能得偿所愿,下一秒,他它就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屏障。 “这是?”夏瑞看著莫名熟悉。 这不是之前阻挡他们离开的那东西吗! 夏瑞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反而被这玩意救了下来。 他鬆了一口气,刚才他都打算不顾暴露直接变鸟溜走了。 一个发疯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边这些已经恐惧击垮的傢伙。 他怀疑要是那傢伙衝进来,杀的人还没踩死的多。 “这就是疯病?” 夏瑞看著將拳头捶得血肉模糊的傢伙,有些担忧。 不知道是这的特殊病例,还是整个小镇都在发生。 还好,没过多久,卫兵就赶到了,和一些身怀武力的游侠联合围剿这些发了疯的傢伙。 夏瑞放下心,既然暴力机构还没停摆,那看来这只是个例。 他看向那个年轻的神甫,不得不说,给他的感受和黑水城那个完全不一样。 他正在安抚著民眾,面色有些苍白,却有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身上的白袍与那送他上火刑架的西尼如出一辙,只是有些旧。 但可以看出来非常洁净,连褶痕都理得一丝不苟。 夏瑞环顾这间教堂,长椅的漆色早已褪尽,露出了木头本来的纹理,没有太多的装饰,唯有祭台上的神像显得庄重华贵。 那应该就是教会崇尚的原初女神,面部一片空白,似乎是由蛋白石雕塑,身上披著的袍子栩栩如生,甚至给他一种在发著白光的感觉。 就在夏瑞继续观看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他的图鑑蹦了出来。 难道还有女巫?夏瑞看著周围的人群,看谁都有些怀疑。 难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而是有预谋的袭击? 可下一秒,图鑑里並没有弹出新的一页,而是直直衝著神像飞了过去。 夏瑞:“?”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秒,图鑑已经飞了回来。 夏瑞赶紧查看有什么不对,发现又多了一页。 不过这页上没有女巫,取而代之的只有几个字—— 【女神的馈赠】。 “……” “!” 夏瑞看著这五个大字,不知该说震撼还是迷茫,可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下一秒,他忽然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教堂內所有人看向门口,那个年轻神甫眼中带著不解,其余人开始惊呼。 圣盾碎了! 就连那个疯病患者也愣了两秒,没收住力气摔在了地上。 平民们疯狂往后挤,神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急忙护在了人群前面。 还好,疯病患者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把剑就捅穿了它的脑壳,粉红色的不明液体在地上流淌。 原来是外面的人已经清剿乾净,刚才发病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击杀。 它们只是悍不畏死,除此之外再没有特殊之处,只要不大意,还是能够解决。 平民们鬆了一口气,小心地绕开地上的尸体,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夏瑞也混在其中,刚准备离开,身后的神甫却忽然叫住了他。 第31章 过去 “你好,我的弟兄,能稍等一下吗?” 年轻神甫忽然在背后叫住他。 夏瑞本想置之不理,可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夏瑞僵硬转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被发现了? 可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他鬆了一口气,没有敌意,至少说明没有发现是他干的。 “有什么事吗?”夏瑞问道。 他的视线瞥向刚才还在发光的神像,此刻只有一层薄薄的可怜光纱。 “这不会是我乾的吧?”夏瑞忍不住心中嘀咕。 感觉越来越奇怪了,按理来说,他应该与教会为敌才对,可这【女神的馈赠】是什么鬼? 难道是他一开始就选错了阵营?! 年轻神甫倒是没在意他心中所想,只是面带微笑: “我想请你帮个忙。” “呃,为什么找我?”夏瑞不解,这么多人,他不相信,就那么巧选到他。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虔诚。”年轻神甫没有撒谎,他確实能在夏瑞身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光。 “而且,其他的弟兄姐妹都被嚇坏了,只有你能帮我的忙。” “你要做什么?”夏瑞无奈,刚好他也想继续观察这神像的异变,索性答应了下来, “说好了,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可不能帮你多久。” “放心。”神甫喜笑顏开,“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叫西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瑞。” “好的,夏瑞。”西斯点点头,“那走吧,帮我將那些可怜的人儿搬进来。” 说完他就带头走了出去,丝毫不怀疑夏瑞会直接离开。 夏瑞回头看了一眼神像上那张无面之脸,嘆了一口气。 “算了,你都送了点东西给我,那我就顺便帮一下吧。” …… 將那些哀嚎的伤者和安静的死者抬进了教堂,其实夏瑞並没有出多少力,见到了西斯的善行,许多信徒,以及还未离开的卫兵和游侠们都热心地加入了进来。 受害者不超过二十人,疯病患者没有理智,除了部分倒霉蛋被撕咬到要害,大部分人还是活了下来。 死者身上盖著白布,由於教堂內的准备不足,西斯甚至將自己换洗的衣物也暂时贡献了出来。 至於伤者,西斯走进一个小房间,非常小心地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个银色的瓶子。 无论是盒子还是瓶子都雕刻著神圣的符文。 西斯將瓶子打开,容器內的东西不像是液体或气体,而是一团凝聚的、缓慢旋转的光辉,像是把一片星空封存在了其中。 他缓缓倾倒,只是一丝丝,之后立马停手。 伤者停止了哀嚎,仿佛进入了寧静的梦乡。 “这是什么?”夏瑞忍不住询问。 “这是女神赐予我们的宝物。”西斯一边继续將他们“哄睡”,一边回答,“我们叫它以太。” “夏瑞,你能將盒子里的药罐拿出来吗?” “里面有一些草药,希望你能帮我给他们上药。” “你手里的东西不是疗伤用的?”夏瑞看向那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他取出了那个土黄色的陶罐,和西斯手里那个相比,感觉掉价多了。 西斯摇摇头:“这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灵魂不受那些密教异端的迫害。” “肉体的损伤仍需要药品的补足。” 打开陶罐的一瞬间就传出一股草药的芬芳,里面是一些绿色的糊糊,夏瑞拿上盒子里的乾净工具,轻轻地替这些伤者上药。 有个人脸都被啃烂了,夏瑞看了一眼他的衣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率先出手的那个冒险家。 他此刻已经陷入了甜蜜的酣睡,不知道醒来发现自己毁容后该多绝望。 真惨吶。 夏瑞边涂边问,刚才西斯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密教?” “嗯。”西斯点点头,“那些突然疯狂的蛮人,他们的灵魂里充斥著令人不安的灰雾。” “据说有人见到过,一个被黑色包裹的神秘人混在野外的蛮人中。” 夏瑞若有所思,记住了这个消息。 又是恶魔又是密教,都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好像对別人来说,一大堆女巫聚集在一起也著实令人恐惧。 夏瑞语塞,突然想到教会也是一个信息密集的地方,来懺悔的人嘴里总是会冒出不得了的东西,索性旁敲侧击: “话说帝国为什么不继续往西或者往南扩张,好將女神的光芒播撒给那些无知的蛮人?” 西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女神从来不会將人类拒之门外。” “可能是觉得金色沙海无用,也有可能是蛮人们不愿意改信。” “至於南边,大家似乎都忌惮於进入诅咒山脉。” “诅咒山脉?”夏瑞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有些不妙, “那边真的有诅咒?” “不知道。”西斯依旧回答,“只听进入教堂的老人说,那边曾经有恶魔。” 恶魔?夏瑞手一抖,一坨药糊糊落到了伤者的鼻孔,他连忙將其抹匀。 “怎么?”西斯注意到他的异常,询问道。 “没事,有点被他们的伤嚇到,这些密教徒真是邪恶。”夏瑞连忙掩饰,义愤填膺,“他们真该被女神降下雷霆劈死!” 西斯非常赞同,夏瑞继续询问,一脸担心的样子:“我原本的计划是前往南方寻找精灵的国度,那个恶魔……是怎么回事?” 西斯那边已经將所有伤者都轮流施救过,索性过来交换了夏瑞手中的药罐。 “有没有恶魔我也不太清楚,听说那是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的手法显然比夏瑞精细多了,至少梦中的伤者不会再皱眉, “只知道曾经这片土地的领主——不是帕克家族。” 夏瑞知道,他指的帕克家族就是指拉尔夫,进入小镇时见到的那一面旗帜。 他一边好奇地摸索著手中已经关上的精美银瓶,一边继续听著西斯讲述。 “那位领主据说是一个非常有进取精神的人,想要效仿先祖篳路蓝缕,开拓疆土,宣称要与精灵接壤。” “那时候雾纱镇还不是索利安的最南方。” “只是后来某一天,据说在雪融化后,那家人就消失了。” “人们说是这位领主过於冒进,寻求了密教的力量,引来了恶魔。” “失去了领主后,这片土地上的人也节节败退,並且因为继承出现了一系列纠纷问题,这片土地也被称作自由之地。” 西斯讲完了故事,手中的工作也已经结束,他將药罐小心密封,隨后放进了那个木盒。 “你这个忘了。”夏瑞提醒,將手中的银瓶递出去。 “不。”西斯摇摇头,“这是作为你一直行善的回报。” 啊?夏瑞看著手中的银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光看这个瓶子,估计都价值不菲。 夏瑞生怕对方反悔,立马將这东西揣进了兜里。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镇子不大,受害者的家属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伴隨著人群的涌入,哭泣声很快就填满了这座教堂。 西斯很快就忙了起来,他最后叮嘱夏瑞:“快走吧,说不定你的家人要担心你了。” 夏瑞点点头,转过脑袋就看到,在街角,一个胆怯的身影正在那里伸著脑袋朝这边看。 他挥了挥手告別,跑著离开了教堂,去与等待他的女巫匯合。 “你,你没事吧……”菲看著周围的乱象,闻著他身上的药材味,一脸担心。 “没事。”夏瑞拍拍她的背,“先走吧,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菲点点头,跟著夏瑞麻溜地离开了。 …… 另一边,西斯望著夏瑞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 “女神,他就是您派来剷除邪恶的人吗?” 西斯能察觉到这位来客身上的光,与他相比,自己简直是不受宠的孩子。 “希望我赠与的东西能帮到他吧。” 还没多看几眼,教堂里的喧闹就打断了他。 “教士!快过来看看我的孩子,请一定要救救他,多少金幣都行!” “主教大人,谢谢,谢谢。” “神甫,我的家人在哪?白布下面?不!怎么可能!” “……” 西斯迅速將注意力转移到身边,即使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对他来说也已经十分满足。 第32章 蛮灾 夏瑞和菲赶回了马车,夜晚行车不安全,还是要留著点时间在路上。 “终於回来了。”盖婭看著两人的身影从远方赶来,鬆了一口气。 听说那边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很多行商都跑过去看热闹。 粮食和夏瑞要的东西都已经装车,出现混乱难免会有人趁火打劫,不然也不会只让菲去看看情况。 两人朝这边走来,夏瑞的手上提著东西:“喏,吃吗?” 盖婭接过东西,这是一份蜜饯。 “放心,不贵。”夏瑞一人给了一份,刚刚入队的青棘也没错过。 这也算外勤的福利吧,不过不能报销实在可惜,毕竟公司最大的老总就在身边。 而且这公司是公有制。 青棘啥也没说,直接开吃。 阿维拉则是有些惋惜:“不如给我买杯麦酒。” “还是別吧。”夏瑞笑道,“喝酒不开车。” 青棘已经吃完了她的那份,像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著阿维拉,不过阿维拉全当没看到,只是將蜜饯收了起来。 “谢谢。”盖婭没有推辞,收下后对夏瑞关心道, “发生了什么?没事吧?” “没事。”夏瑞表示自己身体很好, “先走吧,说不定等会儿要戒严了,边走边说。” 女巫们点点头,隨即上了马车,依旧是盖婭和夏瑞一辆,不过这次多了个青棘。 阿维拉上了马车,突然听到了夏瑞叫她: “阿维拉。” “怎么了?” “喏,给你的。” 阿维拉接过夏瑞递来的东西,是几筒全新的箭矢。 这也不算单独开福利吧,毕竟这次卖的皮毛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 夏瑞见过她的那些箭矢,很难想像她是怎么依靠那些破烂狩猎到的黑熊。 阿维拉犹豫了一下,道了一声谢,只是夏瑞已经回去,坐上了盖婭的马车。 “他应该没听见吧?”菲善意地提醒,“要不大声点?” 阿维拉不语,只是瞥了她一眼,挥动了手中的马鞭。 “等等,阿维拉!慢点!” …… 一路上,夏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当然,不包括图鑑的事。 盖婭知道了关於诅咒山脉的事,边赶著车边在思索著什么。 “青棘,你知道疯病吗?”夏瑞询问在车厢里的青棘,听说这病只在蛮族里发作,那她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我知道。”青棘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夏瑞急忙招呼她,別用车厢里的东西撒气。 “他们背离了金色烈阳的指引!去做了外人的走狗!” “哦?”这番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夏瑞让她继续,“详细讲讲。” “一开始只是一个弱小的部族。”青棘气得咳嗽,夏瑞赶忙递给她水,生怕他花高价赎回的女巫,还没创造价值就给气死了。 还好蛮人的精神和身体一样强壮,青棘咕嘟咕嘟几口,继续义愤填膺: “那个部族,他们的男人非常弱小,甚至比不过其他部族的女人,按理来说,他们迟早会併入其他部族。” “可是有一天,他们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手臂的肌肉比我的大腿还粗!” “只听说是一个城市民乾的。” 夏瑞抽空看了一下她的腿,默默在心中想像出那些人的样子。 “后来他们迅速扩张,將周围的部族全部吞併,成为了附近的最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智商下降得厉害,並且变得嗜血疯狂,有时甚至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放过。” “之后其他部族为了生存,不得不也加入了那个城市民的游戏,肌肉变得越来越大,可人越越来越凶残,甚至会將失败者卖给城市民当奴隶。” “只为了继续从那傢伙手里买药。” “我跟他们打过一次,打到一半那傢伙忽然像疯了一样,连他的同胞都杀。” “我们族长不愿意跟他们一样,就往东边跑。” “可惜中途还是被追上了,我带著几个勇士断后,最后打到只剩我一个,差点被他们咬死的时候,那些城市民的鬣狗闻到了味,把我和他们全部抓住了。” 听完了青棘的遭遇,夏瑞有些唏嘘,这不纯是劣幣驱逐良幣的故事吗? 不过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这样下去,要么蛮人把自己杀光,要么迟早会祸害到索利安这边来。 又是恶魔,又是蛮灾,看来这太平日子不会维持多久了。 夏瑞正在思考,马车忽然一顿,伴隨著马的嘶鸣,夏瑞抬头,发现前方有几棵倒塌的树拦住了道路。 夏瑞:“?” 看来只能换个地方绕过去了。 可惜,马车还没来得及开动,下一秒,树林里忽然钻出了数个人影。 “果然,那老东西说得没错。”一个刀疤脸挥舞著手中的砍刀,“哟,这位大人,把你的马车和女人留下,我就答应放你离开怎么样?” 周围的劫匪爆发出一阵嬉笑,七八个拿著傢伙事的壮汉逐渐逼近。 似乎认为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可下一秒,一支利箭带著破空声飞出,一个匪徒当场毙命。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夏瑞忽然感觉身边拂过一阵风,待看清之后,青棘已经掰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夏瑞看著那傢伙,简直像一头母豹,这还是她已经饿到虚脱,只恢復了一晚上的前提下。 劫匪本来选的就是远离人烟的位置,女巫们这下没了顾忌,开始各显神通。 “魔法!他们会魔法!”一个人惊恐大呼,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坏的情况了。 谁能想像在一个偏远的小地方会遇到一堆女巫呢? 战斗很快结束,还没有他们清理挡在前面的横木时间久。 夏瑞用短剑拍拍剩下来的一个活口,冰冷的触感让他从幻象中清醒了过来。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没打出一点输出,但纵观全局,指挥全场。 好吧,其实他什么也没做。 “要我帮你吗?”青棘嚼著什么东西,手里多了一把兵刃。 “不用。”夏瑞拒绝,“话说你在吃什么?” “他们的肝。”青棘手中满是血,“你要吃吗?金色烈阳会强壮我们的体魄。” “不要,谢谢,拿远一点。”夏瑞婉拒,挥挥手,“別把我的马车弄脏了。” “切,城市民就是矫情。”青棘离开了,帮著她们打扫战场。 “谁派你们来的?”夏瑞对跪在地上的傢伙询问。 “不,不要杀我!”这匪徒举著双手,嘴里倒是答应,但就是不说是谁。 他脑子清醒的很,知道不说可能没事,但说了一定有事。 “不说就算了。”夏瑞才不在乎,手中的短剑一推,在快要刺入对方血肉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出了秘智状態,瞳孔恢復了黑色。 感性忽然攀上了高地,他手中的短剑像是重了几分,呼吸也不由得加快。 “是时候该改变了。”夏瑞低吟,从第一天的女佣,到封锁时平民的惨状,再到血淋淋的奴隶贸易,这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也应该变了。 “大人您说什么?”匪徒没听清,下一秒身体忽然感到彻骨的冰凉,但这种冰凉感转瞬即逝,立刻被一种滚烫、灼烧般的剧痛取代。 喉咙里涌上甜腥的液体,恐惧和孤独涌上心头,但他已无力表达。 “没事吧。”阿维拉站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第一次都会有些难受,多来几次,適应了就好了。” “算了吧。”夏瑞甩甩短剑上的血,呼出一口气,“果然应该快点搞出火器,那个的心理压力比这小多了。” 阿维拉见他表情没多大变化,也就没多说什么。 打扫完战场后,盖婭將他们的尸体沉入了地下,就算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也不可能再追查到他们了。 眾人继续踏上回程,马车上,青棘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原来你们都是神女!” 第33章 女巫之家 “神女?”盖婭注意到这个词,是指的是女巫吗? “我说怎么会无缘无故救我。”青棘一下子兴奋起来,之前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城市民的神女!” “神女?”盖婭听到这个称呼忽然有些羡慕,看来女巫在蛮族那边的待遇似乎要比她们好多了。 “你们要去哪儿?”青棘忽然一下子变得健谈,两只手枕著脑袋,趴在马车的座椅后方, “你们要去哪儿?” “还有更多的神女吗?” “是不是要带我去神国?那里真的有一座巨大的竞技场,有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名观眾为胜利者欢呼吗?” “……” 盖婭有些不厌其烦:“要不你去看书吧,就在那个黄色的布袋里。” “对了,你的手擦乾净了吧?” 盖婭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还好,青棘记得夏瑞的嘱託,在上车前就清理乾净了。 青棘对看书是生理性拒绝的,只是现在大脑处於兴奋状態,又觉得是神女推荐,应该是什么增强战斗力的神物,索性翻开了一本。 可是等她翻开一看,这书里的东西像是蚂蚁,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画著她看不懂的蚯蚓,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一个认识的“妈妈”二字。 马车本就顛簸,她的身体也没恢復多少,现在又硬生生塞入了不可名状的知识,撑著最后一丝清醒將书本放回原位后,她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清醒时,天空已经变成了昏黄,金色烈阳对人间的纷爭感到满意,选择再次赐予世间一晚平静。 她揉揉眼睛,探出身子往外面看,一个长著黑色长髮的女人率先朝这边走来。 她应该也是神女吧,青棘有些羡慕。 她的身体一看就是战斗的好料子,无需担心身前的累赘造成拖累。 像盖婭这种就比较糟糕,想要成为战士得付出比別人多数倍的努力。 “艾莉诺,我们回来了。”盖婭不知道身后之人的心中所想,见终於回到家,也是放下了心头的担子。 “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都好。”艾莉诺点点头,锐利的目光穿过盖婭,盯上了她身后的新人。 怎么又带回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怎么感觉这人的眼神怪怪的,一直在盯著她看。 “她是我们的姐妹。”盖婭解释道,“她身上还有很多伤,你带她去找露露治疗一下。” 听到是新的姐妹,艾莉诺鬆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是女巫之家最初的建立者,但她最害怕也最不希望的就是失去这个最后的容身之所。 女巫之家里要是进入不是女巫的傢伙,那还能叫女巫之家吗? 至於盖婭旁边的傢伙……他也算半个吧! 其他女巫陆陆续续地赶来了,看到一整车粮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艾薇混在其中,她身上还沾著许多泥巴,发间別著的野花换了一朵。 狩猎队的核心阿维拉离开后,其他成员无力接管她的事业,於是艾薇便短暂地执掌了大权,支配了剩下的所有女巫。 於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著夏瑞的吩咐,改造了厕所,並开始了第一波的堆肥。 虽然不知道堆肥到底有没有用,但光是听从夏瑞改造的厕所就已经解决了她们的一大难题。 艾薇只看了粮车一眼,就大致知道了数目,相比较这个,她更加好奇另一辆车里拉著什么。 穿过人群往车里一看,里面的东西让她高兴许多,这里面堆放著许多铁製工具,那种冷硬、坚固的感觉简直让她心醉,那明亮的光泽一看就给人充实的安全感。 比他们手里这堆破烂好多了! 这应该不是盖婭的主意吧,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浪费一枚铜幣去买除粮食以外的东西,更別说花在这些玩意儿上。 里面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夏瑞的要求。 她看向夏瑞,这傢伙真是给她们带来了很多的改变呢。 另一边的女巫已经开始了搬运,小花旱地拔葱,瞬间高出身边的女巫一大截,隨隨便便就扛起了几袋粮食。 青棘远远望见直呼“战士中的战士”“神女中的神女”,艾莉诺拉都拉不住,明明对方是一个伤员,她却感觉对上了一头蛮牛。 雪鴞变成的猫头鹰发现了家里的动静,飞回来落在了夏瑞身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颗鸟蛋。 伊莱德拉依旧沉睡。 安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忍不住问道:“夏瑞,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几双手忽然堵住了她的嘴,拖著她呜呜呜地往后平移。 “让他静静吧。”盖婭眼神平静,面对面温柔地抚摸著安雅的脑袋。 “你们搞什么呢?”夏瑞纳闷,他当然注意到了女巫们的动静。 他只是在思考未来的道路而已,这些傢伙一个个的在干什么? “呃哈哈。”盖婭表情尷尬,“你还好吗?” “我非常理解,我第一次杀死一个赏金猎人的时候,难受了好久,忍不住思考,【人为什么要杀死彼此】?” “呵。”阿维拉一脸平静,“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样子。” “不是我吃你,就是你吃我——只是他们换了一套更文雅的方式罢了。” 她將怀中的蜜饯递给夏瑞:“恭喜。” “別搞。”夏瑞才不会要,哪有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的道理。 “你们想多了。” “你们以为我是谁?我曾经在峡谷一天杀死几百个人,死在我枪下的傢伙更是遍布沙二每一处地方。” 他捡起旁边的鸟蛋,收入兜中:“走吧,別愣著了,大家都饿了吧。” “今晚尝尝这买来的粮食味道怎么样……” …… 夜晚,今天大家都累了,所以並没有进行学习会,而是早早地回到了房间。 唯有一个人影在古堡之中穿梭,凭著记忆敲响了各个房间的门,房间的主人或惊讶、或不解、或冷静、或迷茫。 但最后都打开门將其接纳。 直到最后一个,也是最偏僻的一个。 火光由远及近,一道声音忍不住抱怨: “电灯简直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夏瑞找到了这个房间,这是他今晚最后一个目的地。 出乎意料地,房间门並没有关闭,一道温柔的光芒从里面流出。 “进来吧,在外面愣著干什么?”盖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宛如涓涓泉水,与他初遇时相比,多了一分亲近。 夏瑞也不客气,进入后顺手將门合上。 盖婭依旧在看著那一沓书,不知是在看书等他,还是等他的时候看书。 “这看书,多是一件美事啊。”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盖婭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我也就直入主题了。”夏瑞坐在椅子上,嘎吱声依旧令人不安, “我要做一件事。” “需要你帮我。” 第34章 灾难將近 夏瑞嘆了一口气。 他一边做著木工,敲得叮叮噹噹响,一边有些遗憾。 要是他是魂穿就好了,最好穿越到一个贵族身上,那现在就容易多了。 即使要失去现在这副迷倒万千少女的帅气容顏也无所谓。 “夏瑞夏瑞!”就在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纤细少女跑了过来,她的皮肤透著健康生命力的暖白色,瞳孔如同湖水般的浅蓝,留著一头淡金棕色长捲髮。 跑到一半还差点平地摔,心有余悸地慢慢走了过来。 夏瑞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叫露露,是他们唯一的治疗女巫。 他之前跟著狩猎时有过擦伤,所以也算有些交集。 露露脖颈间悬掛著一枚不值钱的天蓝色水晶,过来看到夏瑞手上的木料忽然有些疑惑: “夏瑞,你在干什么?这是祭台吗?感觉有点小誒。” “不是。”夏瑞摇摇头,“这是秘密,它的作用你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你来找我不是聊这个吧?” “哦对!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的!”她忽然反应过来,眼里满是焦急, “你们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就那个青棘小姐她不见了!” “哦。”夏瑞点点头,表情不变,挥挥手中的锤子,“你別担心,不用管太多,她是自由的。” 就在这时,厨房突然传来吼叫,艾薇骂骂咧咧地跑出来: “夏瑞,你知道是谁偷走了我昨天做好的半兜麦饼吗?虽然还帮砍了半房间柴,但想吃也不能偷啊!” “——话说你在干嘛?这是什么?桌子吗?有点太窄了吧?” “我知道。”夏瑞点点头,“是青棘乾的,她说要去找她的族人。” “这也不是桌子,具体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两人面面相覷,总之也算解了心中的疑惑,索性也就离开了。 夏瑞则是继续敲敲打打,思考之前的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魂穿也不是没有坏处,就像如果现在魂穿回地球,即使没有开启异兽剧本,根据人口出生率来看,大概率也会转生成內个……平和的三哥或者去非洲青铜混战。 再一想,无论是婆罗门还是军阀酋长,亦或者是这个世界的贵族,终究是少数,能占人口的1%就不错了。 这概率,无论是哪儿,魂穿之后大概率得是朱元璋开局。 边想边把手中的东西组装好,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 夜晚,他们点起了火把,女巫们打著招呼,嬉笑著找地方坐在了一起。 虽然时间还不到半个月,但规矩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盖婭认为,趁著粮食运回这个间隙,有些事情该摊牌还是得摊牌了。 不管是矿场、恶魔、蛮灾还是其他东西。 伊莱德拉也被搬到了后面,据夏瑞的建议,要像植物人一样多让她接受一些刺激。 虽然女巫们不知道什么是植物人,但对伊莱德拉参加会议倒是没有半分反对。 甚至她比醒著的时候还受欢迎,以前大家反而都有些害怕伊莱德拉。 现在则是都乐於坐到她旁边,感受著溢散出的寒气给夏夜降降暑。 火把竖在两边,在大家都准备好后,盖婭站在了中间,她先是匯报了一下最近的一些发展状况。 这显然不是大部分人感兴趣的,其中一些女巫甚至不懂算数,自然对那些数字不理解。 隨后便如同上次说好的,进入了决定夏瑞去留的公投环节。 结果不出意外,除了几人弃票,剩下的大部分人包括艾莉诺都投下了同意。 之后,按道理来说,今天的例会应该已经临近尾声,但在快结束时,盖婭拋出了没有人能预料到的一句话,將许多犯困的女巫,甚至已经准备悄悄溜走的雪鴞都给拉了回来: “最后,还有一件事想通知大家——” “我决定卸下【家长】的职位,希望你们能重新另选一位。” 盖婭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柔平静,甚至有一种解脱的轻鬆,只是在其他女巫心中却仿佛是一声惊雷。 盖婭不干了? 那该谁干? 她们无法想像,除了一路將女巫们带来的盖婭外还有谁能承担这个职责。 艾薇?阿维拉?亦或者是艾莉诺? 女巫迅速炸开了锅,有人挽留,不希望盖婭卸任,有人则询问那几个心中的候选人,想知道她们的態度。 艾薇摆手推辞,表示她只想种地。 阿维拉不语,只是我旁若无人地保养她的弓,像是一切与她无关。 艾莉诺脸都白了几分。 小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隱隱从周围的氛围中感觉到了不安。 突然,一个坚硬的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小花捡起来一看,是一坨冰块。 她抬头看著旁边的伊莱德拉,但对方依旧沉寂。 与此同时,在眾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夏瑞抱著他早上刚造好的东西已经悄悄站了上去。 “安静!” 一声有力的拍击声炸开,打断了思绪,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露露看著前面的夏瑞,表情有些愕然。 那不是他早上造的东西吗? 虽然有些简陋,但夏瑞双手此刻双手撑在上面,她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东西的作用。 眾人不解,不知道夏瑞想干什么。 夏瑞呼了一口气,直入主题: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 “你们想选择生存还是毁灭?” 女巫们安静了下来,联想到盖婭的突然卸职,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明明是夏夜,却感觉一股凉意席捲全身。 “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们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安全。” “如果再不行动,我们的结局只有毁灭!” 夏瑞视线缓慢地扫视全场,与在场的所有女巫都进行了眼神接触。 这段开场白与刚才盖婭造成的效果相同,不过夏瑞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 “或许大家不相信,但就在几天前,我们曾进行过一次对周围的探索。” “非常遗憾,就在我们的东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恶魔的尸骨。” “一直以来,大家刻意不想去思考古堡为何废弃,为何我们能如此幸运。” “但很可惜,这不是女神的馈赠,而是恶魔吃剩下的餐盘。” “它们是否还有同类?它们会不会再回来,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完全无法与这座古堡的主人相比。” “有人可能不愿相信,但你可以询问那天与我一起的成员,她们可曾见过那骇人的遗骨。” 夏瑞顿了一下,留给她们一些消化的时间,不知情的女巫连连询问,但都得到了令她们失望的回答。 这並不是一个玩笑! 夏瑞继续发言,这次无需更多女巫们已经自动安静下来: “或许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故事,或者心存侥倖,认为恶魔已经离开,但我要告诉你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噩耗——” “我们的邻居,索利安以南的蛮族也出了问题。” “他们被邪恶污染,一种疯病在他们之中肆虐。” “也许下个月,下周,或者明天!他们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化身灾难破坏所有秩序。” “青棘,昨天我们救回来的蛮族女巫就是受害者。” “那么,回到开头的问题,我想再问一遍,你们想选择生存还是毁灭?” 底下鸦雀无声,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被夏瑞描述的嚇到了。 “我,我们不能继续往南边跑吗?”菲站起来疑惑地问。 “当然可以。”夏瑞立马回答,女巫中间传出了呼气声,可还提上下一口气,夏瑞就紧接著说, “但是,失去了外界的补充,我们的物资可能维持不了那么多人。” “你们想要拋弃谁?” 女巫们目前还无法做到自给自足,不然也不会將位置选在这里。 “所以你想说什么?”艾莉诺下意识询问,但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还沉浸在盖婭不干了的震惊之中。 “我能帮你们。” “那么,夏瑞,代价是什么呢?” “很简单。”夏瑞环顾一圈,满是自信, “我来当家长不就是了?” 第35章 我来成为你们的魔鬼 “什么?!”艾莉诺惊呼,此刻其他的女巫也有些不敢相信。 女巫之家的【家长】不是女巫? 那这还能叫女巫之家吗?乾脆叫夏瑞领主算了! 艾莉诺成功从萎靡不振的状態中清醒过来,不过夏瑞显然不会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打断: “那么,艾莉诺,如果我不做家长的话——” “你愿意吗?” 真是个曖昧的问法,艾莉诺梗著脖子,脸上微红,不像是害羞,更像是红温了。 被夏瑞那么一激,她差点就想当场应下来,可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眼神不小心瞥到四周,所有的女巫都在看著她。 每一双眼都是一份期待,可她真的有回应这份期待的力量吗? 视线匯集,像是狂风,不仅让她的激情眨眼间荡然无存,更把她发热的大脑吹醒了。 她看向夏瑞,夏瑞只是带著微笑,静静在等著她开口。 像是在说:“艾莉诺,你做啊!” 艾莉诺垂头丧气,还是选择坐下,她喜欢女巫之家,但她不觉得自己能肩负三十多人的生命。 艾莉诺没了,女巫们又看向其他人,但似乎无论是艾薇还是阿维拉,亦或者是刚刚“退位”的盖婭,都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好。”夏瑞拍拍掌,將所有的目光吸引回来,开始说一些他的展望,俗称画大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还是画得还是挺保守,至少没像某些政客那样,竞选时的承诺选完就忘掉了。 一番描述远大前景后,確实有许多女巫心动了。 “咳咳。”夏瑞说完后,终於来到了最后环节, “那么接下来就投出你们公正的一票吧。” 夏瑞刚说完,第一个支持的人就让一些女巫惊掉了下巴。 “我支持。”盖婭做出了她的选择。 隨后艾薇、阿维拉、安雅、菲相继表態支持。 局势一下子清晰,其实夏瑞根本没有必要说那么多,虽然投票的方式看起来很公平,但其实不然,大部分女巫只是跟著她们认可的人投。 刚好,除了艾莉诺,其他核心人物夏瑞都已经私下沟通过了。 结果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確定,只是夏瑞希望以一种让大部分人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来过渡。 或者说名正言顺。 盖婭看著夏瑞如愿,其实就在昨晚之前,她虽然对夏瑞有很大的信任,並且对夏瑞描绘的未来產生过嚮往。 但要她支持一个非女巫成为【家长】,说实话,还是有些不够。 可昨晚与夏瑞的夜谈,让她改变了想法…… …… “那么,你要我帮你做什么?”盖婭带著笑意,將书合上, “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你害怕就哄你睡觉。” “你在说什么呢?”夏瑞白了她一眼,表情严肃, “我是来说正事的。” 盖婭见对方表情严肃,也收起了笑容,直起身子: “那你想要干什么?跟你买的那一车东西有关吧?” “有,但也不多。”夏瑞也不囉嗦, “我看你反正也挺累,不如就让我来当【家长】吧。” “啊?”盖婭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想过很多可能,比如要她支持做一些炼金实验,或者提出什么应对的方法…… 但实在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要夺了她的权。 “你是在开玩笑的吗?”盖婭忍不住问道。 “不。”夏瑞摇摇头,“我是认真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幣,反射著提灯的光芒: “要来不及了不是吗?” “那些事我也不多说,你应该都还记得,你觉得这样下去,这个营地的命运是什么?” 盖婭犹豫了一下,她也想过了很多遍,思考过很多出路,但確实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未来,或分裂,或灭亡。 “除了这个,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可以支持你,帮你扛著。” “你扛不住。”夏瑞非常直白,“我也没兴趣当什么幕后流,看到这枚银幣了吗?” 盖婭点点头,夏瑞继续说: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路费,要是你不同意,我明天就走。” “留在这里没有希望。” “那些书我们分了吧,你们卖了也能继续支撑下去。” “好聚好散,说不定未来我们还能再见。” “你……”盖婭有些无奈,她本就饱受折磨的大脑再一次进行了深度思考。 夏瑞也不急,夜还很长。 过了一会儿,她扶著脑袋嘆了一口气,满脸疲惫,但还是坚决摇摇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虽然是一个特別的人,但终究不是女巫,我相信你,但我不能把其他人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上。” “或者你再等一会儿,等你取得了她们的信任,到时候把选择权交给所有人怎么样?” 夏瑞摇摇头,他已经问过了安雅、菲、艾薇、阿维拉这些好感度比较高的女巫,她们反应不同,但最后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需要盖婭同意。 说实话,他也想和这些漂亮的女巫们搞曖昧,攀好感度,过著悠閒的慢生活。 但没时间了。 “唉。”盖婭嘆息,她在夏瑞的身上寄託了许多厚望,也对夏瑞描述的幻想乡嚮往。 但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即使她再想逃避这份职责,也不能就那么交到別人手上。 “真的要这样吗?那明天需不需要我安排马车送你出去?” 夏瑞拒绝了,转身离开,就在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低著脑袋,又转了回来: “一定要女巫吗?” 盖婭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眼前的夏瑞在她眼里忽然变成了菲,又忽然变成了一匹马,最后才变了回来。 他的眼睛中似乎有漩涡,让盖婭想到了另一个畏畏缩缩的人。 “菲?”盖婭震惊,可下一秒排除,她不认为菲能够镇定自若地在她面前表演。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重要吗?”夏瑞的眼中闪起智慧的绿光,一步步上前, “远方的旅人,女神的信使,半个女巫……你喜欢什么都行,反正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不是吗?” “哦对了,教会不是常说你们与魔鬼签订了契约?” “那我来成为那个魔鬼也未尝不可。” …… “魔鬼……”盖婭小声低吟,她不明白自己是受到了魔鬼的诱惑,还是找了一个理由当逃避的救命稻草。 总之她被说服了。 正如夏瑞所料,只要核心人物纷纷举手同意,那其他女巫即使有所怀疑,也会顺应大流。 最终非常顺利,除了伊莱德拉弃票,夏瑞全票通过。 夏瑞鬆了一口气,从今天起,女巫之家告別了它温柔的“母亲”,將要迎来一位严厉的“父亲”。 他对於暴露自己能使用女巫的能力倒是没什么顾忌,因为这是迟早的事。 他既然选择了女巫这边,总不可能藏一辈子吧,那女巫图鑑不就真成了galgame模擬器了? 对內可以適当地透露一点,对外大可宣称其为魔法。 之前只是为了防止產生不必要的猜忌,现在既然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那又何乐不为呢? 只是女巫图鑑这东西还是得藏著,不说別的,要是夏瑞知道有人能看穿他的好感度,估计下一秒对这人的好感度就得掉光。 会议终於结束了,可能今晚对许多人来说是个不眠之夜,对某些人来说倒是终於能睡得香甜。 …… 第二天,所有人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仿佛昨天只是一场梦,所有事情依旧照常进行。 只有夏瑞没有出门,作为【家长】,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所以不需要再进行体力劳动。 盖婭昨天在回到古堡的下一秒,就火急火燎把【家长】要管的东西统统丟到了他的房间。 更准確地来说,是安雅的房间。 不过安雅说她没意见。 “人手不够啊。”夏瑞嘀咕,他此刻明白为什么要鼓励生育了,没有人口,很多事即使想做也实在捉襟见肘。 可是现在即使女巫们同意,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话说成为女巫之后会有生殖隔离吗? 思考了一些生物问题,夏瑞向窗外远远望去: “也不知道青棘什么时候回来。” 焦虑只会让时间变得痛苦,而不会阻止它变得更慢。 就像一学期没学,马上就要考试的前一晚,又或者是现在,总之,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在他头疼中过去了。 本来夏瑞已经打算暂时休息,去吃那並不丰盛的午饭,可在这关头,他忽然收到一个糟糕的消息。 雪鴞和安雅两人著急忙慌地打破了他的寧静: “夏瑞,夏瑞!盖婭她不见了!” 第36章 痛就对了 盖婭失踪了? 夏瑞第一时间是想到女巫图鑑,似乎许多宝物都有这种设定,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说不通,他只是使用了女巫的能力,又没有暴露女巫图鑑。 如果成立的话,那他用了那么多次安雅的能力,其他人早消失了才对。 “先详细说说。”夏瑞面不改色,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就是今天,今天出去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注意……”雪鴞嘰嘰喳喳,似乎有些慌乱,恨不得把昨晚睡觉流口水的事都说出来。 “以前盖婭不需要和我们一起,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安雅抚住了雪鴞的脑袋,解释道, “等我们回来一交流才发现,盖婭似乎没跟著我们任何一个人。” “去厨房河边这些地方也没找到。” 夏瑞点点头,明白了现状:“你们去她的房间找过了吗?” “房间?”安雅摇摇头,有些不確定,“……应该没有吧。” “盖婭那么勤快的人,怎么可能会呆在房间。” “哦。”夏瑞拍拍她们的肩膀,“去看看吧,说不定她生病了呢?” 很快,夏瑞就带著两人来到盖婭的房间,他也来过多次,也算轻车熟路了。 房门虚掩著,夏瑞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隨后转身对身后担心的两人说道: “没事了,去告诉她们,放心吧,盖婭还在,只是有些不舒服。” “让她们先吃吧。” 雪鴞点点头,欢快地跑去通知大家,安雅刚走两步,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 待两人离开后,夏瑞直接推开了门。 “还不起床,你只是退位可不是退休了。” 盖婭此刻正躺在铺盖上,似乎才刚醒来,呈一种“大”字形状慵懒地赖在原地,身旁还摆放著几本书。 平时的优雅人设荡然无存。 “哟,是魔鬼来了?”她一点想动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稍微歪著脑袋,似乎心情不错,还朝他开了个玩笑。 “在外的时候才称职务,在家请叫我夏瑞。”夏瑞也不著急催促她。 他找了把旁边的椅子反坐,双手盘在靠背上,脑袋枕著手臂,如同中学时期听后桌讲故事一般和她閒聊。 “刚才要不是我把她们打发走,她们对你的滤镜可得碎一地。” “你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盖婭看著天花板,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家长了,让她们看到也没什么事。” “我是怕她们有事。”夏瑞委婉提醒。 “哈哈。”盖婭轻笑一声,脸上带著一些迷幻,似乎如梦初醒,“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 “没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夏瑞满是自信。 “是吗?”不管是不是真的,听到这话,盖婭都挺高兴,隨后脸上出现一抹挥之不去的悵然,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追忆,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都不是当【家长】的最佳人选。” “只是当得好的都已经死了,我只是活得最久。” 盖婭以前作为家长,时常要倾听其他女巫的心里话,她自认为其他的做不到,但帮著她们分担一些內心的痛苦还是可以的。 温柔强大,这一直是其他女巫对她的评价。 但她也一直想要和別人谈谈。 夏瑞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盖婭躺在地上,將一边的书本高高举起,眼里满是它,眼神比雪鴞乾饭时还纯粹: “书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可以透过它与作者对话。” 夏瑞不敢苟同,他曾在高数面前枯坐整夜,只是对方似乎並不健谈,如同一个沉默的搏击手,在第二天的期末狠狠肘击得他汗流浹背。 “话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盖婭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 “我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路过某位贵族门口时,一位老学究急匆匆路过,没注意掉了一本书。” “我將其捡起,等待著主人回来认领。” “好奇之下,我打开了那本书,那时候识字不多,书的內容又晦涩难懂,不过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等我反应过来时,天色已经渐晚。” “我抬头一看,那个老爷爷也毫无贵族精神地坐在我旁边,中间垒著一摞书,他手里也拿著厚厚的一本。” “他似乎注意到我反应过来了,於是合上书冲我一笑。” “我们成了书友。” “那个老爷爷会教给我看不懂的字,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那么老,却那么精神。” “他说是一种读书气。” “对了,夏瑞,我也在你身上看到过。”盖婭像是海豹般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感觉不太妥当,又补充了一句, “偶尔。” “……其实你不说后半段也可以的。”夏瑞无奈,“后来呢?他收你做干孙女,从此平步青云,享受荣华富贵?” “哈哈。”盖婭被他逗笑了,平静地继续说, “后来我父亲死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安静许多。 “我母亲操办完葬礼后,留下16银29铜和一锅刚煮好的麦粥,还有一封遗书后,就消失了。” “多亏了那段经歷,遗书上的字我都能看懂,一字不错。” “几天后,那个老爷爷找到了我。” “不过他並没有收留我,而是给我找了一份图书馆的工作。” “很累,不过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倒是很幸福。” “后来那个老爷爷也死了。” “据说是因为諫言触怒了皇帝,被赐死了。” 真是悲惨,夏瑞嘆息,幸福的人生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不相同。 “回忆昨日种种,我忽然心生了一个疑惑。” “我曾见过一个虔信徒,他把挣来的家產大半都捐给了教会,日子清贫,没有家庭,但笑容终日掛在他的脸上。” “女神、贵族、教会、皇帝……我从书里看了很多,但是好像不懂的更多了。” “要是我那天不去捡起那本书,像其他人一样普通地活著,那会不会不像现在那么痛苦?” “冒昧地问一句。”夏瑞知道该他出场了,如果这是游戏的话,现在应该是检定魅力和社交的时候了, “那个虔信徒最后怎么样了?” 盖婭迟疑了一会儿:“一年冬天,有人在他漏风的家里找到了他,他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已经带著微笑死去了。” “那不就结了!”夏瑞起身,年久失修的椅子在他的带动下倒了下来,终於结束了它的使命,碎成多块。 “如果非要选的话,相比较麻木活著,当然是清醒痛苦更好。” “难道你想当一个连二十金幣都不用,主动献身给教会的傻妞?” “那可太没意思了吧!” 夏瑞走近几步,朝她伸出右手: “我的故乡有句不太对的谚语,不过还挺適合你问的问题——” “痛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身体痛就是在长肌肉,精神痛的话就是在涨智商……后半段是我瞎扯的你別在意。” “醒醒,盖婭,你在这里思考一千年也没有结果,既然看不惯教会,那就去干翻教会,看不惯贵族,就去干翻贵族!” “看不惯女神……等等,这个先暂定。” “不过该乾的时候还是应该干。” “……总之,我需要你的力量,不,需要你们的力量!” 盖婭眼中逐渐明亮,抓住夏瑞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或许我只是一下子空閒下来,还有些不適应才会想那么多。”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地压榨压榨你了。” “等等……我的椅子!赔我!” “……下次一定。” …… 夜晚,夏瑞终於能放鬆下来,他閒来看著女巫图鑑,之前盖婭一直卡在49的好感度终於动弹了起来。 而且一下子超过了菲和雪鴞,排在安雅下面。 暂时尝试了一下子她的能力,夏瑞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在战斗方面不是很在行。 如果用漫画的描述来说,大概就是精密度e吧。 虽然能带著人在地下穿梭,但造成的动静实在不小,之前盖婭带著伊莱德拉回来的时候,连他都能感受到地面一阵颤动。 不过还好,他也不是很需要什么战斗力,他只需要知道这能力在他接下来的构想中能发挥什么作用就行。 “还是缺人啊……”夏瑞看著窗外,青棘走的第一天,想她。 “夏瑞,女巫们已经通知好了。”安雅忽然推门而入。 不敲门实在有些不礼貌,但一想到这是她的房间,那夏瑞就大方地原谅了她。 “很好,那走吧!” 夏瑞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第37章 不要注视 女巫们都被集中到了一楼大厅,有些人不明真相,还以为那么快就要召开女巫例会了。 “很好各位!”夏瑞拍拍手,眾人安静下来,想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家长】想干什么。 虽然大家都投出了支持,但回去后一想,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各位,我先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金钱?” “权利?” “力量?” 女巫们眾说纷紜,各有各的说法,不过夏瑞很快就说出了他的答案: “我觉得是知识!” “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別,就是人类能將所有的经验凝结为知识,一代代地传下去!” “所以为了给予你们宝贵的知识,以后每晚,除了特殊情况,所有人都要来这里接受盖婭一个小时的课程!” “小花!把雪鴞抓回来!” 雪鴞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为了照顾身高矮的同学,夏瑞还让她俩坐到前面来。 给女巫打完鸡血后,她们的態度各不相同,有不解,有迷茫,有兴奋,也有认同。 將位置让给盖婭,夏瑞也站到了后面。 如果有人问他什么最重要,他会说都很重要,只是知识相比较前者容易获取一些,而且也是通往前者的路径。 很多人认为自己能吃苦,但只能吃无用的苦,这种苦只能越吃越多。 真正能分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得吃下独立思考吃脑力的苦,忍耐克制吃自律的苦,读书学习吃寂寞的苦,点头哈腰吃尊严的苦。 不过扯远了,夏瑞不奢求她们变成什么独当一面的栋樑之才,只希望有些事能代替盖婭出面。 不然盖婭真的有些不够用。 盖婭的课程开始了,不管一开始她们的表情如何,到最后,除了几个人,大部分都变成了呆滯。 都快要赶上后面的伊莱德拉了。 有些女巫估计已经把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都捋了一遍。 夏瑞看著手錶,准时地结束了课程。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开始散开,互相搀扶著往臥室走。 不过他可没有结束,按照之前的学习会时间,他和安雅才学了不到一半。 可就在这时,夏瑞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肚子。 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灰白色脑袋正抱著他的腰,抬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夏瑞,我脑子被塞满了,要你负责!” “啊?”夏瑞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才想起来已经不在地球,不用担心路人报警。 “我要听你继续讲故事!”雪鴞讲明了她的要求。 自从伊莱德拉陷入沉睡以后,她的生活变得无聊很多,夏瑞参与的很多事也不让她参与,每天和阿维拉狩猎结束,就只能到处掏鸟蛋玩。 “可以倒是可以。”夏瑞绝对不是为了这个小傢伙,只是觉得光是学习难免会疲惫,一张一弛才能提高效率, “不过我有个要求,等讲完后,你得和我们继续学。” 雪鴞內心斗爭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答应:“可以哦,不过你得保证讲的故事有意思,不然明天我可就不来了!” “可以。”夏瑞点点头,招呼著另外两人过来,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他在脑中筛选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他最喜欢的: “那我就开始了,咳咳,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夏瑞在这边讲著故事,有女巫还没走远,或者回来取忘下的东西,听著听著也不自觉加入了进来。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娱乐方式少得可怜,不然吟游诗人也不会那么受欢迎。 只是当夏瑞结束今天的故事会后,说出了他的条件,后面加入的女巫才直呼中了夏瑞的计也! 最后直到深夜,眾人准备回房各自休息,夏瑞忽然叫住盖婭: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需要知道所有女巫的能力。” …… 第二天,夏瑞早早就起了床,安雅还没走,这次没像昨天那样“独守空房”。 昨天把这个营地的基本情况了解了一下,今天他打算去矿场一趟。 依旧是五人组,艾莉诺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瑞则是没太在意她,她只是看著远方。 青棘不在的第二天,想她。 怎么还不回来?! 夏瑞想起那晚的承诺,不会这傢伙回去后就乐不思蜀了吧? 好像有哪里不对,那边好像才是她的家。 不管那么多了,夏瑞將思绪收回,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后,几人也是重回故地。 艾莉诺谨慎地注意著四周,那些恶魔遗骨著实给她留下了很大的印象。 不过还好,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恶魔已经离开了此地。 几人先是去了那个小屋一趟,破损的木门歪歪扭扭盖住门口,看起来和他们上次离开时没什么区別。 夏瑞將木门挪开,里面因为封闭空间被破坏的原因,这次多了许多灰尘。 没有人来过的痕跡。 也是,根据那个诅咒山脉的传闻,应该是没有本地人会深入到这个地方。 虽然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也不知道是谁搭建的木屋,但夏瑞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狩猎是没有希望的。 不管是游猎还是游牧,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农耕文明吊打。 毕竟动物资源是有限的,阿维拉能狩猎黑熊,但又能有几头黑熊供她狩猎? 而种地也没有多大前景,所以夏瑞就將目標打到了附近的矿场。 当然,他也没把宝全压在这上面,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样他正在试验的东西。 他今天来,就是准备勘探著这一块,想知道一个大致的情况,这个矿场被开发的程度。 离开小木屋,来到矿洞,这里有些年代了,虽然入口没有完全堵死,但显然不適合他们进入。 盖婭和夏瑞移土,小花拳头对碰发出闷响,將其中大块的石头抬走,安雅和艾莉诺也尽力发挥著作用。 夏瑞没有藏著掖著,但其他女巫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认为盖婭的能力是不是又强大了不少。 一段时间后,他们终於將入口清理出了一个可供进入的通道,夏瑞打著火把进入,既能照明,又能探测里面的氧气含量。 不过里面有一些蝙蝠受到惊嚇匆匆飞离,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矿洞刚好出现坍塌,只要不是一瞬间的事情,那盖婭的能力也可以將所有人安全带出去。 眾人小心前进,期间似乎有几只个头超乎同类大小的蝙蝠上来攻击她们,小花仅仅扔出了几个石子,对方就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已经黏在了墙上。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忽然出现了许多人类生存过的痕跡。 不过看起来都已经有许久的时间,至少几十年起步。 不然入口也不会被堵起来了。 难道曾经有人在此避难? 夏瑞忽然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他。 继续走,他们忽然发现了一具白骨。 是人类的。 至少骨头是。 眾人的脚步仓促许多,不知是想儘快发现真相,还是想快点结束这次探索。 继续往前走,人类的白骨越来越多,但同时他们的身上似乎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多余的骨骼越来越多。 直到几人来到一面石墙前,这里躺著一具巨大的白骨,甚至比恶魔小树林里的还要大上几倍。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瑞看著它死去的姿势,蜷缩侧躺,他竟莫名產生一丝怜悯。 它的身边躺著多具白骨,身上残留的面料能够显现出其主人的身份之显赫。 “夏瑞,你看!!!” 就在这时候,安雅的惊呼传来,嚇跑了十多只蝙蝠。 夏瑞看向安雅指著的方向,火光照亮了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多亏了他这些天的学习,墙上的东西也不复杂,所以他也能看懂。 不过他也有些后悔能看懂。 上面混乱堆叠著大量的字符,如同疯狂者的囈语: “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不要注视……” 第38章 意外 文字可以传达信息,也能传递感情。 看著这占据大面墙壁的红色文字,密密麻麻地首尾相连,甚至越往后,越能看出书写者逐渐陷入疯狂,文字开始交叉堆叠,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样。 夏瑞想起了一个叫文字恐怖谷的东西。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某天正常下班回家,女儿正在白纸上抄写著“家”,写著写著忽然发现从某一个字开始,往后全部变成了“冢”。 又好像透过猫眼看见邻居门上的对联横批,以及大门中间全是一个个红底黑字的“囍”。 不过拋却这些,即使他完全看不懂上面的字,那血红的纹路也是十分骇人。 “好可怕。”小花躲在艾莉诺身后,虽然已经有些弯下身子,但好像还是有半个脑袋漏了出来。 艾莉诺虽然也挺害怕,但还是伸直手抚摸小花的肩膀,勇敢地挡在她前面。 夏瑞谨慎靠近几步,將火把微微倾斜,观察得更仔细。 不知道上面是用了什么涂料,过了那么久顏色也没有掉光。 他还发现一件事,这並不是用笔或者什么工具画上去的,看著那凹痕,更像是硬生生把字刻进了石头里。 这是真入石三分。 夏瑞不觉得这是工匠刻上去的,他將目光移到旁边蜷缩著的遗骨。 实在分不清楚哪里算是手,但某个肢体上附著著完整干硬的爪子。 虽然不知为何留存了几十年,但对比爪尖和上面留下的凹痕,显然大概率就是这傢伙留下的。 “你是谁?” 根据这一路上的遗骨,以及会书写文字来判断,这傢伙原本应该也是一个人类。 白骨当然没有回应,它只是如之前几十年一样静静地呆在原地。 身上也没有能证明的东西,想想也是,这样的巨物,想必什么衣服都穿不上吧。 特別是他们应该还处於特殊时期,能活著都算不错了。 呃……好像也没能活下来。 不过从周围簇拥者残留下的布片来看,他应该是个核心人物。 领主?主教?还是某个密教的人员? 夏瑞捡起地上遗留下的爪子,还有一截断裂的白骨。 暴露在空气中的爪子一般会在几年到十几年內完全分解,能保存那么久,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白骨则是为了带走一些线索,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內情。 夏瑞忽然想起一双清亮的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揣在兜里的银瓶。 不知道那傢伙会不会知道些啥。 他总觉得那个神甫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行善就能获得教会的馈赠,那穷人应该就没有机会进入教堂才对。 “你们过来,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盖婭忽然发现了什么,声音里满是惊喜。 几人迅速赶到其身边,夏瑞也看到了是什么让盖婭如此高兴。 这里放著一个小箱子。 夏瑞瞅了一眼,感觉和许多游戏里打完boss后留下的宝箱有些相像。 只是好像他们好像来晚了一点,看守宝箱的怪物已经老死了。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胜利吧。 內心调侃了一下,夏瑞可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会有这种设定。 大概是避难时一起带进来的东西。 即使因为时间,外表已经面目全非,但一些细节依旧证明这个箱子不简单。 连人都只剩骨头了,箱子却依旧保持能保持著基本的完整,夏瑞他们更好奇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上面还掛著个生锈严重的锁,这种情况下,就算从那堆骨头里掏到钥匙,还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 不过还好,还有更简单直接的做法。 夏瑞刚好用刚捡到的爪子当做撬棍,卡进箱子的缝隙里。 其实这箱子离彻底损坏也已经不远,估计让小花上去一个战爭践踏就碎了。 不过夏瑞还是选择保守点的做法: “你们先离远点……但別太远,要是出事了记得救我!” 夏瑞还是有些犯怵,某类游戏玩多了,生怕里面蹦出张嘴。 咔啦~ 还好,一切正常,无能的掛锁什么也保护不了,可怜的小箱子硬生生被夏瑞撬开了。 几人凑近些看看里面有啥东西,夏瑞刚一靠近,看清了里面是什么,突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连视距也出了问题。 除了小花,其他人也是如此,仿佛一瞬间被定住了。 小花疑惑地摇摇盖婭的肩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中毒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把其他人搬出去时,忽然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里面是一整箱金幣! 夏瑞感觉箱子里好像在冒金光,现在他懂了,什么叫在意你的人满眼都是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突然感觉【家长】好像也没多难做了。”盖婭深呼吸,出声开了个玩笑。 “晚了。”夏瑞搅了搅箱子里,排除有异物的可能性,隨后將箱子合了起来。 之前的些许恐惧荡然无存,抱著一箱子金幣好像底气都足了不少。 如果探索完诡楼会有软妹幣奖励,那寄居其中的幽灵也会被蜂拥而至的人给弄成社恐吧。 只有小花不明所以,想要接过去,夏瑞摆摆手拒绝了,这种体力活怎么能麻烦柔弱的女生呢? 不过好像確实有点重,夏瑞將其放在原地,几人先继续任务,他当然没忘记今天是来干嘛的。 想要获得准確的数据,还是得取小样矿石进行熔炼,直接看能炼出多少金属。 但显然现在还做不到,只能大致观察出矿藏似乎还丰富,不过积了不少水,不知道是多年的堆积还是原本就涌水。 看来排水是个大问题。 不过还好,外面还有几堆开採好的矿石,到时候也能用一些现成的。 实在不行,反正附近本来就矿场多,大不了就直接买买买!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现在夏瑞只需要思考如何將手中的金幣花出去,花得好。 有了这个,他倒是直接跳过了原始资本的积累,不过他对当个守財奴没什么兴趣,钱生钱才是王道。 將附近搜刮过一遍后,夏瑞又得到了一些首饰项炼,以及几副盔甲。 夏瑞捡起一个头盔看了看,有些惊讶,上面只有一层均匀暗色的“包浆”,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內部的皮革和织物几乎已经完全腐烂。 这倒是小问题,夏瑞惊讶的是,按理来说,他只可能得到一堆严重锈蚀、无法移动的金属残骸才对。 没想到居然还有保存完整的。 夏瑞看著上面铭刻的符文,不知道是不是和这玩意有关。 不过也有可能是材料或者其他的原因,毕竟其他的盔甲已经只剩下废铁,他也无法查证它们身上原本有没有符文。 夏瑞抱起沉甸甸的小箱子,这趟探索確实收穫颇丰,他都有些理解曹丞相的做法了,盗墓果然一本万利。 不过他也不白拿,夏瑞回头看了一眼,等什么时候腾出人手,就把这些白骨给掩埋一下。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恶魔导致他们死在里面,但要是还敢来犯,他也不介意到时候送点新鲜的祭品祭拜他们。 还有那面墙,夏瑞突然有些头疼,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时间写那么多遍不如多留点信息,搞得跟水字数一样。 而且到时候看能不能完整地取下来,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毁掉了。 不然有这玩意儿,哪个矿工敢下去? 到时候大概率会哭爹喊娘,祈求不要拿他们当餵养邪神恶魔的饲料吧。 今天的探索到此为止,夏瑞最后还跑到小树林挑挑选选,摘了一个最丑的恶魔头骨。 “你拿个这玩意儿干嘛?”盖婭不理解。 “到时候给她们看看唄。”夏瑞语气隨意,像是个往女同学桌子上扔死蜘蛛的调皮学生。 当然,他可不光是为了让女巫们长长见识,他发现夜间学习似乎女巫们都有些犯困,有了这个,说不定能让她们清醒点。 呃……听起来好像还是和扔死蜘蛛差不多。 但夏瑞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私心。 一行人打道回府,夏瑞让同行的女巫们做好保密工作,財帛动人心,他可不打算拿这些金幣去试探。 夜晚,在结束第一轮夜课后,留下听夏瑞讲故事的女巫似乎多了几个,他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新的一天似乎已经结束,古堡里的人逐渐陷入沉睡,除了几个轮流守夜的女巫。 火把燃烧发出的声音像是白噪音,难免使人昏昏欲睡。 “这地方真的有人来吗?”小一些的女巫打了个哈欠,听完课后,似乎更想睡觉了。 “还是认真一些吧。”大一些的女巫叮嘱了一句,虽然她也挺困,但谨慎是她们能活到现在的理由。 也许可以把夏瑞带回来的那个脑袋放在这里,说不定守夜能清醒许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女巫忽然打断了她们,语气中带著强烈的不安: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名女巫精神一震,连忙看向她指的方向,多亏了女巫的身体没有夜盲症,她们同时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一群手持武器,举著火把的人正朝这里靠近。 第39章 是我乾的 “这应该是特殊情况了吧!”年轻女巫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大一点的女巫抢过木梆子,一边敲击,发出穿透力很强的声音,一边在古堡里大声呼叫, “敌袭!”“敌袭!” “有外人来了!” 古堡里的人迅速清醒,虽然过了一段和平的日子,但那段逃亡朝不保夕的日子,大概会作为噩梦跟隨她们多年,甚至是一辈子。 “发生什么事了!?”盖婭不自觉地作起主来,眉头紧皱,严声询问,看起来与平常判若两人。 “盖…盖婭……”守夜女巫还来不及喘口大气,就急忙將刚才看到的事说出来, “外面!外面有人朝这里过来了!!!” “你先別急,慢慢说。”盖婭轻声安抚,“大概数量有多少?还有多远?” 这女巫回想一下,脸上的恐惧不减:“我只看到一片火把,但我感觉有几百个,上千了也说不定。” “应该还有一两公里。”她最后又补充道。 遭了。 这不仅是盖婭一个人的想法,更同时迴荡在古堡所有女巫的心中。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盖婭一边走一边思考, “难道是杀的那些人被发现了?可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是有赏金猎人找到了这里?” 她心中一口鬱气堆积,不管是谁,这下都得离开了。 不管能不能打过这群人,这里以后都已经不安全。 “难道女巫的命运只能这样被人追得东躲西藏吗?”盖婭实在忍不住沮丧。 又和以前一样,每次刚有点希望,就会有人无情地將其浇灭。 在这里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费,还有夏瑞还未实现的想法…… 盖婭眼中忽然出现一抹亮光,隨后又迅速熄灭。 即使夏瑞再聪明,面对这种局面也无济於事。 虽然这几天也能看到他在新建的木屋里做什么炼金实验,但好像並没有什么成果的样子。 盖婭摇摇头,不再多想。 虽然对不起夏瑞,但她要夺走夏瑞刚刚获得不久的【家长】了。 在这种生死关头,女巫需要一个她们更加信任的人。 等赶到一楼大厅,许多女巫已经在这里等待,她们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看著刚刚到达的盖婭。 大部分人已经预料到了结局,眼中黯淡无光。 “都到齐了吗?”盖婭已经进入了状態。 几秒后,女巫之间清点完毕,最后,阿维拉有些平静地说: “还差一个。” “谁?” “夏瑞。” “?” 女巫中难免產生了议论,盖婭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糟糕的念头,但又迅速將其打消。 如果是夏瑞乾的,那他没必要等到今天。 “安雅,你知道夏瑞去哪了吗?”盖婭问道,虽然他不是女巫,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抓到,那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安雅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脸上也满是焦急, “刚才我还和他一起下来。” 眾人呼吸一滯,有些与夏瑞不甚熟的女巫已经快要將某些话说出口。 “安静!”盖婭及时出声压制,她將右手往下一压,女巫们瞬间安静下来, “没时间了,雪鴞,阿维拉你们俩先去找一下夏瑞,如果实在找不到……就直接来追上我们吧!”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其他人!准备离开!” 盖婭的命令下达,所有人没有多言,立即准备开始行动,只是在下一秒,另一位守夜的女巫忽然跑了过来。 “盖婭!盖婭!”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盖婭紧张,难道又出现了什么坏消息? 其他女巫的动作也一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他们停下来了!”守夜女巫气喘吁吁,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急忙跑来通知盖婭。 “停下来了?”盖婭摸不著头脑,但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她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儘快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情。 古堡的门开了。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外。 “咳咳,大家好啊。”夏瑞有些尷尬地摸著后脑勺。 都怪身后的这个蠢脑袋,虽然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是这样烧的啊! 看到夏瑞这幅表情,连盖婭都有些不確定了,她试探性地发问: “夏瑞,你知道外面来的那群人吗?” “知道。”夏瑞点点头,“是我叫来的。” 古堡內忽然安静下来,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声音。 他承认了!!! 阿维拉不知道是该承认对方的勇敢,还是先一箭射穿这傢伙的脑袋。 是个好男儿! 她默默將新的箭矢换下,取出还捨不得扔的老傢伙。 “等等,等等,你们先別急!”夏瑞也察觉到他的说法有问题, “我比你们更急!” “这都要怪这个蠢笨如猪的傢伙!” 夏瑞往旁边移开两步,露出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傢伙。 有人认出了这个一直缩在夏瑞身后的傢伙,忍不住惊呼: “青棘!” 没错,这傢伙就是离开两天三夜的青棘。 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棘此刻倒像是只委屈的小兽。 她还认为神女们匯集在这里,与金色烈阳的神国脱不开关係。 她不怕死,怕的是死后不能在竞技场中继续战斗,只能沉没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的黑泥中。 那样的话,早早出发的父母就看不到她英勇的样子,她也不能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已经超过他们,成为了传说中的神女。 “都是夏瑞让我这么做的!”急中生智,她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甩锅大法。 夏瑞都对她刮目相看,看来压力才是进化的动力啊。 眼见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夏瑞只得抓住准备悄悄混入人群的青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解释: “你们先不用担心,那些人没有恶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以我的性別发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 “金砂,这里可是诅咒山脉,真的有许多神女降临於此,为我们带来安寧?” 在守夜女巫凝视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看著那披著一层月光的黑色城堡。 发问的是一个年轻一些的傢伙,他下頜线条还带著青年人的锐利,但嘴角紧绷,嘴也因为思虑而微抿,一根粗糙的皮绳束住乱发,几缕不服帖的髮丝垂落在额前。 明明比较年轻,眉宇间却锁著一片比旁边的老人更加浓厚的阴霾。 “哈哈哈,我也想知道,铁头。” 被叫做金砂的傢伙虽已年长,鬍鬚和鬢髮皆已染白,却並非柔和的银丝,显得短而倔强。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皱纹,沟壑纵横,异常粗糙,如同磨砂皮革,紧贴在有些乾瘪的颧骨上。 “但我们又有什么选择呢?难道你想沦为比甲虫还无知的怪物?它们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你的地盘了吧?” “我相信青棘,这孩子虽然有点傻,但看人一定不会错。” 铁头嘆了口气,金砂说得对,虽然有些族人还不理解为什么要急著离开,但只有他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可神女们又为什么要接纳我们呢?” “听说城市民仁慈的神也不会帮助每一个人,更何况我们的是一位喜爱纷爭的神明。” “说不定那个密教徒的介入,也是金色烈阳的意思呢?” “铁头。”金砂皱眉,“不要想太多。” “而且,这次我还带来了一个礼物。” “一个知晓这次灾难的礼物。” 第40章 选择 “……照你所说的话,是你让青棘把她族人带来的?”盖婭听完了夏瑞的讲述。 虽然她確实想要女巫能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也太快了吧? 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其他女巫的態度。 夏瑞点点头,那晚他刚好遇到青棘想要逃跑,在厨房里呵哧呵哧砍柴。 青棘谈到她想要回去保护族人,但又怕神女们怪罪,所以决定砍柴报答一下。 夏瑞知道了这个消息,於是灵机一动,反正他们也无路可走,不如直接带到这里来。 青棘喜出望外,当即答应,恨不得马上出发。 最后还是没忍住,希望夏瑞能帮她劈一点柴,隨后直接像风一样离开了。 速度飞快,又没带火把,连当晚守夜的女巫都没发现。 “你不是说只有四五十个人吗?”夏瑞扯住这傢伙,刚才青棘和他在门外交代过,虽然没有守夜女巫说的几百上千人那么夸张,但还是有上百个人了。 而且还是大晚上地过来,要不是青棘先一步过来找他,他也要跑路了。 原本想生米煮成熟饭,但现在这情况,这饭可能煮焦了。 “你不也没帮我劈柴吗?”青棘没有底气地反问了一句,又低声解释, “我们部族只有四五十个,但收留我们的那个部族也跟著过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他们都是狩猎的好手,不需要多少粮食……” “这是钱的问题吗?”夏瑞也没想过,不久前还为几银幣说破嘴皮,现在就已经能说出钱不是什么问题。 可能这就是那箱金幣给的自信吧。 “夏瑞……”安雅忽然在旁边小声提醒。 夏瑞回头,所有的女巫都在看著他们,青棘再次缩回到他的背后。 夏瑞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这棵笨蛋仙人掌瞎扯的时候,女巫们都在等待著他的说法。 又到了roll点过判定的时候了,依旧考验社交和魅力,这次他的身份已经是女巫之家的【家长】,不过突发事件的產生也导致了通过的困难程度。 “咳咳,各位,这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样,夏瑞先给这件事定性。 “我知道你们心中还有疑虑,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女巫们不解,什么叫好事?什么又叫最好的机会? 艾莉诺欲言又止,这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想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先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想要永远生活在这里,像老鼠一样躲一辈子,还是想要获得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你们,以及你们的后辈永远不受歧视?” “甚至打回去,把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全都绳之以法?” 女巫们一下子开始议论,显然,没人会不喜欢后者。 “但只有女巫是不够的,就算你们个个都变成伊莱德拉,还是不够。” “所以就需要其他人的力量,而现在刚好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里教会和贵族影响力不大,最近的密教的活动更是让他们也焦头烂额,暂时关注不到我们。” “而在蛮人的眼里,女巫是尊贵的神女,作为第一次与外界的接触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有一个问题。”艾莉诺面容紧绷,不过这次,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屡次的针锋相对,没有掺杂多余的私心,只有溢出眼眶的认真, “你是不是想成为领主?” 大厅里一下安静下来,连身后的低著脑袋的青棘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夏瑞。 大家心里都隨这个问题开始了活动,想起了夏瑞之前在例会时的种种承诺,忽然有些醒悟。 作为一个隱居组织的首领有些异想天开,但作为割据一方的领主显然就要简单多了。 这该怎么回答? 夏瑞大脑开始急速运转,秘智的光已经闪耀在他眼中。 如果是游戏的话,现在应该是个影响后续剧情的关键节点,他已经急著存个挡先了。 可显然现在没这个可能,女巫图鑑翻烂都找不到这个功能。 他目前拥有的能力也不包括时间回溯。 是或者不是? 夏瑞看著望向他的眼神,有震惊,有不解,有期待,有希冀…… 或许现在应该矇混过去,从长计议…… 毕竟对现代人来说,造封建地主的反简直就是理所应当,但对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来说,这无异於要去捅破天。 甚至夏瑞还只是一个鼻子不挺的假贵族。 只要先慢慢稳住她们,这很简单,这几秒他已经想出了多个理由,比如他只是暂时利用这些蛮人而已……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瞥到离他最近的女巫——除了背后这冒充仙人掌的傢伙。 是安雅,她的眼中仿佛在发光。 “没错。” 夏瑞点点头, “我就是要成为领主。”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那要改变的就不止有你们,还有其他人。” “或许你们觉得异想天开,但放心,我绝对值得你们投资。” 夏瑞伸手,安雅非常配合地將那个小盒子递到他手上。 他没有犹豫,隨手將这已经非常脆弱的盒子拋出。 在重力的作用下,木盒与地面来了一波亲密的接触,成功走完了它最后的寿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后,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满箱的金幣瞬间爆出,有些像掉在地上的爆米花,但金幣显然厚重得多,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异常动听。 如果地上有一毛钱,那大部分人可能看都不会看,如果地上有几百块钱,可能会引起爭抢。 那要是有几十上百万呢? 女巫们连忙退后,空出了一片区域,仿佛唯恐沾到这世间罪恶的源头。 即使是已经沦为仙人掌的青棘也抑制不住地伸头看。 把她整个部族卖了都不值那么多钱吧? 这显然是说服別人的关键道具,如果在游戏里的话,大概可以瞬间大量提升他的魅力值和社交值。 不,在现实也一样。 “如果不愿意的,可以拿上两枚金幣离开,去索利安其他地方,去费罗,或者尝试去南方的精灵王国。” “如果愿意跟隨我,我答应,在以后,你们手中的財富,绝对不会少於这些!”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大部分女巫似乎还沉浸在震撼之中,也许有人都没听进去夏瑞在说什么。 “我愿意。”话音未落,安雅已经举起了右手,但她看的不是地上的金幣,而是夏瑞。 或许她永远不会忘记夏瑞给她描述的世界,一个最好的时代,一个即使躺平也饿不死的时代。 “我也愿意。”盖婭也出声,读过那么多列王传,从昨天的对话中,她就隱隱察觉,夏瑞恐怕志不在此。 一个女巫头子可干不翻贵族和教会,还有……女神? “我也愿意!”雪鴞从女巫中挤了出来,生怕別人看不到她, “说好了,我还要征服天空呢!” 菲的手升起又落下,忽而握紧又张开,浑身颤抖,似乎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一起举起,菲抬头,发现是阿维拉。 “很有意思不是吗?比徒手打死黑熊还要有趣。” 阿维拉微不足道地笑了一下, “总比老死在这里好。” 青棘也在背后小声举起了手,不知道吃下贵族的肝后,会不会变得有钱。 隨后,很难说是人心所向,还是隨波逐流,大部分人都表示了支持,剩下的即使保持沉默,也没有选择离开。 夏瑞鬆了一口气,他都已经做好无女巫困难模式带领蛮族从零开始了。 不过没了他们心中的神女,蛮族还会愿意服从他吗? 等等……不知道他们的传说里有没有神男…… …… 另一边,铁头又扇死了一只蚊子。 “这些血族的残渣!”他忍不住叫骂。 “年轻人,不要慌张。”金砂静静地坐在原地,像是一颗沙漠里的顽石。 “不会是神女不要我们吧?”铁头看著天边出现一丝晨曦,忍不住担心。 “不会的。”金砂篤定。 “废话,你当然不用担心。”铁头叫骂,“神女召唤了你,我可是擅自前来的。”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一个黑影带著天边的第一丝晨曦朝这边走来。 驻守於此的蛮族瞬间精神,金砂眯著眼睛看著那个人影,忽然心生疑惑: “神女……为何显得如此魁梧?” 第41章 白面具 不管怎样,金砂和铁头两名族长快步迎了上去。 “果然……”隨著靠近,金砂终於確定自己的眼神没有出错。 “难道是金色烈阳的使者?”他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但隨即迅速拋弃。 来人的身材虽然不错,但要达到金色烈阳使者的程度完全不够。 瞧那帅气的模样和不凡的气质,倒更有可能是原初女神的使者。 难道是神女们的玩具? 金砂连忙为心中的不洁思想告罪,此刻双方也终於碰上面。 铁头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了看夏瑞身后的青棘,想都没想就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你好,我是灰原部族的族长,铁头!”他见对方的穿著打扮,有些蹩脚地模仿著城市民的对话和礼仪。 但夏瑞接触过的贵族也不多,也没人向他展示什么礼仪,只好模仿著对方的模样回礼。 “你好,我是女……神女们的代表,夏瑞。” 铁头见此,十分高兴,看来他的学习能力不比那些城市民弱! “尊敬的夏瑞神使,我是您谦卑的僕人,金砂。”金砂见铁头已经介绍自己,於是也连忙紧隨其后。 不管对方是谁,说神使准没错。 铁头有些目瞪口呆,这老狗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怎么也不提前教一下他?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夏瑞出声了: “先不说这些,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铁头连忙抢先开口:“神使大人,我们部族共有六十九人,其中……” 隨后金砂也介绍起了他的部族。 夏瑞点点头,基本了解了两个部族的信息。 金砂部族因为遭受过袭击,人比较少,但存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 铁头部族则是较为完整,人口结构挺健康,虽然青壮年比例少了一些,但都拖家带口,不至於闹出什么事情。 两个部族加起来一百多个人,幸好他现在手中有钱,不然真餵不下来。 夏瑞就算想製造一些像肥皂一样的东西出售也需要时间,同时市场也需要时间接受,更何况他也需要最初的资金积累。 他可不相信青棘的鬼话,而且人家刚来就扔到一边自生自灭,別说作为劳动力了,估计忠诚度都得掉一片,不叛变都算好的了。 到那种时候估计只能去抢了。 感谢矿洞里的傢伙,让他不至於一开始就给自己的出身蒙上一层阴影。 “你们粮食还够吗?”夏瑞询问。 听到这话,铁头倒是表示还行,只是金砂脸上则比较窘迫。 “放心,我会让你们吃饱的。”夏瑞开口,“到时候派几个人,跟著神女去购买粮食。” 金砂万分感谢,铁头也十分高兴。 对方是不是神使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管饭就行。 “金砂,给我说一下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瑞將目光移向这位老人。 虽然已经知道了疯病在蛮族人泛滥,但他还是想知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青棘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明明笼子里初见的时候像条嗜血野狼,现在怎么感觉变成了条哈士奇。 刚才这傢伙还想继续去劈她没劈完的柴,还好被夏瑞拉了回来。 “遵命,神使大人。”金砂点点头,隨后开始了讲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开始是一个浑身黑袍的怪傢伙,即使烈阳当空,他也不愿意脱下袍子。” “对了,那人的脸上还有一副白面具,像是长在上面一样,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没错没错!”铁头在旁边附和,“那傢伙来我们这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人,就直接给赶了出去。” 金砂暼了他一眼,等他说完后,继续说: “据说有部族认为他侮辱了金色烈阳,於是直接杀了他。” “可一段时间后,那傢伙又完好无损地出现。” “也有人尝试將尸体彻底破坏,可还是没用。” “於是有人开始心动了。” “听说余烬部族不是第一个,但因为要提供族人给他,而且交给他的没一个能活著回来,所以他依旧继续被驱逐。” “直到遇到了余烬。” “那是个快要被吞没的部族,在金色烈阳的传统里,如果毁灭不可避免,那就应该落入其他部族中共同燃烧。” “我也曾向他们发出过邀请,但只收到一件带血的狼皮。” “我也是我也是!”铁头连忙插嘴,“只是可能我离得太远,他们啥也没送来。” 夏瑞点点头,金砂继续说: “后来那个白面具消失了,余烬也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某一天的夕阳……还是黎明?又或者是从黎明廝杀到了夕阳?” “反正余烬一战成名,將附近覬覦他们財富,已经抢掠多次的某个部族给彻底灭了。” “这不符合金色烈阳的要求,因为他们连孩子也没有放过,其他部族前往调停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鲜血。”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他们没控制住,將那个部族所有人都给吃了。” “等等啊。”夏瑞有个问题,“我见青棘也吃过……” 眼看族长的视线不对,青棘连忙缩到夏瑞身后:“我只吃了他的肝!而且那是想要杀死我们的敌人!” 金砂鬆了一口气,默默忽视了为什么金色烈阳的神使会不懂规矩,解释道: “在金色烈阳的教导下,我们认为,吃下敌人的肝是对敌人的尊重,这也是一种对神的献祭。”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被献祭,只有这样,金色烈阳才会赐予我们更强大的力量。” “那时候是我身上有伤。”青棘小声在夏瑞耳边附和,怕他误会什么, “我可没有把那个傢伙认为是勇士。” “果然金色烈阳也没有承认,我的伤还是那个……那个水晶女孩治好的。” 夏瑞默默为露露可惜,白让她那天那么担心,结果这傢伙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还好他有女巫图鑑,记不住了直接翻小卡片就行。 另一边,见青棘和夏瑞说完了悄悄话,金砂继续延续之前的故事: “余烬屡战屡胜,並且连对方支付赔款的机会都不给。” “这显然再次触碰到了金色烈阳的规矩。” “不过神不在乎。” “余烬显然也是。” “之后,为了不被吞併,越来越多的部族接受了那白面具提供的药物,同时付出了財富、牛羊……以及族人……” “火已经被点燃,但却没有人想要控制,也没有人能够控制。” “直到有一天,两个大族忽然合併在了一起,没有任何衝突,也没有任何和谈,他们只是继续向周围的部族发动无底线的征战。” “我们不想参与到这场自我毁灭中,只能越跑越远,即使已经跑到了金色沙海外,但他们却依旧不想放过我们。” “没错。”铁头在一边补充,“我接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被揍老惨了。” 金砂怒目而视,但还是按住没有发作。 “不过除了害怕变成那种人形臭屁虫外,还有一个原因。” “某一天,我们发现了一个和那白面具穿著相似的傢伙,但他的脸上没有白面具,並且人还挺好的,我们就收留了他。” “他说他是来阻止那个傢伙的,但目前看来好像作用不大。” “他在哪?”夏瑞起了浓厚的兴趣,连忙追问。 “我们也给他带来了。”金砂伸了伸手,“听说我们要来面见神女,他表现得非常感兴趣。” “希望神使不要怪罪。” “没事。”夏瑞无所谓,“带我去见一下吧。” 第42章 火枪 夏瑞跟著金砂来到了他们的部族中,所过之处,蛮人们满是敬意。 夏瑞见此心中默默思考,虽然宗教可以提供忠诚,但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他可不想成为蛮人的头头,来个什么南蛮入侵。 正想著,金砂已经停止了步伐,看来已经將他带到了目的地。 夏瑞扫了一眼前方,这里几人似乎正在锻炼,他刚一到,几人的目光就聚集到他身上。 其中一个,体型已经与以前在健美大赛上的那些筋肉壮汉差不多。 见鬼,找不到水的地方难道能找到胆固醇? 关键是夏瑞实在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那个密教徒。 在他的心目中,密教徒不是应该身体如老鼠般瘦小,眼神时刻带著警惕,似乎永远只能躲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研究著毁灭世界的奇妙小道具。 这几个壮汉怎么看也实在阳光过头了。 “格罗克,你要见的神使来了。”金砂叫了一句,这名字与蛮族的粗獷不同,显然应该就是那个密教徒。 下一秒,刚才那个筋肉佬站了起来,高度与夏瑞差不多,但宽度快要能塞下两个夏瑞。 “您好,神使。”他微微低头,声音有一种与外观不同的平和,如果蒙上眼睛,夏瑞可能以为是去图书馆的路上,一个有些內向的金髮少年在和他打招呼。 从这里来看,他確实不像是蛮族。 “叫我夏瑞就行。”虽然夏瑞更偏好李小龙那种体型,但对这种大块头也並不排斥。 相比较外形,他更想了解的是这傢伙的內在,他到底抱著什么样的態度而来。 又和那个白面具的关係如何。 “你是什么教派?”夏瑞知道,密教的意思是除了正教,也就是除了信仰原初女神以外的其余所有教派都属於密教。 虽然不能一桿子打死,但这些见不得人的教派大部分都和献祭生命,或者一些挑战正常人类三观的有关。 “自然教派。”格罗克回答。 “自然教派?”夏瑞看著对方身上似乎完全和自然扯不上关係,连个木杖都没有,身上也没有花花绿绿的东西。 “难道是自然健身?”夏瑞忍不住联想。 “自然健身?”格罗克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不相关的词搭配在一起隱隱有些带劲, “我们信奉的是自然中最纯粹的力量,也就是肌肉,我们自己的身体。” “我们从不危害他人,只是默默地磨礪身体。” “这大概就是您说的自然健身吧。” “而那个傢伙!他只是覬覦我们生长血肉的方法,加入后没多久,在他的暗中影响下,我们教派很快在混乱中毁灭。” “我失去了家人和同胞,所以一直在追寻他的线索。” “只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真的?”夏瑞默默將雪鴞的卡片放在手中把玩,虽然没有使用,只是其中的一些力量就让他感受到了有说谎的味道,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很难帮你啊。” “你们真的有那么乾净吗?” 格罗克惊愕,头垂得更低,小声地说: “我们有时候也会將一些动物强壮的肢体接在身上,或者互相接著玩,不过我保证,绝对没有人类。” “因为找不到比我们还强壮的人类了……” 这次没有撒谎,夏瑞勉强能接受,密教千奇百怪,像这样还算好的了。 反面例子就是那个白面具。 似乎是害怕夏瑞不信他,格罗克继续说:“夏瑞先生,现在的情况只是开始,相信我,这样下去只会更糟。” “您知道【安娜的孩子们】吗?”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 日出又日落,距离蛮人加入他们又过了数日。 古堡当然住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也不敢冒犯神女,於是选择在河边搭起了居住点。 夏瑞在古堡上看著不远处忙碌的人群,这次蛮人的加入,最高兴的除了夏瑞,大概就是艾薇了吧。 虽然蛮人的种地技能不高,甚至有些灾难,但总比没有好。 虽然会有人奇怪,为何纷爭的神女会种植作物,但他们还是非常乐於接受艾薇的指挥。 河边的耕地很快就以倍数开垦,大概在种植冬小麦之前就能开闢出一大块耕地。 看起来真是蒸蒸日上,如果不是金幣正以恐怖的速度蒸发就更好了。 “安雅,铁头他们回来了吗?”夏瑞朝身边的安雅发问,突然之间多了一群劳动力,大部分的女巫都已经解放了出来。 除非像阿维拉那样对狩猎有癮,不然基本都空閒了下来。 “没有。”安雅摇摇头。 夏瑞嘆了一口气,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成功將肥皂给造了出来。 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市场显然不能那么快地接受下来。 他派人去镇上销售了几次,目前看来都销量平平。 在他坦白后,夏瑞和女巫之家成为依附关係,他依旧是女巫之家的家长,但保留了其离开的权力;夏瑞也依旧是女巫之家的成员,保留其哪天不想干了跟著跑的权力。 虽然兼领两职说的好像高大上,但目前现在只有蛮子,女巫,和假贵族。 夏瑞离开古堡,来到附近的一间建筑,这是他的炼金工坊,肥皂就是从这里诞生。 听了格罗克的话,夏瑞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於是立刻著手火药的製造。 还好他之前就已经成功过一次,现在也不算太难。 夏瑞打算將火绳枪作为他的起点,这种武器结构简单,不需要精密加工,使用相对容易获取的材料即可製作。 虽然他也考虑过燧发枪,但左右权衡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燧发枪需要精密的机械装置,对弹簧钢材和工匠技艺要求很高,虽然蛮人部族里也有铁匠,但技艺显然不足於实现这个想法。 而且即使可以,燧发枪的成本和製造时间远高於火绳枪,不符合他现在的需求。 即使是火绳枪,这么多天,现在也只是打造出了一把。 当然,与铁匠的沟通和试错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算下来,大概一两周可以造出一把。 相比较按月来算的燧发枪已经算快了。 可还是不够,夏瑞看著桌子上摆著的图纸,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不过现在,还是先试试手中的火枪威力怎么样吧。 第43章 做买卖 铁头有点苦恼。 神使交给他的任务,他一直无法完成。 车里的肥皂——神使是这样称呼的,能洁净身体,他也试过了一次,確实,不仅猎物的血跡很快就消失,洗衣服也变得简单多了。 可那些城市民一点眼光都没有,叫卖半天,居然只有寥寥数人愿意购买。 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失去神使的信任吧。 听说金砂那边正在听从神使搭建什么铁与火的建筑,不知道那老头现在怎么样。 “喂,城市民,神使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 铁头拍拍前面那个傢伙。 前面的男人回头,有些不悦:“我叫伊文,都说了多少遍了,能不能不要叫我城市民了。” “我都已经脱离他们几年了!” 他是伊文,是金砂部族里的人,但和其他人不同,他並不是个蛮人。 听金砂说,这傢伙之前因为某件事情,杀了另一个城市民,於是遭到了通缉,在被逮捕之前,他逃进了沙漠。 金砂最后遇到他时,这傢伙已经奄奄一息,嘴唇乾裂,不知道是要回归女神的怀抱,还是直接进入金色烈阳的竞技场。 金砂救了他后,就將其任命为部族与城市民交易的中间人,得益於此,那些狡猾的城市民再也没有坑过他们一分钱。 夏瑞得知后,索性也不变动,继续让其负责这一块。 毕竟铁头是个蛮族,有的时候实在不方便。 伊文嘆了口气,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这炼金道具確实好用,他刚使用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 但很可惜,很少有人愿意尝试新的东西。 或许他们需要一个贵族,或许是一个炼金师。 不然凭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谁又会花费宝贵的钱財来购买这玩意儿呢? 他也听从夏瑞的的建议,免费赠送了一些到镇里的各个酒馆旅店,但显然看来还需要时间。 马车摇摇晃晃,一行人的心情复杂,就在这时候,铁头忍不了了。 他从车底捡起斧头: “我有一个办法。” “你想干什么?”伊文连忙阻止,“神使说儘量別闹出动静!做到公平交易。” “放心。”铁头笑了笑,亮出雪白的牙齿, “我绝对公平交易。”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水河边,一行商队正满载而归。 车队的主人望著身后的货物,细细计算这次又赚了多少。 布伦手中把玩著一枚铜幣,铜幣在他的手中不停翻飞,仿佛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是个没有继承权的次子,本身也没有多少武艺,当不了佣兵或者骑士,又不甘在家中接受施捨,索性在父亲的资助下,出来成为了行商。 虽然社会对商人还是不可避免存在一些偏见,贵族出来经商难免会被认为是不体面的,但好在手中的钱永远不会错。 “那些迂腐的傢伙。”他不屑一顾,以他的天赋,不用质疑,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比他那个什么也不会的大哥还要富有。 说不定还能去买个爵位噹噹咧。 正当他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前方的马车忽然一顿,他的意识还没有回归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毫不体面地摔在了车厢里。 “怎么回事?!”他有些恼怒,车夫是怎么开的。 但是外面没有动静,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小心朝外面探了一眼,他这才发现,他的手下已经蹲在了地上。 那几个僱佣的佣兵有的躺在了地上,有的已经举起了双手。 是谁? 就在这时,一把斧头突然伸进了车厢。 “哟,你好,亲爱的客人,要不我们来谈谈合作怎么样?” 布伦受惊之下坐在了车厢里,外面的傢伙不用多想,显然是一个蛮族。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蛮族?”布伦不敢相信,他已经走过几次这条商路,也与许多商人交流过,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会有蛮人。 怎么会这样?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许多老前辈说南方现在不太平,暂时放弃了这里,只有他觉得那些傢伙胆子小。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铁头有点苦恼。 神使交给他的任务,他一直无法完成。 车里的肥皂——神使是这样称呼的,能洁净身体,他也试过了一次,確实,不仅猎物的血跡很快就消失,洗衣服也变得简单多了。 可那些城市民一点眼光都没有,叫卖半天,居然只有寥寥数人愿意购买。 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失去神使的信任吧。 听说金砂那边正在听从神使搭建什么铁与火的建筑,不知道那老头现在怎么样。 “喂,城市民,神使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 铁头拍拍前面那个傢伙。 前面的男人回头,有些不悦:“我叫伊文,都说了多少遍了,能不能不要叫我城市民了。” “我都已经脱离他们几年了!” 他是伊文,是金砂部族里的人,但和其他人不同,他並不是个蛮人。 听金砂说,这傢伙之前因为某件事情,杀了另一个城市民,於是遭到了通缉,在被逮捕之前,他逃进了沙漠。 金砂最后遇到他时,这傢伙已经奄奄一息,嘴唇乾裂,不知道是要回归女神的怀抱,还是直接进入金色烈阳的竞技场。 金砂救了他后,就將其任命为部族与城市民交易的中间人,得益於此,那些狡猾的城市民再也没有坑过他们一分钱。 夏瑞得知后,索性也不变动,继续让其负责这一块。 毕竟铁头是个蛮族,有的时候实在不方便。 伊文嘆了口气,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这炼金道具確实好用,他刚使用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 但很可惜,很少有人愿意尝试新的东西。 或许他们需要一个贵族,或许是一个炼金师。 不然凭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谁又会花费宝贵的钱財来购买这玩意儿呢? 也听从夏瑞的的建议,免费赠送了一些到镇里的各个酒馆旅店,但显然看来还需要时间。 马车摇摇晃晃,一行人的心情复杂,就在这时候,铁头忍不了了。 他从车底捡起斧头: “我有一个办法。” “你想干什么?”伊文连忙阻止,“神使说儘量別闹出动静!做到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