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只多不少》 第1章 [gl百合] 《爱,只多不少 gl》 作者:i夕烟【完结】 文案: 那夜,大雨倾盆,柏椰可被扫地出门。 说起来她也算出身富家了,家中一夜暴富,然而性取向被继父视为“不正常”的她,怎么配得上高贵的暴发户家庭? 豪宅、郊外、落汤鸡……如女鬼。 开夜车路过的司机没一个敢搭理她。 一辆眼熟的帕拉梅拉缓缓在她身侧滑停,车窗降下,女人清冷嗓音,“去哪?送你。” 要不是柏椰可认出来人是她手头客户,真当拐卖人口的了。 - 人人都道琉润的新当家易笙虽美艳绝伦却清冷禁欲,无数名门贵族想将自己儿子与她搭上线,哪怕入赘,哪怕没感情,却回回碰一鼻子灰。 大约是早年家里内斗狠了,彼时她一介少女硬是踢开一众觊觎的叔伯成功继承家业。 如今,好好一风华正茂的轻熟美女却成了灭绝。 可惜可叹。 那日,有人却看见她冒雨小跑在街上去买热可可,一问,她不耐烦道,“给我老婆买的。” 那阵仗,竟生怕可可凉了慢了…… - 又是雨夜,柏椰可窝在易笙的被窝里,不依不饶地撒娇,“会不会一直这么爱我?比所有人都爱我?比我爱你还爱我?” 易笙笑着许诺,“好,我的爱,只多不少。” 看着没脾气实则小性子一堆设计师x对外绝情实则纯情女豪门 内容标签:治愈 日常 高岭之花 主角:柏椰可 易笙 一句话简介:以为被世界遗弃,你的爱点亮世界 立意:逆境也不要放弃,爱会来 第1章 指定 离谱得感觉像有人给她下套了!…… 转正后的第三天,柏椰可乐呵呵地把洗出来的个人艺术照交到公司。 这组照片,漂亮是真漂亮,柏椰可自觉虽然比她本人美貌还是差那么一丢丢,但比她平时自拍及他拍的水平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她站在自己工位前,再次在手机上滑动照片,最后挑了上交公司挂照片墙那张设置为自己微信头像。 啧啧啧。 漂亮、专业! 哼,她终于经济独立! 往后不用靠那个不属于她的家,不是她亲爹的家伙过日子了。 “嘿,椰子。”同事何欣笑嘻嘻喊了她一声,“别美了。” “咳。”柏椰可收敛脸上的笑,不好意思地剜了她一眼。 “你这组照片多少钱?” “六百八。”柏椰可这回真笑不出来了,肉疼。 “还行,比我之前拍的便宜了两百块呢。”何欣郁闷,“真无语,要求拍照的是公司,出钱的却是我们自己。” 整体大环境不好,各大影楼都不歇气地推出活动,价格也是一路走低。 每个行业都不好过啊。 所以公司现在压榨她们,也是“情有可原”。 柏椰可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迅速做出成绩,早日实现华丽转身,一穷二白被呼来唤去的日子太苦了。 “小柏,你不是今天要跟队去业主家搞开工仪式吗?怎么还在这?”经理张晓丽拿着手机在大厅转来转去,脚下像踩了风火轮,整个人燥的很,好像随时有什么大事需要她女娲补天。 她这人,看不得人闲,尤其看不得她手下人闲着,只有热火朝天的忙碌,她才能不那么焦虑。 柏椰可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快一小时,业主家离公司近,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我现在就去!” 她不想和张晓丽多说,小菜鸟这点自觉还是有的,省的劈头盖脸一顿训。 “参天”店门口就有一排共享电动车,柏椰可扫码时,余光感受到有一列人似乎在往这边走来。 她没空多想,单手利落地把笔电包挎上肩,准备骑车上路。 一阵风扑面而来,扬起她的长发,有也在旁边扫码还车的路人忍不住朝她看来。 身后那列人也有目光扫来。 那列人似乎还很有来头……? 柏椰可自小因美貌受到的关注可不少。 此刻,她顾不上臭美,只微微懊恼,有点影响骑车了。 她骑在车上,单脚撑地,抬手把手腕上备着的皮筋三两下扎了个低马尾,骑车而去。 所以,她没感受到口袋中的手机振动。 等到了地方,时间还早,柏椰可扫码还车,看见微信里的消息。 何欣:惊了! ——你知道我们品牌跟谁合作了吗? ——你知道我居然见到谁了吗? ——易苼!!! ——你这一趟外勤出得也太亏了! 隔着屏幕,柏椰可都能感受到何欣的激动与兴奋。 易苼这个名字她也是听过的,最近挺火。 易氏最新掌权人,也是迄今为止本市年纪最小的首富。 还是个女生,据说,还挺好看。 不过,人家那种事业批的天之骄女,跟她这种牛马完全两个种类两个世界,她并不关注。 有空,追追女明星都有意思些。 柏椰可:怎么样,真像传闻里那样好看吗? 柏椰可也挺惊讶于她们“参天”能搭上易氏的线,这往后牛批了。 所以,她更得努力! 绝不能被公司开了! 她随手回了消息就赶往业主家,一边联系项目经理提醒今天的开工仪式,一边再次熟悉小区。 等大队集合完毕,离开工仪式还有20分钟的样子,可是业主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项目经理表示,“先去业主家门口等会吧。” 行吧。 “小柏你赶紧让业主过来,我们这中午后面都还排着事呢。”项目经理一边跟柏椰可说,一边拿起手机又接听电话,“嗯、嗯,好哦,反正我给你解决啦。” 柏椰可无奈,设计师岗位不知何时变成了“客服”岗,啥都要兼顾。 降本增效的大背景下,公司怎么安排怎么默许,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当然也急,进去了她们还要摆造型用真实时间水印的app拍照,吉时不好耽误的。 可业主就是联系不上,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赶在吉时前5分钟,“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业主到了! 是一对年轻小夫妻,男人脸上还挂着喜色,女人脸上则隐隐不高兴。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吧。”女人一扫不悦,勉强换了个客套笑容。 “刚我们公司临时对接了个项目,老板不肯放我。”男人衬衫西裤笔挺,看着确实是刚从正式场合下来,“那个,易氏的。”他加强了重音,“不好得罪。” 他一边表示差点迟到的歉意,一边“无意识”地炫耀自己公司跟易氏有合作。 虽然……他只是他们公司的一个打工的。 柏椰可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理解道,“杨先生年轻有为。” 时间紧迫,柏椰可连着其他工作人员赶忙开始摆桌子上造型。 吉时一到,他们簇拥着年轻的业主夫妻拉彩带,拍了照。 “啪!”地一声响,大片彩带纷飞。 柏椰可心里有点儿震荡,又开工了一笔单子。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一套这样的房子? 再由她自己设计…… 一瞬间的神游天外,拍了照,大家一一跟业主打了招呼。 柏椰可也跟业主再次确定了下一步方案。 走出业主家,正是春夏交接的时节,温度适宜,可似乎快下雨了,有些潮,楼栋大厅里的瓷砖隐隐起了雾。 “嗡嗡~”手机振动,柏椰可拿起手机自动面容识别直接显示了最新一条微信消息。 爸爸:晚上五点半准时回来,有客。 柏椰可本能抵触“爸爸”两个字,他才不是她爸爸。 不过是因为家庭氛围,她备注直接写那男人名字会招来家庭大喧嚣式的鸡飞狗跳,所以不得不这么设置。 肯定没好事! 柏椰可撇撇嘴,算计着……能不能装没看到,到了下午快下班再说太忙了,来不及赶去了。 谁知下一秒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妈。” 柏椰可很明白肯定是继父指使,实在不想搭理,可又舍不得挂妈妈电话。 “小可啊,你爸让你今晚早点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你们先吃吧。”柏椰可随口胡诌,话却说得乖巧,“您也知道,现在各行各业都裁员,我刚转正还是得好好表现的。” “这……”妈妈立即迟疑了,“哦、哦。” 电话那边能听到模糊的男声,分明是继父在说什么。 妈妈又改了态度,“你还是要回来的,大不了请个假,你们领导会同意的,人之常情,女儿家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 终身大事?! 第2章 真是天雷滚滚。 柏椰可心里重重一记猛锤。 她早想过会有这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个继父一直想让她趁早滚蛋,而且周边确实很多家里有弟弟的女孩子被早早出嫁。 何况继父这种没有血缘的淡漠人? 妈妈跟大部分上辈的传统女性一样,书读的不多,脑子里都是嫁人安家那一套,最容易被继父洗脑。 真烦!真烦! 柏椰可是个内敛的性子,凡事其实有点蜗牛,内心想骂人了,却很顾场合和他人面子。 她不想妈妈为难。 “妈,你说什么呢?”柏椰可装糊涂,搪塞道,“我看吧,如果赶得上我就回去,领导非要我加班的话也没办法。” “哎!” “那什么,业主来了,不跟你说了啊!我赶时间呢!”柏椰可不等妈妈再劝阻,赶忙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振动起来。 柏椰可没挂划掉了界面,去扫码骑车,然后把振动不停的手机丢进了笔电挎包里。 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的春风也没能把她的烦躁吹散,她走进“参天”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扰的神色。 何欣正出来转悠透气,在走廊一眼看见她,“哎,你这……咋了?” 柏椰可摇头。 何欣纳闷道,“矜持淡定是要装一下的,可你装的这也太真情实感了。” “什么玩意儿?”柏椰可莫名其妙。 “呃。”何欣怀疑,“你不会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吧?” 柏椰可被她过分惊疑的表情给震撼了下,半信半疑拿出手机,微信里何欣的头像显示23条未读消息。 ? 更离谱的是,手机未接来电也有7个,她妈妈不会这么执着的啊。 一看,居然其中只有三个是妈妈打的,还有四个是张晓丽的。 ! 什么情况经理才会给她连打四个电话? 柏椰可心神不定先点开何欣的微信。 赫然映入眼帘的最后一条是——姐妹,你升仙了呢咋找不到人了?! 她默默无语,往上翻,全是莫名其妙的惊讶恭喜以及对她失踪的疑惑。 直到其中一条抓住了她的视线。 ——我擦,我擦,我擦,易苼指定了你! 指定了她什么? 突如其来跟大佬的“绑定”关系叫她心头直跳。 ——易苼有套房子找我们装修,天呐,是试水我们公司水平吧! 柏椰可面容空白地抬头跟何欣对视,对方眼神里明明白白的肯定。 是说易苼指定让她装修一套房子? 她呆了。 她一刚转正的菜鸟,何德何能担此大任? 离谱得感觉像有人给她下套了!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 第2章 建群 ——柏小姐,加下我v…… 柏椰可咽了咽口水,简直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脑子直发麻。 没等她逃离现场,经理张晓丽已经风风火火地戳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不接电话?外出就可以不管公司的事吗?你有没有点责任心?” 地狱三连问。 何欣一点点挪动脚步,给了柏椰可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溜了。 柏椰可杵在原地,压力三千斤,她眼皮都没敢抬起来,“我跟客户对接,没注意手机。” “你一直跟客户对接啊?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对接完我骑共享电动车回来,也没注意。” 张晓丽皱着眉,有种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你知道公司跟易氏要合作的事了吧?” 确切地说是易氏一家子公司,易氏主攻机械制造和智能一类的方面,但这些年扩大版图,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还几乎囊括全品类小家电,当然,并不都是自己制造,大多是贴牌来的。 这次,就是易氏旗下的家电品牌公司和他们装修品牌合作,即将推出全屋整装套餐。 令人意外的是易苼亲自来考察,随机了他们门店,又随机指定了一位设计师。 好死不死,她就是那个被随机到的设计师。 “你也算走大运了。”张晓丽评价。 她只觉得倒大霉了。 这泼天的富贵她真怕她接不住,然后直接一战成名,在本行业出师未捷身先死…… 当然柏椰可是不敢说出这话的,只好艰难扯出礼貌笑容,唯唯诺诺。 事已至此,相信其实领导们也未必愿意由她这个菜鸟接受这么重要的考验,可谁也不敢跟易苼反对啊。 张晓丽嘱咐了几句,算是鼓励吧,“有什么需要指导的,多问问同事,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就差没说干脆找个公司明星设计师来做,偷梁换柱挂你的名了。 估计也不敢做的那么明目张胆。 柏椰可点点头,做好了近期要各种努力以及被折磨的觉悟。 张晓丽这才放过她,临走,语重心长道,“这单你要是做好了,可就一炮而红了,往后有钱买个车,也不至于骑共享电动车接不到领导电话了。” “……” 柏椰可郁闷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随即,柏椰可被拉到了一个vvvip群。 群里有她、张晓丽、一个她没合作过但知道是“参天”王牌的项目经理、王牌监理……还有她们门店店长以及易苼。 柏椰可抓耳挠腮,她错过了客户第一现场沟通,此时是不是该特别地跟客户打个招呼? 根据惯例,其实有话术可以直接复制粘贴。 可对方是易苼啊……这么个顶级客户,会不会显得不太重视? “不怕死那你就复制粘贴咯。”何欣这会儿才重新凑过来,“椰子啊,你就是用ai也得编出一套彩虹屁发过去,不然别说易大总裁不悦,我们店长以及张经理都会第一时间杀过来灭了你吧。” 柏椰可犹豫,“可是……既然对方是考验我们,我这样过于奉承,会不会觉得是特殊对待,没考验到真实水平?” “也是哦。”何欣也跟着深思。 唉。 这倒霉大首富易苼,没事跟她这小菜鸟过不去干嘛? 柏椰可思虑再三,还是用ai编了一段彩虹屁,删删减减,结合平时话术,总算发了出去。 群里易苼没回应。 正常的。 她们普通客户一般也懒得回应这种一看就是例行公式的招呼。 - 下午的时间,柏椰可全用来临时抱佛脚地学习了。 废寝忘食到四点半,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柏椰可很绝望。 说起来,她现在手头倒真没什么事,要不也不能闲得一下午光自我提升了。 还有啥借口能不回去呢? “妈,我上班呢……”柏椰可磨蹭地接起手机。 “你别匡妈,小腾跟你爸说,你现在刚转正,手里就没几个单子。”妈妈在那边说,“还说你们设计师一般加班少,更多是淡季的时候,业务量不够,陪着销售加班。” “……” 吕飞腾! 柏椰可听得牙根儿痒痒。 那纨绔是她继父的表侄子,也是“参天”总部一领导的儿子,和她一样在这家门店工作,成天吊儿郎当。 平时柏椰可看着他就烦,这会儿还背后嚼她舌根传小话,真不是东西! 唉。 柏椰可长发呼出一口气,忍下不快,“我会准时到的。” 毕竟这些年确实那继父给了她和妈妈一个能住的地方,也给她交学费读完了书,就连如今,她仍旧住在那人家里。 柏椰可不想让妈妈难做。 郊区别墅,别人都是羡慕向往的,风景好空气好,大气又漂亮。 对柏椰可来说,只有不便。 她不像那些富豪或者二代们有专车,她必须要地铁转共享电动车才能回来。 托了“打通郊区最后一公里”的福,柏椰可如今能骑着共享电动车到别墅区附近两三百米的地方,换过去,她还得步行小半小时才能到小区门口呢。 不过,从还车点进了小区,一路走到她家,依然用了快半小时。 刚进院子,柏椰可就看见了吕飞腾的车,这家伙也来了…… 柏椰可心情更不好了。 真服,这是什么家庭鬼聚会加相亲地狱局啊。 柏椰可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了下门铃。 没错,这个她名义上的家,她并没有钥匙,也没有录指纹和人脸。 给她的理由很简单,继父说,“家里有阿姨给你开门,录那些玩意儿干什么?” 阿姨很快给她开了门,皮笑肉不笑地让身给主人家进门。 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与形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阿姨对她不会热情倒也不至于欺辱。 桌上热热闹闹,一眼过去,大家已经吃了起来,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第3章 第一眼看见她的还是吕飞腾,“哟,小可回来啦!” 她原想悄咪咪溜到桌上的,这一嗓子,大家全看了过来。 继父大手一指,“你怎么才回来?一桌人都等着你呢!” 等什么,你们不是吃得正开心呢嘛? 哪儿等我了? 柏椰可心累,她没力气也没那个大嗓门跟他们这些男人一样叫喊着对话,只得勉强笑了下,算是回应。 “小可还是不爱说话哈。” “要改,都多大了,上班的人,大人啦!” “是啊,往后结婚生子可不能这样,不好教孩子的!” …… 柏椰可无语,这堆傻ber亲戚,一见面永远都是那几句话,好像她不爱说话这么件事多值得他们咀嚼品味,以此为乐。 话题触发了关键词——结婚生子。 妈妈立刻反应过来,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了,这不能给未来婆家人印象不好,连忙招呼她,“小可,回来就好,快来坐!” 柏椰可走过去,继父隔着妈妈的位置看着她不满地叹了口气,“要嫁人了,就要懂事。” …… 柏椰可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没骂人。 有毛病啊? 谁都不认识谁的,就搁这结婚生子嫁人了。 你去嫁好吧! 不过…… 柏椰可扫视了一圈,好像桌上没有她不认识的适婚男性啊? 等等!柏椰可目光扫过一个啤酒肚的男人,似乎近40了…… 她瞳孔骤缩,大大被吓到,她继父不会丧心病狂到这步吧? 这人得大她一轮不止了! “小可,喊人。”正在这时,继父招呼她,目光示意的正是这位啤酒肚,“你梁哥。” 柏椰可心惊肉跳地和啤酒肚对视上,“梁哥……” 梁哥冲她点了个头,“这就是小可啊,呵呵,挺文静一姑娘。” “哼,什么文静啊,就是内向,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呆!”继父点评她一如既往地不客气,又施舍地挤了点嘲笑,“不过,倒是挺老实。” 言下之意,人就那样,不过当老婆很合适,肯定唯夫至上。 “那跟我那个表弟,应该很相配。”梁哥满意地笑笑。 “……” 柏椰可这才搞明白,原来今天来的不是相亲对象,而是个媒人。 她松了口气。 要她不失礼数地在饭桌上当面回绝相亲对象,还是有点难度的,但只是媒人就好说多了。 这个媒,她非得搅黄了不可。 媒人啤酒肚在桌上滔滔不绝,“我表弟那可也是个老实孩子,条件好着呢。” 呵。 “家里做生意的,产业有这个数了!”梁哥手指比划了个8,“而且现在越做越大。” 继父两眼放光。 这个数其实跟继父的资产比,还真算不了什么,不过,配柏椰可这么个刚出社会的毛丫头,任谁看起来都是绰绰有余了。 柏椰可内心敲起了小鼓。 不对吧,这么个男生就算长得丑点,个子矮点,也不至于配她啊。 她除了颜值,几乎一无是处,赚钱刚够自己活着。 难不成,是为了她继父的身家? 柏椰可心烦。 继父倒是难得清醒,哈哈笑着问,“哦?那挺不错一孩子,哪个学校毕业的?” 啤酒肚神色短暂地僵硬了下,又摆摆手笑,“害,男孩子爱玩,小时候不爱读书,初中读完就没读了,跟着家里做生意呢。” 继父的神色倒是好了很多,嗯,这样的话,倒确实有点相配。 啤酒肚连忙道,“小可要是嫁过去,那就享福了,以后做全职太太,钱的事不用操心!” 柏椰可不冷不热回了句,“我大学毕业做全职太太?”又尴尬地笑了声,“我还是不大想这样的。” 这话顶得比较直白,不过柏椰可也是给这局势弄得真憋屈了,她不是酒场上那种人,也说不出多高情商的话来应付。 继父瞥了她一眼,嗤笑,“全职太太怎么了?还委屈你了?” 妈妈连忙拉了下继父,继父仍旧一副不屑的表情。 倒是梁哥打着哈哈圆场,“大学毕业好啊,那还怕浪费啊?刚好以后教孩子,那有文化的和没有文化的教孩子差别大了去呢,你以为现在全职太太随便什么人都能当?” 继父深以为然地接过话头,“对,还就得有学历的,老公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 这一唱一和的。 柏椰可真想把这俩的脑袋开瓢,用他们手里的白酒给好好冲洗下,顺带给消个毒。 有这么双标的吗? 哦,男人学历低就情有可原,就是贪玩。 女人读了大学也是就该回家带孩子。 柏椰可脑袋飞一般地转。 初中毕业,家里做生意。 有确实除了成绩不好,其他人品过关的人。 但更多…… 不得搞搞纹身抽抽烟喝喝酒……还得是花酒。 再让女生怀孕堕胎。 顺道,打几场酣畅淋漓的架。 那才叫“青春”吗? 想到这,柏椰可心里真没底了。 如果是个靠谱人,也不该惦记到她这种初入职场的小菜鸟头上啊。 “他一直跟家里做生意吗?”柏椰可声音不大,但面朝着那位梁哥。 没出点别的什么事? 继父虽然没啥大头脑,但也嗅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醉眼盯住了梁哥。 他到底比柏椰可年长,想的就比柏椰可更深入了几分。 柏椰可想的那些还算小打小闹了,他担心的是别是什么赌徒、瘾君子…… 这可是有可能会影响继父的,闹不好骗了个倾家荡产。 桌上一众继父的亲朋好友都压迫性地瞪了过去。 梁哥脸上一下子就不自然了,他张了张嘴,组织语言,“李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事我肯定不会瞒着你。” 这辈分排的有意思。 啤酒肚喊继父哥,她又要喊啤酒肚哥,这么四舍五入一下,要不她喊继父哥得了。 啤酒肚直言,“我那表弟什么都好,就是年轻时候不懂事,跟人动过几次手……” 继父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男生嘛,爱打架也正常,只是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子,按理说,小打小闹的,那家的身家赔偿都是小意思。 啤酒肚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十来岁的时候给关了一年半载的,长记性了,现在很少跟人动手了。” 十来岁。 一年半载。 柏椰可抓住关键词。 如果是未成年的时候,能被判到关进去可不是一般的事了,怎么着也情节严重。 烧杀淫掠伤贩爆投。 柏椰可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八个字,对应八项重罪。 放火、杀人、强/奸、抢劫、故意伤害、贩毒、爆炸、投毒。 柏椰可眼前一黑又一黑。 妈诶,她虽然不是啥对社会多有贡献的人,但也是个良善小市民啊,可不敢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继父也是酒场上滚过来的人,脸色又黑了点,“十几岁?成年了吗?” “咳,没有。”梁哥再次尴尬抬手,这次没摸鼻子了,摸了摸耳朵。 所以,意思是打架打狠了,打了个故意伤害出来? 继父脸色变了又变。 要是打架打进去的,他倒无所谓了。 有钱就行,不害他钱就行。 妈妈却是一下子脸色刷白,这么凶的小伙子,这不会以后家暴吧? 于是,夫妻二人在桌面底下,推拉来去。 这媒做到这步,原本的定局成了变幻莫测的样子。 谁也没再提。 话题兜兜转转,到了各家最近的生意上。 吕飞腾前边儿一直没能插上话,只能吃菜喝闷酒,这会儿终于到了他这个“有为青年”的主场了。 “说起来,最近我们店跟易氏合作上了。” “易氏?”众人纳闷,“那个易小姐?” 吕飞腾故作矜持,“嗯哼。” 不是,就算人易小姐跟你们品牌合作,那跟你一个门店,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无人说话。 倒是继父搭了句话,嗤笑,“那算什么女人?” 以前,他觉得女人都是呆家里操持家里的,绝对成不了事。 结果,冒出了个易苼。 偏偏还就成了本地一富。 所以,他现在觉得,那易苼就不能算女人。 肯定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吕飞腾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又傲然,“到底还是女人嘛,终究要嫁人生子的。” 得,只要是个女的,在他们男的嘴里什么都要扯到这上面来。 讲的好像他见过易苼一面,人就是他未婚妻了一样。 柏椰可翻白眼。 关你p事啊。 第4章 人记得你吗?还是你有人联系方式啊? 你们连认识都说不上好吗?! “嗡嗡”手机振动。 柏椰可拿着手机扫了眼,竟是群里易苼回了消息。 ——好 简单明了一个字。 啧,确实够高冷,果然是传闻中的易小姐。 柏椰可一边儿看着手机里的字,一边儿看了眼在那进行匪夷所思想象的吕飞腾。 这世界真癫。 下一秒,微信群又多了句消息,还是易苼的。 ——柏小姐,加下我v ??? 柏椰可顿时呆若木鸡。 这vvvip想干嘛?不是要疯狂考察她吧? 吕毅腾还在酒意中低笑,跟桌上人大言不惭,“改天见了我跟她加个v,以后有什么事好说话了。” 柏椰可:“……” 那个,我有点害怕。 你这么勇,要不然你替我加她?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初见 “你不高兴,你不喜欢我?”…… 柏椰可看着群里消息,一分钟也不敢耽搁。 人易苼可以隔了好几个小时搭理她,她却万万不能隔几个小时做好利益权衡再回复。 不然,她领导会一级一级的电话轰炸过来,并附送一张黄牌警告,指不定这个案子结束她就被领导以不识抬举不懂大局给一脚提出公司。 觥筹交错间,没人再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内向女孩。 柏椰可深呼吸了几口气,点了易苼的头像按下申请,随后回到群里连忙回复了一句——好的。 并附送一张笑得两眼弯弯还两颊红晕的表情。 礼貌而谄媚。 柏椰可咬了下唇,也是在这刻,她真的有离开学校步入职场的切实感受。 往后她会越来越成熟吧? 只有加速成长,才能更快脱离家里。 她余光将饭桌上的人一一扫过,各个都笑着,真如她刚发出的表情般脸上挂着红晕,不过,这些人是酒晕,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油腻和腐败味。 那味道并不来源于他们喝下的酒,而真正从他们血液骨骼肌肉乃至五脏六腑中发散,透过陈旧的禁锢思想和在他人嘴里说烂了的话语又通过不同人复读机般重复着喷涌而出。 柏椰可知道自己的思想多少有些偏激,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终究和这个家的道不同,融不进去就得赶紧另谋他路,否则她只会被自己的思想和现实给反复拉扯,最终崩溃。 晚间洗漱完,柏椰可躺回床上。 柔软的床榻包裹住她,脊背和酸掉的腰陷下去,先感觉到的是酸累难受,而后才慢慢舒服起来。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了下。 柏椰可拿过手机,是易苼的好友通过了,对方还发了条消息——你好。 柏椰可不敢怠慢,立即也回了句——您好。 易苼的微信名是淡泊一生。 柏椰可看着这个名字还是挺感慨的,据说这位女士年少时就脚踢叔伯,拳打父辈旧友,这才赤手空拳夺下公司。 这性子厉害成这样跟淡泊有什么关系? 不过,大佬都是这样神奇的吧…… 原以为是句客套话的招呼,没想到易苼又回她了。 淡泊一生:没睡呢? 柏椰可看了眼手机时间,十点二十三,她如果加班,这个点都不一定下班了,还睡呢。 就算正常下班,拜托年轻人诶,谁家好人这个点就能睡着的? 不过…… 听说有钱人作息很规律,睡得早起的早,每天忙死忙活还会抽出时间去健身。 这位易小姐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椰子可乐:呵呵,您也没睡啊。 柏椰可琢磨着回话,不敢太俏皮也不敢太老套,顺着人大佬的话题说就完事。 淡泊一生:想事。 哦…… 大佬在琢磨生意场上的事了呗。 柏椰可心想,那她就回个乖巧的表情包然后礼貌退场吧。 淡泊一生:你呢? 哈? 谁呢? 她咋了? 柏椰可迷茫,这位易小姐是在同她闲聊吗? 问她为啥这个点还没睡? 柏椰可也说不出啥理由来,实话实说,“家里聚餐。” 至于媒人介绍啥的就省了吧,易小姐肯定也没兴趣知道她这种小蚂蚁的闲散八卦。 淡泊一生:哦。 淡泊一生:那很热闹吧? 柏椰可不知易小姐怎么就这么跟她闲扯上了,是有事问她,所以做铺垫?也没必要这么费劲吧? 椰子可乐:笑脸.jpg是的 官方回答肯定没错。 淡泊一生:你喜欢吗? 柏椰可的视线划过最新的一句话,她恍惚了一下,脑子里有根紧绷的弦被人擦过,很轻。 那根弦好像绷得更紧了,叫人压迫难受又好像因为那擦过的一下稍稍舒缓了些。 柏椰可打不出喜欢两个字,那不是一般的违心了,她觉得自己再成长也没成熟到这个程度。 可总不能在一个陌生人,甚至是vip客户前吐露心声吧?又不是小学生了,还需要到处吐槽哭诉寻求认可跟安慰吗? 椰子可乐:还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理智的回复了。 其实,根本就是讨厌,讨厌死了! 淡泊一生:真好。 淡泊一生:我就讨厌。 柏椰可愣了下,大佬在跟她吐露心声?她们面都没见过一回,第一次网聊的情况下? 椰子可乐:那个…… 椰子可乐:你不是本人吧? 刚刚还是您,现在就改为了你。 屏幕对面的女人唇角很轻微地翘了下,又很快落回去,一如平常地淡漠。 淡泊一生:我是的。 淡泊一生:柏设计师何出此言? 柏椰可一下子又窘迫了,呃,她真够傻的,怎么刚刚能敲出那么一句话来,又不是跟同学朋友间玩笑。 柏椰可硬着头皮想了半天,真不知如何回复得体了。 椰子可乐:不好意思,开了个不恰当的玩笑。 椰子可乐:请您不要介意。 淡泊一生:还好。 这两个字一出来,柏椰可脑袋有些沉重了。 按照往常来说,就是一敷衍客套话,可刚刚柏椰可也才这么回复过,潜台词明明是讨厌。 天呐,大佬就是这么可怕的吗? 柏椰可瞟了眼聊天记录,短短几句话就能给她逼到如此境地。 可是为什么,大佬闲得发慌要在临睡前来折磨她这么只小蚂蚁呢? 柏椰可想哭。 领导啊,经理啊,店长啊……我承认我能力不足,我真的搞不定了啊。 现在甚至还没开始设计方案呢,这考验就这么艰深了吗? 大约是她停顿时间过长,大佬那边又发话了。 淡泊一生:你要睡了吗? 柏椰可欲哭无泪,她该怎么回? 我不想睡,但也可以很想睡…… 我没有不想搭理你的意思……但我其实真的很想结束对话。 柏椰可再敲不出一个还好了。 椰子可乐:您呢? 好家伙嘛,她都敢打听大佬私事了,虽然是被迫的。 柏椰可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天大的圈套里…… 唉。 淡泊一生:还好。 柏椰可:“……” 上帝,这坎儿是过不去了。 淡泊一生:那你睡吧。 柏椰可眼神一亮,也不管是不是礼貌了,赶紧借坡下驴。 椰子可乐:好的,请您也注意休息哦。 淡泊一生:嗯,下次再聊。 柏椰可含泪回复:好的。 - 因为被钦定为易苼的设计师,短时间内,柏椰可没再被安排新客户。 她按部就班地跟已经在合作的客户不断修改方案,闲暇的时光总是又惆怅又紧张。 惆怅的是她一个新人设计师没有新的客户,意味着她的收入在这一段时间里都会被限制死,还得继续穷。 紧张的是手里这份易苼的大单子,做好了吧,其实也就是正常分成,他们总不能多收易苼的钱,但要没做好…… 算了,没做好的后果太可怕了,她不敢想。 终于在一个星期过后,易苼那边联系她了,告知了她时间和地点,可以去房子现场看看了。 消息来的很突然,是易苼那边的秘书联系的。 何欣正在跟她的客户网上极限拉扯,眼见她要出去,立马羡慕脸,“真好,你要去跟易小姐见面了。” 柏椰可无奈,“应该是秘书吧,或者根本没人,给我入户信息让我自己去看呢。” 首次的测量,并不一定需要客户在场,她也只是获取准确的房子信息,后续才会开始设计。 何欣表示,“那也很好,易小姐漂亮又专业,哪像我这个客户!” 第5章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对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那男的长得我真无语,还跟这死命烦人,不讲道理呢!” “咳咳。”柏椰可尴尬地轻咳,“不好说客户坏话的。” 何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也不想,你看我平时说过谁了,就这地中海,学人家包小三还弄个房子给小三住,那你总得有点那种有钱人的气魄吧,搁这又是嫌什么贵,又是嫌什么不够品味的……最气人的是他那天还试图潜我!” “啊?”柏椰可呆了。 她们什么工作啊,就这点收入,那客户又付了什么钱了,拿什么资格来潜她们啊? 何欣恨不能透过电脑屏幕过去扇那人几耳光,咬牙切齿,“被我拒绝后,他还装的一副很看不上我的样子,完了就开始没事找事!” 真恶心! 柏椰可同仇敌忾地小声说,“祝他早日被正妻发现!” 说完赶紧瞄了瞄周遭,确保没有领导在附近听见。 何欣也是猛点头,要不是怕惹事,她自己都有种冲动给那猥琐男告发了,可毕竟职业自律,不该管的只能忍气吞声。 房子定位离“参天”大概5、6公里,骑车过去半小时的样子。 天是阴的,飘着很细小的雨丝,严格来说不能算下雨,街上有的人撑伞有的人没撑伞。 柏椰可犹豫了下,还是没打车,拿出包里的纸巾把共享电动车给擦了擦,就上路了。 运气不错,小区不远处就有还车点,柏椰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区并不算极高档的,甚至还没到她家的层级,应该属于中高等收入人群够一够能买下的,不过位处市中心,价格肯定不低。 果然易苼没来,连秘书也没来,抵达后有个年轻女生认出她,自称是易苼的助理,把她带到房子后就走了,顺带把密码也告诉了她,说以后就她自己来开展后续工作,有什么问题线上联系。 等那助理走后,柏椰可才突然想起,不对啊,她线上只有易苼本人的微信,连vvvip群里都是易苼本人的号,并没有助理或者秘书的号在里面。 所以……总不会要她线上联系是跟易苼联系吧? 不,一定不会! 这房子并不大,不到200平,一梯一户,如果一个人住…… 柏椰可觉得有点麻烦。 用扫拖机器人打扫,那桌面什么也得自己来,除非请佣人,可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继父家的阿姨就是,那个阿姨的存在让柏椰可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冰冷地盯着她。 而且,这么大房子到底设计成几室呢?常规的卧室、更衣室、书房、健身房…… 麻烦,走着都嫌累。 柏椰可觉得,如果她未来自己买房子,一室一厅两室一厅就够了…… 等会儿。 柏椰可惊觉,自己怎么还琢磨上了这些呢? 平时来测量,基本客户还是会在的,多少有几分紧张。 可今天,空无一人,而且这小区入住率不高,隔音又极好,导致她产生一种这里只有她的错觉。 “叮”电梯提示音微弱地传来。 柏椰可疑惑是否是这层想了,正疑惑呢,有脚步声传来。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感中透着优雅。 是刚刚的助理吗? 柏椰可连忙从较里的位置退出来去门口。 一个陌生女人。 灰白的职业套裙,臂弯里搭着件亚麻灰的西装外套。 个子很高,人也瘦,那双腿很打眼,目光上移,更打眼的是那张脸,清冷感很重,又带着锋利感。 柏椰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时竟开不了口。 “柏设计师。” 那女人单手拢了下额发顺手别至耳后,目光随意瞥过来。 “啊,对。”柏椰可答道,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幼稚不专业,她又补了句,“我是。” 女人很轻地勾了下唇,笑意还未成型就散了,“我是易苼。” ! !! !!! 其实见面的那一瞬柏椰可就有直觉,但对方这么说出来时,她还是有些震惊了。 怎么大佬突然自己过来了? 好像从她懵圈的反应中猜到了她心中所问,易苼走近了几步,状似随意打量着房子,“刚好路过附近,想起应该约的你今天过来看房子的,就顺道过来了。” 这话听起来,所以你是顺道来看房子的,还是来看……我的? 柏椰可心情复杂,脸上还是职业地挂起了笑容,“哦。” 她顺从地跟到了易苼身边两步远的位置。 平日里她就是这么跟在领导身边的,领导有话想说想问,她便可以随时应下。 易苼却侧头看了她一眼。 柏椰可拿不准这是烦她靠近了,还是没什么话想说,等着自己说话呢? 安静了两秒,柏椰可拿出职业操守来,殷勤问道,“请问您想装成大概什么风格呢?” 易苼却问她,“你喜欢什么风格?” 哈? 柏椰可眨了下眼,我喜欢什么风格? 我喜欢什么风格重要吗? 是你的房子又不是我的房子。 “呃。”柏椰可笑着问,“需要我给您推荐几种风格吗?” 似乎这个选择让易苼感到麻烦了,她摇了下头,“算了,你看着设计吧。” 柏椰可咬紧牙关,暗暗郁闷了。 这是自己没想法,让她给设计出多种方案再一一卡掉又修改的前兆吧? 其实,她们这行真的对这类客户很头疼,问需求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设计出什么都说感觉不对。 “怎么了?” 易苼走了半圈,问她。 “没什么,好的。”柏椰可只能微笑回应。 易苼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两个回合,“你不高兴,你不喜欢我?” ! 这哪儿跟哪儿啊?! 虽然你的要求过于让我痛苦了,但看在你是vvvip又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我也不会不喜欢你啊。 何况就算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也不敢这么说啊! 柏椰可连忙摇头,简直惊恐了,“没有。” 伴随着她这句话,窗外的雨似乎略大了起来,风也起势了,有雨点从窗外飞进来。 二人站在窗边不远的位置,柏椰可是扎了头发的,可碎发被风吹的呼到了脸上,她一下子睁不开眼。 见鬼! 还能再丢脸狼狈点吗? 柏椰可抬手去挡碎发,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替她抚开了。 柏椰可睁眼,易苼已经跨过两步距离在她跟前,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那张精致的脸上有微微的不悦。 完了! 柏椰可心里警铃大响,她终究是第一印象就败坏了,易苼大佬肯定觉得她很不靠谱! “你头发怎么湿的?”易苼目光从上往下扫,经过她肩膀胸口再往下时,眉间的不悦更深了半分,“衣服也是?” 因为她一路顶着细雨过来的,并不是大雨不至于淋得浇湿,远看看不出什么,近看却能看出整个人都有点湿潮。 柏椰可尴尬,不好回答说我为了省钱淋雨骑车来的…… 易苼却把臂弯里那件西服撑开,微转身,搭在了她的身上。 ! 柏椰可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甚至来不及婉拒。 “别着凉了。”易苼给她披完后这么说。 柏椰可的惊讶透过眼神明明白白地传递出来。 “你好像确实没有不喜欢我了。”易苼审视着她。 “当、当然。”柏椰可打了个磕绊,她只能本能反应地说话了,“你那么好看。” “呵。”易苼一时轻笑出声。 那种清冷锋利的精致面容,短暂地柔和了几分,这笑也很漂亮,很……惊艳。 柏椰可知道自己是比较颜狗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从没意识到自己居然颜狗到这个地步,她觉得她可太沉醉这个笑容了。 还有,身上西服的温度渐渐传下来了,湿冷的感觉已经贴着皮肤很久了,此刻,残存着的易苼体温包裹过来有种温暖感,熨帖了那份不适。 “你也很好看。”易苼还用着那份浅笑这么说她。 柏椰可觉得周遭都静了,只感觉脸有些发烧。 真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约饭 好,我下午接你。 在婉拒过易苼送她回公司后,易苼并没有坚持,只是微一点头,率先上车,车便扬长而去。 柏椰可回程没再骑共享电动了,老老实实打了个车,倒不是别的啥原因,主要她身上还披着易苼的西服。 她担心起个风下个雨啥的,她淋就淋了,别给这衣服弄糟蹋了,要脱下来的话,她也不好随手给人家这件一看就很贵的衣服塞共享电动的前框里吧。 那只怕会遭到她领导的暗杀…… 第6章 回到公司后,何欣看她披着件西服还很诧异,“怎么出个外勤回来还多了件衣服,新买的?” 柏椰可低调地摇了下头。 何欣却大感兴趣,她凑过来看,“诶,这料子看着就不便宜,等等……这个牌子!” “咳。”防止何欣的话语招来更多八卦和目光,柏椰可连忙低声解释,“嘘,不是我的,是易苼的。” !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何欣立马瞪大双眼惊恐状,立即要大叫出声,又因为被她提醒了,所以紧要关头把尖叫给咽了回去。 但这就很噎人,何欣不住拿手拍着自己胸脯给自己顺气,眼睛还在瞪着柏椰可。 柏椰可没办法,只好把来龙去脉简单给她讲了下,当然,把两人说漂亮的部分给省略掉了。 “哇!”何欣羡慕脸,笑着道,“怎么有点子浪漫的意思!” “哈?”柏椰可无语,“哪里浪漫了,超可怕的好吗?” 那么个大客户,她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唯恐落下差印象。 何欣却啧啧两声,“可是那是易苼诶,近距离跟她说话,她还温柔地把自己衣服给你。” 她感慨着,仿佛那个场面就在眼前,“我的天呐,漂亮多金又温柔的女神,你真好运!” emmm…… 柏椰可也不好说什么,好像每个字都对,又每个字都不大对。 “你看你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我就问你吧,你当时被她披上衣服的时候,有没有一顺的心跳加速?” “呃。”柏椰可犹豫。 何欣追问,“有没有?” “好像……有。”柏椰可诚实答道。 但是! 等等! 柏椰可觉得不大对,“你这怎么越说越远了,浪漫就算了,还心跳加速,我们都是女生好吗?说的跟什么似的!” “切,谁刚刚说了是的?”何欣逗她,“再说了,什么世道了,都是女生咋了,就算不是那个意思,女生之间还不能互相欣赏了,女生还不能憧憬女生了?” “……” 柏椰可无奈,“嗯。” 何欣在一边儿哈哈哈笑,柏椰可这种内向女生天然无攻击性,一逗一个不吱声,可太有意思了。 - 设计方案,该怎么个思路? 柏椰可坐在电脑前才开始头痛。 是了,那天她明明和易苼见了面,可她当时太怯场,竟然什么都没问到。 设计成几室?不破坏原有结构,还是有哪些要打通的。 风格是中古、现代,又或者是极简、新中式、轻美式? 色调要冷还是暖,要撞色还是纯朴? 柏椰可单手撑颌,放在鼠标上的那只手简直无所适从,有种一头磕死在工位上的迷茫感。 要么,还是先挑几个风格给易苼选选? 柏椰可从文件夹里找出一套风格图。 在点开易苼的对话框时,她突然想起来。 “需要我给您推荐几种风格吗?” “你看着设计吧。” 要命了。 这时,张晓丽一脸幽怨地从二楼楼梯口飘过来,众人都是能躲则躲。 柏椰可连忙也低着个脑袋,假装专心工作。 上午有个领导层会议,看来张晓丽是被训了,又或者被安排什么有压力的工作了? “都过来,手里工作放一放,开个5分钟的短会!” 张晓丽黑着脸发话走到了设计师区域的最前方。 众人只好纷纷站起来,往她那挪。 柏椰可混在人群里,何欣则和她挤在一块。 张晓丽直接下达指示,“这个月底前,我们部门每个人都得拉一个客户,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做不到的扣业绩!” ! 晴天霹雳。 前辈们说去年还是按年压下的指标,今年已经变成季度,可怎么突然就直接成月了? 这不开玩笑呢吗? “这怎么可能?!” “那我们还做不做手里工作了?” “我们也去楼上打电话吗?” …… 一下子,炸开了锅。 张晓丽烦躁道,“自己想办法,公司现在有难处,你们看看外面多少装修公司设计师没任务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又不是叫你们要拉多少来,就一个。” “以后每个月都这样吗?”有人忧心忡忡。 真这样,事确实没法做了。 “应该不会,临时下发的通知,就这个月,平时还是按之前订的季度指标来。” 众人面部沉重,这可不算好消息。 其实,不是说给了指标任务就必须得完成,完不成就会丢了工作或者工资没了,只是没完成这个指标,在工资方面多少会受影响。 不至于一下子就让人觉得活不下去,但也绝对有肉疼的程度。 “每个人的潜能都很大,总得逼一逼才能激发!”张晓丽显然自己也压力很大,却不得不在这说场面话,“大家手里有资源的、有人脉的,都用起来!现在这个社会,哪行哪业不用这么干啊?都是这么过来的!” 柏椰可脑袋都大了,她可没有这种人脉,周遭同学朋友也难有刚好需要装修的。 “对了,柏椰可例外。”张晓丽正要离开,突然想起又补了一句。 “啊?” “诶?” 有人懵,但很快大家都反应过来。 张晓丽也给出解释,“你先把vvvip那单做好,这次的指标就不加你了,只要把原来定的季度指标给完成就行。” 说罢,张晓丽又风风火火离开忙去了。 何欣叹了口气,“自从易小姐定了你做方案后,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柏椰可也只能干笑两声。 其实,就是按原来的季度指标来,她也很难完成。 不过,无论如何,她现在真的要赶紧认真工作了。 屏幕前,刚刚还让她犹豫不定的那个头像,最终柏椰可还是压下紧张,主动去了消息。 椰子可乐:易小姐,请问您希望房子是几室呢? 风格不确定,至少结构得先确定。 当然,易苼并不会秒回消息。 柏椰可知道,那种大忙人不定什么时候才会看到她的消息,而看到了也未必会立刻回。 人手里大小事一堆,必然分轻重缓急,而装修个私人房子什么的,大概就是最轻最缓的那件了。 可于她而言,却是最重最急的。 柏椰可心不在焉地翻着最近公司的一些精彩案例,以方便为后续客户各种要求做储备。 她又想起了那件西服。 对了,送去干洗,待会下班可以取了。 她怎么还那件西服呢? 柏椰可切换到依旧没消息的微信窗口,有点纠结,消息一条一条发才合适,不然像催债的,她可是乙方,不该甩连环炮,可又担心待会易苼一回她消息,她一紧张又忘了。 眼前画面一闪,易苼已经回了消息。 淡泊一生:你看着设计好了。 柏椰可顿时心累不已。 这咋也能看着设计? 真是甩手掌柜当得爽。 柏椰可一阵职业悲愤感冒起,真是有够不上心的。 是有些业主不确定风格,在把设计师设计的风格毙掉好多盘后,才确定自己喜欢的,要折腾人。 但连结构都不能确定的,就过分了。 她要设计个五室、四室、三室、两室乃至一室,那在功能和美观上都是有很多对冲的。 可恶! 柏椰可郁闷上头,从文件夹随手就甩了俩设计图过去,就是最简单只画出了大概用途的图,初步设想而已,各房功能也并不确定,完全还说不上设计。 第一张是个五室的,第二张是个一室的。 就是想用这种极端对比让对方有个清晰感受,再来谈后续。 谁知道,易苼这回秒回了,而且这女人手速还挺快,在易苼的第一张图和第二张图之间,她居然卡手速已经回了一条消息。 淡泊一生:可以。 第二张图瞬间盖过她这句话后,易苼又秒回了一句。 淡泊一生:也行。 柏椰可这回瞬间泪流满面了。 合着这样的对比都无所谓吗? 易苼很快又发来了第三句话,终于有点指示性了。 淡泊一生:就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这话有点儿耳熟? 那天见面时,易苼就已经这么说过了。 柏椰可遭受一轮轮无语重创后,看着这句话,突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彻底清醒了。 是了。 她一直这么紧张和在意的原因是,这份单子是vvvip对他们门店的一次考察。 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们总品牌的一次考察。 那套房子她实地看过了,都比不上她继父家的档次,那以易苼的身家,就算是安排几个落脚地,这房子算在其一,似乎,也有些配不上了。 第7章 她一直想要易苼一个态度,一个方向。 因为她们做设计的,还得注重客户满意度客户需求性,有了方向才好发挥。 可这次似乎不是。 客户可能压根儿就没打算入住那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需求性。 这份单子纯纯粹粹就是个考验,考验她们“参天”的设计功底和施工配套能力。 所以易苼没给她任何限制,简单一句话,照她自己喜欢的来。 那么,照她喜欢的来的话那应该是能发挥出个人全部的热爱和能力了。 至于最后这套完工的房子,易氏那么一个公司当然可以随意处理,比方说挖掘外地高精尖人才时,配套给的一套高档住房。 非常合理。 理清楚当中脉络,柏椰可身上的血液都有凝固的趋势,她脑袋清醒了,心却更乱了。 应该说,心虚、担忧。 她怕了,她真的怕设计得不到位,到时可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出。 毕竟,人家甚至都没给任何限制,还有什么能导致你发挥不足呢? 只能是你专业素质不过关,由此推断“参天”门店业务素质不过关,再往后,就可能影响品牌合作了。 她一个新人,承受不了如此重任,若因此案失败导致她被“参天”踢出去,专业素质不过关的名声大肆传扬,往后整个圈子,怕都难再找到她柏椰可的一席之位。 烦。 现在看着这个对话框,柏椰可真烦了。 管她易苼长得多好看,对她多温柔,可这一出手就可能砸了她一辈子的饭碗,她能看易苼顺眼吗? 虽然,易苼本人是没有恶意的,也不是针对她,甚至人家这个商业试探行为非常合理。 柏椰可颓丧下来的同时,也记着那件西服,还是转移话题吧。 椰子可乐:您那件西服我已经送洗好了,请问怎样还您方便呢? 淡泊一生:在你手上吗?我刚好要路过那边。 柏椰可吓一大跳,她可不想现在再见到那个可怕的女人,她需要时间调整心情。 椰子可乐:还在干洗店,我下班过去拿。您看我明天送您公司前台可以吗? 淡泊一生:你几点下班? 椰子可乐:下午六点。 这种事没必要说谎。 淡泊一生:好,我下午接你。 ? ?? ??? 柏椰可看着最新这条消息干瞪眼,你到时干嘛?接我? 椰子可乐:谢谢,那太麻烦您了,还是不用啦。 柏椰可大爆手速,忙不迭拒绝。 什么鬼啊,还人家衣服,还要人家接下班,这要是电视里男主角追女主角倒是蛮正常的剧情,可问题屏幕对面那位,是她甲方啊! 淡泊一生:客气,不麻烦,刚好那个点也该吃饭了,我接你一起顺道吃个饭。 ! 柏椰可被钉死在了座椅上,一阵一阵头晕目眩。 谁想跟你吃饭啊…… 她真希望她不识字。 易小姐不是很高冷吗?每次聊天说话不是都爱几个字蹦吗? 一下跳出这么一长串话,怎么可能是易小姐呢? 一定是她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共餐 “怎么好意思让柏设计师请呢?”…… 一天的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柏椰可不知晚餐上易笙会同她说些什么,想来,虽说以专业而言,易笙肯定不如她,但易笙可不是学校老师,会问她考她学术或者理论上的知识。 以甲方的位置,会怎样从她这只小蚂蚁身上来获取信息,以此来衡量整个品牌呢? 柏椰可思忖着这餐饭要不要上报张晓丽。 可易笙如果是愿意有她们这方的领导在场的,本就可以直接安排人联系,位处这条链子最低端的柏椰可应该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现在易笙绕过了那些领导层,以取衣服顺道接她吃个晚饭的理由直接约的她,她若让领导一同出席,易笙是否会不悦? 这位易大小姐的时间绝对很宝贵,她若打破了人家的计划...... 柏椰可脑袋又疼了。 她抬眸扫视着忙忙碌碌的其他工作人员,一时有点羡慕,真是风水轮流转,几个小时前还是他们一脸羡慕自己不用完成拉人头指标呢。 唉。 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何欣从她身后探了个脑袋过来,“叹啥气呢?” 柏椰可整个身体抖了下,被吓了一跳,一回头,何欣捧着马克杯莫名其妙看她。 唉。 柏椰可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啧啧啧。”何欣笑了,“你这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这都被吓了一跳,还一个劲儿在这叹气。” 柏椰可身体往背椅上一靠,相当疲惫地转了下,转椅旋转了180度,她干脆跟何欣面对面聊起来,“作为乙方,正在痛苦而迷茫地试图跟上甲方的需求。” “你这手上不是没什么案子了吗?”何欣疑惑,“自从你接了易小姐的单子,后续都没给你安排了,是哪位客户这么难缠?” 柏椰可抿唇,难以言说。 “我看看你的方案?”何欣有意提供点帮助或者意见啥的。 柏椰可顺手打开了她这一天来做出来的n种方案。 “欸!”何欣越看越奇怪,“你这案子怎么每个的风格都不一样,户型也没确定?” 柏椰可手撑着下巴,“嗯呢。” “什么鬼嘛,你不知道得先给客户沟通好基本问题?”何欣皱眉,“没有个确定的方向,怎么设计?” 柏椰可侧头同她对视,两人相顾无言。 何欣也无奈了,显然,柏椰可就算新人,也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只能是客户自己想法没定。 “那让客户自己好好想想呗。”何欣道,“总不能你在这给他填补他空乏的想象力,这不纯纯浪费人精力和时间呢嘛,何况你手上还有vvvip的案子,不行跟经理报告下,把他转给别的设计师吧?” 柏椰可再次叹了口气,要能转出去就好了。 何欣看她这架势,陡然猜到了什么,“不会这客户就是易小姐吧?” 柏椰可艰难地点头。 “呃。”何欣也不知说什么了,“那啥,甲方嘛,你肯定得多花花心思......” 柏椰可又问她,“那你说,甲方要约我吃饭这事,要不要跟经理报备呢?” “嗯?” 这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们设计师这种岗位上,何欣有些惊讶地猜测,“不会也是那位vvvip客户吧?” 柏椰可再次点了点头。 这个形势......何欣很快也想到了和柏椰可一样的顾虑,那怎么好给意见呢? 好难啊。 柏椰可诚恳地望着她,眨了眨那双纯洁的大眼睛。 柏椰可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秀气又温柔,杏仁眼里总是有着细碎的闪光,配上她本人一副书香气息的小家碧玉气质,让人一看叫一个心软。 可再心软,这事也超出了何欣的理解范畴和能力范畴,她爱莫能助。 何欣干笑了两声,拍拍她的胳膊,“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做出的任何决定。”言罢,迅速转身溜走。 最后,柏椰可经过反复思索,还是将情况汇报给了经理。 毕竟,她在“参天”打工,在品牌合作方面,以她的位置,没资格做任何决定负任何责任,任何情况随时上报才是负责。 张晓丽得知后,非常重视,迅速又上报给了店长。 这还是柏椰可第一次在店里看见效率能达到如此高的水平,不消半小时,已经有了回复给她——店长会同她一起出席。 按理说,有了高层领导陪同,柏椰可就该不用想事了,只要做好配合就行,可柏椰可还是不安心,这种感觉很难说,总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这种预感,到了晚间的餐桌上,得到了实现。 店长的脾性柏椰可并不了解,虽然见面次数不少,但说不上几次话,就是说上话了也是店长说些鼓励之类,她们应着,真有个什么事,不管是奖励还是批评,店长都是对着经理的,到不了她们这层。 六点,易笙准时给柏椰可发了消息。 淡泊一生:下班了吗? 椰子可乐:正要下班。 淡泊一生:我到了。 店长催促柏椰可,“赶紧走。” “你问问易小姐,她车停哪边了?”店长边说边吩咐,把自己车钥匙递给柏椰可,“你先去开车,一会儿接上我,我去跟易小姐打个招呼,唉,应该提前问问的,怎么让易小姐等我们了。” 柏椰可边走也边给易笙回了个消息,虽然已经要见面了,但她觉得店长一同出席的事她也是该跟易笙说一下的。 椰子可乐:好的,我们马上到,店长和我一起。 她还赶紧发了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包,一脸期待,临时抱佛脚讨好下易笙。 第8章 易笙没回她消息。 柏椰可心里有些忐忑,刚和店长走出门店,易笙居然就在门口。 那人站在一处树下,街道上每隔几米就有颗樟树,这季节树正茂盛,枝桠上深绿浅绿交错,她撑着一柄伞,又是雨天,细细密密的雨,灰暗的天色下,易笙下身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裤,上身白衬衣加一件暗紫色西装,整体色调同这天气很衬,可穿在易笙身上却并不灰暗,反而扎眼得很,路人经过都会看上几眼。 那刻,柏椰可第一反应去看易笙的脸色,她心虚得很。 易笙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们,她走近几步,店长迎得更快,几乎是小跑上前,隔着几步距离,柏椰可连忙礼貌冲易笙讨好地点头笑笑,转身就打算坚决执行店长指令去开车,先逃离第一现场再说。 店长率先开口说话,同样也带着讨好的笑意,“太不好意思了,易总久等了吧,怎么没进店?” “还好。”易笙音色同其人一般冷质,却悦耳,让人不自觉想顺从。 “柏设计师!”易笙下一秒喊住了她。 柏椰可拿着车钥匙止住了步伐,一时之间跑也不是,站在原地等着易笙,似乎也很不礼貌。 好在不过几步,易笙腿长步伐迈得也快,在她稍微一个愣神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伞越过她头顶,两人站在了一柄伞下。 易笙问她,“原来柏设计师是喜欢淋雨吗?” 一语双关,上一回她们见面,柏椰可也淋过雨,也是因此,易笙才借了衣服给她。 这次,她们第二回见面,柏椰可又淋在雨中。 柏椰可一时语塞,天地为证,她这不是急着去开车吗,这雨又很细,跑个一两分钟实在淋不上什么。 而且,她们店长也没撑伞啊。 您这么一位重量级客户在前,我们哪有心情管这点毛毛雨啊? “虽是春末了,但这雨多少也沾着寒气。”易笙嘱咐,“柏设计师可别着凉了,那我的房子不知何时能弄好了。” ! 敲打,绝对的敲打! 店长也跟了过来,听见这话也明白了形势,带有几分歉意的解释,“易总,得知您和我们柏设计师约了晚饭,她到底年轻,我还是想着得作陪,如果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也能随时为您解答。” “没事。”易笙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脸上挂了点儿理解的笑意,却又说,“我既然答应了来接柏设计师,当然得接上,柏设计师还是坐我的车吧,我们还得先去取下衣服。” 至于店长,您想跟着就跟着,不过还是自己开车吧。 能做到店长这个位置最会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能屈能伸得很,当即笑着应道,“好,那我就跟您车后头走。” 店长伸手要钥匙,柏椰可当然得还他。 易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 柏椰可便只能跟在她伞下走。 好。 柏椰可现在是明白易笙确实不愿意有别人一道吃这餐饭了,她给领导当跟班躲避易笙的计划也落空了。 真是个不好的局面啊。 到易笙车前,柏椰可没想到易笙会礼貌至此,居然先给她开了车门,“柏设计师,请。” 柏椰可连忙推辞,再新人再不谙职场之道,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易小姐太客气了,您先。”她有意要陪着绕去驾驶位。 “伞。”易笙的理由简洁明了。 伞是易笙的,所以易笙送她落座。 于是,柏椰可只能老实又惶恐地坐下了。 “听什么歌?自己搜。”易苼打了个转向灯,店长的车很快跟了上来。 柏椰可坐在副驾驶,并不想动易苼车内东西,“不用,听您喜欢的就好。” 易苼也没勉强,可居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并未放音乐了。 雨下的细而密,并没有大颗雨滴敲击建筑物甚至车身的声音,只能听见车辆在马路上过去而溅起的微弱水声。 一时间,柏椰可有点尴尬。 还不如放音乐呢,能搞点背景声音。 “你很紧张?”易苼冷不丁问。 柏椰可一个“还好”差点儿脱口而出,吸取教训咽回去,嘴硬道,“没有啊。” “哦。”易苼又问,“你是不想跟我单独吃饭?” ! 搁这等她呢! “也没有啦。” 柏椰可干笑。 不就是因为店长陪同吗? 她就是紧张,就是不想跟易苼单独吃饭,有错吗? 可真话是不能说的。 抵达干洗店附近,柏椰可连忙自己下车,“我去取衣服,您在这稍等下吧。” “慢点。” 柏椰可正要小跑过去,又被喊住,她回头一看。 “……” 这位易大小姐也下了车,又撑着伞朝她走过来。 这是要为她撑伞,送她过去? 柏椰可要裂了,不是,大小姐你要不要这么坚持不懈啊? 易苼却也很无辜的样子,“我刚想给你递伞,你就跑了。” “……” 柏椰可生硬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 “嗯,走吧。”易苼十分自然接受了她的致歉,领着就往对面走。 好嘛,柏椰可跟着转身时,余光里分明看见店长也停好车下来了。 唉。 这也是敲打吧。 如果易苼坐在车里等,那么店长也不会下车,本就是她这种小喽喽跑下腿的事。 可易苼偏要下来,店长就不得不跟着下来,因为担心又会有别的安排,方便能及时跟上。 取了衣服,店长正在店门口候着,他笑着问道,“接下来是去餐厅吗?” 易苼简单地“嗯。”了一声,柏椰可担心店长没听清,赶紧使劲儿点头。 殊不知,这模样落入易苼眼中,带着股儿稚嫩傻气,易苼唇角弯起微末笑意。 一起路过店长的瞬间,柏椰可看见店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作孽。 店长跟着易苼开,车就停的稍远些,一路小跑跟过来,春末的傍晚,水汽弥漫,更容易闷出汗来。 柏椰可还看见,易苼似乎笑了下。 呃,这女人,是在笑店长吗? 传闻中的易苼生性淡漠,整治人也很有一手。 今天,她好像有幸窥得冰山一角。 啧啧啧,是有点子厉害的。 餐厅订的只是一家中端酒店。 基本柏椰可也能吃起的程度,当然,得是一个月才能舍得一次的频率。 自打一进门,店长就一个劲儿说,“要不换一家吧,在这里请易总,我们太不好意思了。” 柏椰可看见领路的服务员脸都黑了。 易苼面上没什么表情,摆手,“不了,我请。” “这、这怎么好意思?” “只是一餐便饭。” …… 席上,易苼用行动展现了这确实是一场便饭。 在上菜前,服务员端了一个盆连着一大壶热水上来,店长殷勤地将桌上碗筷都放进去烫了烫。 柏椰可都没抢过他的手速。 但反观易苼,这女人看着店长动手一言不发,待到服务员准备端着那盆热水离去时,她平淡问了句,“你们店餐具是这样消毒的?” “不,我们都是蒸汽消毒,绝对高温灭菌。”服务员答道,“只是很多客人习惯烫烫碗筷。” 易苼“嗯。”了一声,看了看那被烫过的碗筷,似乎依旧不是很满意,或者说,因为这碗筷刚被烫过所以不满意…… 唉,真难伺候。 柏椰可分明感觉到店长有点手足无措了。 于是,这顿便餐易苼基本没怎么动过筷子。 途中,店长拿了公筷试图给易苼夹菜,易苼一个眼神扫过去,明明没有反感表达,但店长还是收回了手,不大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碗里。 而店长的做法似乎给了易苼灵感,易苼也拿起公筷给柏椰可夹了几筷子菜。 夹的,都是柏椰可觉得这桌上味道不错的菜。 看来易小姐无聊到都在看她吃什么了。 当然,柏椰可也不好意思接受甲方给自己夹菜,她尝试过给易苼夹菜,但同样被易苼一个眼风扫过来,默默放弃了。 店长时而开口,讲几句“参天”的过往趣事,也讲几句他对易氏的仰慕之情。 难为店长这么一个在什么场合都风生水起、舌灿如花的人,在今天,也难得有了短暂的几个话题续不上的瞬间。 主要,易苼不搭他话,倒也没晾着他,只是他说什么易苼都是浅淡笑笑,靠他一个人表演,靠他一个人哈哈大笑。 店长在某个瞬间大概有些茫然了,他问,“易总今天邀我们小柏是什么事呢?” 易苼还是那句话,“一顿便饭。” 吃到后头,柏椰可虽然挺同情店长的,但也如释重负。 幸好店长来了,不然今天她一个人面对如此厉害的易小姐,她得遭老罪了! 第9章 饭后易苼要去结账,店长连忙阻拦,并用胳膊撞了撞柏椰可示意。 作为小喽喽,柏椰可很有自知之明地抢去了结账这个项目。 易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好意思让柏设计师请呢?” 柏椰可可太不会这烦人的客套或者虚伪那一套了,推来推去拉来拉去。 她只能笨拙地硬着头皮笑道,“我的心意、我的心意!” “好吧。”易苼没再多说。 柏椰可松下一口气。 易苼冲她露出那天一样的漂亮笑容,“那我下次回请。” 柏椰可:“……您太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吃席 她真是找死才敢把对方晾着等自己…… 柏椰可只希望易苼那句话是个商场客套。 回见、回请……这类词离她都很远。 在柏椰可成长过程中,和很多孩子并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亲戚可走可串,母亲又依附继父过活,整个人埋在家里,更没有什么朋友,她见识不到父母那辈的处世之道。 所以,柏椰可只能看到继父在亲朋好友里浮浮沉沉,可继父看不上她,也不会带她出席什么场合。 学生时代,她确实内向,每个阶段的好友都不过一二,工作以来,又还是纯纯新人一个,没有什么应酬场面需要她去的。 柏椰可对于酒场职场那一套,敬而远之,甚至看着总有种模糊的变异色差。 继父看不上她,偶尔还会嘲讽几句,“这么不会说话,又没有什么朋友,以后出社会怎么得了?” 妈妈便也跟着着急。 柏椰可身边好友大多也如她一般,倒是现在入职“参天”后的同事何欣,十分不以为然,“你这种就是i人咯,我就是e人,这有啥,我俩以后肯定是好朋友,性格互补多好!” 似乎也是。 跟何欣这种外向的人交朋友也没什么不适应,柏椰可被她拉着探店,休息日偶尔吃个漂亮饭。 很多时候她会想,不懂那一套人情往来又如何?反正她做设计的,又不做管理,专注设计就好。 但易苼的出现,真的让柏椰可有些心累了…… 就像此刻,柏椰可周一休息,被喊回了家,喊回家的理由是继父表姐生日,稍后他们一家需要一同过去。 从前,这种局面继父并不会带柏椰可,现在却是尽量都带,理由是——女儿大了,该出嫁了。 是的,由于柏椰可在长辈眼里的内向,以及学生时代还算优点的乖巧,现在都成了致命伤。 难以接触到男生,所以得靠家里安排。 继父总是表示,这是在麻烦他,妈妈也就总有种愧疚感。 “唉,你要是能自己看上个优秀男孩就好了。” “不怪你,不怪你,妈也是这样的性子。” 每当妈妈这么说,柏椰可看到继父在那轻蔑笑着时,都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偏她嘴笨,偏她真就寄人篱下,没法反击。 柏椰可对于待会要出席几乎是陌生人的生日宴有点抗拒,正默默心烦。 手机振动了。 自那天晚餐过后,易苼没再找过她。 这一找,又是头痛风格。 淡泊一生:在干嘛? 柏椰可盯着屏幕,总觉得只有亲朋好友或者情侣会如此突然用这句话。 如果除此以外的人来这一手,会让人莫名有种冒犯感或者说侵略感。 对着易苼,这个叫柏椰可头痛的人,她倒没生出不适感,只是又迷惑了。 这也不是工作问题吧? 椰子可乐:准备出去吃饭。 这个点,易苼因为倒时差刚刚睡醒,也正准备吃饭。 对了,我还欠你一顿饭。 易苼皱眉看着敲下的字,删掉。 我们算朋友了吧? 易苼觉着,她们都一起私下吃过饭了,一般定义来说可以算朋友……虽然易苼并没有什么朋友,也很难把人当朋友,又虽然那次私下吃饭还有个公事人员。 五秒后,易苼再次删掉了。 淡泊一生:我也准备吃饭了。 柏椰可盯了手机一分钟,得到这么个回复。 这叫个什么事? 易大小姐喜欢没事跟人交换下生活作息? 椰子可乐:好的。 柏椰可收起手机,应着妈妈的喊声出了房门。 “唉。”继父看见她就不满地叹了口气。 柏椰可上班时,店里倒是对她们有着装要求,尽可能时尚,尽可能有逼格。 但休息日,她也就换成了舒服的休闲风。 在继父眼里,那就是土里土气。 妈妈看了也有点儿焦虑的样子,“小可啊,你这个年龄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换一套吧。” 所谓朝气蓬勃就是粉。 而黑白灰之类则是朝气蓬勃的反义词。 柏椰可从没有跟长辈进行无谓之争的习惯,随便吧,浪费口舌还影响心情,最终也拗不过他们。 回了卧室,柏椰可迅速换了一套淡紫色衬衣加米白西裤,顺道扎了个高马尾。 她瞄了眼镜子,应该是非常“朝气蓬勃”了。 这场生日宴声势浩大,偌大的包厢里,居然放了四张餐桌。 分类则是两桌喝酒的,两桌不喝酒的。 继父眼神瞥向她,似乎在犹豫把她放哪桌时,柏椰可立即做出内向的模样,怯懦的眼神。 果然,下一秒继父眼神中浮现浓浓的鄙视,再没有犹豫,手一挥让她去了不喝酒的那桌。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真的都是亲朋好友彼此熟悉得很,还是大家都擅长于八面玲珑一见如故,总之,每个桌上都热热闹闹的。 柏椰可跟自己这桌上坐的人没有一个认识的,所以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不,大概还是有的。 有人跟柏椰可打招呼,“诶,好久没见过了啊。” “听说你毕业了?” “你在哪上班呢?” …… 柏椰可一律微笑点头,“啊,是啊,做设计呢,对,是从事自己专业。” 她其实对这些人脸没什么印象,估摸着以前见过一两次,但既然是继父那边的关系,她肯定那时候也是没走心的,所以不记得了。 简单招呼后,因为柏椰可只答话,不失礼貌,但并不和他们一样热情,也不开新话题,很快,他们也笑笑转向他人了。 饭菜吃到后半场,大家都活络着拿着酒杯到处喝,就是不喝酒的这桌,也不时举起饮料回敬。 “我这个闺女儿啊,就是不爱说话,人还是很乖的!” 继父的大嗓门一起来,柏椰可就有不好的预感。 “嗝。”继父打了个深深的酒嗝,“大家有什么青年才俊啊,要多想着她点!” “这孩子模样俊啊!” “哎哟,看着真是乖巧一孩子!” “这还不大吧?” “听说刚毕业没多久!” …… 柏椰可在人群中接受打量,没再动筷子不然显得不礼貌,可又没啥想说的,况且这场合她也说不上啥。 她只能这么安静坐着,等着继父这顿酒嗝过去,话题转到别处,她才能继续吃饭。 “唉,那也不小了!”继父皱着眉跟亲朋好友们说,“那我们年代,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几岁了!” “毕竟年代不一样了!”有年轻人忍不住道。 “那也不是,现在还是很多人早早就订婚了,只是等毕业结婚的!”继父反驳,“女孩子家就得早点嫁出去,成天呆家里算怎么回事嘛?现在不赶紧找,到时候成老姑娘了,就砸手里咯!” 这话倒是更多人附和,尤其是长辈,“是啊,年轻能挑别人,老姑娘了就是别人挑了!” 而年轻人中则分成了两拨,一拨是男生很是赞同,还有部分恨嫁的女生也如此想,另一拨则是女生,很不以为然。 但在数量呈压倒性趋势的情况下,她们的声音都被周遭人的大嗓门盖了下去。 女生们脸上出现愤怒和鄙夷的神色,有的甩了脸色就要走,都被家里长辈给拽回了椅子上。 呵。 柏椰可倒是很理解这个局面,也是因此,她一直想尽早离开家里。 “哎!我这个侄子,郑潇!”七嘴八舌的观念碰撞中,竟还有人记得正事,“那真是好青年啊!” 一位大约50岁的叔叔,举起手来。 他又指了指跟他隔了几个位置的一个年轻男生,“跟小可不错吧?” 那男生也是懵圈,突然被点到名,只好站起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嘿嘿”笑了两声。 真是流年不利! 柏椰可纵然郁闷,也无奈只能起身同他点点头,表示礼貌。 “男孩子,大方点!”桌上立刻就有人起哄了,“过去跟你小可妹妹主动聊聊!” 第10章 到底是亲戚的酒席,继父打量了几眼那个叫郑潇的男生,没怎么多问。 “嗨,你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郑潇居然真的坐到了她身边来。 柏椰可只能也答道,“你好。”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郑潇似乎是被那句大方点给鼓动了,滔滔不绝,“我也刚毕业,差不多两年了吧,在帮家里做事,跟着我表哥干呢。” “哦,呵呵。”柏椰可可认不得那些表亲堂亲的。 “我平时喜欢打游戏,有时候也看看书。”郑潇问她,“你呢?” 柏椰可:“我也差不多吧。” “哦,哈哈哈。”郑潇很高兴的样子,“那我们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随即,他就开启了他的游戏之旅介绍,一通乱侃,甚至聊到昨晚开黑怎么被他兄弟给坑了的详细经过。 是个沉迷游戏的男生无误了。 柏椰可听说,现在市场上有一批男生,不运动也不出门,但并不胖,反而瘦弱的很,就是这类沉迷游戏的了。 这么一看,是有些病弱,两眼下挂着乌青,似乎一推就倒的样子。 正当柏椰可被他的单方面侃侃而谈弄得昏昏欲睡时,旁边有年纪相仿的女生也凑了过来,好奇的样子,“帅哥,你现在收入多少啊?” 这一句话轻轻巧巧落地,却仿佛给郑潇的滔滔不绝按下了停止键。 郑潇微笑的绅士面容僵硬了下,“呃,五千的样子吧。” 女生:“……” 在这个圈子里,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小钱,培养出的孩子要么自己就能赚到钱了,要么家里也有了安排,在哪个公司混混日子拿着还可以的薪水。 女生原本问也是年收,可这一个五千出来,明显是月收入一档的人群了,直接跌破了眼镜。 郑潇憋屈。 他就是因为不想靠家里拿钱混日子,所以自己要求的实习岗位一步步转正。 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能靠自己转正,比他们那些没能力没心气的家伙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还不好说什么,直说自己内心想法,不是当面打人脸吗?还是打女生的脸,他自认为必须得有绅士风度。 “咳,主要是在家里帮忙,也不在意这些钱的。”郑潇只能如此找补。 女生却不在意,又转头凑别的热闹去了。 郑潇不无尴尬地问柏椰可,“那你呢?” 柏椰可诚实道,“呃,比你稍微高点。” 郑潇再次无语,但觉得柏椰可应该也是家里安排的工作。 行吧,他想,这样也不错,女生婚前有份体面工作做做就得了,反正怀孕开始起码几年时间也做不了什么。 所以,跟女人讲工作讲事业,实在犯傻。 郑潇自我嘲笑了下,怎么被刚刚女生的思维牵着走了? “在家里公司吗?”郑潇重新找回思绪,自认为掌握了主节奏,开始探听女生信息。 “没啊。”柏椰可坦然道,“我家跟我专业不相关,而且我比较想靠自己。” 郑潇有种陡然被人扇了一耳光的感觉。 他面上很不好受。 人家比他小,人家也是自力更生,可人家比他赚的多。 这叫他男子汉的脸往哪儿搁? “哈、哈哈。”郑潇佯装不在意地笑了两声,恭维道,“那你真不错。” 柏椰可礼貌笑了下,并未觉得自己哪儿不错了。 饿不死就是不错的话,那人生追求也太低了。 郑潇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刻意夸奖,“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易苼!” ……? 柏椰可惊讶中甚至感觉到了几分荒唐。 她何德何能?还下一个易苼? 易苼她就见过两面,那手段展示不过冰山一角,她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好吗? 你就算没见过易苼,总听过人的事迹啊。 男人非得这么夸张吗? 柏椰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i人,此刻已经消耗尽了所有能量,她真的需要离开,好好独处恢复下。 现在找何欣让她给自己来电话找个理由落跑,不知道来得及不? 柏椰可正心神俱疲,微信真来了信息,她点开一看。 淡泊一生:有空的话,什么时候可以跟我聊聊方案? ! !! !!! 柏椰可瞬间被注入鸡血,耗尽电量的精神□□强行释放余电。 啥有空?甲方给脸了,还让乙方有空聊呢! 她真是找死才敢把对方晾着等自己有空。 果然…… 难怪前面易苼她问在干嘛,难道那时候就是想问问方案? 柏椰可焦虑地看了眼对面的郑潇,以及还在喝酒的继父。 那么,她现在该干啥?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过关 易苼救了她一次。 “爸,我公司临时有事,我先回去了。” 柏椰可当机立断跟郑潇结束了无效社交,去跟继父报备。 “能有什么事?”继父舌头已经喝大了,“就算有点事,还指着你一个新兵蛋子上去顶着啊?” 柏椰可只能解释,“是我们的vvvip客户,而且是我的单子。” “哈!少给我扯这些鬼东西,微微微个p头!”继父手里攥着酒杯正要去找下一个人拼酒,此时站在过道上居高临下瞥着柏椰可,混浊的眼白里眼球也毫无光泽,任何的灯光照进去都无法聚焦,“我告诉你,没有的事,今天你表姑妈的生日,你别给我瞎跑!” 柏椰可被他的酒味熏的直犯恶心。 跟继父报备只是她的礼貌,以及家里的惯例,可工作上的事,柏椰可当然自己做主。 柏椰可再鸵鸟内向,也不至于这么大人了还得事事听从继父,大不了之后被念叨几句而已。 她正打算掉头走,妈妈这时过来劝了,“小可肯定是真有事,她平时多乖啊,这个当口别为难她了。” 继父十分不以为然,“她乖?” 好像前面在桌上介绍她并十分急迫把她推销出去大肆说她乖的那人,不是继父。 妈妈拉扯继父的衣袖,“唉,你就让孩子去吧,反正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你们也就是喝酒,她又不能喝的。” “哼。”继父才不是这种善解人意的品性,他拦着柏椰可,纯属是为了进一步展示自己的父权,以及在这个家庭聚会上有面子。 “伯父,柏小姐刚刚确实是有工作消息。”郑潇这家伙似乎很讲义气地凑过来,还给柏椰可作证,“我刚刚一直和柏小姐在聊天。” 继父醉眼朦胧地辨认出这人正是前面被搭线给柏椰可的对象,他不做声了,暗自揣摩。 郑潇一副好好青年的模样,规矩又客气道,“工作那是正事,咱们还是让柏小姐赶紧去吧。” “哼。”继父终于大手一挥,“这是给你面子啊!” “是、是。”郑潇咧着嘴乐,“那是,伯父太通情达理了!” 柏椰可无语死了。 还给郑潇面子? 她真何德何能,需要被一个陌生男子仰仗面子,才能被所谓“爸爸”放行? 柏椰可离开的一路上,情绪都有些泛滥。 很复杂的感觉。 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又什么都很难受。 出门前着装被打回、在饭桌上如同推销临期商品、被不认识的许多人咀嚼来咀嚼去、大肆评判以她为代表的年轻女生、被迫和没兴趣的男生社交,最后继父还要闹这一出,又让她成了个莫名其妙的附属品。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起,柏椰可的心却更加决绝。 晚风微凉湿漉,柏椰可闷着头走,闷着头扫了辆共享电动车,一路往回骑。 风冷硬地呼在脸上,眼眶里的眼泪模糊视野时,柏椰可眨一眨眼又清晰了,反复如是。 一定要做好工作,工作就是她唯一的底气和资本了。 成年人需要这份底气,去抵挡万物,尤其是——能名正言顺体体面面地离开那个家。 有时,世界真的挺嘲讽的。 柏椰可心意坚定、情绪激烈要离开家,可现在仍然一面咬着牙流着眼泪,一面在小区外停好车,避无可避地回了家。 前面在生日宴上柏椰可已经回复了易苼,说自己马上就回家了,晚点跟她联系。 椰子可乐:易小姐,我回来了,现在方便吗? 淡泊一生:刚到家? 椰子可乐:是的 淡泊一生:不用这么赶,你可以先泡个热水澡。 柏椰可看见这句话一怔。 那天,在空荡荡的新房里,易苼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的那种温暖感好似又出现了。 今天没下雨,可梅雨季天阴沉沉的,湿冷的夜晚,风呼啸着一路上冷透了她的身心。 椰子可乐:谢谢 淡泊一生:去吧,我等你。 第11章 柏椰可的鼻腔毫无预兆地一酸,眼泪又涌上眼眶。 她成长过程中的那些朋友,也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 明明挺客套的,但似乎又很温暖妥帖。 柏椰可当然不会泡澡,而且她的房间浴室里就没有装浴缸,不过,冲个热水澡也是舒服多了。 椰子可乐:易小姐,我好了。 淡泊一生:这么快? 柏椰可坐在桌前,单手拿着毛巾还在擦头发。 椰子可乐:总不好叫您又等。 她又发了个致歉的表情包。 其实算算,从晚饭前易苼问她到现在,真的等了一个晚上了,她很过意不去。 淡泊一生:没关系,我没介意。 好人! 柏椰可被她安慰到了,这要是换她们经理张晓丽来,肯定劈头盖脸给她骂的体无完肤。 她还没见过这么好说话又体贴的甲方呢。 柏椰可给她回了个感谢的可爱表情包,便进入正题。 椰子可乐:我给您发几套方案,您看看有没有觉得钟意的? 她连着发了7套方案过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易苼给了答复。 淡泊一生:都可以,你定。 柏椰可苦笑,看来易苼的意思确实是她之前想的那样。 她这7套方案,有有两套四室的,其他则是一室到五室不定。 易苼对空间安排没有任何限制。 没办法了,柏椰可给易苼还是照例发去了一份设计需求。 这是公司模板,问的是家庭入住人口、是否有宠物、储物安排、是否需要多功能房及书房、厨房是否需要开放式等等。 不出所料,易苼还是那句话。 淡泊一生:你定。 万幸柏椰可这些天来已早有准备,否则又该在这些问题上打转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夹里已经完成的效果图发了出去。 对比前面那些设计方案,这份效果图是3d的,如果不用修改,这就是落地实景了。 主卧、次卧、书房以及多功能室。 柏椰可选择了这个构造,如果是普通人家她肯定会设计成五室,还要多一个客房,但这种之后会成为公司所有给人才居住的房子,还是四室比较合理,空间上减少一间房,会让整个房子都看起来更大气。 风格则是意式轻奢。 柏椰可其实更擅长奶油风,不过这种风格也确实受众群体多为女生,作为人才引进的多口之家未必合适。 原木风被放弃的原因则是略显简单,要体现公司背景的强盛,不适合。 中古、新中式等则因为太偏个人向,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则很不喜欢,也不适合作为公司备用房。 易苼这次看得更快,不过半分钟就回复了。 淡泊一生:不错 淡泊一生: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偏暖调的。 柏椰可真的大松了一口气,没有和客户沟通,直接跳过一大堆步骤呈现效果图,这个风险真的太大了,还好易苼觉得可以。 至于易苼说以为她喜欢暖调的? 不得不说,易苼猜的还挺准的。 不过,拿客户钱给客户办事,她喜欢什么的实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满意,能把客户需要的设计得比她自己喜欢得还要好,那才是专业。 行业里一直推崇用户思维、甲方思维,柏椰可也是铭记于心的。 柏椰可再次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淡泊一生:原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方案。 柏椰可高兴的表情定格在脸上,一时有些懵,该不会要责问她了吧,既然早就做好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发? 淡泊一生:你应该不是故意拖延。 对! 柏椰可内心高呼,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故意拖延,这些天来,基本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 淡泊一生:你有点紧张。 柏椰可又懵了,不会易大小姐不光考察专业素质,还要考察心理素质吧? 淡泊一生:放轻松点。 原来是鼓励吗? 柏椰可有些忐忑,实在不敢轻易回消息。 淡泊一生:不用把这份单子当做压力,我的单子,至少不像普通客户会有预算限制,你大可以放开了设计,打磨成代表作。 柏椰可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字,心跳有些快。 确实,易苼的话很有道理,而她,也十分迫切需要代表作去提升自己的地位。 其实易苼的这个思路,她也有过,但不敢深想,张晓丽也一直这么跟她说的。 总觉得张晓丽是在pua她,事实上,应该确实是pua她,张晓丽可并不相信她的能力,一直暗示让她尽快搞出来,再由金牌设计师把关修改。 而柏椰可自己,也没能相信自己。 她不是个机会主义者,确实面对机遇容易胆怯,更偏向于稳扎稳打。 但易苼今天简单几句话,扣响了她的心门。 她是有可能做到的,易苼今天的认可就是一种证明。 柏椰可最终敲下键盘回复。 椰子可乐:谢谢 椰子可乐:谢谢您愿意跟我说这些话 易苼何许人也?她的指点一字值千金。 柏椰可知道,这不过是易大小姐心情好的随手指点,但依易苼的身价,这份简单的善意已太珍贵。 在这个社会上,无论是理论知识积累还是实践中的窍门,亦或是风口上的机遇,都该是自己去争取的。 没有谁有那个闲暇时间或者义务捧到你手里,喂到你嘴里。 椰子可乐:易小姐,如果您认可这份方案,那么我们这边就准备施工了? 淡泊一生:基本可以,有些小地方可能会有需要修改的部分,施工过程中还能修改吗? 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客户会有一些个性化的需求,所以在装修过程中会逐一完善。 椰子可乐:电器比如灯具、电视、冰箱、洗衣机之类的需要接电,所以在水电部分位置是必须确定的,其他风格类的东西都还能改。 淡泊一生:ok,水电按照你的来就好。 这么看来,这套房子应该是基本定了入住主人了,柏椰可猜测,所以才有可能在后期需要小修小改。 继父和妈妈回来得很晚,至少柏椰可入睡时还没回来。 次日清晨,柏椰可习惯吃街头早餐,她上班前正准备出门,被妈妈拉了回来,“今天在家吃吧。” 柏椰可心里立即明白,妈妈有话说,而且大概率跟昨晚的事有关。 挺憋屈的,不想聊,可柏椰可望见妈妈小心讨好的脸色,心又软下来,坐在了餐桌前。 “那个郑潇,你爸说会去了解下。”妈妈说,“昨天第一次见,小伙子挺精神,你爸觉得还行。” “哦。”柏椰可没所谓。 她知道,以后这种事可能会越来越多,她没精力在这搞叛逆,跟长辈是讲不通的,甚至在她家,她没资格讲,所以自己跟男方解决就好,她的精力,要放在工作上。 妈妈看她似乎没有很抵触,小心试探,“你昨天跟他聊过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柏椰可礼貌笑了下。 妈妈叹了口气。 到了公司,今天要开部门晨会,特别的是,今天除了部门所有人到位,店长也出席了。 很不寻常的预兆。 会上第一件事,并没有如以往总结上周工作,张晓丽作为部门经理提问了柏椰可,“小柏,你跟易总的那个单子,进程怎么样了?” 柏椰可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明白了店长出席的原因。 柏椰可起立答道,“效果图已经初步通过,我正准备对接公司,可以安排施工队入场了。” 张晓丽似乎惊讶到了,“效果图都通过了?” “是的。” 一阵窃窃私语。 这进度可不慢了,在大家心里,这份单子应该挺麻烦,务必会经过大量退回和修改。 店长欣慰地点头笑了下,说了句鼓励的话,“好,小柏虽然是新人,但很不错。” 张晓丽也回过神来也笑了笑,她笑得很真心,这是她部门负责的部分,能及时完成,让她也如释重负。 店长再次发话,“后续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跟进,不能让客户不满。” 这个客户,当然指的就是易苼。 柏椰可点点头,“我知道。” “行,坐下吧。”张晓丽难得温和地跟她说话。 店长就势也要离开了,张晓丽拦了下,“您难得出席,再帮我们部门指点指点。” 店长略一思索,没有拂张晓丽的面子,坐回去了。 有店长在的晨会,注定是不一般的,即使已经回归了普通流程。 柏椰可一直正襟危坐,她感受到有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打量她。 与此同时,柏椰可意识到真的很险,昨晚若不是易苼主动找她,她今天就算把昨晚那个方案拿出来也没用,毫无说服力,而易苼给她的迅速通关,给了她今天完全不一样的局势。 第12章 不知怎么说,迷信一般,柏椰可有那么种感觉。 易苼救了她一次。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警告 “我听说,你接了易苼的一笔单子…… 眼见vvvip的单子步入正轨,“参天”没有再给柏椰可特殊待遇了。 新的一周,有意向客户出现时,销售那边也逐渐考虑让柏椰可接触。 柏椰可本就是新人设计师,为了尽快做出业绩,也是追赶进度,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儿,别人没空干的活儿,她开始主动接了。 最近新开的两个楼盘,每个都有四五个户型,柏椰可联合公司销售赶赴一线,以最快速度拍摄和测量房型,为公司储备方案。 主要是别的楼盘装修和入住已经比较火热的,公司其他设计师都已经有了作品,那么同楼盘来的客户,肯定倾向于先跟有作品的设计师沟通,而如果这些设计师里已经落地的样板房合乎心意,客户敲定的概率就更高了。 所以,柏椰可对于有销售排过来的客户肯定是尽心尽力的,但也要主动开辟新源,否则,轮到她就剩些零散了。 何欣比柏椰可资历稍老点,也不过早进来半年,可赶上了好势头,手上出彩的案例也就多些,比柏椰可这种硬拼的情况好点儿。 “你别太急。”何欣从大厅那边顺来两杯拿铁,这本是今天活动准备给客户的,但现场来的客户比预期少很多,那些饮料食品放着也是放着,她自己喝着一杯,另一杯放到了柏椰可桌上,“等易小姐那套完工了,商量拍个视频,有了这个名头,到时候你的单子肯定会直线上升,你就不用这么每天跑了。” 柏椰可笑笑,“希望吧。”手底下还在给昨天跑的楼盘出设计稿。 “唉,我们这种没背景没人脉资源的小设计师,只能慢慢熬。”何欣看她专注工作,自己其实也很感慨。 “你怎么了?”柏椰可心思细腻,她品尝出何欣这几天状态怪怪的,“受啥刺激了,再怎么不也还有我这种纯纯小新人垫底吗?” 何欣还真是受了点刺激。 先是大学同学原来班上垫底的人,如今靠家里喂人脉,居然这么短时间成了隔壁市设计师新秀,还拿了个奖,后是她那个猥/琐客户,明明装修都要完工了,还不断找她事,今天让去帮忙看看灯光效果,明天让去帮忙看看看看墙壁平整度……每次那客户都是说自己没空,需要她帮忙,可她负责任地过去准备拍图,那客户总是中途就又跑了过来。 “他总那么明示暗示,我真服了,这几天才知道他包的小三怀孕了,所以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何欣真的气得够呛。 可这事儿也是真没辄,他们跟客户合作,从签合同到彻底拿完尾款也不过三五个月,期间一旦跟客户有矛盾,后续的钱款就容易扯皮。 所以领导总是跟她们说,“拖一拖,晾一晾,别起正面矛盾,拿完尾款就好了。” 柏椰可听着也是极其恶心,“这什么人啊?还好没几天了,这周他就该来交尾款了吧?” 何欣重重呼出一口气,“嗯呢,终于要结束了。” 也不怪何欣心态失衡,学校里意气风发成绩名列前茅,出社会后却也被现实劈头盖脸撞一头灰土,还为乱七八糟的恶心事所纠缠,以为纨绔的家伙摇身一变成新锐早早跑到自己前头去了。 “真希望突然冒出个远门亲戚是大富豪!”何欣苦笑。 “然后后继无人,把你领回去继承家业是吧?”柏椰可揶揄。 “对啊,那真是我能飞上天了的爽。”何欣吐槽完心里舒服多了,“对了,那天我看见送你来上班的那辆豪车了!你这是有情况?” “嗯?”柏椰可一愣。 “那辆玛莎拉蒂啊!”何欣道,“自家没钱,嫁个有钱的也是不错噢!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咯!” 柏椰可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哭笑不得。 哪儿是有情况? 那辆车是魏秋实的,是她名义上的哥哥,继父带来的孩子。 平日里他俩交集甚少,那天魏秋实刚好在附近办事,便顺带捎上了他,有一说一,虽然她和魏秋实也没什么兄妹感情,但那人比继父稍多了一丝人性。 柏椰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重组家庭的事,但也当然不愿意被误会交了个有钱男朋友。 “他……”柏椰可只能说,“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哥。” “啊?”何欣八卦落空,又觉得很有意思,“原来你才是有富豪远门亲戚的人啊!” 柏椰可笑了下,很轻浅,未及眼底已经化作更轻的一声叹息散进了风里。 哥:参天斜对面,我到了。 只是送了她一次,居然记住了店面,而且,主动来接她? 傍晚,阴沉沉的天又开始飘雨。 柏椰可从三楼望下去,有人在惊叫怒骂吐槽。 “我天!这也太滑了,我都不敢走了!” “啊!差点儿就摔了!” “这怎么回事啊?!路面这么滑也不管管!” …… 梅雨季就是这样,就算不下雨,瓷砖也会附上细密的水珠,湿度过大的时候,因为店里一楼瓷砖上墙,墙壁上的水珠甚至会流下来,在地面积成小水摊。 柏椰可看见原本也要下班的保洁阿姨,赶紧拿了干拖布出来,把地面拖了拖,但也好不到哪去。 柏椰可从窗户果然看见了那辆玛莎拉蒂,她挺疑惑的。 这魏秋实又是顺道吗? 但雨天能蹭个车倒确实不蹭白不蹭。 魏秋实坐在车里等她的,看见她过来也没招呼,如往常的冰冷模样。 柏椰可上车后,自觉系好安全带,也没多话,“回家吗?” “不然呢?”魏秋实一如既往不会聊天,“指望我带你出去玩吗?” “……” “谢了。”柏椰可懒得理这种死直男,尤其大男子主义的,不过面上的礼貌她一直维持,毕竟人家确实好心接她。 柏椰可没打算跟他聊天,可魏秋实却破天荒主动开话题了。 “那个郑潇。”魏秋实目视前方,开车随意,跟她说话也随意,懒洋洋的样子,“爸觉得不错。” ? ! 柏椰可莫名其妙,什么情况?这么快吗?继父这就看准了郑潇,而且还让魏秋实来当说客? 可魏秋实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啊。 “我查了他。” 这话一出,柏椰可更有些惊讶,魏秋实还挺上心。 “家底就那样吧,爸觉得配你绰绰有余。”魏秋实道,“不过个人能力真不行,没什么才华。” 说到这,魏秋实还一声冷笑,“还不如你,所以,我觉得不大行。” 好像是高看她一等了,觉得配不上她,但怎么好像又连她一起鄙视了? 柏椰可也不知怎么接这话了。 这家伙善意是有的,就是没多少。 算了。 这人本来就这样,从来看不上她和她妈。 柏椰可随便“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 好在魏秋实也和继父一样,认准了她就内敛磨磨唧唧的性格,也没跟她纠结。 在魏秋实这,他没打算管柏椰可的对象问题,但作为哥哥,也有点看不下去她嫁的太差。 本质上,也是一种大男子主义,他的妹妹,就算不是多亲近的妹妹,就算他看不上的妹妹,也不能丢了他的人。 他这表态算是表完了。 “还有。”魏秋实问,“我听说,你接了易苼的一笔单子?” 柏椰可震惊了下。 这事儿,她家除了吕飞腾那个远方亲戚没人知道,而吕飞腾那家伙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口一个店里在跟易苼合作,可是她接易苼的单子这回事是绝口不提的。 柏椰可的不语让魏秋实确定了,“所以是真的?” “嗯。”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坏事。 魏秋实却说,“你小心点。” 柏椰可诧异地看过去,魏秋实少见得在她跟前展露情绪。 敌视、谨慎……害怕。 都是对易苼的吗? 魏秋实一直在邻省创业,是有听闻似乎去年遭遇了什么问题,但没听到跟易氏有关啊。 “听到没?” 对待魏秋实,敷衍就好,柏椰可一直贯彻的方针,此时,嘴里却说出,“其实……她人还不错。” 至少,在她看来如此,虽然易苼很有些手段,但对她这么个小蝼蚁,还挺好的,轻松放她过关,那天那件西服应该也是真心的善意,还有鼓励提点…… 挺有格局和善心一大佬。 “人不错?”直男如魏秋实听到这话,匪夷所思到说话都变了调。 “你是太呆傻了吧?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那种!”魏秋实毫不犹豫就人身攻击起来,毕竟在他大少爷的日常生活里,训人那是家常便饭,何况,他此刻还是以兄长身份面对一个言辞不善的小女生,气势绝对足够。 第13章 “我跟你说,当心你成为你们公司的千古罪人!”魏秋实越说越激动。 柏椰可被这一句话还真晃了下心神。 那么可怕的吗? 魏秋实见她不语,心道果然被自己气势压倒了,也就稍微和缓了语气,高深莫测道,“那个女人的手段,狠辣着呢,你这种小新人,小心被玩的骨头不剩!” 到底这些话还是有效果的,柏椰可脑子里有一条线串起来了。 易苼在和他们总公司谈合作,“参天”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门店,她又是新人。 难道,她真是易苼准备对总公司动手的小切口? 柏椰可觉得荒唐。 易苼的事迹她略有耳闻,虽手段凌厉,可说到用她破局,应该不至于,他们总公司对易氏没什么威胁,反而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候选人之一,而易苼在对待合作伙伴方面,名声可是极好的。 况且,在她心底,那个只见过两次的女人,她很有好感。 她其实不愿相信那人会伤害她。 作者有话说: ---------------------- 小天使们,暂时改为随榜更哦~ 另外迟到的祝福:节日快乐! 第9章 变故 “我说的没错吧,那女人狠辣得很…… 琉润的三号会议室。 这是一间小会议室,从不接待合作伙伴,且仅供高层内部会议使用。 此刻里面坐着不过六人,除了首席坐着的矜贵女人和做会议记录的助理,其他均为中高层,小电器部新任命的总监袁钊、副总监王小东,以及小电器部的市场领导职务人员。 袁钊的升职跟此次琉润进入家装行业有很大关系。 在某次易笙去小家电部视察时,考问原小家电部负责人,行业内卷严重,而琉润并没有专门为小家电而设研究部门研究一线技术和功能,如何才能进一步占据市场,太需要新的思路了。 小家电部负责人是琉润的老人了,稳定局面很有一手,但在开拓方面总是有心无力,创新思维过窄,做事瞻前顾后,一直未能有新突破。 袁钊当时正是小家电部对接市场方面的工作人员,他大着胆子提出了跟家装行业合作的思路,没想到,这正是易笙已经确定的想法。 易笙给了小家电部负责人三个多月的时间等这个答案,也算是给公司老人跟上时代的机会,可一直没等到,待袁钊一提出,易笙当机立断给他升职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袁钊,此时非常有干劲儿,总想着在易笙跟前多卖卖力气。 “易总,确定了跟参天合作的话,其他家可就是竞争对手了。”袁钊出主意,“在正式合作公布之前,可以先在行业里打压一波,弄个漂亮的起势!” 易笙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进攻和侵略型的,为人冷淡不喜和人墨迹,做事杀伐果断。 袁钊自认为这步棋走出来应该很对易笙的性子。 半分钟的沉寂,坐在首席的那个女人看都没看他,倒是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袁钊原本因为兴奋而加速的心跳此时更加激烈,却是因为紧张,他初入高层,并不熟悉这种场合,生怕一个不对被打回原形。 “一两个吧,不然有点猥琐了。”易笙淡淡开口。 在场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来。 后怕之后,大家也渐渐回过味来,易笙的决定既紧抓机遇,也有大企业的气度。 自打易氏放出寻求合作伙伴的消息,这段时间以来,有太多家公司来主动接触了。 里面当然有真心实意的,但也有那种明知实力不足,却带着脏心眼儿来试探或者想占便宜一把的。 只拿其中那种自以为是的缺德公司开刀,师出有名,既能为此次正式合作赢得一个开门红,也能震慑一把市场其他企业。 此刻袁钊心里有既有献策被采纳的高兴,也有点儿惊讶,似乎,易笙又并没有固有印象中的那么狠辣。 在这个女人手下做事,要更谨慎一些,太变幻莫测了。 久旺家装爆雷的那天,柏椰可刚好休息,在家吃饭,没顾得上看到新闻。 继父一边儿吃着饭,一边儿乐呵地约局跟人下午去打高尔夫。 “你别吃了,快去给我找找下午穿的衣服。”继父刚挂了电话,就指挥妈妈。 柏椰可听着憋屈,但也只能好言道,“让阿姨去吧,阿姨已经吃过饭了。” “你说的什么话?”继父白她一眼,“阿姨跟你妈怎么比?你妈搭配得那就是衬她男人一些,懂不懂啊你?” “话又说回来了,你就是没嫁人天天在这里惯的一身臭毛病,你要嫁人了这些都得学好点,不然要被你老公嫌弃死!”继父问,“还有上回那个小郑,你俩谈的怎么样了?谈的好就早点定下来嘛!” “不大合适。”柏椰可简短回答。 “哎呀。”继父一脸望女不成器,“你还挑!” “爸,那家伙就算了吧。”魏秋实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 继父正要再说话,妈妈起身赶忙道,“儿子难得回来,你跟儿子说说话嘛,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继父看见魏秋实就心里高兴,也就懒得再扯。 可柏椰可难受,她平日里上班不在家就算了,现在发生在她眼前,她如何能看着妈妈不吃饭自己舒服吃? 她起身也要去帮忙,被魏秋实按着肩膀一下压回了椅子上。 “哎?!”柏椰可莫名其妙地望过去,魏秋实却是一脸得瑟又不忿,十分精彩的表情。 “你看看。”魏秋实把手机屏幕摆到柏椰可面前,“我说的没错吧,那女人狠辣得很呢!” 久旺是近些年来家装行业的新秀,但出品一直很坎坷,样板房有超高性价比的,做的好的客户疯狂帮他们在业主群里打广告的,却同样也有被坑的客户跑来她们参天做后续拯救的。 这次爆雷,久旺跟琉润谈合作,自身体量根本不够琉润的意向,却伪造了数据,原以为琉润不懂这个行业的内情,没想到,仅在接触阶段就被翻了个底朝天挂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久旺曾经合作过的小公司纷纷冒了出来,久旺拖欠货款、搞文字游戏、以次充好...... 这下,他们出品的坎坷原因有了解释,原来是久旺跟其他公司合作时看其他公司认不认哉,一旦扯皮,或者原材料供货商等方面崩盘了,倒霉的就是消费者。 久旺方面也迅速出来公关,宣称是为了性价比,为了给客户更多的让利,所以不得不跟其他商家把成本压到最低,他们本质上是站在消费者一端的,但也就是正常合作谈判,不存在网络上说的坑合作伙伴,这次舆论是行业恶性竞争,请勿信谣传谣。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就动起手来了!”魏秋实有了证据支持,说话更加肯定,“你不防备着点,久旺就是你们的下场。” 柏椰可觉得这不对,久旺是自作孽,他们参天又没有做亏心事。 “所以,别说她现在还没确定合作公司,就算她跟你们公司合作了,那也得留个心眼儿,她那种人,踩着谁都是一样往上爬的,今天你们是合作关系,明天就可能阴你们一道。”魏秋实手指敲着饭桌,“听到没?还有啊,以后什么事你得听哥的!” 魏秋实看重的是自己的兄长绝对权势。 可这一幕着实给继父搞懵圈了,这对重组家庭的孩子,啥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柏椰可倒是随魏秋实怎么对待自己,可听他说易笙的不好,就是觉得不舒服,之前说易笙会坑她,可易笙做的分明算照顾她,现在又拿莫须有的事来编排易笙,大男子主义就这么不讲理吗? 柏椰可没有跟他硬刚,她在这个家的形势不允许那样,“哥,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易笙的手段,感受很深的样子?” ! 魏秋实眼睛瞪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继父听了妈妈的话原本是想跟儿子唠唠嗑的,他脾气犟,儿子随他,更犟,还性格爱耍酷那一套,自从进入青春期就不怎么跟他说话了,好容易今天能出现下,怎么跟继女聊起天把他这个当爸爸的放一边了? “我说。”继父咳嗽了两声,“你们说什么呢,你要真关心你妹妹,劝她赶紧嫁人是正道。” 一句话结束聊天。 柏椰可回避这个话题,而魏秋实才懒得管,这人晃荡着回了自己房。 “哎!吃饭了没有?你坐下来陪我吃会儿啊。”继父喊着,魏秋实只是背对着他摆摆手。 “哼!”继父气呼呼一声,又望向柏椰可。 柏椰可只低头专心吃饭。 午休刚睡醒,柏椰可就接到了张晓丽的电话。 “你最近跟易小姐那边怎么样?她没有什么不满吧?” 柏椰可靠在床头,揉了下眼睛,“没有啊。” 现在都施工阶段了,不会有大改,还能有啥不满?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易小姐那边有什么动向,你要及时跟领导汇报!” 第14章 “好。” 电话挂掉,柏椰可坐在床上醒神儿,意识到在休息日张晓丽会这么突然给她打这个电话,说明公司高层大概也对久旺的事高度关注了。 这合作一天不公布下来,真是一天叫人不安心啊。 “嗡嗡。”手机在柏椰可手里震动。 柏椰可举起来划开屏幕,微信消息,刚说到易小姐,这女人就发消息过来了。 淡泊一生:柏设计师在忙吗? 还挺客气。 椰子可乐:没呢,今天休息。 淡泊一生:哦 淡泊一生:那明天上班吗? 椰子可乐:上的。 等等! 柏椰可脑中闪过什么,这易小姐不会客气成这样吧?原本有事要找她,因为她说她休息就改问明天上不上班了。 这种紧要关头,经理可是刚刚才给她打了电话重重嘱咐过的,她要敢怠慢...... 椰子可乐:您是有什么事吗?我现在也可以处理的。 那边沉寂了一会。 淡泊一生:好像应该有客户挑选的这一环节? 在施工阶段,对于瓷砖、地板等等,甚至包括插座面板,客户都是可以去公司对各个品牌和样式进行挑选的。 柏椰可也是这两天在犹豫这个事呢,易笙这么个大忙人,能像普通客户那样过来一一精细挑选吗?另一方面,她的效果图已经呈现了具体样式,易笙那边过关了,她正想看能不能联系上易笙那边的助理,看还需要易笙亲自来不,还是易笙那边公司方面决定就行。 椰子可乐:是的,一般我们会让客户来三次的样子,每次选一部分,也有客户尝试一次搞定选材,但一路看下来很费精力,客户反馈看到后面都无感了,过段时间后悔又重新来看。 柏椰可将情况告知易笙,也是方便易笙做决定。 淡泊一生:哦,我这边很难有大块时间。 椰子可乐:明白,您助理或者其他人来看也是可以的。 柏椰可正准备要联系方式,易笙的回话先一步来了。 淡泊一生:我分多次吧。 呃......柏椰可皱了下眉。 椰子可乐:好的。 椰子可乐:您到时候有时间提前告诉我就好了。 淡泊一生:一般你在店的话就可以吧? 柏椰可想了下,一般客户确实是要提前预约的,不然柏椰可可能在大厅陪销售争取客户呢,但面对易笙这个特例,人大佬来了她自然得随时放弃手头事。 椰子可乐:是的。 对话至此结束。 柏椰可总有些忐忑的感觉,吃过晚饭,她重新点开对话框又看了一遍。 那明天上班吗? 一般你在店的话就可以吧? 这两句话串起来......柏椰可有种预感,该不会明天易笙会去店里吧?那她答应了经理要随时上报的。 可是这两句话的情景又不一样,把它们串起来似乎有些勉强。 如果就这样把猜想跟店里上报,是不是太不靠谱了?易笙明天没来的话,店里领导会不满她吧? 怎么想怎么心乱,她都跟易笙直说提前告诉了,易笙明明可以说明天就来,却没有,而是含糊问了后一句话,所以,至少明天不会突然杀到才是。 柏椰可最终没做汇报。 可易笙却来了,还在一个十分让人尴尬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挨训 “我、我仰慕您。” 休息日后的第一天是固定的晨会。 今天的主题是拉客户。 在惯例总结完上周工作,对这周工作进行安排后,张晓丽开始严肃地评判分析设计部拉客户指标不足问题。 大部分人都没有完成指标,按照之前说的季度指标,目前到时间了,而这个月提过的月度指标,眼近在眼前。 “两个指标都完成了的,只有2个人,大家都得向他们看齐!” “还有很多人是完成了一个指标,还差一个的,你们要加把劲儿,不能放弃,别在这儿给我玩躺平那一套!” “到期限还没完成的,别发工资的时候跑来哭!” “你们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对自己家庭负责!” …… 期间,张晓丽还着重点名了两个人,说他们态度不端正,消极对待发展客户的事。 柏椰可心里七上八下,她是设计部唯一没被安排月度指标的人,可要命的是,她的季度指标也没完成! 她从头到尾都在担心,下一个被点名批评的就是自己。 “散会!” 这两个字在充斥压抑的会议室犹如天籁,众人忙不迭跑回工位。 “柏设计师,你留一下!” 柏椰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刚起身,低着头正准备默默藏在人群里,这下,只能立正站好了。 待人群走光,张晓丽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是指标完成最差的吗?” 柏椰可不敢吱声。 “你现在担着易氏那边的单子,我们已经给了你很多方便了,这次也是,其他设计师我刚刚都是点名批评的,你也看见了,我为什么把你留在最后,单独在这里谈话,就是为了给你留点面子。” 这话,柏椰可也明白,也认可,所以更加心虚和郁闷。 “虽然你也确实是我们部门最新的设计师,很多方面是该予以理解,给点成长空间嘛,但是,这不能成为你逃避现实的借口。” “你毕业没多久,又是刚刚开始挑大梁,很多时候脑筋一时转不过来也是有的,年轻人就是好面子嘛,我懂,你们很多都不愿意去找亲朋好友发展客户。” “但现在做工作就是这样,你不愿这么做,有人愿意这么做,你说大家看一个人,是不是先看他收入怎么样?你现在不愿意拉客户,到时候发工资,人家兴高采烈,人家比你拿的多,到底是谁看不起谁,谁丢面子呢?哪还会想起你曾经为了清高不愿意干这活,只会记得你能力不足收入不行!” 清高……柏椰可只觉得自己都快清贫了。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销售那一套。 柏椰可没转正之前,听销售部这套话术打鸡血都听腻了,没想到,这话术现在居然运用到了她们设计部。 “小柏啊,你作为新人设计师,不像他们成型了的老人,还有很多可能性,现在把心态放正,是最容易融合时代的了。” “现在早已不是以前那种封闭的时代,哦,技术人员就搞技术,专业人员就搞专业?哪有那么简单!你再不快点调节,真要被甩到后面了!” 柏椰可作出虚心听讲挨训的姿态。 这个道理她其实懂,也认,但懂和做实在是两码事。 她不比其他人的家庭和成长,人脉有限,这是客观事实。 主观上,柏椰可初入社会,还没被染成社会人那厚脸皮的一套。 或者,她真的该再努努力?再看开点? 一边是急需立业离开家里,柏椰可早已下定决心努力干,向着成熟和自立前进,一边是理念冲突,真遇到违心的事,又是那么难以丢弃初心。 唉,工作好难。 正心下疲惫和纠结,柏椰可眼角余光突然瞟见门口站了个人。 是易苼! 白衬衣、灰西裤,手里搭了件同色灰的长风衣。 眉眼锋利,是那种明艳的张扬,看着这边,却好像没如何在意的样子。 晨会结束时,大家一个个出去了,却没有人会专门把门关上,所以,这大门是敞着的,里面的声音也会一分不差地传出去。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听到些什么了? 柏椰可大惊,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张晓丽还在发挥她的语重心长和恨铁不成钢。 柏椰可这下可没法让她继续了,赶紧表态,“好的,经理,我一定会继续加油!” 张晓丽点点头,“那行,今天就到这,对了,还有个事我得提点下你,没事多转发公司朋友圈,说不定客户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呢,而且,你手头上的客户也会觉得你专业一些!” 转身准备离开,张晓丽这才看见门口的易苼。 她也是一整个大震惊。 “易总。”张晓丽作为部门经理,临场反应能力其实很普通,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职位此刻必须作出的反应,她脸上震惊收敛,挂上了商业的讨好笑容,“您来啦。” 有其他工作人员捧着水杯送了过来。 易苼没接,“谢谢,不用。” “您今天来是为了?”张晓丽赶忙走近些。 “当然是我家装修。”易苼作出纳闷的神色,不然她来这还能为什么。 “是是是。”张晓丽连忙招呼,“柏设计师在这呢!您有什么尽管说。” 易苼面色随意,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客户还闲谈起来,“你们刚刚在谈业绩啊?” “呃,是。”张晓丽没敢睁眼说瞎话,明显易苼已经听到了一部分内容,只能尽量改善形象,“我们柏设计师在设计方面,那是没的说,专业度很高,不过就是太专注于专业了,呵呵,我们只是个小门店嘛,有点业绩压力,也只能让大家齐心协力一把了。” 第15章 这话说的体面。 但柏椰可汗颜,她自知专业性是可以的,但绝没有到可以因此而轻视公司的这一步。 张晓丽这话说的,把她抬得太高了,虽然知道是为了给易苼留下“参天”专业的印象,可这套到她身上来,她还是很难自然而然接下这么个高帽子。 易苼浅笑道,“这挺好的。” 这女人果然是资本家啊,居然赞许这个鬼机制? 柏椰可愤愤,果然资本家是没法和她们牛马共情的,长得再好看的资本家也一样! 不过,易苼的这句话倒是很轻易化解了场上的紧张,这释放了一个信号,易苼并没有在意她们会议室的小训诫,甚至对她们“参天”目前印象还是不错的。 张晓丽大松了一口气,笑容都喜气了不少,“那您今天来是为了装修的什么部分呢?” “选东西。” “哦哦,是是是,是该到这步了。”张晓丽点头,配合,“那就让柏设计师带您去看看,我作陪吧。” 其实,按身份来说,轮不到张晓丽这个部门经理作陪,这种大客户带着合作印象来的,怎么也该店长作陪。 但现在一时情急,张晓丽必须顶上,稍后她再差人去找店长给她替换下来。 张晓丽想得清楚,易苼却婉拒了。 “不用作陪,我跟柏设计师看看就好。”易苼还说,“我相信她的专业。” 确实是刚刚张晓丽一再强调柏椰可的专业,这么说起来无可厚非。 张晓丽哑口无言,只能笑笑打哈哈,眼看着易苼招呼了一声,柏椰可也只能流程化地领路了。 “先看什么?”易苼问。 “瓷砖。”柏椰可板正回答,“水电完成,该瓷砖进场了。” “哦。” 她们来到了瓷砖展示处。 柏椰可目标明确先领着易苼到了她效果图中相似的几处瓷砖边。 “这几款都还挺合适的,您看看。”柏椰可指了指。 瓷砖是立起来展示的,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可以很好看清瓷砖的纹路。 易苼单手插在裤兜,另一手则搭着自己的外套。 也是在这时,店长姗姗来迟,他个子不高,面对易苼时有刻意地略弯腰,这么一来,作为一个男生竟隐隐比易苼看着要略矮点,看着更是被易苼的气势压一头了。 “易总,太不好意思了,您这衣服给我们吧。”他示意易苼把外套给他们拿着。 “不用,谢谢。”易苼看着他,“店长怎么来了?” “呵呵。”店长也不勉强,知道有的人不喜他人碰自己私人物品,“我过来陪陪。” 柏椰可看着店长的讨好笑容,总觉得自从那天吃饭之后,店长对面对易苼有种害怕,但又有种不得不硬着头皮的主动面对。 “我跟柏设计师看看就行。”易苼还是那句话,可赶人的意思就有点明显了。 “那、那好。”店长没办法,硬跟着怕惹人厌,“有需要随时让柏设计师叫我就行。” 待店长离开,易苼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眼神落在柏椰可身上,示意继续。 行吧,商业客套这活儿连店长和经理都接连败下阵来,柏椰可一个小设计师更做不来这些,那么就按照易苼的意思来呗,柏椰可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做介绍,不多说一句话。 可这几款介绍完后,易苼照旧是一手插兜一手搭着衣服,连神态都没什么变化。 柏椰可有些无奈,“易总,您有看中的吗?” 易苼:“你推荐哪款?” “我觉得这几款都可以。” 柏椰可也是见过一些业主容易纠结下不了决心的,他们喜欢问设计师意见,但易苼看起来完全不是那类人,更像是那种无论设计师推荐什么,只要易苼自己看中了的,完全不会搭理别人。 “我比较推荐这三款。”柏椰可给她分析道,“亮光的更好做卫生,柔光的话容易藏污纳垢还显脏。” “那为什么还有柔光的,不干脆淘汰呢?”易苼同她问。 “因为柔光的比较……”柏椰可犹豫道,“高档点。” 这并不是指柔光的就一点会贵会好,而是它铺出来的效果给人一种大气和舒服的感觉。 当然,也有很多人就是喜欢亮光砖那种亮堂感,会让整个屋子的光线更充足,有种阳光感。 柏椰可想着就是易苼那房子早晚要安排给高档人才的,那人才肯定是很忙的啊,毕竟易氏花大价钱引进还给配备人才住房,总不能是个吃干饭不干活儿的吧,那工作狂这种当然没空收拾家里,亮光砖最合适。 但她那句解答引来了易苼的诘问,“柏设计师,觉得我不适合高档的?” ?! 易苼简直莫名其妙,以及要命的慌。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易大小姐是以专门为难人为乐吗?这女人也太会聊天了吧?! “当然不是。”柏椰可立刻解释,“亮光砖搭配好了也很高档,并且它非常好打理。” “好打理?” “对,如果不想请人搞卫生,那么只用扫拖机器人也是可以轻易搞干净的。” 这不就很符合工作狂的需求吗?工作狂应该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打扰吧? 易苼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这么说的话,柏小姐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来打扫?” 怎么又问到她身上了? 柏椰可简直想问,不是,大佬,您这房子是打算用来人才引进我的吗?老问我算怎么回事啊? “我请不起人。”柏椰可模棱两可。 最后,易苼听了柏椰可的推荐,选了一款亮面的。 “我好像没有对参天做什么。” 两人转悠到卫浴这一块儿时,易苼冷不丁说。 “嗯?” “我对你和参天的态度应该挺明朗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这话题一下子就大了。 柏椰可这个职位,在这和甲方大佬探讨这个话题,似乎不大对等,可偏偏易苼就这么问了。 易苼似乎真的在疑惑,“你们店长他们为什么有些……”她斟酌着用词,“怕我?” “没有吧,只是重视您。”柏椰可礼貌回复,内心却想说,大小姐,您不知道为什么吗?您给外界的印象、您才对久旺的出手…… 都很让人顾忌啊! 而且,就您这么会聊天的架势,我都怕你! “哦。”易苼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再问,“那你呢?你不是怕我,你也是重视我吗?” 柏椰可挤了挤笑容。 重视是公司层面的,而她作为一只小蝼蚁,这个词似乎不大合适,那该怎么说呢? 柏椰可看了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我、我仰慕您。”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可可 “抱歉,我不大会照顾人,没想到…… 事实证明,易笙这位大老板确实公务繁忙,抽不出大块时间。 她们选了地砖、地板、墙砖、踢脚线,才刚开始看到卫浴,易笙选了个浴缸后,就接电话走了。 “下次见,柏设计师。”易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跟柏椰可招呼。 柏椰可坚持把她送到了楼梯处,才安静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易笙赶时间,没等电梯,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一众嘈杂里依然有着自己的节奏。 “椰子看什么呢?”何欣也是来送自己客户,看见柏椰可竟站在楼梯口愣神。 “没什么。” “呃。”何欣是个会看眼色的,也就没有追问。 “你说易小姐那样的女人……”柏椰可同她转身回去,欲言又止。 “怎么?”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修炼成那样?” “哈?”何欣给逗乐了,“你刚刚在看易小姐啊?怪不得那么出神,看看就得咯。” 柏椰可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那女人是真的很有魅力,只是跟她相处个一小会儿,只是看看她的背影,总会叫人心神荡漾,说不出来的向往。 可脑子清醒了,夏虫怎敢语冰?她们不过是仰慕着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 她仰慕她,一时情急的说法,可好像说出来了就是真的了。 回到工位上,柏椰可的心情很快平静了,比过去很多时候都平静。 易笙的单子,走到这步,后面也就是些简单事项了,最多也就是还有两次左右的材料挑选,不会再怎么见面了。 她现在甚至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到开拓新客户上了。 也是在今天,群里十分突然地下发了通知,今晚全体工作人员加班,不可请假。 消息一发,整个“参天”都炸了。 各种猜测传得沸沸扬扬。 “就是一直搞这种整装方案,把成本压得太低了,薄利多销,薄利是薄利了,多销却没太多成效!领导层做出的决定,现在让我们这些倒霉蛋承担!” 第16章 “怎么就非要拼价格?久旺的下场没看到吗?再这么瞎搞以后——” “嘘——” “据我所知,我们‘参天’已经是业内业绩比较好的了,可是整体行业都很难捱啊!” …… 各部门负责人只要在店的都立刻回了部门做指示和传达。 张晓丽也过来了,“好,大家静一静啊,我很欣慰咱们设计部的同事们都比较冷静,没有像有的部门在那乱说话。” “我们要想在当前的市场条件下赢下去活下来,进一步提升效益是必须的!” “当然,我们‘参天’还远远没有到挣扎的那步,但是未雨绸缪啊!你们自己身边同专业的同事朋友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目前我们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再创佳绩!” 设计部众人,零零散散地拍着巴掌。 话讲得蛮慷慨激昂的,可谁心里也不舒服。 何欣跟柏椰可偷偷咬耳朵,“唉,我一个同学在他们店已经三个月没发完整工资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提离职。”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气吗?气的。 憋屈吗?憋屈的。 想走吗?想……不确定。 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可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先谈生活,再谈破局。 就像柏椰可,她要离开魏家,就得仰仗这份工作。 理是这么个理,可真坐在办公室发呆有家归不得的时候,真的难受。 夜幕降临,公司还订了盒饭给加班的众人。 一个荤菜两个素菜,不丰盛但里面油水充足。 柏椰可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就皱了眉,原本最应该清爽的菜里混杂着的油水让人咬进嘴都觉得油腻,换小炒牛肉又夹了一筷子,柏椰可是能吃辣的,在众多香料的覆盖下味道似乎还行,可没多久胃里就一阵火烧。 看来是放了科技狠活,辣得不对劲儿。 也是,公司订的,必定低成本。 抬眼望去,不满的人不少,不过也有些男生同样皱着眉硬扒拉饭把自己的吃完后,还收了别人吃不完的盒饭吞咽。 设计部的男生比较讲精致,跟他们打趣,“不难吃吗?” “难吃!”男生一边扒拉米饭进嘴里一边嫌弃。 “那还吃这么多?” “饿啊!”那些男生都这么说着,“没办法,不吃咋办?自己点要钱,也不想晚上加班回去还折腾,还要给孩子攒奶粉钱呢!” 柏椰可听着不远处的男生在瞎聊,心烦。 所以自己都活不好整这些干嘛? 四周叽里哇啦噪杂得很,大部分还是销售部的同事已经又在打电话了。 顶灯开的很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心浮气躁。 即使全门店都在加班,但主角当然是销售,她们设计部和其他部门更多的是作陪的性质。 领导提出的硬性要求是,今天门店意向客户必须达到一个数,才能下班,所有人发动关系完成业绩。 柏椰可不好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摸鱼的太明显,她点开自己的各个服务群对比工作进度。 第一个出现的当然就是vvvip的,柏椰可还真有话要跟易笙说来着,差点儿忘了。 椰子可乐:易小姐,今天的选材我都记录好了,不够在还没有订购入场前还是可以改的,您抓紧时间考虑哦。 这是个流程话,避免有的客户摇摆不定,已经订购到货了又要换,运输等各项成本消耗太大,还要跟客户闹得不愉快。 淡泊一生:还没下班? 平时这个点柏椰可都到家了。 椰子可乐:加班。 淡泊一生:? 椰子可乐:业绩。 柏椰可言简意赅敲下这两个字,内心腹诽,还不就是你这个资本家特别赞赏的做法。 淡泊一生:理解。 淡泊一生:不过我的公司基本没有无效加班。 椰子可乐:? 怎么似乎易笙从她的话语里能推测出自己的潜在意思?柏椰可确实觉得,现在大家就是在无效加班。 淡泊一生:我们公司加班都有加班工资的,但会按季度审查是否合理加班,如果是故意混时长降低效率,会有惩罚。 柏椰可为后半句吃惊,多么高效的运行方式,下一秒,柏椰可就感觉更心累了,因为她们今天的加班就没有加班工资。 或许参天总公司应该制度完善些,但门店完全是自作主张。 当然,这些话也不好跟易苼说。 不对! ?! 易笙不会又来探听情况吧?以此测算她们的工作效率,用工成本…… 这女人也太能见缝插针了! 柏椰可一时从牛马转换了身份,俨然成了‘参天’铜墙铁壁般的团结一份子。 她想的是,妈诶,小门店当然没法和公司比啦,当店长的基本都是门店出身,各岗位锤炼,再去总公司培训作为备选,大多都要做很长时间的总公司杂活以及检查组,真正下派为店长的,自然十分珍惜岗位,力求作出业绩。 很快,柏椰可又摇摇头,她居然头一次如此能理解高层领导了? 她不是正在被剥削吗?甚至十分钟前还在跟何欣狠狠吐槽呢,她们一致认为今天这个加班是狗p命令。 服了这个易大小姐,简直叱咤商场尔虞我诈的神,可你们神仙打架,干嘛总要从我这个小喽喽下手呢…… 柏椰可切换话题,至此她并没有表达,至少没有明确表达对加班的不满。 椰子可乐:易小姐管理公司当然很有一套,不过我们参天也都很上下一心。 易笙也没再继续。 淡泊一生:今天选的浴缸我不大确定。 当时确实太赶了,正要下决定时接的电话,易笙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指了下,柏椰可也觉得那一指未必做数,只是还是记下了。 椰子可乐: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换。 反正今天刚好加班,柏椰可在这摸鱼摸得不是滋味,易笙来挑材料的话她还能打发下时间。 淡泊一生:好 可一直到参天结束加班了,易苼也没来,柏椰可连忙发微信告知易笙她们下班了只能另外约时间了。 淡泊一生:巧了,我刚好到你们店门口。 柏椰可顿时过意不去了,早知道不约易笙了,让人家跑这一趟,可她也没法拖着其他人加班,而且今晚她也真的很累了。 椰子可乐:抱歉。 她思索着怎么好好解释,表示自己的歉意。 “柏设计师。”出了店门,柏椰可拿着手机正要敲字,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您……”柏椰可对视上易笙,“实在是很抱歉。” “我送你回去吧。”易笙却这么说。 “不用了。” 春末夏初,白天的气温已经让人动一动就容易出汗,可到了夜晚,风还是裹着凉意。 树叶簌簌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似乎又要下雨了。 “地铁都停运了。”易笙很坚持,她看出了柏椰可的脸色不大对,“听我的。” 柏椰可听到地铁停用几个字一阵郁闷,是啊,都这么晚了,地铁也该停了,她连地铁转共享单车这个通勤选项都没了。 可从这打车回郊区家里,那个价格肯定很肉疼。 “太远了,不方便。”柏椰可同样也明白,易笙肯定不顺路。 夜风吹了两分钟,柏椰可感觉饥肠辘辘,她晚饭没吃多少,此刻有些头晕眼花。 易笙比了个请的手势,“你完成指标了吗?” 柏椰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跟上了,“没有。” “那怎么不找我帮忙?” “啊?” 柏椰可在糊里糊涂中被易笙带上了车。 车里有着淡淡的香味,也挡住了外面的夜风,或许,她内心是想跟着易笙走的。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易笙开口,“现在你们门店很难吗?” 柏椰可第一反应,又是试探,如果她们门店出现运营危机…… 这次,柏椰可没有吱声。 她觉得自己要低血糖了,真经不起拷问,她真的很想逃离,大晚上加个破班,还莫名其妙被甲方给抓了问话,她难受的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没有力气了。 然后,易笙也没再说话,很快在中途停了下车。 柏椰可也没问怎么了,易大小姐有的是事,总不能让人家放下事先送自己回家吧?而且她真的没力气说话。 时间流逝很快,至少柏椰可这么觉得,易笙明明才下车,就又来了她这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哦。 估计临时有别的事,不能送她了。行吧,柏椰可准备起身。 “你喝点可可。”易笙车停在路边,她半蹲下来,把一杯纸杯递到她嘴边,有甜丝丝的香味。 柏椰可只是愣了一瞬,抬眼看了易笙,顺从地用吸管吸了可可。 第17章 第一口下去,她说,“如果是热的就好了。” 这实在是太晕了的本能反应。 “抱歉,我不大会照顾人,没想到。”易笙当即从车上抽了条毯子盖在了柏椰可身上。 柏椰可缓过来,或者是吓醒了,眨眼望向易笙。 此时的易笙跟第一次见面时有点儿像,对她很有耐心的样子。 “每个公司有自己的命运,而作为个人,无论觉得上天不公,公司不公,还是领导不公,没什么意义,那是他们的事,他们有自己的命运走向,荣盛衰亡。” “至于自己,再糟糕的环境下,也有人能挣脱而出。” 易笙讲到这的时候,柏椰可一下子想起了易苼的传闻。 年少丧亲的易苼,才是最糟糕的环境吧,她挣扎出来了,踢开了所有觊觎者,站在了顶端。 “看看那些人,成为那些人。” “自己去拿下想要的东西,远比指望上天指望别人的良心,靠谱的多。”易笙跟她说完这些,回了驾驶座,安安静静地继续开车。 “她又在指点我了吗?”柏椰可看着窗外想。 可……为什么? 易笙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在柏椰可下车时,轻声却肯定地道,“有事可以跟我说,不用这么忍着。” 是说刚刚身体不舒服强撑工作?还是在说别的…… 柏椰可走在小区内部路上,她深深地思考,易笙这个人,对她真的是纯粹的善意吗? 她一直内向,对这个世界看法也很单薄狭窄,自认不是那种高双商的人,所以很难相信别人。 这人……鼓励过她,帮助过她,照顾过她。 在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用不好的想象她,也不愿意听别人说易笙的不好。 可是……说要相信易笙,很难啊。 她连自己仅有的那些朋友,都无法做到完全相信。 大家都是陌路人,有时在某个路口相遇,共同走那么一段,迟早要分道扬镳。 没什么相不相信,没有利益纠葛的可以随便说说话,一旦涉及利益纠葛,彼此心照不宣地就会远离。 而走过了这个路口,也大概率不会再见了。 易笙……说起来和她实在谈不上利益纠纷,她如何能影响易笙呢? 可易笙随手如何一下,她就会丢了饭碗。 这样悬殊的处境,谈何相信? 真能人家帮她几次,释放点善意,她就大开城门,任易笙在她的世界里随意来去问东问西吗?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合作 一定嫌烦? 凌晨,易笙给助理小杨发了消息。 淡泊一生:跟参天签约吧,合作消息也可以公布了。 小羊快冲:好的。 几乎是立刻,小杨就回了消息。 按理说,下班时间尤其这么晚了,默认工作消息都是白天再回复了,可小杨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易笙无论何时给她发消息,她好像24小时在线,总是秒回。 这也是小杨能以如此年龄留在易笙身边的原因,当初易笙初回琉润,被塞了一众关系户金二代,小杨也是其一,不过来实习渡个金,其他人实习期结束一个没留,唯有小杨获得了转正机会,在毕业后正式加入琉润,从此就跟在了易笙身边。 就像此刻,小杨坐在卧室书桌前,用笔电再次审查梳理了一遍合同细节,并做好了后续合作宣传的准备,一切结束时,已过去了一小时,凌晨一点半,她效率奇高地洗漱入睡,第二天早晨七点准时睁眼。 签约现场并不需要易笙出席,而是家电部负责人袁钊在自己分部会见的参天老板。 参天这边态度很积极,在小杨联系他们的当时就一起确定了签约时间,在当天上午完成了签约仪式。 袁钊喜气洋洋,虽然小杨在现场只以易笙助理的身份就控制住整体节奏,让他有点像是空架子只能行驶代表作用,但这笔合作实在算是他升职后的主项目和好成绩了。 袁钊怀着雀跃又矜持的心情在合同上用钢笔签上自己大名同对方握手,双方各自的工作人员都拍照记录了这一幕。 而当天下午两点一刻,两家共同放出了合作消息,各个平台病毒般传播开来,声势庞大。 - 当天早晨起床时,柏椰可连打了三个喷嚏,洗漱换衣服也比平时缓慢一些。 “你这肯定是着凉了!”妈妈招呼她,“今天在家吃吧,有热乎粥,别在外面灌风吃了,免得加重感冒。” 柏椰可头沉沉的,没说话乖巧地入座。 破天荒的,继父今天居然早起了,这位典型的暴发户老板,平日里十分拿捏做派,都是十点多才磨磨蹭蹭起来,装模作样看看新闻,当然,是社会新闻或者关于美女主播的花边新闻,再在家吃个午饭,下午才珊珊来迟地去公司签几个文件,晚上才是他的主场活动,和各类人胡吃海喝美其名曰谈生意搞交际网。 继父有个非常暴发户的特点——他对高学历嗤之以鼻,对勤奋工作不屑一顾。 大学生咋了,研究生咋了,一样没干过初中学历的他,那些穷酸学生谁有他有钱?还不老老实实在他手下做事,他逢人就说读书没用,但很双标地臭屁骄傲自家魏秋实是正经大学生。 至于勤奋工作的嘛,都是p,都是蠢,不如他游荡于酒场之间,生意和钱来得才快,这是他这种聪明男人的生意经。但同时也很双标的是,他要求他的员工都必须勤奋,在领导讲话时的名言——笨鸟先飞,同时要像服从军令的兵一样服从他这个领导的指令。 最近酒场晃多了,有些伤胃,继父早餐就没跟她们一起吃,而是让阿姨跟他单下了碗小馄饨。 热乎乎小馄饨下胃,继父吃得嘴边都是汤油,脸色却舒服很多,这种缓过来的精气神儿,让他忍不住找事来刷刷权威满足心情。 “就说让她好好相亲,不肯去,现在在外面受这个罪。”继父半嘲讽半不满,“要是嫁了人,怎么也有辆车遮风挡雨了。” 他一直嫌弃柏椰可碍事,并且很不懂事。 女儿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成年了就该早点订婚嫁人,行吧现在法律要求女生20岁才能结婚,那供她读也就读了,涨涨身价,大学毕业总该嫁人了,长得也不错,他做继父的这背景也好,怎么不得钓个金龟婿啊,以后还能多补贴回家点。 可柏椰可才不愿做男人的附属品,什么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她不吃这一套。 她才不要为了搬出去就嫁人,才不要让男人给她买车。 “那个……”妈妈挖了勺粥喝了,看着继父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要不咱们给小可买辆车吧,现在很多人家都给女儿买车,咱们就买辆小电车,也不贵,不买大车。” 魏秋实手里百万的车不止一辆,当然都是继父出钱买的。 妈妈的意思,可以买辆几万的小电车给柏椰可,几万也不过是继父两三顿酒场的钱。 几十倍的差距,悬殊的待遇,但也难达成——只因妈妈是全职太太。 没有经济权,就没有了任何权。 柏椰可在妈妈一开口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她劝妈妈,“妈,没事的,不用。” “呵!门都没有!别打这主意!”继父眉毛一扬,气得小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想她开着小电车出去丢我的人?我们魏家的人怎么能开那种玩具?!” 几万对于他p也不是,可花在女儿尤其还不是他亲身女儿的柏椰可身上,那他是决计不肯的,并且觉得十分丢人。 “而且作为父母只有养育子女到十八岁的义务,我可供完了她读大学!”继父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已经是亏了,自己简直傻帽大好人,这对不识好歹的母女还想蹬鼻子上脸,“这都上班了还要我给她买车?她是我家命根子咋的?她都不是我的种!” 这话何其伤人?明晃晃地把这个重组家庭划成两边。 妈妈听了呆愣愣的,眼泪大颗就从眼眶冒了出来。 柏椰可的心却很平静,她早习惯了。 很多时候,她看不下去妈妈为这个家的付出,有什么苦她愿意陪着一起吃,但每当继父讲一些伤人话,她很少插嘴反驳。 一是因为反驳也没用,继父不可能讲理,不过浪费她自己的力气对牛弹琴,另一点则是她就是想让妈妈听一听,想一想,脑子能清醒过来。 就算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男的一方也该给女的尊重,可继父可没有。 妈妈舍弃了工作,全心照顾的这个家,原本也该有这个家一半的贡献,可也正因为没有工作收入,她的贡献分文不值,无人看见。 只有继父这个绝对的父权,绝对的收入来源,他就成了这个家的所谓主宰,说一不二。 “妈,别哭了。”柏椰可还是见不得妈妈这样难过,虽然她知道,难过后妈妈大概还是很难改变。 第18章 “行了行了!”继父听着烦,“给她整辆车也行,签协议,以后结婚了可要还我钱!” 妈妈泪眼婆娑,看着继父,脑子懵懵的,似乎因为这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一点体贴,又觉得太凉薄。 柏椰可作出懂事的样子,起身离开结束了这场早餐闹剧,“不用了,妈妈也就是说说,我没想买。” 就算是签协议,她也宁愿跟银行签。 跟继父签,他又要出去说女儿是败家花钱的,他绝对说得出是他出的钱买车这种话。 参天和琉润这次签约时间紧张,内部消息都没来得及传,一直到下午网络上出了新闻,行业沸腾,柏椰可所在的门店同事们才知晓了这件盛事。 参天的广告别说投放连制作都没来得及,倒是琉润这边,在小杨的高效推动下,已在几条主要地铁站线路上迅速贴上了广告。 在宣传还未全面铺开的时候,仅仅网络上的新闻和热评就把参天这个品牌迅速顶上了热门。 两天下来,随着各类广告的逐步投放,流量是绝对可以感知的强大,仅就柏椰可所在门店的客流量已比平时多了三分之一,简直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对于门店的大家而言,后续的单子和工资什么的还不可知,但都心照不宣有一点明确了——最近她们应该都不需要再因为业绩加班了。 易笙的消息发过来时,柏椰可还以为有什么需要修改,没想到这位看材料都抽不出时间的易大小姐又找她闲聊呢。 因为合作的正式公布,柏椰可算是对易笙放下了大部分心防,无论之前易笙对她的那些是否算试探,但显然现在这个结果都是很令人高兴的。 淡泊一生:我想,柏设计师最近不用无效加班了。 椰子可乐:托易小姐的福。 淡泊一生:那么我的房子就拜托给你了,后续有要修改的,柏设计师不要嫌烦噢。 椰子可乐:那是一定的! 淡泊一生:一定嫌烦? 柏椰可看着这句,唇角翘起,杏仁眼里是浅淡却明亮的笑意。 现在看到易笙这种话她再没有之前那种紧张感了,之前易笙是否在搞她心态刺探军情不一定,但很明显,这次的易笙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 真是让人仰慕的易小姐。 签约都完成了,依然愿意同她这种小蝼蚁说些玩笑话,没有架子。 椰子可乐:才不会。 即使易笙后续要有很多小修改,一直让她忙乎也没事的,她才不会嫌烦。 柏椰可眼前突然闪过前几天晚上的场景,那人那样温柔,指点她,照顾她,还有那句…… “有事可以跟我说,不用这么忍着。” 她突然很希望不要跟易笙断了联系,不要装修结束她们就再无交集。 或许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但,真想和易笙成为朋友。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奖金 “下回易笙如果过来,你跟我说下…… 上午的客户一般不多,大概十点半之后才会渐渐来人。 到工位后,大家基本都是梳理下手头工作,摸摸鱼之类的。 柏椰可自打那天跟继父闹了不愉快之后,无论妈妈怎么劝说,她也固执地没在家里吃过早饭了。 窗外阴沉沉的,明明天气预报今天会有太阳,可顶在天上的云朵一朵朵一片片都是乌灰的颜色。 柏椰可吃完路上带来的包子,拿起马克杯去茶水间泡了感冒药,回到座位慢慢喝着。 “嘘~”何欣突然冲她小声示意,柏椰可看过去,玻璃门外店长正在巡查。 柏椰可会意,右手将电脑调出工作界面,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杯子里的药。 很快,店长已经转悠到了她们设计部,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店长转了一圈,临走前到了柏椰可身边,看着杯子里黑呼呼的液体,“这是?” “有点感冒。”柏椰可解释。 “注意身体。”店长轻轻拍了拍柏椰可的肩膀,又更轻地说,“跟我出来下。” 柏椰可只来得及跟何欣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很懵圈是啥情况。 店长把柏椰可一路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 柏椰可坐到了店长办公桌前,店长则回了自己位置,跟柏椰可面对面交谈。 “听说,加班那天夜里,易总过来了,你还上了易总的车?”店长问她。 柏椰可不知店长想干嘛,含糊地应了声,“嗯。” “呵呵,别紧张。”店长乐呵呵地笑,“之前我们还担心你一个新人处理不好这个案子,现在看来很不错。” 店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店里单独拿出的一笔奖金。” 柏椰可一愣,下意识拒绝。 她只是在完成每一个设计师都该完成的工作,纵然她确实为那份设计费尽了心力,但她心里清楚,那份设计可以说不错,但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店里其他设计师,尤其是金牌设计师一样可以做出来。 “先别急着拒绝,我说的处理,不只是设计。” 柏椰可后知后觉。 设计固然重要,但他们要的不只是这份案子,而是这份案子后面牵扯的合作案,如今能顺利达成合作,那晚易笙又领她上车,在领导们眼里,她的客户关系维护做的很不错。 这是个很模糊的概念,至少现在的柏椰可还不是很熟练,在客户的维护和发展方面,她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至于易笙对她的好……柏椰可一时很难厘清缘由,或许只是她这次运气好,碰上了个好客户,当然,这种话还是不能跟领导说的。 柏椰可接过了那个信封,“谢谢店长。” 店长摆了下手,笑着道,“等彻底交工,总部会批下更大一笔奖金给你。” 柏椰可心里“咯噔。”了一声,心跳小小加快,面上不动声色。 “行了,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了,好好工作。”店长最后轻声又嘱咐了她一句,“等完工了,不只是那笔奖金,你的设计师地位要升一大截。” 柏椰可礼貌地表示了下自己会好好工作不负店长所托,安静地出了门。 手里的信封,扎扎实实,店长的叮嘱也在柏椰可心底回旋,但她没有狂喜,没有新人那种一下子不知自己骨头轻重的兴奋,她只是觉得前路更清晰了一些,她也会以更踏实的态度做好工作。 不过,还有件事柏椰可确实该想想了。 等后续奖金发下来,她应该会有点小小积蓄了,那么她是应该先租房出去,还是先首付贷款买辆小车?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起无数次因她而起的闹剧,继父的嘲讽与苛待,妈妈的心疼与哭泣…… 这个家,她是真的要待不下去了。 回工位忙碌了上午的后半段时间,柏椰可午休时再次去泡感冒药。 她刚进茶水间,吕飞腾跟了进来。 柏椰可没跟他打招呼,她俩名义上是远房表亲,家里吃饭经常碰上,但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两人都默契地不怎么说话。 柏椰可是不喜这个继父那边的表亲,吕飞腾的话,则是不屑。 “怎么样,拿到奖金了?”吕飞腾吊儿郎当的口吻。 这事柏椰可没跟同事说,不过吕飞腾作为门店高层,知道了也很正常。 “嗯。”柏椰可一副不愿多说话的样子。 “呵。”吕飞腾这种人最见不得内向的人,见她这样子,态度更轻慢,但他毕竟有事找她,没办法还是要继续主动说话,“据说易笙有天晚上过来接了你?” 这事儿传的还真广。 易小姐的影响力真的太大了,但柏椰可不想因此就随便去利用易笙的名气。 或者说,如果是工作上她干得出色得到易笙的肯定,那她肯定愿意利用一下这个影响力,可如果说要用私交关系,柏椰可总觉得很不舒服,也着实心虚。 柏椰可搅动杯子,没抬头,言简意赅,“那天本来约看材料的,她来的时候我们下班了,就顺道送了下我。” “我说也是。”吕飞腾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就你还能跟她走那么近,还特地接你呢,不可能的事。” 男人真无聊,尤其这种纨绔。 吕飞腾又问,“那个,她材料还没看完吧?” 关你什么事? 柏椰可虽然内向不爱惹事,但没道理好脾气到人家才嘲讽完自己,自己还能好声好气同人对话的地步。 她的沉默让吕飞腾略有些尴尬,吕飞腾赶紧拿出高层的气派来,“呵,你不告诉我,我不能问别人吗?” 这倒是事实,每周大家都要汇报进度,况且除了设计师,也有监工等开大会,这种事根本就是公开的,没什么可保密。 柏椰可搅拌得差不多,拿勺子开始喝药。 “这样吧。”吕飞腾靠在吧台边,拍了拍西装下摆,随意嘱咐,“下回易笙如果过来,你跟我说下。” 第19章 ? ? ? 我凭什么? 他说的云淡风轻,一派自然。 柏椰可莫名其妙又惊诧的眼神看过去,宛如看个奇葩。 “咳咳。”吕飞腾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只是试试能不能直接命令柏椰可,毕竟那家伙应该好说话,可眼见人家不买单,此时只好拿出条件,“咳咳,你帮我,我就帮你介绍个不错的男友,你何必在这苦兮兮打工?” “……”柏椰可一副无语的神色,“谢谢哈,不用了。” 她这态度立即激怒了吕飞腾,“你别给脸——” 不要脸! 柏椰可却打断了他的话。 吕飞腾是继父的表侄子,但因为小辈们之间都搞不清楚互相的辈分和称呼了,这些亲戚关系又多又复杂得很,所以两人之间称呼就干脆简化成了表兄妹。 她把喝完药的杯子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平淡道,“抱歉,表哥,有销售找我对接客户了。” ?! 吕飞腾措不及防,甚至没反应过来。 这小表妹不过家里的添头,平日里内向木讷的很,比谁都差一头,今天吃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断他的话,还还敢冷处理他? 吕飞腾恼羞成怒地开始嘲讽,“哈,你在这拽什么拽,还对接客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单子萧条成什么样?一个新人只能跟在熟手后面捡人家吃剩的,不就这几天吃上门店热度了,才有这么多单子,还当自己业绩冠军啊?” 柏椰可洗完杯子,重新接了热水,“不过,这个热度跟我,怎么也能扯上点关系吧。”她看了吕飞腾一眼,“就算只是一点点。” 毕竟,易笙的家装单子,她承担了设计部分,连公司都认可了她的价值,要不也不会有奖金。 吕飞腾想不到她居然都敢跟他犟嘴了,这个嘴笨的女人,今天很嚣张啊,他眯了眯眼,气极反笑。 真论起来,这丫头还当自己真是能力强啊?易氏能签约,肯定是因为参天的综合实力,就她这个菜鸟新人,撞了大运才捡到这么个大饼。 她可倒好,还拿出这种做派,女人这种生物啊,太傻! 吕飞腾正要好好教教这个远房表妹,尽尽做哥哥的义务。 他“咳咳”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柏椰可接好热水,转身看向吕飞腾,她甚至是礼貌笑着的,一如往常和他们说话的乖巧模样,突然道,“不过这么好的热度,表哥你的业绩怎么一动不动呢?” ! 茶水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有半分钟。 吕飞腾被狠狠噎了下,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个小破门店,家里让他来历练,难道他还真在这勤恳干活不成? 他是真没见过自家这个远房表妹这幅样子,原以为是个包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几分脾气,还挺会气人。 吕飞腾彻底炸裂了,气呼呼地反驳,几乎是用吼的,“你懂什么?我手下人当然有单子,只是一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签字!” 这倒是真的,他忙着瞎折腾,办公室堆了一堆文件,手下人都等着呢。 柏椰可微点头离开,“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了,我们各自做好工作就好了。” 吕飞腾:“! ! !” 为什么明明他反驳成功了,还是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还有,这些突然都进来装作接水的家伙们,是听了他的怒吼来看热闹的? 看他吕飞腾发飚?!!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加班 柏椰可:“不行。” 柏椰可很少这么不给继父那边的亲戚面子,可以预见,她以后在家的日子大概会越来越不好过了。 不过……心里倒是有种很奇妙的爽感。 为了这份代价沉重的爽感,柏椰可决心投入工作。 半下午的时候,易笙给她发了微信。 淡泊一生:在干嘛? 柏椰可逐渐习惯了易大小姐这种奇奇怪怪找人聊天的风格。 椰子可乐:上班。 淡泊一生:真不好意思又来叨扰。 柏椰可随时回着消息,看到这句话笑了下。 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提出预告要开始找问题了。 易小姐这矛盾的客气,真够礼貌的 椰子可乐:怎么会,本就是我的工作。 屏幕另一边的女人却没有这么轻松,她微微皱了下眉,困惑的神色。 总觉得她们的聊天太公事公办,可怎么跟一个人慢慢熟悉…… 易笙实在没有思路。 这么些年回忆起来,不管是建立什么关系,都是别人主动来找她。 而她,要不要和谁玩,要不要和谁合作,她从来只要做选择题,而不是这种需要费心的解答题。 淡泊一生:今天准点下班吗? 椰子可乐:不,加班。 淡泊一生:?你们业绩还有压力? 这误会可不能产生,柏椰可赶紧解释,不然显得她们参天多不靠谱。 椰子可乐:不,我自愿的。 淡泊一生:几天过去,柏设计师升华了,希望我的员工都能如此。 “……” 看着这么理所当然的一句话,柏椰可无语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她才不是升华,才不是喜欢加班,才不是愿意被剥削。 主要她回家也没意思,如果她有自己的房子,如果那是她自己的家,如果她能在家里自由舒服,鬼才来加班。 她回家只能窝在卧室躲清静,还会被训斥为不懂事。 “天天把自己关起来做给谁看呢?” “这个家虐待她了?” 柏椰可脑子里回荡起这些话语,太熟悉,也太让人难受。 成年人有工作还是有这点好处的,能名正言顺躲避那些烦人的家伙和时间。 而且她想抓住这次机会,比别人,至少比过去的自己接到更多的单子,做出更有质量的方案。 她可是……要独立自主离开魏家的大人了。 椰子可乐:大老板,您这话我可没法接了。 柏椰可发了个苦兮兮的表情包。 易笙被逗笑,她有点无奈,原本待会柏椰可下班的时候刚好路过那的,虽然没空一起吃饭,把欠的那顿饭还上,但还是可以接送柏椰可一程的。 时间一晃就六点多了,门店的工作人员都走了个干净。 难得今天是个晴天,因为进入了初夏,天黑得慢慢晚了,天空的橙色还没褪去,夜晚的灯红酒绿已经亮起来了。 柏椰可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下。 再回到工位时,她调出了易笙的微信聊天框,聊天停止在她回的消息处。 真是简短的一次闲聊,大约这位大老板又忙别的事去了。 想到易笙也在忙工作,和她一样,柏椰可心里有种特别的安定。 那就继续好好发力吧! 柏椰可正暗暗给自己鼓气,“外送到了!”楼下传来脚步声和喊声。 ? 怎么回事? 门店就剩了她一个人啊,不可能有人点外卖。 柏椰可一时之间心里警铃大作,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网络上传闻外卖小哥闯入谁谁家干坏事的事件。 不过,这里处于闹市区,倒也有可能是外卖员走错了。 柏椰可扫视了办公室一圈,最后只有自己冬天用过还没来收的保温杯比较趁手。 事发突然,也没得挑了,柏椰可拎了保温杯就往楼梯那边猫过去。 不是黄色、不是蓝色、也不是红色这几种常见的外卖服,柏椰可第一时间再次提升警惕性,“你是不是走错了?” 外卖员见有人说话,这才寻着声音转过身去,“是这吧,参天永富路门店。” 还真就是这地址。 柏椰可也随着他的转身看见了他的工装——寻鲜阁(海鲜刺身) ? ? ? 又好像真是哪家门店工作人员。 “诶!柏设计师在吗?” 这话一出来,柏椰可疑虑打消了,只剩了迷茫,“啊,我就是。” 外卖接过来,柏椰可道了声谢,她知道问外卖员也没用,人家只是接单有送达地址,但哪里知道谁点的。 心跳有一丝不安分,混杂着难以相信。 她回到自己工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谁会给她点外卖,但事实是,她没跟任何人提过今晚加班的事,除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易笙。 柏椰可再次点开易笙的对话框,她手指在键盘上来去几回,不知如何说,也不知该不该问。 如果不是易笙点的,她这么问过去就太冒昧了。 如果是易笙点的,她这么不声不响,连谢谢都不知道说一声,也不好。 易小姐又给她出难题了,真是熟悉的感觉。 但不像之前那种郁闷的感觉,这次,感觉不一样了,有些难以言说的很小很小的愉悦。 柏椰可咬唇纠结,心一横,问了出去。 第20章 椰子可乐:易小姐帮我点了外卖? 淡泊一生:嗯。 答案经过了证实,柏椰可等待的焦虑心情瞬间飞散,那小小的愉悦则膨胀……随着血液上头。 她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也有点儿说不上来的窃喜。 柏椰可这才有心情把外卖拆开,是一份刺身拼盘和一盘炸天妇罗。 卖相精致,看起来她身边也只有易笙会点这样的外卖了。 淡泊一生:喜欢吗?我随便点的,不清楚柏设计师的口味。 易笙本人很挑嘴,要新鲜要干净要味道好,但不挑食,不管哪国的餐,或者任何食材,她基本没有忌口的。 但点这个,是因为看见自己公司一些女生经常点,估计年轻女生喜欢,所以她不知道点什么,便给柏椰可点了这个。 椰子可乐:喜欢。 其实柏椰可使更喜欢中餐的,尤其炒菜,有小时候家庭的感觉。 不过,易笙好心给她点,她觉得也挺喜欢的了。 椰子可乐:作为上次说的回请吗? 淡泊一生:不,作为大老板对于你这种升华了的职员的鼓励。 “……” 这什么鬼理由? 柏椰可一时想笑又无奈。 淡泊一生:放心,说过会回请,不会放你鸽子的。 柏椰可看到这句,真被逗笑了。 她有什么不放心的,之前她想的还是千万别回请呢。 不过现在还真有点期待了。 次日上午。 柏椰可刚到座位打开电脑,就有人过来带话,“小柏,吕总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啥情况? 柏椰可小声问同事,同事则表示也不清楚。 柏椰可是不大相信吕飞腾能有什么正事找她的,可吕飞腾毕竟是领导,又是喊的门店同事来找的她,她要不去一趟,终归在同事面前不大好。 吕飞腾的办公室比较小,毕竟他不干什么事,只是挂着个领导头衔所以怎么也配了个独立办公室。 “你找我?”柏椰可敲门后得到里面应声才开门进去。 “嗯。”吕飞腾正在玩手游,“你等会。” “……”柏椰可提醒,“我今早约了客户的,待会人家就到了。” “呃,好!”吕飞腾皱眉烦躁,但作为领导层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玩游戏耽误人家正经工作。 他连招呼都没跟队友说一下,就直接把手机游戏退了出来,然后坐直了身子,一副严肃的模样看向柏椰可,“你昨晚加班了?” “是啊。” “公司可没让你加班啊。” “我自愿的。” 柏椰可莫名其妙,不知这家伙抽什么风,总不能特意叫过来问她为了给她发加班工资吧? 吕飞腾更严肃了,连语调都压低了做出沉重状,“你这是浪费公司水电。” ? ? ? 柏椰可是真没想他能憋出这么句p话。 吕飞腾显然不会在意这些,他连公司运营成本大概多少都懒得知道。 可居然跑到她面前来纠结水电。 不就是上回怼了他一次吗。 至于芝麻点小事还拿官架子舞到她跟前故意刷存在感吗?领导当到他这个份儿上也没谁了。 柏椰可真懒得跟他计较,“好的,我会注意,以后不会主动在公司加班了。” 她决定以后加班直接找咖啡馆算了,咖啡当晚餐顺道控制身材了。 眼见柏椰可云淡风轻就回完话准备走,吕飞腾赶忙起身抢先一步关上了门。 “……” 柏椰可倒不是担心吕飞腾会在无人处对她做什么,这人一向看不上她,但刚刚这个抢先的行为,真的作为一个领导层而言,太难看了。 沉不住气,浮浮躁躁,甚至像那种街边小店看见客人不买东西要走,然后急忙上去拉人的老板。 真叫人一言难尽。 “咳咳。”吕飞腾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冲动了,赶忙换了副口气,“切~你这么拼是缺钱是吧?” 这又打什么鬼主意? 柏椰可没理他。 “听说你想买辆车。”柏椰可不接他话,他只好自己继续说,“我可以借你钱。” 听起来更不是件好事了。 而且,那个继父也真行,到处说她想买车? 柏椰可冷淡道,“也没那么想,而且,我可以银行贷款。” 这话说出来,吕飞腾脸上惊讶了一下,“哎!有亲戚找什么银行,银行不要利息的啊?” “那你不要利息吗?”柏椰可好笑。 吕飞腾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终于找回了节奏的样子,微微笑,“我可以不要。” “条件?” 吕飞腾笑着赞道,“不愧是跟易笙打过交道了的女人!” ? ? ?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柏椰可一直觉得这家伙逻辑不行,现在看来真的不大行。 吕飞腾却没意识到柏椰可在腹诽自己,还很有把握的冲柏椰可说,“你应该有易笙微信吧,推给我。” 要易笙微信……柏椰可脑子转了转才想起,曾经饭桌上吕飞腾大言不惭要拿下易笙。 那不是吹牛皮吗? 柏椰可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真想追易笙吧?” 大概是她的震惊太过真情实感了,让吕飞腾十分尴尬,他只能故作强硬,“呃,咋,不行啊?” 柏椰可:“不行。” 吕飞腾完全没料到她还真会这么说,很是奇怪又觉得气愤,“凭什么?” 这跟你有啥关系?你一个小职员还不准? 柏椰可绕过他,把办公室门打开,径直走出去,“不凭什么,因为我不给你她微信。” 不给你微信,你连易笙的边儿都摸不到,还想追人家,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朋友 “我觉得算。”易苼这么说。…… 柏椰可睡前有个习惯,微信浏览一圈、图文和小视频的公众平台也浏览一圈。 这是快节奏生活时代的快餐阅读,柏椰可知道其实不好,但她不过一个普通人,吃吃快餐也没什么,精神满足就够了。 照例,柏椰可准备刷一圈朋友圈酝酿睡意,却在视频号那一栏看见了易笙的点赞。 柏椰可脑子还没想到什么,手已经率先点进了视频。 是家装博主的一个分享视频,一镜到底,妥妥的养号视频,没什么特别。 风格倒是市面上少见的侘寂风。 易笙喜欢这个风格? 想想易笙的形象,倒确实是和侘寂风很贴合。 如果是单独给易笙本人设计房子,她是会考虑这个风格的,就视频里这个设计,柏椰可也能做出来,水平不会比他差。 而且,以易苼这个单子来说,她原先的设计方案更贴合“人才引进”这一需求,就应该是最佳方案。 柏椰可思路混乱,三分钟的一镜到底已经结束,视频自动滑下下一个推荐。 画面没有入她的眼,她只是机械地来回划了划推荐视频。 两分钟后。 椰子可乐:易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侘寂风? 易笙秒回。 淡泊一生:? 淡泊一生:是说寂寞疏离的气氛? 淡泊一生:不一定吧,具体指放在什么上面? 显然,易笙被她突然这么问有些懵圈,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柏椰可:我看到您点赞了一个侘寂风的家装视频…… 淡泊一生:手滑点错了。 “……” 好敷衍的回答。 真是手滑点错了的话怎么会还刚好记得?她一问就能想起来? 柏椰可心里闷闷的,抬手就又想继续问。 易笙在她心里一直是很高冷且疏离的形象,就如同侘寂风,只不过,易笙对她总有种淡淡的温柔,导致于她虽然心里敬畏易笙这个大老板,但又有种很微妙的相信,就一点点。 柏椰可倏忽回过神来,就因为这一点点微妙的信任,易笙在她心里的形象和位置很特别,也很难去定义。 她想离易笙更近一点。 但这都是她个人单方面的心思,跟易笙无关啊。 她大晚上突兀地问人家问题,大老板能敷衍地给个解释就不错了,她有什么立场去一问再问? 她们的方案已经通过,现在再去问易笙是不是喜欢侘寂风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一切推倒重来?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的问题就与工作无关了,完全是试探对方的偏好,说深一点,是隐私,不是她们这种甲乙方的关系可以去了解的。 而且,她和易笙加微信以来,除去工作方面的消息,她很少主动找易笙去闲聊,都是易笙偶尔找找她,她难得想找易笙说说话,却开口就像质问,冷静下来想一想,确实挺不好的。 柏椰可叹出一口气,她今天,不够专业。 第21章 原本,柏椰可一直觉得自己经验不足,或许工作能力上还有所欠缺,但工作态度上她自认绝对够专业,因为她本身是一个i人,专注度很高,不会轻易被人所影响。 不可以这样! 无论她对易笙有什么情绪,往后想要超出合作关系进一步做朋友那都是题外话。 柏椰可提醒自己,在合作过程中,必须保持专业度。 想明白之后,柏椰可打算结束这次不理智的对话,但她这边的停顿,引来了易笙的进一步解释。 淡泊一生:我是想找找你的视频。 ! 柏椰可看向屏幕,惊讶和没有意识到的欣喜疯狂冒头。 淡泊一生:可是没找到,应该是那个时候点错的。 椰子可乐:原来是这样…… 柏椰可心情复杂,她误会易笙了,大老板哪里有空去看谁谁谁的家装视频呢?连自己的装修丢给柏椰可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你看着设计就好。”。 都怪她太心急,还冲动地去问人家。 淡泊一生:你有视频号吗? 椰子可乐:有,但没发过作品。 淡泊一生:哦,那为什么不发? 为什么不发? 柏椰可看着这句话有些迷茫地想了想,其实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件事,连公司的视频她都只有在领导要求下才会转发,她是排斥这种行为的,更别提自己剪自己发了。 椰子可乐:不大会做这种视频。 这是柏椰可想出来的一个比较体面的回答,而且也算是原因之一,她确实不会,不会当然没法发。 淡泊一生:我助理小杨应该会,我推给你,让她教你。 ? ? ? ? ! ! ! 这什么神转折? 椰子可乐:这不大好吧? 淡泊一生:怎么不大好?她不一定很厉害,但剪这种视频应该没问题的 。 啊这…… 柏椰可迷茫又惊讶地看着易笙发来的消息,没等她做出反应,易笙又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我刚跟她说了,她说她可以。 柏椰可内心狂喊:我不可以啊! 微信联系人的图标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柏椰可点开一看,验证消息——我是易总的助理小杨。 ? 柏椰可真心实意的心慌了,这咋就赶鸭子上架了? 淡泊一生:对了,好像是我自说自话,没有问你想不想学。 您终于反应过来了! 淡泊一生:如果你不想学就算了,留着她号,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她。 ! 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易笙的助理?! 这什么天降福利? 她还能找琉润的助理帮她处理事情? 柏椰可的脑袋再一次陷入混乱,这是易笙设计师的福利?私交的福利?易笙纯粹好人的日行一善? 不行,不能不专业,柏椰可强迫自己不对易笙的行为随便做解读。 那么回到专业问题上来,仅就目前易笙给出的机会,学习一下剪辑? 柏椰可觉得,从长久发展上来看,是可以学一下,不用多精通,确实如易笙所说,入个门,用来给自己的作品多一个展示渠道,是不错的。 她点开小杨的对话框,礼貌打了个招呼。 椰子可乐:您好,以后麻烦您了。 小羊快冲:客气啦! 小羊快冲:你的微信名真可爱,我超喜欢椰子和可乐的啊!我们以后一定能相处很好,所以不要用您啦!就正常称呼就好啦! 椰子可乐:好的~ 柏椰可着实不擅长和人交际,她记得曾经见过一面的这位助理,办事很利落,没想到聊起天来是这种风格,很亲切。 不过,虽然小杨说话风格很可爱,但柏椰可莫名觉得,这人是一个超高效率的强人。 柏椰可跟易笙又简单聊了几句,易笙跟她预约了明天作为第二次选材的时间。 于是第二天一早柏椰可就推了销售的邀约,准备空出时间专门陪易笙。 没想到,午休结束后,店长临时决定开调度会。 大家风风火火地吃了盒饭,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会议室。 热热闹闹的场面,大家都以为这是场动员会或者说推进会,因为最近店里的形势是真的很火。 店长先是分析了下当前形势,确实时机很好,机遇很好,在琉润和总品牌的合作大背景下,业绩也很好。 可话锋一转,“但在这样热火朝天气势下,依然有人没完成业绩,这就不是一个‘市场条件’所能推脱的借口了!这是态度问题!” 意思是从前整体环境就那样,大家拉客户确实不容易,可现在流量那么好,就没理由拉不到客户了! 各个部门齐聚于此,不少部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md这是真要我们做六边形战士啊!” “我去,这有必要吗?” “随他吧,反正最近单子多,抵得过完不成个人指标扣的钱!” …… 大部分人没有明面上提出反对,大家不愿出这个头惹店长,都打算忍一忍,扛过这一轮。 大家心底猜测这应该是给之前的战略任务收个尾,也算维护店长的领导权威了,毕竟现在形势好了,这轮指标过后应该不会再继续搞人头任务了。 店长在主位上还念了一遍没完成指标的名单,里面赫然也有柏椰可的名字,不过因为最近店里人流量高,很多人都放弃拉亲朋好友,直接在店里正常接单反而效率更高,所以这名单里人员很多,柏椰可也就混入大众不打眼了。 唯一郁闷的点在于,这回易笙又刚好赶上了这个场面,听到了柏椰可的名字。 易笙不过是因为店里基本空了,自己四处转转,刚好兜转到了会议室,刚好碰上这一幕,看见人家在开会后,她便安静走开去了大厅的一处桌子休息等人。 调度会很简短,毕竟结束后还要投入下午的工作,店长点完名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柏椰可赶忙去招待自己的vvvip客户,她是希望易笙没有听见那个点名的,也希望易笙即使听到了……也不要开她玩笑。 毕竟……这女人在逗弄人上极有天赋。 “易小姐。”柏椰可快走两步礼貌笑着问好。 “嗯。”易笙坐姿随意,但整个人坐在那就是有种端正的仪态,或者说优雅的体态,她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笔记本和工作平板的柏椰可,唇畔浅笑,“柏设计师挨完批斗了?” “……!” 果然是易苼聊天风格的开场白! “呃……嗯。”柏椰可无奈地用自己一贯的通用应对——含糊。 易笙也没再逗她,示意带路去选材。 “柏设计师打算以后如何应对这个指标制度?”易笙随口跟她聊着。 她们一路往卫浴区走,继续上次的部分。 “这轮还剩最后三天期限,再去腾出时间找人也来不及了,过了就算了。”柏椰可也是大家一样的思路,反正扣的没赚的多,“应该之后就会取消这个制度了。” “不会取消的。”易苼随口说道,语气却斩钉截铁。 ? 柏椰可微愣,易小姐怎么会如此果断下这样一个定论? 脚下的步子没停,柏椰可边工作边思索了下。 之前是单子少,现在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可如果店里真打算取消这个制度,今天就不会开这个会,况且店长已经说的很明确,拉人头是态度问题,不再说的是渡过难关。 倏忽间,她想通了什么。 之前形势不好,店里说是同舟共济,虽然应该也有这样的原因在,但在当前形势下,六边形战士几乎是行业内卷的必然产物和需求。 除非……专业好到可以忽视一切,那只能是特例。 而且,态度,说的是直面卷的态度,愿意卷的态度。 行业竞争已经到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地步。 所以,易苼说的大概是对的。 得出这个结论,柏椰可惆怅了…… 如果内卷、全民销售是大趋势,那她这么个i人以后真的就没法好好融入社会工作了吗? 这世界也太不友好了吧?! 不能给我们这些i人留条活路吗? 易苼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不过柏设计师不用担心。” ? 柏椰可疑惑的眼神。 易苼站在展示墙前在插座面板和开关面板前比对样式,“你不是已经在学剪视频了吗,你已经有了这个态度。” 柏椰可心里微微一顿。 是啊,趋势是内卷,她心里是郁闷的甚至微微抵抗的。 可她没有躲避,没有就随着性子干脆摆烂当鸵鸟,她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她已经在面对了,而且是在多方面提升自己。 “心态稳一点。”易苼看了她一眼,唇畔微末笑意,似是调笑似是叮嘱。 第22章 柏椰可不自觉点头。 点完又觉得自己太傻了一点,怎么好像徒弟在跟师傅学习一样。 见鬼。 这女人真的带节奏很是一把好手。 说起来,她们这一行,本来是会被别人称作老师的。 主要也是为了提升b格,让客户在心底里有种尊重感,好方便工作。 “柏老师!”这是大部分同事在介绍她给客户时的称呼,他们各部门都会配合,形成氛围,才能让客户也自然接受跟着这么喊。 可易苼完全没有搞这些形式,这女人简简单单说几句话就能让你从心底里尊敬,甚至跟着她的思路走,不自觉想听她……施教? 柏椰可抿唇,要不是她刚好因为店里在打造设计师形象,她完全不会反应过来,也很难分析出易苼这种行为带来的作用。 这女人的手段,真的很高明。 柏椰可心底正感叹,易苼又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选中的面板,她连忙回神将其记录下来。 “凌动开关和智能插座。”柏椰可想了下,提醒,“凌动开关和智能灯已经是稳定的搭配形式了,不过,智能开关搭智能灯可以实现更多场景哦。” 柏椰可觉得,那房子由易氏引进的高精尖人才居住,那种类型的人应该是喜欢自己有更多搭配方式,追求点可玩性的。 易苼对此果然很无所谓,“好,听你的,那就把开关改成插座同系列的。” 等柏椰可改好后,她们去下一个展览间。 易苼随口跟她讲解,仍旧是针对柏椰可的工作,“达成目标的方法有太多种,选自己能做到的,擅长做到的就是了,不一定要以己之短去和她人之所长硬拼。” 柏椰可不擅长和人虚与委蛇,她擅长独处和沉浸式工作,原本老客就会带新客,而她如果定期更新视频,必然会进一步拉动老客带新客的效应。 像他们店的常规做法,想要老客第一次推荐给身边人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房子做的好,第二次则得靠维系客户,请求人家帮忙介绍,再后面,总不能一直打扰人家。 而不定时发布放视频,不会打扰人家,人家每次看见都可能又给身边朋友推荐,细水长流,机遇常在。 以作品影响力依靠网络为牵引,反倒能打过面对面凭口舌构建的虚拟。 那么以此来破局,有希望拉的人头比那些拉亲朋好友的还高效。 柏椰可有种被人硬塞了一条万能小抄上考场的感觉,还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种。 “易小姐?”柏椰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易苼没有在看那是展示品了,而是在看她,而且,眼神和平时那种什么都不入眼的散漫很不一样。 “嗯。”易苼收回视线,看回展览间。 “呃……”柏椰可欲言又止。 “怎么?” “您刚刚在看我?” 柏椰可很好奇,可真问出来又后悔太冒失。 谁家好乙方会问甲方您是不是在看我这么幼稚的问题? “嗯。”易苼依旧是散漫的神色,“你点头的样子,像个乖乖学生。” ? ! 柏椰可直接懵了。 然后就是脸热,心慌。 就好像一个原本安静低调的人,突然被老师点名,大张旗鼓地表扬,而表扬的点还不是什么这次考的好、解题很聪明之类,而是字写的好。 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点。 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不是易苼,换个别人这么说,柏椰可是要不软不硬地刺一句的。 这一层是厨房展览间,每一个小隔间都是一个厨房样式,有刚做完直播的同事从其中一个隔间收好东西出来,刚好遇上柏椰可她们往这边走。 “柏老师!”女同事跟她们打招呼。 “嗨。”柏椰可随口回应,脸上是平淡的笑容。 内心……内心已经无法形容了。 她到底是老师还是学生? 不用去看,柏椰可猜都猜的到易苼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她听见易苼笑了一声,轻轻的,愉悦的。 柏椰可麻木地走向下一个厨房。 易苼跟了进来,“你们门店的主播长得挺不错。” “当然。”柏椰可随口道,“不然怎么会选她做主播。” “那你呢?” “什么?”柏椰可半蹲下身打开柜门给易苼展示厨柜内部。 “柏设计师长得更不错,为什么没选你?”易苼问。 “……?!” 柏椰可脸一阵热,又尴尬又有丝丝的高兴。 她早就免疫了被人夸好看,但被易苼这样的美女夸,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个问题也太难评了吧,不愧是聊天聊死小达人易苼能问出的。 “因为我i。”柏椰可有种破罐破摔的觉悟,干脆说,“易小姐不是也知道吗?” 易苼微微歪了下头,有点疑惑又有点儿了然。 “我以为我们算相熟了,我是i人。”柏椰可看向易苼,藏着点儿试探,“易小姐不知道吗?” 她们之间的差距,柏椰可一直都很清楚,可她还是有一点点侥幸和希望,能离易苼近一点点。 “相熟?”易苼同样看向她,直白而干脆,“那算朋友吗?” 柏椰可眼睛微微睁大,她感觉脸上又热起来了,心跳也有加速。 她是不是冒失了,这样试探,那么易苼会不会是调笑? 她说算会不会惹人内心嘲笑? 可是…… 柏椰可躲闪开了视线,轻声问,“易小姐觉得呢?” 她将问题又抛回给了易苼。 柏椰可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儿小家子气、胆小、不直爽了。 唉…… “呵。”女人清冷的声线,浅浅的笑。 柏椰可垂眸看向橱柜的石材面,开始后悔,她想要跳过话题,介绍大理石材质,眼神在几个花色之间游移。 “我觉得算。”易苼这么说。 第16章 视频 右下角的角落还有一对情侣在接吻…… 展厅的灯光很特别, 为了将关键物——各个展品呈现最好看的样貌,光线都是紧着展物角度打的。 落在人身上,则就显得乱七八糟了。 比如此刻灯光从斜着微下方的角度打在柏椰可身上, 加上头顶简单照明光,整个人不伦不类,听到那句话后, 她没有看向易苼, 但唇角翘起, 杏仁眼也弯了。 诡异得好看。 易苼觉得自己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柏椰可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经由这种死亡打光, 换个人看应该会觉得白日撞鬼,当然撞的是美女鬼, 叫人心慌的美。 不过,易苼瞧着, “你笑得很可爱。” “哦……”柏椰可轻声应了。 柏椰可不好意思地收敛笑意, 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可爱吗?她头一次对自己外形方面产生了怀疑,她觉着刚刚笑着似乎有点傻。 “还有点傻。”易苼又补充。 “……哦。”柏椰可顿时心情平静多了,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聊天风格,绝不会让人感到轻松。 她在易苼心里的形象逐渐清晰——一个有点傻的乖乖学生。 令人绝望。 柏椰可无语地看向易苼, 易苼笑笑说,“柏设计师, 我们加快点进度吧,今天需要全部确定。” “啊?”柏椰可一时惊讶一时心酸。 有点猝不及防了, 那岂不是以后很难见面了。 她心里顿时冒出七七八八的小情绪。 “既然是朋友了。”易苼却直白看着她,“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柏椰可心道,能帮我肯定帮。 “我需要出差一趟, 大概两个月才能回来。”易苼深深看向柏椰可,“后续施工就拜托柏设计师帮忙盯着了。” 参天的工期基本就是三四个月,易苼如果现在出去两个月,她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完工了。 “我们‘参天’的品质没问题,有监理定期发照片和视频在群里。”柏椰可以为易苼不放心这。 易苼却点头,“嗯,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们合作。”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呢? “监理是公事公办,朋友是私人帮忙,不知道柏设计师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好。”柏椰可郑重应允。 这代表除去公司巡查,柏椰可需要在易苼希望的时间不定期去新房仔细勘察,并拍视频给易苼。 一直到傍晚,踩着下班的点,两人把后续选材全部确定了。 “呼。”柏椰可长出一口气,放松笑了笑,“易小姐的效率真的很惊人。” 六月的夏季,火辣刚刚诞生,晒了一天的大地处处都蒸腾着热气,走在路上,感觉脚下都发烫。 易笙领着柏椰可去自己的车边,“柏设计师不也是吗?” 车里提前远程开了空调,进去立刻舒服很多。 “易小姐有时候说话也挺可爱的。”柏椰可是专业设计师,作陪选材本就是工作早已习惯,谈不上效率高不高了,易笙这么说,捧场的成分就很高了。 第23章 “呵。”易笙发动车子,找到关键词,“有时候?” “咳。”柏椰可当然不好说你平时大多时候说话都很能噎死人,完全不会聊天。 她岔开话题,“易小姐你这辆车真好。” “我的身价,开不好的车才不正常吧?”易笙好笑。 得,这人又开始聊死天了。 “那倒是。”柏椰可没计较,仔细打量着车里内饰。 “喜欢?”易笙注意到她的眼神。 “嗯,很喜欢。”柏椰可直言。 “你也想买吗?” “哈。”柏椰可无奈笑笑,“您也知道您的身价开这正常,那我的身价想买就很不正常了啊。” 她怎么可能买得起? 她连便宜的小型电动汽车都没法全款买,何况易笙这辆帕拉梅拉了。 虽然,这辆帕拉梅拉在易笙的车库里应该是比较便宜的一辆,毕竟在她们有限的几次见面里,柏椰可还看见一次易笙坐后座,司机驾驶的劳斯莱斯幻影。 柏椰可只是因为最近渐渐能攒钱了,考虑买车还是租房,所以看见人家的车眼睛发亮,但买不买和买什么都还是未知数。 易笙听了她的话后,不明意义地轻笑了一声。 刚好是饭点,易笙提出去吃饭的时候,柏椰可是没有异议的,不过易笙说她请,柏椰可就不答应了。 自打她们认识以来,一直是易笙照顾她多一些,好不容易今天她答应给人家帮个忙,人家立马又要请客回来,她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好像在占人便宜。 “我本来就还欠你一顿呢。”易笙不以为然,指的是上一回柏椰可请她,她就言明要回请的。 这下柏椰可也没有理由坚持了,只能答应。 “想吃什么”易笙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这个点上下班车就是多,她还是往美食城的方向去的,车更多,大家都要吃饭。 “日料?”易笙记着上回给柏椰可点的外卖获得了好评。 “都行。” 易笙闻言笑笑,“太敷衍了吧。” “那就还是普通中餐馆吧。”柏椰可补充,“别太贵的,和上次那家差不多就好。” “ok!” 路边一家装潢还不错的饭店,刚好有空的车位,她们赶紧停了车。 因为没有预约,进去后服务员告知已经没有包厢了,只能安排卡座。 “可以。”易笙无所谓,“柏设计师不介意吧?” “没事。”柏椰可当然更不在意,她能干饭就够了,在这种店面平时她和何欣也就是偶尔才舍得吃,哪里在意卡座包厢。 不过也是落座后,柏椰可突然想起来,这女人其实挺挑的,上回那顿就没怎么吃...... 所以,碗筷、热水和盆上来的时候,柏椰可看着陷入了纠结。 “吃什么?”易笙把菜单推到柏椰可面前。 “呃。”柏椰可随口,“我有个辣椒炒肉就行,其他易小姐看着点吧。” 易笙挑了下眉,跟服务员又加了三个菜,“一个菌菇汤,一个清炒时蔬,再一个板栗烧鸡。” “你在看什么?”易笙一直余光注意着柏椰可,那人盯着盆发呆发得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柏椰可戳破碗筷,放入盆里照流程准备烫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的要烫吗?” “烫。”易笙原本不打算烫的,她觉得消毒过后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用那个盆烫了只怕还不干净一些,但柏椰可既然烫了,她觉得也可以烫一下。 柏椰可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小心,把她的碗筷也拆了一起处理。 易笙渐渐会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 这女人表现得太谨慎......之前她只当是她们之间工作上的关系,可现在以私交身份出来吃个便饭,连这么件小事,柏椰可都如此形容,说明她的性格或者习惯经年日久的被磨成如此。 但......不应该啊。 如此相貌,学生时代必然被众人追捧,现在刚出社会已经是正式的设计师,虽然资历尚浅,但前途光明,怎么也不该这副性子。 菜上来后,易笙动了筷子,几个菜都吃了点,柏椰可的神色才渐渐舒展。 易笙抿唇半笑看向柏椰可,“?” “上次易小姐都没怎么吃。”柏椰可这才说出来。 柏椰可的谨慎是这个原因吗? 倒也说得过去,但易笙总觉得不止如此。 这店的味道不错,吃到过半,气氛渐佳。 柏椰可闲聊问,“易小姐,如果是你,在我这个年纪会选择先买房还是买车呢?” “嗯?”易笙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问题,略微思考,“看情况吧。” “比方说考虑工作稳定性,以及附近住宅的价格、还有通勤的成本,综合考量,如果工作稳定不大会改变地址了,而附近房价尚可接受,那么买房很不错啊,如果工作地址并不稳定又或者附近房价太贵,也可以在稍远的地方租房,买车可以在生活上提高便利性。” 易笙随口举着例子,“不过,柏设计师应该没有这个困扰吧?我记得你家境似乎还不错。” “嗯”柏椰可错愕。 “哦。”易笙解释了下,“你们领导说的,我第一次去你们店里,那次你不在,我定下你作为设计师的时候,你们哪位领导说你家条件不错,家里爸爸是个大老板。” “......” 她们领导抬举她继父了,明明是个暴发户,根本没啥正经生意,完全乱来的。 易笙猜测,“你们家重男轻女?” 所以即使有钱也不给女儿好好养着。 柏椰可舔了下唇,含混应了声,实在不大好说自家情况,比重男轻女还麻烦。 “呵。”易笙冷笑了声,“这种情况的话,买车买房当然都要,何必谈什么先后,抢就是了。” “!” 柏椰可猛地抬头,惊讶了一瞬。 是啊,她差点儿忘了,易笙的一切就都是靠自己抢来的,从来不是衡量忍让,这女人的风格就是如此强势。 柏椰可攥着筷子的手指收紧,又渐渐松劲。 易笙的方法在她这行不通的,易笙抢回来的是原本就该是她的东西,可柏椰可家那本就不是她的东西,是魏秋实的。 继父有一点说得对,她确实不是他的种,怎么可能理直气壮去抢魏家财产。 可恶! 柏椰可不止一次地愤懑而郁闷。 如果她爸爸还在,如果妈妈改嫁的是一个更好人品的人,她们有着幸福的家庭,她原本也会有家里支持的。 可她没有...... 怪谁呢?妈妈吗?还是继父? 又好像谁都怪不了。 这种想法也很幼稚吧? 她已经成年了,其实,过往早已无法重来,她该坚定靠自己。 吃完饭,易笙把柏椰可送到了小区门口。 “柏设计师,接下来两个月就麻烦你了。” “放心。” “等我回来。”易笙笑着深深看向柏椰可。 “嗯?”柏椰可愣了下。 “再请你吃饭。” “......好。”柏椰可被逗笑,又反驳,“不对,下回该我请易小姐了。” 易笙摆摆手,没跟她纠结谁请的问题,转身回了车上。 柏椰可也摇了摇手,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停在路边的帕拉梅拉却迟迟未发动,易笙在驾驶座看着小区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又过了会儿才驱车离去。 - 柏椰可的工作性质基本等于没睡就处于工作时间,只是上班时工作密集,下班时大多回应客户突然的修改想法。 她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都用来了和小杨学习剪视频。 起初,小杨推了她几个常用视频剪辑软件,有手机就能用的也有需要电脑的,又自己做了几份操作示意图,就丢给柏椰可去学习和练手了。 柏椰可遇上自己想模仿却找不到方法呈现的问题,就再去问小杨,两人晚上经常能聊上几句。 小羊快冲:柏小姐,你跟我们易总就是室内设计认识的吗? 椰子可乐:对啊。 小羊快冲:那你们怎么关系到这么熟络的啊?八卦.jpg 椰子可乐:就是见过几次面,然后网上也聊过,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小羊快冲:不要这么简略嘛~那我们易总怎么会喊我教你剪视频~ 椰子可乐:你们易总人很好。 椰子可乐:乐于助人吧。 小羊快冲:...... 小羊快冲:你觉得你说的像话吗? 小羊快冲撤回了一条消息。 椰子可乐:我已经看到咯! 小羊快冲:切,看到咋了,你还想不想让我教你了? 椰子可乐:其实我还截屏了。 小羊快冲:! 小羊快冲:暴风哭泣.jpg 小羊快冲:求求你不要发给易总~我真的不能没有易总啊! 第24章 咦~ 柏椰可起了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 小杨要不要这么浮夸? 不过,她似乎真的超级崇拜易笙。 也是,柏椰可也只是见过易笙几面就很仰慕了,作为助理的小杨天天看见易笙发光发热,是该崇拜。 椰子可乐:开玩笑的。 小羊快冲: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 小羊快冲:不跟你口水了,我要去工作! 椰子可乐:加油,你好拼。 柏椰可看着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23:17,十分真情实感地感叹。 小羊快冲:那当然,这样才能跟上易总的脚步! 小羊快冲:易总这次出差都没得带我去,一定是我还不够厉害,我要更努力! 椰子可乐:...... 椰子可乐:再努力你就成永动机了。 柏椰可其实有被激励到,她现在还在学习是迫于生计,而小杨则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工作。 正准备休息,明天再加油工作,易笙回了她消息。 因为时差,柏椰可每次白天拍下的视频或者照片给易笙,那边都是要晚上才会回复。 淡泊一生:手很好看。 柏椰可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牛头不对马嘴的,易笙是发错人了吗? 心里又迅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郁闷。 谁的手?还专门发给易笙,易笙还夸好看...... 椰子可乐:? 淡泊一生:图片 柏椰可放大,是她今天白天在新房拍的主卧衣柜,今天在安装了,她把实物拍下来给易笙,为了花色更显眼,她指了指其中一块面板。 居然......是在说她的手吗? 柏椰可抿唇,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情绪。 这位易大小姐的脑回路怎么总是这么清奇,谁会看装修照片去注意一只入镜的手啊。 柏椰可有点儿别扭地把话题扯回来。 椰子可乐:易小姐觉得柜子实物没问题吧? 淡泊一生:没问题。 淡泊一生:很晚了,早点睡吧,晚安。 椰子可乐:好。 今天的对话很简短,平时易笙回复的时候虽然也是晚上,但基本都是九点多,两人还能聊个半小时的样子。 易笙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哼笑了一声。 她原本今天也是正常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了消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犹豫了两个小时,才发的。 - 晚间有家庭聚餐,妈妈下午的时候特意打了电话给柏椰可千叮咛万嘱咐。 柏椰可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受够了那些亲戚的“关爱”,不过逐渐也麻木了,比之那种带有相亲色彩的饭局,这种已经算小意思了,拒绝不掉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反正扮演鸵鸟就好。 下班的点,吕飞腾凑了过来,“我带你去,坐我的车吧。” 哦,看来吕飞腾也在这次家庭聚会成员名单中。 要是往常,省点交通费,柏椰可倒无所谓就搭个便车了。 “干嘛?”柏椰可记得最近吕飞腾贼心不死,想要从她这要易苼微信号的事,十分防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吕飞腾一脸幽怨又无语,“我好歹是你领导,又是你表哥,会不会好好跟我说话?!” 柏椰可想到他也敢觊觎易苼,就很抵触,“没事我走了。” “喂!”吕飞腾喊她,周围是下班的人流,他瞬间觉得这么大喊人家还不理他很没面子,喊了一声就没再喊了,但看着柏椰可背影,不爽的脸色渐渐变化,最终脸上挂上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包间并不大,柏椰可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儿诧异,坐席上只有继父、妈妈、吕飞腾,以及她没见过的一家三口,这桌席够小的。 柏椰可有种不大妙的感觉,她看了一家三口中那个“潮男”儿子一眼。 潮男染着一头七彩发,大夏天的背心短裤遍布涂鸦,耳朵上隐隐看得到耳洞,侧脖颈和手臂上各有一处纹身。 他们给柏椰可留下的位置是继父和吕飞腾中间,倒没安排在那家人身边,让柏椰可没那么不舒服。 “让你下班把小可捎上,你倒好!”继父训斥吕飞腾。 “她这不自己来了吗?”吕飞腾哈哈笑,还冲柏椰可招手,破天荒地十分喜欢看见柏椰可一样。 来都来了,什么都没说也不好拂袖走人,柏椰可皱着眉嫌弃看了他一眼,入座了。 坐下来柏椰可才知道这吕飞腾高兴个什么劲儿。 吕飞腾凑到她脸边,拿手掩了下,小声含笑说,“我这诚意足够了吧,这么好的男人,可是我介绍来的,这回你得把易苼微信给我了吧!” “……!” 好家伙,她预感成真,真是场相亲宴把她骗过来,但没想到,还有这小子的份儿呢! 我给你才有鬼。 柏椰可更加嫌恶地偏开头,都不愿用手扒拉开他。 吕飞腾一愣,又看了眼对面的潮男,了然不屑地笑笑,倒没介意柏椰可的避嫌。 柏椰可:“……” 真正让柏椰可大开眼界的还得是继父的操作。 饭桌上两家人第一次见面,继父竟然直接提出彩礼的事,并定了个数要100w。 这对两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继父还跟那家提要求,要他们婚前给柏椰可买辆车,“特斯拉吧,具体款式再让他们小年轻去挑。” 说完,继父还小声跟柏椰可邀功,“你不是想要辆电车,老子对你好吧,提前给你把车弄回来,省的你胆小以后不敢找他们要。” 我真是谢谢你了! 柏椰可原本是看继父在那越发夸张地作舞,心想都不用她说话,这相亲就能让继父搅黄了。 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对方一家埋头叽里咕噜一阵再面对他们居然还答应了。 “以后两家做生意,互相之间都好说。”对方妈妈拍板,“不过,小可必须辞职做全职太太。” 柏椰可心死,她已经完全懂这类所谓妈妈的思路了,就是看着柏椰可相貌好,性格也温吞,太合适做全职太太辅佐丈夫了。 桌上的转盘在转,菜肴一个一个慢慢在眼前划过。 家长们慢条斯理地挑选一筷子菜品,啧啧两声,再继续下一道菜。 做孩子的一动不动,闷不吭声,仿若被展示供挑选。 对方妈妈还一边骄傲一边喜气地说,“以后结婚了啊,你要管着我们明浩!” 仿佛终于有人接手她宝贝儿子,不用她操劳了。 事已至此,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柏椰可开口拒绝,“我的工作绝对不会辞掉,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工作。” 对方妈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柏椰可心平气和补充,“再说,现在说结婚为时过早,年轻人应该先恋爱后结婚,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了。” 没人出声,有零星的冷笑。 那位看起来十分霸道却一直没说话的潮男这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 看来霸道潮男在那家里也不过是个妈宝男,在爸妈面前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说。 两位被刻意忽略安排的当事人表了态,这个相亲就没法再推进下去,即使,其实并没人在意他们的想法。 双方家长说了说场面话,一致得出结论,“慢慢来,一切都再谈再谈。”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厌倦烦闷,很快结束了饭局。 难得继父没有流连于酒,跟着她们一道回了家,家中灯光富丽堂皇,映照着继父的脸色更加骇人。 他一回到家就开始大发脾气,脚上的鞋都没脱,直接用蹬的飞出去,阿姨惊叫了一声又赶紧闭嘴。 继父大声咆哮,“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 他一路喘着粗气往客厅走,“这次能跟他们家搭上关系全靠老子,你不知道?” 为了这么个继女他真是够操心的了,今天这家还是吕飞腾推荐的,要他说,柏椰可根本配不上人家,这能让人家答应,是要折他这层关系的。 结果柏椰可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活生生在饭桌上打他脸! 就凭她一个没钱没势的妈妈,她敢耍这种性子,以为自己真是千金大小姐,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只凭自己喜欢嫁人吗? 他话里话外的轻视与愤怒,柏椰可听得明明白白,听得憋屈到头都充血发疼。 柏椰可换完鞋,跟在他身后一字一顿,“所以,我不要你帮忙。” 妈妈赶紧拉了柏椰可一下,着急地使眼色又摇头示意她不要气继父。 “老子可去你妈的吧!”继父看向她冷笑出声,“以后别求我!” 柏椰可被妈妈祈求的望着,没再说话,安静低头回了房。 人在气愤、郁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身体真的会是宕机的状态。 第25章 柏椰可关上房门后,坐在桌前,手肘撑在卓沿,是往常要进入学习状态的习惯动作,可她在这个动作后静止了,闭上了眼睛。 呼气、吸气,长长叹气。 有种呼吸都觉得累的感觉。 “嗡嗡。”手机震颤。 柏椰可没管,可手机一直在颤,那就不是信息,而是电话或者语音了。 这个震颤似乎叫醒了柏椰可,她睁开眼,没力气地拿出手机解锁,机械地看了眼微信弹出的视频邀请是易苼,机械地又接通了视频。 对面的易苼刚起床,还是清晨,光朦胧胧的,易苼穿着一套银色睡衣,长发流畅地垂落在胸前,没有化妆,整个人有种清透的冷感,没有平时侵略性那么强。 柏椰可呆呆地看着易苼,无意识地打了个招呼,“易小姐。” “嗯。”易苼的电脑摆在桌上,她在房里走动,拿水杯接水喝。 一直到易苼坐回桌前,这期间柏椰可都没有说一句话,和平时相比很不对劲。 她们这些日子来,晚间都会有几句聊天,有时候易苼懒得打字或者忙的话,就会直接开视讯,柏椰可跟她简单说说最近情况。 易苼这才认真看向屏幕那头的柏椰可,那女人还在呆呆看她,眼睛无神。 “你眼睛很红。”易苼皱了皱眉。 这句话点醒了柏椰可,她错开眼神,眼眶里盛满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下一秒,柏椰可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赶紧关掉了视频。 她怎么能在易苼面前哭? 不管是作为乙方还是作为一个并不相熟的朋友,都太不合适。 可是,真的好想哭,眼泪就完全不听使唤地往下落,擦掉了眼前又朦胧一片。 都怪易苼,她本来都麻木了,为什么刚刚要给她打视讯,为什么要指出她眼睛红,就不能流程地问装修,让她麻木机械地挨过这一晚上吗? 为什么要让她的委屈和难过苏醒?让她好像又鲜活过来,还有知觉。 可是……又怎么能怪易苼。 如果不是那个清冷的女人简单的一句话,让她觉察到一丝丝的关怀与温暖。 这一个晚上,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没有人看得到她的难过…… “嗡嗡。”手机震颤提示。 微信界面有新消息却并不是视频弹出,易苼给她发了文字消息。 淡泊一生:还好吗? 椰子可乐:嗯。 她不知道自己好不好,憋屈着的难过好像哭出来了,可心里又还是空落落的,像是没有着力点般茫然。 淡泊一生:专业。 淡泊一生:不想视频就算了,先学习吧。 柏椰可看着这些字,仿佛句子成了活动的泉水,清澈带着些微凉意地灌入心房,整个人都给刺激清醒了不少。 她振奋心神,是的,要专业。 没必要伤怀,也没空浪费时间去伤春悲秋,这些是她早已预见的痛苦,唯有专业能带她远离,唯有加速专业加速学习。 椰子可乐:好。 柏椰可放下手机,开启笔电。 她突然有些感谢易苼。 这种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嘘寒问暖、抱头痛哭又或者是一起怒骂吐槽,那是虚伪又无用的。 反倒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虽然说话总是那样简略,却很给人强心剂。 柏椰可翻出昨天做到一半的视频,一边找合适的bgm,一边回忆上次小杨教她的技巧。 也是这时,小杨给她来了消息。 小羊快冲:你这周发我的视频,我自己这边重新做了一版,你对比看看~ 小羊快冲:或许在呈现专业的方面比不上你,但我觉得我这版对消费者来说肯定更吸睛! 小羊快冲:哈哈哈,这可是我这两天空隙直到刚刚才搞出来的,你可得仔细对比! 超高手速的三连句,柏椰可没看完上一句下一句就已经窜出来。 柏椰可不得不感叹小杨牌永动机的效率。 她点开视频,慢慢地看了三遍,找出了很多可以借鉴提高的地方。 不得不说,她很容易陷入设计师这个身份的怪圈,而小杨给她修改的版本,很好地提醒了她。 柏椰可把自己的想法跟小杨交流了一下。 小羊快冲:ok,搞定,你记得这周的视频加快出来我给你改改。 小羊快冲:今天不跟你口水了,我马上有个视讯会议。 椰子可乐:好,你加油! 小羊快冲:fighting.jpg 这么一折腾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柏椰可伸了个懒腰。 环顾房间,这熟悉的环境让那种刚刚因专注而消失的压力又浮了上来。 但这次,只有压力,没有别的情绪了。 好像前路又清晰了一些,她要努力把设计做出名以外,对于租房买车没什么好摇摆的了。 只是前几天有了点钱,似乎就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柏椰可很确定,她要先出去。 跟小杨学习的这些天,两人就柏椰可养号这个问题也讨论过不少。 她的朋友圈和视频号要发什么视频? 当然是她设计的这些案例。 可她完工的案例还太少,压根儿撑不起视频号。 那么可以发草图集、跟客户的沟通记录、现场施工的各环节情况,再夹杂出几个比较出彩的案例。 第一个视频发什么,两人还没一个共同的答案。 小杨的意思是让她直接拍个自我介绍的视频。 柏椰可表示她很i,暂时不想如此高调地出镜。 可问柏椰可想第一个放什么,好像哪一个都觉得不够重视不够正规。 某个夜晚,易苼问起她做视频的事。 椰子可乐:我还没想好。 淡泊一生:倒不急,事情讲究水到渠成。 话倒是这么说没错,可柏椰可一直觉得自己有轻微拖延症。 淡泊一生:不过有时候一个开头而已,漂不漂亮不重要,开了头也就继续前进了。 柏椰可也是懂这个理的,可还不就是开这个头她总有点忐忑。 担心第一个视频不够出彩。 担心自己剪视频其实还很差。 担心放了视频无人问津,被同事看见说不定还会嘲笑…… 这个易大小姐,不急也是她说的,要开头也是她说的,啧,话都让她一人说了。 椰子可乐:嗯,我再想想。 淡泊一生:你这些天发给我的视频,不如剪出来作为第一个视频。 ! 类似的思路她和小杨也是想过的,从装修起始到装修结束,搞一个案例全流程剪辑,让人能直观了解和被吸引。 只是这个思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案例。 一方面是手上案例总体量少,另一方面则是这些案例里既要出彩还要征询到客户本人的同意。 像他们参天发部分施工照片是可以做主的,但一旦到了后期房子成型了,那就涉及客户隐私了,所以他们还推出了样板房折扣系列。 而易苼的案例,她压根儿没敢动过心思。 她和门店确实都想借易苼的名气,但也就是个名号,没想过能和易苼商量着把设计完全公开。 椰子可乐:可以吗? 淡泊一生:当然。 柏椰可手都有些发颤,过于兴奋激动了。 椰子可乐:谢谢! 椰子可乐:真的谢谢! 淡泊一生:客气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 柏椰可望着屏幕笑了一会儿,就是很高兴,高兴到好像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椰子可乐:易小姐,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淡泊一生:? 椰子可乐:因为你的帮助,真的很让人兴奋。 淡泊一生:专业呢? 是说她不够专业,因为一点事就高兴成这样吗? 柏椰可无语凝噎。 易小姐真是分秒必争的专业,难怪身边会有个永动机一样的小杨助理。 椰子可乐: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柏椰可给自己找理由。 淡泊一生:哦。 今晚应该到这就结束了。 柏椰可去洗漱了一番,准备玩会手机不管睡不睡得着先酝酿睡意。 但她躺回床上划开手机时,又收到了易苼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易苼的早餐。 绝了! 这女人看着正正经经,绝不会网上冲浪那种,怎么知道深夜放美食诱惑这一招? 柏椰可感觉肚子都饿了。 她简直义愤填膺,这女人害她晚上睡不着还要馋她! 椰子可乐:看着很好吃。 淡泊一生:嗯,是还不错。 柏椰可欲哭无泪,糟糕,更馋了。 大约是因为柏椰可说自己睡不着了,易苼颇有兴致地给她分享了不少照片。 易苼大约在哪栋略高的建筑物上,给她发了一张俯瞰的广场图。 第26章 阳光正好,广场上地面和绿植都反射着一层光,有人在长椅上看书,有小孩在追逐。 右下角的角落还有一对情侣在接吻,是两个女生。 柏椰可眼尖地捕捉到这一幕,整张画面都太过美好。 椰子可乐:真不错。 淡泊一生:什么? 柏椰可脸上微微的笑意顿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椰子可乐:没什么。 第17章 离家 “去哪?送你。” 柏椰可跟小杨商量了下第一个视频发给易笙的设计, 并且接下来几个视频就是按时间顺序易笙房子的装修过程。 小羊快冲: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易总让你们用她的房子做视频的! 椰子可乐:无奈.jpg 椰子可乐:是易小姐主动提出的。 小羊快冲:what?! 椰子可乐:可能……她就是乐于助人呢。 小羊快冲:快别这么说了,你自己相信吗? 椰子可乐:相信啊,易小姐人真的挺好的。 小羊快冲:啧啧啧, 其实我也觉得她对你是挺好的! 小羊快冲:很不可思议的好! 椰子可乐:怎么被你形容的有点儿诡异?! 小羊快冲:开玩笑!易总对一个人这么好就是很诡异啊! 椰子可乐:那你作为易小姐的助理,觉得…… 小羊快冲:我觉得无利不起早! 小羊快冲:易总一定是对你有别的企图! 椰子可乐:啊……不能吧? 柏椰可纳闷,她一个小小设计师, 还是最普通的那种, 易笙这种大老板能从她这获得什么好处? 小羊快冲:苍蝇搓手.jpg 小羊快冲:真期待看结局! 柏椰可陷入迷惑, 难道易笙真能对她有什么企图? 她没钱没权,唯一拿得出手的就一个颜值了。 问题是易笙总不会指望挖她去易氏做交际花吧? 那也太大费周折了,就易氏那地位, 不缺交际花往上扑啊……不对,柏椰可回想起易笙的样子, 她有一种直觉,这女人绝不会是那种靠牺牲手下人色相去做生意的人。 易笙和她继父以及继父那一圈子里的人, 都不一样。 这是作为女人的直觉。 柏椰可摇摇脑袋, 最近好像一想起易小姐,脑海就不受控制地放飞,那个女人即使不在她眼前,不跟她聊天, 也很牵动人的心神。 她收回思绪跟小杨讨论视频。 小羊快冲:对了,你的视频可以先发, 但别公布是我们易总的房子。 椰子可乐:? 小羊快冲:反正快完工了,等完工后, 琉润和参天本就会公布消息,参天给易苼装好了一套房,用这个消息来点燃秋季家装节的引擎, 轰轰烈烈开启帷幕,之前琉润和参天合作的消息热闹一阵后现在已经疲软了,刚好是进行催化的好时机,你也可以借势一波! 小羊快冲:你先发视频的时候应该只有零星的人刷到和留言,如果有你本身的客户问起就模糊回答,是一位大客户,但暂时不能公布,引起他们的好奇。 小羊快冲:等那边消息一放出,在家装节的氛围下,更多人会好奇,而你这边的客户则会根据“大客户”的标准去揣测,给你视频下增添流量。 小羊快冲:烘托到一定氛围,再公布,会瞬间火爆。 小羊快冲:一方面被消息吸引过来的八卦人群会推,另一方面你那边原先猜测围观的老客户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更是会大力推广! 小羊快冲:你这个起号就算完成了! 柏椰可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小羊完全应该去营销部啊,怎么会当助理。 不对,小杨组织能力也很强,经常组织下属公司视讯会议,柏椰可跟她这段时间的聊天已经听她说过几次了。 小杨还会剪视频…… 柏椰可发觉,这位小杨助理真的是位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和永动机的结合体,多么可怕的一个女人啊! 毕竟是易笙的房子,柏椰可跟小杨商量好后跟易笙报备了下她们的计划。 淡泊一生:小杨是营销的一把好手,可以相信,你们决定就好。 柏椰可:“……” 这熟悉的腔调。 怪不得易笙总说她决定就好,跟口头禅似的,现在柏椰可才发现,有了小杨助理,易笙完全就可以当甩手掌柜啊。 淡泊一生:对了,我这周末回来。 柏椰可抿唇,眼睛不自觉弯了点儿。 她记得易笙走前跟她约了饭。 现在,易笙回来前还跟她说,是记得这件事吗? 椰子可乐:那你回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淡泊一生:好。 柏椰可连着很多天都加班一方面是真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在做视频,她已经发了两个视频出去了。 因为上回吕飞腾在她面前摆官腔说公司水电费的事,所以她都是找的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继父不常在家吃晚饭,但因为她日日晚餐不在,终于也注意到了,“你就那么忙?天天加班?” 他们之间已经冷战了许多天,柏椰可在这个家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姿态,难得这回虽然没强硬得如何,但也没服软低头。 妈妈赶紧做和事佬,“孩子工作忙,上进是好事。” “哼。”继父嗤笑,“不务正业。” 真的是很滑稽的一句话。 工作反倒是不务正业,唯有结婚才是正途。 柏椰可没吱声,随他说。 妈妈笑笑,在两人之间小心翼翼,“晚上小可回来吃个饭吧?” 柏椰可没叫妈妈难堪,点头应了。 妈妈又冲继父笑,“你也回来,这两天不是嚷着喝酒胃不舒服吗?吃顿家常饭养养胃。” “哼。”继父算是答应了。 到了下班的点,柏椰可收拾东西,吕飞腾到了她桌前,敲了下桌子,“坐我的车?” 下班潮的同事目光往这边聚集,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 “上回我还看到椰子把吕总气得跳脚怒吼呢!这咋还约着坐车了?” “我的天,该不会两人有暧昧吧?” “欢喜冤家剧本?有点儿意思噢!” …… 上班族们整天牛马,看见点风吹草动就八卦触角大扫荡,空虚的心灵总喜欢用此来弥补填满。 吕飞腾听到那些嘈杂声,先是不悦,之后又看向柏椰可不屑地笑笑。 他很是骄傲,觉得自己果然吸引他人注意,这小表妹真是沾了他的光,能被大众所探讨一次,否则就这女人的内向性格,默默无闻的,不会来事也不会勾引男人,谁会多看她一眼? 柏椰可听到则无语,看着吕飞腾那副笑容更是恶心,她起身把笔电包挎上就走,“不了。” “呵。”吕飞腾看着她的背影低笑,“小姑娘是长大了啊,还装模作样玩高冷。” 这些天,吕飞腾接二连三在柏椰可这吃或软或硬的钉子,他琢磨出一些想法,认为柏椰可是情窦初开,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以此提高自己身价。 “装货。”吕飞腾呸了一声,潇洒去开车,看着柏椰可扶电动自行车的身影,走姿更加潇洒了几分。 这顿饭有促进家庭和睦的意味,没有宾客,只有柏椰可、妈妈和继父,不过吕飞腾来蹭这顿饭也在意料之中。 继父的说法是,“小腾可是好意,那天给你牵的线,场面被你弄得那么难看,你不得跟人家赔罪啊?!” 吕飞腾坐着跟继父抱拳搞笑地作揖,“表叔没事的,自家人嘛,凡事多帮衬。” 说到后半句,他还冲柏椰可挤了挤眼睛。 “……” 柏椰可宛如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沉默扭过头。 这个帮衬的潜台词她懂,吕飞腾帮衬她相亲,她帮衬吕飞腾追易苼。 呵。 就算她给了微信号给他,易苼也不会理他。 而且,柏椰可态度很明确地说了不会给。 此刻柏椰可只觉得他脑子秀逗了,天天想没影儿的事,真是又好笑又虚度生命。 那边叔侄二人酒杯来去,又是往常家庭氛围那一套,柏椰可隐约从他们话语中听出——吕飞腾是给继父当说客劝相亲的。 原因就是她这个表妹不懂事,但没关系,好在有个靠谱的表哥,而他们年轻人之间好沟通。 真是堆逻辑不通的梦话。 吕飞腾喝了半杯酒,兴致就起来了,拿出半个长辈的气势,跟继父叨叨。 “呵,您是不知道!她还自己在那剪视频,我刷到她的朋友圈和视频号了!” 柏椰可抬眼看过去,她的号才发了两个视频,是按计划发的易苼的房子,没想到吕飞腾这么快就刷到了,可刷到了还没看出那是易苼的房子,就有点儿搞笑了,vvvip的这套全门店都很看重,作为高层不说熟稔于心,也不该认不出啊。 第27章 继父听了兴致缺缺,“哦?” 吕飞腾直乐着嘲笑,“压根儿没人看,评论更是没几个,这不丢人吗?!” 继父一听这话当即一愣,下一刻脸上爬起怒容。 丢脸? 他最讨厌柏椰可这个继女丢他的脸了! 吕飞腾还在添油加醋,“这么看,她说以后没什么都不能没工作看起来是认真的,她不打算为家庭牺牲噢。” 他倒真不是想坑柏椰可,他对看柏椰可笑话目前没太大兴趣,他真想做的是打下柏椰可心防,让这个小表妹老老实实相亲,老老实实听他话,老老实实帮他做任何事。 继父筷子一拍,指着柏椰可大声问,“你到底还有没有个数了?!” “哎!这是怎么了?”妈妈出来打圆场,“不是说了今天不说那些事,一家子好好吃个饭吗?!” 柏椰可看着自己面前的碗,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还这副死人脸!”继父看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给你介绍了几回了?连小腾都帮你做介绍,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就定下来。”继父红着脸盯着柏椰可,面容阴沉,“要么你就去试着接触小腾上回给你推的人家,要么你就跟那个郑潇谈,那小伙子踏实,跟你配,我的眼光不会差!” 一道选择题,一道不容置疑的选择题。 这分明是命令。 两个选择没有一个是柏椰可愿意选的。 “我不选。”柏椰可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只是语调坚定。 她讨厌那些男人,尤其以继父为代表的,大男子主义、油腻。 继父吼道,“那你想怎么样?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你吃我的用我的长这么大!” 妈妈被这一吼惊得眼睛也跟着红了,拽了拽继父胳膊,“你别这样,让孩子自己选个喜欢的,干嘛啊,就非那两个男生不可了。” “好,我给你个机会。”继父今天拿出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柏椰可喜欢什么样的? 前几天易苼发给她的照片在眼前一晃而过,柏椰可心里有什么在突突地横冲直撞。 “女生。”柏椰可心一横,有种豁出去的冲动,她终于抬头正视继父,“我看不上男的。”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看着继父,恶心透顶了男人,如果男人都像继父、吕飞腾这种,她宁愿一个人,就像……易苼。 易苼拳打兄弟,脚踢叔伯,夺回琉润,除了首富、新秀这类称号,还被一些男人称为灭绝师太,说是不会有男人要的女人。 可柏椰可觉得这挺好,她很羡慕,如果能像易苼那样手中握有想要的一切,根本不会在意男的,她早有耳闻,继父巴结的那些层面的老总中,明明很多人想要自家儿子入赘去易苼那,易苼都看不上。 柏椰可一时心酸,在这样的时刻,她总是想起易苼。 比起朋友,那女人似乎更应该算是她的信念。 一个让她有勇气和目标活在世上努力前行的信念。 黑夜中遥远的一束光,虽然遥不可及,但只要她看一眼,就能指引吸引她前进。 继父气急,一耳光就要甩上去。 妈妈却反应更甚,她先继父一步尖锐地哭叫出来。 “啊!”这声哭叫在偌大的房子里回旋彻底。 吕飞腾早已吓傻在桌上,一动不动。 继父也被这一嗓子嚎得吓到了,那巴掌悬在空中,愣愣放下。 这下,继父看向柏椰可的目光已经大不一样了,妈妈还在哭,他也已听得烦躁,“恶心!” 他这么评论着柏椰可。 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真情实感的鄙夷、嫌恶。 “滚出去!”继父铁青的脸色,毫无商量的余地,“我的房子不能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存在!” “轰隆隆!”天边滚过巨大的闷雷声。 妈妈自顾自地在哭,她的世界天似乎已经塌了,再看不到再听不到任何事。 柏椰可起身,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必要了,她一言不发地往大门走去,推开门。 “哗啦啦~”大雨倾盆。 盛夏的暴雨总是轰轰烈烈。 她就这么走进了雨幕里。 一瞬间,雨水就将她淋得透彻,但世界好像就此安静了,没有纷杂和吵闹,只有雨声。 好。 也挺好的。 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早就厌了。 她本就计划要离开了,这次倒是顺理成章。 柏椰可觉得自己的心挺静的也挺清醒的。 直到,“啊~”一道女性惊叫声。 斜对面一栋楼的应该是住家阿姨,四五十岁的样子在门口收拾纸箱子,看见她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跑回了房子关上大门。 哦,也是。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这样大晚上在暴雨中淋雨走路的女人,是该挺奇怪吓人的吧。 柏椰可得出这个结论后,心依然很静。 她觉得无所谓了。 她还想到,今天周末,明天周一,周一她是休息的,所以,淋了雨也没事,淋就淋吧。 嗯,她想她果然很清醒。 柏椰可出了小区,看着被暴雨冲刷的共享电动自行车,到底还是没有过去扫码。 她意识到,这个点她就是去了地铁站,也停运了。 所以,她只能打车了。 拿起手机打开小程序,偏偏,这里是郊区,这个点,根本没有网约车在附近徘徊,更不要提出租车。 她打不到车。 柏椰可心里慌了那么一下,她发觉,原来她也没有很清醒,不然,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走到了大门不远处的一个电动车充电棚下,这下倒是不用再继续淋雨了,“阿嚏!”柏椰可立刻打了个喷嚏。 零星有车路过她,每辆都是远远地朝她的方向打了下远光灯,似乎是要看清她的轮廓。 然后,很快他们提速路过,好像是怕有鬼追他们一样。 柏椰可迟钝地思考了下。 豪宅、郊外、落汤鸡……真是女鬼标配啊。 这大晚上的,那些开夜车的司机是该害怕。 虽然,她并没有要搭他们便车的打算。 所以,今晚难道就要这么度过了吗? 又是一道远光灯打过来,柏椰可偏了下头躲避刺眼光线。 那车却没加速,而是礼貌关闭了远光灯,在她身侧滑停了。 ? 车窗降下,暴雨中一道清冷的声线,“去哪?送你。” 柏椰可一瞬间生出车主是不是拐卖人口的,或者是抓女鬼的人间行走的荒唐念头。 她回过头来,看见有些眼熟的帕拉梅拉车身,再看过去,车窗里,隔着一个副驾驶座位,两个月没见过的那个绝色女人。 夜里四处都漆黑一片,车厢里却灯带流闪,易苼穿着浅灰色无袖裙,正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看着全身湿透,最狼狈不堪时刻的柏椰可。 那瞬间,似乎是冷,又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柏椰可血液里乱窜,后背像闪过了一道电流。 柏椰可不自觉地打了个抖。 第18章 酒店 “两个月不见,柏设计师还是那么…… 柏椰可躲开目光。 被易笙看见这样的自己已经够难为情, 还打了个激灵,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希望自己的沉默能让易笙离去。 她希望易笙能当作没看见她,就像一个本就并不深交的朋友, 一个合格的甲方,路过无视就好了。 这样,下次等她循规蹈矩的出现, 她们还能继续当朋友, 循序渐进。 可易笙没有。 “柏设计师?!”易笙似乎被她打抖的那一下惊到。 柏椰可的持续沉默换来了易笙推开车门下车。 暴雨仍在继续, 易笙来不及撑伞,担心地跨了几步绕过车前小跑到柏椰可面前。 “易小姐。”柏椰可很小声地说话,目光不敢直视, 只是落在地面上。 雨水如柱,在路面上砸出飞溅的水花, 一朵朵,反射着微弱的路灯光。 柏椰可听见易笙长长的叹了口气, 包含着无奈和隐隐的不爽。 “上车。”易笙的语调肯定,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柏椰可微微移了下目光,看向那辆她曾经说很喜欢的帕拉梅拉,漂亮的车型,车厢里内饰和光带散发着一种昂贵的气息。 “你在等谁吗?”易笙又问。 柏椰可摇头, “没有。” “那就上车。” 柏椰可再次摇头,“谢谢……”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易笙有些轻微的不耐烦, 她说的话人家都是照办,没有人会像柏椰可这样让她说到第三遍, “我只需要你听话,上车。” “可是……我身上淋湿了。”柏椰可微弱地解释。 第28章 “呵。”易笙似乎被她气笑了,“你是觉得你这一身水能把我车淹了成泡水车呢, 还是觉得搞脏了我的车,我连一次全车spa的钱都舍不得出?” ……! 好像是这么个理? 弄脏了车洗个车的钱,易笙这种身价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而她在这扭捏才会叫易笙真的无语吧? 这跟直白地嘲讽易笙连洗车钱都没有,有啥区别? 柏椰可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并不清醒的。 她抬头看向易笙,眨了眨眼,在再次觉得自己狼狈模样不堪入目想要后退躲避时,易笙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上车。” 这是易笙第四次说了。 如果她再拒绝,柏椰可有理由相信这女人一定会讨厌她的不识抬举。 别说当不成朋友,只怕还会得罪这个甲方。 迫于形势,柏椰可糊里糊涂地上车了。 易笙很快也回到了主驾驶,她翻出两块毛巾,一块儿递给了柏椰可,一块儿自己擦了擦头发和衣服。 “抱歉。”柏椰可下意识道歉。 “呵。”易笙语调平平,“两个月不见,柏设计师还是那么喜欢淋雨。” “……” 熟悉的易氏风格。 柏椰可甚至觉得这以毒攻毒的效果让自己精神状态好了点儿。 至少,她的歉意倏忽间少了很多。 下一秒,易笙闲闲轻笑,“还好心眼儿地带我也淋了一回,懂分享好东西的乖乖学生啊。” “……” 柏椰可觉得仅剩的那点儿歉意在忽高忽低地跳跃。 “附近有地方可去吗?”易笙问她。 “啊……”柏椰可以为易笙会去市中心附近,想着待会随便找个地儿把她放下就行,虽然市中心她也没地方可去,但毕竟市中心热闹繁华,她可以找个小宾馆,但这附近荒郊野地的,据她所知,仅有一个她绝对舍不得住的大酒店,“你把我放在公交站台好了。” 柏椰可想,不过就是和刚刚一样,总不好叫易笙特意送她去市区,而公交站说不定运气好也能喊到车了。 易笙看向她,微皱眉,“你知道淋了雨这样一晚上会怎样吧?” “……” 柏椰可哑口无言,她当然知道大概率是要感冒发烧的,那不是没办法嘛。 “我要去附近酒店,你跟我一起吧。”易笙没再和她多说,发了车,“放心,我房间是套房,互相之间不会打扰到的。” 柏椰可咬唇,有点儿无奈。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自己拿纸。”易笙吩咐。 柏椰可“哦。”了一声,自觉拿纸擦了擦,她感觉到车速又快了一些。 到酒店后,有专人接待她们去了易笙的房间,易笙吩咐让煮姜汤上来,那人很快退下。 柏椰可站在地毯上,身上倒是没有滴水了,但夏季衣服湿透地粘在身上,还好长发也湿透了遮得七七八八,而这湿透了又凌乱的长发让柏椰可始终低着头,她觉得自己像只路边同样被淋湿了的流浪狗。 易笙指了指一个房间,“你先去洗澡吧,我也要去洗个澡。” 柏椰可当即听话地钻入了那个房间。 热气腾腾甚至对夏天来说有些烫的水兜头浇下,淋了好一会儿,柏椰可才觉得缓过来些,她把水重新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柏椰可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抱着湿衣服。 “去洗了烘干吧。”易笙坐在客厅,换上了家居服,手里捧着碗姜汤,示意茶几上的另一碗姜汤,“然后过来喝姜汤。” “哦。”柏椰可处理了衣服,坐回到一侧的单人沙发。 姜汤下肚,那种湿冷的快要感冒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很安静,柏椰可注意到易笙端着姜汤,很慢地喝着,眼睛看着电视,电视上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真是奇怪的氛围。 而且柏椰可觉得,就易笙淋的那几秒雨,完全不用喝姜汤。 等柏椰可喝完姜汤放下碗,易笙手里的碗还有大半碗汤,也跟着她放下了碗。 “我明天要回家了。”易笙平淡道,没看柏椰可,“酒店这边一直留着房,空着也是空着,你可以先住一段时间。” “啊?” 是说让她可以在酒店暂住,还免费那种? “我会自己找房子……” 就算易笙的这间房空着也是空着,但柏椰可怎么好意思就这么蹭人家的房间,还是如此昂贵的酒店。 易笙抬眸看了她一眼,“随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的。” 易笙回自己那间房的时候,没回头轻声嘱咐了句,“我留了备用衣服在这边,你这段时间来不及买衣服可以先穿那些。” “啊?——” 柏椰可看着易笙关上了房门,满脑袋的疑问也只能压了回去。 还真让她在这住啊,还让她穿易笙的备用衣物…… 柏椰可也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她有点儿睡不着,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 她点开小杨的头像,认真地感慨。 椰子可乐:你们易总人真的很好。 小羊快冲:? 小羊快冲:大半夜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小羊快冲:易总又给你什么优待了吗? 小羊快冲:我天,这个点!她跟你说话了? 小羊快冲:她今天才刚回来啊,好像没回家,我都不知道她在哪。 小羊快冲:到底发生啥了? 小杨牌永动机果然24小时在线。 柏椰可看着刷屏般的语句,有些被梗住,又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小开心。 但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小杨。 椰子可乐:单纯觉得她人好而已。 小杨快冲:…… 这会儿,折腾了一晚上的困乏终于潮水一般弥漫上来,柏椰可手里还握着手机,就这么一下子进入了梦乡。 等醒来的时候,柏椰可看了眼手机,已经第二天9点半了,很久没有睡到这个点过了。 出了房间,另一边易笙的房间门是打开的,已经没人了。 客厅桌上放了一份煎肠煎蛋和面包片的开放式三明治配牛奶的早餐,显然是留给她的。 柏椰可洗漱后吃完饭,换好了自己昨晚已经烘干的衣服,出了门。 她早就算过,自己手里的钱是够付半年房租还能余半年生活费的,而易笙的房子完工,马上她要拿到的除了设计费和合同分成,还有一笔数额可菲的奖金,这是店长给她透漏过的消息。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找房子,就发生了昨晚的争吵不得不把找房子这件事提前了。 今天刚好是休息日,柏椰可搭地铁去了公司附近碰碰运气。 为了节省时间,柏椰可直接找了中介。 毕竟,她在外住一天就要一天的住宿费,过了今天她只有下班后能出来看房子了,多耽搁几天的住宿费肯定抵得上中介费了,那么,不如直接找中介,还省心。 在中介所,中介给她用电脑展示了几套房。 “这几套都是蛮符合你要求的,嗯,装修也很新,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不用坐地铁,骑个共享电动车十到二十分钟就能到。” 确实是非常不错的房子。 但问题是,价格太高了。 柏椰可之前只是大致搜过附近房价,有她心里价格的,但实际来中介这,高出了甚至一半的价格。 “呵呵。”中介看她皱着眉思考,了然道,“预算是多少呢?” 柏椰可犹豫道,“4000左右吧。” 其实在看了这些房子后,她已经提了些预算了,这就是她目前能接受的最高价。 “呃……”中介略有些为难,“是这样啊,这个预算稍微远点的地方是能租到挺好的房子的,但在这片的话……” “我这倒还有几套房源,就这附近的4000价位,只是房子情况没有那么好。”中介问,“你看是我们是去看看远点的,还是考虑近点的放宽点要求呢?” 柏椰可周休不过一天,回家也就是睡个觉,她想着生活条件过得去也就够了,还是离公司近点方便,她住了那么久郊区,家里房子倒是够好,现在只想住的离店面近点了。 “那看看你说的近点的那几套房吧。” “好的。”中介领着柏椰可出来。 这个点已经快中午,她们看了两套房再出来已经下午一点多。 “先吃饭吧。”中介提议。 柏椰可起的晚所以前面没饿,这会儿也是有点饿了,连忙答应了。 一家简单的快餐店。 “那个,柏小姐,我们带看房是不收费的。”中介笑了笑,“成交后收取首月房租一半数额的费用。” 柏椰可了然,人家带看房没得钱,之后的事又说不准。 换个租客大约不会搭话,看房中途吃个饭到底要不要请中介,本就不是什么规定。 第29章 柏椰可好说话地还是主动替中介付了钱。 她一贯的性格,很多人觉得她没啥脾气,但她只是权衡利弊,她需要在短时间内租到合适房子,让中介对她有点好感说不定能提升效率。 不过,几套房子看下来,柏椰可依旧没有中意的。 “这样,您再想想。”中介这种工作做久了,客人的一些想法多多少少能摸到门路,也已经修炼出一些手段,比如,好房子给看,差房子也给看,只是形成对比,尽量让客户以高价租好房,普通价租差房,性价比高的房子则是要在手里先藏一藏,实在遇到难搞的客户再放出来。 临近傍晚,中介是看出来柏椰可不大能接受他带看的差房了,于是缓兵之计,“我也再找找,有合适的房源,您休息的时候咱们再看。” 中介的套路,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但柏椰可也能猜到一些。 同样,她也明白,已经这个点,今天很难再租到房了。 她有点儿心烦,也有点儿心累,但确实没办法,“好。” 辛苦一天,白请了一顿饭,还是没找到房子,柏椰可进了一家便利店拿了瓶酸奶,坐在靠窗的位置,认命地在手机上搜索附近便宜的宾馆。 手机顶端弹出微信有新消息的提示,柏椰可点进去,是易笙发来的。 淡泊一生:你找到房子了? 看来酒店那边告诉了易笙,她离开了。 柏椰可没回消息。 她当然没找到,但是她不想消耗易笙的好意,自己在附近住个小宾馆挺划算的。 虽然易笙的免费酒店更舒服,但人的好意是很珍贵的,随意消耗去占小便宜,必然有不好的后果。 柏椰可打算装没看见,住进小宾馆再回消息,她起身准备去手机上看中的宾馆看看,易笙又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说好了等我出差回来,你要请我吃饭呢? ……?! 柏椰可心里一咯噔,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第19章 交易 “暴雨季节的夜晚,不适合独处,…… 盯着这条微信消息足足半分钟。 柏椰可眼睛都瞪累了, 她叹出口气来。 这一天也太累了吧?! 但也不能做个不守约的人。 柏椰可唇角很轻微地翘了下,回复消息。 椰子可乐:我记得的,易小姐, 待会儿有空吗? 淡泊一生:给柏设计师留着空儿呢,饭店地址发我就好。 柏椰可实在没力气再跑远折腾了,就近选了一家她和何欣之前吃过还不错的餐馆, 把定位发了过去。 两人最后基本是同时抵达的。 柏椰可刚跟前台找好包厢, 易笙的消息就过来了问包厢号。 索性, 柏椰可拿到包厢号直接去餐馆门口接易笙。 “易小姐。”柏椰可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停完车往这边走来的易笙。 今天是大晴天,昨晚的暴雨在夏季的炙烈阳光烘烤下消失踪迹, 路边树叶被夕阳映衬得绿得发亮,周遭人群车流闹哄哄。 易笙只穿着一件简单款式的短袖白衬衣, 下身是介乎灰白之间的浅色西装裤,应该是为了开车换的一双裸色单鞋, 左手抬起拿着手机散漫在看, 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和银色手表,十足十的精英范儿,在夏季晚霞的大背景下,简直随时拍下的一帧都可以做海报用。 她听到柏椰可的声音, 放下手机,略微点了下头走近。 柏椰可领着她去包厢, “在二楼。” “柏设计师对这好像很熟?” “还好。”柏椰可道,“来过几次。” 因为只有两个人, 店里给的包间很小,但也放了个圆桌,应该是标准的五六人间, 她们入座后,两个人挨着坐,大半的位置还是空的。 柏椰可是真的饿了,点了下饭的小炒黄牛肉,把菜单给了易笙。 易笙来回翻了翻,似乎没有很感兴趣的,随意点了下,“两份小盅乳鸽汤、一份干锅花菜、一份清炒时蔬。” 柏椰可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颌等她点菜,服务员离开后,“易小姐好像偏好吃素?” “不,我喜欢荤。”易笙移过去目光,“不过今天中午吃得有点儿多。” “哦……” 柏椰可内心吐槽,工作日大中午还有时间吃大餐,普通牛马很羡慕。 不过,既然中午都吃好了,干嘛还惦记着晚上要她请客? 想到这一层,柏椰可偷看了一眼在看手机的易笙,微弱无声地笑了下。 刚巧,易笙似乎看完了一条消息并不重要,没有回复,抬眸看向她,挑了下眉,“?” 柏椰可瞬间收回笑意,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这家店开在繁华处,自然有它生存之道,不光味道可以,上菜速度也是很快,专供上班族吃完可以翻盘给下一轮,在菜品单价不高的情况下以量取胜。 菜上齐后,易笙还是上次的模样,汤喝一点儿,菜慢慢地吃。 柏椰可本来就饿了,加上今天租房价格的刺激,联想下自己并不鼓囊的钱包,看着易笙这种显然要浪费菜的举动十分担忧,于是,她吃得很卖力。 易笙看着她吃,目光渐渐深沉。 在这之前,易笙就觉得柏椰可的性格有点儿奇怪,一个富家小姐性格内敛沉稳很正常,但总觉得柏椰可小心谨慎过了头。 上次和柏椰可闲聊,那家似乎有重男轻女的倾向。 但这次,虽然她没问柏椰可关于昨夜的事。 但任何一家对女儿稍有关爱的人家,也不会让女儿在暴雨天就那样出门,柏椰可还表示自己要找房子租住。 再到现在,柏椰可吃相虽然挺赏心悦目,但隐隐能看出她舍不得浪费一点儿食物。 不过,就柏椰可昨晚拒绝了她三次上车邀请,到第四次几乎是威胁才上车的情况来看,这女人是不想她知道内情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过往,没到合适的距离,越界是大忌。 所以,易笙不打算多问,也不打算绕过柏椰可去探查。 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易笙再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之后,看向柏椰可,“柏设计师不用保持身材吗?” “你不懂牛马的辛苦。”柏椰可摆摆手,“我们都是饥一餐饱一餐的,工作来了压根儿顾不上,所以不会胖。” 易笙倒真被她这句话给唬住了一下。 她认真思考,那她公司的底层员工里,为何还是有不少胖子……或者,大部分并不算胖吧,但跟她自己的身材比起来,应该算微胖。 难道是她公司福利待遇比较好?比柏椰可那种门店幸福感要高? 不对。 她记得第一次去门店,明明也看到过胖子。 无意义的事,易笙是不会多费时间想的,“哦,但晚上吃多了胃的负担很重的。” “嗯……”这点柏椰可不否认。 “所以,待会去散散歩吧。” “嗯?”柏椰可有点儿惊讶,易笙居然约她饭后散步。 虽然,好像也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好啊。” 柏椰可坐上易笙的车时,以为易笙是打算带她去某个公园或者广场之类的地方散步,毕竟这种人应该是很追求生活品质的。 但当易笙把车开进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的时候,她还是迷茫了。 “这附近有散步的地方吗?”柏椰可想,就算易笙半道改主意打算顺道买几件衣服,也不会来这种她都能消费得起的商场啊。 “你要逛商场买衣服。”易笙下车,自然而然道,“所以,顺便陪你散个步。” “啊?”柏椰可心说我没说过这话啊。 易笙看了看柏椰可,示意她跟上,往电梯的方向走,“你既然搬出来了,总要有换洗衣服吧?作为一名设计师,每天穿同一件衣服可是很失礼的。” “……!” 柏椰可差点儿忘了这茬儿。 她其实还有两套备用衣服放在参天门店,可以应急,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确实该买点衣服。 先买两三套夏季换洗方便就好,还要再买个行李箱。 柏椰可这么算计着,既然易笙愿意陪她当散步,她也没理由拒绝。 只是,在柏椰可试完三套衣服买下后,易笙继续往下一家门店走时,她有些不淡定了。 “易小姐。”柏椰可赶紧叫住人。 “嗯?” “我买够了。” 易笙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袋子,点点头,“没事,我可以帮你提。” 一副很是纡尊降贵的牺牲样。 “……?” 柏椰可愣了下,好笑道,“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 “我暂时住宾馆,之后找了房子才好放衣服。”柏椰可只能解释。 易笙像是忘记了什么,突然想起的说道,“哦,不如你暂时跟我住吧?” “什么?”柏椰可脱口而出,已不只是震惊。 第30章 易笙之前说让她免费住酒店,她还能理解是同情和帮扶。 可易笙这种身价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人平白无故入住自己家? “我们不是朋友吗?”易笙反问。 是倒是,可是,好像远远没到这一步…… 柏椰可有些不知道怎么跟易笙说了。 易笙往回走了几步,到她身边,随意道,“暴雨季节的夜晚,不适合独处,比较适合有个人陪着。” “? ? ?” 什么意思? 易笙怎么这么感性了?还有,这个适合有个人陪着的有个人,是指她? “我没事的时候会看看恐怖小说,打雷闪电多少有点儿气氛可怕。” 这么说的话,柏椰可倒是能理解。 不过,恐怖小说? 易笙这种精致女人看的不应该是财经杂志或者时尚杂志这类书刊吗? 柏椰可真情实感地疑惑,“你怎么会看恐怖小说?” “无聊打发时间。”易笙耸了下肩,“言情小说太无聊。” 柏椰可突然想起易笙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灭绝师太。 她有些了然了,这样的易笙当然不会喜欢情啊爱啊。 “也不是让你白住。”易笙给出条件,“柏小姐应该会做饭?顺道能帮忙做下家务就更好了。” 嗯……这么说下来,就好像是朋友之间帮忙应急,借住别人家,所以做家务当房租。 也像情侣之间,一人提供住所和日用,另一人承担家务…… 等等,柏椰可拉回跑远了的思路,这么算的话,虽然并不算公平,但也不算太过失衡的交易。 只是柏椰可并不希望这中间掺杂太多同情,她还需要搞清楚,“我以为,易小姐应该是有住家阿姨打理家里的。” 连她继父家都有,那个小区的所有人家都有,何况易笙? 而易笙家自然也是有的。 易笙顿了顿,自然道,“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也。 柏椰可曾说过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柏椰可是真的不喜欢,无论是继父家阿姨看她时那种略带监视的目光,还是看继父时那种讨好的眼光。 她理解地点点头。 所以,在易笙心里,对比住家阿姨,她不算外人。 一个不算远不算近的朋友。 这个定位柏椰可很能接受。 所以,柏椰可看了下易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好啊。” 她听到易笙轻轻的笑声,里面除了愉悦,还有一半是嘲笑,嘲笑的很明显,是她的不好意思。 这女人! 柏椰可这才重新抬头开过去,抿唇,用手轻轻推了下易笙,“啧。” 宛如真正的闺蜜间,小小的笑闹。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柏椰可足足买了七套衣服,易笙才觉得差不多。 柏椰可其实都想说,再买她真就没钱去找房租了,那就不是暂住,得长久住了。 买完衣服,易笙开车带她回了家。 显然,这不是易笙在市里的唯一住所,但应该是最常住的那套,里面有不多不少的生活痕迹。 至于这套房子离柏椰可门店的距离,她来的路上已经拿地图导航过了。 走路到地铁站,以及搭地铁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半个小时多一点,虽然比不上今天看的那些房子近,但真是很不错的通勤距离了。 大平层里有6套卧室,易笙指了下其中一间,“我住的这间,其他你自己挑吧。” 柏椰可没一个个去看,那样太放肆了,她选了一间和易笙房间隔了一个房间的房,向阳,“这间吧。” “可以。”易笙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就不帮你收拾衣服了。” 柏椰可笑出声,“这点事当然不至于让易小姐帮忙。” “嗯,我待会儿的航班,出差一天,后天回来。” 柏椰可拎起几个袋子正要往刚挑好的卧室走,愣在原地,“你要出差?” 也太突然了吧,她一个人住在这吗? 易笙点头,从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喝了,“冰箱有冰好的水,你也可以从净水器接水,这边都是没用过的杯子,你自己选就是了。” “哦……” “嗯,然后其他……”易笙环视了一圈,“你自己看着办吧。” 又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易笙的口头禅让柏椰可除了熟悉,产生了很大的迷茫。 而易笙这么说完之后,似乎就算全交代好了,拿着那瓶水出了门。 柏椰可听见玄关处不分明的关门声,她依然是刚刚拎着袋子的姿势站在那,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空气里隐隐留下易笙香氛沐浴露的香味,房子里家具和摆件都很丰富。 柏椰可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易笙果然并没有喜欢侘寂风啊,这套房子并没有什么可以定义的风格,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奢华风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易笙放下她去出差,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她也不能这个时候直接逃跑吧? 柏椰可拎着袋子进了选好的卧室开始简单收拾。 次日上班。 离家已经一天两夜了。 柏椰可的手机,始终没有那个家的消息,没有……妈妈的消息。 那天晚上,妈妈天塌了一般的表情再次浮现在柏椰可眼前。 重来一次,柏椰可觉得她还是会那样做那样说。 离开是势在必行的,对她,对她妈妈,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初离巢的小鸟还是会有些担忧、怀念或者说感慨。 这让柏椰可都没有那么反感吕飞腾了,如果吕飞腾来找她说家里的事,她应该是愿意听一听的,虽然并不会更改什么。 不过,吕飞腾没有去找柏椰可。 按照吕飞腾的秉性,他是很喜欢落井下石的。 但现在,他在躲着柏椰可,他对柏椰可感到嫌恶又有点儿说不上的害怕? 大约是柏椰可的出柜有自己那天推波助澜的效果,担心柏椰可真的喜欢女人不会再和男人在一起,也不会帮他追易笙。 总之,那晚发生的事对他的冲击也很大。 在他躲在办公室心不在焉地玩游戏时,店长过来了,并且一进来就关上了门。 吕飞腾不过名义上的一个领导,店里的事务没必要和他如何机密商量,可店长关了门,让他有些纳闷,他退了游戏,不耐地做出正经样,“店长有事?” “对。”店长是来找他打商量的。 毕竟吕飞腾是总部高层的儿子,虽然在这里店长比他高一级,但也很给他面子,所以才有了现在亲自上门并关门私聊这一出。 店长站在他办公桌前问,“听说你和小柏之间有点儿矛盾?” 吕飞腾皱眉,不知道店长想干嘛,但他现在的确不大想理柏椰可,“我才不在意那种小职员呢。” 店长见他这么说,似乎有意隐瞒什么,轻咳了两声,“传言你在追她。” 吕飞腾:“什么?!” 一脸震惊。 店长比他稍长几岁,以为年轻男生不好意思,摆出过来人的样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柏设计师长得那么好看,前途又好,家境也好。” 吕飞腾往后靠了下,转椅发出轻响,“呵,那是谣传,我绝对不会喜欢她。长得好又怎样?我们这种层级的看重的对象,可不只要好看就够,得能帮衬男人才行。” 就像易笙…… 吕飞腾念头闪过,看店长的表情一副——跟你这种假高层家世垃圾的穷逼说不清楚。 当然他不会这样当面打店长的脸,他只是一边冷笑,一边心里想着,家境,只不过是虚假的家境,而这份虚假的家境柏椰可现在也没有了。 店长看着他扭曲又怪异的表情,“……不管怎么说,你和她之间没什么最好,如果有什么的话,也克制一下。” 吕飞腾“呵”了声继续冷笑,心想克制个p,那女人取向不正常,又被驱逐出家门,以后不过一条丧家之犬。 说起来,他今天躲她干什么? 既然没有价值了,又不会帮他追易笙,他可以尽情发脾气发泄在那家伙身上了。 店长看他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不放心地嘱咐他,“易总的房子已经完工了,明天我们两边总部都会宣布这则消息,总部也给了示意,抓住时机好好主打小柏的名气,小柏要成为我们的明星设计师了。” 吕飞腾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 什么东西?! 第20章 明星 今天可真的算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柏椰可刚进门店就惊到了。 早知道今天会公布易苼的装修完工的消息, 也想到门店会做些宣传,但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到处都打着小彩旗,进大门的立柱上换了门店介绍, 还专门留了个位置放上她的照片。 第31章 她一路沿楼梯上行,有同事笑嘻嘻跟她打招呼,也有一些本就不熟的同事同她点头, 和同行的人捂着嘴在说些什么。 现场签约和设计师办公在一层, 她去办公室的路上看见大厅的墙壁上也换了新海报, 她原本在设计师行列排在很靠后的位置,现在已经把她新加上了第一排进入明星设计师队伍。 柏椰可落座时,何欣凑了过来, “啧啧啧,鲤鱼跃龙门也不过这架势了!” “呵。”柏椰可笑, “你也打趣我。” 何欣“唉”了一声,“是真的羡慕嫉妒恨啊, 一朝走完了我们多少年也未必能走过的路。” “感觉怎么样?”何欣毕竟是柏椰可最相熟的同事, 心态还是很好调节的。 “感觉不错。”柏椰可如实回答。 何欣忍不住又是一声“唉”伤春悲秋。 “要我我也得乐。”何欣拍拍柏椰可手臂,“你看会议室,销售都提早到了,在里面开会。” 柏椰可奇道, “这么夸张吗?” “年轻人啊。”何欣装出老成样,“今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柏椰可不置可否, 她觉得效果没这么快。 “喏。”何欣看到店长往这边走来,示意柏椰可, “看来你这个大主角也要去听听指令了。” 店长是从会议室出来的,应该做了动员讲话,里面部门领导继续主持会议, 店长和柏椰可对视上,他招了下手。 柏椰可连忙过去。 “心态还是放平稳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别着急。”店长嘱咐,“最近销售部同事会频繁需要你做配合,你就一个客户一个客户来就是了,别心慌搞乱了节奏。” “嗯,好的。” 简单几句话,柏椰可被放了回来,原本她想着代表案例这种效应应该是慢慢出现的,现在被店里的气氛搞得她也有些紧张起来,她拿起水杯喝了点水平复心情。 其实柏椰可最先想的没错,热度的效应不该会那么快。 新闻发布出来是十点,并不像上次两家品牌合作,都有发广告宣传。 但今天正是家装节第一天,之前有意向的客户,为了家装节的优惠都涌了过来,一来,就被门店全新海报给吸引了视线。 销售们一波接一波的领着客户去大厅,又是给小册子,又是喊自己相熟的设计师。 “你们这个柏椰可设计师给易苼做过设计?” “哦,对的,我们柏老师设计很有灵气,当初易小姐一眼就指定了她做视频新房设计。” “易小姐对她做的还满意吗?” “当然,当然!易小姐很满意,已经完工了,网上应该有新闻发出了,您看!” “哦,那倒是不错。” 现场一片热烈。 渐渐客户也提出了一些要求。 “那个易小姐那套房的完工图,有吗?我想看看。” “那柏老师一般是擅长哪些风格呢?想参考一下,要是能给看看易小姐家的实景图就好了。” 销售们自然解释,“您知道的,像客户家里的实景图未经允许,我们也是不好公开的,毕竟大家还是注重隐私,易小姐又是比较高层次的人物。” “是噢,职业道德还是满重要的,我很看中有信誉的品牌。” “不过,你们能申请一下不?又不是参观样板房,只是拍下的图片。” 陆续有销售为了争取订单向领导汇报申请,而部门领导也是一方面先安抚员工,另一方面向店长汇报申请。 店长被电话和问询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明明是总部的意思,让用柏椰可当招牌,可店长倒也不好就此找总部问是否能联系易苼公开,眼下他只能先找柏椰可问能否跟易苼沟通。 刚巧柏椰可给之前客户选好材,抱着笔电路过,店长一个眼疾手快捞住她,“小柏!” 来往人流热闹,柏椰可正在思考一个客户提出的柜子里穿空调孔的事,没注意来人,猝不及防被抓住,才发现竟然是店长。 “啊?”她下意识应了声。 店长向她晃了晃手机,“群里一直在问,我电话也没断过,我这边想办法找总部托关系还是麻烦了点,你看你能询问下易小姐是否能公开实景图吗?” “哦。”柏椰可一下子明白了,“应该可以公开。” 毕竟,之前易苼就说过让她放视频号了,那么门店使用大概率也是同意的。 店长又喜又愁,“确定吗?别应该啊!” “我问下。”柏椰可拿出手机,又恍然,“哦,她出差了,不确定什么时候看见消息。” ? 店长一脑门儿问号,“你咋还能知道她出差?” 柏椰可抿唇,跳过这个问题,“发了。” 店长一听欲言又止,也不好找易苼问太紧,只能等了。 今天的场子火爆,到了午休时间都还有五六个客户在追问,工作人员送了盒饭过来,销售和客户干脆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继续商讨。 柏椰可吃完午饭准备回自己工位休息一下,被一个抱着吃完盒饭的盒子的同事抓住了手臂,“柏老师!” “诶。”柏椰可应着,她刚收到易苼的回信,果然还是那句话——你看着办。 同事期待地看向她,“怎么样了啊,我客户对易总那套房子很感兴趣,店长说让等你消息呢!” 柏椰可微微避开他的手,笑了下,“可以公开。” ! 肉眼看见的,这位同事眼神都亮了! 柏椰可回复店长消息的同时,群里就已经传遍了消息,甚至可以听见大厅那边在等消息陪客户的销售兴奋的打气声。 柏椰可上午也对接了两位客户,暂时都没定下来。 到了下午,因为实景图的加持,不断有销售对接到柏椰可这问是否能安排设计。 如果每个销售对接过来的客户柏椰可都签下来的话,这个队列即将爆单。 张晓丽已经在进行应急处理,对销售接过来的客户进行分流,虽然忙得一团乱,但张晓丽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气,整个设计部都吃到了流量。 她跟销售部经理那边对接,“展示可以拿小柏这边展示,让人家知道我们店的份量,签约尽量还是推荐老牌设计师吧!” “对对对,待会小柏这边排满了,再由什么情况都不好操作了。” “可以,我们这边全力配合。”张晓丽坐在一处工位上,高跟鞋哒哒哒地在地面上跺了几下,笑道,“是,多签下几单来,大家都提成高点。” 柏椰可照旧在工位上改客户的设计图,鼠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过,她能感受到整个店的气氛,但手底下本职工作还是有条不紊的。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突然的震动。 店长打来电话,他没在店里,应该是有事在交际,“小柏,你手里要记得预留下几个位置来,可能有高层的生意往来会指定你!” “好的,我知道了。” 柏椰可波澜不惊地应下。 其实,她心里还是挺惊讶的。 短短的一天间,她的名气就到了可以用来为总部交际服务的地步。 流量和宣传的力量真的很强大。 她早知道易苼的名气很大,自己能借势吃波红利,但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柏椰可挎着笔电随着人群下班,店门外的天橙红一片,地面上车流不息。 柏椰可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大熟悉。 昨天来的太匆忙,连指纹人脸都来不及录,易苼只告诉了她玄关处放着的感应卡,以及家门密码。 柏椰可进了门,把感应卡放回托盘,刚换上拖鞋,易苼就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看来今天柏设计师单子很多。 柏椰可之前找易苼要公开权限,易苼也是隔了段时间才回,看来这会儿她下班,易苼那边也算终于忙完了,才有空跟她闲聊。 椰子可乐:是啊。 淡泊一生:恭喜。 椰子可乐:高兴且微微痛苦。 今天可真的算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淡泊一生:尾巴翘起来了。 椰子可乐:害羞.jpg 椰子可乐:明天回来吗? 淡泊一生:嗯。 椰子可乐:晚饭回来吃吗? 淡泊一生:可以。 柏椰可对这个“可以”微微挑了下眉,这什么回答,回就回,不回就不回咯,一句可以表示易大小姐很难约啊。 不过,柏椰可弯了点眼睛,她觉得易小姐跟她拿乔,她并不反感。 椰子可乐:想吃什么菜? 这句话发出去的适婚,柏椰可自己都觉得有些微妙,但好像按照事情发展来说又很正常。 淡泊一生:你看着办吧。 果然又这么说,柏椰可轻笑一声,认真想了想。 她怕明天下班来不及,于是现在先选好自提点,提前网上订菜。 第32章 肉类的话,网订或者下班再买怕不新鲜。 她好像记得这边地铁口附近有个超市,明天下班赶时间买条活鱼好了。 第21章 下厨 鱼皮被她筷子挑起一片,碎了。…… 次日, 经过前一天的洗礼,整个参天门店都斗志昂扬,并且比前一天办事更有章程了。 此次秋季家装节, 必定要取得近年来最高业绩! 这是所有工作人员的心声,大家也确实需要一次收入大幅提高,以弥补今年以来入不敷出的痛。 “为了奶粉钱!” “为了我家i豆!” “为了我新的电冰箱!” “为了换手机!” “为了请女神旅游! ……最后一道口号喊出, 众人齐齐破功, 揶揄那人, “你小子没安好心吧?!请女神旅游,带住宿那种吗?!” 吕飞腾路过被嚎得耳朵生疼。 就见了个鬼的,他想眼不见心不烦, 这段时候请个病假躲一阵,偏偏他爹命令他这段时间绝对不能乱跑, 要乖乖待在门店长长本事。 他看着笑闹一团的同事嗤笑一声,要回办公室, 大早上心情就被搞得很不爽。 路上, 又碰上柏椰可。 现在柏椰可被捧为明星设计师,店长又专门给他打了招呼,连他爹要他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和工作也是因为这波客流量。 他还不至于这个时候头脑发昏找柏椰可麻烦。 于是,柏椰可眼里, 明明刚刚还一脸火大的吕飞腾怎么一看到她,十分造作地摆出了一副懒得搭理的架势。 柏椰可:“?” 吕飞腾终究没忍住嘴欠, “呵,也就这几天你能蹭点流量, 得瑟去吧你!” 柏椰可回忆了下,她什么时候得瑟了? 说起来,柏椰可挺担心家里, 确切的说是担心妈妈。 那晚,妈妈的表情太过悲痛无望,压在她心头,一想起就堵得慌。 现在看起来,从吕飞腾这她是得不到什么家里的消息了。 柏椰可当然更懒得管吕飞腾的心路历程,此路不通,就另寻他法。 她在微信里扫了一圈,选中了魏秋实。 实在是她也没什么家里亲戚的好友。 柏椰可进入魏秋实朋友圈,想勉为其难给哪条点个赞,可一圈看下来,不是中二就是自恋,这个赞她还真一条都点不下去手。 没办法,柏椰可只能钓鱼了。 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鲤鱼跃龙门,文案则是——易小姐的流量真好用。 当然,这条朋友圈仅魏秋实可见。 发完柏椰可就忙着去配合销售做展示了。 她一个i人,以前经常让客户觉得她太弱,可现在客户又觉得她这是靠谱。 俗话说人狠话不多,又俗话说有能力的人就该有性格。 等陪完一圈展示,柏椰可拿出手机,鱼已经上钩了。 秋夜结硕果:你还真给她做了设计? 椰子可乐:是啊。 秋夜结硕果:呵! 椰子可乐:怎么? 魏秋实在那头咬牙气愤,明明上回他都跟她说了小心那女的,这一转眼设计也给做了,还朋友圈得瑟感谢上了! 秋夜结硕果:你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危险! 柏椰可:“……” 她用易苼来钓魏秋实就是知道魏秋实对易苼有怨念,但这是有多深怨念? 柏椰可没空跟他纠结,赶紧扭转话题,直奔重点。 椰子可乐:如果不是这波流量,我真的会很难活下去。 秋夜结硕果:我爸可没亏待过你吧? 椰子可乐:没有,不过我住出来了。 秋夜结硕果:? ? ? 柏椰可把那晚的事掐头去尾简单讲了下。 秋夜结硕果:!我明明叫他别乱点鸳鸯谱! 魏秋实让柏椰可等着,扭头就去找了继父。 然后他得到了一份惊天大瓜——柏椰可喜欢女生! 魏秋实实在觉得一言难尽,又回过头找柏椰可求证。 椰子可乐:……我不知道 秋夜结硕果:你瞎说的? 椰子可乐:也不是,或许可以接受吧,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她一瞬间的念头,那么想了便也就那么说了。 要实打实地说她喜欢女生,她好像从小到大并没有喜欢过谁。 魏秋实看她这么说,着实火大,觉得柏椰可就是傻姑娘,一时情急乱说话,他立刻认准是吕飞腾这个祸害蹿的继父的火,导致事情恶劣一发不可收拾。 这狗东西,趁他不在,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魏秋实一通电话就拨过去找吕飞腾兴师问罪。 吕飞腾家里也有钱,爸爸是参天总部的分管副总,但总体实力还是不如魏秋实家,在亲戚里总是矮一头,也因此总喜欢去继父家蹭饭。 吕飞腾被劈头盖脸一阵骂,逐渐反应过来,简直要哭,他反问,“你居然真把那棒槌当妹妹啊?” 魏秋实一梗,当然不可能,“屁,她是个der的妹妹!” 吕飞腾语塞,“那你……” 魏秋实又是一阵火力输出,“那好歹是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去煽风点火的?” 妹妹不妹妹,那也是我们家关起门来说的,你也配插手我们家事? 吕飞腾立刻怂了,“哥,秋实哥,我错了!” 他也回味过来,自己越界了,在公司怎么样无所谓,但在魏秋实家里捣乱他没这个资格。 男人之间,比得就是谁比谁强,谁比谁混。 吕飞腾是个欺软怕硬的,在魏秋实跟前永远抬不起头。 他咬着牙含着泪听完魏秋实的怒火,一肚子憋屈直往肚子里咽。 隔着办公室的墙,吕飞腾一边饱含怨恨,一边强压怒火,对着柏椰可简直咬牙切齿。 柏椰可趁着午休的时间,出去了一趟把菜给拎回来,到了下班的点,踩点准时出去赶地铁,出地铁口又直奔超市,买到了一条大小和新鲜度都很满意的桂花鱼。 她回到家的时候,特意往里瞄了眼,跟她早上出门时一样,没有动过的痕迹。 易苼还没回来。 柏椰可连忙把食材做好前处理。 等到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下锅的时候,柏椰可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易苼发微信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也是在这时,玄关终于有了动静。 智能锁提示音。 柏椰可去玄关迎人,这一迎,不只易苼,还有小杨。 这么久以来,除开第一次在设计的新房处见过,柏椰可都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这个她的小师傅。 乍一看,柏椰可有点印象,不大敢相认。 倒是小杨率先打招呼,“小柏!” “你是小杨师傅?” “叫我小杨就行!”小杨如网络上一般亲和随意。 柏椰可笑笑,“你也来一起吃饭吗?” “不不不,我就不蹭饭了。”小杨眼珠子在柏椰可身上打量,感觉有许多疑问。 柏椰可都能看出来的一个超级疑问就是——你为什么在易总家里?! 但小杨克制得很好,她没有多问,只是解释,“我送易总回来的,送到家我就走了。” 柏椰可从刚过来就在暗暗心惊了。 易苼是跟她说过航班信息的,昨晚易苼也是搭的晚间航班,所以昨晚没怎么聊天,让易苼休息。 但她有跟小杨聊天,她临睡前,小杨还跟她说稍晚点要给易总交一份什么报告。 而今天,易苼早该回来休息,却连她回来的时候易苼都没回来,显然白天也在处理事情。 其实只看此时的易苼,看起来仍然没什么区别,冷感的脸色和眼神,气势依旧凌厉。 但在小杨牌永动机神采奕奕的衬托下,能想起易苼平日的精神状态,这一对比一下子就显疲态了。 柏椰可抿唇,轻声对易苼说,“回来就好,吃饭吧。” 易苼眼神落在她身上,“嗯。” 小杨眨了眨眼,看了看易苼,又看了看柏椰可,千言万语要跟柏椰可询问也不是在这时,这时她只觉得氛围里怪怪的,自己该离开此地。 “我就先走了!”小杨脚底抹油,说完就溜了,还十分负责地带上了门。 玄关处静静的。 易苼站在那,比柏椰可高出半个头,看着柏椰可。 柏椰可则略微不自在。 一方面是她住到人家家里,主人回来了,现在才开始真正借住的感觉,另一方面,她觉得显露出疲态的易苼有点可怜,有点柔软,她不知怎样应对。 “走吧。” 最终,还是易苼先开口,两人一前一后往厨房和餐厅走去。 “你先坐一会儿吧,很快就好,我备好菜了。” “你做的什么菜?” 两人几乎一起说的。 柏椰可一时有点紧张。 不是这人自己说的她看着办嘛,一副无所谓吃什么的样子,怎么现在马上就能吃饭了,反而还好奇起来? 第33章 柏椰可先把鱼下了锅,“嗯,红烧桂花鱼、清炒生菜和紫菜蛋汤。” “嗯……” 两个人,这几个菜完全够了,柏椰可算过,以她和易苼的食量,大约还有剩。 不过易苼这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词,让柏椰可小小分心,她回头去看易苼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家常菜怠慢了易苼,让她不满。 那女人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根本没往她这再看了,闭着眼拿手指掐着鼻梁,是在缓解疲惫的姿态。 柏椰可又有一瞬说不上来的心软。 结果,就是这一小小分神,她重新扭头过来处理鱼的时候,鱼皮粘锅了。 ! ! ! 柏椰可连忙小心翼翼给鱼翻身。 十分钟后,菜都端上了桌。 “你尝尝,味道应该还行。”柏椰可把筷子递给易苼。 易苼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那条桂花鱼,她素来吃东西习惯性吃最好的,于是直戳鱼肚子,这一戳,鱼皮被她筷子挑起一片,碎了。 易苼:“……” 柏椰可:“……” 两人相视一笑。 只不过柏椰可是尴尬的干笑,易苼的笑就带了点玩味。 一顿饭相顾无言。 不过,柏椰可注意到易苼吃的似乎比较之前在饭店吃的要稍微多一点,不知道是菜合口味,还是因为累了。 她的菜一直口碑还不错,毕竟普通人家出身,她最喜欢的就是曾经家里的家常菜,来了继父家没能再吃上,偶尔就会自己下厨。 最终,易苼搁下筷子后给了她评价,“是不错。” 柏椰可去看易苼神色,女人清冷脸上浅淡笑意,没有调笑了,除了真心,还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疲惫中夹杂着柔软。 简简单单的评价,说不上多好的夸奖,柏椰可却在易苼的注视下感觉脸发热,不好意思了。 第22章 刷酱 她琢磨着是否能捣鼓给易苼做早餐…… 日子一天天过, 有时过得很快,有时又很慢。 柏椰可觉得最近过得挺快的,比起从前上班时间摸鱼等下班, 听着经理讲指标又有谁没完成,硬着头皮去找销售配合牵线推荐自己设计……总感觉心累又不知前路。 现在,好像每天的事都很多, 一件挨着一件, 好似完全空不下来, 偶尔有点疲倦,但更多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经历了一周多的高强度工作,柏椰可逐渐习惯被群里@、被突然电话求救, 被各个销售在半道给拉过去为客户讲解和展示。 倒是有几次,店长跟她说, 总部领导的饭局,问她愿不愿意去露露脸。 柏椰可连忙婉拒了。 其实, 她婉拒的原因很简单, 她一直不擅长于生意场和人际场那一套。 店里聚餐倒算了,这种高层次领导和与领导同层级人群的饭局,她过去往好了想,是个添头 , 可有可无,往糟了想, 她得长袖善舞。 她不是这块儿料。 虽然说,她渐渐理解这个卷到扭曲的社会, 也没打算躲在舒适圈,但易苼给过她提示,很多事是可以曲线救国的, 不必以己之短硬碰他人所长。 事实证明,现在从她朋友圈和视频号来的客户越来越多,她接不过来还有多的能转给同事。 她没有拉亲朋好友,现在拉客户这个指标对她来说也已经完全不是个事儿了。 柏椰可藏拙地跟店长解释,“您去就好,我也不大会说话来事,怎么接单,店里工作安排,我的排档,肯定你做主最合适。” 随之她看到店长略微放松下来的欣慰笑容。 易苼后来跟她在晚餐桌上解释猜测,“你去了,就等于在另一个层级上桌了。” “诶?” “坐不坐的稳另说,但有了可能。”易苼喝着饭后的绿豆汤,“有点甜了。” 她渐渐习惯柏椰可风格的菜式,这种饭后甜品也比她从前吃到的那些更舒服,不腻不涨肚子,好消化无负担。 柏椰可点头,“我下次再少放一点糖。” “嗯。”易苼接着说,“那么会出现两种结果,一是你交际能力比他出色,替换他的位置,二是你专业被放大,调去总部,他的店会损失一块儿金字招牌。” 都不会是店长想看到的结果,而柏椰可摆出的态度,更让店长松了口气。 “呵,你不用想这些事。”易苼放下碗,拿了张餐巾纸擦拭唇角,“……你在看什么?” 柏椰可已经先喝完了绿豆汤,明明在当好学生听讲,可此时一副出神的样子看着易苼。 而看着易苼却又好像不是在看易苼。 实际上,柏椰可是在看易苼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和易苼出身不同,平时接触的场合也不同,易苼身上那种精英气质,她很羡慕,有意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下,能沾取点微末或许就能提升自己很大一截气质。 但看着看着,易苼白衬衫经过一天的奔波从一丝不苟透出了点微乱随意,细白的手腕露出袖口,纤长手掌托着瓷碗,低头喝汤时微微垂落的碎发……精致而懒散柔软的美。 这样的易苼,看着有一分柔软,九分的动人。 柏椰可被唤回神,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偷学人家气质,“咳,没什么。” 易苼挑了下眉。 “对了,你刚刚说我不用想这些事,然后呢?”柏椰可赶紧扭转话题。 “嗯。”易苼接着道,“你又不打算走他的路,他也就到这了,往后你名声和功底更上一层楼,别说总部,在这个行业里,也不是他能困住的。” 柏椰可瞪大了眼睛。 她也就幻想的时候敢这么想想,未来成为行业里的时候翘楚。 易苼就这么简单叙述,对她的信心也未免太高了。 易苼离开餐桌,走前看了看她似乎打量什么,柏椰可有点紧张地等待高人评价或者指点。 结果,那女人一本正经,“嗯,眼睛挺圆挺大的。” 柏椰可:“……” 一个周三的上午。 原本清早还大太阳,晴空朗朗,此时忽地起了狂风,树木簌簌作响,乌云从南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飘过来,天渐渐暗了。 参天新和一个床品品牌达成合作,总部邀请了对方一列队人来门店参观,正是安排的永富路门店。 参观的无非是各种其他品牌合作物料,当然此次选中永富路门店,也有个原因是最近这家店为易苼完成了一次施工。 于是,门店三名主要领导列队欢迎和陪同过程中,总部领导很自然地提出让柏椰可也过来打个招呼。 一方面,这个火热的噱头正面给新合作方展示下,另一方面,虽然总部对柏椰可有点印象了,但目前还没见过本人,正好一道见了。 柏椰可听闻后非常规矩地过来笑笑打招呼。 清爽温暖又规矩的年轻女生,顶着新生金招牌的名号,一举一动不卑不亢,微微内敛,是很给人舒服印象的。 合作方一人随口夸了句,“参天果然人才济济,赏心悦目。” 吕飞腾位列门店三位主要领导之一,听了这话,自以为谦虚道,“谬赞谬赞,不过这位设计师在我们门店也就属于还算可以的水平。” “呵呵,这么说起来,那贵店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种已经板上钉钉的合作,双方气氛都是很和谐融洽的,对方也以为几句玩笑而已。 吕飞腾手一摆,指了指门店的名单介绍墙,将他们几位领导和几个高学历工作人员的情况一一说明。 对方有些无语,但碍于礼节也是装作很感兴趣地边听边恭维。 参天总部来了一位分管运营的副总带着得力手下,有点不耐地扫了吕飞腾一眼。 他记得吕飞腾,参天总部跟他同级的另一位分管人事的副总老吕的儿子,老大不小了天天混日子,这会儿还在这自以为是,真没眼色。 吕飞腾做完演说一般的介绍,接受着这些高层的倾听和夸奖,神清气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最后还不忘回归初心,再次随口点了句柏椰可,“所以那位小设计师,在我们这,真不算什么,也不过是被我亲戚家赶出的一个小孩罢了。” 他说完就立即有些愣,自己不知不觉把心底想说的就说出来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心态,无所谓啊,本来他们就是天壤之别,这会气氛正好,随口一句不算什么。 好几分钟的时间,都是吕飞腾一人说话,其他人安静,这会儿他说完停下来,似乎惯性一般,全场仍然无人张嘴。 每一方脸上都有微妙的表情变化。 店长打圆场,连忙拉开了吕飞腾去一边装作有事要商量。 而余下的几波人,合作方倒是无所谓,有那么点看戏的意思。 副总看向柏椰可,脸上仍旧挂着笑,若有深意问,“他说的怕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这位副总是有些懊恼的,站在参天总部的立场,这位设计师性格不好被家里遗弃的话可不是一枚好棋子,但最近这块儿金字招牌才刚刚打磨出来,要扔掉又可惜。 第34章 柏椰可面对副总状似亲切的笑容笑不出来,她讨厌家里的事被这样牵涉出来,但事已至此,她不卑不亢简单说明,“可能吕总误会了吧,我家是重组家庭,我跟的我妈,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是该自己独立的。” 所以主动搬了出来,这样就很于情于理了。 听着又有些可怜,重组家庭,跟着弱势的妈妈,被继父赶出来。 连合作方的人表情都没有那么看戏了。 而在副总眼里,又多了一层意义,这位设计师家境弱现在招牌又旺,倒是很称手的一枚下属,好拿捏好激励。 离开之后,上了车副总跟手下吐槽,“老吕的儿子真是惯坏了,就这,老吕还想让他接自己的班?” 这位手下一贯办事严谨靠谱,此时听了这话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唉。”副总一边无语地笑一边无奈摇头,“真够丢人的,门店都装不下他。” 柏椰可的新身份理顺得差不多,让她腾出了一小丢丢心力正视其他事情。 比如,她现在每天如果下班比易苼早,她就会做晚饭,如果易苼回来得比较早则会点好外卖,柏椰可回来刚好两人一起吃饭。 这么算起来,柏椰可觉得自己这个打工抵住宿有点不心安理得。 于是,她琢磨着是否能捣鼓给易苼做早餐。 柏椰可把晚饭后的碗筷收好放入洗碗机,问易苼,“易小姐,你一般早上吃什么?” 易苼这会儿刚吃完饭还没回书房办公,准备去阳台呼吸会新鲜空气,正被一条请示的消息绊了脚步,此时立在岛台边,闻言,她头也没抬,一心二用回答,“咖啡、鸡蛋、面包、水果、烤肠之类。” 从小到大易苼餐桌上都是这些,只是小时候咖啡会换成牛奶或者果汁。 柏椰可得出结论,高效且营养。 不过,不是柏椰可喜欢的早餐类型,单调无味。 她觉得或许可以给易苼换换口味,虽然没那么营养,但幸福指数会提高,“易小姐,要不要试试我的早餐?” “嗯?”易苼回完消息抬眸,柏椰可眼睛亮晶晶望着她。 易苼当然无可无不可,“可以,那你……” “我看着办咯!”柏椰可抢先答道,笑眼弯弯。 易苼被抢了话,一时微愣,很快笑了。 这样的柏椰可除了温柔内敛,终于又有了几分灵气,更像当初第一眼的感觉,不似她们刚认识那会对她的拘谨。 “那就期待柏设计师的大作。” “易小姐,你这么说我很有压力的。” “是吗?”易苼踱着步子去阳台,“你也知道的,我们大老板最喜欢帮人压力转化为动力。” “……” 柏椰可睡前好好思索了一番,她小时候都是在家里吃早餐的,那些热腾腾端上桌独属于家的温暖的各色点心面食,她该给易苼先做什么尝试好呢? 梦里,她也和易苼一起吃了早餐。 易苼很挑剔,觉得不大好吃,她有点儿失落。 “你就不能为了我吃掉吗?” 柏椰可又委屈又威胁。 醒来之后,柏椰可被梦中的自己恶寒得皱了皱眉,但下一秒唇畔又浮起不自知的笑意。 因为梦中的易苼比现实中亲切多了,虽然还是那副清冷脸不近人情的模样,但真的冷着脸被迫吃光了她做的饭。 柏椰可起床,洗漱时犹豫做不做鸡蛋饼,梦里的易苼不大喜欢,可她却因为这个梦十分想念鸡蛋饼的味道。 最终,她还是做了。 易苼来到餐厅的时候,她把最后一张鸡蛋饼铲起来放进盘中。 鸡蛋饼上桌,金灿灿的,夹杂着鲜绿的葱花和火腿粒,泛着微弱的油光,香味顺着蒸腾起的热气满屋乱窜,扑鼻诱人。 易苼在柏椰可期待的目光中,拿筷子夹起一片放入自己碗中,然后咬了一口,“不错。” 柏椰可笑起来,和梦中不一样的反应,真好。 但下一秒,柏椰可笑容微微凝滞,“……你干嘛?” 易苼十分顺手拿起了一瓶花生酱拧开,“嗯?刷酱。” ! 柏椰可神色复杂,“……鸡蛋饼不适合刷这个。” “哦。”易苼看她似乎很不愿意自己刷酱,倒是顺从地放下了瓶子,“习惯而已。” 当晚,易苼在书房办公,九点多吧,她闻到一阵诡异的香味,太无孔不入,她想继续看文件居然被勾得看不进去了。 无奈,易苼披了件睡衣衬衫在睡裙上走出来,客厅的空调要比书房调得低两度。 出了门,香味愈发香迷糊人。 一直走到厨房,抽油烟机兢兢业业在工作着,灶台边立着柏椰可,好一副温柔美丽小厨娘的画卷。 易苼又往前凑了凑,在抽油烟机强力工作的干扰下,柏椰可这才听到一点儿动静扭头,她与易苼四目相对。 “你在干什么?” “熬辣椒酱。”柏椰可答道,“给你配鸡蛋饼吃,就不用刷花生酱了。” 易苼看了看锅里一片蒸腾白雾看不清的红汤,香辣的气息攻击着她的嗅觉和味蕾。 她哭笑不得,“你真是……” “怎么?” “挺好的。” 第23章 解气 有什么比自己理想对象当面拒绝自…… 参天的门店覆盖算广的, 作为一个比较成熟的家装品牌,同一个市几乎每个区都有分店。 参天旗下的设计师都是属于门店的,门店自行招聘, 总部备案基本设计师只服务于独立门店,但也偶有例外。 比如,有客户指定设计师。 那么设计师需要出差跨区域做设计, 而施工团队当然是总部调配仍然是就近门店分配。 这阵子柏椰可风头正盛。店长接到总部安排下来的单子, 制定设计师为柏椰可, 所以这次需要让柏椰可出差一趟。 隔壁省一个地级市。 很多时候这种跨店调用设计师都是本市跨区,因为同一个市那么都算本地,有什么出名的大家肯定推广很快, 而这种情况也好解决,都不用算出差, 因为设计师本人是一定要回家的,最多交通费和餐饮费, 领导调度也方便。 但柏椰可这种第一个外单就是跨省的, 就真是切实地出差了,而且说不定不止一趟,除了前期的当面沟通和测量,后期或许还会有需要过去的可能。 因此, 此次出差是需要设计师所在门店领导的陪同和指导的。 也因此,店长此时很头痛。 他们店三位主要领导, 其中一名因病请假需要一个月才能工作,而仅剩的两位就是他和吕飞腾了。 他跑去吕飞腾办公室的时候, 简直头疼欲裂。 这位大少爷正脚翘在办公桌上,两只手捧着手机打游戏呢,看见是他进来, 还皱了下眉,但很快也结束游戏退了出来,“店长有事?” 店长真希望没事,他实在不想跟吕飞腾商量店里的管理。 可现实是,他必须做出选择。 在他出差吕飞腾守店和吕飞腾出差他看店之间,他是左右摇摆,尤其柏椰可和吕飞腾两人的传言以及上回吕飞腾在上层和合作伙伴面前的不当发言让他分外在意。 最终,他是真不放心吕飞腾在这守店,要知道他做到门店店长一步花了多少功夫啊。 “嗯,总部的一个单子,柏设计师被指定,需要出差。” “哦。”吕飞腾听得就烦,他现在不想听有关柏椰可的任何好事,柏椰可倒霉才好。 “按惯例是需要门店领导层陪同的。” “嗯。”吕飞腾有气无力,这种鬼事你跟我说什么,我又不管事的。 不对,吕飞腾蓦然睁大眼睛,他反应过来另一位领导休病假了,那就只剩了他和店长两人。 “我……”吕飞腾慌乱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想要拒绝。 “你和柏设计师一同出席最妥当。”店长在他拒绝之前,下了定论。 只是,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并不妥当。 “……哦。”吕飞腾咬牙切齿地应下来。 高铁上,柏椰可和吕飞腾的票是公司行政一道买的,理所当然是连座。 吕飞腾一坐下就干脆地找了个游戏直播看起来,一点儿不想理柏椰可。 柏椰可则拿出一个一个墨水屏百无聊赖地看书。 没一会儿,隔了条过道的小男孩开始叽叽喳喳,他妈妈则面无表情地玩手机不管孩子。 “你这个平板好小,还是黑白的,真丑。”突然间,那小男孩站在柏椰可边上做评论。 “……” 柏椰可提醒,“列车行驶过程中,不要跑动哦,还是坐回到你自己位置吧。” “我要坐你这,你走开。” “……?”柏椰可看向孩子妈妈,那妈妈依旧在玩手机。 没注意到吗?还是装死…… 按照柏椰可的认知,这种不靠谱小孩的家长在小孩缺德的时候一般是装死的,但一旦有人教训孩子,她就会复活骂街。 第35章 所以,不要惹这种人才是上策。 “你为什么要坐我这?” “我要看他!”小男孩指了指吕飞腾以及他手里的游戏直播。 吕飞腾被旁边的动静吵到,瞪了眼柏椰可,示意很烦,让她赶紧解决。 柏椰可心道,大哥你的游戏直播也并不静音好吗? 这时,微信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上车了? 椰子可乐:嗯。 淡泊一生:据说二等座的氛围很有意思,会遇上熊孩子,柏设计师有这个运气没? 椰子可乐:…… 柏椰可服气,她怎么这么有运气呢? 淡泊一生:真遇到了? 椰子可乐:唉。 淡泊一生: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 ? ? 柏椰可嫌弃地皱眉。 天恩此时在她旁边不依不饶,“玩的太菜了!我比他厉害多了!” 柏椰可是不玩游戏的,所以并不懂,但比游戏主播厉害多了? 椰子可乐:天恩在看我同事看直播,指点江山,颇有气势。 淡泊一生:那你左右是挺热闹。 简直水深火热好吗? 一个没素质大人,一个不懂事小屁孩,真造孽。 淡泊一生:借力打力,处事美学。 柏椰可:“……” 好一个烂梗美学,前几天易笙还嘲讽她们门店要换的新广告词xx美学和商场美甲店、街头健康管理店等撞到一块儿毫无新意。 这会儿,这女人逮到个机会就阴阳怪气用上了。 不过,借力打力…… 柏椰可被小男孩挤过来的身体压迫地很不舒服,耳畔还有他的叽里哇啦。 她默默地侧了侧身,小男孩一下子就从她腿和前座靠背的缝隙挤到了吕飞腾腿边。 “卧槽!”吕飞腾被小男孩几乎扑在腿上,小孩尖细的吵闹影响也蓦然增加了几倍,“你tm挤毛线啊!谁家小孩?管不管啊?!” 那位妈妈余光扫了一眼,持续“沉浸式”刷手机中。 小男孩倒是回应了,“你凶什么凶?看下你手机怎么了?” “lz凶你怎么了?你家没人管,社会上有的是教你做人的机会!”吕飞腾一把把孩子推出去,“还看我手机,你家穷的一部手机都没见过吗?” “哎哎哎!”眼看小孩被推,那位妈妈果然立刻复活,站起来就指着吕飞腾道,“你干什么?对小孩动手动脚?要不要脸?谁要你教做人了?” “穷逼泼妇蠢儿子。”吕飞腾冷笑一声。 柏椰可眨了眨眼,她以前没发现,吕飞腾逻辑虽然不行,但这种骂人的语句倒是用得十分精准。 不过几个字,杀伤力巨大。 那位宝妈刹那间就疯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啊啊啊啊!这世界没救了,欺负小孩欺负宝妈啊!” 动静太大,前座一个大哥忍无可忍站起来,“别吵了!” “我吵什么了?”那宝妈挥舞着手臂,“我们娘俩受了欺负连说话都不能说了?没天理啊!都是瞎子没良心吗?我带个小孩多不容易啊!你们不会理解不会包容一下吗?你们都没小孩吗?” “你自己小孩管不好,吵得死,还跑到别人座位吵,你现在又闹!”大哥指责,凶神恶煞吼了句,“有没有点素质?” “那也不是我小孩一个人吵!”宝妈立刻被健壮男人给震慑到,小了声音,但不依不饶,“他还外放呢!声音也很大!要不是这样,我儿子怎么会被吸引过去!” “卧槽……”吕飞腾气得就要站起来骂人。 大哥抢先一步,指了指他,“你也是!公共场合外放没素质!” “我……”吕飞腾看了看大哥爆出短袖袖口的硕大肌肉块,咽了咽唾沫,坐下了。 那小孩也被吓得早就跑回座位躲在妈妈身边。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椰子可乐:挺好使。 淡泊一生:为师欣慰。 “……” 谁是你学生了? 他们到的时候晚上8点多,直接入住了酒店。 次日是约的上午见面。 客户和他们一道去了新房说了说大致想法,再回当地的门店表示了具体的要求。 吕飞腾作为陪同领导,原本职责是控场的,可他实在不愿意为柏椰可说好话。 但当柏椰可和客户有来有往地沟通上了,吕飞腾又很难受,感觉他这个领导被忽视了存在,几次试图插嘴进来,偏偏插嘴的很不专业,惹得客户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直言,“我跟柏老师说清楚了,你不知道就别说了。” 吕飞腾何时受过这种气? 偏偏还不能发火,憋成了葫芦,坐在一旁玩手机。 回程的高铁上柏椰可忍不住跟易笙吐槽。 椰子可乐: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淡泊一生:搞定了? 椰子可乐:嗯呢。 淡泊一生:结果是好的就好,几点到? 柏椰可把高铁信息页面截图发给了易笙。 椰子可乐:我回去来得及做晚饭。 她以为易笙是要剥削她任何剩余价值,没想到,易笙过来接她了 吕飞腾和她一道出的站,原本刚下车两人就分开往外走了,彼此都不想待一起,但在出站口看见易笙时,吕飞腾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凑了过去。 “易小姐!”他笑着打招呼。 “你是?”易笙淡淡扫了他一眼。 柏椰可慢两步过来,她有点儿惊讶加不确定,“你来接我的?” “嗯。” 吕飞腾顿时比她更惊讶,她们有熟到这个地步吗?还能让易笙接她? “我是小柏的同事,也是领导。”吕飞腾赶紧自我介绍。 “哦。”易笙问柏椰可,“回去吧?” “好。” “那个!”吕飞腾脑袋一转,想借口蹭车熟悉一下,“这个点不好打车,方便……” “不方便。”易笙没等他说完便拒绝。 两人转身便走。 稀稀拉拉的人流里,易笙问,“刚刚那个就是猪队友吧?” “呃……”柏椰可网上吐槽很直白,现实中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你刚刚才那么冷硬拒绝他吗?”柏椰可分明看到吕飞腾难堪地呆愣在原地。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易笙会如此不礼貌地待一个合作伙伴的员工,还是领导层的。 “嗯。”易笙笑,“解气吗?” “挺解的。”柏椰可也跟着笑,有什么比自己理想对象当面拒绝自己更惨的事吗? “那你怎么一眼就确定他是那个猪队友?”柏椰可问,如果不是猪队友,误伤还是挺伤人的。 “嗯……蠢到挂相了。” 第24章 不爽 一个没有可能的人惦记易笙……关…… 九月金秋至, 柏椰可也离家一个多月了,同样,她的金牌设计师名号也打响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以来, 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工作量变化,工作内容变化……变化最多的, 应该是别人对柏椰可的态度。 她再不是最新最弱势的设计师, 从前他人对她是轻视忽视, 如今都成了重视和仰视。 大部分设计师心态还是不错的,比如何欣,她们的地位没什么变化, 无论谁最底层无论谁最高层,总有人在那些位置, 总轮不到她们,而柏椰可这波异军突起, 给她们带来了真真切切的流量和收入。 总之, 柏椰可的出名对她们来说算是好事。 但也有人被触碰到了利益。 参天永富路最顶级的两位设计师张乌燎和裘答拜,张乌燎已经四十出头,在这个行业其实很吃青春饭,但他却资历越老越吃香, 因为他懂得紧跟时代,又积累了经验, 而裘答拜则不过三十出头,他是天赋型选手, 也是张乌燎的师弟,被张乌燎引荐过来的。 师兄弟二人紧握门店设计师金牌地位,其他后面升上来的金牌设计师全都矮他们一截, 渐渐形成了套路。 柏椰可的升级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再不敲打一下,她怕是真不知大小王了。”最大的两张工位桌前,裘答拜跟师兄张乌燎吐槽。 “哼。”张乌燎冷哼,“一个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是啊,一点眼力劲儿没有!”裘答拜扶了扶黑框眼镜,“之前在我们面前唯唯诺诺的,现在好像看不见我们一样。” “让她清醒一点好了。”张乌燎说,“也算是前辈教给她的礼数。” “你把手里的案子麻烦的让她给处理下。”张乌燎冲裘答拜扬了下下巴。 原本想让老将出面的裘答拜愣了下……干嘛要他上? 但张乌燎开了口,他也只好应下。 “我这边忙不过来,你把这几个细节抠一下,要求我写上面了。”裘答拜找到了柏椰可身边,命令带点微不耐的口吻,一如老油条压迫小年轻的姿态。 第36章 “……嗯?”柏椰可稍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某些比较忙的时候,门店领导是会说让不忙的设计师给忙的打下手。 柏椰可之前也给金牌二人组打过下手,她认真负责,又没有那些老油条的滑头偷懒,二人组还挺喜欢用她的。 但现在,她升为了金牌设计师,店里金牌设计师也要给二人组打下手吗? 柏椰可回忆里一下,也是有的。 面对高质量的案子,新手设计师总不如老牌设计师让人放心。 但……她现在也很忙。 柏椰可看着被丢下的一沓资料,皱了皱眉。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柏椰可总觉得裘答拜这回的安排,不大对劲儿。 唉。 柏椰可真的很烦人情世故,工作就是工作,忙工作还忙不赢,有的人怎么那么闲,非要人为创造麻烦? 柏椰可不愿意正面跟那边发生矛盾,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她拿起资料去找了张晓丽说明情况。 “我手上目前案子很多,确实自顾不暇,腾不出时间给同事帮忙。” “裘老师那边似乎工作压力也很大,您看是不是重新给调配下。” 柏椰可说问题时心平气和,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好,我会把这些案子分给其他不那么忙的设计师。”张晓丽笑了笑,鼓励看重的姿态,“你安心忙你的。” 等柏椰可走后,张晓丽才变了脸色。 她只当柏椰可年轻心思浅,但也幸好心思浅没计较什么。 张晓丽翻了翻手里的案子,职场老鸟的她如何看不出那二人组的心思? 可她作为部门经理,职责之一便是要调配好部门关系。 一边是超级摇钱树新秀,另一边又是老牌镇店之宝。 她自然觉得如今柏椰可对门店甚至整个品牌的重要性都要更高的多,但老人的心老人的面子可不敢轻易伤,否则队伍容易动荡。 张晓丽愁啊。 “你跟你们领导说什么了?”易笙来找柏椰可,“她表情好像很痛苦。” “你怎么来了?”柏椰可路过大厅,突然被易笙喊住了。 “哦,路过看你快到下班点了,就干脆过来接你。”易笙端起茶杯喝了点水,“顺道上来喝点水。” 一眼过去,桌面上摆着茶水、可乐、咖啡……甚至还有一小杯红酒? 柏椰可发现她们门店起势后,这服务还真是越做越离谱了。 “我收拾下,马上下班!”柏椰可冲易笙笑笑,回自己工位迅速打理好一切。 等柏椰可再过来时,易笙的座位边多了个人。 “我听闻易小姐的过往,觉得还是挺让人敬佩的。”吕飞腾坐在那,人模狗样,居然难得把领带系上了,双手交叉摆在桌面,“对了,贵司近年来的一些决策,我也觉得很有魄力。” “……” 这贼心不死的家伙?!就这么两分钟她没在就敢往易笙身边凑! 柏椰可快速走了两步到易笙身边,“走吧。” “小柏啊。”吕飞腾装作同事关系很好的样子,还冲她笑。 “吕总,我和易总还有事,先走了。”公司人来人往,她只好也跟着逢场作戏。 “哦……好。”吕飞腾跟着起身,“要去哪?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易笙回绝,“不必。” 两人出了店门,柏椰可还有些气鼓鼓的。 她记起从前吕飞腾跟她说,如果易笙来店里要她帮忙通知的事情了,她当时拒绝了,但现在来看,门店肯定有其他人被他打了招呼做眼线。 易笙感觉得到柏椰可的心不在焉和情绪不对,挑起话题,“今天吃什么?去逛逛超市?” “好。”柏椰可应道。 开车的路上,柏椰可好几次扭头去看易笙。 “怎么?”易笙没看她,但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觉得易小姐很好看。”柏椰可有点儿出神,“气质也很绝。” 易笙轻轻笑了笑,“你第一天知道?” 而且,柏椰可是个内敛害羞的人,夸她夸得如此自然,还很直白地盯着她看,有点不对劲儿。 就好像,并不只是在欣赏她,而是像在打量分析一件漂亮的物品? “当然不是……”柏椰可又开始心不在焉,“我就是在想,是不是但凡有点资历的男人,看见你都会忍不住靠近。” “?” 易笙抽空瞥了她一眼,内心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知道。”易笙打着方向盘,“我从学生时代就没答应过谁,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哦……”柏椰可下意识地点头,那肯定啊…… 等等,女生? 柏椰可抿了下唇,感觉四处发散的思维瞬间回归。 心底隐隐有什么小情绪升起,她死死地压住了。 一直到逛超市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似乎是改善气氛,易笙再次提起刚刚去找她时,张晓丽的怪异脸色。 柏椰可蔫不拉几地说,“我们老牌设计师给我安排了点事,我实在没空,就跟经理汇报了。” “这个当口,别的设计师给你安排事?” 易笙的问句表明她迅速就猜到了里面夹杂的复杂情况。 “嗯呢。” 柏椰可心里闷闷的,对于这件事她现在毫无心情去管。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挑拣了一把青菜、一袋平菇、一块儿牛肉,又称了点儿辣椒、生姜等配料。 “当心。” 柏椰可正低头,拿着一瓶生抽,看生产日期呢,突然走了神,听到声音的时候余光中有小孩儿跳动,再就是眼前一晃。 她被易笙拽住胳膊往旁边带了下。 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推着一辆推车,里面除了零食还坐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这车被小男孩推得很猛,如果易笙刚刚没有拉她一下,就会被撞上。 但因为没撞上她们,这个很猛的势头持续往前撞在一个圆柱货架上,“~咚~哗啦啦~”一系列声响,袋装和罐装的薯片撒了一大摊。 “啊!”一声尖叫和“哇!”一声哭同时响起。 叫的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妈妈,哭的是那个小女孩,推车倒地,她也摔了出来。 柏椰可一阵后怕,如果撞在自己身上,她得成啥样了? 紧接着,她看向地上的小女孩,不知道摔到哪没?旁边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站着,甚至有想要逃跑的样子。 柏椰可下意识要去扶小女孩,被易笙抓住了手腕,她扭头,正对上那位三四十岁妈妈的眼神,凶神恶煞。 那人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如果不是柏椰可躲开,两个小孩根本不会撞到柱子上去。 她看得柏椰可和易笙怒气腾腾,唯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你们躲什么?刚刚拉一把不就好了!看着孩子摔了你们没事就好了?!” 边吼她边往小孩那边跑了几步,先看的小男孩,“没事吧?” 小男孩摇头,妈妈摆弄着他转了两圈发现没事,这才又去看小女孩。 超市理货员姗姗来迟,看着这场面更加不知所措,想开口说弄坏了的要赔偿,但没法张口。 倒是小孩妈妈看见来了人,立刻发难,“你们超市管理怎么做的?地这么滑?这推车一点都不结实!现在我小孩摔了,你们要赔偿!” 理货员直接涨红了脸又急又呆,显然处理不了这种情况。 柏椰可皱眉,易笙却拉了她一下,两人默默离开了。 “你是经理?”易笙在前台那看见一个穿着不同的男人。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边货架被弄翻了,有小孩和家长在那边。”易笙只是这么说道。 “谢谢,我们马上处理。”经理立刻离开往那边去。 柏椰可皱着的眉,这时才松了点,她差点忘了,“刚刚,谢谢你。” “没事。”易笙声音很淡。 她们拎着结好账的食材,乘坐电梯往地库去。 电梯里上上下下着人。 “我来接你不好吗?”易笙突然问她。 “不会啊!”柏椰可抬头,“很受宠若惊!” 她看见易笙过来,很意外,也很开心。 “嗯。”易笙又道,“那就是从我们离开门店那会儿,你为什么不高兴?” 如果是因为那个猪队友,可前几天见到的时候,柏椰可并没有不高兴啊。 “因为他居然真的想追你!”柏椰可想起来就又皱眉,“乱搭讪。” 看着真烦,讨厌那个人凑在易笙边上的样子,一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模样。 “那又怎样?”易笙疑惑。 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别人心里的想法啊。 看见自己朋友被讨厌的人惦记,帮忙挡一挡很正常,但至于介意到这样吗?一路心情都很不好。 电梯“叮”一声,再次打开,这回到达地库了。 第37章 柏椰可跟着易笙往外走,突然迷茫了。 是啊,那又怎样? 一个没有可能的人惦记易笙……关她什么事? 第25章 拥抱 更紧地抱住了易苼。 清晨起床时天气预报还是大太阳, 午饭前天却渐渐暗了下来。 柏椰可吃午餐的时候看了眼天气预报,完全变了,后续几个小时将一直大雨。 午休的时候, 柏椰可昏昏欲睡,却心里堵得慌,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总之不大好。 她原本推掉了的裘答拜的那几个案子, 上午的时候, 裘答拜找到了她这里。 裘答拜把那一沓已经完成的资料当着一众设计师的面摔在桌子上,质问她,“小柏, 这几个案子我不是让你做的吗?” “结果现在呢,你让别人做?!” “升了明星设计师, 架子很大嘛!” “你以为店里只有你一个明星设计师吗?其他人是不是也在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服从安排?!” 那沓资料摔在柏椰可桌上,溅起的风浪刮的她发丝一飞, 她下意识闭了下眼, 有点被冷不丁吓到。 柏椰可睁开眼睛侧头看过去,皱着眉。 裘答拜看她老实的样子,心里一直知道这是个白目的乖乖女,不会是得了权势再被训斥就发疯的人, 于是训斥得更加得心应手。 “你怎么说?!” 柏椰可站起身,严肃地看着裘答拜, “裘设计师拜托给我,是私底下沟通, 本也不属于工作调配,何况,我也没有答应。” 实际上, 她并不对此负责。 “后续,我将情况跟经理反馈了,我这边确实也忙不过来,有心无力,经理根据实际情况把这份工作给调配了。” “哦!”裘答拜最烦这种小年轻装模作样讲道理那套,好似一板一眼,实际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这么说来,是我没眼力见给你压工作了咯?” 这种反问很挑人心态。 明明就是不合理的事情和行为,通过这种反问,企图颠倒黑白。 柏椰可咬了咬牙。 可不就是你故意? 就算上回她不确定,现在你来找事,不就完全可以确定了。 其他设计师在一旁都没吭声,有看好戏的,也有不忿但无可奈何的,连何欣也是皱着眉,敢怒不敢言。 柏椰可一直小透明,第一次碰上这种老鸟针对她的架势,颇为无力。 但她坚持,“我这边做好了工作汇报和衔接。” 她绕过了那句反问。 “呵。”裘答拜却又反问,“我移交给你,既没跟经理汇报,也没做好交接,是这个意思吧?!” 可不就是。 但裘答拜如此无耻直白,叫向来礼貌的柏椰可反而更难说什么。 “我想,我这边没问题。”柏椰可气势输一截,却并不愿意以这样的原因就这么从此接受不公平待遇,“裘设计师那边如何,我没法评判。” “一口一个裘设计师,连老师都不叫了,果然是翅膀硬了,升了明星设计师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 一句接一句,裘答拜的态度很鲜明,他就是要柏椰可低头,不然,不会停止。 张晓丽闻讯很快赶来,第一步就是反手拉上了推拉门。 “都干嘛呢?”张晓丽看着这两人对峙就头疼。 她试图做调解,“上回的事不是已经重新安排了吗?” 她先对着裘答拜说,“工作都完成了,还提起来干什么呢?难道大家不都是为了工作!小柏又是年轻设计师,你该多提点,做什么这副态度呢?” 为了表示公平,她又扭头对着柏椰可,“小柏你也是,裘老师毕竟是店里老人了,没必要跟他对呛嘛。” 和得一手好稀泥。 柏椰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打算既然领导出面她便息事宁人算了。 但没想到张乌燎又出声了,他走过来,“张经理,不好拉偏架吧?” “裘老师也是想把店里的工作都搞好一点,给年轻人压压担子正是指点啊。” “你这样说,我们以后都不好再对店里工作说什么了。” 裘答拜见师兄来撑面子,当即更是义正言辞,“就是说啊。” 张晓丽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她没想到,这二人组居然公然不服她的调解。 “行了,都别说了。”张晓丽压着怒火,“先工作,晚点这事我们再谈。” 这事暂时按下,就这么一直到了午休结束。 柏椰可半梦半醒之间,听得雨声噼里啪啦。 等睁眼,刚好闪电划过,再一道闷雷,她心里沉甸甸的一顿,彻底清醒了。 她看了眼手机,易苼给她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雨下的好大,下班我接你,别跑了。 椰子可乐:好,谢谢。 柏椰可心里乱糟糟的,易苼的体贴让她看着有些发愣。 世界上的恶意可真是不少,总来得那样莫名其妙不讲道理,越是走下坡路的人,越喜欢给别人使畔子。 可有的人,站在那样的高处,看似不近人情,给出的善意却那么细腻。 快下班的时候,这场闹剧终于揭开又一场幕布。 柏椰可收到消息让下班的时候开个小会。 会议只有她、二人组、张经理和店长几人。 “今天我首先要批评的就是张经理。”店长一开口就很严肃。 张晓丽面无表情坐着,看向店长,很沉重。 “作为部门领导,部门内的关系有变化没有及时调解,导致员工们产生芥蒂。”店长将张晓丽的错误指出来。 张晓丽无话可说,只是用沉默表示难过和服从。 紧接着店长话锋转向了柏椰可,“这次问题最大的,是柏设计师。” ! 柏椰可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店长。 店长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温和面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公事公办。 可这句话的立场根本就不公事公办,并不公平。 “前后事项我已经了解过,柏设计师确实手头工作多,忙,我也理解。”店长微皱眉,“但是,老同事安排的事还是要重视,我们公司企业文化也是要有同事友爱,你作为年轻同事,一定要尊重老同事,知道吗?” 柏椰可越听心情越沉重。 她不会在会议上公然反驳店长,但店长最后却用问句结尾。 非要她向那二人组低头? 明明是他们挑事,明明她都没有计较。 会议室外吵吵闹闹,大家都赶着下班,雨声也是忽大忽小,马路上的车流声络绎不绝。 会议室内没人出声,都在等待她回答。 柏椰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低低应了,“知道了。” “呵。”张乌燎和裘答拜坐在会议桌另一边,嘲弄的神色。 “是这样啊,小柏也拿出了态度。”店长这才转向二人组,脸上也没有多好,“你们作为老同事,还是要多帮助为主,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柏椰可落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呼吸重了几分,死死看着桌面。 “呵,那是。”那二人半笑着应了。 他们很得意,他们赢了。 “行了,都下班吧。” 柏椰可走出会议室,外面天太暗,而大厅开着的灯白亮得让人眼睛很不舒服。 她有些失魂落魄,却猛地看见只剩了一桌坐着的人是易苼和吕飞腾。 易苼表情淡淡的,吕飞腾不知从哪还拿了条毛巾过来,要递给易苼,易苼不愿意接。 吕飞腾也不好强求,只是笑笑在那继续坐着。 柏椰可走过去,她心情本来就很不好,看着这个场景,更是不舒服。 “你离她远一点行吗?!”柏椰可声线是那种温软型的,此时却又冷又硬。 吕飞腾一下子笑容僵了,这搞得他在易苼面前很没面子啊。 但他又实在不好在易苼面前展露他的恶劣一面,没法对柏椰可发火。 他狠狠瞪了柏椰可一眼,起身就走。 易苼看着她也微微皱了眉,迅速起身过来带她走,“我……没理他。” 虽然这种解释其实在易苼的立场完全没必要,但易苼还是说了。 柏椰可此时却没有一点心力品味出易苼对她的特别来。 她只是跟着易苼往外走。 店门外果然下着瓢泼大雨,易苼撑了伞起来,她便靠过去。 柏椰可听见易苼一声轻轻的叹气,她慢半拍抬头向易苼看去。 下一秒,易苼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只是一手撑伞,一手揽住她,手紧紧握住她另一侧的胳膊,带她快速通过雨幕。 现在的天温度还是挺高的,不过九月而已,往年这种热气会持续到十一月多,所以,柏椰可穿的仍然是短袖。 风卷着雨丝穿过雨伞拍在胳膊上,其实并不冷。 但易苼手指印在她胳膊的温度,她被迫半靠在易苼怀里的温度,有种很清晰的暖。 第38章 只是一个晃神,她们已经回到了车上。 易苼给她递了条毛巾,自己也拿了块毛巾擦身上。 柏椰可动作略缓慢,她一边擦一边看向窗外,等车驱动后,她又拿出了手机。 吕飞腾给她发了消息。 一飞冲天: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一飞冲天:我这段时间还不够纵着你?! 一飞冲天: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设计部有谁敢站你那边! 一飞冲天:你名气还在又有何用,不懂得在现实面前低头,在哪都是要被教做人的! 吕飞腾作为门店领导,自然也是会知道店长的决定,知道今天她挨批。 这些话,一语双关。 既是指工作,也是指她对吕飞腾。 柏椰可退出对话框,没回复他。 她拿着已经用完的毛巾,这会儿才想起点什么。 难怪刚刚在参天,吕飞腾给易苼递毛巾。 易苼比她还多走一趟,淋湿得更多。 她看过去,易苼西装裤的裤腿都快湿到膝盖了。 按理说,易苼出门就有车,到公司也是进电梯,不会遭受这样的情况。 都是因为她,一个小门店,还要害易苼冒雨过去。 柏椰可一下子愧疚了。 “易小姐,抱歉啊。” “嗯?” “……害你淋了雨。”柏椰可小声道。 “回过神了?”易苼轻笑。 “嗯…抱歉。”柏椰可又道歉一次,人家好心接她,她刚刚还冷脸对易苼了,又不关易苼的事。 易苼好脾气地笑了一声,没再打趣她,“有……觉得艰难的事,放心的话,可以跟我说。” 柏椰可实在太过白纸,一喜一悲全都写在脸上。 很显然,易苼感觉得到她状态不对,但很有分寸地没有细问,只是抛出一个愿意倾听的态度。 柏椰可自然知道她遇上的这种事,在易苼面前,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没什么可隐瞒的,她也确实想听听易苼这种地位的人会是什么看法,便直截了当说了。 “嗯,挺简单的。”易苼这么说。 她给柏椰可掰扯了下,“你们店长的位置,自然是为了门店发展跟和谐。” “如果他站你这边,二人组丢了面子,这是一个信号,原本你们店队伍和秩序已经很稳定了,不管这种资历排辈的套路是否真的合适,但贸然打乱,整个队伍会失衡。” “而你的话虽然目前价值高,但你现在绝不会跑路也不敢搞事,因为你如果离开参天,你现在的名气将很难发挥效果,毕竟易氏和参天品牌合作的加持才让你一炮冲天,何况在业内,刚刚有点名气就抛弃老东家,不懂知恩图报,又是易氏参天强强合作的这种风口浪尖太敏感,别的品牌也不敢用你。” “所以,你们店长当然让你低头换得一时太平。” 柏椰可憋屈了大半路的心态竟然被她几句话打开了思路。 原本,柏椰可只是不服,凭什么就这么护着那二人组?凭什么她都已经是门店最能创造价值的设计师了还要因为这种不公平的事去低头? 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路能让她,让这种年轻没背景的设计师好好走了吗? 被易苼这么分析完,柏椰可几乎豁然开朗,是她太局限了。 只是……柏椰可又有些沮丧跟迷茫,那前路还能如何走呢? 车停进车库,她们回到家换好鞋,柏椰可闻到饭菜香。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易苼点来的饭菜。 柏椰可一时心里酸酸胀胀,又有一点被温暖到,虽然工作是那样艰难,虽然她失去了家,但她依然有能回家的地方,在她下班后能吃到饭菜。 “哎。”易苼在她身后出声。 “嗯?” “你看着有点可怜的样子。” “……” 柏椰可无奈,干嘛要说出来啊,说出来她更觉得心酸酸的了。 “要不要给你一个拥抱?” 柏椰可诧异地看向易苼,路上开了空调,易苼的裤腿已经半干,半抬起手臂,不是精英的模样,更像一个年长一点点的姐姐。 “嗯……嗯。”柏椰可一时有点紧张。 易苼见她应了,再上前了两步,拥住她,一只手在她背后安抚性质地拍了拍,“抱歉,我不大会安慰人。” 其实还是感觉很神奇,易苼这样的人和她住一起,会这样抱住她拍她的背,还很温柔地跟她表示歉意说不会安慰人。 几秒之后,易苼送开了力道,要退开了,柏椰可却反手按住易苼的背,更紧地抱住了易苼。 柏椰可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埋在易苼肩膀处,呼吸着易苼身上的冷香味,窗外的雨还是很大,但神经有种温暖松懈下来的感觉。 第26章 摸头 他接下来一定会争取你,培养你。…… 易苼由着她, 继续用手轻轻拍她的背。 好半天,柏椰可才松开人。 以前她也没想过抱谁,家庭氛围是那样, 而朋友之间都是比较冷静的人。 这个拥抱很舒服,有种逃离了世界,被用温暖来充电复活的感觉。 易苼看着她, 很浅淡的笑, “换个衣服吃饭吧。” “好。” 柏椰可换了昨天穿的睡裙, 反正待会洗澡又要换干净衣服,她就没找新的了。 易苼出来的比她晚些,换了一套丝质都短袖中腿裤, 香槟色,夜晚的灯光下, 衬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容有种极致的贵气。 柏椰可给易苼递筷子。 以前,柏椰可总觉得易苼是那种惜字如金的人, 不爱张嘴说话, 而且一说话就把天聊死。但现在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易苼还挺愿意跟她闲聊几句的。 “想好往后的路怎么走了吗?” 柏椰可夹了一筷子鱼,觉得这鱼很嫩,闻言, 嘴里的鱼肉没了味道,她有点无语地看向易苼。 她刚刚充好电没多久, 干嘛就问这么现实的问题,易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聊天。 柏椰可的无言就等于了一种回答。 虽然易苼跟她解释了今天的情况, 她也都能明白了,却依然无能为力。 就好像眼前有条大河,你知道落水就会死, 但知道危险归知道危险,怎么渡过去,还是不知道啊。 分析起眼前的局面,柏椰可觉得就两条路。 要么她再次鲤鱼跃龙门,彻底声望压过二人组,甚至是压过店长的地位,才能迫使店长改变立场。 这条路,短期内太难。 上回是机遇,可这种机遇怎么可能天天都有? 要么二人组跌下来。 柏椰可想到这条路,觉得不只是难而且遥远。 那两人如日中天的,难道等他们退休吗? 或许,只能自己忍气吞声去换取和平共处了。 柏椰可低落下去,余光里易苼脸上却是一抹笑意——好像在说,就知道你没思路。 真是幸灾乐祸! 柏椰可带点赌气地望过去。 易苼的笑意略深了些,这才又道,“想让他们跌下来的不止你。” 柏椰可听了略微思索便点头,“嗯,应该还有其他被他们欺负过的设计师,这么个小生态里,谁又真的服谁呢?” 易苼的话给了她新的思路,但她很快否定了。 要是让她搞阴招子,她做不出这种事。就跟那二人组的评价一样,她确实是个内敛的乖乖女。 有什么,也只愿意用正途解决,不屑于丢舍自己的底线去换取那点公平。 易苼似乎能从她的神色看清她的所思所想,“不只其他设计师。” 柏椰可迷惑地抬起头来。 她们设计师之间的事,那还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 易苼提醒,“这次情形看起来是二人组赢了,当然他们也确实是赢了。” 柏椰可:“……” 易苼给她掰开揉碎了分析,“但这不更说明他们陈腐的那套威慑力大,不仅让你不得不低头,甚至让——” 这次,柏椰可瞬间领悟了后半句话——让店长不得不站在他们那边给他们捧面子。 这是很让领导者忌惮厌恶和不容许的,必定除之后快。 易苼说得很轻巧,或许在她看来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从前是没办法,只能靠他们,但现在你这块全新的金字招牌立起来了,年轻一代取代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是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代人一代事,结构本就该调整了。 易苼道,“店长也会希望店里的队伍更有生命力,以及更和谐。以你为中心打造团队会很健康,你这种性格,光明磊落,绝不会搞那些恶心事搞小团队,也不会去威胁他挑衅他的权威。” “店长今天的态度只是一时的,也是表面的。他接下来一定会争取你,培养你。” 易苼最后一句话说完,柏椰可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易苼脸上笑容依旧,胸有成竹。 第39章 有了易苼给她的预告,柏椰可去上班没有那么大心理压力了,也没有很抵触。 何欣看了都佩服她的心态,“啧,稳!” 两人在办公区改图,柏椰可随口“还好吧。”她画图的时候,是比较专注的。 何欣倒是改图改到一半累了,放松下摸摸鱼聊天,“这才是金牌设计师的气度。” 柏椰可被逗笑了一声,“昂,谢了哈。” “欸!”何欣凑近了点,小声同她说,“我说真的,上回那两位大牌干得真的太不地道了,惹的众怒,大家都在他们手底下吃过亏,以前是能力资历不如他们,可你这个名声打起来了的,还要被他们压着,让人感觉无望,我们这种根本不会有你这个运势的小设计师们,还能怎么努力怎么提高身价啊?永远被他们这样予取予求?” 在前路迷茫的时候,大家愿意摸索着前进,虽然辛苦,但知道前方就是希望。 但如今,一个跑到了最前面的摸到了墙,让大家看清,前方是死路。 这谁不难受呢? 何欣更小声地说,“大家现在都希望如果你能取代最高设计师位置就好了,他们宁愿跟着你,也不想再待在他们底下了。” 柏椰可心渐渐往下沉,又有点忐忑。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易苼说的,会成真吗? 没过两天,柏椰可接到了店长的电话。 按常理,有什么事店长要不发群里要不喊她们去办公室说,这种都在一个店里还要打电话的情况,很少发生。 而这通电话也很简略,“小柏,总部最近做客户回访,你那次出差做的设计,得到了很好的反馈,值得表扬,要再接再厉啊。” “好,知道了,店长。” 柏椰可猜到,这通表扬是店长专门的私人表扬。 很显然,总部最多开会分析客户回访的时候,提过一嘴柏椰可做的不错,但并没有到总部要奖赏的地步。 店长的这通私人电话,如果没有易苼跟她的分析,柏椰可会当成纯粹的鼓励。 但现在……确实会有点想多。 柏椰可不知道的是,这通出差的单子不仅仅她被夸了,还有人被批评了。 那位客户收到客户回访的电话时,除了说设计师表现很不错,同时十分不爽地表达了陪同带队的那位,业务素质有待提高,给客户的体验极度不好。 正是这份评价,这单被总部在大会上拿出来做典型案例探讨。 最终,这位陪同带队的人员也由总部向门店获取到信息,是吕飞腾。 当时,名字一报出来,吕副总的脸色就很难看。 但也是由于吕副总的力保,并没有将这件事闹大。 老吕回家就狠狠地批了吕飞腾一顿。 吕飞腾被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嚎着说会洗清革面,再也不丢老爹的人,心底里却是跟柏椰可彻底结下了梁子。 他怨恨这个只会设计,不会交际的废物,害他暴露短处。 他都听说了,之前总部示意让柏椰可露露脸,但柏椰可主动婉拒让店长出面了。 任何行业从专业起步,最后都要做到管理行政这一层,才叫真正迈入新阶层,柏椰可却自己堵死了这条路。 最近又惹了本部门老员工,被店长打压。 就这种废物,借的了一时热度,热度过了就是冷到极致。 吕飞腾绝不受这个废物的气,他誓要报回这个仇! 另一边,柏椰可把那通电话的事跟易苼讲了。 晚餐桌上,她们越来越有话聊。 有的时候,易苼会笑话她,有的时候又会开解她。 柏椰可脸皮薄,一开始不大主动提自己的事,慢慢的,她愿意跟易苼讲。 因为实在是这些事她不跟易苼讲,也没人什么人可讲的,而易苼最多笑笑她,给了好主意她就赚,没给的话,反正她也没那么觉得丢面子了。 毕竟,谁在易苼面前提起自己的职业烦恼,对易苼来说,都是简单几句话分析的事,谁不丢脸? 她觉得易苼这么个大人物,并不会把她这种小虾米的糗闻放在心上。 就像现在,柏椰可觉得易苼在逗她。 易苼切着牛排,跟她展望未来,“你要一步步打出名气,也是积累经验,往后不管是彻底成名开创品牌公司还是打算搞小工作室起步,都是必要的步骤。” 柏椰可一边觉得易苼的说法从理论上来说,非常正确,但从实际上来说…… “呃,我没说过我想离开参天啊……”柏椰可有点不好意思。 易苼挑了下眉,“你不会想一辈子打工吧?” 柏椰可:“呃……” 普通人不就是一辈子打工吗?难道谁都和您一样当大老板啊? 易苼一副挑逗的神色,“啧,那就是一辈子牛马。” 她顿了顿,“嗯,还会一辈子被领导牺牲被领导随意安排。” 柏椰可:“……” 柏椰可弱弱道,“可话又说回来了,谁家大老板自己搞专业啊……老板不是操控资本和搞管理的吗?” 不是先有能力进入高管,才能谈所谓领导吗? 易苼咬了块儿牛排,“比尔盖茨?” “又或者,现在哪个出名的初创企业不是老板就是技术人员?还是最精尖的技术人员那种。” 女人精致的面容搭配着优雅的姿态,一切都游刃有余。 柏椰可呆了呆,“啊?” 易苼笑了声,“只有专业够好,名气够足,完全可以跳过那一层所谓高管,运营的话,交给团队,专业人专业事呗。” “再说,太多混混当到高管也就止步了,甚至高管也就是他们触碰不到的天花板,眼界如是。” 眼前的世界好像从雾里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又好像仍旧十分遥远。 柏椰可固有的认知被拉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样貌里,和她过去以为的世界完全不同。 易苼用过餐,绕过岛台餐桌路过她身边,毫无预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柏椰可:“?” 就很自然,但动作又很不熟练。 她看向易苼,易苼收回手往阳台那边走去。 或许是易苼对她的鼓励?像成功者对努力学生那样。 柏椰可似懂非懂。 不过,易苼诶,绝对的大老板 嗯,说的做的一定是对的。 柏椰可觉得自己还是云里雾里,但或许前路并不那么她以为得遥不可及。 第27章 馒头 “创新不好其实……大可不必创新…… 柏椰可入住易苼家的这些天, 晚餐不一定做的齐全,但早餐自从她开始尝试就基本没断过。 而且,为了制造花样让易苼体验中式早餐的幸福, 她总在创新。 除开鸡蛋饼,她后续又做了手抓饼、下小馄饨、包子、油条、各种粥。 每到早上,易苼一出卧室就能闻到隐隐香味, 越往餐厅走, 香味越浓郁, 热乎气的油味肉味面点味,特别勾人味蕾。 短短两个星期,易苼上秤居然重了一斤。 惹得助理小杨各种探听和聊八卦,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柏椰可已经和易苼住在一个屋檐下,上回看见柏椰可在易苼家也只是以为碰巧。 也因此, 小杨觉得既然柏椰可能进易苼家门,说明两人私交还可以, 小杨便越发把柏椰可当自己人。 小羊快冲:你说易总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她长了一斤肉?! 椰子可乐:呃……她就长了一斤你也能看出来? 小杨给她连着甩来三张图片, 都是一斤的猪肉各种形态。 椰子可乐:…… 看着好像还是确实有点东西。 椰子可乐:但是,易小姐很高啊,这些肉分摊的话,看不出什么啊。 小羊快冲:开啥玩笑?!那是我们易总! 小羊快冲:她别说长个一斤肉, 她就是头发丝分个岔我作为她的助理,也会及时发现好吗?这就是我的职责! 柏椰可:“……” 椰子可乐:你觉得这是助理的职责还是比较像粉丝的职责? 小羊快冲:who care? 小羊快冲:!反正这是我的职责! 小羊快冲:你跟易总最近私下见过吗? 小羊快冲:你知道为啥她会长肉吗? 小羊快冲:我实在太好奇了! 小羊快冲:我们易总到底经历了什么?! 椰子可乐:……不懂你们助理星人脑结构。 柏椰可心虚, 她大概猜到易苼为什么长肉了,装作无语结束了话题。 柏椰可琢磨着, 她是不是给易苼早餐弄得过于丰富了?这有点伤消化系统吧。 看来还要再创新再调节。 大早上的,易苼洗漱完出卧室,难得没闻到什么香味。 有点反常。 她踱步到了厨房都依旧没有什么香味, 一眼过去,只有电蒸锅在冒蒸汽。 蒸的什么,味道这么淡? 第40章 易苼还真有点好奇了,她倚靠在边上橱柜,等着大厨出现。 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柏椰可过来了,开火倒油敲蛋,煎了两只漂亮的金黄色煎蛋。 一切到这还是正常的。 然后,柏椰可把蒸锅关了,里面拿出来两个馒头,装盘,在盘中给馒头切了个横截面,把煎蛋放上去,又从橱柜台面上拿了一罐辣椒酱,把辣椒酱抹上去,重新盖好馒头,上桌。 ? 易苼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捉摸,她微蹙着眉,“创新不好其实……大可不必创新。” “柏小姐,做个早餐不用为难自己一直搞花样的。” 这份早餐的色香味已经让易苼喊不出柏设计师这几个字了。 实在和设计师的品味不大相符。 柏椰可脸有点热,“你试试嘛,或许味道还不错呢?” 易苼给面子地坐下,她伸手拿起那块类似汉堡低配版的馒头,一言难尽,“你这个辣椒……酱,新做的?” 和平时柏椰可自己做的辣椒酱不一样,有种稀稀的感觉,像汁水而不是酱。 “不,我……一个朋友送的,这叫剁辣椒。”柏椰可尽职解释。 小时候,柏椰可家没有很有钱,会拿剁辣椒拌万物。 早餐剁辣椒抹馒头吃很经常,柏椰可看着剁辣椒有点怀念了,便做了。 为了给易大小姐的吃的不那么寒碜,她还特意夹了煎蛋。 虽然看起来,仍然很寒碜。 “哦。”易苼咬了口,倒也能勉强接受。 就是预感今天应该会喝不少水,咸辣咸辣的。 不过,易苼被柏椰可口中那个朋友吸引了注意,这么久以来她也没见柏椰可有什么朋友。 易苼随口问了句,“很要好的啊?” “不啊,就一不熟的朋友。” 易苼眼神扫过去,她断定柏椰可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内容应该是真的,但从语调中透露出的情绪却是心虚的。 什么朋友会让人提起的时候觉得心虚? 男朋友? 不会。 如果柏椰可有男朋友,不会这么久一点都不跟她提起。 易苼没再看柏椰可,眼神落在那块被咬了几口卖相更难看的馒头上,“男的?” 应该还是个不大熟,但有些特别的男的。 “咳——咳!”柏椰可被混着辣椒的馒头渣呛进喉咙口,辣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连忙抽了纸巾躲在一边,边咳边擦眼泪。 这剁辣椒确实是一个男的给的,郑潇。 昨天郑潇跟她微信聊天,柏椰可本想像往常一样随口敷衍几句就算了,但郑潇约她见个面。 她忍不住多想了几分,会不会是家里担心派来探听的。 她跟那个家本来关系就薄弱,从吕飞腾那打听不到消息,她又尝试过找魏秋实。 结果是魏秋实把吕飞腾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吕飞腾更不敢插手他们家里事了,而魏秋实还给她丢了句话——我回来前,你给我老实滚回家里去!女孩子家没嫁人呢不在家待着出去住,丢不丢人?! 所以,这两人关系一断,柏椰可更没地方了解家里了。 虽然继父对她来说倒是无所谓,但她还是忍不住记挂妈妈。 柏椰可答应了见面,地址就约在了参天门店附近。 参天地处繁华处,周围各种酒店餐馆网红小吃。 但郑潇不愧是月薪5000的打工仔,在这么一个繁华万千的大城市,他的薪水在消费上太薄弱了,哪里舍得约女生见面去个像样的餐厅呢? 所以,他约柏椰可去了奶茶店。 蜜雪冰城。 他还带了礼物,一罐剁辣椒。 他并不知道,柏椰可自学生时代被各种暗恋和追求时,被送的最便宜的东西——一盒巧克力,也远比他这罐剁辣椒值钱。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随心,真性情。 郑潇对柏椰可是真的还挺感兴趣的,他自己愿意从基层干起,所以看见柏椰可也是自己出来做事,就很有好感。 也因此,他觉得柏椰可一定不是那种物质的女生。 他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他觉得自己是个纯爱战士,会有个纯爱公主配他。 他们不在意金钱,他的公主绝不能虚荣。 这么珍贵真诚的感情,这样珍贵的人,他要从最开始就做好试探,让对方一步步过五关斩六将才配来到他跟前。 今天的见面就是试探的一环,长得好看又清高的女生并不少,但一说到柴米油盐就变了嘴脸,他才不要那样的女生。 所以,他约在蜜雪冰城见面。 蜜雪冰城的音乐喜气洋洋,“你爱我~我爱你~”多有氛围。 整个店装潢也感觉很年轻活力,正适合他们。 柏椰可答应了他的见面,过了他设定的第一关,这很好。 而他准备送的剁辣椒很有生活气息,他们往后要是结婚,柏椰可得会过日子。 郑潇的心思一层叠着一层。 柏椰可出现后果然没有嫌弃他的剁辣椒,甚至感觉她还挺高兴。 柏椰可想的是幸好郑潇没送她贵重礼物,她不敢收,而拒收如果闹僵了关系,影响她以后跟郑潇了解家里情况可不好。 午休时间就那么点,柏椰可饿着肚子陪他聊了没半小时,没聊出点什么名堂,决定回门店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塞点饼干填填肚子,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呢。 两人分别时,柏椰可主动扫了自己的奶茶钱给郑潇,“aa就好了。” 她看到郑潇似乎有点惊讶,但更多是高兴。 柏椰可庆幸自己主动aa。 看来这杯奶茶对郑潇来说也是有负担的,她要从郑潇这打探消息,总不能让人家心里滴血。 事就这么件事,但被易苼这么提起,又说了朋友,又被猜到是男性,最关键的是,他们之间还真有点相亲性质,虽然柏椰可完全没那份儿心思,但确实有些尴尬。 “呃……对啊。”柏椰可故作自然回答易苼。 易苼盘子里剩下的馒头没再动了,她好似闺蜜间玩笑,挂起一副友好笑容,“所以我们柏设计师是因为是那个男生送的剁辣椒,今早才迫不及待就吃上吗?” “呃……不是啊。” 她才没有迫不及待。 易苼也不知信没信她的话,又打趣猜测,“那个男生在追你吗?” “不算吧。”柏椰可心虚。 应该不算,他们也就是加了个微信,彼此也没表露暧昧意思。 “哦,那柏设计师有喜欢他吗?” “咳咳——”柏椰可装作刚被呛得还没完全好,边咳嗽边摆手示意不聊了。 易小姐大早上都问些什么尴尬事啊?她是真不敢再让易苼问下去了。 似乎是见柏椰可咳嗽得厉害,易苼给她倒了杯水过来,终于没再继续话题。 那女人也不打算再吃早餐的意思,离开前只语调凉凉的揶揄,“柏设计师给我搭配的早餐,我这日子过的真是越来越好了,馒头就白水。” “哦,水还是我倒的。“ 柏椰可:“……” 怎么感觉易苼在冲她耍脾气,而且不止因为早餐。 第28章 感冒 “别哭啊。” 一场秋雨过后, 气温骤降。 按常理,过几天还会热起来,直到十一月中上旬才会彻底降温。 易苼早晨睁眼就闻到了些湿润的气息, 带着一点点冷意,她看向窗外,阴沉沉的, 昨晚应该下雨了。 她洗漱完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 早餐是一碗热汤面, 卧了颗荷包蛋和几根青菜,撒上葱花和香菜末,卖相很不错。 “今天怎么吃面?”易苼落座。 “感觉有点冷, 吃碗面能暖和点。”柏椰可捧着碗先慢慢喝了点儿面汤。 易苼便也捧着碗尝了口。 香味浓郁的热流滑过喉咙一路暖着到了胃部,整个人都热烘烘起来。 但易苼一开口, “嗯,知道冷了做汤面, 不知道穿厚点?” 易苼已经穿上了一件开衫的毛衣, 白底彩色细线条交错的撞色款,很有几分冷天的调调,衬得她人更加冷清白皙。 柏椰可吸了吸鼻子,“……哦。” 易苼瞥了她一眼后, 在手机app上开启空调模式,屋里的窗户自动关闭, 只留了很小的缝,又开启了热风空调。 易苼的家几乎四季恒温, 不过参天门店就达不到这个效果了。 尤其,有老烟枪隔一会儿要去窗户边抽根烟,开着窗冷风就灌了进来。 柏椰可揉了揉太阳穴, 总觉得脑袋开始犯沉,她眼神往窗户那看去,正对上张乌燎吞云吐雾中模糊的眼神。 那人眼神比屋外的天还要阴沉,在和她对视中,把窗户推的更加大了些,故意在挑衅。 柏椰可:“……” “嘶——”何欣转悠过来,抱臂又在胳膊上来回搓了搓,小声吐槽,“有毛病唉,降温了还开那么大窗户。” 第41章 柏椰可没说话,叹了口气。 何欣再一看她,惊了,“你这也穿太凉快了吧?” 室内大家都穿了一件外套,或厚或薄,只有柏椰可还是一件衬衣,窗口的风掠过来,甚至掀起她领口缀着的花样领结,雪纺的袖管也在抖动。 何欣看着都觉得冷。 柏椰可原本白皙的手背露在外面开始发暗,泛着乌青,生生被冻的。 柏椰可无辜又无奈,“没想到会降温这么多。” 何欣余光瞄着窗边,“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故意开窗针对你的。” 我也这么感觉。 柏椰可抿唇。 一个上午过去,张乌燎和裘答拜轮着在窗户边抽烟,而其他男同志也有犯烟瘾想过去的,无一不被女同事给训出去,找了没人的窗口。 这两人却是目前无人敢说,尤其柏椰可和他们闹过那次矛盾之后,原本其他人还能跟二人组低声下气商量点事,现在无声的形成了对立阵营,二人组越发警惕自己的地位,其他人则是越发不敢招惹他们。 午休时,二人组吃完饭又去抽烟,这回有女同事忍不了了,趁着他们离开,大家还在会议室里,都叽里咕噜吐槽。 “真服了,一点不顾及别人。” “呵,他们还用顾及人?” “一天天说老同事需要多体谅和帮助,好处都给他们了,结果这不比年轻人还健壮,吹着风p事没有,我都要感冒了。” “哈,他们老了就得是挤公车那一批,拿着老年卡专门卡上下班高峰期跟年轻人抢座位那种!” “……真够恶心的。” 张晓丽也吃过饭,过来瞄了一眼,听见一些吐槽,咳嗽了几声。 大家赶紧不吱声,默默吃饭的吃饭,离开的离开。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张晓丽都没之前那么有气势了,训斥部门人也是淡淡的。 她那天原本是打算在二人组和柏椰可之间保持中立和稀泥,结果当天下午就被店长训了。 她现在忌惮二人组,自身权威也遭受到了打击,却还不得不继续管理团队,整个人都丧丧的,有种权责不对等的心累。 无声中,似乎二人组的气势越发嚣张,而大家对他们的怨愤则不断升级。 等到了下午,柏椰可午休过后醒来感觉不止头晕沉了,她鼻子还开始堵塞。 很不好的预感,但唯一令柏椰可安心的是明天是休息日,扛过今天还是没问题的。 易苼给她发了消息。 淡泊一生:我下午没什么事会早点回去,你别买菜了,我点餐等你。 椰子可乐:好。 她感觉今天也确实没力气买菜做饭了。 放下手机再抬头,吕飞腾往她这走来。 柏椰可和他对视着,直到吕飞腾一屁股坐到了她办公桌上。 柏椰可:“……” “有何贵干,吕总?”柏椰可有气无力。 “哈。”吕飞腾西装裤边缘挤压在卓沿,褶皱很重,透着股精致土,不过他本人很是心情不错,“看你这鬼德行,现在不说让我离你远点了?” 她记得,她是让吕飞腾离易苼远一点。 “那你离我远一点。”柏椰可觉得吕飞腾如果能顺道离自己远点也挺好。 “搞笑嘞!”吕飞腾啧啧半天,上下打量着她,“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你号头响亮,我才暂时放过你。” “现在!”吕飞腾轻蔑道,“两个老设计师就能给你折腾成这样,你还看不清局势吗?居然敢开口叫我离远点。” 柏椰可闭了闭眼,只觉得他幼稚又吵闹。 吕飞腾见她一副极其疲惫虚弱的模样,有种胜利感,他压低声音嘲笑,“没想到啊,你最终还是看上了郑潇是吧?” 他用的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柏椰可眉间微微皱起,“没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次蜜雪冰城之旅衍生发酵了很多事出来。 郑潇父母一直在催婚,郑潇又挑剔,他跟柏椰可见了那次面后,心里对未来的打算渐渐成型,父母又再催他时,他没忍住把柏椰可给供了出来,他直言觉得柏椰可不错,会尝试继续交往。 这下二老喜不自胜,在亲戚里一下子就瞎传开了。 自然,继父和吕飞腾也有所耳闻。 他们这才发现,柏椰可那会儿说喜欢女生,只怕是故意气他们的假话。 吕飞腾问起继父态度,继父表示不会管,“现在被赶出去了知道去抱郑家那小子大腿了?早干嘛去了?我都说了他们合适。” 继父不愿意再理这个自己跑出去的不孝女。 吕飞腾却是看好戏,特意找过来,“想知道你爸什么态度吗?” “我告诉你!他说这回要磨磨你的性子!才不会帮你!” 吕飞腾期待地看着柏椰可,准备迎接她惶恐失望的表情。 但柏椰可表情没变,“他不是我爸。” 她以前寄居在那,又为了妈妈,不得不低头叫一声爸,现在她人都被赶出来了,还叫爸干什么? 吕飞腾一愣,继而冷笑,“你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你现在离嫁入郑家还有段时间呢,你现在——” “吕总,请你离我远点。”柏椰可皱眉露出不耐的表情,“你现在也不是我表哥了,上下属之间,我没必要跟你聊私事。” “请你自重。”柏椰可这句又加重了点语气。 “呵!”吕飞腾给气笑了。 他正愁没法一股脑儿把这些日子来的积怨发泄出来呢,柏椰可这个态度可真是太给他理由了。 吕飞腾边笑边点头,准备蓄力输出垃圾话进行羞辱,“如果我不呢?” 他头点到一半,柏椰可吸了吸鼻子,还是很堵,眼睛也发酸,不受控地掉下了眼泪,她瓮声瓮气指着自己的眼泪道,“那我就大声哭出来。” ! 吕飞腾笑容僵死,一口气给堵住喉咙,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恶啊! 这闷罐子闷不吭声的,想的招还挺歹毒!真是闷声毒妇! 眼瞅着柏椰可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吕飞腾赶紧跳下桌慌不择路就跑了。 不行啊,他只是想来出出气,这一闹大了,他爹才训过他,他说了要痛改前非的,再惹事他爹肯定要骂死他了。 下班的时候,天还在飘小雨。 柏椰可带了伞,但步行的一段路里,还是有风裹着雨丝吹扫到她脸上和脖子里。 回到家,易苼在客厅盘着腿看电视播报新闻,闻声起来准备和她一起吃饭。 “你——”易苼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不是提醒你要多穿衣服了吗?” 柏椰可回到家,外面的冷,身上的雨丝,以及室内被开高的热气,刺激得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阿嚏!” 易苼几步走过去,“怎么这么不听劝?” “呃……”柏椰可不想易苼误会,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买外套。” 她搬过来之后,只是那次和易苼一起逛商场买了夏秋装,参天也没有备用外套。 易苼凝视着她,皱着眉很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生气了。 “过来。”易苼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人拽进了自己的主卧。 柏椰可没有主动进来过,一时有些无措。 易苼从衣柜里挑了件羊毛的厚呢子外套,给柏椰可披上,“最近你先穿我的吧。” “不用。”柏椰可身上这件她倒也不会立刻给脱了拒绝易苼的好意,但一直穿易苼的衣服肯定不行,“明天我休息刚好去买。” 易苼盯着她,又叹了口气,像是气得想说她几句但忍住了。 是觉得她病恹恹的样子有点可怜吗? 柏椰可看着易苼生气的样子,默默吸了吸鼻子,做出更憔悴的形容,企图用可怜化解易苼的怒气。 “我说柏小姐。” 柏椰可发现了,在易苼对她无语的时候,就会这么喊她。 “呃?” 易苼突然探手附上她额头,柏椰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发烧了。”易苼手收回来就肯定道。 “应该……没有吧。”柏椰可立即懊恼刚刚不该装可怜的。 易苼从床头柜拿了根体温枪出来,往她耳朵边一测。 ——38.1 柏椰可看着枪上显示的数字沉默了。 易苼又把她拉出卧室来到餐桌边,“吃饭。” “哦。” “吃完饭吃药。” “哦。” 柏椰可低着头,老老实实吃饭,不敢看易苼。 “柏小姐,请你注意身体。”易苼语调因为生气多了几分冷意,“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能保持健康也是为了不传染我。” 这话没什么问题,道理挺对的。 柏椰可夹了一筷子虾仁,觉得眼睛突然又酸疼了,心里也酸酸的,歉疚夹着莫名的委屈。 眼泪“啪嗒”掉下来到桌子上。 第42章 柏椰可咬了咬牙,头更低了些,希望易苼没看到,觉得丢脸。 “欸——”易苼的声音一下子就放软了,很轻很轻,“别哭啊。” 柏椰可不知怎么,眼泪掉的更快,她想起身离开下。 易苼却比她动作更快一步,先起身到了她旁边,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 柏椰可接过,却忍不住哭得一抽一抽,她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感冒,没哭。” 易苼站着抱住了她,“嗯,知道。” 柏椰可脑袋被按在易苼腹部,倒是不用担心被看到这副样子了,她没动弹。 易苼又说,“抱歉,刚刚凶了点。”她轻轻抚过柏椰可后脑的软发,哄着人,“你生病了。” 柏椰可止住了哭意,仍然埋在易苼腹部,她忍不住抬手回抱住易苼。 一边抱,一边觉得真是丢脸死了。 第29章 辩论 “睡你房间还是睡我房间?”…… 饭后, 柏椰可如常收拾餐桌。 易笙淡淡道,“放着吧,我来。” “不至于。”柏椰可刚刚才哭过, 这会儿又不干活的话,她会觉得借着感冒的理由各种作很矫情,不想给易笙她矫情的印象。 “我们公司员工生病了还有病假呢, 我又不给你开工资。”易笙捉住她的手腕, “柏小姐是在用行动向我展示, 觉得我一直以来很苛刻吗?” 柏椰可抿抿唇,“没有。” “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柏椰可知道易笙说话有时候挺冷淡的,但这女人心里又是好的, “易小姐不用太在意。” “你发烧了。” 易笙将她按在座椅上,“我请你好好坐着, 能行吗?” 语气中开始夹杂些微的不耐。 有点儿相熟的感觉,那晚雨夜, 易笙要带她回家, 几次被拒绝,也是这幅模样。 所以,柏椰可明白易笙隐隐有点儿生气了,不过就是收拾下东西的事, 柏椰可不至于惹恼她,“哦, 行啊。” 关心别人,却用着命令式的口吻, 别人不答应,她还会生气。 真是很冷感的性格啊,不讨喜, 难怪外界人看来易笙是那样冷漠的形象,完全没有人情味儿,实则是因为她对人好和对人差,都显得那么疏远冷淡。 柏椰可坐在那,安安静静等着易笙收拾完桌面。 然后,易笙站在她边上认真看了看她,“要不,我喊医生给你看看吧。” 易笙是有合作的医生的,有时工作忙起来,没空去医院,她拿出手机,准备找通讯录名单。 “哎——”柏椰可懵圈。 她是说易笙盯着她看什么呢?这怎么还要找医生来看她? 拜托她不想浪费钱看医生,更不想让易笙替她花冤枉钱。 “不用啊,我吃个感冒药就行了。”柏椰可从小到大去医院次数并不多,感冒了通常吃一两天感冒药就痊愈了,并不是那种一有点儿不舒服就要去吊水的体质。 “专业人专业事。”易笙居高临下,认真劝道,“柏小姐,你不要讳疾忌医。” ……这都能扯上讳疾忌医了? 她又没有得绝症。 果然这种千金小姐的身子金贵,一个感冒就这么大惊小怪。 “不至于到专业的地步啦,就一个小感冒,我吃个药应该明天就好了。” “那……”易笙想了想,“比方说感冒也是分热性和寒性的,用药怎么能自己想当然。” 柏椰可有些无奈,“易小姐,你觉得我是热性还是寒性?” “嗯?”易笙怔然,“……寒性。” 柏椰可是因为气温骤降,衣服没穿够导致的,很明显的冷感冒。 柏椰可看着她,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易笙难得有些理亏,说服别人反被说服自己。 她点了下头,“行吧,我打个电话咨询下医生。” 折中的方法。 柏椰可没有意见,虽然她觉得没啥必要,但更没必要的是易笙退步了她还要坚持。 易笙电话打过去,医生问了症状,关于是否咳嗽、打喷嚏、流鼻涕、嗓子疼……之类的问题,又问了问发烧情况。 最后,医生的意思是吃药就行,如果明天症状没有改善还严重了可以去看医生。 易笙似乎仍就不放心,十分细致地追问,“那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哦,就是忌辛辣烟酒那些……”医生对待这种事项都是倒背如流的,“对了,晚上家人可以守着看看情况,隔一段时间测个体温。” 易笙一一应了。 柏椰可倒是听得犯困了,打了几个哈欠,然后在易笙严肃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默默收敛了哈欠。 唉。 柏椰可都有些无语了,她拿出手机跟小杨助理偷偷八卦吐槽。 椰子可乐:小杨同志,你们家易总真是金罐子里长大的娃娃。 小羊快冲:? 蜜罐儿里泡大的倒是经常听说,金罐里是什么情况? 不过,小杨认为倒也不算错,易总家就是多金,从小吃穿用度当然是最好的。 小羊快冲:首先,椰子徒弟,请你注意称呼,你应该叫我老师。 小羊快冲:其次,我们易总本来就是个金娃娃,有什么问题? 椰子可乐:没问题。 椰子可乐:我只是感叹平民和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有个小病啥的那都是医生上门,太金贵了,我这种小平民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讶感。 小羊快冲:你这又是看了什么所谓富豪世家的电视剧吗? 小羊快冲:我鄙视你这种大晚上美好时光不用来学习提升自己,竟然把时间消耗在无聊电视剧上的卑劣作风! 小羊快冲:另外,有钱人有小病医生上门很正常啦,对他们来说,健康和时间远远比那一点金钱重要。 柏椰可看到这,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还是目光短浅了。 易笙这种人,保持健康和工作时间才能更高效赚钱,反而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不过,对于柏椰可来说,还是吃点药睡一觉比较有性价比,反正她睡睡觉也耽误不了什么赚大钱,就算一晚上没好,大不了吃个药再接着睡。 小羊快冲:而且,我们易总更是不一样,她是出了名的钢铁意志。 椰子可乐:?什么鬼? 小羊快冲:她不吃会影响注意力的感冒药,而且不得已必须吊水的时候,她是能在公司一边吊水一边开会的存在。 椰子可乐:?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为刚刚对易笙的轻视而在心里道歉。 人家才不是金贵,人家只是追求高效。 柏椰可看着易笙去餐边柜翻出药箱,精准找出刚刚医生给建议的药物,又倒了温水过来,“吃药。” 易笙把药物和水杯递到她面前。 柏椰可乖乖照做,心里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别扭。 就觉得她又不是易笙,易笙这么对她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有种被过分重视,手足无措的茫然。 这份儿茫然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易笙拿了体温计跟她说,“睡你房间还是睡我房间?” 柏椰可:“?” 对了,医生说家人晚上可以守着病人看情况测体温。 “不用了吧。”柏椰可不想麻烦易笙,而且她觉得易笙这么说应该也只是礼貌下,等着自己婉拒的,“我感觉没什么事,应该吃了药明早就好了。” 易笙二话没说,在柏椰可疑惑的眼神里把手里的枪在柏椰可耳朵那测了下,然后低头看数字,“三十八度三。” 柏椰可一时有些震惊和无措。 易笙是真打算今晚守着她了。 可是,一想到晚上被易笙这么守着,真的很不自在啊。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易笙一本正经,“哦,也不会受你打扰。” 柏椰可赶紧搜肠刮肚找正当理由,“那个,你不能和我睡一起,会传染的。” “你要是也被传染了,就会影响你的工作。”柏椰可义正严辞,“而且我们都倒了的话,这家里可就没人能照顾谁了。” 易笙听了她的话,微皱眉,似乎在认真考量,“……所以,刚刚应该找医生来的。” ! 柏椰可摆手,“真不用。” “我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易笙皱着眉,难得的苦恼形容,“这种情况,很复杂……” 柏椰可心说一点不复杂好吗? 大小姐你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易小姐,相信我。”柏椰可做出严肃靠谱的模样,“不用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易笙的目光一时变得十分复杂,怀疑、生气、懊恼…… 糟糕! 一时不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柏椰可连忙摇摇头,“不,我说错了,是易小姐不用太在意。” 她就差说自己烂命一条,不值当大小姐如此看重了。 第43章 易笙凝视着她,“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回去睡觉就好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易笙仍然看着她,这次是不容置疑的语气,“我隔三个小时过去一趟,你去睡吧。” “呃……哦。” 柏椰可其实觉得还是太麻烦易笙了,但她明白易笙的决定不会再改,她再试图辩论会激怒易笙。 “好了。”易笙将她送到房门口,抬手轻轻在她头顶摸了摸,像摸小猫小狗的别扭不熟悉的姿态,“安心点,睡吧。” 柏椰可点点头,关上了门。 妈诶,可算解决了。 柏椰可觉得生病没很累,但拒绝易笙真的很累。 她躺回到床上,脑子晕晕沉沉的,把灯关上闭上眼睛,似乎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出现了画面。 是什么呢? 经过刚刚一番唇枪舌战,她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疲惫仿若浆糊一般。 易笙跟她据理力争的场景,那女人明明是关心她,却用着那么公事公办仿佛辩论场一般的严肃态度,还丝毫不肯退让。 易笙在门边摸她头,那僵硬的姿势,分明是很不熟练这种做法,却执意要做。 真是显得笨拙而认真。 柏椰可想着,又有点儿想笑,她居然会把这种词用来形容那样精明的大小姐易笙。 一晚上,她做了很多个梦,隐隐感觉到有人来过她身边。 梦里的易笙也在关心她,但比现实中还难搞定,固执得很,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后直接给气哭了。 结果,那女人一下子又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得很,嘴里却只知道说一声,“别哭……” 柏椰可闭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唇边浮起笑意。 第30章 逛街 “我是你领导还是你老师?”…… 清晨醒来的时候, 柏椰可还有点昏沉。 窗户被拉的死死的,看不见一点儿光,仿佛还在夜里, 但她的生物钟不会骗人,她穿起拖鞋去窗边拉开窗户,外面暗暗的, 又是一个阴雨天的早晨。 室内略有些闷, 空调开了一整晚, 夹杂着易笙来过留下的浅淡冷香,木质调的,让人更加犯困。 柏椰可伸手把窗户往外推了开一点儿, 瞬间,屋外的风就灌了进来, 还挺大的,吹的柏椰可长发都乱了。 “关掉。”清冷的声线在背后稍远处响起。 柏椰可回头, 看见易笙穿着白色休闲裤和香芋色的针织开衫走了进来, 眉目间淡淡的冷感和不爽。 柏椰可很有自知之明,大早上这冷感与不爽应该是她引起的。 “过来。”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易笙走到了她卧室的梳妆台边。 窗户已经重新关上了,柏椰可听话地走到易笙跟前。 易笙一边拿着体温枪在她耳边测量, 一边不冷不热道,“柏小姐好体质, 发烧第二天就能继续不穿外套面不改色去吹冷风了。” “呃,我……”柏椰可不是故意不穿外套, 只是起来时看着易笙给她留在旁边衣架上的毛线外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不算很要好亲密的朋友,柏椰可做不到那么自然一睁眼就直接穿了人家的衣服, 她是打算待会出卧室前在穿上的。 “有点闷儿和干。”柏椰可找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体温枪上显示温度36.2度。 幸好温度降下来了,柏椰可心想,不然估计易笙又要不给她好脸色了。 “呵,都掉到36.2了,柏小姐刚刚冷风吹的很起效啊。”易笙要笑不笑。 诚然,一般正常体温没这么低,显然是刚刚吹了下冷风。 柏椰可干笑了两声,“咳,既然我好了,我先去做早饭。”她转身就想逃跑。 还没走出一步,她胳膊被易笙捉住,牵着她走到衣架前,易笙才松开手,取下那件卡其色的粗线外套递给柏椰可。 柏椰可继续干笑,一言不发安静穿上了。 “不用你做。”易笙看着她穿好衣服,这才往外走,“去洗漱,我叫了餐过来了。” “哦。” 柏椰可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小心地把袖子挽的高高的。 等柏椰可来到餐厅,果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 热气腾腾的两碗粥,小米的、红豆的,还有一屉小笼包和几颗茶叶蛋。 是柏椰可喜欢的类型。 她有点意外,原以为易笙点餐又会回归那种西式早餐。 柏椰可看着不一样的两碗粥,“易小姐,你喝哪碗?” “我随便。” 柏椰可便拿了那碗红豆的,感冒恢复点之后身体很缺能量,她确实现在有点饿了,迫不及待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红豆已经煮化了,软绵绵糯呼呼的口感,还有点儿烫嘴,一口下肚,感觉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都暖融融的。 “要是甜的就好了。”柏椰可略有点儿可惜地小声嘟囔。 易笙抬眼望过来。 柏椰可立即噤声,低头老实喝粥。 在人间地盘,喝人家点的粥,还挑三拣四的,找死吗? 易笙起身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瓶调料盒过来放在柏椰可面前,“放糖呗。” 柏椰可愣了愣,是啊,自己天天在厨房打转,这会儿吃个外卖就想不起自己还能加糖了。 她默默拿调料盒里的小勺舀了点砂糖进碗里,再用勺子搅搅,这下再喝的时候,味道刚刚好了,丝丝的甜味混着红豆香,热乎乎的。 “你不喜欢这件,吃完去我卧室看看,自己挑几件外套吧。”易笙也开始喝粥,从蒸屉里夹出一只小笼包放到对面柏椰可盘子里,“我还有挺多没穿过的,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没不喜欢!”柏椰可连忙否认,“不用啦,我待会要出去买了。” 易笙看了她一眼,眉间又染上了点儿不耐,“你才刚退烧,最好别往外跑。” “没关系的。”柏椰可不想惹易笙,但更不想听易笙的去挑易笙的衣服穿,小心翼翼解释,“我每次感冒都差不多,一晚上就退烧了,然后第二天都能正常上班的。” 易笙冷淡地瞥她,又拿出手机看消息,没理她了。 这是不爽,但同意了的意思。 柏椰可今天休息,慢吞吞吃着早餐,却渐渐疑惑,易笙为什么已经用完了餐,坐在餐桌边一直没走。 “易小姐今天不出门吗?” 易笙没抬头,“出去啊。”仍旧在玩手机。 “待会我收拾就行了啊。”柏椰可想着易笙是不是打算照顾她,等她吃完再收拾,连忙出声,“你去忙或者休息吧。” 易笙这才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平直微下撇,一副无语的神态。 “?” 易笙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待会我带你去商场。” “啊?”柏椰可下意识,“不用,太麻烦你了!” “我是你领导还是你老师?”易笙又皱眉,“怎么跟你说点什么都是不要、不用、太麻烦了的?” 柏椰可一时语滞。 她们是什么? 易笙自然不是她领导,也不是她老师。 论起来,应该算朋友或者室友? 只是,她潜意识里一直把易笙看得太高。 “没有……”柏椰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今天没事,你出去买衣服,所以我一起去逛逛。”易笙看着她,带着点儿微微烦躁的情绪,质问,“你如果不愿意就直接说就行了。” “不会不愿意!”柏椰可又是下意识急忙道,说完就懊恼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儿微妙。 柏椰可当然不会不愿意,但说的太着急又有点儿唯唯诺诺,表现得更像是对待领导和老师的样子了。 “嗯……?”易笙这次倒是没有再说她,“那行吧。” 柏椰可松一口气。 她继续喝着碗里的红豆粥,小笼包吃了两个,茶叶蛋吃了一颗,她时不时余光扫过在玩手机的易笙,那女人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模样,柏椰可却心情渐渐好起来。 因为今天都没什么事,两人不紧不慢度过了小半个早上,才去开车出行。 柏椰可系好安全带,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内饰。 这台帕拉梅拉很对她的喜好,似乎自从她上次说过喜欢之后,每回易笙带她接她都是开的这辆车了。 “对了,之前你说喜欢,要不你来开?”易笙注意到她的眼神。 “嗯?”柏椰可猝不及防。 她是真的挺想试试的,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起来易笙确实不大介意的样子。 但,是不是还是不大好? 柏椰可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十分犹豫。 “哦,你刚刚吃了感冒药,不适合开车。”易笙突然道,然后发车直截了当上了路。 “……” 柏椰可瞬间无言,这叫什么事?逗人玩呢。 也好,不用她开口婉拒和纠结了。 第44章 一家比较近的百货商场,大约8层,下面是各种装饰品、鞋类,中层则是服装店和美容美甲混搭,上层基本为饭店奶茶。 这里顾客很杂,有老有少,麻木不仁的中年人路过一家家店面,偶尔停留,拿起衣服一角,在店员涌上来说着恭维话时,他们才有些许表情,青少年穿搭各异,有学霸式的一板一眼,有各种女生挽着手穿着各类jk和汉服也有网红式的时髦打扮等。 不过,像易笙这种优雅精英型的却几乎一个也没看到。 是因为易笙的衣着都太过昂贵,和这里不是一个层次吗? 柏椰可分神地想着,她目光掠过一位年纪相仿的女生,如果那个女生的衣服套到易笙身上,又如果易笙的衣服套到那位女生身上。 脑海中分别想象了下。 好像,易笙还是挺好看,那位的话……就显得俗气了。 柏椰可在心中默默给人家道了个歉。 所以,其实也不都是衣服的问题,主要还是看脸看身材了。 易笙的衣服还挺挑身材和气质的,胸背要薄腰要细否则就会虎背熊腰,脸蛋要绝否则就不是清冷而是精致土。 难怪易笙仅仅长了一斤小杨都能一眼看出。 “你看谁呢?”易笙突然问她,“认识的人?” “没。” “那进店看看吧。”易笙对她这种买衣服却不注意店面看着其他地方发呆的行为很无语,大约是嫌弃低效率。 柏椰可刚进去就被店员迎了上来,给她介绍新品。 她手里多了两件衣服,准备进试衣间去换,隐约听到易笙的自言自语,“本来就够呆的了,还爱发呆。” “……” 柏椰可一时心情微妙,往常她会在继父那个家以及一些工作场合灵活运用她内敛的性格,故意装呆,所以被人说也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被易笙这么说了一句,也没什么恶意,但就是心里怪难为情的。 她是怎么呆了,长得呆吗? 柏椰可向来唯一自信的点就是长相,此时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找面镜子看远近效果,第一反应去看了易笙。 易笙正拿着手机似乎回消息,在她看过来的第二秒却抬头精准看向了她。 柏椰可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紧张了。 还好,易笙脸上浮现了点儿笑意,走近几步,“挺好看的。” 柏椰可唇角也忍不住上翘,旁边店员连忙开始各种恭维夸奖,这衣服怎么怎么配她,柏椰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过,很爽快地买下了这两件。 后续又逛了几家,最后柏椰可一共买了三件外套,一件长袖内搭。 因为效率奇高,买完衣服刚好到饭点,易笙提议就在这吃了懒得回家再点外卖或者做饭,柏椰可当然没意见,在她的习惯里,出来逛街就是要吃东西的啊,边逛边吃或者血拼后吃好吃的,简直是出来玩最爽的时候。 “易小姐想吃哪家?”柏椰可询问易笙的意见。 “不大饿,你看着决定吧。”易笙式的发言。 “呃,韩料可以吗?”柏椰可有点儿馋辣的了,但又有点怀疑易笙会不喜欢那类食物。 易笙无所谓点头,“嗯。” 她们进了七楼一家韩料店,点了石锅拌饭、炸鸡、辣炒年糕和豆腐汤。 刚点完餐,柏椰可就兴致勃勃地问易笙,“喝什么饮料?我去买。” 这里的饮料太单调,只有一种汽水和各种酒类。 “你看着办。” “我就知道。”柏椰可笑着离开了座位,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是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易笙喝了一口,绿茶底淡淡的奶油,无功无过。 不过,柏椰可似乎很喜欢,她捧着奶茶,两只眼睛一会儿看四周人家的菜品,一会儿看向后厨的位置,一会儿又看向易笙,心情看着很好。 她心情是真的很好,一方面是有段日子没出来玩过了,另一方面是这次陪她的人还是易笙。 她和易笙有了这种闺蜜间一起买衣服一起吃饭喝奶茶的氛围。 不知道易笙会不会和其他朋友这么出来逛街吃饭,似乎很难想象…… 这么一想,柏椰可心情更好了。 餐品上齐后,柏椰可迫不及待尝了辣炒年糕,还很殷勤地给易笙夹了一块儿。 易笙吃了一口后,表情略微凝滞。 柏椰可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易笙很快拿起奶茶喝,快速地吸气,果然,易笙不大能吃辣。 不过,这顿饭大部分都有点儿辣,最后,易笙专注于吃石锅拌饭。 柏椰可全程都在笑,那种克制礼貌但又很明显是在嘲笑的笑。 易笙难得好脾气居然没跟她计较,一边儿喝奶茶,一边儿也笑着跟她聊天,“待会还逛逛吗?就买这么几件够吗?” “够换洗了。”柏椰可理所当然,“我还要没找到房子啊,到时候要搬家,东西多了也麻烦。” “……嗯。” 柏椰可看见易笙被辣的微红的脸上那淡淡笑意一下子消散了。 那瞬间,也没有什么理由,柏椰可心里涌出莫名的难受。 第31章 通气 “我知道那次,你受委屈了。”…… 休息日后刚好是每月固定的月例会。 店长从楼上下来, 接过麦克风,向大家问话,“各部门都到齐了吧?” 有几个部门有请假的, 这都是常事,但设计部这边无人请假,但却缺了两人, 正是张乌燎和裘答拜。 各部门经理汇报人数后, 店长还算温和, 问张晓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吗?” 张晓丽作为部门经理赔笑,“可能是的, 我打个电话再问问。” 店长说,“没事, 在路上开车接电话也不安全,我们先开吧, 会后部门经理传达下内容, 也让他们今后注意点别迟到了。” “好的。” 会议开始了大约十分钟,张乌燎和裘答拜是一同进门的,因为是大会,所有人挤会议室坐不下, 所以都聚集在一楼大厅站着开会。 而张乌燎和裘答拜各自拎着一袋打包的汤面就那么直愣愣进来了。 裘答拜没什么表情,略微局促, 张乌燎作为最老资格的设计师则脸皮很厚地挂着笑脸,“不好意思, 我们迟到了。” 店长在最前方微皱眉,没说什么,继续会议。 张晓丽则连忙小声跟他们说, “快归队。” 两人不紧不慢站入设计部队列。 整个队列飘散一股汤面的味道,渐渐渗透到其他角落。 何欣咽了咽口水,跟旁边柏椰可小声道,“罪恶啊,我早上赶着出门就吃了个豆沙包,这会儿都饿了,他们这什么码子的,太香了。” 柏椰可最近时常做汤面,闻了闻,七成把握,“辣炒卤牛肉。” 何欣瞪大了双眼,十分没出息地再次咽了咽口水,“他们也吃太好了。” 热腾腾的面汤和码子香飘荡在整个一楼,会议的气氛也渐渐走样。 店长在前方说着话,各部门汇报工作,流程还是那个流程,但今天会议结束时大家惊讶地发现,比预计时长少了整整七分钟。 这个预计时长的开会时间,都是固定的,实际开会基本每次都会超时,这种提早结束还是第一次。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会议显得很潦草。 何欣挽着柏椰可上楼回设计部,“这感觉不是很对啊,总觉得不爽。” 何欣说不出个所以然,柏椰可却很明白,她逐渐将形势看得更加清晰,“尊老的好风气走了样。” “嗯?”何欣没听清,柏椰可那一句的声音太轻了。 “没什么。”柏椰可只是如是道。 前后左右拥挤着各部门的同事,人们叽叽喳喳,情绪不一。 “还真是老同志,那样大咧咧就走了进来,笑一笑什么事都没有。” “忒胆大,还拎着早饭,哪怕散会后偷溜出去买呢,也比直接当所有人面拎进来好啊,这不打店长脸呢?无视规定。” “啧,要是我肯定心虚,部门经理散会能骂死我,敢在开大会的时候迟到还那么高调。” “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设计部之前内部小炸了一场,一边儿是柏设计师,一边儿是今天那两位,店长可是毫不犹豫撑了今天那两位的场子。” “我去,还有这事儿?柏设计师现在可是我们店最牛气的存在啊,就因为她我们店才在其他分店中风头最盛!” “真离谱,难怪那两人那么高调!这是心里有底啊,店长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我们这行业别的店那都是青春饭啊,咱这店有点子诡异!” “那还不好?既然店长是这个态度,咱们以后就苟着呗!” “嘿嘿,是啊,苟出年头来也成了老同志,就享福咯。” …… 大会结束后没多久,何欣忍不住小声跟柏椰可嘀咕,“唉,不行,我真是饿了,你吃早饭没?咱要不溜出去吃个面吧。” 第45章 “还饿呢。”柏椰可笑,逗她,“是馋了吧?” “唉。”何欣吸了吸鼻子,“那不是,整个设计部都是那个味。” 张乌燎和裘答拜吃得很香。 柏椰可提醒何欣,“今天别,张经理肯定会查的很严。” 何欣原本笑嘻嘻的,闻言变了脸色,“也是,估计她心里憋着火呢。” 张乌燎和裘答拜打了张晓丽这个部门经理的脸,越来越不把她当一回事了。 张晓丽如果再发现有人偷溜去买汤面,那积攒的火气会全部送给这个倒霉蛋。 手机振动,店长来电,柏椰可接起,那边说让她去一下办公室。 柏椰可简单答,“好的。” 何欣还在馋汤面,蔫了吧唧随口问,“谁啊?” “没。” 柏椰可不动声色,起身离开。 她预感到店长找她什么事了。 柏椰可走到店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等候。 “进来。” 柏椰可拧开门把手步入,店长又说,“把门带上。” “坐。” 柏椰可依言规矩坐到店长桌子前的座椅上,平视店长,没有过多表情。 “呵呵。”店长又摆出了他从前最常用的表情,一派温和,“最近还好吧?” “还好。” “我知道那次,你受委屈了。”店长深深看着她,还是笑吟吟的。 柏椰可挂出礼貌的笑容,没有多说话。 店长便继续,“今天老张和老裘迟到的事你怎么看?” “前辈的事,不大好评价。”柏椰可一副上回被教训到位了的态度,十分板正。 “呵呵。”店长再次笑笑,“放轻松。” “其实那回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也不想那样处理,你明白吗?” 柏椰可眼神落在桌面,“店长站位不同,我们当然听从领导安排。” 店长又道,“嗯,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当着全店人的面迟到,影响很不好,虽然我没有当场批评他们,但是是很看不惯的,也会带坏整个店的风气,散散漫漫,还激起大家不平衡的心理。” 柏椰可没说话。 店长看向她,“他们是曾经店里的功臣,我们店是很有人情味的,所以这些天来我对他们的处理一直比较宽容大度,但这不是没有底线的。” “而且要处理他们,最关键的是,他们下去了,要有能撑得起我们店面的王牌设计师。” “小柏你现在名气是毋庸置疑的,设计能力也很不错,只是态度——态度要更踏实一些,才能带起团队。” 柏椰可听闻此话,适时抬头看向店长,目光微闪。 店长的神色很肃穆,对她似乎给予重望的样子。 最后,店长说,“往后我会更培养你一些,你也要抓住机会,踏实做人做事,明白吗?” “我知道了。” 店长满意微笑。 如果是从前的柏椰可,一定诚惶诚恐又迷茫。 但现在,有了易苼给她的预告,她面对这样的场景,完全明白店长的各种潜台词。 表面上,店长是想为店里稳固团队,在她和二人组之间摇摆不定,摇摆不定的原因是她太年轻性子浅,所以需要更踏实一些,但店长的心是倾向她的。 实际上,店长并没有摇摆不定。 店长倾向于她,且一定会扶她起来。 但店长今天这话是激励她,让她对工作更踏实,对店长更踏实。 店长要她被扶起来后对自己死心塌地,绝不能像二人组这样“倚老卖老”。 今天,店长一是给出自己态度和方向,给柏椰可点甜头,通通气,二是做好铺垫,势必要把人抓牢在自己手心。 “对了,我这边有个客户,你对接下。”店长直接拉她进了一个vip群,“也是之前在我们这做过家装的老客户了。” “好。” “嗯,待会有人问你来我这干嘛的,就说安排了vip就行了。”店长淡淡吩咐。 “好。”柏椰可也轻声道。 回设计部后,何欣随口问,“哎,你刚去哪了?” 稍远处,张乌燎正看着她,那人又在窗边抽烟。 “吃汤面了。”柏椰可今天穿了新买的西服外套,不怕风了。 “what?!”何欣惊讶,“你咋这么不讲义气,一个人去不带我?” “带你太高调了嘛,两个人目标太大。” “呜呜!”何欣遗憾,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骗我,就这点时间不够的。” 柏椰可笑笑,余光里张乌燎散步似的,晃荡呀晃荡呀到了她们附近,她又说道,“是安排了个客户啦。” 张乌燎一副无语加烦闷的样子。 “哦……”何欣一下子也没了兴趣。 柏椰可顺手点开vip群,看看新客户资料。 “哎!等等!”何欣随意一瞥,“我好像见过这个头像。” 何欣脸色很不好,又严肃。 柏椰可疑惑地把手机递过去了一点,“怎么了?” “我去!”何欣这次确定了简直要爆粗口,“是那个猥琐男!” “什么东西?” 何欣想起来都厌恶,“你记得前几个月我不是接了个单子,是个猥琐男,给他小三买的房装修吗?那猥琐男还企图潜我!” “是他?”柏椰可也有点儿印象,一时恶寒。 “是啊!可他不是死抠吗?”何欣纳闷,“咋这么快又有钱买新房还装修了?这是有小四了?” “我还以为他就是穷装阔的,这回居然还能找上我们高层给他指定你设计?!” 何欣面色复杂地望向柏椰可,“你一定要小心,毕竟他有过前科的,你又那么好看。” “……” 柏椰可听了感觉更不好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最近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个喘口气的时候。 第32章 栽树 这个梦没有意义…… 下班后, 柏椰可照惯例做饭。 青菜是自提点取的,牛肉则是她分装了冷冻,早上提前放进冷藏室化冻的。 今天就三个菜, 秋葵鸡蛋汤、清炒菠菜和小炒黄牛肉。 易苼到家的时候,小炒黄牛肉刚好出锅,柏椰可清洗了锅, 把最后一道菠菜丢进锅里翻炒。 抽油烟机的工作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易苼走到厨房, 站到柏椰可身边,柏椰可才骤然发现,“诶!” “吓到了?”易苼脸上带着点笑。 易苼今天是香槟色的连衣长裙, 外套了一件浅灰西装,简约却十分华贵, 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汤锅上蒸腾的雾气混着油烟机的噪声, 衬得这女人有种割裂的美。 柏椰可看迷了一瞬间, 又很快反应过来,蹙了下眉,“你故意的吧?当然会吓到。” “我哪有那么无聊?”易苼好笑,哄人似的, “汤好了是不,我端走了?” 柏椰可从墙上挂着的排勾处取了两个硅胶小套子给汤锅耳朵套上, “端吧。” 易苼把汤端去餐桌,已经摆上了隔热垫, 她放上去,再回厨房时,青菜也出锅了, 她便又端青菜。 一直到柏椰可把炒锅趁热洗了,又洗了手过来,两碗饭也都盛好端上了桌。 柏椰可过来时,一时愣了下,不知道合适开始的,她们好像越来越默契了? 明明之前都是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摆盘,一个人收拾。 慢慢的,除了第一个环节,易苼不知不觉就加入了进来,她们融合得很好。 “开饭?”易苼冲站着的柏椰可说。 “嗯。”柏椰可这才赶紧落座。 今天小炒黄牛肉似乎做的有些辣了,大概因为她多放了几颗小米辣,对面易苼冷白的面庞渐渐泛起微粉。 居然有几分可爱,柏椰可不时偷瞄,又安静吃菜。 “心不在焉想什么呢?”吃到一半,易苼突然问她。 “唔。”既然之前易苼提示过她,柏椰可觉得没什么可隐瞒,“我们店长今天找我了。” 她把白天的谈话大致说了说。 易苼听完,胃口还不错,似乎当八卦下饭了,“一个店的小圈子生态也挺闹腾。” 柏椰可望向易苼,隐隐有期待对方的评判或者说指点。 “随意吧,你不用多上心。” “照你说的,今天你们店长那席话里,他比你更想弄掉那两个家伙,你到时候听他安排做点小配合就是了。” 柏椰可听完点点头,心下更加宽松了些,一时又有些好奇,“易小姐,你们琉润算是个大生态吧?” 易苼喝了口汤,抬眸看她时那双黑而深邃的眸子略弯了些,似引诱似调侃,“你要跳槽来吗?” 柏椰可一时语结,呆呆道,“啊,我专业——不对口啊。” 琉润可并没有室内设计相关部门或者公司。 “一般来说,在自己未涉及的领域,虽然确实合作比较省力,就目前来看,参天也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易苼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以后要彻底进军假装行业,会有独立子品牌。” 第46章 柏椰可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还是逗她玩说笑? 柏椰可迟疑问道,“那你不会也想培养……新秀吧?” 她问的太不确定,更不敢相信难道易苼有意培养她?这想法过于离谱了。 “当然是直接挖一个成熟的团队来的比较高效。”易苼笑笑。 柏椰可心道果然如此,这种大资本家才不会做什么所谓培养的事,哪里有那个耐心,最擅长的就是投机取巧和赚快钱了吧。 易苼施施然,“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不都说,不想栽树了,只想乘凉?” 柏椰可无语,“……那是说谈恋爱。” “调养一个对象,陪一个对象成长太累了,说不定还是为他人栽树。” “所以,不要调教,直接找已经成熟完美的对象才最好。” 这些都是柏椰可从网上刷到的言论,这会儿她依葫芦画瓢说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易苼放下筷子,认真盯着她,一点点笑意,“哦?柏小姐对恋爱很有心得的样子。” 柏椰可被易苼盯得莫名心虚,“没、没有啊,都那么说的。” “都这么说?我怎么不知道。”易苼反问。 “……可能因为你网上冲浪的速度不够快吧。”柏椰可小声吐槽。 跟易苼相处久了后,柏椰可渐渐敢做些不那么规矩的事了。 实在是因为这女人太不好聊天,柏椰可原本心里默默吐槽,每回表面上还是不敢说什么,但憋久了,胆子大了,硬是吐槽过几次,反正她小小声,尽量不让易苼听见,不然她要憋出内伤了。 “哦……”她胆子放开后,一回生二回熟也就没那么注意了,易苼听见了她的话,“柏小姐在嘲笑我老古董,跟不上年轻人了咯?” “……怎么会?”柏椰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番易苼,这女人的衣着永远在潮流顶端,当然价格也是。 “那柏小姐也喜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易苼不在意地问道。 “嗯?”柏椰可一时没听明白,“谁栽树?谁乘凉?” 易苼看着她,微挑了下眉。 柏椰可反应过来,“哦……不知道诶。” “能乘凉是还不错。”柏椰可想了想,“而且还能避免种的是一棵歪脖子树,细心裁剪也是枉然,不过,直接乘凉省去了中间彼此磨合的过程,总觉得……会有一点点小遗憾吧。” “遗憾什么?”易苼饶有兴趣地追问。 “遗憾这棵树不是为你长成这样的,只是被别人或者环境什么的,培养成了那么一副大众都能接受的标准样子。” 柏椰可出神地思考,说完后才注意到易苼的眼光,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而且,谁又能确定和保证,自己是一颗栽好的树了呢。” 就好像,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可如今面对妈妈,她心情复杂,她的逃离家门无愧于心,可也一定让妈妈伤心,那在母女关系里,她怎么能算一颗好树呢? 易苼分辨着她眼眸里的微小情绪,虽然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感觉到,柏椰可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又冒了出来。 “别人的无法确定保证。”易苼笑了笑,柏椰可看过来时,她才继续道,“柏小姐的话,我很确定一定是颗好树,不知道往后会具体长成什么样,但总不会差。” 柏椰可失笑,“易小姐,你安慰人很有一套。” 样子看起来挺靠谱和有说服力,和平时不会聊天气死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易苼耸肩,“我不会安慰人,所以,你要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柏椰可眨了眨眼,心里一点点痒,一点点暖,说不清的情绪。 “好吧……那易小姐呢?” “我没想过这种事。”易苼回答不假思索。 柏椰可表示不大满意,她都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易苼光听却不分享自己的事,也太不厚道了。 易苼被她稍微有点儿挂脸的小情绪逗到,忍不住笑了笑。 她一笑,柏椰可挂脸挂得更明显了。 “好吧,我现在想想。”易苼边笑,边稍微思索了下,“我觉得应该无所谓吧,我喜欢ta的话,那时的ta就已经让我喜欢了,如果是有前人栽种过,我觉得挺好,如果没人栽种过,也挺好,总归我会将ta修剪灌溉成我最喜欢的样子。” 柏椰可很认真地听着,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但稍一回味思索,又觉得和没说没啥区别。 正确的废话。 “又敷衍我。”柏椰可嘟囔。 易苼斜眼看她,无语,“小姐你不要冤枉人。” 柏椰可还是不满意,干脆也不说了,低头慢吞吞喝汤。 秋葵很滑嫩,汤也很鲜和香。 易苼叹了口气,“我说,我们两个零经验的女生在这聊这些,怎么样也都很很虚空啊,毕竟都是幻想。” 柏椰可听到这脸有点热,不知是汤热的,还是那话惹的。 刚刚明明还在说理论,怎么一下子落地聊到实践了? 恋爱这种东西,聊理论那可以很正经,但聊实际……柏椰可作为一只零经验菜鸟确实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强自镇定,仿若高手随意道,“易小姐是零经验啊?” “不然呢?”易苼自然反问,“难道柏小姐不是?” “……” 柏椰可被反杀。 夜间梦里。 柏椰可再次回到了饭桌上。 这次,在易苼说到——我们两个零经验的女生这句话时,她说,“那要不我们两个打破零经验吧?” “嗯?” “易小姐,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易苼没回答她,只是如常淡笑,冲她张开了双臂,“要拥抱吗?” 柏椰可便上去拥抱了。 虽然只有过一次,但柏椰可很喜欢易苼那个拥抱,喜欢到,现实没机会,梦里去实现。 她醒来时,懵逼又惊讶。 怀里是另一只枕头。 她、她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啊? 还有,在她的梦里,不该是她想怎样就会怎样吗?为什么她问完易苼,易苼却没回答她,只是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拥抱? 潜意识里,她很清楚易苼不会答应她吗? 不对不对,一个梦而已,怎么还顺着想了? 她本身也不可能真想和易苼怎样啊。 柏椰可呼出一口气,她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易苼这段时间又和她最亲近,所以她做梦乱七八糟。 这个梦没有意义…… 柏椰可抱着枕头,强迫自己重新入睡忘记这个梦。 后半夜,她总觉得自己睡得并不踏实。 第33章 夹菜 “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你会考虑吗…… 清晨, 柏椰可醒来时有点儿昏沉。 可能是又变天了? 窗帘拉开外面阴沉沉的一片,连片的乌云压得很低,树木的枝叶都暗暗的, 哪哪儿都沾着露水。 柏椰可机械地洗漱、换衣服,来到厨房。 原本昨晚她打算今早做小包子的,现在没了力气一般,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于是, 柏椰可把冰箱里的小馄饨拿出来, 开始煮馄饨,在她调味的时候,看着碗中酱总的调料, 突然很轻很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易苼从背后出现。 “啊?!”柏椰可像是吓了一跳,她手中勺子都差点儿掉了。 易苼微皱眉看了看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易苼走路动静不重,但也不是让人听不到的调, 除非对方心不在焉。 “没、没有啊。”柏椰可看见易苼的脸, 下意识躲了下,心悸得厉害。 她想,肯定是易苼的突然出现把自己吓成这样。 柏椰可抬手要拍拍自己胸口止惊顺气,对上易苼疑惑的眼神, 又赶紧放下手。 就是感觉很心虚。 两人坐上桌的时候,易苼很淡地扫了眼柏椰可。 女人穿着浅绿色西装, 白色西装裤,挽起的长发柔美婉约, 看着越来越稳住靠谱了。 ……如果忽略柏椰可脸上茫然又有一点慌乱的神色的话。 柏椰可工作上的事,基本都会跟易苼聊聊,目前, 似乎没什么需要如此担忧的? 店长和二人组的事,不是已经有了应对思路吗? 那就不是工作的事。 还能是什么? 家里吗? 易苼想到这,又有些怜惜,那个雨夜……没有任何一个有人性的家庭,会把女儿在那个时间赶出去。 也有一段时间了,或许柏椰可想家了? 易苼一时心情复杂,又怜惜又觉得柏椰可没出息。 好半晌,柏椰可像回神了,但只回了一半神一般,抬头看向她,“易小姐。” 然后不见下文。 易苼咬着小馄饨,吞下了才回,“怎么?” “你想过谈恋爱吗?”柏椰可神色淡淡的,像随口聊天,甚至像说不在意的梦话。 第47章 “什么意思?”易苼不解。 “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你会考虑吗?” “表什么白?谁表白?一个明确对象都没有,我怎么假想?”易苼莫名其妙,她办事风格严谨,做计划和预想总会考虑全面。 柏椰可被她一连串问题砸了砸,彻底回神,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跟易苼这么问起来了。 可眼下,怎么回答易苼? 柏椰可犹犹豫豫,她不敢说模棱两可的话,再说她更不确定自己的情况。 最后,柏椰可决定出卖吕飞腾,反正吕飞腾想追易苼也是事实,说起来不奇怪,她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呃,就……”柏椰可故作自然道,“吕飞腾。” “谁?”易苼对这个名字没印象。 “我们公司的吕总。”柏椰可机械提醒,“那个老想往你跟前凑,献殷勤的。” 易苼脸色不悦,“我记起来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柏椰可连忙摇摇头,心虚,“我随便问问。” 这回,易苼脸色冷了许多,“你要把我介绍给他?” 亏得她刚刚还怜惜她,以为她难过想家,谁知道这女人大早上呆愣愣地是想着把她送给一个很差劲儿的男人。 “呃……”柏椰可当然没有,可她今早问的问题都太诡异,想起来柏椰可自己都觉得头疼,不知该怎么圆了。 而此刻,她的无言更像是一种默认,一种承认。 易苼冷脸的时候非常明显,有种冷冽的气质,给人压迫感,“我记得上次他靠近,你还不高兴。” 柏椰可心虚地低头吃馄饨。 易苼却笑了一声,很明显的阴阳怪气的笑,“这才多久,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居然变化这么大?” 柏椰可更加心虚地抬眸,静静地偷瞄易苼。 她哑口无言。 她没法否认,一否认就会一环扣一环到最开始。 她没法给今早她问易苼的那些有关恋爱的问题,一个合理的解释。 柏椰可深深地吸了口气,到底咽下了所有话语。 易苼没吃完她煮的小馄饨,剩了一小半。 几乎每次她做的早餐,易苼都会吃干净,除了两次,一次是馒头夹煎蛋剁辣椒,一次就是今天。 柏椰可收拾的时候,易苼也冷冷走开了,没有像平常那样顺手帮带一下或者聊几句天。 唉。 柏椰可心神不宁地去了参天。 一整个上午,她照旧忙忙碌碌,直到午餐时店长凌厉的一道眼光射来,她才幡然醒悟。 “你前面跟我说什么。”柏椰可问何欣。 何欣一言难尽的回看她,“……老张和老裘在抢单子。” 柏椰可皱了皱眉,“嗯。” 其实她最近一直有这种感觉,门店销售一般根据来的顾客的消费水准推荐设计师。 就像柏椰可最开始升设计师那段时间,她从销售那边对接来的全部都是套餐案子,对顾客来说性价比很高,对应的设计师就会吃力难讨好。 而现在因为来的顾客很多都听过柏设计师名号,最私人设计最顶级消费的那类客户,才会安排给柏椰可,当然,经过沟通,也会溢出部分交接到别的设计师手里。 这种层级的单子,交接的第一顺位自然是老牌设计师张乌燎和裘答拜。 想来,店长对这些情况肯定是了然于胸的。 他刚刚的眼神有两层意思,一是警示柏椰可不要轻举妄动,明面上不要再起冲突,二是提醒柏椰可绝不能就这么缩着,原本该是她的案子她得守好,就算溢出也不能给二人组了,不能任由那二人组予取予求。 毕竟,店长已经在针对他们了,也绝不想那二人好过。 柏椰可午休结束后,特意去前厅转了一圈。 有她在,小动作就不好搞了。 张乌燎和裘答拜眼看着顾客们都被柏椰可的噱头吸引,自己这边就黯然了。 裘答拜火不打一处来,张乌燎则阴笑着按捺住了他,小声和他说了几句话,裘答拜脸色好了很多,“还是张师兄思虑缜密。” 他们开始抽丝剥茧手头案子,以及设计部其他人手头案子,将难搞的、性价比的部分拆分出来,不单自己,还指挥着其他设计师给柏椰可施压,分担工作。 设计师们敢怒不敢言,气氛紧张不已。 柏椰可没跟他们发生矛盾,只是麻木地看着一个个面色复杂的设计师来她这找麻烦,反正,有店长授意,张晓丽迟早又会把任务重新推出去。 但她想不明白二人组为何敢如此嚣张。 从前二人组真正得势的时候,也不会把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上回就算迟到和拎早餐,最多也就是态度问题。 这回,明目张胆抢案子,又破坏整个部门工作节奏,这跟跳出来说我们要造反有啥区别? 吕飞腾办公室里。 “你们就听我的去放手做。”吕飞腾瘫在办公椅里喝着烫过的酒,舒服的打了个嗝,脸色却很颓,“你们也是老人了,都知道我爸吧?” 二人组赔笑点头。 张乌燎恭维道,“老爷子是总部的大人物,我们当然知道跟谁走。” 吕飞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他现在连这种恭维都听不下去了,老爷子当然没让他干这些事,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但凡在店里能说的上话,也不至于在这喝闷酒了。 他无人在意到,上班喝酒,也不会被店长发现。 该死的店长,让他陪柏椰可出差,害他回家被爸爸骂。 更该死的是柏椰可。 他真的要烦死了,前半辈子他是蜜罐泡大了,作为一个男孩,备受家里宠爱,寄予厚望,而现在,他抑郁不得志。 最让他不爽的是,就连柏椰可都有那么多合适的对象可以供其相亲,通常一张照片人家就感兴趣。 可他…… 他想做事业,没有诚心的爱人来温暖他来扶他青云志。 他想找个比自己强的,愿意入赘,别人也没有答应见他的。 好不容易他瞄准了易苼,如果拿下,身价地位不用说,那些平辈的家伙们再不敢嘲笑他。 还有爸爸。 爸爸最近一直轻视他,骂他。 如果他拿下易苼,爸爸算什么,参天算什么? 他就能彻底翻身摆脱loser这个身份。 问题他现在要拿下易苼,首先要打掉柏椰可。 不怪他对这个远房小表妹下手! 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尽给他添乱! 柏椰可下班照例提了青菜,超市却没有活鱼和水产了,家里冻室库存也没了。 她想着,晚上干脆做墨鱼汤好了,还有干墨鱼,就是泡发需要时间,她动作得快点。 进门后,柏椰可微愣,家里灯亮着。 易苼回来了。 易苼比她回得早却没有提前跟她说,这不合常理。 这女人下班早就懒得让她做饭,懒得等,都是直接点餐等她回来就能直接开饭。 柏椰可走到厨房,易苼坐在开放式厨房相反方向的客厅,两间房是通着的。 “不用做了,我点了餐。” “哦。” 柏椰可看到了易苼冷淡的脸色,和平常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 “叮铃”门响,外送也到了。 柏椰可帮着摆盘,期间易苼一眼都没看她,仿佛她不存在。 这女人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 她想起来,易苼是在记恨她吧? 因为早上的事。 柏椰可又看了看厨房她刚提回来的青菜,如果不做的话,明天就蔫了。 所以,她还是把这把青菜炒了上桌。 满桌菜肴。 柏椰可眼观鼻鼻观心,夹着自己炒的青菜下米饭。 她很有自知之明。 她惹恼了易苼,易苼不愿意吃她做的饭,也不提前告诉她会点餐,所以,她还是老实点,别去碰易苼的菜了,免得惹人看着不爽。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柏椰可余光感受到易苼有几次看了她的方向。 柏椰可没敢抬头。 她知道,自己今早表现得太白眼狼了,正是印证了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易苼收留她,不管工作和生活上都指点她,关心她。 可她却要把易苼介绍给自己的lj亲戚,为了点小恩小惠。 这哪是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偏偏,她无从辩驳。 柏椰可郁闷地厚脸皮吃饭,厚脸皮无视易苼目光。 “呼。”一声发泄式的重重叹气。 易苼在直接表示不爽了。 柏椰可不得不抬眸,小心翼翼看向易苼。 她等待易苼的宣判,无论怎么训她,她都接受。 易苼皱眉看她,夹了一筷子虾尾放到她碗里,声线清冷语调带着不耐,“吃菜啊,光吃青菜米饭干嘛。” 第48章 第34章 和好 过两天,小杨肯定又会咋呼她们易…… 柏椰可看着碗里的虾尾, 又看了看易笙。 那女人已经收回了视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柏椰可有点儿懵,易笙是示好?不像, 她还是那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单纯好心不愿意虐待她? 柏椰可把虾尾乖乖吃了,再次伸出筷子时,她注意到易笙的视线很微弱地动了动, 但柏椰可不能确定。 她夹的还是自己炒的青菜, 又伸了一筷子, 依旧是青菜。 她确定了,易笙的目光随她的筷子动会跟着动,她两次夹青菜的举动后, 易笙眉间皱起加深了。 柏椰可下一次动筷子,夹了一片薄牛肉, 之后又夹了辣子鸡,易笙眉间皱起平复了。 柏椰可忍不住唇角微微翘起。 等等...... 辣子鸡? 这道辣子鸡还挺够味的, 各种姜、山椒、小米椒、花椒......光看着就很劲儿。 柏椰可看着那一盘菜, 几乎没动过,只有她伸过一筷子。 易笙不大能吃辣,桌上也没有第三个人,所以这道菜其实是给她点的? 所以也不是单纯好心不虐待她了, 真要是的话,有荤有素有营养, 易笙喜欢就好,她只需要跟着吃点嘛, 不需要照顾她的口味啊。 柏椰可唇角翘起的幅度一点点加大,她努力克制了,毕竟易笙和她现在还处于很微妙的气氛中, 但渐渐的,易笙还是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易笙面无表情,柏椰可心虚低下头。 接着,易笙放下碗筷,用完餐离开了,没有等她,没有和她一道收拾了。 嗯,这是易笙在表达态度,她还是很不爽。 柏椰可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吃她的饭,今天的菜还挺不错的,柏椰可感觉吃得很到位。 这是一种很别扭的相处模式。 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柏椰可如常做早餐晚餐,但易笙不大搭理她,两人也说不上什么话。 柏椰可有反省过,要不要去给易笙道个歉? 可一方面其实她没做错什么,是易笙误会了,另一方面她也不想提起吕飞腾这个名字,把吕飞腾和易笙的名字放到一起,她觉得不舒服,而且她有预感,她如果重新提起一次,哪怕是道歉,易笙也肯定会觉得不爽。 这么别扭了两天,柏椰可接到了任务,她不得不在饭桌上跟易笙开口,“易小姐,我明天得出差一趟。” 她们之间再冷淡,她也不好不告而别,显得太没心没肺了。 “哦。”易笙算是回复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易笙又问了句,“和谁啊?” “......” 看来易笙还记得她上回出差。 柏椰可不得不说出那个人的姓,“......吕总。” 果不其然,易笙刚刚恢复的一点儿好脸色又变冷了,晚餐结束离桌前,易笙才又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自己注意。” “好。”柏椰可努力讨好,想要多说点儿话,“我知道的,谢谢易小姐。” 易小姐回复了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柏椰可和吕飞腾是傍晚的高铁,硬是上完了一天班,下班又继续赶高铁。 深秋了,天暗的越来越早,出门店的时候,已经天色很暗,高铁到站的时候,更是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原本计划的是二人回酒店,但没想到,这次的客户非常热情,特意来接站了。 四十多很有江湖气息的一个男人,姓方,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聊一会儿在哪吃饭。 他老婆看起来年轻些,不到四十,三十大几吧,成熟妩媚,旗袍式穿搭,在副驾驶拿着平板订餐,笑嘻嘻跟他们一起聊着。 因为上一次共同出差的糟糕经验,吕飞腾这次表现得还算上道,主动揽着带队和交际的责任,气氛很活络。 晚餐是在他们预定的酒店附近吃的,半夜宵性质。 烤羊排、大虾、二荆条等等很快摆上了桌。 吕飞腾大概也饿坏了,大笑着直言,“都是我喜欢的!” 方姓男子一撸自己黑色皮衣的袖子,拿了一串大牛筋递给吕飞腾,“喜欢就好,哈哈,都是我老婆点的。” 他老婆也拿了一串羊肉给柏椰可,笑眯眯的,“女生多吃点儿羊肉,温补,天越来越冷了。” “谢谢嫂子。”柏椰可嘴甜地接过。 她想着是啊,天开始冷了,等回去她想做一盆羊肉汤,易笙应该会喜欢,味道鲜也不辣。 刚刚在高铁上,小杨跟她聊天还说起她们易总看起来瘦了一斤。 虽然柏椰可看不出什么区别,不过最近她们冷战,确切说是易笙单方面跟她冷战她奉陪以来,据柏椰可在饭桌上的观察,易笙似乎是胃口差了些。 今晚是一顿单纯的晚餐,次日才会开始谈工作,吕飞腾和那夫妻俩聊得很欢乐,柏椰可维持着她淑女设计师的形象,只偶尔礼貌发言。 次日清晨,柏椰可订的闹钟比平时晚点,不用到店打卡,她们跟那夫妻俩约的是上午十点。 柏椰可醒来后拿出手机看消息,那边易笙应该已经吃过早饭去上班了。 淡泊一生:面包有点儿干冷。 配图早餐。 这女人...... 是在抱怨她出差害自己吃不到热乎早餐了吗? 那她以前没和易笙住一起的时候,那女人吃了那么多年面包怎么不嫌干冷,再说了,冷可以煎一煎,干可以喝咖啡,以前也没见这么矫情啊。 哼。 真是使唤她使唤得舒服习惯了。 柏椰可撇了撇嘴,又笑了。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先是去房子里实地测量,再是谈方案,这位方姓男子的江湖气息虽然比较莽,但又很好说话,有什么分歧,柏椰可稍稍解释下,他搞明白就会完全配合。 刚坐下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不过方案大致已经确定,只剩下些细节。 “你嫂子和吕总先去点餐好了,我们继续。”方姓男子先跟柏椰可说了声,又跟吕飞腾说,“你嫂子比我会吃,哈哈哈,可以相信她的推荐,你们先去吧。” 反正,刚刚聊的时候,也基本是柏椰可和方姓男子对接,另两位一直在闲聊别的事。 吕飞腾笑笑,“好好,我当然相信大哥大嫂的。” 午饭和昨晚的晚餐一样和谐热闹,那位嫂子点餐确实不错,柏椰可也觉得对胃口。 吃过饭,双方都要休息下,下午再继续工作。 柏椰可午休醒来时,吕飞腾给她发了消息,说有点拉肚子,下午他就不出席了。 柏椰可当然无所谓,反正吕飞腾的职责也尽得差不多,下午就算出席,就那个二代的懒散性子,肯定会昏昏欲睡,反而影响他们工作效率。 她和方姓男子约的是酒店一楼的会客区,柏椰可乘坐电梯往下。 刚刚到一楼,柏椰可扫了眼前台,又转身回了电梯。 她手机快没电了,一楼的共享充电宝都被借走了,于是,她回了自己楼层借充电宝。 根据提示扫码后,柏椰可转身,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方姓男子的老婆,还穿着上午同一件旗袍,那道背影走过去的正是柏椰可和吕飞腾房间的方向。 柏椰可微愣,又赶紧离开去赴约,作为乙方她从不迟到。 见到方姓男子后,柏椰可第一时间向他表达歉意,“我们吕总好像水土不服,在闹肚子。” “哦,吃了药吗?这太不好意思了,招待不周。” “哪里,方总招待得很好了,饭菜很好吃。” “哈哈哈,我就喜欢和我一样爱吃的人。”方姓男子大笑后也跟柏椰可解释,“你嫂子说这两天累了,下午跟她小姐妹去约了水疗,就不来了,我们继续吧。” “好。”柏椰可没多说什么,礼貌道。 半个下午,工作提前结束。 柏椰可跟方姓男子道别后,就联系吕飞腾订票回去。 这个点,她们回去后不算晚,刚好饭点。 但意外发生了,吕飞腾在电话里说,“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办。”言罢就挂了电话。 柏椰可再打过去,人已经不接了。 吕飞腾是领导职务,又说是自己私事,柏椰可当然不好多加干涉,她跟门店行政对接了一下,说明了情况,订了票自己踏上了回程的路。 接下来的两天,吕飞腾都没有出现在门店。 不过,他倒是跟店长请了假,可他不知道,店里有他爸的人盯着,他长时间不回家,店里也请假,吕父便跟店长打了电话,得知店长只收到了请假,也并不清楚吕飞腾的行踪,而那趟出差之后,只有设计师回来了,吕飞腾一直没有让行政订票回来。 吕父震怒了。 当然,这个震怒是店里人的猜测和八卦,店里各部门的人也有在总部培训过的,和总部同事多多少少有些联系。 第49章 门店里一时风声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当然猜测最多的还是这位纨绔消极怠工引发父亲的震怒,以后怕是地位前途堪忧了。 与此同时。 柏椰可这两天没再收到二人组分配来的杂务,二人组似乎也没去前厅抢单了,老老实实呆在工位上做设计。 连何欣都惊讶了,“他们转性了?” “黑了的心,还会变红吗”柏椰可问她。 何欣云里雾里,“啊?很难吧。”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二人组这么低调消停,绝对不可能是良心发现。 “我手里这几个案子,还有点儿细节要改一下。”柏椰可从手边拿出来五个文件夹,看着它们沉思。 “这不是定好了要给小赵和小周做的吗?”何欣奇怪。 柏椰可手里案子很多,一些过于机械和所有人都能干的基础活,王牌和老人会分给新人去练手,这也是这个行业的规则。 “嗯,我现在想把它们分给老张和老裘。” 何欣一脸震惊,“你疯了吗?招惹他们” “谁说的?”柏椰可起身,拿着文件夹往二人组方向走去,“试试而已,开个玩笑嘛。” 如果那二人组自己接受了的话,当然就没办法咯。 柏椰可在二人组附近晃荡了两三圈。 这很不寻常,她不会主动来这边。 这要搁往常,二人组绝对立马呛她,觉得这小年轻来挑衅了。 可是,二人组头都没抬。 只有周边其他同事偷瞄了她好几眼。 于是,柏椰可在老张桌前站定了,“唉,这几份方案分给谁呢?我这实在没时间磨了。” 老张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柏椰可也和他对视上,又看了看他邻桌的裘答拜。 裘答拜眼睛冒火了,立刻就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边同事把头都低得低低的,似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张乌燎用眼神制止了濒临爆发的裘答拜,又问柏椰可,“柏设计师需要帮忙吗?” “哦?”柏椰可看了看他,“张设计师和裘设计师有空帮我吗?” 张乌燎和裘答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柏椰可看出,他们此刻的沉默就是一种态度了,张乌燎是真的在考虑。 “开个玩笑。”柏椰可笑笑,走了几步,把手里资料放到小赵桌上,“小赵,麻烦你和小周了。” 小赵和小周连忙笑笑,“不麻烦。” 柏椰可确实没打算真的惹怒二人组,毕竟,店长都跟她通过气了,她私自做决定去搞坏明面上的关系,可不理智,也会让店长不舒服。 她只是做了个试探。 现在看来,她之前的怀疑没错,二人组不是傻瓜,再嚣张也有个度,针对她也得有个底线。 所以,看来二人组背地里是上了吕飞腾的那艘船,才那么有恃无恐,当然也可能是为虎作伥。 何欣看着她一路过去,又一路骚操作,心跳都快上二百五了,结果这人又一路平静地回来了。 “你真是......”何欣心情复杂,“牛掰。” 柏椰可笑笑,“说了玩笑嘛。” “也很吓人。”何欣摇头后怕,觉得柏椰可似乎变了很多。 她只当柏椰可真闲得无聊去开玩笑,柏椰可也没多解释。 工作上的这些事,她经常跟易笙说起,但总不能易笙说一句,她动一下。 她又不是真木头,而且这是她的工作,并不是易笙的工作。 连着一周的雨了,今天天气依然因此,连绵不绝的小雨,冷风裹着吹上人脸上脖子里,感觉很不舒服的阴冷。 柏椰可昨天跟超市卖肉的员工打好了招呼,提前订了两斤羊小腿,下班后她拿到手还是挺满意的,很新鲜。 晚上,她做了羊小腿炖汤和一盘清炒茼蒿。 易笙依然对她淡淡的,坐在客厅玩手机,等饭菜都端上桌,易笙才从客厅过来。 “咳,今天我去挑衅了二人组。”柏椰可宣布。 易笙淡淡的表情起了很微小的变化,似乎被她勾起了兴趣。 柏椰可便把白天和二人组的斗智斗勇陈述了一遍。 易笙认可了她的试探和猜测,不过表情和语气还是那副和她不熟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喝汤吃菜。 “所以啊。”柏椰可这才切入正题,“我怎么可能想要把吕飞腾介绍给你?他对我恶意那么重!” 如果不是吕飞腾授意和撑腰,这二人组哪里敢做出那么多离谱的事来? 而柏椰可又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怎么会愿意把易笙介绍给那个坏蛋? “咳咳。”易笙清了清嗓子,面色一下子好了很多,“......哦。” 柏椰可心下松了一口气,易笙应该不会再对她爱答不理了。 下一秒,易笙果然主动说话了,“需要我帮忙吗?” “嗯?”柏椰可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这是在说什么? “他对你恶意那么重,你不回击?”易笙瞥向她,“......刚还想说你有点进步了。” “......” 柏椰可想说,其实我对他恶意也很重了。 不过,有点说不上的理由,她不希望她在易笙心里的印象太灰暗,虽然,她觉得以怨报怨其实也并不灰暗。 柏椰可想了想,才说道,“店里工作的事,我想就通过店里工作去解决。” 这话的态度和气势很得易笙的意,她立刻改变了态度,“ok,我不插手。” 她挑眉看向柏椰可,似乎鼓励又似乎阴阳怪气,“柏设计师放手去做好了,期待你的大显身手。” 柏椰可:“......” 她们才刚刚和好,这女人不会聊天的劲儿就回来了,真叫人无语。 不过,柏椰可瞄了瞄易笙的碗......终于没再剩东西,羊肉汤喝完了。 哼。 过两天,小杨肯定又会咋呼她们易总长肉的。 第35章 展示 你是真的不喜欢女生吧? “啧。”柏椰可看着手机屏幕稍显无语。 易笙和她相对而坐, 同样刷着手机,正在吃早餐。 今早的鸡蛋饼煎得很不错,一面金色一面微焦, 刷上一点点辣椒酱,香喷喷的。 易笙观察着柏椰可的表情,喝了口热牛奶, “怎么了?” “唉, 有点小麻烦。”柏椰可抿了下唇, 才又开口,“有个朋友......” 这个感觉很微妙,柏椰可只说了朋友二字, 但易笙就是有种感觉,“那个送你剁辣椒的男的?” “啊......”柏椰可觉得这也没必要瞒着易笙, “嗯呢。” “呵。”易笙印证了猜想,“他找你干嘛?” 这就有点探查私生活的意思了。 她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 也经常聊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但基本都是谁的事谁自愿主动聊起,朋友之间也总得有些边界感。 柏椰可脑海中只是浅浅闪过了这么个念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竟有些想......展示? 展示不是只有易笙被很多人觊觎, 她也不差,也是会有人喜欢的。 “咳咳。”柏椰可眨了眨眼, 故作自然,“他想约我。” 易笙挑了下眉。 柏椰可实在不擅长这种事, 干脆把手机递了过去,“就这样。” 对面的郑潇一面约她,一面在跟她抱怨。 ——柏小姐, 中午有空吗?一起喝个咖啡吧。为表诚意,我可是提前一个上午来邀约。 ——另外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 ——交往这种事本就是有来有往的,我本人不是一个喜欢追着人跑的男生,也觉得女生不应该有那种高高在上等着人哄和追的架子。 ——当然,恋爱过程中,哄女生是男女朋友间的乐趣,如果我们以后交往,放心,我还是会做的很好的。 ——我主要是想说,了解和交往不能只有一方主动对吧?那会寒心的。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向你走了99步,可你却连1步都不愿意迈出”? ——我们之间的聊天或者上次见面,都是我主动的,我一直想着,这次,该你主动了才是。 ——如果我们相匹配,你应该有这样的默契。 ——但我等了好几个星期了,你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我对你有点失望。 如果这不是柏椰可的手机,如果这人不是想约柏椰可,易笙真的很难看下去。 她眉间逐渐皱起,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柏椰可看着她变化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展示”有点儿蠢。 她这位相亲者的质量实在是差了点儿,把易笙看得都表情扭曲成这个样子了。 看完后,易笙一言难尽地把手机递还给她。 柏椰可接过来后,心虚地低头咬鸡蛋饼,没吱声。 “他约你喝咖啡啊。”易笙不咸不淡地陈述。 “嗯呢。”柏椰可没话找话,“他上回约我喝的奶茶。” 第50章 易笙诧异,“你们还一起喝了奶茶?” 似乎是对柏椰可能答应对方的邀约感到惊奇。 “哦,对。”易笙想起来,“所以你还带了他的剁辣椒回来。” 柏椰可觉得这话题莫名危险,没接话。 易笙又说,“我们都没一起喝过奶茶。” ? 这思路走向是对的吗? 柏椰可小声提醒,“喝过的,那次去商场,我买了两杯一样口味的。” “我想起来了。”易笙看着手边的牛奶,“我明天想喝奶茶,你会做吗?” “可以试试。”柏椰可解释,“不过跟店里卖的肯定味道不一样。” 易笙点点头,很满意,“没事。” 柏椰可后知后觉,这女人又使唤她......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你中午去跟他喝咖啡吗?”易笙问。 “不想去。”柏椰可表情麻木,“谁想陪他减肥,大中午的不吃饭,搁那儿喝奶茶喝咖啡的。” “不过。”柏椰可叹出一口气来,“还是去吧,我要跟他讲清楚,不想再有下次了。” 这次的约会地点是一家高档咖啡厅。 柏椰可还有些奇怪,怎么一下子升了级,从蜜雪冰城到这,郑潇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呵呵,别惊讶。”郑潇招呼她入座,“有时候,我也会和同事来这种层次的地方消费。” “毕竟,我们这个身价和层级,在外不大好去太便宜的地方。”郑潇说出这话隐隐有些炫耀的意思。 “上次去蜜雪是因为我们俩之间不熟,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如果不合适,浪费彼此成本嘛。”郑潇笑了笑。 “哦。”柏椰可这才搞明白。 原来那次是试探,所以她现在是通过了第一关,有资格被郑潇带来咖啡厅了。 那要通过多少关,才能有资格去饭店吃顿饱饭呢? 想想都觉得心累。 “郑先生,抱歉。”柏椰可不想浪费时间,喝完这咖啡,她想早点回公司啃面包,“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说明,我们不合适。” “什么?”郑潇一个愣神,干笑,“你开玩笑的吧。” 柏椰可摇摇头,又赶紧道,“对了,今天我买单,不用aa,很不好意思让你跑了一趟。” 眼看柏椰可态度如此认真,郑潇又是茫然又是慌乱,急忙喊住人,“等等。” “怎么?”柏椰可已经站了起来。 “我......可是......”郑潇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因为我今早跟你说的话你有压力了吗?”郑潇胡乱猜测,“还是......你不喜欢这家咖啡厅?” “都不是。” 柏椰可想了想,郑潇和她的认识源于相亲,准确来说是源于那个“家”,讲究门当户对。 “其实,我已经和家里断绝了来往。”柏椰可微点头,这样说应该比较容易接受,“所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郑潇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下,一时间他表情纠结不已,然后很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没关系,我不在乎!” ? ! 柏椰可倒是没想到郑潇会这么说,让她都有些措手不及了,郑潇这是什么意思? 挣脱家庭,拥抱真爱? 有点吓人啊,他们没到这一步吧? 话说他们根本还在初步接触阶段啊,连关系都没确认,在这里燃个什么劲儿啊?! 郑潇说出来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他做了决定,事情就定下来了。 他拿出男性的可靠形象般,“不过,还是不要跟家里闹太过啊!”他苦口婆心,“儿女总该尽孝道,我相信柏小姐你是个温暖的女生。” ? 柏椰可从没见过这架势,简直强买强卖啊,眼看着郑潇要绕过桌子走过来,不知是想握她的手还是想拥抱一下,她连忙退开几步,“郑先生,我还要上班,不好多聊了!” “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柏椰可再次重申,“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还是不要再联系了,祝你有更好的姻缘。” 她几乎落荒而逃,不过还是没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路过前台时把单买了,希望这就是彻底结束。 她身后的郑潇愣在原地,看到她买单的行为后,有点儿宠溺地低声笑了笑,他自言自语,“是我追太紧了吧,得给她点时间。” 回到公司,离午休结束还有四十来分钟,柏椰可心烦意乱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苏打饼干撕了嚼起来。 她边吃边玩手机,有新消息从顶上出现。 淡泊一生:柏小姐战况如何? “咳咳!”柏椰可被饼干渣滓一下子给呛住。 还战况,会不会用词?真不会聊天! 不过,这战况......不对,境况,真够丢脸的。 椰子可乐:我跟他说清楚了。 至于他怎么想,柏椰可就不好说了。 想起郑潇那话和她当时的反应,柏椰可觉得如果说起来,易笙一定会笑话她! “哎哟!你喝点水。”何欣把她杯子推近了一点儿,“大中午不吃饭,回来就急着啃饼干,你是做贼去了?” 柏椰可喝水,摇头。 她也不想让同事知道她这郁闷的经历。 手机震动起来,柏椰可看着屏幕显示一时有些恍惚,上面显示的是“妈”。 “喂。”柏椰可接通了电话。 “小可啊......” “欸,妈。”再次听见妈妈的声音,其实也就一个多月,竟然有些恍惚。 “这么久了,你也不回来......”妈妈在电话那边没说两句声音就开始哽咽。 “我......”柏椰可叹了口气,也有点儿想哭,但清醒道,“我已经长大了,一直呆在他家不好。” “什么他家?!这是咱们......”妈妈先是本能反驳,可说到一半又小了声音,“呜~你是好孩子,你爸也是太心急了。” “妈,他不是我爸,我真正的爸我每年清明都有去看他。”柏椰可冷静陈述。 “你......唉!”妈妈似乎也知道继父和柏椰可之间是没法调剂了,“你不愿意听他的安排相亲,都叛逆到说出那种话了,我哪还会逼你回来。” 柏椰可无言。 “只要你好就行。”妈妈又哽咽了。 “我这段时间挺好的。”柏椰可连忙说,“妈,你呢?” “我还有什么好不好,我们这个岁数的,孩子好,家人好,就好。” “......”柏椰可挺不支持这种思想,但也没法扭转,只能说,“你别老什么都顺着他,你也年龄大了,该吃饭该休息,家里又不是没有阿姨。” “嗯、嗯。”妈妈笑笑。 还是老样子,每次这么说,妈妈总是高兴应着,只觉得柏椰可疼她,可她并不见听。 柏椰可叹了口气。 “你现在住哪呢?”妈妈关心道,“身上钱够用不?” “够的。”柏椰可笑了笑,“我借助朋友家呢,她挺照顾我的,我工作上她也会帮忙,我现在升职金牌设计师了,最近拿了很多奖金。” “女生吗?”妈妈敏感地问,又很快道,“嗐,我说什么呢,当然是女生,可不能跟男生未婚同居啊!” “我知道。” “嗯......”妈妈迟疑道,“那个女生对你还挺好的......你是真的不喜欢女生吧?” “嗯?”柏椰可微愣。 像是心里有一口古钟,被人非常用力地狠狠敲了一声,“嗡”地一声响,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知道那是你气人的,我听他们说你和郑潇那孩子又开始接触了,是好事。”妈妈又自顾自笑了笑,“妈没什么事,你好好工作。” 柏椰可死死地用指甲掐着掌心,“嗯。”了声,挂了电话。 第36章 复杂 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算是解…… “椰子!”何欣在柏椰可手臂上拍了下。 “哎?!”柏椰可猛地颤了下, 懵圈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发什么愣呢?”何欣纳闷,“我刚喊你半天了。” “哦……没什么。”柏椰可摇头, “什么事啊?” “还什么事……?”何欣一言难尽地问她,“你发现没?下班了!” 柏椰可这才环视了四周一圈,确实, 座位上零零散散已经没几个人了。 “下班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何欣一眼看穿的神态, “说说吧。” “说什么?”柏椰可莫名其妙。 “你最近……”何欣看着她,促狭地笑笑,“肯定有情况!” 柏椰可一下子没明白。 “哎, 本来我以为是工作或者什么事,你经常愣神。”何欣分析, “但又不是特别苦恼的感觉,像是在犹豫……” “犹豫?”柏椰可重复。 “嗯……那种纯纯的恋爱气息。”何欣看着她的眼睛, 一本正经, “我不会看错的。” 第51章 “恋什么爱啊?”柏椰可无语,霎那间又好像意识到什么,紧闭了嘴,神态变得凝肃了些。 柏椰可挎起了笔电包, “走吧。” 何欣跟上来,歪头看了看她, “椰子,你变了好多。” “你更沉稳了。”何欣想着这些天来店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二人组和柏椰可暗地里的各种风云诡橘。 柏椰可随意笑笑,“我以前也不毛燥啊。” 她向来是内敛沉稳的性格。 “不一样。”何欣啧嘴,“有种沉淀感, 以前你是很谨慎小心,有点躲事,当然,谁都讨厌麻烦……不过你现在感觉,和我们都不大一样了,到底是明星设计师,有了种不一样的气质。” 心思不再如从前单薄,叫人一眼看穿,反而越看越深不见底。 就像那天柏椰可主动挑衅二人组,这放在过去的柏椰可什么,是不可想象的。 柏椰可摆摆手,玩笑,“你又抬举我,明星设计师我也没当多久。” “我觉得……”何欣认真地看着她,下了定论,“你的改变和恋爱有关。” “你最近的一切变化,都是息息相关的。”何欣也笑笑,“椰子,你变成了一个有故事的女生。” “……谢谢你的点评哦。” 柏椰可内心复杂,说了半天又回归这个主题了。 她们两人在地铁站分道扬镳。 柏椰可的心情却没她面上看着这么沉稳。 她恋爱了? 没有。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好像是的。 妈妈今天在电话里那句疑问依然回荡在耳边。 ——你是真的不喜欢女生吧? 柏椰可同样在心里问自己。 我不知道…… 我……好像知道。 手机振动,柏椰可打开微信界面看见消息的发出人,眼底连着心底都不由震了震。 那消息却很简单。 淡泊一生:我到家了,点了餐,等你。 柏椰可闭了闭眼,在闸机刷过手机,挤进进站的人群中。 深秋的天,不过六七点,天已是一片黯淡,衬得灯光更加炫目多彩。 柏椰可出站时,一步步踩上楼梯,看着晕染的灯光,恍然意识到下雨了。 人们顶着包、有的把外套拖了,也有的人直接冲进了雨里。 第一次和易苼见面,便是雨天,那女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那么暖。 她还以为那是个多温柔的女人。 后来…… “柏设计师是喜欢淋雨吗?” 遥远却清晰的声音从记忆里钻出来。 柏椰可想起那女人当时揶揄的语调,早已不是当初尴尬的心情。 她唇畔不自主升起一抹很淡的笑。 上次下雨,易苼还去门店接了她。 柏椰可长久缓慢地叹出一口气来。 她和易苼好像没认识多久,但好像经历了不少事了。 她们,也算因雨结缘吧。 所以,她看见雨就想到了易苼吗? 以后,难道每一个雨天她都会想起易苼吗? 那也太不幸了吧? 要遭受多少哀婉不得已的情绪。 柏椰可觉得自己未来有点暗淡。 转念,又觉得很幸运,至少,她能一次次想起那么美好的画面,那么美好的人。 雨幕近在眼前。 柏椰可包里是有伞的。 她将装了笔电的包紧紧抱入怀中,然后,不紧不慢地小跑进了雨里。 “哎!小姐!” 身旁有人在喊她,余光中递了伞来。 柏椰可没有停步,没有回话。 雨势并不大,没有电视里那种仿佛泼水一般的凶残。 中小雨吧,但借着风势和密集的频率,不消片刻,柏椰可全身就淋得差不多了,她的长发也在雨水中结成了一缕一缕。 一路小跑回小区,跑到楼下,柏椰可才歇了些气,她不住地喘着气。 能隐隐从对面光滑的瓷砖上看到自己的形象,挺狼狈的。 柏椰可却像是发泄了一般,大呼了一口气,轻声笑了出来。 她有种莫名的兴奋,这种直充大脑的兴奋把她之前的所有犹豫和担忧都盖了过去。 一直到进了门,踏入玄关,柏椰可在换鞋,看见地垫上被易苼换下的高跟鞋时,那种兴奋才陡然地降了下去。 “你跑回来的?”易苼从里面走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喘气,有这么——”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柏椰可透过湿透的长发,看见易苼一副活见鬼的呆愣表情。 兴奋彻底消散,心底里盘旋升起的……是惶惶然。 易苼很快反应过来,皱起了眉,“下雨了?快进来擦擦。” 柏椰可听话地换好拖鞋,要往自己卧室钻,被易苼一把推进了最近的公卫。 “嗡嗡~”头顶多功能机器的热风迅速吹出来。 易苼从柜子里给她拿出一条大毛巾。 柏椰可伸手去接,下一秒,那条大毛巾劈头盖脸就呼在了她头顶。 瞬间,天黑了。 柏椰可:“……” 易大小姐的耐心真够差的,连条毛巾都不能好好递给她,非要用扔的。 柏椰可无奈地在大毛巾底下给自己解扣子,要先把外套给脱掉,湿漉漉的不舒服。 没耐心的易大小姐抓着大毛巾的一角,开始给她擦头发了。 柏椰可心虚。 没几秒。 “唉。”大小姐叹了口气,“擦着好麻烦。” “我……自己来就好。” “你干脆冲个澡吧。”易苼把毛巾往下一拉,兜住她和她正在脱的外套,只露出她被毛巾彻底揉乱了的脑袋,“反正都淋成这样了,待会也是要洗澡的。” 柏椰可能从微弱的余光中感受到额前的长发乱成了什么样。 她有点心累。 她在易苼心里还能有啥形象? 易苼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你这可是自己淋的雨,可不是我故意把你头发弄乱的啊。” “……哦。”柏椰可麻木地从她手里抢回毛巾,盖回头上,只露出脸来,虽然仍然狼狈,但总有点心理安慰,“那易小姐先吃吧。” “我等你。”易苼不假思索。 柏椰可一时又有点怅然,心里被轻轻揉了下,不合时宜的酥软。 没耐心的易大小姐早回家时连等她做饭的耐心都没有,居然有耐心等她洗澡再一起吃饭。 柏椰可吸了吸鼻子,“那你出去吧。” “出去干嘛?” “你让我洗澡啊。”柏椰可望着她,“你要参观吗?” “哦,那倒不用。” 不知是不是柏椰可的错觉,易苼的目光像是躲闪了一下,很快,那女人便出去了。 柏椰可洗完澡,门口被放了一套家居服,她穿上后到餐厅,饭菜还冒着热气。 易苼把桌子的保温开了,餐桌上方的吊灯垂得很低,照的饭菜色泽饱满鲜艳,十分可口。 柏椰可一直以来认为易苼照顾她,照顾的是心情、思想、困境等比较大的东西,而她在这个家,时常打扫卫生,会研究菜谱,以“打工抵房租”的形势在照顾易苼饮食起居这种小事。 连小杨都说易苼长了肉。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但好像,其实小事易苼也照顾得她很好。 “吃饭。”易苼坐着招呼她,和平常一样。 柏椰可便也和平常一样坐下开吃。 这顿饭吃得异常香,柏椰可是因为淋了雨冷过又洗了澡消耗体力,易苼大约是等久了饿了。 这顿饭也吃得异常沉默。 柏椰可不知道易苼是为什么没说话,反正她是因为心事复杂,没心情聊天。 直到一餐饭结束,易苼才看向她,“你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你包湿了,里面有笔电,所以我来不及喊你,先把包开了把笔电取出来了。” 这很正常。 柏椰可随口道,“谢谢。”蓦地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我看见里面有把伞。” 果然,易苼这么说道。 柏椰可微皱眉错开视线,“哦,那我可能忘了吧。” 很敷衍的借口,甚至这语气有些不讲道理。 易苼没说话。 柏椰可又后悔,干嘛这么对易苼说话,易苼又没惹她,又给她擦头发又等她吃饭的。 她有些郁闷地呼出一口气,换了温婉点的语调,“可能我真的喜欢淋雨吧。” 易苼像是无语到了,“嗯……是个别致的爱好。” “……” 柏椰可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 吃饱喝足,整个人身体都暖暖的,也懒懒的。 回忆这个晚上,柏椰可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不讲道理。 易苼起身,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第52章 柏椰可便也跟着起身收拾。 两人收拾完后,易苼没看着她,只是很随意地说了句,“有需要的,可以说出来。” 轻飘飘的。 “我说了你就能帮我解决吗?”柏椰可很丧气。 “嗯……”易苼微微地思索了下便说,“大约吧。” 也是。 以易苼的条件,按理来说,柏椰可所能遇到的困境和麻烦,她应该都能轻松解决。 柏椰可看了看她,故作自然地笑了下,“没事。” 你不能。 因为,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算是解决。 第37章 惊醒 她对易苼的感觉和冲动………… 昨晚还是阴雨霏霏, 今早太阳已经冒了头。 柏椰可一拉开窗帘就看见阳光浅浅挥洒进来。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深秋,叫人有种懒洋洋的舒适感。 柏椰可的心情也如天气一般, 懒洋洋的。 懒洋洋地懒得去想事情。 懒洋洋地只想就这么混混沌沌、晒着太阳一般过着现在的日子。 温暖、安逸,好似没有尽头,也没有未来。 至少不去想, 就不会那么快到来的未来。 就算又有阴雨天, 就算狂风暴雨, 而今触手可及的阳光也叫人轻易难以主动放弃。 今天的早餐做烙饼和奶茶。 前两天易苼夸过她的烙饼,觉得有嚼劲儿挺好吃。 奶茶则是易苼才指定要她创新尝试的。 发好的面团在手下揉捏变形,软绵绵的又有筋道。 柏椰可呼吸了一口面团的气味, 有种特殊的粮食清香。 易苼凑过来看了眼,饶有兴趣, “今天做烙饼啊?” “是啊。” 易苼满意地又溜达去了阳台,隐隐的, 有哼歌的声音。 柏椰可看着手下的面团不禁浅浅地笑了下。 易大小姐有时候还挺容易满足和高兴的。 柏椰可将红茶煮上, 面团也放进了电饼铛。 渐渐的,烙饼带着点焦香的味道散了开来。 易苼在阳台听了会儿早间新闻,又转悠了回来。 桌上摆上了白中透着点焦黄的烙饼,和两杯去了茶叶的红茶。 柏椰可从冰箱里将鲜奶和昨晚做的冷藏了一夜入味的酱黄瓜拿了出来。 鲜奶倒入红茶里, 红茶渐渐变色,最终成了奶茶的温柔色泽。 这个天其实吃冷藏过的食物有些凉, 但夹一筷子酱黄瓜再配上温热的烙饼,爽口而开胃。 易苼咬了第一口就略微挑了下眉, 她看向柏椰可。 柏椰可单手撑着下巴,杏仁眼一点点弯曲,也在看着她, 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所反应。 易苼点点头算是对她的手艺予以认可。 过了会儿,易苼拿起奶茶喝了口,“嗯?你居然没放糖?” 柏椰可偏好甜口,做很多东西都喜欢放糖,粥也是喜欢甜系的,做奶茶居然没放奶显得有点特别。 “嗯,酱黄瓜和烙饼的搭配,再配上甜的就有点奇怪了。”柏椰可解释。 易苼略微想象一下,便认可地点了下头,“也是。” “再说了,给易小姐控制下饮食嘛。”柏椰可考虑着,她还想多陪陪易苼,多跟易苼吃几顿饭,不能一下子给人喂胖了,所谓细水长流。 她的考量是比较长远的,但易苼显然并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对正常人而言,如果听到这样的话…… 易苼脸上的表情陡然冷了下来,她看向柏椰可,声音没有起伏,但有种危险的味道,“柏小姐觉得我胖?” 柏椰可呆了呆。 易苼深吸了一口气,她盯着柏椰可,“我以为,我的身材还算不错。” 柏椰可顺着这句话下意识地瞄了眼易苼的腰线,嗯,非常纤细,还看着有韧劲。然后,视线不受控地上滑,某个部位也是形状大小都很完美,水滴一般,而整个身板是一种薄而生机勃勃的状态,锁骨明显,脖颈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筋。 那双长腿就更不用说了,只是随意踩在地砖上,懒懒散散的,被家居服罩住,空荡荡的裤管若隐若现衬出它的肌骨形状,脚踝处微微露出一点儿白皙覆盖在凸出的骨头上。 空气静默的两三秒。 柏椰可错乱地晃开视线,心跳倏忽间乱了。 “咳。”柏椰可咳嗽了一声,觉得尴尬,可易苼看着她,问了她,她不答话易苼肯定生气,于是,只能更尴尬地说,“你身材……是挺好。” 易苼眼神中的危险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被安慰好,她不爽地瞥向了柏椰可,从脸上,一路下滑,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是在对比。 当易苼视线巡回到柏椰可锁骨以下,肚子以上的部位时,柏椰可迅速地转了个身。 她的脸颊和耳根翻腾起滚滚热意,她闭了闭眼,懊恼地皱着眉。 “啧。”易苼在她背后意味不明地一声,略为不满。 柏椰可不知道是因为易苼对比被打断觉得不满,还是因为她背转身不让同为女生的易苼看显得太矫情而不满。 易苼没好气,“还吃不吃饭?” 柏椰可赶紧回身坐好,低头看着烙饼,“吃啊,你快吃。” “你都嫌我胖了,我还能快吃的下去吗?”易苼凉凉的语调。 “……” 柏椰可低着脑袋摇头,“我不嫌,你也不胖。” 天地良心,我觉得你身材好得不得了,好得…… 柏椰可喉间滑了滑,她连忙喝了一口奶茶。 都怪小杨,那么关注易苼干嘛,什么长一斤肉掉一斤肉居然都能看出来。 易苼显然不相信她这干巴巴的解释了。 女人忿忿不平地晃荡着奶茶杯,眼神看着盘里的烙饼和酱黄瓜,怎么也不动筷子了。 柏椰可偷瞄着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又偷偷觉得这样情绪上头的易苼有种别样的好看,别样的气质,她抿住唇,尽量不笑出来。 一个突然,易苼抬头看向她。 ? 柏椰可被抓包的心虚感,不过她故作无辜地也抬起头,看回去。 “你多吃点。”易苼皱着眉。 柏椰可疑惑,“嗯?” “你陪我吃。”易苼淡淡道。 这样易苼才吃的下去。 “哦……”柏椰可内心偷笑,易大小姐有时候想法还挺幼稚,“我陪你吃。” 阳光温朗的早上,柏椰可到公司打了卡,开机梳理手上工作。 前台给她来了电话,有预约客户来找她。 是那位店长塞给她的vip,也是被何欣提过的那个猥琐男。 柏椰可远远走过去,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那男人身量较矮,跟柏椰可差不多,整个人有种虚浮的肿,胖也说不上胖,并不都是肥肉,而是脂包肌,像是干过些体力活,矮壮又矮胖的。 原本算是个憨厚的身材,应该是老实人的标配,可配上他那一张脸,大脑袋圆脸短脖子,一双眼睛贼兮兮滴溜溜地转,脸上多余的横肉挤来挤去,低矮肥厚的鼻子和薄而突的紫色嘴唇,整体给人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 “您好。”柏椰可挂着专业笑容落座,“孙总是吧,我叫柏椰可——” “你好,我知道你,金牌设计师,我指定的你嘛。”那男人的眼珠此刻还在乱转,上上下下打量着柏椰可。 早餐桌上,易苼也打量过她,她觉得尴尬,可这人的眼神让人觉得的不是尴尬,而是反胃。 原本她还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个孙总当初对何欣有歹意是特例,希望不会对她感兴趣。 而现在,很显然,这位孙总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甚至,是直接奔着她来的,要不,也不会跟她们领导指定她。 柏椰可拿出专业的态度,笔记本挡了挡自己,手放上键盘,“是这样的,我这边比较擅长的风格是原木风、奶油风、意式……您可以看看案例,您是打算选择哪种风格呢?” “嘿嘿。”孙总只是扫了一眼,“不急,我们应该先聊聊,彼此熟悉下再谈公事。” “……” 那不谈公事,我跟你可真没什么好谈的了。 柏椰可专业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继续,“哦,我明白您的担忧,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怕沟通上出现问题,这样,我们可以一边看案例,我一边给您解释,这样我们也能彼此熟悉下。” “呵呵,可以。”孙总笑笑,“对了,待会我请柏老师吃个便饭,我们可以慢慢熟悉。” “哦,那怎么能您请呢?肯定是我们请您啦。”这些话,从前的柏椰可是说不出来的,现在她虽然还是不会去主动卖笑,但至少渐渐学会了保护自己,“我们店长下了指示的,中午好好接待您,只不过我家有点事,不过您放心,我们店长肯定会陪您。” “呵呵,贵店太客气了。”孙总脸上失落,“不过不用了,下回柏老师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第53章 话题就这么被叉开了。 柏椰可介绍起各种风格的特点,期间,那位孙总的眼神鲜少落在笔电屏幕上,而是一直在柏椰可身上逡巡。 “砰——”不轻不重的一声,一沓资料被咋在小圆桌上。 是何欣。 她居高临下看着孙总,现在,孙总不是她的客户了,而孙总对她做过的恶心事她可没忘,她就那么怨念又火大地盯着孙总。 孙总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别处。 何欣还是看着他,话却是对柏椰可说的,“下午有双十一预热活动,这些资料经理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你稍微看一眼,怕到时候交接客户你搞不清。” “好。”柏椰可应了。 待何欣走了,孙总才把视线转回来,他再度露出笑脸,柏椰可抢先说道,“孙总,您也听到了,下午我们这边有活动,都是提前定好的,要量房的话,只能现在过去了,或者,到时候我们这边自行去,您就不用管了。” 柏椰可在故意压缩非必要的接触时间。 “哎!”孙总可不愿意,已经不能一起吃饭了,哪能把量房的机会也舍弃,“那还是现在去吧,我们抓紧点时间就好。” 于是,柏椰可只能带了另一个新晋设计师一同上了孙总的车。 “坐副驾驶吧。”孙总招呼柏椰可。 其实,作为乙方坐客人的车本就不好坐后头,这样显得自己是老板,人家是司机。 柏椰可找着体面理由,笑笑,“副驾是嫂子专座吧,我们——” “没事。”孙总一挥手打断了,“坐就是。” 柏椰可无奈地坐上去了,刚系好安全带,她就听见孙总嘟囔,“挺有礼数的,我喜欢。” “……” 量房期间,柏椰可大多是走来走去的,不时拿着测量的仪器测量和在本子上记录。 孙总总是挨着她。 好几次,他“不经意”身体擦过她的胳膊、背,如果不是敏感的人察觉不出什么,可柏椰可早经过何欣的提醒。 柏椰可干脆拉了那位新人设计师过来,跟他讲解也是挡人。 新人设计师是男生,大大咧咧的,啥也没看出来,只是很认真地听前辈的指导,无意中好几次挡住了孙总的身位。 孙总一脸郁色。 柏椰可心却是沉了底。 不过第一次见面,这人就这么大胆。 即使现在近不了身,她余光也能感受到孙总一刻不停地在看她。 那些目光,带着觊觎、夹着贪恋…… 这种感觉,好像被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在暗中窥探。 结束的时候,两方道别,柏椰可婉拒了孙总的相送。 孙总没有强求,他大方地张开了手臂,表现得似乎光明磊落,“好,合作愉快!” 柏椰可手指在身旁的新晋设计师腰上不重不轻地那么戳了下。 男生迷迷糊糊地就上前一步,抱住了孙总。 柏椰可则伸手很快地握了下孙总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形式也结束。 等回了门店,何欣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他没对你怎样吧?” 柏椰可心累地摇摇头,“还好有小方。”她决定以后每次和孙总打交道但凡是两人场合,她都一定要带着小方了。 小方就是那个新晋设计师。 何欣十分欣赏地拍了拍小方胳膊,“干得漂亮,加油!” “诶?”小方不知所以,不过还是挺高兴被夸的,“好嘞。” 下午的工作还算中规中矩。 不过,孙总这种情况柏椰可升为金牌设计师后还是第一次遇上,一直到下班,她都有些疲倦到提不起劲儿,有心累也有心烦。 一次应对,耗费了她几天的精气神。 还好易苼今天早回家,跟她说了不用做饭。 柏椰可回到家时,屋里已经有了温馨的饭菜香。 易苼来玄关接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柏椰可被饭菜香和眼前的女人所抚慰,有种松懈下来的感觉,身体一下子懒散下来。 她忽然间很想抱一下易苼。 这个念头起得无缘由,甚至柏椰可还来不及去细想。 她换好鞋刚刚走进来,易苼便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好似在危险的枪林弹雨中拼搏了一天,终于扑进自己最熟悉依赖的床铺。 柏椰可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回抱住易苼,并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属于易苼的味道充满鼻腔,侵入神经,好似满心满脑的舒坦和沉醉。 “呵。”易苼的身体挨着她,胸腔里的笑意微微的震动也传给了她,“我感觉你刚刚很想抱一下。” 易苼是解释为什么拥抱。 柏椰可原本深吸气的动作顿住,整个人的身子也陡然间僵硬。 深秋的天,即使白天出了大太阳,夜晚降临后仍旧是那么漆黑阴冷。 居然是这样。 原来这么明显。 就像孙总的猥琐会透过目光表现出来,叫她察觉,叫她极不舒服。 她对易苼的感觉和冲动……也会表现出来,也会叫易苼…… 柏椰可大脑发着懵,她如同抓浮木一般找拯救的办法,无意识道,“我、我在找房子了,我就会搬走——” 易苼似乎感受到她僵硬的身躯,迟疑地松开手退开一步。 “……你说什么?” 第38章 道歉 因为情绪价值为负。 “我......”柏椰可心里七上八下, 惶恐于自己的表现。 更惶恐于易笙的反应。 还有,对两人如果捅破窗户纸后,该如何相处的恐惧。 她不想失去易笙, 也无力处理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一双杏仁眼里满满的茫然和纠结,眉间微皱,有种随时可能落荒而逃的意味。 易笙微蹙眉盯着她, 觉得这情形十分诡异, 为什么感觉像自己欺负了她, 她很害怕自己呢? “柏小姐。”易笙谨慎地同她分析,“今早,你嫌弃我胖, 现在,又说要搬出去, 所以,我是有什么惹到你了, 让你不满吗?” “没、没有。”柏椰可下意识答道。 易笙的神色更加疑惑了。 “我就是觉得总住在你家不是个事儿。”柏椰可眼睛乱瞟, 就是没个焦点,“呃,我们非亲非故,不好这样打扰你的。” “我不觉得打扰。”易笙看着她, 抱臂闲闲道,“只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我、真没有。”柏椰可有些心烦, 又不知如何跟易笙解释。 “先吃饭吧。”易笙拉了柏椰可胳膊一下。 柏椰可当即就缩了下手,易笙很深地看了她一眼, 收回手没再碰她。 柏椰可跟在易笙身侧,能感觉到易笙身上明显的低气压。 是她惹的。 她今天好像对着易笙干了不少蠢事。 桌上四菜一汤,两个不辣的, 两个辣的,一道羊肚汤。 柏椰可看着菜色心情有一点点复杂。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易笙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副冰霜美人的架势,生人勿近,熟人没事也最好别打扰。 柏椰可夹着菜,忍不住偷瞄她。 一时间,那种想要赶紧逃跑的情绪又消散了。 也不能说消散了,只是......柏椰可想着,她就算离开,也没打算和易笙老死不相往来啊,她就是想留住易笙这个朋友,她就是害怕易笙发现自己的感情而讨厌自己,所以才要走的。 “那个......”柏椰可尴尬地起着话题,想要打破沉寂。 易笙视线扫过来。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客户,是之前何欣的客户。”柏椰可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说起来有点意思,“还挺巧的。” 何欣这个名字柏椰可跟易笙提过,是她最要好的同事。 她这个话题抛出来,空挡了大概十几秒,易笙还是接了,“哦,是挺巧。” 柏椰可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惹了人又得哄人。 “他还挺有钱,何欣设计那套才过去几个月,他就又买了新房。”柏椰可隐去不少信息,只是活跃气氛当八卦讲,“还是我们店长跟我说他是插队过来的,我们总部领导安排过来的vip呢。” 易笙拿着汤勺舀汤的手顿了下,抬眸问她,“既然是何欣的老客户,为什么指定你设计” 难道对何欣的设计不满? 那又说不通了,那应该就会对整个参天品牌的印象不好,不会再让参天接单才是。 “呃......”柏椰可一时卡了壳,“他们之前有点小不愉快。” “嗯”易笙这才接着舀汤,盛了大半碗汤后,易笙吹着汤小口喝,“哦,相处不好啊。” 那可不是简单的相处不好。 如果只是简单相处不好,作为乙方,她们肯定会尽量顺着甲方来的,个人脾气不会带到工作中。 第54章 柏椰可发觉易笙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沉思。 ? 这女人在想什么? “你们设计师都还挺有个性吧?”易笙突然这么问。 “嗯?”柏椰可懵了下,“也还好。” 这误会可大了。 似乎显得她们做设计的特别有小性子,相处不来就连甲乙方都不管了。 柏椰可想着该如何找补,挽回下她们的形象。 “所以你也是咯?”易笙又蹙眉了,看着她,像是要用眼神解剖她,“看着是温温柔柔那一挂的,其实也有自己的小性子。” “欸?”柏椰可内心大呼冤枉! 不带连坐的啊! 但今天自己的一系列行为确实表现不优,柏椰可说不出靠谱的理由去反驳。 “其实真不是。”柏椰可无奈,只能从头解释了,“那客户对何欣不老实,何欣忍无可忍两人才闹到不愉快,但也没有真撕破脸皮。” “你说性骚扰?”易笙表情一下子严肃了。 “没到实质的范畴。”柏椰可连忙说,“只是企图,但被何欣拒绝了。” “真无耻。”易笙冷哼一声,“仗着有点钱就对女生有恶心想法。” 柏椰可偷瞄,易笙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有钱人似的。 不过,柏椰可第一次看见易笙的表情这么冷,那种冷的情绪与气质具象化,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愤怒......甚至是杀气了。 “你......”柏椰可小心翼翼开口。 “那他对你呢?”易笙立刻问她,“你们见过面了,他对你有企图吗?”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着易笙这架势,柏椰可很理智地觉得此刻绝对不能激怒她了。 “还好,我不会有事。”柏椰可跟易笙说,“你别担心啊,何欣都跟我提前说过了,我当然有所准备,今天去量房我带了同事的,是男生,挺靠谱的,没让那个客户靠近我。” 易笙盯着柏椰可,又是那种探究的眼神。 每次易笙这种眼神,柏椰可都有点儿莫名的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在易笙面前无所遁形,这女人眼神和逻辑都太犀利了。 “他对你也有想法。”易笙这么总结。 也是,既然那男的不老实。 面对柏椰可这种量级的美女,怎么可能不动心? 柏椰可那话也不过是自己有应对,而不是对方没心思。 “柏小姐。”易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还挺招烂桃花的,上次那个剁辣椒,这次又是个不老实的客户。” ! 柏椰可瞬间气血上头,生出一股委屈感。 那难道是她的错吗?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给她脸色? 这种话要是别人说,顶多算一句调侃,柏椰可嗤笑一声便算了,可从易笙嘴里说出来,柏椰可觉得太难受。 “你可真会聊天。”柏椰可脸色也不好看地回了易笙一句。 易笙像是也意识到这样会刺到柏椰可,她偏了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柏椰可脱口而出。 说完就觉得后悔。 她好像真的在跟易笙使小性子了。 “我是说......你招桃花很正常,要慎重考虑,别理烂桃花。”易笙难得好脾气地解释。 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本来也没理他们。”柏椰可小声辩解。 这顿饭到底还是在不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 柏椰可收拾完餐厅离开时,易笙在客厅沙发呆着,柏椰可能感受到易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探究,带着些疑惑。 次日清晨。 昨夜又落了小雨,大早上的天就跟傍晚似的,暗暗的。 柏椰可走到厨房的时候,窗外突然的亮堂了一下,白光闪闪,然后“轰隆隆~”连着几道雷远远炸响。 雨势大了起来,窗户上被劈里啪啦撞上雨珠,溅起水花又融合。 “今天吃什么?”易笙走过来,她今天比平时出来得要早。 柏椰可把窗户拉合,雨声一下子变小了,询问意见,“馄饨?” “好啊。”易笙先一步走到冰柜,拉开冰箱取出下层冻着的馄饨。 “不用这么急。”柏椰可有点儿好笑,还真是大小姐完全没有下厨的概念,“我先把水煮开了,才下馄饨呢。” “那我先放回去继续冻着?”易笙立即又问。 “欸,不用,很快了。”柏椰可拿了只小奶锅,从净水龙头下接了开水,再点火,没多久水就沸腾了。 易笙连忙把袋子递过去。 小馄饨一颗颗沉入锅底,柏椰可拿着小勺子不时拨动翻滚,又拿了两只大碗调好调料。 待馄饨煮好,用笊篱盛出分别放进两只碗,再将小奶锅里的汤倒了些进去,顿时香味就被激得散发开来。 “很香。”易笙笑着同柏椰可说。 柏椰可也笑了笑,“那你先吃。” “不,我等你。” 柏椰可收拾了下厨房,易笙便一碗一碗将馄饨端上桌,配上汤勺。 易笙吹着热气,拿勺子喝下第一口汤时,对着柏椰可点头,“味道非常好!” 又不是第一次吃了。 就是第一次,易笙也没这么夸张啊。 柏椰可被逗乐了,“谢谢啊。” 等吃完早餐,柏椰可把餐具在水龙头下过了一遍,然后开始一只只往洗碗机里摆。 易笙靠到了她旁边的橱柜上,双手抱臂,视线落在她身上,“柏小姐。” “嗯。” “我不大会和人相处。” “嗯?”柏椰可放进去一只碗,抬头看她。 “一直以来我都不大和人亲近,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跟我说出来就好。” “我......”柏椰可想说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 “我习惯了和人谈判,也习惯了寸土必争。”易笙神色比较严肃,态度很认真,“抱歉,可能冒犯了你。” 柏椰可后知后觉,渐渐意识到了易笙的意思。 这女人以为昨天她的一系列行为都是在表示不满。 而不满的原因则是——易笙这人不好相处,冒犯了她。 虽然,易笙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冒犯了她,但在自我反省并跟她道歉。 一时间,柏椰可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的,根本不该这样。 易笙没有不好相处,相反一直很照顾她。 再说了,就算易笙真的不好相处又怎样?她不过一个不相熟的朋友,是被从路边捡回来的。 易笙凭什么要对一个不知好歹的借住室友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道歉? “不是的。”柏椰可站起身子,在擦手巾上擦了擦手,转身看着易笙,“易小姐,你不用道歉。”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一个人不好相处是什么原因。”易笙说,“她们都说,是因为情绪价值为负。” “具体表现为,不会夸人、不会赞赏、人家热脸你却拿冷屁股对应、不爱理人、自成一套世界观体系,且和普适价值观相差很大,pua能力太强......”易笙看起来有些懊恼,“我仔细看了下,我好像全中了。” 才不是这样! 柏椰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微微蜷了下。 她感觉胸腔里酸酸的、暖暖的,又很想很想抱一下易笙了。 第39章 心慌 你想要搬的话,那就搬吧。 “易小姐。”柏椰可张了张嘴, 却觉得没有什么言语比行动更好表达心情。 “嗯?”易笙严肃地看着她,似乎在同她分析一件无比客观科学的事物。 这个女人尊重柏椰可,聆听她, 并愿意为她而做出改变和退让。 柏椰可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蜷缩,手指紧握成拳,复又放开, 她走近一步, 扑在易笙身上, 环抱住了易笙。 易笙的怀抱对她有种太过难以忍受的吸引力,她喜欢抱住易笙的触感,喜欢易笙身上的气息, 喜欢和易笙这样紧紧相贴。 可是,偏偏不能沉沦。 她不是为私心而抱住易笙的。 柏椰可这么跟自己解释, 她是为了安慰易笙。 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不多。 柏椰可珍惜地拥紧易笙, 再次大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 她放松了力道,拍拍易笙的后背,“不要这么想,不要听网上那些人说的。” “你很好了, 你的习惯是工作和你以往的经历所养成的,这样的习惯和性格帮你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柏椰可很轻地笑笑, “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多少人想要修炼出来, 都做不到吗?” “没什么难相处的。”柏椰可说出心里话,“这个城市不管男生女生,有多少人喜欢你, 想要和你在一起,就连我那个家里的亲戚也不少,我们没见过的时候我就听他们说过,有很多富家子弟想要入赘你家,可都没有机会。” “你看,我们店那位吕总,不就很想和你认识吗?”柏椰可举例。 第55章 “......我不想和他认识。”易笙轻轻叹口气,微佝偻背将脑袋搁在柏椰可肩膀上,“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记得他。” 柏椰可的心很微弱地颤了下。 这个女人真是...... 完全不知道自己多会撩拨人,简单一句话就惹人遐想。 所以,她对这女人动心动情,都不该怪她,是易笙太让人招架不住。 “呵。”柏椰可无奈,“易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 “什么?” “往后可不要对别人再说这些话了。” “什么话?” “就......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柏椰可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心软成一片,却酸酸的,遗憾和克制,“你对身边人已经很好了,不管是我这个室友,还是你的助理小杨。”好像拖上小杨,心里就比较有底气一些,“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你没有不好相处。” “如果你以后身边出现了什么,你把他/她当朋友......甚至不只是朋友。”柏椰可说到这心更酸,但她不得不说,“不要去怀疑你的性格,如果对方真的觉得你不好相处,那一定是他/她的问题。” 易笙连对她这么个室友都这般迁就,如果以后真有了喜欢的人,那会对那人迁就到什么程度啊? 柏椰可想想就觉得不爽,更觉得难过。 这女人成天一副大小姐架势,好像谁也看不上,好像不在意任何事物,还被外界人冠上了“灭绝师太”这样的称号。 实际上呢,根本一个纯情大小姐嘛。 简直是个让人想深深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知道的宝藏。 柏椰可一直到抵达参天,心里还是挺低落的。 “椰子。”午休间隙,何欣蹭到柏椰可这边来,小声说,“你听说了没?吕总的事!” “吕飞腾?”柏椰可皱了下眉,听见这个名字心情可不怎么好,“他好像几个星期没来过了。” “何止没来门店啊!”何欣挑高了眉,表情浮夸,“他一直就没家过,一直在上次你们出差那地儿呆着呢!” “不是吧?!”柏椰可惊讶又无语。 门店早先就在传吕飞腾玩太野不肯回家,总部吕老爷子发火要抓人的,可这么久了人还没回来? 柏椰可继父跟吕飞腾一家还是沾亲带故的,虽然大部分时候,她见到的都只有吕飞腾一人,但她也大致知道吕老爷子的脾性。 那是个沉稳的主儿,在参天总部做到分管副总的位置,还是管人事的,手下多少人情往来,多少生杀予夺,绝对算得上老谋深算了。 那老爷子就吕飞腾一个独子,虽然惯的不像话,但绝对还是寄予厚望,吕飞腾这回几个星期不回家不上班的,老爷子不得把他扒层皮下来? 想想就觉得可怕。 柏椰可问,“所以他现在回来了?” “啧啧,回来了。”何欣小小声,“据说是被老爷子找人抓回来的,都用上私家侦探了。” “什么情况?”柏椰可纳闷。 这纨绔爱玩,那也不就喝喝酒,泡泡吧,反正不管玩啥吧,总得消费啊,那消费就得露脸,一个地儿的高档玩乐场所就那么几家,怎么会至于到需要动用私家侦探才找到人的地步? 柏椰可猜测,“他不是赌博欠债了吧?” 所以被债主给按下了,才一直没有消息。 “啧,那倒不是。” “那是怎么了?” “就听说好像是私生活不检点的事。”何欣无语,“主要再细节的东西,也传不到我们这些小喽啰的耳朵里来啊。” 私生活不检点...... 这种话很像是形容乱搞男女关系的。 柏椰可脑海里骤然闪现一个画面——她出差最后一天下午,当时她回楼层拿充电宝,碰巧看见客户的老婆,那位大姐往酒店深处走去,正是她们当时住的房间方向,而吕飞腾跟她打了招呼请假不出席下午的商谈。 也是那次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吕飞腾。 柏椰可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不过这个猜想太离谱,也不适合外传。 “他今天来上班了?”柏椰可又问。 “没啊。”何欣摇头,“在家关禁闭呢,说是和吕老爷子闹脾气,爷俩没谈妥,不知道吕总跟吕老爷子犟什么事,只听说总部一次开会,吕老爷子看手机里吕总发的消息,气的把茶杯当场摔碎了。” “......那还真是挺激烈。”柏椰可顿时对吕飞腾感到肃然起敬。 居然能把传言里老谋深算的吕副总气到在会议当场摔东西,全然失了面子,这吕飞腾真是有两把刷子。 再看二人组,最近表现越发收敛了,甚至可以说是循规蹈矩。 再没有过分的迟到早退,没有挑衅柏椰可,在部门里老老实实干自己那一份儿活,存在感都降低了不少。 晚饭桌上,柏椰可提起吕飞腾被禁足和二人组消停的事。 “看来你在参天算是真正稳了。”易笙笑笑,“至少,暂时是没有任何人会找你麻烦了,可以稍稍放松些。” 柏椰可点头,“我也觉得,不过也就是暂时,不知道吕飞腾后续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就是回去,也不一定回门店,照你们那流传的,他跟他爸起了很大冲突,他爸大约不放心把他继续留门店,很有可能把他放在身边看着。”易笙说。 柏椰可抿了下唇,“是的,不过他爸不会轻意放弃他,真要望子成龙,把孩子放在身边管着那总也撒不开手,吕飞腾不可能成长起来的。” “嗯?”易笙笑,“柏小姐现在倒也会分析点东西了嘛,挺有道理。” “啧!”柏椰可略微懊恼似的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易小姐倒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聊天!” 易笙笑意依旧,微歪头盯着她的眼睛,“可是柏小姐才说过的,如果觉得我不好相处,肯定是对方的问题,所以,你不能嫌弃我不会聊天的。” “我没有......”柏椰可好笑。 她又低了低头,眼底的笑意渐渐泛上一丝苦涩。 “又快降温了,你之前买的外套大概抵不住的,得买点毛衣和大衣之类的了。”易笙邀她,“明天去逛商场吗?还可以一起在商场吃饭。我明天刚好没事。” 实际上,为了跟柏椰可休息时间对上,易笙特意嘱咐了小杨调整她的行程。 柏椰可愣了下,很快又笑笑,“嗯,下回吧。” “可是马上就天冷了......”易笙劝她。 柏椰可不经意似的打断,“我看中了几套房子,已经跟中介约了明天看房。” 她一直打算租房,也断断续续在关注,现在算是彻底下了决心。 原本,她还想再混混沌沌地在易笙身边多赖一段时间,反正易笙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可以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发现自己忍不住了,她更害怕自己的那份忍不住暴露在易笙面前。 在某一次她忍不住抱易笙的时候,易笙会反应过来。 那个场面太可怕,想想就叫人心胆俱裂。 所以还是出去租房好了。 让她整理一下心情。 希望她能整理好,然后能继续跟易笙当朋友。 就算整理不好,她真的犯浑跑到易笙跟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么,至少她还有一条退路,她还可以逃跑。 住在易笙家里,她能逃到哪儿去呢? “你还是要搬走?”易笙脸上原本的笑意一下子淡了。 “嗯。”柏椰可低着头,絮絮叨叨得跟易笙解释,又好像是跟自己解释,“我不想一直借住别人家,迟早得租房的嘛,就算是朋友,总住一起总归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易笙的声音已经冷下去,但仍然耐着性子想劝她,“我说过我不介意你住这。” “呵呵。”柏椰可躲闪着易笙的眼神,干涩地笑了笑,“比如我们都是单身女生欸,都是适婚年龄欸,你看很多合租的女生室友之间也会约法三章啊,如果谈恋爱了带对象回家多不方便啊......” 这次,易笙沉默了很久,没有接她的话。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易笙才说,“这样啊,你想要搬的话,那就搬吧。” 柏椰可闻言看过去,她一时心里有些慌,不知道在慌什么。 她原本害怕跟易笙说要搬走的事,害怕易笙不答应,害怕易笙一直问她原因。 可现在易笙答应了,也没有再追问不休,她的秘密不会暴露了,她却心里仍然很慌。 柏椰可扯了扯嘴角,她看着易笙露出有些讨好的笑容,“等我搬走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逛商场啊,下回我请你吃饭喝奶茶。” “嗯。”易笙却没再看她,仍旧答应她,“好啊。” 第40章 生气 这就是她想要的改变吗? 次日, 没出太阳但也没下雨,略有点阴冷,看房子倒是不耽误。 柏椰可总共看上了三套房子, 都在参天门店附近。 第56章 这几个月来,她手里工资上涨,奖金也拿了不少, 和上次看房已是完全不一样的条件, 预算终于拿得出手。 最终, 柏椰可定下了一间小公寓。 装修新,地段好,在参天隔壁广场的商业大楼里, 步行到参天也就不到10分钟,楼上是小公司、工作室和住户, 楼下是商场,吃饭十分方便。 唯一的不好就是楼里人员杂、可能会有点吵。 不过, 柏椰可也没有多的预算去住更好的小区了。 “这个阳台不错的, 你看看,外面都没有高层挡视线,不压抑。” “太阳天的时候,光都能照进来, 很舒服的。” “上一个租户也是个女生,住了大半年吧, 嫁了个好人家呢,这房子风水好!” …… 中介喋喋不休, 柏椰可伸手打断了她,“就这套吧。” 这房子不是常见的loft,而是标准的一室一厅, 打扫得也很干净。 柏椰可签约后,一个人在房子里坐了会儿,比想象中安静,隔音条件似乎还不错。 客厅和阳台间没有装推拉门,拱形门搭配的窗帘,窗帘拉开着,坐在客厅沙发能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天。 柏椰可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往后还有很多时间在这坐,现在天色还算早,今天不搬,就又要等一周的休息日了。 柏椰可在楼下的小吃店吃了一碗盖饭,肉末茄子的,味道还行,似乎不是预制菜,柏椰可决定可以将这家店列入以后的晚餐店预备名单。 等到家的时候,刚好两点多。 柏椰可换鞋进去,发现易苼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是一部科幻电影。 对了,易苼说了今天没事的。 柏椰可想也好,她刚好当面跟易苼道别,省的在电话里说感觉像是通知,太没有人情味了。 “易小姐。”柏椰可确定易苼听到她回来了,不过那女人没看她,好像沉迷电影。 “你回来了。”易苼这才回头看了她,语气平淡,“房子看完了?” “看完了,还不错。” “哦。” 柏椰可走近些,“我回来收拾东西的。” 易苼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电影,“哦。” “嗯……”柏椰可看到茶几上的饼干包装袋,“你中午就吃的饼干吗?” “嗯。”易苼看着电影,接着很慢地叹了口气,“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不好点餐,怕餐凉了,怕一直加热不好吃了。 所以,先垫吧着饼干,垫吧得垫吧得就饱了,也到了这个点。 柏椰可一瞬间生出巨大的罪恶感。 她真是个坏人。 在无家可归时,易苼好心收留她,不收房租。 现在她有点钱了,又不顾易苼挽留执意要走。 还让易苼饿着肚子等她。 让易苼难得的休息日就这么在沙发上吃饼干度过。 柏椰可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该对这个人好,希望这个人好的。 作为一名暗恋者,她是不合格的。 她带给易苼的,只有麻烦和不开心。 “抱歉,我应该打个电话的。”柏椰可理亏。 “没事。”易苼只是道,“你也没说让我等你。” 柏椰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哦。” 柏椰可在原地又站了两分钟,她说不出话,易苼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安静地回了房间。 其实,也没太多东西可收拾。 她本就没从继父家带衣服过来,来了之后也为了方便搬家只买了两次衣服。 加上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一个行李箱轻松搞定。 柏椰可拉着她的行李箱出房门的时候,易苼还在看电影,已经不是刚刚那部了,换了一部,刚开头。 “那个。”柏椰可总觉得有点尴尬,这个场面说什么都不好,不说更不好,“易小姐,我就走了啊。” “我送你。”易苼起身。 “不用。”柏椰可小声道,“你休息吧。” 易苼先她一步已经到了玄关,取了挂在那的一件外套,“也就这么一次了。” 柏椰可抓着拉杆的手收紧,她跟上去,喉咙发涩说,“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地址。” 柏椰可刚系上安全带就听到易苼冷淡的声音,她答道,“永富路372号。” “嗯。”易苼手放在车机屏幕上,原本已经点开了导航,听到这个地址,又关闭了导航。 那是参天门店附近,而易苼已经记得了门店地址,不需要导航。 这一路又是沉默。 车窗外的车流由少变多,建筑物也越来越密集,高低错落。 但在这阴沉的天气下,总归觉得一切都灰朴朴的。 唯有车窗上易苼的倒影是有颜色的,易苼披了件小香风的浅蓝西装,下颌线优越,侧颜精致瑞丽。 她们一起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好像她已经见过了易苼的各种样子。 可如今这倒影看过去,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样貌,熟悉的气息。 陌生的是,即将走上两条路的人。 “地库通你那边的电梯吗?”易苼开到广场附近后问。 “通的。” 易苼听完很轻地皱了下眉,一边将车开往地库,一边说,“那人车有点杂。” 这里商场和住宅的地库是共用的,确实人流会更庞杂,但柏椰可并不怎么在意。 市中心的地段,治安和小区保安都是靠谱的,最多吵一点,等电梯时间多一点而已。 花多少钱,享受多少价位的服务。 停好车,柏椰可拿下行李箱后,一转身,易苼也已经下车了,站在车边。 柏椰可愣了愣,“呃,去我那坐坐吗?” “好。” 易苼的眉头从进地库起就一直皱着,进电梯后,又皱了些,人越来越多,柏椰可拉着她往边上靠了靠,尽量让易苼离其他人远些。 出了电梯,柏椰可这层楼还算安静,没几个人在走廊里穿行。 一直到进了柏椰可的房间,易苼的眉头才松下些。 柏椰可拉着行李箱往卧室去,“你先自己坐下,我放下东西。” 等柏椰可把她那几件衣服挂好出来,易苼站在阳台边,脸色终于回归平静。 “这景儿不错。”易苼淡淡平静。 柏椰可笑了笑,也走过去,挨着她站着,“还好,比不上你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过好在也没有什么遮挡,看得到高矮交错的建筑,马路上奔流不息的各种车辆。” 易苼点头,“嗯,无论何时,都灯火辉煌,人车川流不息,让人觉得该动起来,该努力投入工作。” 柏椰可:“……” 原来是这么个景儿不错。 真是很易苼的评价标准了。 稍微站了会儿,柏椰可看了眼手机,四点二十。 “怎么?”易苼看见她的动作,浮起一丝笑容,这笑很淡,“想赶我走了?” “不是!”柏椰可连忙否认。 她担心易苼误会,便说出心里纠结,“我想着是不是一起吃个饭,但时间好像又还早。” “嗯。”易苼看了眼手机时间,也赞同,“所以,你留我吃饭吗?”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易苼没了这些天来和她的亲昵玩笑式相处,说话又变得直白而又礼貌,礼貌中是那种不确定的疏离。 柏椰可心里酸酸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改变吗? 好像是的,她们不再亲近。 又好像不是,她依然想要和易苼亲近,只是不想脱轨走入错误方向。 柏椰可咽下心里的酸楚,强行扬起笑容,“吃啊,我们下去转转吧,等电梯也要时间,选吃饭的店也要时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怎么着,她也舍不得就这样让易苼走了,谁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易苼点头,“好。” 两人安静地慢慢在走廊里走着,进电梯,到楼下美食层,一开电梯门,喧嚣吵闹连着各种香味扑了上来。 烟火气、人气,欢乐热闹的氛围,两人相距一拳不远不近地走进去,柏椰可觉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受。 “你想吃什么?”柏椰可打破僵局,主动问,“火锅?烤肉?韩料?日料?或者炒菜?” 易苼摇摇头,目光在一面面招牌上擦过却没有停留,“不知道。” “那我们先逛逛。”柏椰可说,她看见前方第五个店面是熟悉的连锁奶茶店,“诶,我们先去买奶茶吧。” “好。”易苼没意见。 排进不长不短的队伍里后,不时有人看向她们。 易苼对他人的目光似乎能做到完全免疫,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就那么抱臂认真陪她慢吞吞往前移动。 柏椰可也忍不住偷瞄易苼。 第57章 这女人一身搭配和周遭那些网红穿搭的太不一样,简直鹤立鸡群的精致高端。 而身材和脸蛋更不用说,还有那些人们叽叽喳喳大惊小怪的模样和易苼清冷看不见人一般的气质对比。 易苼出现在这种场合,整个人都鹤立鸡群。 “一直看我干嘛?”易苼冷不丁问她。 柏椰可连忙错开目光,“没啊。” 她们取了奶茶,最终进了一家火锅店。 柏椰可落座后恶趣味笑道,“你的西装一定会留下味道的。” “……”易苼瞥了她一眼,完全不在意,“哦。” 席间,柏椰可好几次试图开启话题,易苼的回应总是淡淡的。 一直到吃完饭,两人起身离开,笼罩上来的离别氛围越来越浓。 柏椰可看着先她半步的易苼,看着易苼落在身侧的修长手掌,随着步伐前后晃动。 真的要分别了。 晚上就见不到了,明天也见不到,后天也见不到…… 柏椰可不知哪来的冲动和勇气,她上前了半步,握住了易苼的手。 易苼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快到电梯时,易苼才说话,“我要下去了,你回去吧,你这电梯太难等。” 她们应该要搭上下不同方向的电梯了。 柏椰可将易苼的手握得更紧,她说不上来什么心态,就是想再握一会儿。 易苼侧头看了眼两人的手,没看她,“既然握得这么紧,又干嘛要走?” 柏椰可愣了下,无意识松了劲儿,易苼便将手自然抽出。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是下的方向。 易苼看了她一眼,“柏小姐,我不轻易认可一个朋友的。” 易苼看她的目光很深,像是没有情绪,又好像有无尽的情绪。 柏椰可没有跟进去。 她的心一点点下坠。 是啊,易苼这样的女人身边都是些人中龙凤,可在她眼里依然鱼龙混杂、小丑遍地,让易苼认可一个人做朋友是很难的,让易苼真心待人更难。 而她,不识好歹,糟践了这份真心。 她意识到,刚刚易苼虽然一直都在答应她,可易苼其实生气了。 第41章 上位 这不是最有力的打脸吗? 电梯门关闭。 柏椰可站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 也不是发愣发呆什么的, 就是不想动。 没力气去按按键,没力气走动。 半晌,又走了一波人, 柏椰可才按了下电梯上行按键。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她随着陌生的人群涌入电梯, 一层层到位, 人群渐渐减少, 最终柏椰可在19楼的电梯提示下,离开。 新房是指纹锁,柏椰可拇指印上去, 把手下压开门。 她的动作是机械式的,全凭本能和记忆, 脑子空茫茫的。 也是因此,她进门后就又静止在了玄关处, 像是宕机了。 黑暗笼罩着整间房子, 空气中是冰冷的又有些陌生的味道。 这里不像易苼家,全天24小时恒温,这里比室外好的点只在于没什么风。 柏椰可按动客厅吸顶灯开关,走到沙发处坐下。 坐感并不算硬, 但总觉得不是那么舒服,柏椰可并不是矫情的人, 她觉得,大约还是不习惯吧。 不习惯现在的处境。 她闭了闭眼, 想在沙发休息片刻,可浑身都觉得紧绷不适应,只好起身洗漱, 过早地回卧室休息。 四件套是崭新的,她中午离开前丢进洗衣机洗烘后,拉着行李箱跟易苼来这便又把它铺上了床。 柏椰可用的以前常用的洗衣液,这是陪伴了她很多年的香味。 可现在,躺在柔软温暖熟悉香味的被窝里,还是觉得有些陌生,遥远的陌生。 次日,晨会照本宣科,没什么新事。 倒是门店各部门间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 “你听说了吗?小吕总回总部了!”何欣工作间隙做做伸展运动,动着动着就到了柏椰可身边。 “好像听说了一些。”柏椰可在前厅和客户沟通时,听见几个销售也在聊这事,不过她处理工作,就半只耳朵随意听了几句,没怎么搞清楚全貌。 柏椰可想了下,“看来,他留在总部了。” “是吧,我们都猜是吕老副总不放心他,带放在眼皮底下。”何欣感叹,“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吵什么东西,吕总被禁足那么久,这回也算是妥协的自由了吧。” “对了,总部计划年底推出活动呢!”何欣话题一转,看着兴奋起来。 “什么活动?”柏椰可随口,“又促销啊?” “不是吧,据说好像有大动作!” “大动作?” “唔,其实是听说小吕总要负责参与点什么大型活动吧……” “呃,捧他的啊……”柏椰可有点无语,没了兴趣。 想想也是,吕副总就这么一儿子,门店混不出成绩,眼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带回总部肯定迫不及待喂资源捧起来。 “唉,虽然如此,但是各门店都能参与,不知道会是搞成什么类型”何欣笑笑,“我们到时候说不定也能凑个热闹,玩玩也好啊!” “你就喜欢凑热闹。”柏椰可失笑。 “你什么意思?!”一声压抑的怒吼突然在侧后方响起。 众人都回头,柏椰可和何欣也跟着望过去。 那是设计部最靠里的位置,被其他工位所包围,唯二的两台电脑屏幕都不会被外人看到可以放心摸鱼的位置,也是设计部曾经的核心位置。 裘答拜手里攥着一沓资料,仍旧是过往坐姿,仰头看着桌前一位剑眉壮硕的男子。 那位剑眉男子算是参天的中坚力量,没有二人组那么老牌,但也待了几年,加上设计功底过硬,在门店有点份量。 他此前被二人组压得很难受,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二人组甚至算奴颜婢膝。 最近二人组气势断崖式下跌,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尤其上回柏椰可的一次试探,叫大家看清,这二人组看着纸老虎,其实已是苟延残喘,而柏椰可,无疑是确定升起的冉冉新星。 这些日子,大家还是老样子过,二人组不会特意为难人,只是把平日里的工作照常分出来,大家也便照常接收着做。 唯有今日,剑眉男子想要一举打破这稳定的局面。 “这是你自己的工作,凭什么分给我?!”剑眉男子分毫不让。 裘答拜脸色铁青,“本来就一直这么安排——” 他话没说完,剑眉男子便打断,“本来如此,便对吗?” 他扯了一面名人名言的大旗,虽有些货不对版,但临时唬一唬人却很够用。 众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参天不成文的规矩,事多了就该大家一起分担。 原先,二人组为设计部核心,很多零散的细枝末节他们没空处理,就会分担出去。 就算是现在,他们失去了第一核心位置,但毕竟老牌名气在,手里的工作份量依然很重,所以,他们继续之前所为,都是大家默许的。 剑眉男子却沉不住气了,他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想在这改朝换代之际,立一立自己的形象。 裘答拜跟他僵持着。 两人谁都不愿意退步。 裘答拜退步,那么他将失去的是最后尊严——不仅丢失老牌地位,甚至面子不如一个普通设计师。 并且,接下他难以承受,甚至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工作量。 剑眉男子退步,他这一步便废了,往后更难有出头的勇气,并会被人看扁。 “墙头草。”何欣小小声跟柏椰可吐槽。 柏椰可也皱了皱眉。 她跟二人组的梁子是结的最重的,她都没来得及跟二人组实质产生冲突,这人就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去。 何况,现在可不是好时机。 如店长计划,目前是过渡期,柏椰可一步步带稳队伍,二人组也平滑地退出回归普通设计师。 非要搞得一副老人倒牌,新人冲锋的悲壮场面,不难看吗? 反而显得新人们心眼儿小,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我手里这几份案子,还需要再补充下细节。”柏椰可不高不低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大家注意。 其实,她这话说的很寻常,她手里活儿最重,除去关键设计亲自动手,她手里每一份案子都会经至少两人的手去进一步补充下细节。 于是,几名新晋设计师自然地走了过来。 “呵呵。”那剑眉男子快走几步也过来了,“柏设计师,我帮你一点吧。” 这情形怎么解读都行,是寻常可以,是敲打也可以。 剑眉男子心虚,怕自己呛二人组的行为让柏椰可也产生危机感,为证自己只对旧势力唾弃,对新势力绝对忠心,他一马当先要接下柏椰可的杂活。 柏椰可便把手里案子给了他,“谢啦。” 第58章 剑眉男子高兴笑笑,“没什么的。” 柏椰可示意,几名新晋设计师去把裘答拜的那份资料收走。 一切,回归平静。 “唉,真叫人唏嘘。”何欣感叹。 “怎么?” “你看老裘那脸色,你安排人接他案子,比刚刚他被呛声时还要差。” 正面交锋的呛声,往往叫人热血沸腾,哪怕进退两难,也能破釜沉舟。 大不了,裘答拜悲壮地吼回去闹回去,弄得个鱼死网破。 可柏椰可这怀柔的一举,却叫他憋屈到极致。 这时他再悲壮也悲壮不起来了,想要放声怒吼,便成了无理取闹。 而最诛心的是,他落得这副局面,来“解救”他的人,居然是柏椰可,这个他从前最针对的人。 他们曾那样用力,那样刷存在感,为的就是压柏椰可一头。 如今,这不是最有力的打脸吗? 午休时间,柏椰可又被店长单独喊去了办公室。 “你果然没叫我失望。”店长和蔼地冲她笑,“坐吧。” 柏椰可落座桌前。 “你觉得,那张裘二人,该怎么安排?”店长像是询问她的意见。 “店长,我做设计的,人事方面的事,我可外行啊。”柏椰可略拘谨地笑了下,依然如从前内向乖顺模样。 “呵。”店长眼底闪过很淡的警戒,他笑容依旧,“那是,不归你管,我也就是问问你想法嘛,你知道我们门店很民主的。” “嗯,是啊。”柏椰可应和。 她怎会不知,二人组成了势力,店长忌惮,谁替代二人组成了下一个势力,店长同样也会忌惮。 如今,二人组倒台已是显而易见,柏椰可的气势又如日中天。 店长一点不戒备,是不可能的。 即使,柏椰可的上位,有他的大力促成。 “别担心。”店长继续笑着,好似跟得力下属聊小事,“我就是问问你,毕竟设计部的事嘛,这二位是去是留还是要征询你们意见的。” 柏椰可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原以为,人事变动,也不过就是降级,或者调去其他门店。 店长这意思,却是要么留着要么辞退。 也是,二人组老牌名气了,放去别的门店,店长肯定觉得亏。 留下,却又德不配位,部门结构也容易失衡。 真鸡肋啊。 柏椰可看着店长一定要她一个态度的架势,也懒得再打太极躲了。 她一直是躲麻烦的性子,但也更烦打太极这种人际交往。 “我觉得的话,可以留。”柏椰可给出态度。 “哦?”店长倒是对她的态度很是意外。 所以,店长原本倾向于让人走,却偏偏要柏椰可说出来吗? 店长又问,“原因呢?” “很简单啊,他们是老设计师了,技术既专业又熟练,干嘛要放他们走。” 说是这么说。 但谁都知道不可能如从前了。 一是店长不愿也不会再栽培重用他们,二是他们气势已倒,难以服众了。 最关键一点,如果重新扶起他们,那置柏椰可于何地?店长的心血也白费了。 所以,留着,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用人了。 店长不明意义地笑了声,“那怎么用? “物尽其用。”柏椰可直白道。 还能用来干什么就可着用,不再有特权,沦为苦力。 从王牌设计师的定位换到普通设计师,就如同那剑眉男子,甚至,要比剑眉男子更苦力一些。 “呵,那可叫人难受了。”店长似乎挺满意。 “随他们不是吗?”柏椰可反问。 柏椰可其实有点儿兔死狐悲的心酸,不过就一点点。 同为打工人嘛,看见他们落入这么个结局,也未免为自己的未来未雨绸缪。 一个真正成熟有人性的公司,是该合理调整工作,为曾经的老人养老的。 不过,这二人组也确实自己太不上道。 就算换一个仁义的老板,也不可能继续纵容他们带坏风气,这样会损害整个团队的精神。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员工即使做不了风向标,也不该是搅屎棍。 柏椰可的意见也只是意见,采纳与否是人事和店长的意思,即使真这么安排了,也要看二人组怎么做选择。 留在这当苦力,还是重新找工作。 第42章 大赛 不过我们易总已经拒绝了。…… 一天过的还算忙碌, 柏椰可昨晚没有订菜,下班的时候还记得不用提菜可以直接回家,可走进地铁站习惯性就去了2号地铁的方向。 一直到拿出手机准备刷卡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不用去坐地铁了,她现在可以步行上下班。 “哎,不刷的话麻烦让下!”背后传来提醒。 柏椰可连忙让出身位, 她逆着人流重新往外走。 天色将暗未暗, 柏椰可步行在街上不紧不慢。 好像天晚了也没关系, 反正她只是一个人,不用赶着回去做饭,也不会有人在家里等她开饭。 排队等电梯时, 人很多。 赶上下班高峰期,还有不少小孩在这里上兴趣班补习班的, 更有食客来吃饭。 柏椰可跟随食客那一波,先去了商场的美食层。 一个人就没必要去吃烤肉、火锅之类的了, 那里太热闹, 衬得人会更孤单。 柏椰可进了家米线店,里面人也不少,不过都是一个人在吃,似乎是商场或者附近上班的人简单对付口工作餐。 米线上得很快, 柏椰可习惯性刷手机下饭。 微信pyq转了一圈,没什么新意, 有人晒娃,有人给孩子报的啥兴趣班比赛拉票, 有人发着些鸡汤文学…… 柏椰可叹口气,没劲儿地点了几个赞,又返回了微信对话框列表。 第一页满满当当。 部门群、公司群、各种vip客户群。 她往下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个头像, 那个人。 点进pyq,里面一页页都是各种链接,以及链接下易苼简短的评论,关于某股走势、关于科技前沿、关于风口预测…… 唉。 柏椰可失笑。 哪里像个貌美时尚轻熟女啊? 真是贴合外界对易苼的刻板印象——灭绝师太。 也太理工科了。 柏椰可实在没什么兴趣,返回对话框,消息停留在前几天一次易苼跟她说不用做饭点了餐。 再往上翻。 柏椰可一直觉得她和易苼聊天很少,大多是互相留个言。 但其实这么一点一点上划,好像没有尽头,每天她们都会聊几句,有时刚到门店,有时是午休,零散几句,积累了很多很多。 柏椰可一直觉得和自己私聊最多的应该是何欣或者小杨助理。 何欣是时不时喊她去茶水间或者约个啥午餐。 小杨助理因为指导她做视频的缘故之前每天都会聊几句,现在则是时不时冒个头。 可这样看起来,她们都比不上易苼和她说的话多。 那个话少的女人,不知不觉原来和她聊了这么多。 可这两天,她们沟通为零。 柏椰可有些发怔。 她有心跟易苼发消息聊几句,就这碗米线,她可以吐槽也可以夸赞,她腹稿打了好几个版本,一直到吃完了这碗米线,她还是没有发出去。 胆怯…… 柏椰可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胆怯。 昨晚分别前易苼的最后一句话,那样冷淡失落的眼神。 她没有勇气发消息。 回了公寓后,柏椰可没像昨晚那样躲回床上了,她拿出笔电,修改手头的各项设计方案,又更新了一个视频,看了看最近视频的留言,最后腾出一部分时间用3倍速翻看最近比较火的其他up主装修视频。 一个晚上在工作中度过了。 和她住易苼家的时候一样的流程,时间也过得一样快,只是结束后,柏椰可总觉得有种隐隐的心浮气躁,好像有什么没完成的事件。 十一点十分,柏椰可点开小杨的对话框。 椰子可乐:工作使人圆满。 小杨秒回。 小羊快冲:哇,徒弟你终于顿悟了! 小羊快冲:为师甚感欣慰! 椰子可乐:师父你这样我很有压力…… 柏椰可一时好笑一时无奈,她已经努力满满了,可架不住小杨助理却是台永动机,这么对比太刺激人了。 小羊快冲:不至于哈。 小杨快冲:那你要是跟我们易总做事,岂不亚历山大! 小羊快冲:我都麻了,不想说易总半小时前才下班,我也才能回家,这会儿才泡上澡,今天是没有多余时间给自己学习充电了。哭泣.jpg 椰子可乐:what? 椰子可乐:不是你们怎么这么晚下班? 小羊快冲:我也不知道啊…… 小羊快冲:我们易总以前也会这样工作到忘我,不过好一阵没这样了,今天突然发作,也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会长久如此,我很惆怅! 第59章 椰子可乐:…… 柏椰可心里忐忑,她和易苼住在一起时,易苼不说顿顿晚餐在家吃,但也没有晚于9点回家过,这么一对比…… 难道易苼是为了她早回家吗? 这样想也太自作多情了,没道理的啊。 可柏椰可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易苼就喜欢和她一起吃饭吧? 怎么想,怎么和她有关。 柏椰可唇畔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椰子可乐:如果她接下去长久如此呢…… 小羊快冲:那我将升级至另一个level! 小羊快冲:我会珍惜这样的工作磨砺机会! 椰子可乐:……你狠。 小羊快冲:你呢? 小羊快冲:我看你各平台视频号热度还不错啊! 椰子可乐:我升了金牌设计师有一段时间了。 小羊快冲:你可以啊! 椰子可乐:然后最近应该算是拿下了我这边门店的第一设计师地位吧。 小羊快冲: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走到这步! 柏椰可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小杨确实帮了她不少。 椰子可乐:还不是师父你的栽培~ 小羊快冲:嘿! 小羊快冲:果然地位不一样,说话都不一样了哈! 小羊快冲:很是上道嘛! 柏椰可有心想多问问易苼的情况,可想想这也不过一天,能有什么变化,而小杨作为助理,了解的也大多是工作上的事。 她悻悻然放弃,跟小杨道了句晚安,便睡了。 白天的工作中规中矩,似乎进入了稳定期,没有什么难度和挑战。 下班回家,柏椰可又在美食层逗留,挑了家卤味店吃饭。 边吃饭边刷手机的时候,有推送她之前关注的up主的做饭vlog。 一切都朦胧遥远了起来。 她还住在继父家的时候,经常会刷这种vlog,幻想自己有一天搬出去一个人住了,也要好好做饭,一个人把生活过得像模像样。 搬到易苼家的时候,她摩拳擦掌,变着各种花样儿做早餐和晚餐,那时,多少存了些打工抵房租的压力在,只有现在,她彻底一个人了,再没有顾虑与压力。 她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将卤味汁水和米饭拌得更均匀些。 柏椰可划掉视频,看向下一个。 米饭和菜都还不错。 她没有冲动、没有兴奋、没有心心念念,甚至没有劲儿去买菜做饭了。 一个人在这吃饭挺方便的,味道也不错,每天还能换口味,有什么好动脑筋想创新菜单的呢?有什么好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做一顿十分钟就能吃完的饭的呢? 又不会有人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来调侃或者吝啬地夸一句她做的饭菜了…… 柏椰可将这个念头挤出脑海,她迅速地吃完了饭,回公寓洗漱开始晚间忙碌。 小杨的消息弹了出来。 小羊快冲:前方来报,我们易总看来会持续一段时间高强度工作了,今晚我还在加班! 柏椰可想了想,按照小杨的脑回路回了句消息。 椰子可乐:恭喜啊~ 小羊快冲: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羊快冲:谢谢!谢谢! 小羊快冲:我痛并快乐着! 啧。 柏椰可有点担心小杨的精神状态。 小羊快冲:对了!还有个小道消息透露给你!关于你们参天的噢! 椰子可乐:什么? 柏椰可一时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惊喜。 她有种预感,参天的什么小道消息会她们内部还不清楚,小杨却先一步知道了? 那应该是参天和易氏的合作吧? 那易苼是不是会出现…… 小羊快冲:你们参天要举办室内设计大赛,你们各门店的设计师都有出名的机会咯! 柏椰可如今在参天中也是很有名气的,起源当然是之前给易苼设计了一套房子,不过参天各门店中也有一些镇店之宝的设计师,除了参天一手打造培养起来的,还有从别的品牌挖来的。 这倒是个柏椰可再进一步的好机会。 如今在永富路门店她是第一,但整个参天品牌里,就很难说了。 柏椰可脑子转的很快,经过易苼这段时间的各种点拨,她思考事情会追根溯源地推敲了,不仅仅只站在自己的位置。 参天没事搞这种大赛干什么,总不能是钱多的没地儿花,烧得慌,心地善良想给自家设计师铺路吧? 椰子可乐:应该是为了年底的大促吧? 小羊快冲:bingo! 小羊快冲:秋季家装节的大促反应良好,参天想年底再发一波力,那就要搞点不一样的东西,这种设计大赛多有噱头! 所以,为了这噱头,参天找了易氏,希望易氏作为合作伙伴这回也能参与合作,把比赛和大促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柏椰可想,这确实是双赢的举措。 小羊快冲:参天那边已经和我们联络过了,他们发来邀请函,希望活动仪式上我们易总能出席亮个相就行。 小羊快冲:不过我们易总已经拒绝了。 ?! 柏椰可有一丝错愕,这是为什么? 小羊快冲:很奇怪对吧? 小羊快冲:我也不明白易总为什么会拒绝。 小羊快冲:不过,她说我以后就知道了。 小羊快冲:然后,她还让我给参天回复了一个建议,让参天调动旗下门店和各个设计师利用自身人脉找名人合作样板房。 柏椰可皱了下眉,确实是个好招数,但对于她来说可不大妙,她没有人脉可挖。 小羊快冲:当然,为了这个比赛更抓消费者眼球和消费心理,这种合作要伪装成巧合,并且更大比例的样板房则是由消费者网络和现场报名征集,成功入选样板房的消费者家装费用可以减免至三折,只需要答应后期配合曝光样板房设计实景就好了。 柏椰可内心暗暗点头,这样的折扣,确实会让消费者陷入疯狂。 要知道她们店的一些顾客手头钱不够,付款是用的装修贷,而这个活动一旦入选,钱不够的顾客只用付个首付钱就能后续免费装修了。 三天后的上午,柏椰可刚从前厅回来,何欣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快快快!你看!果然出活动了!” 何欣拉着她到电脑屏幕前,上面赫然是参天官网的首页界面。 冬季大促,大幕将启! 梦想中的家,等你来战! 这两行字气势十足,浓墨重彩,背景是冰天雪地和一栋模糊的房屋。 右下角则用小字写着参天室内设计大赛即将启动,敬请期待! “诶!这就出了啊?”柏椰可还有点惊讶。 “是啊!”何欣摩拳擦掌,“不知道到时候报名条件会有什么限制,真想凑一波热闹……诶等等!你怎么感觉好像已经知道了一样?” “呃……” 柏椰可不好卖小杨,作为品牌方合作伙伴,她这私交要是曝光出来,往后双方有什么接触沟通的,万一要她冲锋陷阵,那可麻烦,柏椰可最讨厌麻烦。 “不是你之前也在说总部要搞活动了吗?”柏椰可若无其事。 “哦,对啊!”何欣笑嘻嘻,“不过没想到搞这么大阵势,还是专门给我们设计师办的!” “啧,天真,还专门为我们设计师办呢。”柏椰可逗她。 “哎呀!”何欣摇头晃脑,“管他为什么办呢,反正主角是我们设计师啊,可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柏椰可跟她挥挥手,转而去了茶水间。 大赛曝光了,说她心里没点激动是假的。 可想想上回小杨说的易苼拒绝了出席,柏椰可还是挺遗憾的。 靠偶然,太难见易苼一次了。 她们就这样渐行渐远了吗? 柏椰可狠不下这个心,她忍不住。 她从最初到现在,从来没变过的是她真的很想和易苼成为朋友,很长远的那种。 柏椰可在茶水间站了会儿,给易苼发了消息,她装作她没有意识到易苼的生气,她们之间没有隔阂,她的语气和从前无二。 椰子可乐:后天一起逛商场吗? 椰子可乐:我要买过冬的衣服了,你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柏椰可在发完后长久叹出口气,正打算离开,手机就振动了,划开屏幕。 淡泊一生:好。 柏椰可眼睛一亮,唇角翘起一点儿弧度,她突然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振动很厉害。 她不自觉捂了捂心口,原来,她刚刚那么紧张。 第43章 钓鱼 小鱼就上钩了,还会主动约她了。…… “易总, 明晚的商宴您是否参加呢?”小杨抱着平板,“如果参加需要在8点前离开,我们后天约了z省的合作商谈小家电的事。” “七点半才开始, 八点前要离开。”易笙浏览手下的资料,钢笔不时划动,勾出些她在意的部分, “有必要去吗?” 第60章 “是很赶, 够签名和跟两三位其他宾客交流吧。”小杨笑笑, “不过似乎不是很必要。” 这次商宴里没有意向客户,也没有易氏感兴趣的项目。 “嗯,那就不去。”易笙手下钢笔一顿, “等等,后天约了人?” “对。”小杨提醒, “所以我们明晚飞过去。” “不去了。”易笙很快下了决定。 “嗯?”小杨一愣,“那边的合作商一直很想见您一面。” “我知道。”原本也是这个原因刚好最近没别的事, 易笙才跑这一趟, “不过,让小家电部的袁钊去吧,按部就班的事,他能应付。” “好的。”小杨轻轻笑着在易笙看不见的角度摇了下头, “那袁总应该很高兴。” “他......”易笙也不明意味地哼了声,“还得磨磨。” 今年易氏一大举措就是把小家电部给做起来了, 连同着进军家装行业,跟参天合作等等。 袁钊也是易笙今年亲手提拔的, 若不是原负责人思想太过守旧,袁钊没这个机会,算是勉力提拔。 也是因此, 袁钊格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大半年来十分卖力,易氏很多人都觉得他大约是冉冉升起的一枚新星,但小杨都觉得,这人还是浮躁了些,冒进是大忌。 “那您那天是预计安排什么事呢?”小杨点着平板,把原计划抹掉。 “私事。”易笙很轻地笑了声,“那天别给我做安排了。” 小杨蓦地睁大了双眸,又赶紧低头,“是,好的。” 易总的私事? 易总能有什么私事? 小杨脑海飞快地转,易家可是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啊,易总又要搞事情吗? 小杨简直抓心挠肝。 小羊快冲:呜呜呜!我好难过! 小羊快冲:我好想旁观好想见证好想亲临现场啊! 小羊快冲: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简直对现在手里这些小菜一碟的事情毫无兴趣! 柏椰可刚洗漱完,一打开笔电,小杨的消息就涌了进来。 椰子可乐:? 椰子可乐:您咋了?想研究炸弹吗?琉润的首席助理工作都满足不了您了? 小羊快冲:呜呜呜,最近太风平浪静了,加班也很枯燥,都是些手到擒来的事,毫无挑战感! 小羊快冲:我感觉再这么下去我就废了...... 椰子可乐:您再谦虚点试试呢? 这还叫不叫她们普通人活了? 小羊快冲: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椰子可乐:感受到了。 小羊快冲:不,你不懂! 椰子可乐:好吧,我确实不懂,所以你要说说你又受啥刺激了吗? 柏椰可眼里浮起星点笑意,她预感这位永动机肯定是被更炸裂的存在刺激了,比方说顶头上司易笙。 这位易大小姐又做啥离谱事了? 小羊快冲:我不知道...... 柏椰可脸上笑意一顿。 椰子可乐:......? 她心里一下子有点儿着急,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小羊快冲:我只知道我们易总肯定要搞事情,但是她不带我! 小羊快冲:不带我不带我不带我! 小羊快冲:呜呜呜,你说我都跟她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这么见外,就算我出不了什么力,把我带着让我见识一下也好嘛! 小羊快冲:她后天要做大事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公司长蘑菇! 柏椰可一句句看下来,看到最后一句时,愣了愣。 椰子可乐:后天? 小杨顿了下,觉得不好把老板的事情透露出去,但想了想,她根本也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好透露的啊。 小羊快冲:呜呜呜,对啊! 小羊快冲:她叫我把那天空出来欸!原本有个出差的,也划掉了,所以肯定要干大事! 柏椰可皱了皱眉,后天,是她和易笙约定逛商场的时间。 易笙有大事要做,为什么答应了她的邀约? 是答应她之后才决定的大事,然后忘记她了吗? 不应该啊,易笙一直很守约。 还是说,做了大事之后有点闲暇,所以能陪她逛逛街,也算放松了? 柏椰可拿不准,她有点儿忐忑。 无论如何,柏椰可私心还是挺希望能见上一面的。 赶在休息日的前一天,大赛的消息终于从总部传了过来。 虽然还没有公布赛程和相关规则,但总部让各门店将有意向参加的设计师名单报上去。 店长带领设计部众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这次活动公司很重视,大家肯定也知道的。”店长一如往常的和蔼,在前方笑着跟大家说话,“有意愿的都可以报名。” “真的吗?”有人开玩笑,“我们都报名不怕影响工作啊?” “那影响什么,你们报名参赛的作品也是门店的生意啊。”店长失笑,“再说了,报名的人海了去了,能进复赛的又能有几个,凑个热闹罢了,年底了,大家开心一下也好啊!” “咳咳。”店长清了清嗓子,开始重头戏,“当然了,既然是举报活动,搞这么个大赛,大家想要参加还是要发挥发挥主观能动性,光靠散客什么的,也没什么意思是不?如果家里或者亲戚朋友能找到什么商界名人啊或者最好是明星什么的,咖位大小无所谓,参与进来,那才漂亮,是不是?” “啊?!” “害!这......” “哈哈哈,我就知道~” 一众人各有各的反应。 “行了,大家自己考虑一下啊,有意愿的找张经理报名就行!”店长一摆手,结束会议。 众人各归其位。 何欣拉着柏椰可不紧不慢往工位走,“椰子,你报名不?” “报吧。”柏椰可虽然没有资源,但她打算利用各平台视频号试试,看能不能有哪位大咖愿意合作,要实在没有也没办法,比赛还是要参加的,能进步就要进步,不能止步不前,“你呢?” “我当然也报咯,不过如店长所说凑个热闹呗。”何欣撞撞柏椰可胳膊,“你看,那位都摩拳擦掌了。” 柏椰可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是上次那位剑眉男子,意气风发得很,走路都和往常不一样了,柏椰可看着不禁笑起来,“呵。”很有种莫名的喜感。 “啧啧啧。”何欣猜测,“他这肯定就是有点人脉的,你看他那剑眉,命里有贵人呐。” 柏椰可更好笑了,“不是,何大设计师,你这还身兼多能力,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看相啊?” “那是。”何欣意会似地冲柏椰可挑了下眉,“我看你的贵人比他分量重。” “什么?”柏椰可莫名奇妙,“你真会看相啊?” “咳咳。”何欣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你会找易总吧?” 柏椰可心里不轻不重地“咯噔。”了一下。 要说一点儿念头没动过是假的,但也就是那么浮起了一瞬间,就被她按下去了。 她不会找易笙。 她们关系没到那个地步,凭什么呢?又不是真有什么平等的往来。 如果易笙给她撑个场,她同样能回报相等分量的东西,那倒罢了。 她们之间交朋友,也是跨阶层了的。 所以,那就更该纯净点儿,她不会提不该提的请求,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变了味儿。 “呵呵。”柏椰可轻声笑了笑,“怎么会?我们之间也就是有过一次设计,易总那样的人物,我请不来的。” “欸?”何欣闻言一脸失落,“之前合同结束后,易总过来找过你几次,我们都以为你们私交还不错的。” “不过也是啦。”何欣又赶紧安慰她,“易总那个阶层,我们怎么接触的到,能有几次往来说起来就很有面子了!” 柏椰可笑笑糊弄了过去。 休息日的清晨,柏椰可早早醒了,她如常洗漱完,用牛奶泡了碗燕麦片,微波炉“叮”了一分钟,温温热热口感刚好。 不是不想睡懒觉,是睡不着了。 柏椰可记挂着今天的邀约,也不知易笙那边所谓大事究竟如何,她也不好贸然去问,只好准备好一切随时等待易笙召唤。 柏椰可百无聊赖地打开笔电,一边吃早饭,一边打着哈欠刷刷家装短视频。 不过半小时,易笙的消息发来了。 淡泊一生:柏小姐醒了吗? 椰子可乐:图片 她直接拍了自己的电脑屏幕,表示自己不单醒了,还已经在工作学习了。 淡泊一生:商场十点开门,我二十分钟后到你那接你? 柏椰可眼睛弯了弯,一直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易笙没有忘了她,没有放她鸽子。 椰子可乐:好。 她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八点五十。 易笙二十分钟后到的话,也不过九点出头,驱车去别的商场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吧,那不是还很早吗,商场没开门都。 第61章 淡泊一生:你还没吃早饭吧?待会我们先吃早饭,再去商场,时间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 柏椰可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燕麦粥,面不改色敲字。 椰子可乐:好啊,刚好我也没吃呢。 柏椰可提前到了地库的电梯口,她远远看见熟悉的帕拉梅拉驶来,脸上的弧度不自觉就柔和了起来。 易笙没找停车位,柏椰可小跑几步到了车边,熟练上车系安全带。 看着柏椰可没喘匀气哼哧哼哧的,易笙忍不住笑了下,柏椰可见她笑,也跟着笑了笑。 车从地库驶出去,大片光亮迎面而来。 “说吧,今天约我是想干嘛?” 易笙唇畔隐隐笑意。 小杨跟她汇报参天的邀请时她就已经有了主意,也下了决定,只是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不想总是自己递出手,柏椰可还要纠结万分,所以,拖了这么几天。 果不其然,有小鱼就上钩了,还会主动约她了。 易笙扶着方向盘,随意地问,“想让我跟你们参天合作,还是说想要我再点你设计一次作为参赛作品?” 今天的易笙穿着白色毛呢西装裤,上身烟紫色的套头毛衣外罩着件黑色皮衣,和平时不大一样的装扮,但一样的精致利落,看着更多了分不近人情,十分吸睛。 柏椰可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地摇摇头,“不是,没有!真没有!” 这误会可大了! 天地良心,柏椰可在心里疯狂呐喊,她绝对没有想利用易笙的意思,她就单纯想约易笙出来逛个街啊! 车厢里空调开得很足,温暖却更显得静谧诡异。 易笙脸上的笑意消散,下颌角的弧线更加明显,露出的脖颈纤长漂亮,线条却看着很是冷漠。 第44章 见面 “跟你有约,不是重要的事吗?”…… 柏椰可注视着易苼。 今天天气还不错, 日光充沛,大片白光从前挡风玻璃和主驾的侧窗投射进来,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易苼的侧脸线条绷得略微生硬紧张。 柏椰可小心地提出论据, “我知道你拒绝了我们参天的出席邀请,所以我怎么会再请求你呢?” 她看起来哪有那么不识好歹,非要强人所难。 易苼打了把方向盘, 车子拐过路口, “嗯。” 似乎, 易苼的脸色稍微好点了。 柏椰可小小吐出口气。 车厢里换了香薰,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温柔干燥, 沉静中透着一丝丝寒凉,很是适合初冬的季节。 一个星期没见而已, 易苼的穿着,易苼的车, 都有了小小的不一样。 柏椰可对她萌发出一种新鲜感, 忍不住总是偷偷打量着车里的一切和车窗上易苼的倒影。 易苼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公共停车位。 “这是哪儿?”柏椰可下了车跟着易苼走,虽然她卫衣里还有件毛衣,可早晨的风吹得还是有些冷。 易苼侧头,“前面有家面馆, 拉面做得很筋道,汤也不错。” “哦。”柏椰可瑟缩了下脖子, “你之前不是不大吃这种早餐的吗?” 还是她住过去才开始给易苼做这类早餐的。 没想到易苼现在都有偏好的面馆了。 “冷就把帽子戴好。”易苼把柏椰可后背的帽子一兜给罩上了脑袋,又停顿了一秒, 眼神变了下,开玩笑地用另一只手抓住柏椰可帽子下坠着的抽绳,用力紧了下。 柏椰可瞬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因全程发生得过于突然和意外她瞪大了眼睛。 易苼看着她这副表情,笑出了声。 “你故意的吧……”柏椰可小声嘟囔,连忙抬手把抽绳松了松,“得多难看啊。” “唔,难看里你算最好看的吧。”易苼含笑点评。 “哼。”柏椰可给无语笑了。 “得亏我们柏小姐五官精致。”易苼像是为刚才的玩笑不好意思地找补,“才能扛住这样的造型。” 柏椰可一只手松松地拽着连帽下的一根绳子,斜眼看她,“那真是谢谢易小姐啊。” 柏椰可斜眼看完人,又忍不住侧了点儿头,在易苼看不见的角度很轻微地笑了下。 她有点喜欢易苼说“我们柏小姐”,也有点喜欢易苼离她很近地给她戴帽子。 “就是这家。”到店门口了易苼说,“我之前是不怎么吃这类早餐,刚出门前临时搜的。” 店铺门头白底黑字——周记手工面,蓝色的花纹装饰。 一眼过去,门内食客还挺多。 柏椰可和易苼进去后,刚好还剩了一张桌子,就在门边。 “估计这冷。”易苼蹙眉。 “没事。”柏椰可倒无所谓,反正看见店里开了空调,怎么也比室外暖和些,“就这吧。” 易苼听了她这话,直接坐下了,“那你去点餐,我跟你要一样的。” “呵。”柏椰可无语地笑,拖长了声调,“哦。” 易大小姐真是,出来吃个饭也是习惯性使唤她。 这家店因为生意好,根本没有送餐服务,都是排队领号,然后在出餐口凭票领餐。 柏椰可只能拿了个托盘,才把两碗面给端回来。 “诶!等等!”柏椰可出声阻止易苼起身从托盘里端面的举动,她把托盘放到桌面,“大小姐,我端托盘可不稳,你端走一碗,我这肯定要失去平衡另一碗会翻。” 这个经验是柏椰可还在实习期时经历的,当时她在一家公司当助理,有一回人手不够,行政那边喊她一起帮忙端茶,结果她托盘端出去,人家从她托盘里拿了杯茶,她托盘里其他茶杯差点就翻了。 “呵呵。”易苼给逗笑了,这才端出一碗面到自己面前,“柏小姐够弱不禁风的。” 易苼看着碗里红红的皱了下眉,又问,“这是什么口味的?” “麻辣牛杂。”柏椰可笑,“你自己说要跟我一样的。” 她趁势怼回去,“我弱不禁风,易小姐就别怕辣啊。” 易苼抿唇,默默懊恼。 柏椰可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这家骨汤熬得很稠,闻着就香,麻辣牛杂的汤汁融合进骨汤,再浸透面条,面条又筋道。 易苼看她吃得香,面前的碗里香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 “嘶~”易苼深吸气,毫不意外地被辣到,她脑袋转向左又转向右,努力吸气缓解。 柏椰可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给她。 易苼接过喝了一小口,更辣了,“热的……” 柏椰可笑,“只有热的,也不算热,温的而已,再说了,热的更解辣。” 易苼又喝了两口,确实感觉也就喝的那下会更辣,但喝完很快不辣了。 柏椰可伸手过去,拿汤勺把易苼碗里辣椒红油舀出来,只剩下清爽的骨汤面和沾着一点点红油的牛杂,又搅了搅,红油散开,整碗面呈现淡淡的橙色。 “再试试。” 易苼又夹了一筷子吃了。 这回味道对了,微咸辣的口感混着骨汤的鲜厚,不枉她刚刚特地做攻略找来这家店。 “你们公司那个大赛,你打算参加吗?”两人吃到一半,易苼冷不丁问她。 柏椰可点头,“参加啊。” “哦。”易苼顿了两秒,“那你参赛作品跟哪位客户合作就随缘吗?” “唔,不知道啊。”柏椰可喝了口汤,“再看吧。” 她的面也搅拌散了码子,整个碗红彤彤的。 易苼看着都觉得辣,不自觉又喝了点儿水。 “那干嘛不找我?”易苼随口。 “嗯?”柏椰可第一反应这话前面不是问过了一次吗?但又感觉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不确定,试探地问,“那我找你?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易苼看了她一眼。 “真的吗?”柏椰可还是有些不确定,如果方便的话,易苼干嘛最开始要拒绝参天的官方邀请呢? 如果易苼是可怜她,纯粹因为不放心她,觉得她找不到资源,所以才勉为其难帮她一把,她其实不大愿意。 易苼清了清嗓子,“如果一开始就打出我跟参天合作的旗号,是会火爆一时,但这是个比赛,赛程那么长,说不定刚放了预告出来,比赛还没开始呢,热度就很快被其他消息覆盖了。” “但是参天先推出比赛,我跟参天旗下设计师合作的消息中途再曝光,随着赛程一点点加深关系,热度才能一层层叠高。” 柏椰可点点头,“嗯,有道理。” 转而,她又意识到,那岂不是最开始易苼就想好了要和她合作? 柏椰可连忙低头,抿唇也控制不住唇角一点点翘起,她赶紧端碗又喝了点面汤。 两人慢慢吃着面,吃完后又坐了五分钟才起身离开。 店里空调开得挺足的,前面柏椰可去点餐稍微往里走点就很暖和,只是她们坐的这有人进出,风难免灌进来,柏椰可坐的位置风还算能接受。 第62章 一直到离开时,柏椰可经过易苼的位置才发现,这个位置紧挨着门,风是最大的,比坐在对面的她那冷了很多。 柏椰可好笑地调侃,“我说易大小姐,你犯懒抢着坐下还使唤我去点餐取餐,结果可好了,你抢了个吹冷风的好位置。” 易苼走在前方一点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呵,戴好你的帽子吧。” 两人到商场时,商场刚开门十几分钟,人还不多。 柏椰可抱着速战速决地态度逛店子,一个小时就买好了一件大衣一件棉服。 她在店内是有空调的,毛衣就够顶着了,买外套是为了上下班步行能扛扛风,一次买了两件便也足够了。 “好了。”柏椰可心满意足地拎着纸袋,“我们走吧。” 这才刚到中午,易苼有些错愕,“嗯?” 柏椰可笑道,“你今天不是还有事吗?” 易苼更莫名其妙了,“什么事?” “呃……就……”柏椰可含含糊糊,“你都推掉了一些事……应该有事要做的吧……” “呵。”易苼听完反应很快,她凉凉笑了,“你打听我。” “我,不是……”柏椰可连忙道歉,她不想卖了小杨,搞得好像小杨把顶头上司的信息随意泄露给别人一样,“抱歉……你别——” “没事。”易苼抱臂看她,不紧不慢,“小杨懂分寸。” 小杨的靠谱毋庸置疑。 “哦……”柏椰可心想也是。 原以为话题就此跳过,冷不丁的,易苼又说话了,“我是有事要做,不是跟你约了吗?” “啊?”柏椰可一愣。 易苼的意思是…… 把出差给划掉了……让小杨那么介意的事…… 居然是和她有约逛街?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啊?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柏椰可反应不过来地呢喃。 “柏小姐。”易苼看着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跟你有约,不是重要的事吗?” 柏椰可无言。 易苼又说,“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柏椰可脑袋嗡一声,心跳骤然加速。 她侧着身,微仰头,“你、你别开玩笑……” 易苼走在她身侧,依然是那种随意的笑,又好像带了分冷意,“呵。” 第45章 奶茶 “你的给我尝一下。” 商场各门店的灯光都打得很厉害, 走廊上反倒显得黯淡了。 柏椰可看向易苼的侧脸,如常的清冷,过分白皙的皮肤在各角度光影的映照下如同晶莹的冰雪, 眼睛深邃而疏离。 她觉得自己有种矛盾感。 一方面,心脏跳得她能听见一声声清晰的响声,另一方面, 脑子里又很清醒理智, 安安静静地观察分辨着易苼的情绪。 可她真的清醒理智吗? 柏椰可不知道。 她甚至有种错觉, 觉得易苼对她可能也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情愫。 “嘻嘻嘻~” 有小孩的尖叫嬉笑声打破了柏椰可的沉思。 “乖崽!慢点跑!”一个年约五、六十介乎阿姨和奶奶之间的女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小跑着追前面两个小孩。 柏椰可走在靠玻璃的里侧,易苼则外侧一些。 眼见着那两个小男孩就冲撞了上来, 柏椰可不假思索拽了易苼一把往自己这边带。 但易苼的反应是很快的,先一步已经在避让了, 这就发生了意外。 “诶!”柏椰可一声惊呼,因为她自己的力道和易苼偏过来的角度, 她失去平衡, 向后倒去。 非常迅速,大概半秒的时间,易苼已经弯身搂住了她的背后,止住了她后仰的过程。 于是, 柏椰可惊惧的神色定格,两个人的姿势也似乎定格。 这个角度的易苼, 柏椰可从未见过。 她们的脸颊也挨得很近,易苼的手臂箍在她后背, 因撑不住微微颤抖。 柏椰可甚至不敢呼吸,因为她能感受到易苼喷出的气息。 在这样一个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 柏椰可感觉脸颊直到耳根儿,迅速地升温。 “唔。”易苼蹙眉,胳膊再度用了把力,把她重新带回了站立的姿势。 那两个小孩也因惯性和急刹摔倒在地,一个跪着一个坐着,都“哇哇。”地哭起来。 柏椰可心脏后知后觉地猛烈跳动,易苼在原地甩动按摩着手臂,刚刚应该很吃力。 “没、没事吧?”柏椰可愣愣发问。 易苼斜眼看了她一眼,“还行。” 柏椰可错开眼神,蹲下身,去抱扶其中一个孩子站起来,也借此缓和尴尬。 易大小姐很金贵,自顾自放松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完全懒得搭理地上的另一个还在哭着的小孩。 那位家长总算追上来了,连忙把地上那个孩子给捞起来,“哎哟,别哭别哭,我的心肝宝贝啊,姥姥抱!” “哇!”原本被柏椰可扶起来已经哭声笑下去的小孩眼见这一幕,更加大声地哭起来。 “诶诶!”那位家长赶忙腾出另一只手,也搂了搂这个小孩,“没事没事,姥姥待会给你们买吃的。” 柏椰可退开一步直起身子,面对易苼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也是这时,商场的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这位家长,小朋友没事吧?” 那位女士根本顾不上理他,只是一味地哄着两个嗞哇哭叫的小孩。 附近门店的人从各个方向都在往这边看。 工作人员艰难地劝道,“不好意思,请不要让小孩尖叫哭喊了,小朋友在商场里也不可以随便乱跑噢。” “没看到他们摔倒了才哭吗?他们才多点大?!能不哭吗?”那位女士来了火气,“这么小的孩子肯定喜欢跑着玩啊!谁管的住?!你们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商场里提供小朋友专用的推车,如果家长不方便管小朋友,可以考虑使用——”工作人员在这位女士怒瞪下到底没说下去。 “不好意思,实在是商场内哭闹会影响其他人,我们商场配备了母婴室,您看您是否能移步去那边哄孩子?”工作人员伸手指往一个方向,“请您跟我来。” “有病吧?”女士如同看智障的眼神。 “走了。”易苼对柏椰可轻声说道。 柏椰可连忙跟上,经过这么一个打岔,刚刚她俩之间的小事故也跟着翻了篇儿。 “易小姐,你喜欢小孩吗?”柏椰可随口问。 易苼的脑海里浮现一幅幅画面,生日、节日、偶尔的几个周末,阳光普照,草地上、盛大的宴会厅…… 年龄不一,吵闹着、一边害怕一边鄙夷地看着她的小孩。 故意冲撞她,打翻桌上东西,躲去她叔伯腿后面的小孩。 还有……剃着花样平头推她,指着她说“丧门星”的小孩。 易苼扫去脑海里的画面,淡淡说,“不喜欢。” 柏椰可嘟囔了一句“就知道。” 看她刚刚对摔倒在地的小孩那么冷淡,还有上回在超市也是眼神没有一丝情感。 柏椰可又忍不住说,“有的小孩是很讨厌。” “不过也有很可爱的小孩。”柏椰可说,“要看家长怎么教了。” 易苼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她这句话,赞同地点了下头,“嗯。” 孩子是家长的缩影,越是小的孩子越是体现家长的基因和素质,等孩子慢慢长大,从学校、从书本、从人群经历和学习了更多东西,才形成了不一样的自我。 柏椰可一下子很好奇小时候的易苼会是什么样? 是不是完全不像那些讨厌的小孩一样喜欢哭闹喜欢调皮捣蛋? 柏椰可想象了一下,“易小姐你应该是那种特别招大人省心的小孩,成绩好又话少不讨嫌。” “呵。”易苼哂笑,“在我们家,这些都不是惹人喜欢的关键因素。” “嗯?”柏椰可先是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易苼,易苼却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了,她便默默终止了这个话题。 “去吃饭吗?”柏椰可敏感地发现易苼似乎有微弱的低气压,刚好是饭点。 “不大饿。”易苼有点纳闷,“你饿了?” 怎么可能? 吃完一碗面才这么会儿功夫呢。 柏椰可也觉得现在不适合吃饭,“那喝奶茶?” “好。”易苼抬眼看见前面有一家围了三四个人的奶茶店。 柏椰可已经认命自己去点单,“你想喝什么的?” “你看着……”易苼口头禅说到一半,突然改了主意,一反平时无所谓的模样走了过来,她真的认真看起了前台的饮品名单。 “诶~”柏椰可有些新奇,“那你好好看看。” “雪顶茉莉奶绿。”易苼轻声念着,“还是奶盖大红袍?” “大红袍吧。”柏椰可道,“我打算点这个。” 易苼看了她一眼,“那我要奶绿。” 第63章 柏椰可并不在意她没接受自己的提议,点头扫码点单。 店员动作娴熟,很快她们的两杯就上来了。 两人拿着自己的奶茶找了个小桌坐下。 易苼点的雪顶茉莉奶绿是冰的,隔着纸杯都能感受到凉意。 柏椰可看见易苼握着纸杯的那只手手指接触纸杯臂的那面开始泛红。 而柏椰可的奶盖大红袍就不一样了,暖呼呼的,双手捧着很舒服,柏椰可把奶盖用吸管搅了搅,吸了一口,红茶的顺口连着奶盖的咸香混合出一种很醇厚的口感,温热得顺着喉咙抵达胃部。 店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不时有混着雷声的雨声。 柏椰可笑着看向对面易苼,“易小姐,你的奶绿好喝吗?” “还不错。”易苼小口喝了点,“挺清爽。” 柏椰可就在那儿笑。 清爽到清凉了吧? 她可是看到易苼小口喝不敢大口喝的样子了。 隔壁的隔壁桌也坐了两个女生,她们各自一被奶茶,还外带了一盒炸鸡和薯塔。 “你的呢?”易苼随口问道。 “我的很好喝啊。”柏椰可又吸了一口,“后悔不?我都建议你了的。” 易苼白了她一眼,没搭腔。 那桌女生笑嘻嘻地在聊天,其中一个女生先拿起薯塔啃了几口,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那女生把薯塔递到对面女生嘴边,对面那个女生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薯塔。 柏椰可不经意看见这一幕,愣了半秒,收回视线。 易苼却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了。 另一个女生刚好拿着块炸鸡喂到拿薯塔的女生嘴边,薯塔女生咬了一口裹满酱的炸鸡,而剩下的那一半炸鸡被另一个女生很自然塞进嘴里吃了。 易苼微微皱了下眉,不知道是嫌弃这种举动还是在思考什么。 柏椰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不愿看看易苼对那两个女生皱眉,她小声又自然地解释,“普通女生之间分享吃的喝的很正常的啦。” “普通女生?”易苼重复她这几个字,淡淡的疑惑语气。 柏椰可耳朵热起来,这几个单独拎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柏椰可心虚还是怎么,品出一种别样的意味。 好像普通女生对应的不普通是指感情不一样,对女生感觉不一样的女生似的。 柏椰可连忙解释了一大通,“易小姐你从小丰衣足食,肯定和人家都是分餐制的,你身边同学朋友肯定也是如此,但普通女生就是像我这样,家境普通的女生,然后闺蜜之间感情很好不会嫌弃彼此,反而很自然分享东西,就像真的亲姐妹一样。” “哦。”易苼点了下头。 柏椰可小心地呼出一口气,她居然都感觉有些热了。 到底在紧张什么? 易苼怎么可能多想?她根本解释得多此一举嘛。 那桌女生喝着奶茶,两人嘴型变换,又一起笑了,然后交换了下彼此的奶茶。 她们互相喝了一口对方的奶茶,点头似乎在评价。 柏椰可尽量忽视余光里那桌女生。 她看着对面的易苼,突然发现易苼吐出的气息成了一片白雾。 “噗嗤。”她愣了愣,真的绷不住笑了。 易苼那杯奶茶是有多冰啊?! 易苼无语地看向她。 柏椰可便抿着唇很努力憋笑,结果笑声还是从鼻腔里闷闷露出来。 易苼叹了口气,“你的给我尝一下。” “嗯?”柏椰可笑声中没反应过来。 “你的奶茶。”易苼微扬了下下巴示意。 柏椰可笑得戛然而止,她顺着易苼的眼神自然垂眸落在自己的那边奶茶上,吸管那里还有晕开的稀薄口红。 她应该作何反应? 拒绝吗? 柏椰可不想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递给易苼? 光是想到这个举动,柏椰可就大脑开始空白宕机。 “你嫌弃我?”易苼的话音还是淡淡的,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什么情绪,对她可能嫌弃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 柏椰可却一阵焦急浮上心头,她不愿易苼对她产生误会,“不会啊。” 她的动作比脑袋运转更快一步,将面前的奶茶单手推递到易苼那边。 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思考停止了,就那种空白待机的状态。 她看着易苼拿起她那杯奶茶吸了一口,“还是热的好点。” 易苼喝了那一口,又把奶茶还给了她。 易苼将奶茶径直递到原处,柏椰可清晰看见吸管口的口红印略深了一些,深浅交印的色调,却并不突兀。 第46章 错觉 你俩是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 柏椰可承认, 自己还是有些矫情的。 从小她就接受不了口水共享式分享零食。 她并不小气,袋里的零食她愿意跟同学分享,小包装的零食也可以整包给人家, 饮料类的可以倒给人家。 但共饮一杯水,咬同一块儿食物这种,她接受不了。 小点儿的时候, 她出门都不愿意用外面的碗筷杯子, 好在那时候小饭馆也一般是一次性餐具, 慢慢长大后,她好些了,饭店的消毒碗筷杯子也能使用了。 只是, 没经过清洗的,被上一个人口水触碰过的东西, 她还是接受不了。 柏椰可看着那杯奶茶,她倒是能接受这杯了, 就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不是那种生理性排斥, 而是别扭感。 柏椰可很确定,如果是别人,她会有生理性排斥,而易苼, 是别扭。 变扭的根源…… 她最终没有再动那杯奶茶。 两人起身离开的时候,易苼那杯已经喝完了, 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箱里,柏椰可也跟着把手里还剩了小半杯的奶茶扔了。 她手伸过去的时候, 余光里能看见易苼看了过来。 但易苼并没有说什么。 手里的奶茶更加烫手,柏椰可扔掉后走回易苼身边,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 人家想跟她当闺蜜, 她却对人心思不单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会失去易苼这个朋友。 两人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任谁看过来都知道她们是一道的。 易苼却明白,她们之间并不算亲近,至少在柏椰可那里,她和她的关系,比不上那桌分享食物的闺蜜。 她知道,自己性格不好。 所以,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和柏椰可相处。 对待柏椰可的耐心,也是没有先例。 可总归,还是走不进人心里。 柏椰可曾夸她,说她性格很有优势,可世间哪来的绝对优势,都是一半一半,做事业有优势,对待特别的那个人,就成了劣势。 易苼不得不承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十二月的降临使得气温进一步降低。 柏椰可呵着气进门店,门店的空调才开不久,也没多暖和,她的厚棉服不急着脱,被何欣打趣,“哇,椰子你穿棉服看着好减龄好朴素啊!” 减龄? 柏椰可觉着自己年龄原本也不大啊。 “像个学生。”何欣捧着冒热气的马克杯,“这谁能喊得出我们金牌设计师一声柏老师啊?” 好嘛,是开玩笑说她都金牌设计师了,地位越来越高,收入也不差,结果买学生党偏爱的棉服显幼稚呗。 “……” 柏椰可无语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她兀的想起曾经易苼也说过类似的话。 “上回报了意向参赛的设计师今天要报合作客户了。”何欣叹了口气,“我勉强找了个,之前客户介绍来的,你呢?” 柏椰可拿起杯子打算也去接点热水,“我也找好了。” 参天这回的效率很高,为了赶上初冬、圣诞、新年多项大促点,收取名单后,不过两天就发出了公告和宣传。 对外只公布了设计师名单和设计师本人的代表成就,对内则连同设计师合作客户一同公布的。 门店众人看见名单和配置后都挺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 剑眉男子原本这些天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找来的合作对象是一位刚组团出道的偶像明星家,虽然偶像明星不会经常接触,但这个噱头还是很亮眼的。 结果一对比柏椰可,找来了易苼这位貌美新生代老板,风头瞬间被盖过。 剑眉男子尾巴也不翘了,老老实实继续向柏椰可表忠心,时不时还要压张裘二人组一截。 张裘二人组简直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唯恐犯众怒被针对更惨。 值得一提的是,为鼓励设计师和指导炒热活动氛围,总部来人关心了。 总部来永富路门店的人正是吕飞腾。 之前的传言应验,他进了活动策划,并成为了此次大赛活动的策划二把手。 老熟人见面,门店方的店长在礼节方面做的滴水不漏,同事们也面上叫着“老领导”,比吕飞腾过去在参天当领导时还受到敬爱。 第64章 只是大家都知道表面文章罢了,而吕飞腾心里似乎装着事儿,看着总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无心跟他们叙旧。 只有张裘二人组仿佛见到了老乡或者说救世主,他们简直热泪盈眶地冲上前来要握吕飞腾的手。 “吕总,吕总!”张乌燎含着把老泪,“您没忘了我们真是太好了!” “吕总啊!”裘答拜吸吸鼻子,恨不能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但到底还留有理智,没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话,“我们太想念您了!” 二人组表着忠心,他们此刻的忠心简直真的不能再真了,就希望吕飞腾能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位昔日领导曾命令安排了他们龌龊事,如今领导升回总部,也该帮衬他们一把了吧? 吕飞腾内心十分嫌恶,他的心他的情都被留在了那处,那个有夫之妇的女人那,却被他爹强行绑了回来,只余一副空荡荡的躯壳,好生无趣,哪里有心情理睬这些破事破人? 他公事公办地笑笑,“谢谢老同事们的热情,你们两个好像没报名参加大赛啊?太可惜了,不能继续共事,参赛的设计师们请出列。” 柏椰可兴致缺缺地看戏吃瓜,突然就被点了名,奈何人家是领导,她只能上前。 一排五人,都是这次报名了的设计师。 对待其余四人,吕飞腾照本宣科地讲了些鼓励和指导的话,到了柏椰可这,吕飞腾明面上也是差不多的话,将要错身而过时,他微偏了点头低声道,“呵,你可以啊,这么久不见了,你抱易苼大腿还是抱得挺紧呼。” 柏椰可偏头也看向他。 是有点时间了,柏椰可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也更沉稳了,不会再轻易被人激怒。 但吕飞腾的这句话,真切地让柏椰可不爽了。相比从前吕飞腾说的更过分的话做的更过分的事,都让柏椰可不爽一些。 因为,现在的柏椰可很清楚,自己对易苼是什么感情了。 “吕飞腾,你有病吗?”柏椰可一字一句,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粗鄙地跟他说话。 吕飞腾愣了愣。 柏椰可又说,“loser还回来干嘛?” ! 吕飞腾因跟家里抵抗糟蹋自己搞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原本菜色的脸居然浮上血色,气得有够呛,“你才有病!你是不想赢得比赛了吧?!” “哦?”柏椰可声音很轻,却带着冲意,“你这么看得起我,还没开始比赛呢,就知道我会赢?” 吕飞腾一口气上不来,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们的对话旁人都听不到,只是突见变故,众人连忙上来扶着,一通虚假关心。 等到总部一群人离开,已是午休时间。 闹剧结束,何欣这才凑过来,“啧,上回还说易小姐不会跟你参赛呢,闷不吭声的,这就合作上了。” 柏椰可自己也觉得神奇,她当初真没想拉易苼参赛,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居然事情就发生了颠覆性转变。 “我请求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很好说话。”柏椰可一本正经说瞎话。 “哇!”何欣星星眼,“易小姐居然是这么讲义气的人!完全想不到外边传的她那么不近人情,居然会帮我们这种普通小设计师诶!” “义气?”柏椰可不确定地重复。 “嗯呢。”何欣摇摇头,“易小姐这种简直完美女人啊,偶像剧一般的剧情,如果她是男生,你俩就太好磕了!大总裁垂怜小虾米!” “……”柏椰可抿唇。 “不过她是女生也很好磕啊!”何欣转念一想又说,“最近很多轻百合的影视剧,磕得我一愣一愣的,你俩简直现实版嘛!一场合作两人天差地别,合作之后,上位者还经常接你,后续还愿意帮你参赛……” 柏椰可心口突地一跳。 不止如此。 易苼还曾捡她回家,她们朝夕相处。 那杯奶茶被易苼握在手里喝了一口的画面再度浮上脑海…… 这位易大小姐,真叫人浮想联翩。 柏椰可趴在了桌上,是因为她太喜欢易苼了吗?居然开始产生错觉,觉得易苼也可能会喜欢她。 “你怎么了?”何欣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 “没,午休睡觉了。”柏椰可闷闷道,“还轻百合,你现在看得东西够丰富啊。” “那是,又不是旧时代了!女生也超好磕的好吗?你不懂有多美好!”何欣也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工位休息。 柏椰可呆呆看向另一侧工位上的一个虚空点,久久没有困意。 另一边,小杨收到参天的确认电话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她们易总不是明确拒绝了吗? 可参天方说是设计师柏椰可报上来的信息,她徒弟可不是不靠谱的人啊…… 不行,她得好好应对,既不能报虚假消息,也不能让她徒弟犯错。 这时候去问柏椰可不靠谱了,她只能从易总那里探探风。 小杨用专业素质应对,“稍等,我这边再向我们易总确定下,就给您回复。” 小杨挂了电话就起身去敲了易苼的办公室门。 “进来。” 易苼正在闭目养神。 小杨小心翼翼,“易总,您打算参加参天的比赛吗?” “嗯。” ? 小杨怀疑自己幻听了,“您参加?” “嗯。”易苼说,“柏设计师应该已经上报了。” 她后知后觉,“我没跟你说吗?” 小杨泪流满面,“是啊。” “哦,忘了。”易苼活动了下脖颈,“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就行了。” “好的。”小杨憋屈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还不是什么大事,吓死我了好吗? 小杨一肚子郁闷是决计不敢在易苼面前透露分毫的,她回复了参天肯定答案后,深吸一口气,觉得她可以去讨伐另一个人。 小羊快冲:徒弟! 小羊快冲:出来! 椰子可乐:……怎么了? 小羊快冲:你跟我们易总合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羊快冲:亏我还把你当徒弟当朋友! 小羊快冲:这样搞得我很没有面子你知道吗? 椰子可乐:抱歉。 柏椰可坐在笔电前有点无奈。 椰子可乐:我没想到易总没跟你说,想着是公事来着…… 她一个别的公司的,难道越俎代庖跟人家老板助理下通知也不大好啊…… 怪只能怪易苼健忘。 小杨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她愤愤,却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发泄。 小羊快冲:可恶! 小羊快冲:你怎么能背着我跟我们易总勾搭上了呢? 小羊快冲:你俩是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 柏椰可目瞪口呆。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小杨似乎也是察觉不妥,飞快地撤回了后两条消息。 第47章 相似 不然,为什么这样关心她?…… “梦想中的家”向社会公布后, 产生了很不错的化学效应。 一方面各门店上门咨询的客户果然翻倍了,当然主要都是想要样板房名额,另一方面网上讨论也很多, 复选和决赛的机制还未确定,但初选是网络投票,这一阶段非常考验设计师的经历和人气, 有出名作品和老客户支持的设计师更容易脱颖而出。 像柏椰可这种已经报了“内定”客户名单的, 自然再不会遇到需要样板房名额的真正“散客”。 她倒是难得清闲下来, 只有不差钱又追求高品质的客户才会上来就找她咨询了。 不过,也有很不长眼的家伙来骚扰了。 曾骚扰过何欣的孙总,开始马后炮。 孙总:柏设计师, 我听说你们参天的比赛了。 孙总:呵呵,太可惜了, 我知道的有点晚。 孙总:不然我肯定助你一臂之力。 柏椰可泡了杯豆子茶,慢吞吞喝着驱寒, 看见孙总这位vip客户的垃圾话, 只能百无聊赖地陪着聊几句。 椰子可乐:是啊,真是很遗憾,感谢孙总的支持。 孙总:哈哈哈,咱俩谁跟谁啊? 柏椰可翻了个白眼, 总共也就见了两面,你跟你, 我跟我,两码事。 孙总:难得你最近应该不大忙了, 不如中午一起吃个饭? 椰子可乐:实在抱歉,中午已经有约了,有个客户提前约的, 不好爽约,真是不好意思,下回吧。 孙总:那是不凑巧。 孙总:呵呵。 柏椰可看着这两个字心情毫无起伏,默默关掉对话框。 另一边,易笙来了消息。 淡泊一生:你们公司那边联系我这边了,说你们提供毛胚房,挂在我司名下,我想了下,拒绝了。 淡泊一生:小杨帮我找了套房,离你公司很近,有空一起去看看? 柏椰可莫名生出了一种两人一起买房要过日子的奇妙感觉。 第65章 她晃晃脑袋,赶紧把这离谱念头甩出脑子,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椰子可乐:好啊,不过上午估计时间不够了,今天下午我就有空,你呢? 椰子可乐:或者你有空的时候跟我说吧,我最近基本都能腾出时间来。 淡泊一生:那就今天下午吧。 椰子可乐:好的。 柏椰可回完消息,伸了个懒腰。 何欣改图改到怀疑人生,也起来拉伸下筋骨,“哟,你这乐什么呢?” 柏椰可转过头去,“嗯?”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笑容,“没什么,下午去量房。” “量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何欣好笑,“你又不缺单子的。” 柏椰可小声嘀咕,“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何欣凑过来,做贼似的,更小声猜测,“难道是易总?” 柏椰可抿唇,忍不住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推了何欣一下,“你这样感觉我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欸?”何欣无语地笑了声,“是你自己先小声搞得像见不得人一样的。” 柏椰可被点中穴,玩笑性质地瞪了她一眼。 她才没有见不得人。 她是量房所以和易笙见面的,正大光明得很,多正当的原因啊。 午休后没多久,柏椰可跟经理打了个招呼,背着装备出门了。 易笙给她发了房子定位,确实离得很近,步行十分钟的样子,和她那套小公寓差不多的距离,只是方向不同。 这套房子算是中端小区,胜在处于市里繁华区,败也如此,多面都是街道和各种商业楼盘,注定了绿化稀少和安静条件大打折扣。 楼层很高,25楼,总共楼层是28楼,柏椰可是先到的,从阳台看出去,风景竟然意外得好,将周遭大多数景观都收入眼底,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宽阔视野,甚至能看到稍远处的一线湖景,也和她现在小公寓阳台看出去的感觉有点儿像。 “柏小姐。”易笙到了,从开着的大门走进来。 冬日的太阳总是很吝啬,上午还出了会儿太阳,柏椰可甚至到门店窗户边晒了十来分钟的后背,这会儿天已经阴沉沉的了。 易笙今天穿的是一件干枯玫瑰色领子和前襟拼金色的毛呢西装外套,下身青黑色西装裤,披了件廓形的咖啡色大衣,屋子里暗的不像话,她这一身却和谐又亮眼。 这场景挺叫人感慨的。 “易小姐。”柏椰可走近了些,“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很相似啊,只是今天没下雨。” 正说着,屋外滚过一声雷,雨点就劈里啪啦撒了下来。 两人一起往外看去,易笙笑起来,“现在下了。” 柏椰可的心情一时有点奇妙,这雨下得应时应景,有种外面世界末日,她和易笙躲在这一小方隅中的感觉,莫名的兴奋。 她又想抱一下笑着的易笙了。 很神奇的是,在这里,柏椰可没有那种强烈的压抑躲避情绪,好像在此刻,在这里,在雨滴洗刷外界时,她对易笙做些什么,想些什么,都没关系,离开这里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柏椰可低了下头,将悸动的心绪压下,她还存在理智。 “这套房子不大啊。”柏椰可故作自然,走了几步,“三室两厅的结构。” “你嫌小?” “呵。”柏椰可好笑,“我嫌什么小,我一个人住一室一厅都绰绰有余,是相较于易小姐买过的房子来说,比较小,不过也不小了,三室呢,作为刚需房的标配,就是住下年轻夫妇、孩子以及父母都是够的了。” “你不嫌小就行。”易笙跟随着她的脚步也步入走廊。 柏椰可拿着激光测距仪丈量着房间,不时又拿着钢卷尺量。 “我刚看这里入住率还挺高的。” “是啊。”易笙就那么跟在她身边,“这个小区楼盘已经卖光了,我还是买的二手毛胚房。” “哦。”柏椰可生出一丝疑问,有什么原因一定要买这个小区的房子吗? 琉润的附近还有新楼盘,作为人才引进专用房距离上就不大合适,而且这里的层次用来吸引人才似乎不大有诚意啊。 不过柏椰可没多想,无论如何都是琉润的事,她无心了解人家公事。 “这里离参天总部也不远。”易笙说,“大约十五分钟车程,搭地铁也差不多时间。” 怎么扯到参天了? “柏小姐。”易笙似乎站累了想靠下墙,可毛胚房实在不干净,都是灰,她只好皱了下眉走了几步缓解,“这里装修好了,你住进来怎么样?” 柏椰可正在收钢卷尺,一点一点收着,易笙这句话出来,她愣了下,手里的钢卷尺瞬间失去禁锢一下子收了回来,“啪”地一声,柏椰可吓了一跳下意识害怕被划伤。 “没事吧?”易笙回转身,快走几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看着。 “没、没事。”柏椰可看着易笙低头时下颌骨紧张的线条,女人精致的五官严肃得不行,她条件反射抽了下手,力度不大,没抽出来。 易笙拿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事,这才放开,“柏老师怎么毛手毛脚的。” “......!” 这可是易笙第一回像个普通客户那样叫她柏老师,不过真够嘲讽的。 不愧是易氏风格的聊天。 柏椰可声势弱弱地瞪了她一眼,腹诽还不是你说话太让人出其不意我才会不小心。 柏椰可翻开笔记本,记下刚刚几个数据。 这么一打岔,刚刚那个问题就好像被带过了。 柏椰可心里七上八下。 她害怕易笙不再提这事,她其实很好奇,易笙那个意思还挺......就挺复杂的。 但她也很害怕易笙继续提,她脑子和心乱乱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直到出了这个房间,走到次卧的小阳台上,易笙才又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柏椰可心里敲着小鼓。 “你好好装修这套房子,按你喜欢的样子来。”易笙更清晰地说明,“等装修完,你住进来。” ! 心跳一时加速到聒噪的程度,耳朵里重重地一声接着一声。 “我?”柏椰可好似随意,“为什么?” “唔。”易笙沉吟了下。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易笙才重新开口,“你想自己租房子,我可以把这里租给你,一间房或者全屋都可以,这里离你门店也很近,人员结构比你现在那个公寓安全多了。” 易笙说的有理有据,符合柏椰可的条件,也很让人心动。 可还是,为什么? 易笙只回答了柏椰可租这里的理由。 柏椰可看向她,带着小心的语气问,“可是,易小姐为什么要做我的房东?” 还考虑好了一切,特意买下这套二手毛胚房。 易笙居然躲开了她的视线,看向阳台外,似乎看风景一样,漫不经心,“我是无所谓啊,反正是要装一套房子的,这样不是刚好方便你一些嘛,对于我又没有损失,利益最大化呗。” 是有些道理,易笙买哪里都是买,也不差钱,或许买其他地方的还会买大房子,这里就算因为二手多出了一些钱,但房子小也抵回来了,那么方便一下朋友,顺水推舟的事罢了,易笙这么精明的生意人,没理由浪费啊。 柏椰可思及这,目光扫过这套房子的大致轮廓,她不禁道,“我还真挺喜欢这个结构的,地段也好,哪哪儿都好,如果我以后有钱了,你就按市价卖给我吧。” “呵。”易笙轻笑,“可以。”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柏椰可忍不住在房子里转悠,这看看那看看。 很奇妙的感觉。 兜兜转转,她真的要为自己设计一个家了。 柏椰可笑着回头跟易笙说,“那这次可是契合主题了,梦想中的家。” 易笙唇边也带着浅笑,“以后我作为房东能来蹭饭吗?” “当然可以。”柏椰可大气说,“不过房租你可不能故意给我低价。” “我傻吗?”易笙反问。 柏椰可放下心来。 易笙走到她身边,声音轻而温柔,“而且,你住那边,我不放心。” 柏椰可挑了下眉,一下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回味过来。 易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为什么要当她的房东。 什么意思? 屋外的雨变得更大,从阳台外飞进来,溅得地面上一下又一下的水印,深色泅开。 柏椰可原本因为兴奋而轻快到飘起来的心,突兀地顿了下,继而凶残地在她胸腔里疯狂跳动。 理智四分五裂地跑远了,她不受控地觉得眼前的女人在喜欢她。 不然,为什么这样关心她? 第48章 热议 “您是在约她吃晚饭的意思吗?”…… 初选的投票为期一周。 第66章 柏椰可其实代表作并不多, 主要她升金牌设计师没多久,而别的门店那些做了3-5年,甚至还有从其他品牌挖过来的名设计师, 不管是客户积累口碑还是代表作都比她多。 如果二人组没倒牌,他们的老客户也比柏椰可多。 柏椰可目前胜就胜在她虽然是新生金牌设计师,但这几个月来客户人气特别旺, 正是当红和上升期, 几乎和她合作过的客户都还保存着新鲜感, 都会给她投票,再加上她曾为易笙做设计,有不少易笙的粉丝也闻风而来为她投票。 一直到初赛结束, 选出前50名来,柏椰可的最终排名在22, 算中上游,店里5人参选, 除了她, 也就剩个剑眉男子吊在了46名这个尾巴上进入复赛。 何欣没能进入复赛倒是心态挺好,“无所谓啦,本来就是凑个热闹嘛,这下好了, 我也省的拉着客户搞这个。” “不过。”何欣小声,示意柏椰可看向剑眉男子, “他居然能吊车尾进去,肯定刷了票。” 柏椰可没做评价, 但确实剑眉男子的口碑和资历并不算出挑,别的门店有比他出名的新人老人通通没进。 “也能理解吧。”何欣耸肩,“他都找了小明星了, 但进入复赛优势才会开始显露,他肯定得想办法进复赛啊。” 隔了个周末,官网上复赛名单没变,变化的是设计师旁边多了个合作对象。 小小变化,掀起大大涟漪。 有人的合作对象是话剧名家,有人的合作对象是画界新秀,有人的合作对象是乐团成员,还有人的对象是商业大咖…… 柏椰可的名字掩盖在一堆人的中间,不显山不露水的旁边加了个易笙二字。 这名单改变不过一小时,就有人截图在dy上问起来了,评论区也渐渐火热。 ——这个易笙不会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易小姐吧? ——盲猜一个重名而已。 ——我刚也看到了,吓一跳! ——有没有内部人员匿名出来解答一下啊?! ——不算内部人员,不过上个月才在柏设计师那边完工的业主一枚现身说法,我当初定柏设计师就是因为她曾给易小姐做过设计,那实景图我都是看过的!所以这个名单上的大概率是真的! ——卧槽!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了,前几个月琉润跟参天搞合作嘛,后来易小姐确实在他们其中一家门店搞了次家装! ——不是吧不是吧!那个设计师就是这个柏椰可吗?我要去搜搜!别是乌龙! ——这有点离谱了!以易小姐的身价地位,怎么可能去跟一个小设计师参赛啊?就算是合作品牌的面子,那也最多她在活动开场或结束的时候出席一下就很给面子了吧! ——就是说啊,我是不信易小姐会屈尊降贵去配合参天搞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比赛,还什么宣传都没有,这么突然又低调地就直接出现在合作名字上。 ——李涛,楼上说的比较有逻辑,我也站重名不是本人! ——那就是这个设计师故意搞噱头咯?仗着曾经给易小姐做过一次设计,还弄个重名的来吸引眼球! ——我真是服了,我超仰慕易小姐,亏这个柏椰可初选我还给她投过票呢,也是因为之前她们有过那么一次小合作,我顺手投个票的事而已,结果她进了复赛居然敢来碰瓷我们易小姐?! ——不至于吧,柏设计师之前设计接触过,人品很过关的一个人,肯定不是故意要搞巧合噱头! ——我去,我刚搜了下,她就一个刚升金牌设计师的小人物,现在都有粉丝来帮她空瓶了?怕不是花钱来的吧,这进入复赛也是有水分? ——我说各位,你们全凭瞎猜就给事件定性?人家都是二十多的年轻女生,说不定上回设计,俩年轻人成了朋友呢,朋友间一起参赛没毛病吧? ——是啊,现在网上人也恶意太大了,人就一个二十多的年轻女生,我虽然没找她设计过,但之前去门店咨询见过本人,看着非常得体温和的一人,还有点儿内向害羞呢,怎么就被揣测成这么有心机的人了? ——朋友?不是,易小姐会和这么一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当朋友?别搞笑了好吗?什么层次的人接触什么层次的人,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们非装傻是吧? ——呜呜,突然就羡慕上了,如果她们两人真成了朋友的话! ——啊,我也梦一个,哪天和易小姐能偶遇,她也能跟我做朋友就好了! …… 网上评论热火朝天,门店众人还一无所知,柏椰可昨晚剪视频剪晚了,这会儿打瞌睡,她捧着马克杯去了茶水间,随便挑了条速溶咖啡泡着喝。 还是上门咨询的客户把消息带了过来。 销售和其他设计师都有被问的,“你们那个什么比赛,听说易笙易小姐会参加,是真的吗?” 大家众脸懵逼,慢慢反应过来,“梦想中的家啊?” “对对。” “这个……我们不确定诶,这种合作都是单人对单人的,我们也不清楚选手的具体情况啊。”她们不敢贸然公布,只能含糊应答。 “你们不是一家店的吗?难道如网上所说是在搞噱头?” …… 柏椰可正靠在茶水间摸鱼,慢吞吞喝咖啡,手机就被@和电话一下子轰炸起来,她接起来也是一脸懵逼,“哦,那我过去一下。” 柏椰可放下杯子,稍微上午冲了下浪就整理了下仪容,往前厅走去。 她刚一露面,就有几个销售围了上来,而坐在各个小桌边的潜在客户也频频看向她,和身边亲戚朋友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这种上门来的潜在客户兼吃瓜群众和网络上的吃瓜群众还是不同的。 柏椰可不能含糊其辞,这会给客户不好的印象,对自身和参天的口碑都是一种损伤。 “对,易笙是易小姐。”柏椰可在众人面前承认。 有人大声问了句,“和参天品牌合作的琉润的当家人易小姐吗?” “对。”柏椰可给了肯定答案。 “哇哦!”不知道怎么来的沸腾气氛,前厅有人吹了声花哨的转音口哨,紧接着就是一片鼓掌自发而起。 人们,都是群体情绪动物。 柏椰可浅浅露面就回了后面设计部门窝着,这会儿,她抽出时间来仔细刷了刷网络上的猜疑和探讨。 虽然她刚刚是当众澄清了,但网络上这个消息不会那么快传开,刚传上去的时候也会因为是吃瓜群众口口相传的爆料显得不那么可信,一定会继续各种怀疑,除非,柏椰可作为设计师用本人视频号发文亲自承认,那才会一锤定音。 柏椰可点开自己各平台的视频号一看,果不其然,几乎每个视频后头都多了不少评论,全是在问比赛合作对象的事。 要不要回应呢? 柏椰可觉得还是先不回应为好,一锤定音了算是正式公布,但现在讨论和猜疑越多,应该热度会越高,先让热度飙升一会儿比较划算,不要钱的网友宣传,干嘛急着喊停。 小杨这个时间点居然有空,给她来了消息。 小羊快冲:我刚看你视频号底下炸了啊! 小羊快冲:你看了没?在上班吗? 椰子可乐:嗯呢,上班呢,摸鱼。 椰子可乐:小羊师父,您也摸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小羊快冲:我才不是,我这是一心多用。 小羊快冲:你学着点! 柏椰可随手从腰后的抱枕里抽了一只出来,抱在怀里。 椰子可乐:哦。 小羊快冲:话说你打算公布消息了吗? 椰子可乐:我想再等等。 小羊快冲:啧,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来问问你。 “跟谁聊天呢?” 易笙和小杨正准备出去,她在走廊接了个电话,刚打完回头看见小杨盯着手机,手下飞快。 小杨诚实道,“柏设计师。” “嗯?”易笙意外,“你跟她,关系还挺好?” “还行。”小杨笑笑,“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徒弟吗?” 易笙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她让小杨教柏椰可剪视频来着。 “聊什么呢?”易笙往着电梯的方向走,随意问。 小杨跟上去,“哦,您和她合作的事啊,参天把参赛名单连着合作对象名单都公布了,网上在猜呢。” “哦。”易笙兴致缺缺,她又问,“今天好像行程不多?” “嗯。”小杨点开平板确认了下,“是啊,最后一个行程是下午两点半的一个会议,结束大概四点左右,后面就没事了。” “永福路那边一个商场的小吃还不错。”易笙说。 “嗯?”小杨懵逼,怎么突然说这个,是要她现在跑去买吗? “我晚上想去那边吃饭。”易笙进了电梯,小杨按下按键,易笙闭目养神,“你跟柏小姐说下,问她晚上有空没。”顿了下,易笙又补充,“她应该有空的。” 第67章 ……?! 你这么清楚,你还要我问什么? 小杨疑惑不确定地问,“您是在约她吃晚饭的意思吗?” “嗯。”易笙闭着眼应了声。 小杨大写的莫名其妙加懵逼。 可是你约人干嘛要我问啊,你们之间不是早都背着我搞到一块儿去了吗? 呸!不能乱讲领导坏话! 应该是联系到一块儿去了,所以你们肯定有联系方式。 话说回来了,干嘛要我当传声筒?! 第49章 散步 “呃,应该是闺蜜亲吧。” …… 小羊快冲:我们易总约你吃晚饭, 你有空不? 小杨麻木地打下字发出去。 柏椰可抱着抱枕的姿势顿了下,将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是不是她们见得太频繁了些? 可是朋友之间频繁见面也很正常啊。 电梯抵达地库,易苼睁开眼睛往外走, “她答应了吗?” 小杨心说没有惊天动地十万火急非我不可的大事,谁会拒绝您的邀约? 反正小杨想想,如果易苼单独约她吃晚饭, 她说什么也要排除万难准时到达。 但是, 手机那头的人没了回信。 “还没, 应该没看到。” “哦。” 小羊快冲:? 小羊快冲:徒弟回话。 柏椰可捧着手机,微微皱着眉打字。 椰子可乐:好的,我没问题。 小羊快冲:ok 柏椰可放下手机后, 眉头不自觉松开了,唇畔浮起一个浅笑。 “嗡嗡。”手机又振动, 柏椰可划开一看,脸上神色渐消。 孙总:柏老师啊, 中午一起吃个饭, 赏个光? 孙总:你可是拒绝我很多次了,这次可不能再拒绝了,我会伤心的。 “……”柏椰可面无表情打字。 椰子可乐:真是不好意思啊,孙总, 我这边中午确实有约了,昨天就跟人约好了。 孙总:呵呵。 孙总:那真是不巧了。 椰子可乐:是啊。 孙总:怪我, 应该提早约你的。 孙总:对吧? 椰子可乐:呵呵。 孙总:我也是刚刷到的,网络上传的你们那个比赛你的合作伙伴那事很厉害啊? 孙总:想必柏设计师确实大忙人。 孙总:下回我一定提早约。 椰子可乐:好啊。 柏椰可敷衍回完, 把手机丢到一边。 阴阳怪气的客户不少,可烦人到这个地步的客户还是挺少见的。 中午吃完饭,柏椰可心无杂念, 睡了个完美的午觉,结果一睁眼,就来了麻烦事。 “柏老师。”前厅打来电话,“那个孙总在这边等您呢,您看尽快过来下吧。” “好的。”柏椰可原本神清气爽,这下有点郁闷了,叹出一口气。 “孙总您来了啊。”柏椰可抱着笔电走过去,坐在小桌边椅子上,她把笔电打开,摆出公式化笑容,“您是有什么想法要改动的吗?” “不急。”孙总单手那种茶杯喝茶,似乎喝到了茶叶,他一口吐到地上,混不在意。 柏椰可脸上笑意微僵。 “之前我找你们这那个何设计师也设计过一套房子,你知道她吧?”孙总悠哉问着。 “当然,我同事。” “那女的小家子气,呵。”孙总一声冷笑,“你可别听她瞎说。” 小家子气跟瞎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何况瞎不瞎说,你不是已经让我见识过了。 孙总冲着她得意洋洋,“再说了,我跟你说,我跟那时候可不一样了。” “我的身家。”孙总神秘道,“你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呵呵。”柏椰可微笑,“您是做大生意的,我们做乙方的想象那些干什么?我们只想着做好工作。” “呵。”孙总摇头晃脑,“那是要做好工作,也要做好客户服务嘛。” “下回我有单子肯定还是你的。”孙总摆出大客户的架势来。 “您说笑了,是参天的,感谢您照顾参天,只是我们这些打工的,还是全看领导安排嘛。” 孙总还想说些什么,柏椰可接起一个电话后,“孙总,您先坐会儿,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就回来。” 孙总不在意挥挥手。 柏椰可就开始了游击战。 她作为店里目前地位最高设计师,手里事怎么可能少? 她隔一会儿就一个电话,倒也没晾着孙总,隔一会儿又会过来坐坐。 只是,孙总没有正事要谈,一开口就是纯聊天,甚至讲起了他之前的创业史,那叫一个坎坷啊,柏椰可明显不感兴趣,摆在面上是在配合客户,可这位孙总看得明白也就如此。 柏椰可都佩服这位孙总的毅力与耐心了。 一直到下班,柏椰可坐在那小桌那收拾东西,她挂着礼貌笑容,“孙总,那咱们就下次再聊吧。” “呵呵。”孙总也笑,没有起身的意思,“别下次啊,刚好你下班,赶上饭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赶的早不如赶的巧。” 柏椰可:“……” 明明是故意磨蹭到下班时间,跟巧有什么关系。 “这……我真不好意思了,孙总。”柏椰可做成为难的样子,“我有约了,上午刚约好的晚上,实在是不巧。” “呵,这就没意思了。”孙总一把抓住了柏椰可一只手腕,“你这一下午跑来跑去,到底是不是真忙,咱们心照不宣,我也没说什么是吧?” “就看在我这一下午坐这的份上,柏设计师这顿饭也不能不赏光啊?”他说话半威胁半嘲讽。 柏椰可表情冷下去,“孙总,我晚上真有约。” “推了。”孙总不容置疑,“你们参天是这样待客的?” 前厅还没走完的同事担心地看着他们,却不好上前阻止。 “柏老师!”一道清越的声线远远响起,划破一室杂乱。 易苼远远看见形势不对,出声示警。 她快走几步,到了桌前。 柏椰可心下纷乱,这形势她很不愿意被易苼看到,她用力抽了下手,可没抽出来。 她看向孙总,已经表情带上了怒气。 “这是干嘛?”易苼看向孙总,冷肃问道。 孙总到底还是个老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强硬手段对女人拉拉扯扯,实在太难看。 在柏椰可又一次用力抽手时,他故意突然松手。 柏椰可因为惯性始料未及往后一退,差点儿踩空,摇摇晃晃被易苼反应很快地上前扶住,靠在了易苼怀里。 柏椰可站定后,易苼松了手,错开脚步,站到了她身边。 “哼。”孙总看着她俩冷哼。 在孙总看来,这俩女人长得个顶个的好看,不过也就是好看了,跟他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人。而在他这种人眼里,低层次的好看女人不过是男人的装饰品。 偏这两个女人有眼不识泰山,敢冲撞他。 不过,刚过来的这位冷感美女他倒是觉得略有些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孙总,那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了。”柏椰可脸上没好脸色,但因为是客户话还是不能说太绝,“我约的朋友到了。” “呵。”孙总真给逗笑了,“这就是你约的朋友?还煞有其事的,不给介绍下?” 柏椰可蹙眉,不愿再多说。 易苼眼神冷淡看过去,“易苼。” 孙总脸上的不屑笑容还在,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恍然、震惊,各种表情在瞬息间完成转换,最终变成了一个凝肃带着谨慎的笑容。 他不傻,易苼这种层次的人,他交不上朋友,但若成了敌人可是大大的不妙。 原来,柏椰可说的有约是真的,今天他网上刷到的两人合作也是真的。 看样子,两人不一定交情不匪,但也算相熟,这种场合下当着易苼的面,他再对柏椰可有何行为,显然不妥了。 “呵。”孙总做出生意人的玲珑样来,“原来是易总,难怪看着气质不凡,既然柏设计师先有约了,我当然不便打扰。” 柏椰可冲他勉强点了个头,被易苼捉住了手腕带了下,转身走了。 刚走出几步,易苼便松开了手。 柏椰可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有点分不清了,易苼是原本为人清冷有距离感,还是因为最近她的一些刻意保持距离,让易苼如此。 车停在店门口,虽然距离柏椰可那边步行也就十分钟,但两人还是开了车,不然待会吃完饭易苼还得再跑一趟来取车。 柏椰可情绪不佳,但她能感觉到,易苼的情绪也有着明显的低气压。 都是因为那个孙总。 柏椰可想起来就恶心,真的厌烦了。 “刚刚那种人。”易苼问她,“你工作的时候遇到的多吗?” “不多,就他那一个。”柏椰可知道易苼在担心她,“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也烦过我另一个同事。” 第68章 “嗯。”易苼很轻地应了一声,她记起来了。 “我同事是觉得他这一次有点不一样,看着心情总是特别好的样子,像是有种光宗耀祖般的光环……他自己说自己比以前有钱了,不知道是不是发了笔横财,倒也好,他有了钱和身份,有些事就更不好做的过分了。”柏椰可宽她心,“没事的,熬过交尾款就好了,我同事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反正不答应他的任何不合理要求,拖着就行了,他也没办法。” 易苼顺着她的意,表情稍微柔和了些,“忍辱负重?我也做过。” “嗯……?” 易苼有需要忍辱负重的时候吗? 哦,好像是有的。 柏椰可想起,易笙还没接手易氏之前,应该也有忍辱负重的时期,不过……看着这女人现在这样,很难想象当时她忍辱负重是啥样的。 这话题略有些沉重,易苼这算拿自己的过往鼓励她吗? 柏椰可转了点头,开起玩笑,“你也有过?那不是说明我很厉害了?” 易笙轻声笑,“是,很厉害。” 她在心里同声回答,不过,没必要了。 有她在了。 这个插曲很快翻了篇儿。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走几步路,一起坐下吃顿饭都是很令人愉快的,愉快到可以把烦恼都抛之脑后。 易苼说想吃小吃,柏椰可也不大想吃米饭,两人便在美食层转悠。 “那个!”易苼眼光一定。 柏椰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薯塔?” “嗯,原来叫薯塔。”易苼随口道,“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你没吃过?”柏椰可惊奇。 “没。” 两人走过去点了一份。 等待的时候,柏椰可去隔壁店打包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特制的锅里小丸子在翻面了。 柏椰可看着那锅,突然意识到,易苼没吃过薯塔,为什么突然想吃了? 最近见别人吃过? 那不就是前几天,那两个分享食物的女生吃过的? “给你。”店员把小丸子盒装袋递给她。 柏椰可接过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美食层的餐桌都是共用的,不分门店。 易苼的薯塔也好了。 两人相对而坐。 “有点脆,里面糯糯的。”易苼咬了一口薯塔评价,“是还不错。” 柏椰可指了指番茄酱,“你挤一点试试。” 易苼依言挤了点儿,再吃,挑了下眉,“真的不错。” 周边其他桌不少人在分享食物,但她们两人只是时不时聊句天,各自吃着自己那份食物。 饭后易苼提议去楼下广场散散步,柏椰可自然没意见。 广场不算大,也就中心范围热闹些,有摆摊的卖气球鲜花等小玩意儿。 两人避开吵闹,绕着广场的边散步,人迹就稀少了。 路灯每隔几米一盏,并不是很亮,但能让人看清路又不显得刺眼。 “下回我也试试你那个小丸子。”易苼跟她边走边说。 “好。”柏椰可点评,“那家味道还不错。” 她们约着下一次,或许晚间两人有空的时候可以经常一起凑个对儿吃小吃。 那边长椅上依稀坐着两人,她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 走近了,隔着几米的距离路过,这才看清,那两人在接吻,在夜色中朦胧暧昧,而虽然在夜色中,依然能看出来,那是两个长头发的女生。 柏椰可意识到的那瞬间倏忽收回目光,像被烫到了似的,接着她刚好看见易苼也正看向那边,因为她的扭头,易苼这下的视线滑到了她脸上,两人对视上了。 这天还是挺冷的,柏椰可从商场出来时就套上了围巾,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浑身血液都躁动了起来。 沉默着步行了大约又是半分钟后,柏椰可被说不上来的尴尬和燥热烘得开了口,“呃,应该是闺蜜亲吧。” 然而,她说完这句话就想咬舌自尽。 太脑抽了,这气氛缓解得还不如不说。 易苼一个成年人又不是活在花瓶里,怎么可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真是有够欲盖弥彰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第50章 发呆 喜欢就会想靠近,不喜欢就会想躲…… “是吗?”隔了几秒, 易苼的语气平淡到好像柏椰可说天气预报明天阴天,然后易苼不走心的搭话。 这语调太平,语气太淡, 偏这两个字叫人心惊。 柏椰可心虚地看过去,对上易苼的视线。 在柏椰可的视角里,女人上好瓷器般光滑细腻的脸孔, 美的不真切, 长睫不经意一扫, 漆黑的瞳仁里什么也不剩,只有寂静。 只有一瞬,柏椰可依稀看见易苼眸里的失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因为随着那长睫扫过, 她又什么也看不真切了。 柏椰可突兀地生出一种难受,心口堵得疼。 她想, 易苼这种女人实在太适合叱咤风云了, 喜怒不形于色,悲喜无声无息,真是很能唬人,尤其叫她这种无论职场还是社会中的菜鸟, 永远看不出破绽。 可喜欢一个人,即使想掩藏, 即使没打算发展,依然会期盼对方也喜欢自己, 无声而绝望的希冀。 一方面,柏椰可觉得酸涩。 只有自己一个人东躲西藏,左支右绌, 偷偷地遥望,近近地掂量。 另一方面,柏椰可更懂得理智与克制。 易苼没道理会喜欢她,易苼从没说过自己的性向不同,也没有传言,而她的单恋,不应给易苼带去困扰,也没资格要求人家对方喜欢自己。 次日,“梦家”和合作事件经过了一天的发酵,柏椰可登录了自己视频号,简约发了澄清。 ——是和易总合作,请大家不要再随意猜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就浏览量和蹲守人众多,这条消息如同一道低调而巨大的炸雷。 不少人截图,又搬到其他各平台引发一轮又一轮澄清与探讨狂欢。 ——就说柏老师人品过关的吧,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噱头搞低级造势的人! ——这柏老师我一直觉得名不见经传一小设计师,没想到人品还挺多人为她站位的,这次也是印证了她人确实不错,连易总都青睐愿意合作,我家装修这次我横竖也要去找她看看! ——所以说事情未明晰之前不要乱说话,我就很相信易小姐的眼光,她认可的人我是不相信会有多大问题的! ——“梦想中的家”这次阵容不错啊,理念也很好,还能给很多囊中羞涩的牛马们一个捡漏装修的机会,狠狠期待了! ——刚出社会的牛马虽然还没有积蓄买房,但我女神是易小姐,她能参加这种活动,那我就关注!也希望到我有钱的那一天也能有个“梦想中的家”! …… 复赛的机制和赛程官方还没公布,但网络上的热度已经一骑绝尘,本地再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梦想中的家”更有话题性。 渐渐的,“梦想中的家”因为被提起频率太高,网友都懒得打那么多字,网上直接被网友单方面简化为“梦家”,也算让家装这个行业都出圈了一把。 三日后,参天趁势一口气公布了后续整个赛程,将热度再一次推高。 50进32——标准为水电合理性。 32进16——标准为硬装的色调与材质搭配合理性,主要是墙、砖、门、灯等。 16进8——标准为智能化合理性。 复赛是一周一赛,十二月的第二周开始,十二月底结束。 三月开春,硬装施工结束,开启为期半月的半决赛,标准为软装搭配。 最后三月半,决赛中设计师不再露面,由设计师的合作客户发表验收感言并拉票。 网上沸沸腾腾就开始说赛程好紧,尤其复赛阶段,一周一赛。 设计师这种内行的人则觉得水水的,他们设计那需要这么久,只是施工慢需要等而已。 何欣都已经被本地另一桩新闻分走了注意力,“椰子你看,那个bt通缉犯居然到我们市了诶!” 这则通缉令被好几个本地粉丝多的视频号转发。 柏椰可看见时,眉心也皱了下。 “上下班真得小心,晚上不能去人少的地方了。”柏椰可嘱咐了何欣一句。 “是啊!”何欣搓搓胳膊,“你也是哦!” 柏椰可点点头,“嗯,我没事,我这上下班近,路上也是广场马路人多的很。” 何欣刚放下胳膊就看到隔着大玻璃门,稍远的会客区那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脸一下子垮了,跟柏椰可示意,“啧,那个光宗耀祖的家伙又来了。” “光宗耀祖?”柏椰可重复着这句话还是很想笑,何欣这么形容过孙总好几次了,每次听着都很喜感。 “唉。”何欣拍拍她胳膊,“你自求多福,虽然他没以前那么看着loser了,但他笑起来看着还是很猥琐。” 第69章 柏椰可长叹一口气,明明前几日才闹得不愉快,这家伙还真是厚脸皮,隔一段时间缓缓都懒得做,就这么又找来了。 不过这回,出人意料,十分钟不到吧,何欣就看见柏椰可走回来了,她想着估计柏椰可又打算老方法游击战了,但她脖子一抻,看见那孙总目送了柏椰可几秒,也起身走了。 ? “什么情况?”何欣大感好奇。 “转变策略了。”柏椰可苦笑,按压了下鼻梁,“他大概想吸引我,而不是进攻我。” “啧。”何欣撇了下嘴,“还挺有眼力劲儿的,肯定是看你上次有易小姐撑场,知道不能硬来了。” 柏椰可微愣,心里像被羽毛轻轻刷了下,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酸像是痒像是舒服,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扯开话题,“对了,这下我知道他为什么天天看着那么高兴了。” “为什么?”何欣赶紧吃瓜。 “他刚生了个儿子。” “卧……槽?”何欣这两个字音调拐得十分花哨。 “那他还来招惹你?”何欣简直恶心透顶了,“他平时沾花惹草就够恶心了,养着小三小四的,这老婆刚生完孩子他还这么放肆!也不去陪陪老婆孩子!光顾着他自己高兴了!” “啊,对,他这高兴还真就是光宗耀祖的高兴,生了个儿子,就他那样的人能不高兴吗?!” 柏椰可摇了摇头,也是无语,“那儿子可不是他老婆生的,是情妇。” 何欣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what……?还是不知道小三小四的生出来的?那他还有脸在你这炫?” “嗯。”柏椰可一言难尽,“他以此为傲,向我展示他的财力。” 何欣表情快裂了,“他展现财力的方法都够独特的,画饼也不是他这么画的啊?谁想当那样的情妇吗?倒是来点实在的啊!” “有实在的。”柏椰可说,“他带了一副项链过来说送我,被我拒了。” “……看来真是发财了。”何欣气鼓鼓,“这种人都能发财,什么时候轮到我发财?!” 柏椰可于是也拍拍她的胳膊表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今天小杨已经第三次看见自家易总发呆了。 虽然不耽误事儿,易总都是在忙完一件事和下下一件事的间隙里发着呆,但这情况就很奇怪。 最近有遇到棘手的单子或者项目吗? 好像没有啊。 小杨趁着易苼发呆,她也摸鱼拿出手机点开柏椰可的对话框,她想跟柏椰可打探打探易总最近有什么事没,毕竟她感觉柏椰可和易苼走得很近,甚至有种比她还近的感觉。 字打了一半,小杨又删掉了。 唉。 差点儿好奇害死猫。 不好越界啊,该她知道的,易苼会跟她说,如果不该她知道的,她这样去打探可有失本分。 她只好收好手机眼观鼻鼻观心,偶尔偷瞄一眼易总,等着易总自己回神。 好在这个呆也就发了不到五分钟,易苼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行程,易苼抬起手正打算让小杨出去,她自己在办公室待会,手示意到一半,她收回来,莫测高深地看了眼小杨。 小杨:? 易苼恹恹问,“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啊?” 瞧不起谁呢?! 小杨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本能要辩驳,瞬间又屈服于易苼的气势,乖顺又憋屈地回答,“呃,我当然谈过。” 她甚至没敢说,易总啊,你送我去国外培训时我都还抽时间谈了个,然后回国就甩了。 易苼多看了她一眼,稍微正色了,“那你说,照普世价值观来说,女生应该喜欢多金有权势的吧?” 这叫什么话?! 什么年代了,还这样想女生?! 小杨谨慎地回问,“……您不也是女生吗?您觉得呢?” 易苼沉默,她觉得……完全不是。 她喜欢的那个人在那个年纪其实也算闪闪发亮,但跟多金与权势完全扯不上关系。 况且,她自己也觉得用拜金这种眼光去揣度女生,是个很跌份的行为。 可她如果想要女生喜欢,似乎最拿的出手的就是多金了。 易苼皱眉,“我是问你。” 小杨立刻回归职业素质,“那我说实话哈。” “女生喜不喜欢一个人还是很好分辨的,喜欢就会想靠近,不喜欢就会想躲避。” 易苼听到这句话,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 小杨又说,“至于易总说的多金权势这种,每个人不一样的。” “总有真情在,跟有没有钱关系不大,有钱也可以是真情,没钱也可以是真情。” “当然如果权势滔天,大部分女生应该还是会仰慕的,甚至因金钱而沉醉,而且呢,无关男女吧,要么怎么那么流行高富帅、白富美呢?” “然后我是这么觉得啊,对我个人来说,挑男人的眼光,一要帅,这毋庸置疑,二要强,能扛事,能帮我处理问题,能让我觉得有一两点很亮眼的,不然没有魅力,三要优,人品必须过关,否则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烂人是不可取的。” 小杨这番话说的客观且真诚,易苼点点头,若有所思。 小杨多了句嘴,“怎么这么问?” 她暗想,应该跟事业有关吧。 我们易总是不是在考虑进军新行业,要拿捏女生们的心,顺便拿捏人家的钱包? 易苼瞥向她,没有说话。 小杨立马点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不该问的她不问。 小杨因为不能说话,又用手比了个走出去的手势,做询问。 “等会儿。”易苼吩咐,“你去安排下,给我查个人。” 小杨闭嘴点头。 易苼又补充道,“查黑料和不法行为。” 小杨再次点头。 “出去吧。”易苼挥了下手。 小杨领命出来,她看了下平板上这个人名——孙大优。 第51章 表白 “好,我喜欢你。” 十二月第二周的周一, 复赛第一轮50进32的参赛作品就准时上传了。 这天门店是店休的,柏椰可在家搞大扫除,没怎么关注网上情况, 投票有一周的时间,这么早看了也没意义。 期间,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可啊, 听说小腾最近在公司总部做事, 当了个什么大赛的副策划人。” “嗯呢, 我也参加了那个比赛。” “是吧。”妈妈在电话那头犹豫道,“你跟他是不是又闹矛盾了啊?” “嗯。” “唉,还是别闹了, 你看,现在家里也不逼你了, 你别跟他较劲儿。”妈妈叹气,“他既然在当什么领导, 你又参加这个比赛, 闹僵了对你不好的,往后你职业发展,也该跟他走动下的。” “……” 柏椰可也叹了口气。 她是不可能跟吕飞腾那种混、蛋走动关系的。 妈妈总是以自己的经验和眼光在给她出意见,很多时候这些意见都是不适用的, 也跟不上时代发展了,只是妈妈到底是担心她, 这个出发点,让柏椰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嗯, 我知道。”柏椰可只是安慰性哄了妈妈一句。 “那就好。”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你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唉。 不是柏椰可长大懂事了。 只是同样的事,柏椰可不再选择直白对立, 她渐渐发现,妈妈也很好哄,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电话打完,柏椰可大扫除也做完了,中午去楼下美食层简单吃了个饭,又回公寓接着充电和工作。 一切都忙完,无事可做了。 柏椰可伸了伸懒腰,她几次调出易笙的对话框,几次翻看易笙的朋友圈,那些文字和配图都因看过太多次而太熟悉,柏椰可放下手机后,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她回神过来的时候,重新拿起手机,出门往参赛新房那边走去。 十来分钟的步行路程,室外的风刮的呼呼直响,路上所有的绿化树木似乎都枯萎了,光秃秃的只有枝干,偶尔有几棵树顶被鸟砌了窝。 柏椰可觉得脸和耳朵都被风吹的生疼,她出门太急,连帽子和围巾都忘了带。 - 小杨在琉润楼层里疾步快走,今天工作已经结束,她在心里过着这两天的工作,反复确认抠细节,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直到走到易笙办公室门口,她站定,呼出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易笙在座位上,桌上摊着本书,她的手按压在书角,可脸上的神色太浅淡,并不像之前在看书。 难道又在发呆? 小杨心里冒出个猜测,又赶紧按下去,汇报,“易总,我们查了一部分孙大优的事。” “嗯,说来听听。” 易笙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儿。 第70章 “从他公司目前状况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生意往来,可我们查到他的消费提高了一大截子,说是翻倍都不为过。” 这是很矛盾的。 消费通常和收入成正比,可公司和从前一样,如何支撑他的消费? 那么至少说明,他有非明面上的巨额收入了。 “他的私人账户,正常途径下我们不好深入去查。”小杨低声询问,“或者,需要使用一些特别手段吗?” “暂时不用。”易笙沉吟,“他的私事呢,个人私德这类的?” “查了,他有包小三的癖好。”小杨眉头一皱,“很不寻常的是,他之前几年基本是包养一个小三,偶尔会换人,但个数始终只维持在一个,而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包了6个小三了。” “......” 小杨偷瞄着易笙,这件事个人来说,她其实不想汇报给易笙,但毕竟是工作。 而这类事件,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这是易笙的大雷点,她最厌恶男人乱搞那种龌龊关系。 易笙没什么反应,能看出来脸色阴了不少,小杨只能继续说,“然后就是他新生了个儿子,据说生儿子是他的一块儿心病,他之前包养小三和换小三都是为了能搞出一个私生子来,今年算是如愿了。” “但有一点也是比较奇怪,他包的那几个小三,我们查了,这几个月似乎都没有怀孕的迹象,不知道是因为身材保持的,还是我们查的有偏差。” 易笙点点头,过了几秒,隐晦道,“你跟我们有股份的那家医院打听一下,关于本市新生儿......以及全国性的新生儿,数量、特点之类,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的。” “还有别的吗?” “对了。”小杨斟酌道,“这个孙大优似乎对柏设计师有想法,还买过礼物送去了门店,不过柏设计师拒绝了他的礼物。” 易笙闻言冷哼了一声。 小杨偷瞄,看不出什么来,“再就没有什么了。” 易笙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手边的那本书,最终似乎是放弃强迫自己心不在焉地看书了,“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班吧。” “欸?”小杨最近习惯加班了,倒是有些意外,“好啊!” 易笙起身,去衣架拿了大衣披上就先一步离开了。 - 已经有好几天没跟易笙见面了。 自从那天柏椰可说话漏嘴,两人之间弥漫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怎么联系。 柏椰可顶着寒风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她知道,她现在胸腔里的惴惴不安,她像是忙碌了一天可其实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有种空落落的情绪,她忍无可忍往那间空房跑,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是一种叫想念的煎熬感情在作祟。 她总有种预感,易笙对她是有感觉的。 但她害怕和易笙联系,害怕那次之后两人真的产生间隙,所以,不敢确认。 所以,她压抑的无处发泄的那些思念,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释放,那里,算是易笙跟她的连接。 那里,会让她想起她和易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柏椰可闷着头一路过去,从电梯出来推开大门的时候,意外看见阳台那里已经站了个人。 很熟悉的身影。 她朝思暮想,也极力压抑,这女人却居然这样出乎意料就站在了她眼前。 “易小姐。”易笙已经回头看见了她,她们对视上,柏椰可来不及后退逃跑了,她只能打招呼,可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嗓子紧得发干,是紧张导致的。 “嗯。”易笙如常的神色,“你怎么过来了?” “我......”柏椰可说不出理由,她胡乱思考了几秒,“是我的参赛作品嘛,水电已经进场了,这个点我估计师傅也下班走了,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嗯。”易笙点头,“我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师傅下班。” 那......你来多久了? 柏椰可抿唇,走近了些,她心里那种预感更加强烈了,在撞击她的心脏撞击她的理智,“那易小姐呢,你又为什么过来了?” 两人对视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臂之长,像是刻意拉近又像是克制疏离。 静谧了大约有半分钟吧,易笙才回她话,“因为我想见一个人,却不能。” “什么?” “小杨说,女生喜欢一个人很明显,喜欢就会想靠近,不喜欢就会想躲避。”易笙很难得说话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亲密之人耳边低语,温柔而失落,“那人在躲避,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强人所难。” 易笙的话说的暧昧、弯绕,且信息量巨大。 柏椰可消化了好一会儿,惊讶、喜悦、担忧...... 易笙的意思是——易笙喜欢那个人,所以想靠近,而那人躲着易笙,易笙便只能来这了? 柏椰可不能确定自己的解读是否正确。 易笙说的那人,是指她吗? 她,是在躲避。 不知躲避的是自己,还是易笙。 可是,都不重要了,也不需要去搞清,因为,此刻她发现,易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柏椰可没再躲避,她向前迈出一步,和易笙不过一拳之距,她微仰头看着易笙,她的心在颤,声音同样在颤,好像颤到了同一个频率,但她顾不上,“易小姐。” “嗯?” “你想闺蜜亲吗?”柏椰可感觉自己声音快颤得不成调了,但她依然直视着易笙。 易笙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很浅地皱眉,“不是闺蜜。” 不是闺蜜?管它是什么呢? 柏椰可现在分不出任何理智和逻辑去思考,那易笙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无所谓。 她再问,“那亲吗?” 脸上血液里腾腾的热气滚过,柏椰可感觉得到,但她选择先忽视,已经走到了这步,她不能临阵再退缩,也退缩不回去了。 “不。”易笙看着她,眼神里是失落焦躁的复杂情绪,“我说了不是......” 不是闺蜜,怎么能闺蜜亲呢? 易笙不愿意再如此自欺欺人,也不愿意自己的感情被柏椰可所故意曲解,她已经当了太久她的朋友闺蜜了,久到她受不了。 而在易笙刚说出口不字时,柏椰可转身了,她径直往门外走。 被拒绝了。 柏椰可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也一片空白,她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场景,她本就不善社交,不可能再礼貌微笑去圆了这情形了。 所以,她逃跑,无论如何,让她逃跑吧。 她唯一能做到礼貌理智的,只是没有真的跑起来,事实上,她也跑不起来,紧张的情绪弥漫四肢,难以过度发力。 “等等!”易笙眼睁睁看着她转身,走出几步,脑中光速闪过什么,她几乎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刚刚柏椰可的那两句话来。 她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柏椰可,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低头,在柏椰可脖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天彻底暗了,四周水泥墙壁,更加反射映衬不到什么光线,只有外面走廊因为易笙那一句喊声而亮起的灯光,很微弱的潜进来。 柏椰可在外面吹过冷风,冻得都快麻木了,可那个吻带来的气息温热濡湿,几乎叫她瞬间血液皮肤滚过一阵电流。 而这个吻,也叫一切摊开,尘埃落定。 柏椰可因为紧张到发酸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她几乎腿一软站不住,她半靠在易笙怀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是不会直接表白吗?” 害她这样忐忑。 她使着小性子的一句埋怨,不自觉带了哭腔。 走廊里的灯已经又重新熄灭了,四周暗的不像话,即使两人这样相靠着,也只能看出对方大概轮廓。 “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哪里知道会造成这样的误会呢 话说到一半,易笙叹了口气,放弃辩解。她以半抱着的姿势将柏椰可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她抱紧了些柏椰可,在柏椰可耳侧说话,耐心又温柔,“好,我喜欢你。” 像是有求必应。 第52章 喜气 保持着手牵手的姿势 黑暗里视觉受限, 其他感官体验则会被放大。 柏椰可只觉得耳朵闪过一阵热气,那句妥帖的话则让她整个人从脑子到心里像一路白雾弥漫,所到之处, 什么都无知无觉了。 空白、茫然,以及本能的心动。 她们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黑暗里又站了两分钟。 还是易苼先出声,她松开手, 从小包里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 “天黑了, 先去吃饭吧?” 柏椰可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她也微退一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又骤然发现这个光线视野其实看什么都一样,易苼又不会知道她在看什么。 于是, 她看向易苼的方向,“好。” 黑暗里, 能看见易苼伸出一只手摊开的轮廓。 第71章 柏椰可抿了下唇, 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瞬间,易苼手收拢,两人牵得不松不紧。 刚走了两步, 柏椰可唇畔一点点浮出的笑意还未成型,易苼偏头问她,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 柏椰可反应了一下, “嗯……”她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黑暗里。 易苼没答话。 柏椰可心里升起一丝慌乱,她反问,“怎么了?” 难道易苼反悔了? 还是, 并不当刚刚那个拥抱、那个吻、那个我喜欢作为一回事? “没什么。” 看不见易苼的表情,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心情是比较好的样子。 柏椰可又听见易苼说,“只是有一点不确定而已。” 清冷的声线此时音调放得又慢又柔,仿佛在柏椰可心头那片湖泊里蜻蜓点水的一下,泛开层层涟漪。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柏椰可握着易苼的手反向用力了一下,易苼被她拽得止住脚步朝她看来微下低头,而柏椰可飞快地转身仰头在易苼唇上蜻蜓点水又转正身子,“我也喜欢你。” 这样算确定了吧? 易苼似乎有些错愕或者说意外,两秒后才很轻地笑了一声,“嗯。” 两人出了门路过走廊等电梯,保持着手牵手的姿势,电梯比柏椰可现在的公寓来得快很多。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其他人,她们走进去,随着楼层一层层下去,开始进人,有悠哉的大爷大妈,还进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外卖小哥。 为了让出空间,她们逐渐移动到电梯里面的一角,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但也很默契地没有人放开彼此的手。 一路走到地库,直到车前,两人才松开手,柏椰可上车的时候发现,明明牵着的那只手一直露在外面,可似乎比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还要热乎一些,她悄悄在易苼看不见的视角里动了动那只手,感觉掌心在发烫,她不动声色系好安全带,唇角微微上翘。 “想吃什么?”易苼问她。 “你呢?” “呵。”易苼轻笑一声,玩笑似的,“我的话,想吃薯塔、炸鸡,还有你上次吃的那个章鱼小丸子。” “你今天胃口很好啊?”柏椰可听了想笑,易苼通常一份就够了,这次居然说要三份。 “对。”易苼给出肯定答复,又说,“我们可以分着吃了,就像那两个女生。” “啊?”柏椰可错愕了一下,又想起那天的场景,那两个女生彼此交换着食物毫无顾忌,还有易苼那天喝过她的奶茶…… 现在想起来,很特别的感受,尤其她们两个已经不一样了,已经在一起了,就更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赧。 “咳。”易苼抽空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看着前方开车,特别谨慎地在乎她的情绪,“如果太快了,就算了。” “可以吃别的啊。”易苼努力笑着,想缓解氛围,“其实我也没很想吃那些小吃,吃点别的吧。” “不会。”柏椰可听完后下意识否定。 “嗯?” “不会太快了……”柏椰可兀自镇定地说,又觉得无奈,“我们之间怎么可能还比不过人家真闺蜜啊……” 这句话说完,柏椰可懊恼地一皱眉,可恶了,她现在对“闺蜜”两个字就本能性感觉丢脸。 果然,易苼立刻就笑出了声,虽然很轻,但她听到了。 “那你还想吃刚刚说的那些吗?”柏椰可转移话题。 “无所谓了。”易苼听到了想听的话,“吃其他也一样。” 最后,两人去吃了羊肉火锅。 还是在柏椰可公寓那栋楼的美食层,好像两人已经习惯来这了。 菜上得很快,铜锅咕噜噜冒着气泡,服务员先帮她们下了比较难熟的萝卜和芋头,其他的配菜多是绿叶的,可以慢慢下。 “易小姐发什么呆呢?”柏椰可看见易苼望着铜锅发呆,有点儿新奇。 易苼回过神来,略有些抱歉和遗憾地笑了,下,“没事,我是刚刚才想到,应该好好庆祝下,不该选火锅的。” 柏椰可一愣,感觉火锅就是火锅,她的脸都好像快被蒸熟了,她脸热地反驳,“火锅庆祝也很好啊,而且,冬天就该吃火锅嘛。” 看着柏椰可一本正经的模样,易苼忍不住笑,点点头,“嗯。” 一顿火锅吃的人从胃到全身都热气腾腾了。 快结束的时候,易苼问柏椰可,“待会跟我回去吧?” 跟她回去? 柏椰可下意识惊讶,“有、有点快了吧?” 这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刚刚还说分个食物都快了呢。 况且,她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易苼看见她的反应也是愣了下,继而忍不住好笑,“我是说,你的房间还在。” 柏椰可:“……” 易小姐的聊天风格真是一如既往地气死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哦。”柏椰可若无其事继续道,“我签的公寓是半年期的。” 易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放着呗。 她观察着柏椰可的神色,决定还是顺着柏椰可的心意来,于是只说,“嗯,也好,那是离你们门店近些。” 反正,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反正,迟早会住一起的。 易苼这些年做生意很懂得兵贵神速,也很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好啊。”柏椰可面上淡淡的笑。 虽然她确实对立刻搬去易苼那边感到忐忑,但易苼答应了不搬,她又有点无奈和有些说不上的遗憾。 她不好说,其实,比起离门店近,她更想离易苼近一些啊。 “嗯。”易苼点头,“那你偶尔也可以去我那住下。” 柏椰可笑容深了些,“嗯,好啊。” 店休后晨会结束,大家零零散散地回自己工位,有的人看着打了鸡血,有的人看着萎靡不振。 反正,每过一个假期,大家也都会在各种振作与摆烂之间反复,只是每个人的周期不一样。 开工日当天,最配的还是八卦。 “梦家”复赛已开启,昨天第一天投票,新一期排名就和初赛情况有了变化。 其实,这一轮比赛含金量不是很高。 因为参赛设计师都是参天旗下的,基本套路大家都很相似,而更多行内人是知道的,水电位置还需要工人现场定位,设计师更多是满足客户需求预留一些位置,这也导致了此次赛事中,不少设计师哗众取宠剑走偏锋,专门设计预留一些看似高大上和有新意的地方。 像剑眉男子就是其一,“我现在这个排名太危险了,得靠出其不意才能有机会杀出重围!” 之前剑眉男子非常寄希望于自己跟小明星扯上关系,小明星没有成家,装修也是给父母家装,他想着这样也够,让小明星家的粉丝来扶持一把,然而小明星的团队正是营业期,粉丝专注各种打投和应援,很难顾得上给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所谓合作分火力,他只能先靠自己挣扎一波。 柏椰可则是选择的稳扎稳打,挑不出错。 “哎我去,这个帖子有意思嘞。”有人在其他平台搜“梦家”复赛,看见普通人发的讨论帖。 “这一看就是家装博主,这都分析的什么啊,尽在那故意博眼球给自己引流量了。” “还有踩过雷的业主,啧,他说的他这经历也太倒霉了些。” “什么什么?” “他原本找的家装公司,结果那小公司不正规,好家伙项目经理偷偷联系他,把他业务私下揽过去,说给配好的师傅,然后呢,他后来才发现签的合同远不如之前公司给他的靠谱,安排的师傅也是总放他鸽子,后面那个经理又说那给你省点钱,自己去谈材料,那个商家又坑他……” 众人直接给听乐了,又觉得心酸,又觉得搞笑。 “嘿!”何欣在柏椰可面前拍了下手。 柏椰可转头,还是保持着笑容,“怎么?” “你怎么乐得感觉和大家不一样呢?” “什么?”柏椰可心虚。 “啧,你今天跟之前不一样了。”何欣高深莫测,“好难说啊,整个人都有种……喜气?” 这话说的柏椰可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故作无语,白了她一眼。 “你看你看!”何欣像是抓了现场。 柏椰可手机振动,她划开看消息又忍不住笑,易苼发了早餐图,是之前她们一起吃过的那家店。 椰子可乐:易小姐好兴致。 淡泊一生:柏小姐在身边的话,会更好。 柏椰可放下手机,一边拼命忍笑,一边继续对何欣装无语,结果到底是破了功,装不下去了,索性扭头移开视线。 “就是这个笑,比刚刚还要喜气!”何欣十分肯定。 第53章 小杨 “好强的宿命感,你们太美好了!…… 在小杨助理的视角里, 她家易总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72章 不仅会发呆,还会莫名其妙一脸迷之微笑。 这怎么跟她学生时代看见的花痴少女症状类似? 不对。 易总是不可能花痴的,谁都可能, 总之易总不可能。 这些年来,她跟着易总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 忧郁贵公子、冷面大总裁、阳光运动狗、风度翩翩腹黑男…… 无论是热情还是内敛,无论是单纯还是睿智, 能挤到易苼面前露个脸的, 通通都是有钱大帅比。 可事实表明, 无一能入易苼眼。 更有甚者,连父母都帮衬着把自家儿子送到她跟前,愿意入赘, 愿意孩子跟易苼姓。 没用。 所以,小杨跟在易苼身边久了, 觉得自己都修炼得差不多了,对男人这种东西, 呵, 不屑一顾,生命的唯一真谛是搞事业! 当然,她还是会谈恋爱,三不五时谈一个调剂下生活, 玩玩就丢,绝不走心。 她知道她跟易总仍有不小差距, 她不该对那些表层皮囊、智商、灵魂啥的动心……她还需继续修炼! 所以,易总脸上出现的迷之微笑绝对不可能跟什么鬼爱情有关。 那还能跟什么鬼有关? 又再计划筹谋什么大事情还是做成功了什么大事情? 小杨好奇啊。 眼见着易苼站在办公室窗边眺望, 这是平时易苼的一种习惯,放松过度使用的眼睛。 易苼拥有着近乎完美的各种习惯,所以即使高强度工作学习, 身体也常年健康,连视力都保持得很好。 眺望间隙,易苼会闭眼休息。 小杨逐渐呆滞,因为她看见易苼在一次闭眼又睁眼的时候笑了,毫无预兆。 冷若冰霜的女人,很浅淡的一点笑意,唇角翘起的幅度很小,连眼睛也没怎么弯,但就是能感觉到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是那种真心愉悦的笑意。 就算是花痴,也是花痴得倾国倾城的笑容了。 呸,不对,不是花痴! 小杨忍不住四处搜寻情报了。 小羊快冲:徒弟啊徒弟! 小羊快冲:你快出来啊! 椰子可乐:在呢。 椰子可乐:怎么了? 小羊快冲:呜呜呜,我又一次为我们易总的绝世容颜做倾倒,她实在太好看了! 椰子可乐:……也算人之常情了。 柏椰可还以为小杨有什么急事呢,结果在偷偷磕自家女朋友的颜值。 有点好笑,又有点儿小小介意…… 柏椰可按下不好的情绪,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女朋友本来就人见人爱,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小羊快冲:唉! 小羊快冲: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易总是为啥心情好。 小羊快冲:这还有个转折你知道吗? 小羊快冲:她之前发呆,我觉着心情是不怎么好的,但她这两天开始有笑容了,肯定是有啥我不知道的事! 柏椰可心虚,遁逃了,选择先搁置小杨。 半天后。 小羊快冲:徒弟你咋了? 小羊快冲: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小羊快冲:失联了? 朋友之间偶尔装个忙还好,但刻意晾着不回复还是有点不礼貌。 柏椰可只能“诈尸”了。 椰子可乐:没。 小杨敏锐地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小羊快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椰子可乐:可能吧。 小羊快冲:快说! 椰子可乐:不好说。 小羊快冲:……!!! 椰子可乐:你干嘛不直接问你们易总? 其实,柏椰可也是有点好奇的,易苼的反常会不会和她是一样的原因? 这个未知让她忐忑。 小羊快冲:我找死吗? 小羊快冲:算了! 小羊快冲:死就死! 小羊快冲: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小羊快冲:人总有为求知欲付出代价的! 小羊快冲:追求真相的道路再坎坷我也一往无前! 柏椰可:…… 怎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小杨助理发完豪言壮语,一抬头,看见易苼正好从窗边转身,于是试探地笑笑,“易总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 易苼“嗯。”了声,走回办公椅,点着鼠标处理公务。 嗯? 就这么“嗯”了一声? 这真叫小杨抓心挠肝了。 她笑着走近了一步,“什么好事啊,让我们也开心一下呗。” 易苼淡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不好说。” ? ……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 小杨恨呐,她都做好了牺牲的悲壮准备,可却硬生生被卡在了半路,难道她注定与这个伟大的真相无缘吗? 毕竟是跟了易苼多年的助理,易苼也把小杨当个靠谱下属兼半个朋友,又想起小杨和柏椰可也算朋友,易苼犹豫,但她选择尊重柏椰可的决定。 淡泊一生:有个事儿。 椰子可乐:? 淡泊一生:我们在一起这事儿,小杨估计看出了点什么,但肯定猜不到。 淡泊一生:可以告诉她吗? 柏椰可抿唇,原来易苼在小杨眼里的反常,和她在何欣眼里的反常,真是和她一样的原因。 椰子可乐:可以啊。 柏椰可本来也觉得瞒着小杨显得不够义气,再说小杨不管跟易苼还是跟她,都很熟,她和易苼谈恋爱,迟早会被小杨察觉。 椰子可乐:不过……再缓缓吧。 淡泊一生:? 椰子可乐:有点紧张。 于是,易苼挑了个好日子,决定隐晦地公开。 正是复赛进行到第二轮的时候,比赛整体进程算是走了一半,这周就要决出16强了,硬装上阵,也是非常关键的一场比赛,不像前面的多多少少会掺杂点水分。 比赛开始的第三天,小杨还挺关注。 “易总,柏设计师现在排名蹿得好猛,已经排第三了!”快下班了,小杨划拉着平板,跟易苼半工作性质半玩笑说,“在她前面的那两位,参天那边跟我们通了气透露了消息,是他们公司自己找人打投搞话题性的,要不,柏设计师已经冲到第一了。” 小杨恭维道,“您眼光真是好,当初她一个小设计师,谁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天分和才华。” “嗯,我眼光不好琉润可怎么办?”易苼随意道,“她能冲到第一第三的,很正常,有才华有天分,不过,都跟我合作捆绑了,冲不上去才奇怪吧。” 易总一如既往的强势加自信。 总之,谁谁能行,谁谁能成功,都是因为她呗。 不过还是有点反常。 易总原先这种话不会说出来,显得自恋。 现在这么说出来的表现,确实显得有点幼稚……像是要跟别人宣告,柏设计师必须和她扯上关系似的。 小杨皱眉,把脑子里的想法清空,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要变身福尔摩斯了,天天琢磨自家老板小细节。 “该下班了吧,一会儿有空吗?”易苼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随口问她。 小杨老实答,“有啊。” “那跟我去吃个饭吧。” 小杨愣了下,又滑了记下平板确认,确实今天她们的工作没有别的安排了,她疑惑又惊喜,“是秘密行程吗? 易苼点了下头,“嗯,算吧。” ! 小杨眼睛一亮,她进步了吗?易总愿意带她进行秘密工作了! 易苼拎起衣架上的大衣,“走吧,你不是问我有什么好事吗?带你见见。” “好的。”小杨果断地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行驶,到永富路的时候,小杨看着窗外,“诶,这里好像是柏设计师工作的那个门店附近吧?” “对。” 小杨没有多想,老实地跟着易苼下车,搭电梯,进入饭店包间,老实地安静等着。 直到包间门被再次推开时,她看见进来的人是柏椰可,一时脑子有些宕机。 这跟她预想完全不一样啊! 这叫啥秘密行程?柏设计师跟她们公司怎么也不像能弄出大项目的样子吧? 难道是私人好友聚会局?她被老板认可进入私人圈了? 那好像是值得高兴的,至少放在平时,小杨会挺高兴。 就是这会儿…… 怎么都觉得反应不过来。 不是,那易总说的好事是什么?吃个饭值得易总记挂到没事还笑笑吗? 一阵又一阵的茫然中,柏椰可和易苼已经互相打了个招呼。 柏椰可又喊了一声小杨,“小杨助理。” “呃,你来了。”小杨本能笑笑。 小杨作为助理,是跟随坐在易苼边上的。 所以柏椰可走过来,只能选择坐易苼边上还是小杨边上,易苼在小杨还在懵圈时已经把身边椅子拉了一下,柏椰可顺势便坐了过去。 第73章 “小柏——呃——”小杨看着那两人坐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她想要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柏椰可小声跟易苼说。 易苼瞟了小杨一眼,皱眉,“平时是个机灵的啊,今天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 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柏椰可拉了易苼胳膊一下,暗示她别凶助理。 小杨不好意思地笑笑。 然后就看见自家易总把垂在那一侧的手举起来晃了晃,那只手里还握着柏设计师的手。 小杨眼珠随着手晃,眼前原本迷雾笼罩的世界要渐渐清晰了…… 继而,易苼有点无语,干脆将握着的那只手拉到唇边,在柏椰可手背上吻了下。 ! 那瞬间,柏椰可看见小杨瞳孔地震。 “卧——”小杨双眼瞪得老大,嘴巴也不思议地睁大,最终她终于找回失去的语言功能,“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两人齐齐点头。 只不过,柏椰可是温暖的笑着的,而易苼则是一脸无语她反应慢。 小杨整个人陷入了兵荒马乱中,脑海中记忆翻滚。 她后知后觉,突然想起来,惊呼,“所以那个时候,柏设计师才会出现在易总家里……” 柏椰可经她一说也想起来,是当初她初去易苼家住,易苼就出差,出差回来那天小杨把易苼送到家,就看见了她。 柏椰可连忙澄清,“不不不,那时候还没有,是易总收留我。” “收留?” “咳,那天刚好下雨,我一时没租到房子。” 柏椰可无奈,说起来都好尴尬。 小杨的眼神却变了,只要接受了这俩人已经在恋爱的事实,脑海里简直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画面。 雨夜中,易总路过,如同收留流浪小猫小狗一般,将柏设计师带回家,两人就此展开一段无视世俗的罗曼蒂克的爱情…… 她看向柏椰可和易苼,星星眼,永远跟随易总摇旗呐喊的粉丝情怀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由衷感叹,“好强的宿命感,你们太美好了!” 第54章 接吻 唇瓣的接触,柔软,呼吸交叠…… 就在柏椰可作为一个i人实在无法招架自己好友兼师父用如此星星眼的热烈目光和语气对待自己时, 终于,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她们就三个人,总共也就点了五个菜, 这家店上菜还是挺快的,一次上了三道。 辣子鸡丁、莲藕排骨汤和一盆清炒红菜苔。 易笙是习惯被人照顾的,小杨助理同样也是习惯使然, 她下意识就准备拿起易笙的碗给装汤, 但动作没快过易笙。 易笙拿过柏椰可的碗, 又拾起汤勺给柏椰可舀了一小块儿排骨,半块儿藕和半碗汤,动作并不熟练, 但尚算认真。 小杨眼睛瞪成了葡萄,里面还带加大加粗感叹号那种。 柏椰可其实也挺惊讶。 她和易笙之前住一块儿的时候, 基本都是她干活儿,后期易笙满满也会搭把手, 但总体来说, 在这种简单行为上,是她在照顾易笙的。 再说了,在柏椰可的思想印象里,易大小姐十分擅于使唤人。 “咳。”易笙把碗放到柏椰可手边, “要习惯。” 柏椰可要习惯易笙照顾她,易笙自己也在习惯去照顾柏椰可。 因为, 她们是恋爱关系了。 “谢谢。”柏椰可抿唇忍不住笑。 小杨在一边儿目瞪口呆,啧啧啧, 这俩恋爱原来是这种画风吗? “说你们成熟吧,这也太纯了,说你们幼稚吧, 两人却都很有气质。”小杨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挂着一脸慈爱笑意。 易笙的目光随之扫来,“你在评价我们?” 易大小姐一贯的淡漠语调,脸色也凉飕飕的,小杨助理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没,是夸赞。” 她胡说八道地强行圆回来,“易总和柏设计师气质卓然,天作之合,我何德何能见到这样赏心悦目的一幕呢?” “咳咳。”柏椰可差点儿让汤给呛着,见鬼地看向小杨。 小杨脸上一本正经,职业素养完全不是盖的。 在易笙看不见的角度,柏椰可默默给小杨比了个大拇指,以示对师父的佩服,小杨也回应一个wink。 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都是截然不同的心态与感受,总体来说就是各种新奇,而唯一的共同点则是每个时间点总有人在偷笑在憋笑。 “那个,易总、柏设计师,作为一名专业助理,我深知懂得察言观色和把握时机的重要性。”刚刚吃完饭,小杨便很有眼色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不便留下,但我衷心祝愿你们能愉悦渡过。” “......” 一句不当电灯泡了能说得如此高大上,甚至像婚礼时的司仪,不愧是小杨助理,还有衷心祝愿是什么鬼? 柏椰可只见易笙满意点点头,“嗯,你赶紧打车吧,这个点不好打的。” 易大小姐还催上了。 “我刚刚已经打好了。”小杨助理非常睿智。 她们刚走出店,小杨助理的车就已经到了,三人道别,只剩两人接着往易笙的车边走。 自从离了桌,她们的手一直牵着,原本有两次柏椰可感受到小杨助理的偷瞄想松开的,都被易笙紧紧扣住了。 这下,是彻底的二人时光了。 时间还算早,而易笙的车已近在眼前,这会儿,柏椰可又舍不得松开易笙的手了,也舍不得在过不了多久易笙送她回去她们就要分开的事实。 她无意识地在易笙的手心来回轻挠着,有点儿失落地想叹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叹出来,易笙兀的抓紧了她的手,带着点儿手劲的那种。 “?” 柏椰可茫然望过去,易笙眸中深沉,面上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莫测高深,“柏小姐。” “嗯?” 易笙叹了口气,“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易笙在她手心也挠了两下。 瞬间,不一样的感觉从手心一路蔓延爬过脊背直到心脏。 “呃。”柏椰可一时不知说什么。 说她不是故意的? 这是实话。 可是,她现在不想说这个。 她做出了和易笙刚刚相同的反应,反扣住易笙的手,然后,她收紧手指,在易笙的几根手指间微用力捏着。 其实,没什么意义,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心情的一种投射,紧张和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一刻,易笙深吸了一口气,止住脚步,突然地抱住了她。 她们走在路边树下,头顶的枝叶随风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柏椰可回应着这个拥抱。 在更隐蔽的角度,易笙原本搭在她肩上的头偏了偏,凑近她脖颈儿亲了一下。 柏椰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和亲昵激得打了个寒颤,继而,她听见易笙呼吸重了些并笑了。 “......” 柏椰可简直想当场报复回去。 她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如果有人经过被看到,她会更不好意思。 前面几步就是易笙的车了,柏椰可决定上车再报复回去。 有些事情,在恋爱之中,总是发生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刚上车,两人都还没系安全带,柏椰可是想打易笙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报复,哪里知道,她刚刚凑过去还没碰到易笙呢,易笙反应很快地扶住了她的脸。 零点几秒的对视,谁下了判断,谁做了决定? 只是当时车内灯带流光溢彩,逐一而缓慢地流动,再睁开眼时,灯带已经变了颜色,依旧流动。 很难说是谁先开始的。 唇瓣的接触,柔软,呼吸交叠,柏椰可感受着属于易笙的气息完完全全和她融在一起,继而唇瓣被压迫,她本能松开牙关,清新冷冽,是易笙常用的漱口水味道,这个味道本应非常醒神,可却让这个意外的吻更加的迷糊人。 分开,直到柏椰可靠回自己的靠背,喘着气息平缓,眼睛才渐渐聚焦。 她能听见,身边的易笙也是不遑多让。 车子行驶出去,好一会儿,柏椰可降下自己这边车窗,很快,易笙也降了那边的车窗,都是一小道缝,对流形成的风更加冷冽,刮过脸庞,却好像降不下温。 - 午休时,柏椰可收到易笙的微信约晚饭。 她回复完,一抬头就看见何欣戏谑的目光。 “......” 其实说起来,她和何欣的关系应该要比和小杨助理更近,但一起工作的缘故,柏椰可反而更谨慎是否能让何欣知道自己的恋情。 “唉,不够意思。”何欣明摆着已经看出了她在恋爱中,所以很喜欢这么打趣她。 柏椰可拍了她手臂一下,被逗笑,“何设计师,请你专注工作。” 下一秒,柏椰可再看向手机的新消息,笑容自然就收敛了。 第74章 是郑潇的。 这段时间又是比赛又是搬家又是恋爱的,柏椰可脑子里一堆事儿,已经忘了还有这号人。 ——上回之后,我想了想,要给你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 ——当然没有联系的这段日子里我也很关注你,看到你升了金牌设计师之后几乎一路开挂,现在又在参加比赛,不少人知道你,对你风评都不错。 ——我也有些欣慰,你现在应该没那么担心我们不匹配了吧? ——这样的你,即使没有你家里的支撑,我觉得也够了。 ——对了,不止你事业发展好,我最近也不错哦,我升了部门主管。 柏椰可看完后,郁闷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来了。 她们当初因家里而认识,算是相亲,她那天跟郑潇提到此为止时,顾及体面,用的理由是她已经离家,他俩就不再相配。 可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柏椰可心烦,不知该说什么好,恰好有其他客户来消息要改设计,她切过去,搁置了郑潇。 回复完客户消息,柏椰可短暂地睡了个午觉继续下午工作。 没想到,下班时,郑潇直接杀过来了。 柏椰可被他喊住的时候,人都懵了。 何欣路过,张大了嘴巴,在她们两人之间打量,一副发现奸情的惊讶样,还冲柏椰可做口型,“你男朋友?” 柏椰可郁闷地摇头。 也不知何欣相信没有,不过大家都赶着下班,很快走了。 柏椰可脸色不好地看向郑潇,她很不喜欢这种咄咄逼人式的强行靠近。 郑潇倒是一派自然,“你没回我消息,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言语间,有着对柏椰可的埋怨。 “抱歉,没及时回你消息这点我确实做的不对。”柏椰可拧着眉解释。 也是这时,有女声从后方传来,“客户吗?” 易笙来了。 柏椰可冲易笙摇了下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郑潇则很大方地对着易笙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柏设计师的——呵呵,现在还不是男朋友,我们之间有点小小的误会要解决,我算是她的追求者吧,相信很快就是男朋友了。” 他这次过来胸有成竹,又看出来易笙和柏椰可关系匪浅,便想做出自信的模样要在柏椰可身边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谁知,那女人脸色瞬间变得冷下来。 柏椰可看见心里一咯噔,赶紧拉了易笙一下。 就是有那么种预感,易笙那怼人的能力,柏椰可是见识过的,无意都能气死人,这要故意的话,郑潇估计今天能气的阵亡在这儿了。 柏椰可还是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了的。 毕竟郑潇是继父那边的关系,到时候传了什么话过去,妈妈又要担心她了。 可她没想到,易笙反应会那么快。 易笙皱眉思考了几秒,然后问她,“是那个奇葩的剁辣椒?” ! 这话十分突兀,郑潇听了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继而他脸色复杂地若有所思起来。 第55章 回来 “今晚陪我。” 连柏椰可都怔愣了两秒。 对, 就是那个剁辣椒。 但她不好直说,于是她悄悄牵住易苼的手,在易苼掌心按了下, 表示肯定。 她头疼眼前的局势。 易苼大约是处在不爽的状态,她后续得好好安抚,而郑潇这边如果反应过来, 那场面就更难看了。 郑潇似乎将“剁辣椒”这个关键词和记忆里的什么对应上了, “奇葩”则很明显表达得不是夸赞, 这么一联想,郑潇脸上变化莫测,闪过一系列情绪, 疑惑、猜测、难堪、愤怒…… “什么剁辣椒?”郑潇一改平日的儒雅面容,黑着脸质问。 “没什么。”易苼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不过没那么冷硬了,她一边在柏椰可手心里也按了按, 一边说道, “我个人不大喜欢吃剁辣椒而已。” 绕开了话题,很明显的敷衍。 不过,至少是表明了不打算吵架的态度。 郑潇当然也不会愿意被人当面直白羞辱,所以他不打算再理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刚的女人, 他转而看向柏椰可,“那柏小姐呢?”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放弃柏椰可的。 他心存侥幸, 明明之前的一系列考验柏椰可都表现不错,一定和刚刚那个女人的想法不一样。 “我还好。”柏椰可如实说, 她本来就从小吃的东西。 郑潇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易苼却在柏椰可手心挠了挠,表达不满。 柏椰可被挠的一痒差点儿本能抽手,她赶紧改口, “不过,郑先生往后还是别送了。” 郑潇刚刚松口气的脸色僵持住。 “我有喜欢的人了。”柏椰可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结束这段不合时宜的相亲闹剧。 还有一点,易苼这样的人跟她谈恋爱,她不能在家人朋友间公开也就算了,如果面对追求者都还要抹杀掉易苼的存在,那也太委屈易苼了。 郑潇可听不进去这种话,只当是柏椰可又找了个理由回绝自己,“好,好,好!” 他怒笑着一连说了三声好,看着柏椰可的目光里带上了恼羞成怒和不屑,“是我高看了你一眼,当你和那种物质的女人不一样。” 柏椰可没有辩解,易笙站在旁边却忍不住给逗笑了一声,即使易笙什么话都没说,可她长久以来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实在太有嘲讽力。 郑潇不再纠结,扭头而去。 “啧。”易笙看着郑潇的背影。 柏椰可拉着易笙的手晃了晃,她想说让易笙不要不高兴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哄人,谁知,易笙看向她时,眼睛里是含着笑的。 柏椰可便也跟着笑了,她又晃了晃易笙的手,“我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易笙扣住她的手,“一开始有点,不过你后面说的很好。” 指她承认有喜欢的人了那句话吗? 柏椰可一时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从来没喜欢过郑潇,而她现在很喜欢易笙。 “走啦,去吃饭。”经过这么一会儿,同事们都基本走干净了,柏椰可拉着易笙也打算出去了。 大灯都关了,只剩下零星几盏壁灯,光线挺暗的。 易笙站在原地反用力了一下,柏椰可被拽回撞进易笙怀里,某个瞬间,易笙以很快的速度在柏椰可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两人同时笑开,柏椰可有点儿害羞又有点儿小小担忧,她在易笙胳膊上拍了一下。 “又没人。”易笙这才拉着她往外走。 无论怎么看,都是闺蜜间的小小打闹,如果没有听到她们前面的那些对话,没人会多想。 等两人完全离开了,吕飞腾才从磨砂玻璃门后走出,他拧着眉难得动用脑子思索着什么,隐约记起柏椰可当初离家大闹的那一夜说过的话。 吕飞腾是来找之前留在门店的东西的。 他不想看见柏椰可,上回来门店,他明明是大赛的高层领导,柏椰可却很不给他面子,还骂他loser…… 虽然,是他先嘲讽的,但吕飞腾觉得他说的话远不如柏椰可过分。 最近大赛进行得非常火爆,他当然知道柏椰可夺冠的概率很大,也因此,他不想再和柏椰可发生什么冲突,免得影响工作。 从前,他没这样的脑子和气度,而现在,他有了很在意的人,那个女人教他圆滑,所以他忍耐着。 其实,他也想做出成绩,让他爸能对他另眼相待,能放他去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复赛进行到最后一轮,16进8,这轮结束后要等开春才会开启半决赛了。 今天刚好是圣诞。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柏椰可和易苼选的这家餐厅节日氛围还不错。 圣诞树、拉旗、串灯,窗户上也有圣诞老人和各种糖果的玻璃贴。 等上菜的时候,柏椰可刷手机看投票,叹了口气。 “怎么了?”易苼捕捉到她一瞬的失落 “没。”柏椰可放下手机,笑笑。 易苼挑眉不解。 柏椰可不想今天易苼也跟着她不开心,于是干脆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登登登登~” “什么?”易苼蓦地眼神亮了些。 一个小纸袋,易苼接过来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礼盒。 “是什么?”易苼拿着这个礼盒,看向柏椰可。 “你可以打开。”柏椰可避开易苼视线,有点小害羞。 易苼笑了下,大方打开礼盒,里面躺了一只小小的钻戒。 易苼的笑容定格,眼神中满是意外,甚至惊讶。 柏椰可瞬间更不自在了。 其实,送什么礼物她一直很纠结,易苼什么都不缺,送贵的并不会叫易苼多看一眼,送手工的东西,她实在没什么手艺,与其赶着时间做出一个拙劣的丑东西表示心意不如送一个更有意义的。 第75章 这枚钻戒,很小,对于柏椰可目前的收入来说尚算可以接受。 她知道,这么小的钻戒易苼大概率不会去戴,不过能偶尔拿出来看看让易苼心情好点也不错。 “还挺好看的。”易苼捏起那枚钻戒,缓慢转动。 为了营造圣诞气氛,店里并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射灯筒灯,另外每个餐桌上点了个小烛台。 在这样的光线下,钻戒闪出细碎的光芒。 易苼把戒指递到柏椰可面前,她轻轻笑,“帮我戴吧。” 明明是柏椰可自己选择的送戒指,可这个场景又让她觉得脸热了。 “你真戴啊?”柏椰可还有些不可思议。 “你都送我了,当然要戴。”易苼看出她的不好意思,干脆收回来自己戴上了。 柏椰可趁着这个时机,赶紧说,“生日快乐!” “嗯?”易苼有些懵。 刚好,服务员过来上菜。 等服务员走开后,柏椰可有点儿小得意地解释,“我上网查到了你的生日。” 易苼神色一时变得有些复杂,她欲言又止,过了几秒才说话,“所以,你送我戒指?” “嗯。” “哦……”易苼沉吟,“那我可以许愿?” “蛋糕还没拿呢,待会饭后我们去取。”柏椰可迟疑。 “不是什么需要上天应允的许愿。”易苼把小礼盒又装回纸袋,放到自己座位,她看向柏椰可,“你就可以帮我。” “嗯?”柏椰可笑了,“那你说吧。” “今晚陪我。” “什么?” “跟我回家吧。” 柏椰可愣了愣,一时想到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脑子里跳出两个小人在争辩,一个说要出事了要出事了,另一个却说瞎说,人家没那个意思,只是想陪伴而已。 可易苼还在看着她,认真又期待,她对上易苼深邃的黑眸,半晌,她答,“好。” 她想无论是什么意思,她都愿意。 饭后,她们一道去取了蛋糕。 到家的时候,刚进入玄关,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柏椰可把蛋糕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换鞋,她抬眼扫视着四周。 这一次回来,对比上回被易苼捡回来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 安心又新奇,还有一点点紧张,为待会可能会发生的事…… 也是这时,她们刚刚换好鞋,易苼从背后抱住了她。 柏椰可忍不住笑。 易苼脑袋搁在她一侧肩膀,手臂和怀抱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笑什么?” 其实没有为什么笑,只是单纯开心,柏椰可想了想却说,“你这样抱我,感觉好像一只大狗狗。” 柏椰可说完能感觉到易苼顿了一下,“……什么大狗狗?” “萨摩耶。” 易苼无语了。 ……? 那个只知道咧着嘴笑的大白傻狗? 跟她的形象有半毛钱关系吗? 柏椰可解释,“温暖、舒服、粘人。” “……” 易苼很快道,“这么说我也感觉我抱着你像抱着只小狗。” 柏椰可好笑,“什么小狗?” “博美。” 就那个长得像萨摩耶幼犬的小白狗? 也是一天到晚咧着嘴傻笑的家伙。 “诶,可是博美爱生气,有时候会耍脾气叫两嗓子……”柏椰可觉得这可和她很不像。 当然,真论起性格来,易苼和傻兮兮的萨摩耶也不像。 “你不容易生气吗?”易苼依旧抱着她,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又蹭蹭她的脸颊。 “我不——”柏椰可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会生气的,只是在外不怎么表现,“有时候会吧,不过对你,我不怎么会生气。” 柏椰可觉得,易苼很好很好,她现在也很喜欢易苼,很难想象出她会生易苼气的场面。 “咳。”易苼松开她,走到她前方,“其实,今天不是我生日。” 柏椰可一怔,“……你骗我?!” 第56章 吸引 雪地里的冷空气偶遇荔枝玫瑰的甜…… “我生日已经过完了, 12月初。”易笙轻松道。 “……” 柏椰可内心百感交集,一时觉得懊恼没能陪易笙过生日,一时又觉得无语, 不是易笙生日,她还许什么愿呢…… 搞得现在进退两难,她要怎么办? “网上明明说……” “我也不知道网上怎么传的。”易笙无辜。 “哦。”柏椰可闷闷道。 说好了不生气, 柏椰可现在也没法光速打自己脸。 易笙将她圈紧了些, 轻声笑, “那答应我的许愿还算数吧?” “……我又没说要走。” 话音刚落,易笙便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柏椰可只觉整个人都热起来,“我睡原来那屋。” “啧。”易笙好笑。 “好累, 我先去洗澡了。”柏椰可逃似的挣脱易笙溜掉了。 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她原来的衣服早就带走了,但现在已经放上了新的洗干净的衣物, 柏椰可随手拎起一件看了下, 是自己的尺码,她唇角微勾,随便拿了整套的家居服进了浴室。 顶喷的热水淋下来,从头到脚, 整个人感觉热透了。 柏椰可揉搓头发的时候,想的是她说了自己睡这间屋, 那么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心里放松不少,又有些小小遗憾。 柏椰可泡沫涂抹身上的时候, 想的是她在餐厅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一路回来都已经接受了今晚将要发生什么,易笙难道没想? 热水再次冲淋全身, 褪去泡沫,浴室里充斥着湿热的香味,玫瑰混着荔枝,甜得让人脑子犯糊涂。 柏椰可在浴室柜前吹着长发,镜子里渐渐出现她的样貌,白皙清秀的面容,脸颊和耳朵红得厉害。 一定是水太热了的缘故! 柏椰可深吸一口气,放下吹风机后,爬回卧室床上。 她半靠在床头,被子盖过胸口,又松松地滑下一些,整个人还是有些发懵,又是失落又是忐忑。 直到房门被敲响。 柏椰可的心跳极速攀升,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唇角翘起微弱的弧度,“怎么了?” 门外传来易笙的声音,“我来陪你。” “……”什么陪她?! 明明是自己答应陪易笙的,这人还倒打一耙,她哪里需要陪了? 柏椰可心头千回百转,话出口却弱得很,“……你进来呗。” 门把手下移,门被拉开,四目相对,易笙也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套银灰色家居服。 柏椰可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姿势放人进来,很有歧义。 易笙眼里浮现点笑意,十分自然地关上门,走近,拉开被子,坐到了她身边。 柏椰可:“……” 虽然好像是该这么个流程,可易笙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呢? 柏椰可默了会儿,在被子下牵住了易笙的一只手。 这一举动,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易笙握紧她的手,侧身,另一手捧起她的脸,吻了过来。 柏椰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然而这个吻与预想不同,很细腻温柔,温柔到柏椰可的心跳又慢慢回归到平均线。 这个女人不会真禁欲吧? 餐桌上说着让自己晚上陪她,也就只是单纯陪着吗? 柏椰可一时都有些疑惑了,难道传闻中易笙“灭绝师太”是真的?易笙最大的情欲也只是接吻而已吗? 还是……易笙对她没有产生那种感觉? 柏椰可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不自觉瞪向易笙。 易笙:“?” 还在这给她扮演无辜! 柏椰可一时间就赌气上了,搁这钓她呢? 钓就钓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柏椰可凑过去,带着点儿凶的劲儿反吻回去。 她的手还拽着易笙的手,啃咬过易笙的唇瓣,主动攻城略地侵入易笙口腔。 女生的吻略显青涩,舔舐和啃咬都故意掺着情绪,可并不叫人觉得被侵犯,而是有种小猫小狗的爪子挠过的痒。 挑衅和渴求。 女人手掌贴住她的后脑,长指从发间穿过,时重时轻的力道似乎按摩她的头皮,唇齿间被动的回应渐渐转化为主动。 一直到两人的喘息交叠,无法更深呼吸才分开。 理智回归的那瞬,柏椰可弯了点儿眼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一会儿,易笙才在她手心挠了挠。 柏椰可脸上表情已经回归平静,她佯装无所谓地侧头看易笙,“?” 易笙舒出一口气来,松松地揉捏着她的指腹,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温柔状态,“跟我说说呗。” “嗯?”柏椰可不明所以。 “你餐桌上想什么事丧气呢?”易笙笑着道,“反正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没必要怕扫我兴吧。” 第76章 “哦。” 柏椰可叹出口气来,刚刚的接吻很尽兴,她有种饕餮大餐过后的满足感,说起丧气事也懒散了些,“比赛的事而已。” 比赛这周进入16进8,“梦家”是第一次举办,赛制并不成熟,这周结束后,就只剩两场比赛,8进2的半决赛和总决赛了。 易笙大不明白,“你的名次……” “定格在第三的样子。”柏椰可抿唇,“其实也挺好的了,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只是,总觉得差口气。 易笙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在柏椰可指间游走,从指腹滑到手心,“嗯,你们领导没跟你说的啊。” “说什么?” “后台数据,你已经是第一了。” “嗯?”柏椰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网页上的投票来看,她是第三啊。 公司做假了……可是为什么? “你的票数是没问题的。”易笙解释,“前两名嘛,参天那边雇了些人投票。” 这样一说就对了。 “梦家”作为首次比赛,不该有那么大体量,关注的人群也基本都是正准备家装的客户才是。 参天自己注水投票造势来引流,很合理。 搞清楚后,柏椰可又有些感慨。 她这种小虾米即使有才华了,也有人气了,还有借易笙势的运气,也不过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想象中的翻身,再上一层楼,再高的心气,再拼的努力,也比不过公司运营的一个小决定。 身处柔软温暖的床塌,心爱之人近在咫尺,柏椰可却生出一种突兀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很废,没啥用,也不明白易苼为何对她青睐有加。 刚刚亲昵过后升起的体温降下去,柏椰可觉得指尖都凉了,她蜷了蜷手指,缩进易笙掌间,本能地靠近易笙取暖。 “易小姐。”柏椰可低低地唤着。 “嗯?” “你喜欢我什么呢?”柏椰可问出在心底徘徊许久的问题。 她们之间的关系处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两情相悦,在一起,接吻,如同很多初在一起的情侣,未来的走向,还有很多可以调节的部分。 仗着年轻又或是心血来潮,玩一玩。 彼此相伴走过一段路,各取所需。 …… 都可以。 柏椰可从一开始就并未觉得她们会在一起多久,只是本能的靠近,她抗拒不了易笙,也似乎没有非要错过的必要。 那么,搞清楚易笙对她的感情,有助于她对自己的定位。 就如同刚刚易笙为她点明在这场大赛中她的定位一样。 易笙反问,“你觉得呢?” 女人的嗓音是冷调的,此时声音放的轻轻的,语速也比平日要慢,竟显得温柔起来。 柏椰可试探,“颜值?” 她也就这点拿得出手,能跟易笙稍微比一比了。 易笙脸上的笑容浅淡,并未答复。 于是柏椰可自己就否认了,论颜值,就易苼这张脸怎么可能还被别人吸引…… 易苼又缓慢开口,“一部分吧。” 当初在店门口的惊鸿一面,易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进店后却看见那副写真,即使挂在最角落的位置,也叫她挪不开视线。 刚巧是公事,她便定下了那个女生。 后续,并非她一力设计,阴差阳错,又或者是缘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让她一次次想要抓住这个女生。 柏椰可却是一惊,还真有颜值这么个肤浅的原因吗? “那另一部分呢?” “我喜欢你身上的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柏椰可刨根究底,她能隐隐感受到易笙对她的情意,忍不住一探究竟,又有些心虚,“……很废的感觉吗?” 不说易笙了,就是易笙身边的小杨,那台永动机都能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易笙却是被她后半句给逗笑,“并不废啊,你的家世和能力,如果是其他人,完全可以躺平了。” “你没有详细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我只知道你家条件还不错,虽然你爸重男轻女,嗯……你争抢不过你哥。”在很早的时候,柏椰可跟易笙聊起过这些,而两人走近时,刚好柏椰可离家出走,就没再提过那些旧事了。 “那是我继父,我没有要跟那个哥哥抢什么……”柏椰可小声道。 她那时只是总想不开,觉得难过,没有一个爸爸为自己遮风挡雨,开拓前路,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后来,投入工作,自力更生后,她的心境倒慢慢开阔了。 “是这样啊……”易笙沉吟。 “这么说来,虽然你那个家里没给你多少支持也不尊重你的灵魂,但基础生活是包的,也会给你安排相亲,甚至能相到条件很不错的人家。” “换一个人也就自然而然享受这些,嫁个好人家,做做体面的设计师工作,有什么不好?” “自己从设计师底层向上打拼,幸存者偏差倒是能看到能挣出头的,但机会渺茫,比之一份安逸的生活性价比太低。” 柏椰可听着,心里情绪翻转,易笙说的那些大概率是对的,可那样的生活想想就让她窒息,让她本能抗拒。 她从前也会想,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她是不是太任性,想要的太多了? 易笙却话锋一转,“但你没有去躺平,你明明看起来那么内向,也不跟家里乱发脾气,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比那些沉迷享受的人还要……怯懦?”易笙斟酌着用词。 那时,她在继父和那些亲人眼里总是闷闷的,内向甚至木讷,逃避很多东西。 因为柏椰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她的成长经历让她没有那种流连各种场景还游刃有余的能力。 她一边逃避着那些现实,一边想要冲出包围。 那些日子,叫她憋屈难过又深感无力…… 柏椰可觉得眼眶开始泛酸,但还好,还能忍住,毕竟那已经过去了。 易笙却在她眼皮上亲了一小下,“你的怯懦是牺牲、妥协,是保护,保护你自己和你妈妈,不能说是怯懦,更是一种坚强。” 温温热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好像蝴蝶效应,柏椰可感觉那些酸涩的情绪顺着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又被易笙用拇指抹去。 女人说的话明明那样冷静理智,却叫人忍不住把自己的感性全部暴露出来。 “而另一方面,你真的一直在努力挣脱出来,没有如他人那样丢失自我地沉沦,这份挣扎……”易笙顿了下,“更让我、让人被吸引。” 柏椰可侧身,将自己埋进易笙胸口,眼泪全部擦在女人的衣领和锁骨皮肤上,恍惚间,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尽数被抚平,阴沉沉的天空里太阳乍然撞开乌云,露出明亮的光线。 “什么让人被吸引……”柏椰可没被抓着的那只手,微弱揪住易笙的衣服,她执意要易笙点明,“谁?” “呵。”易笙笑出声,“我,我被你吸引。” 一个又一个或轻或重的吻落下,雪地里的冷空气偶遇荔枝玫瑰的甜味,混出奇妙的清香,弥漫在房间内,醉人不已。 易笙用实际行动阐释着有多被她吸引。 柏椰可迷迷糊糊中想,易笙可不像传闻中灭绝师太般禁欲,简直是反义词。 还有,她餐厅里做的心理建设果然没有白费,甚至,理论做的还是没有实践深刻啊…… 第57章 夫人 易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钻戒 圣诞夜原本就充斥着浪漫与美好。 清晨, 柏椰可醒过来时,易笙已经在玩手机了。 一睁眼,柏椰可就能看见女人仰靠在身边, 纤细手腕从袖口露出,那双好看的手握着手机时,弯曲的手指弧度都那么美好, 莹白的指尖微微泛着血色, 中指上圈着她送的戒指, 微弱的灯带散射光线里异常闪耀。 昨晚,她体验到那双手不单好看,还很好用, 灵巧柔软有劲…… 柏椰可思及此,将被子又往上拎了拎, 遮住自己脸庞只露出眼睛来,想想就觉得害羞。 “你醒了?”易笙侧头, 手垂下, 在她额上抚了抚,藕色的衣袖在她眼前晃过。 等等! 易笙怎么穿上衣服了?还换了一套! 柏椰可顿时就羞红了脸,被子下的自己还是和昨晚一样呢! 她伸手揪住易笙的衣袖,“你!” “嗯?” 柏椰可说不出疑问人家为何穿了衣服的话来, 显得很流氓,可明明这样一对比, 是易笙流氓啊……怎么能不等她就自己先偷摸摸穿好衣服…… “还穿得人模狗样的……”柏椰可嘟囔。 易笙皱眉。 “好吧,穿得挺性感的。”柏椰可换了个说法。 “性感……”易笙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就是很寻常的家居服,还是长袖长裤,她笑了下, “哦。” 这下换柏椰可懊恼皱眉了。 该死! 第77章 都怪昨晚太尽兴,太美好,弄得她现在看易笙总有种恍惚感…… “我要起来了。”柏椰可看了眼手机,她今天还要上班,从易笙这过去,还得收拾下自己,所以现在必须得起来了。 “嗯。”易笙没什么反应。 “我……”柏椰可憋着口气,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你出去啊。” 易笙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为什么?” 这女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气死人。 “我要洗澡了,你在这看着,我不自在。”柏椰可一脸麻木。 “哦。”易笙理解地点了下头,还是没动作,“可是我不想出去。” “……!” 不对,简直是更气人了! 柏椰可瞪她,“我不想理你了!” 易笙这才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又回转身在她额上亲了下,“好,你去洗澡吧,换洗衣服我已经给你放浴室了。” 等易笙出去,关上门,柏椰可才一点点勾起唇角。 浴室里,水汽氤氲,柏椰可看向镜中的自己,能模糊看见身上遍布的各种亲昵过的痕迹。 越洗越觉得脸热,她很迅速地冲了个澡,穿上了易笙给她准备的衣服。 白衬衣、巧克力色马甲、浅灰羊毛西装裤,还有衣架上挂着的燕麦色羊驼毛大衣,摸上去软软的中长毛,是柏椰可喜欢的风格。 这套衣服均是柏椰可的尺码,易笙的审美……或许能看出易笙尽量去贴合柏椰可的风格挑选了。 镜子前转了一圈,柏椰可觉得还挺不错的。 出了门,已经能闻到早餐的香味。 易笙叫来了粥和小笼包,甜口的小米粥很得柏椰可青睐。 没想到,易笙还下了趟厨,一颗心形的溏心蛋,煎得很漂亮,被易笙摆盘后放到柏椰可面前。 “易大厨手艺不错。”柏椰可不吝啬地夸奖。 易笙则俯身在柏椰可唇上啄了一下,走回自己座位,“我也只会这个了。” 柏椰可被偷袭后脸颊又开始泛热,她低头专注吃着糖心蛋,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早晨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偏这时,易笙还问她,“晚上我接你?” 这是邀请她同居的意思吗? 柏椰可第一反应,“唔,后天我休假搬吧,这两天我收拾下行李。” “你决定搬过来了?”易笙却认真问她。 “……!”柏椰可后知后觉。 易笙只是想晚上和她见个面,她自己就想了那么多,也太主动了吧? 而且易笙是傻吗? 还要问出来,她都说了搬行李! 柏椰可瞪向易笙,有时候她觉得这位被所有人仰望忌惮的所谓天才女人真的有点子傻。 “啧。”易笙被她眼神逗笑,“你怎么脾气变这么……” “什么?” “老瞪我。” 柏椰可重重叹了口气,在被易笙气饱之前,她还是决定吃饱比较好。 抵达门店,距离打卡还有两分钟。 何欣新奇道,“柏设计师居然也会踩点上班啊。” “呵呵。”柏椰可敷衍笑笑。 要不是易笙非要送她,她自己搭地铁可比路上堵车快多了。 偏偏她说不出拒绝易笙的话来。 “说起来,那个猥琐老总好像有几天没来了。”何欣纳闷,“他放弃你了?” 柏椰可摇头,“没注意。” 结果到了中午,柏椰可就接到了公安电话,要向她了解案情。 柏椰可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还是答应前去配合。 “什么鬼啊?”何欣小声惊疑,“他是不是搞什么非法操作了?可是他那破事业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怎么着也不至于找一个设计师了解公司情况吧?!” 柏椰可也惴惴不安,她午休先给易笙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事。 “没事,你去了照实说就行。” 易笙这话说得似乎了解内情,柏椰可听了更纳闷了,但易笙不会害她,所以她去了便照实说了。 公安果然没为难她,“没事的,别害怕,也别声张。” 声张啥呢? 她啥也不知道啊。 柏椰可被询问一通后更懵了,主要他们只问了柏椰可是否知道孙总的私生活情况,以及她是否在被追求,有没有接受什么礼物,听说什么奇怪的事之类的,柏椰可答复后就被让离开了。 难道是私德问题? 柏椰可有些想不通,这种老总找小三小四啥的挺缺德的,但好像也不至于被公安这么重视啊? 何欣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倒是挺高兴,“管他呢,肯定是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呗,善恶终有报!” 一直到几天后十二月最后一天,事情才渐渐浮出水面。 本地新闻报道,经可靠人士提供信息,多部门联合攻关,破获了一起重大案情,打击了一条违法犯罪的产业链。 “靠靠靠靠靠!”何欣拿着手机边看边惊呼,“这不是那个猥琐老总嘛?!” 柏椰可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也震惊了,“他这事业是做的够大的啊!” “难怪他终于生出儿子了!”何欣咂舌,“合着这事业是他顺道做的吧?” 柏椰可谨慎道,“应该是做事业顺道完成了他生儿子的愿望……不是还抓了一个通缉犯嘛,似乎是那人带他走上这条路的。” “猥琐本质,连事业都这么猥琐,不知道害了多少女生和小孩……”何欣愤愤然。 柏椰可却对新闻里一句话带过的那句“经可靠人士提供信息”耿耿于怀。 没多久,小杨来印证她的猜想了。 小羊快冲:夫人,您看到新闻了吗? 柏椰可一眼过去脸上臊得慌。 椰子可乐:不要乱说……师父。 小羊快冲:没事,此刻我扮演的是助理,不是你师父,容我讲完八卦,我们再回归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模式。 ……还怪敬业的。 椰子可乐:什么八卦? 小羊快冲:我早就忍不住想要跟你说了!都是易总拦着不让,您可得好好管管她! ……也太入戏了。 椰子可乐:我哪能管她? 小羊快冲:害,您不用给易总在外充面子,我知道的,您就是天生治她来的! 椰子可乐:你们易总知道你这样败坏她名声吗? 柏椰可都心惊胆战,心虚得很,这要被易笙看见,她俩应该都没有好果子吃吧? 小羊快冲:……啊这,夫人,我可是你这头的! 椰子可乐:……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小杨助理将事情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主要就是因为柏椰可被猥琐孙总骚扰,易笙命她去查孙总准备掀人黑料,原本是往私德方向查的,没想到挖出惊天大瓜,这位孙总一心生儿子不得,事业前途也跟着灰暗下来,结果突降“贵人”流窜此地劫持了他,可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地开始搞起了事业,但世界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当地新生儿的异常增多,无法解释的女人失踪案例…… 小羊快冲:易总毫不犹豫给举报了,并把一系列相关证据都送过去,警方也正追查这事苦于证据链断裂,于是这样一来,三下五除二,那个猥琐老总就被抓了! 小羊快冲:夫人您看,我们易总多惩恶扬善,多匡扶正义,重点是多爱您啊! 椰子可乐:…… 柏椰可实在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层。 那位猥琐老总也真是善恶有报,自作自受了。 而易笙…… 椰子可乐:好了,师父,你快把称呼换回来吧。 小羊快冲:等等,夫人,我这可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您,您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为了讲这则八卦的表演欲吗? 柏椰可心里倏忽生出某种预兆,她心跳迅速加速了几下。 椰子可乐:为什么? 小羊快冲:您猜啊。 椰子可乐:你这就不道德了! 居然钓鱼! 小羊快冲:哈哈哈~徒弟,我饭碗可不能丢,我还得跟着易总混呢,这事儿真不能告诉你! 柏椰可简直好奇心到达顶点。 一直到下班,易笙接了她吃晚饭,在车上易笙问她意见,“今天跨年想怎么过?” 柏椰可偷瞄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回家休息?看烟花?” 易笙笑,“回家休息也能看到烟花的,不冲突。” 柏椰可点头,她的直觉是晚餐会发生什么,其他她倒是没太在意。 很快,她们到达用餐地点,用餐途中,每一个经过的服务生,柏椰可都忍不住扫去目光,尤其是服务生抱着鲜花时,她更是紧张,可实际,什么都没发生。 中途,窗外有一波烟花潮,大家都惊叫着往外看,柏椰可也是,她笑笑同易笙说,“好漂亮。” 结束晚餐,柏椰可已经没报什么期待了,或许小杨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 第78章 回到家,两人各自洗漱完,易笙照例又来敲她房门。 这次,还端来了红酒和小吃。 看来,还真是要跨年啊。 柏椰可被易笙披了件毛绒绒的小披肩,领着来到窗户边坐着。 温度和湿度都调的很适宜,坐在窗户边也并不冷。 她们闲聊着,和平日在饭桌上一样,时不时柏椰可给易笙看看她视频号下的评论,易笙笑着和她调侃几句。 快到零点的时候,柏椰可已经昏昏欲睡了,两瓶红酒,她们喝的只剩半瓶了。 柏椰可拍了张红酒的照片,想着搜一下是什么情况,这么醉人,结果页面一刷新,她就被这酒的价格给晃了眼,精神了不少。 一时间,她有些发怔,还是不大能习惯和眼前这个多金女人的相处啊。 易笙似乎也喝得有些上头了,一贯白皙的面庞沾上了淡淡的粉,她起身走了两步绕过矮几到柏椰可身边,“看什么手机呢,要看烟花了。” 柏椰可随着声音扭转头。 烟花在窗外的天空迅速升起,一簇一簇乍然盛放。 五颜六色的光彩,柏椰可看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拿手机拍照,可她手机才抬起还没亮屏,她的手就被易笙捉住了,女人将手机从她手里取下,柏椰可莫名其妙地看过去,接着,易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钻戒,就这样寻常地套上了她的中指。 柏椰可定睛一看,和她送给易笙的那枚一模一样,尺寸也刚好合适。 原来是这个意思,小杨说的夫人。 “你什么——”她想问易笙什么时候买的。 “嘘~”易笙细长的食指抵在唇部,又笑着指了指窗外。 “咚~”地一声钟响,刚好是零点时分。 窗外绚丽的烟花下,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大堆无人机,此时它们排列成特殊队形,金色字母的byk和ys中间,有一颗爱心,一直闪着粉色光芒。 第58章 热闻 不知道我们市哪个富二代在乱杀!…… 一切都那么奇妙, 在梦里柏椰可都不曾想象过的场面。 这样土的招数,又感觉浪漫得不像话。 易笙捉住她的手,在手指上亲了一小下, “你也要戴着。” 柏椰可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像夜空中炸开的那一朵朵烟花,又像是无人机排列的字幕整个印刻在她脑海里了, “好。” 最后半瓶红酒见底, 不知落入谁口中更多, 但好像也没有差别了,她们分享着红酒的甘醇味道和彼此的气息。 一步步从窗边挪到地毯,在地毯上被脱去毛衣外套时, 柏椰可眼中天旋地转,晃过头顶漂亮的吊灯, 一盏盏射灯晕成朦胧看不清的样子,窗外的夜景看不分明, 但她意识到窗帘大开顿时羞赧, “回房间。” 拥抱、亲吻、抚摸,一路没有断过,如同患上了肌肤渴求症。 这回,易笙带她回了主卧。 柏椰可一个晃神间摔入柔软的床榻, 易笙紧跟着倒在她身侧。 两人侧首对视了一眼,混乱中对方的轮廓都那样吸引人, 很快又纠缠于一处。 纠缠中柏椰可眼前晃过闪耀,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手指上的新戒指。 她送了易笙一只, 易笙也给她套了一只,易笙还说她也要戴。 那么,公平起见, 她呢喃,“我也要……你。” “嗯?”易笙唇滑过她耳侧,女人一贯冷冽清醒的眸子里尽是虚无与沉醉。 好半天,柏椰可也没讲清楚,而易笙也很迟钝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卧室的温度一路攀升,酒精味混着香薰和两人不同的沐浴露,叫人几乎睁不开眼,更动不了脑子。 易笙逐渐停下动作,蹙了下眉。 柏椰可捉住她一只手,“你不愿意吗?” 女生的声音粘乎成一片,软糯又有些疲惫。 “不会。”易笙答得倒是斩钉截铁。 “那……” “待会儿?”易笙同她商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两人都正是动情处,如何强行停止换位? 柏椰可用混沌的脑子略一思索,“……嗯。” 可这一待会儿,就没了记忆。 从凌晨到深夜,卧室变换的影子终于消停,回归沉寂。 闹钟响过第二遍,柏椰可才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闪过,易笙此刻也爬起来靠在床头醒神,两人对视间,柏椰可瞪着对方哑着嗓子骂了两个字,“骗子。” “……” 易笙蹙眉,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这位女朋友怎么越来越能使性子? 大早上就不讲道理。 柏椰可没脸好好解释清楚,她瞪完人忙着去洗漱上班。 等着吧,这笔帐她迟早讨回来! 柏椰可心里暗暗发誓。 易笙不用打卡,还窝在被子里,“阿嚏~”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等柏椰可从洗手间出来时,她连忙叮嘱了一句,“穿厚点,好像又冷了。” 柏椰可再次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就急匆匆出去了。 易笙:“……” 关心她,还要被使脸色? 什么鬼性子。 易笙嗤笑一声,闭眼小憩,却忍不住回味昨晚的滋味,“唉~” 半晌,她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 柏椰可拖着酸软的身体,一脸怨念地踩点抵达工位。 刚落座,何欣就晃了过来,八卦紧随而至,“我靠,你看了没有?网络上都传疯了,昨晚那个无人机字幕好绝啊!不知道我们市哪个富二代在乱杀!也太会了吧!” “……” 柏椰可拿水杯的姿势一顿,昨晚的酒劲儿好像确实大,她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何欣口若悬河,对着她开玩笑,“哈哈哈,特搞笑的是我发现byk正好是你名字的缩写诶!那个富二代名字缩写跟你一样!” 柏椰可内心五味陈杂,“……有没有一种可能前面的是被展示的一方呢?” “不会吧!一般富二代男生再怎么宠女友,也是自己名字在前啊!”何欣理所当然。 ……好刻板的男生形象。 但又好像确实大家习惯如此。 柏椰可也察觉出一点点奇怪,又奇妙。 那……易苼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她的名字之后呢? 心中甜意有点儿冒泡儿的趋势。 何欣却是一声惊呼,“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不会真的是你吧?” 柏椰可唇角抽了下,没说话。 何欣想到什么,“可你身边真没见什么男生啊,也就有时候易小姐会来接你——等等!不过ys也是易小姐的名字缩写啊!” 何欣一时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搞笑道,“哈哈哈,难道是真你和她啊?!” 柏椰可僵住,一言不发。 “……” 这诡异的反应,让何欣顿感不对。 柏椰可原本拿鼠标的那只手,像是躲避什么似的,缩回来落在身侧。 何欣眼快地瞟过,虽然没看清什么款式,但柏椰可中指上分明多了一圈银色和星点闪耀。 ! 何欣觉得自己肯定有幻想症,要不就是柏椰可有幻想症,那可是易笙诶?怎么可能! 她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试探,“你这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 柏椰可看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转回视线专注刚开机的电脑屏保,依旧什么都没说,独留何欣一人在工位前发愣沉默…… 临近年底,很多人都开始跑关系也是跑生意。 参天总部的一间办公室,位置比较偏,吕飞腾并没有正式领导职务,不过总部一小职员,但他却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梦家”策划组二把手。 参天某门店金牌设计师正杵在他桌前,吊儿郎当,“吕总,想办法运作一下呗。” 这位之前也是吕飞腾狐朋狗友圈子里一员,但因为作为设计师的水平不错,被其他家长高看一截,吕飞腾很是不待见他。 毕竟,同样都是富二代,不一起混吃等死,偏偏成了“别人家的小孩”,那就要承受同样的眼红。 吕飞腾坐在宽敞的转椅里,拿着手里这仅有的权限十分骄横,“你想拿第一?呵,不知道柏椰可那个家伙身后可是易笙吗?” 其实比起这位“别人家的小孩”,他更讨厌柏椰可,但此时面对这位设计师他仍要刺上一刺。 “我知道。”设计师随意一笑。 他目前排名第二,实力上进入前三没有任何问题,但以他的家世和关系早已从总部内部消息得知,实际上总部在注水,真实的票数应是柏椰可第一,那么最后将会演变成他是第三了。 再加上柏椰可和易笙合作这么个噱头,他想翻过去,完全不可能。 吕飞腾腿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嗤笑,“知道还——” “就是知道才来求您嘛~”设计师打断他,却又谄笑着给足面子地拖长声音做低下状。 第79章 “……” 一向被比下去的吕飞腾一时不大习惯这个场面。 纨绔设计师娓娓道来,“这种比赛对我这种人来说,很重要,但对易总来说可未必在意,她的出席不过是两个品牌间合作的噱头,为了销量嘛。” 吕飞腾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但吕飞腾却是知晓这话不对。 易笙可真未必是因为品牌合作的关系来掺合一脚。 那俩人的关系不一般。 “吕总,如果易总那队夺冠未免太没有新意了,而我这种实力设计师在一番厮杀中艰难取胜,其实这样比赛更有看点不是吗?”设计师暗示。 这俩纨绔,就算这位设计师在长辈眼里稍微好点,但毕竟都是纨绔,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都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这个机会近在眼前。 吕飞腾逐渐坐直身姿,他压抑许久的一颗事业心翻涌上来。 这几个月来,他被年长的女人一直敦促着冷静低调处事,盼一个光明的二人未来,在父亲、在公司,甚至在柏椰可那个废物女人面前,他都收敛着。 面前纨绔设计师的话却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 过年到开春,比赛处于空白期间,这是很大一个空档,足以去谋划构思。 谋划得当,能起势,也能得到父亲赏识。 眼前一直比他高一头的纨绔设计师还得心甘情愿讨好他。 最重要的是,他能早点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他一个好男儿,家世才华样样好,凭什么落在柏椰可那个废物女人后头? 虽然他已经找到心中所爱,放弃了易笙,但想想柏椰可居然拿下了他曾垂涎已久的女人,就真的很不爽。 尤其,今天整个本地各种平台中被刷屏的无人机字幕,更是刺痛他,他仅有几次在易笙面前献好都被轻视,被践踏…… 今天这起热闻让所有人都在猜,是哪个富二代这么纯爱。 倒是有人猜是某个富二代对易笙表白的。 可byk对应谁呢?无人知晓。 呵,只他一人知道,那女人的龌龊事,他那天在门店看得分明。 吕飞腾眼底闪过一层暗色。 总有人要站上山头,总有人会站在山脚。 不是他被踩,就是他踩人。 那么,还是让他踩着废物上山,一雪前耻,迎接光明未来吧! 第59章 玩物 “要么,让他们安心祝福我们,要…… 欲成事, 先造势。 吕飞腾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长这么大,也看过父亲是如何谋划如何办事的。 一步一步来, 从易到难。 吕飞腾的第一步,决定从熟悉领域下手,对任何人来说, 后院起火, 心就散了, 如何还能在前方拼搏? 赶在无人机事件的热度正火着,吕飞腾去拜访了柏椰可继父一家。 “叔,快过年了, 我来看看您。”吕飞腾随意提了箱公司堆着的牛奶来借花献佛。 继父一边笑着埋怨,“亏你想起我了, 你都多久没来家吃饭了?”一边迎人。 吕飞腾笑呵呵,“是我的不是。” 自从他因为挑拨继父和柏椰可的关系, 被魏秋实敲打过后, 他就没怎么来过这了,加上后续他自己的私事公事忙起来,哪里有心记得这里? 饭桌上,继父感慨着魏秋实太忙, 家里总是空落落,希望吕飞腾多来看看他。 “呵呵。”吕飞腾连连点头, “不过,您跟小可也生气挺久了……” “哼。”继父脸色一变, “说起她就来气,之前跟我们耍脾气不愿意相亲跑出去,知道苦了愿意和郑家小子相处了, 嘿,前段时间又闹,郑家那边传出话来,说她不识好歹瞧不上人!” “你说说?!她还想怎样?我看是苦没吃够!”继父摇头,“我可懒得再管她。” 柏椰可妈妈在饭桌上闻言一个劲儿叹气。 吕飞腾听了严肃了表情,“叔啊,我今儿来,也是听到一则消息。” “什么?” “小可她……跟易小姐关系不正当。” “谁?”继父一听很是莫名其妙,“易小姐……易笙?” “是。” “哦,我是听说她好像认识易笙,两人还合作了。” “对对。”柏椰可妈妈脸上难得露出点欣慰,“小可最近事业做的越来越好了,跟易小姐那样的人成了朋友,人家愿意拉她一把,真是好。” “不不不。”吕飞腾连忙摆手,“婶啊,叔啊,她们可不只是朋友。” “嗯?”继父眉头一拧。 “这两天市里传的风风火火的无人机事件你们知道不?”吕飞腾把手机拿出来,随便搜了搜,涌现一大堆视频,点开一个就是那晚烟火灿烂中无人机排列的字幕。 “这……”继父沉吟。 byk爱心ys 柏椰可妈妈看着仍是不解。 吕飞腾直接说了,“byk是小可名字缩写,ys是易小姐名字缩写啊!” 继父和柏椰可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睛。 吕飞腾一通解说,不光是说二人同性别恋爱离谱,更是将二人身份差别着重分析,在什么情况下易笙那种地位的人会和柏椰可在一起? 当即给继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柏椰可妈妈吓得面无血色,一顿饭吃完,吕飞腾就感觉差不多了,还记得跟二老叮嘱千万别说是他说的,他们还在一个公司上班呢。 “你还给她留面子。”继父没好气,“什么同事,你是她领导,你在总部呢,她就一门店小设计师。”、 吕飞腾谦逊一笑,功成身退。 他走后没多久,继父就一通电话打给了柏椰可。 彼时,柏椰可刚好休息日,和易笙在逛商场。 她们早饭吃得晚,午饭吃不下,这会儿过了饭点又有点儿饿了,便去吃甜水。 “这个芋圆很有咬劲儿!”柏椰可评价。 易笙懒洋洋应着,女人矜贵惯了,处理起会议和文件精力无穷,走起路来走走停停两三个小时,浑身都没了劲儿,她打了个哈欠,“待会儿干什么?” 柏椰可作为设计师经常外出量房和跑进度体力可比她好多了,“刚逛的都是服装,不然待会儿看看鞋子或者包包?” 易笙感觉更困乏了,又打了个哈欠,“哦。” “啧。”柏椰可觑她一眼,“易小姐真是谈了和没谈果然两个人了。” “什么?” “没谈前主动约我逛街,谈了逛个街就犯懒。” 易笙抿唇,舀了勺豆花咽下,无力地解释,“我单纯懒得走路,这不还是陪着你嘛。” “切。” “你这会儿懒得动了……那什么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力气?” “咳咳。”易笙差点儿被呛到,她抬眼,对面女生一边说着大庭广众之下难以启齿的话题,一边自己把自己弄害羞了。 易笙忍不住笑,“嗯,那不一样。” “你还笑?”柏椰可瞪她。 “啧。”易笙单手撑颌,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女生,好像喜欢耍小性子的柏椰可也很可爱,不对,更可爱了,她舀起一勺糖水递到柏椰可唇边,“别光顾着说我,喝点。” “……你还挺体贴呢!”柏椰可无语,但还是乖乖低头喝掉了。 就是这时,柏椰可的手机响了,她拾起一看,继父的名字出现时,还愣了下。 “怎么了?”易笙看她脸色不对。 “唔。”柏椰可很纳闷,她和继父又没感情,自从她离家后就再无联系,总不至于年底了继父还跟她装模作样话家常吧? 她如实告诉易笙,“我继父的。” 易笙也有点儿惊讶,随即脸色稍冷,“嗯,听听他想干嘛?” 柏椰可接起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继父怒不可遏的声音,“逆女!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声怒喝把柏椰可吼得一愣,既是对逆女这二字的懵圈,又是纳闷自己最近可没跟那边有往来啊。 “什么?”柏椰可半惊半疑反问。 “你还给我装傻!”继父数落,“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和那个什么易小姐,当真在乱搞关系?!” 柏椰可紧蹙眉,这话可真难听。 “跟您没关系吧?”她语调也硬起来。 “跟我没关系?”继父冷笑,“好一个没关系,你妈跟我结婚,你在外瞎玩,传出去是我的继女被人家当‘玩物’,能跟我没关系吗?” “玩物”二字狠狠戳到了柏椰可的心。 她和易笙地位悬殊,她不是没做好只能跟易笙相伴一小段路的心理建设,但被用这二字直白点出,太叫人难以接受。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易笙看着对面女生的微表情,就像有颗布满倒刃的刀一下子捅到她心上,又被人反复推拉,心里酸痛得厉害。 她抬手抚上柏椰可的脸颊,轻声哄道,“别哭。” 第80章 继父在那头还在发火,“家里出了这种丑闻,你这又叫你哥哥出去怎么做人?他还这么小,身家清白都没了 ,走到哪都让人戳脊梁骨?!” 柏椰可妈妈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嚎啕大哭。 “不是的……”柏椰可呜咽,声音又哑又轻。 那把布满倒刃的刀倏忽被人一把狠狠扯出,痛得易笙难以忍受,呼吸都屏住了。 她见不得柏椰可哭。 总觉得和柏椰可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看见柏椰可的脸赏心悦目,柏椰可耍小脾气又可可爱爱,在易笙心里,柏椰可于她是一种怦然心动与细水长流的交织。 可看见柏椰可哭,仅有的几次,一次比一次叫她心痛,那种说不上来又万分无力的心痛。 她体会到一种感情,从喜欢到爱。 易笙起身,绕到柏椰可身边,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的女友,手向上抬着不断摩挲哄着人,另一手拿过手机贴近耳边,“我是易笙。” 电话那边沉重急促的呼吸顿了下,“什么……” “虽然您是长辈,也不能这样诋毁我和她。” 继父忌惮易笙的权势,“易小姐,见怪。” “呵呵。”易笙眼里又冷了三分,音调却是一如既往的公式化,“长辈担心小辈我能理解,不过我要解释清楚,小可不是什么玩物,是我喜欢的人。” “呵呵。”继父压着火气,什么喜欢的人,有钱人冠冕堂皇骗人的把戏。 柏椰可垂着头,眼睫挂着闪闪的泪花,看易笙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希冀,这是易笙第一次叫她“小可”,陌生而亲昵。 易笙同她表白,话音也传给电话那头,“小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也是这辈子都会在一起的人。” 柏椰可咬唇,像是想笑,又感动到眼泪彻底涌出来。 甜水店里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两个美貌的女生,一个精致冷艳御姐范儿十足,一个温婉雅致轻熟风,这么好看俩女生本就吸睛,此时这一幕更是叫人想磕,窃窃私语和低笑不断。 易笙无视那些,站起身按在柏椰可后脑,让女友抵在自己腹部,慢慢地一下下揉着柏椰可脑袋。 “好。”易笙应着电话那头,“我们去见您。” 听到这话,柏椰可蓦地抬头,她眼睛里尽是惊讶和无措。 去见继父? 易笙和她? 什么时候? 易笙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好,就现在。” 柏椰可瞬间表情都空白了,她抬手抓住了易笙的外衣一角,忐忑不安。 挂掉电话后,易笙再次半蹲下来,近距离跟柏椰可解释,“我们去你家,你继父和妈妈想见见我们。” 柏椰可咬唇,犹疑不定。 “抱歉,没有先经你同意就答应了他们。”易笙哄着她,“只是他们误会了,我们去解释清楚,了结一下,尽早让他们安心更好。” 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不要再来烦柏椰可,易笙不愿让柏椰可再纠心。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易笙笑笑,“我可以跟他们再约时间,就说我这边工作突然有急事就好。” “解释什么……”柏椰可其实有好奇有期待有害怕,不知易笙会怎样在人前、在她长辈前定义她们的关系,“了结?” “嗯。”易笙握着她的手,慢慢把玩,两人指间滑动穿梭,一模一样的两枚钻戒随着角度变换不时晃过光泽,“解释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了结的话看你了。” 易笙一字一句很清晰,也很遵循柏椰可的意愿,“要么,让他们安心祝福我们,要么,让他们老实闭嘴。” 柏椰可愣了下,她第一次感受到易笙真正的强势和轻易决定他人的能力底气,而这份强势此时愿为她无保留去扫平一切。 在她发呆的时候,易笙捉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 店里看客骤然发出更加哄闹地吸气和惊叫。 柏椰可下意识蜷了下手指,这样窘迫的情形下,原本的忐忑和委屈被压下,她不好意思地推了易笙一把,耍着小脾气,“这么多人……” 易笙只是笑,“嗯。” 第60章 同意 “你又骗我!” 她们吃甜水的功夫, 易笙喊了司机过来。 等上车柏椰可才有些恍然,“怎么换车了?” 她们原本出来时易笙开的是柏椰可喜欢的那辆帕拉梅拉,眼前的却变成了幻影。 “嗯。”易笙懒懒道, “逛累了,不想开车。” “……”柏椰可无语瞪她,“易小姐在表达对陪我逛街的嫌弃吗?” “呵呵。”易笙乐, “柏小姐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我的风格了。” 柏椰可上车后扭过头表达小小不满。 易笙看了会儿拉了她手一下, “小可。” 柏椰可身子一僵, 又忍不住抿唇想笑。 这两个字她从小到大不少人喊过,但就是没有人喊出来让她有这种从耳朵到心脏都酥酥痒痒的感觉。 她扭回头,刚好看见易笙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盒子, 随手打开在挑选,好多支手表。 壕无人性。 黄金、白金、满钻…… 柏椰可诧异过后, “你平时好像不大戴手表。” “嗯。”易笙拿起一块儿,“重。” 懒死你算了, 一块儿表戴着都嫌重。 柏椰可内心吐槽, 亏她和小杨助理还一直觉得易笙每天精力无限拼命工作呢,结果人走两步路嫌累,手上戴块儿表也嫌累。 难怪不爱说话,看起来根本就是连多说两句话都嫌累! 不是, 那既然不爱戴表,车上放这么多表干嘛?收集爱好啊?还是偶尔什么场合需要搭配吗? 柏椰可神游天外。 易笙像是看穿了她疑惑, “快过年了,公司准备的年终礼品。” 柏椰可:“……” 车上纸醉金迷的氛围让柏椰可淡化了即将见到继父和妈妈的紧张感。 直到驶入小区。 从前, 她从那栋房子到小区门口都要走半天,现在却是一眨眼就到了家门口。 下车时,柏椰可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如同本能反应的压抑感。 熟悉的院子、树植、地砖…… 曾在这里经历过的一年又一年, 恍若隔世,难受的心情却瞬间袭来。 易笙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柏椰可扭头,深冬的季节里,天空低沉乌云密布,枝丫光秃秃,目之所及皆是萧索,而易笙懒洋洋的浅笑面容却光彩熠熠。 胸中的压抑和难受消散在那张笑容里。 阿姨来开的门,看见她和同她一起来的易笙,照旧是从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继父却竟然很快迎了过来,虽然脸上是假笑和僵硬。 她们在客厅坐了坐,阿姨端来了热茶。 柏椰可闻了闻味愣了下,这茶应该是家里最好的茶了。 从前有次家里接待客人,柏椰可偷听到继父训斥阿姨,3000一斤的茶、5000一斤的茶,不该弄混给客人喝。 什么人喝什么层次的茶。 阿姨还偷偷抱怨继父小气。 这一杯,她没记错应该是只适合一泡的茶,约2w一斤。 看来,继父照样是见人下菜,也看来,易笙的存在很让继父看重。 柏椰可叹了口气,内心复杂。 面上,两方都很平静,没有哪一方过分热情,也没有哪一方过分冷淡。 不消五分钟,继父起身邀请易笙去书房坐坐,“呵呵,小可难得回来趟,跟你妈好好聊聊吧。” 柏椰可和易笙对视,易笙唇角微勾,示意她安心。 客厅静下来。 柏椰可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向对面的妈妈。 其实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妈妈一双眼睛哭得已经红肿,但对比那夜她跑出去,妈妈当时哭得已经神鬼无觉,现下看,妈妈至少还是理智尚存的,只是情绪不佳。 “妈。”柏椰可先出声。 妈妈一直垂眸看着茶几桌面,闻言抬了抬眼,看了她一眼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柏椰可也不知怎么安慰或者解释,“我现在很好。” 妈妈的眼睛更红了。 半晌,妈妈才说,“你真的只能喜欢……女生吗?” 柏椰可抿唇,“我……”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能喜欢女生,但这么大了她确实只对易笙一人产生了这种感情。 已经走到这步,她不愿让易笙处在模糊地带里,“是的。” 妈妈又叹气,闭了闭眼。 “我也没办法。”妈妈过了会儿说道,她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无力。 “其实……随着文明进步,很多人也是这么在一起的。”柏椰可想了想,“这样的关系或许不如你觉得的婚姻关系牢固,束缚太少,但感情却也更纯粹。” 妈妈看向她,拧眉不大赞同。 “您不是以前也羡慕过我们楼上的阿姨,一辈子不受婚姻束缚,过得自由自在吗?” 第81章 “那是她没有孩子,自然不用受老公气,不用结婚。” “可您也说过,如果没有我,你也希望过那样的日子。” 妈妈一时间怔愣,那些想法都太久远了,她早已忘记,年轻一些的时候,她有不甘,有希冀,有拼劲儿,而现在,她渐渐习惯了为男人而忙碌周转,又依附于男人。 很多思想甚至年轻时的自己就这么在岁月中消散了。 她颠倒了太多因果。 因为孩子而改嫁,并不是为了自己过好生活的啊,可融入这个环境,周遭的那些贵太太们想着什么说着什么,也同化了她的脑子。 直到此刻,面目全非的自己被年轻的孩子点破。 妈妈整个人的神魂都乱了,她快要分不清谁对谁错了,但让她打破她现在的环境,想一想,她就觉得不可能,没有这个勇气,也不愿意费那样的精力了。 可眼前的女儿呢? 还保有自己的想法,也还有走自己路的可能。 妈妈混乱极了,过久的麻痹让她动动脑子都很累,她放弃思考,妥协现状,只是问柏椰可,“你爸……咳咳,他说那位易小姐身份很不一般,不是我们这个层级的人能碰触到的,她对你……能是真心的吗?” “未来的事我说不好,您这么些年也看到了,结婚的夫妻有多少离婚的?” “我身边……七成吧。”妈妈思索回忆,夫妻俩势均力敌的离了,妻子能力高过丈夫的更是早早离了,妻子抵不过丈夫但有点脑子能分家产的也离了,只剩下她这样情愿闭着眼过日子的了。 “是啊,太多人因为世俗压力或者简单的理由走到一起,稀里糊涂结婚,却总归走不长远。”柏椰可思及此都忍不住叹气,“不过因为爱的话,或许能走得长远些,当然这也是后话了,我只能确定此刻的我,此刻的她,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想要一辈子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不掺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粹而炙热。 妈妈想了又想,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她这一生过得不如人意,但对这个女儿,即使她没有能力为女儿铺路,心底里也是希望女儿好的。 “照顾好自己,别吃亏。”妈妈最后说,“你长得好,现在能力也好,别因为对方有钱你就低人一头,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换一个,现在你不缺那些钱了。” 柏椰可愣了半秒差点儿笑了,“我知道。” 虽然妈妈说的话她并不赞同,但能感受到妈妈的心意以及对她和易笙在一起这件事算应允了。 差不多半小时吧,易笙和继父也从书房出来了。 和刚刚进去前大不一样,继父的脸色完全是多云转晴,甚至喜上眉梢了。 柏椰可内心松一口气,又隐隐不爽,看见继父高兴她就是不大爽。 “哈哈哈,易小姐留下来用个晚饭吧?”继父邀请着。 易笙不着痕迹看了眼柏椰可,柏椰可轻微摇头,她便婉拒了,“下回。” “好好好!”继父听了似乎更高兴,“说好了下回!” 她们从进门到出门,总共也不到一小时。 柏椰可感觉事情发展神奇得不得了,走的时候,继父还来相送了,车子驶出去,柏椰可能看到继父还在家门口一个劲儿笑着挥手。 车开出小区后,柏椰可纳闷,“我继父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易笙觑她一眼,“这事不需要他同意吧?” “昂。”柏椰可点头,“就那么个意思。” “嗯。”易笙回答很简略。 随即,易笙也问她,“似乎,你妈妈也同意了?” “对!”提起这,柏椰可心情就好了不少。 高兴了几秒又有些茫然,柏椰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简单? 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这么重大的事,可当初她在这个家只是想要有点尊严地活着都那么费力,那算什么呢? 易笙捏着她的手,捧起来亲了下,“因为你妈妈还是爱你的,也因为你现在不一样了。”易笙揶揄她,“事业有成的金牌设计师,本市明星设计师。” 不再是从前依托他人存活,说的话想的事不管理由是否正当,都被当成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子。 而是能自力更生,能有底气真正独立出去,成了一个有话语权的大人。 柏椰可就着这个姿势,突然捏了捏易笙嘴唇,“哦……” 易笙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次举动,倏忽一愣。 柏椰可松了劲儿,食指在易笙上唇又点了点,心情很不错地笑,“易小姐分析不错。” 下一秒,易笙挑眉,张嘴咬住了柏椰可的食指。 微湿带着一点点痒的触感。 柏椰可浑身起了一层电流,她紧张地收回手,结果就看见易笙得意地笑。 柏椰可瞪她一眼,转头憋笑。 烦死了! 心情这么好,连想憋笑装生气都憋不住! 等笑够了,柏椰可才意识到,“对了,那你和我继父说什么了?他怎么也会答应?” “晓之以理,动之——”说到一半,易笙改口,“许之以利。” 动之以情什么的不存在的,继父能对柏椰可有什么感情,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已。 柏椰可听了有些不爽,“你对他许之以利?” “口头罢了。”易笙伸了个懒腰,“看他表现,不过也就顺手的事,你妈妈还和他在一起呢,日子过好点也好。” 听起来,应该是生意上给点小照拂和指点。 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柏椰可叹了口气,又好奇,“他拉你进去就是想找你帮衬的吧?” “不知道。”易笙耸肩,“他拉我进去一开始是给我展示他的藏品来着。” “他介绍了一大堆,我也没注意听,为了投其所好,他展示他的藏表的时候,我把车上带去的一块儿表就给了他,他大概觉得我是同好?之后就开始谈事业了。” “哦……”确实是她那个爱显摆的暴发户继父能做出来的事。 晚上临睡前,柏椰可突然想起,易笙当时那些表都是啥金的钻的,估计不便宜,怎么能就送继父了呢? 她摇了摇易笙,“你送我继父那块儿表多少钱?” 易笙闭着眼,打哈欠,“好像2、300w吧。” “金的也不要那么贵吧?!”柏椰可瞬间咂舌。 “唔,全钻的,他家表就那个价……” 全钻也不值啊! 柏椰可愤愤不平,委屈了,“你送我的戒指可才万把块钱呢,凭什么啊?” 易笙被她逗笑,睁眼看过去,眼见着女生因郁闷似乎精气神儿很足一时半刻睡不着的样子,她拿手指戳了戳柏椰可脸颊,“怎么?你觉得亏啊?” “当然——”柏椰可还没说完,易笙已经一个翻身撑在她上方,用亲吻堵住了她的唇。 “他不过拿了一块儿表,你可是有我了,不亏。”易笙笑吟吟惹她动情。 柏椰可蓦地睁大眼睛,是哦,易笙该归她了,她们早就说好了的,可身子渐渐泛软。 一波接一波的亲昵。 直到筋疲力竭,易笙吻了吻她,“晚安。” “晚……”柏椰可困意来袭,掉入梦中前反应过来,“你又骗我!”眼皮在下一瞬彻底耷拉失去意识。 第61章 过年 “你必须喜欢可可。” 年前最后一点时光, 柏椰可忙着对接客户和项目经理,确定各家的排班和停工开工时间。 易笙似乎彻底闲下来了,整日里窝在家里看电影看书, 偶尔出去健健身。 “你们公司年会你不参与吗?”柏椰可看着她闲,心里很不平衡。 “再看吧。”易笙饶有兴致地煮咖啡,“你要来一杯吗?待会还得工作吧?” “……”柏椰可瞪她, “我不喝, 一会儿睡不着了。” 于是, 没一会儿,柏椰可手边多了一杯热牛奶。 中途,柏椰可出书房路过客厅, 最近她霸占了书法,易笙则是夜间懒懒盘坐在沙发区看电影和纪录片。 易笙一边喝咖啡, 一边吃水果,打着哈欠看纪录片, 见她出来还打招呼, “怎么样?做完了吗?” “喝你的咖啡吧。”柏椰可没好气。 易笙皱眉,觉得十分无辜,她伸展了下盘久了的长腿,“哦。”看着竟然有几分憋屈, 柏椰可一时又觉得好笑。 大约十点多吧,柏椰可喝了牛奶更加昏昏欲睡, 内心吐槽易笙不安好心,易笙便敲门而入了。 “干什么?”柏椰可明知故问。 “啧。”易笙将她笔记本合上, “视频号打理不算工作,明天再说吧,该睡觉了。” “怎么不算工作?”柏椰可反驳, “维持人气的好不好?” “好。”易笙哄着她,“但也太累了,改明儿你就丢给小杨打理得了,反正她每天精力旺盛。” “……?” 柏椰可一脑门儿感叹号。 第82章 她才多少工作量还累,小杨多少工作量还丢给人家? 再说,小杨又不是参天员工又不是她下属的,正经论起来,小杨还是她师父,哪有徒弟使唤师父的? “你不要这样。”柏椰可不大高兴,“小杨助理已经很忙了。” “嗯?” “你天天闲在家里,杂事都是她做,干嘛家事还剥削她。” “家事……”易笙被她逗笑,“哦,那就不丢给她吧。” “嗯。” 易笙拉住她胳膊,把人半抱半拉往卧室拽,“那你也得睡觉了。” 柏椰可揉了揉眼睛,抗拒易笙,“我困了。” “我又没说要干嘛。”易笙好笑。 易笙牵着她去漱口刷牙,柏椰可因为喝了牛奶尤其得犯困,几乎半睡半醒的状态。 回到卧室,一沾枕头就落入了梦乡。 “滚开!” “恶心!” 半夜,柏椰可被惊叫给吓醒。 她撑着胳膊起身,突然意识到喊梦话的竟然是易笙。 易笙已经睁开了眼,那双一贯微敛着的墨瞳此刻睁得很大,脸色比往日更加泛白,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怎、怎么了?”柏椰可小声问。 易笙没答话,她保持着那份惊恐嫌恶的神态过了大约半分钟,之后也撑起身,靠在床头,她闭眼,将一只胳膊抬起挡在额前,低声说,“没事。”嗓音哑得不像话。 柏椰可心沉下去,她尝试安抚易笙,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是做噩梦了吗?” “别——”易笙突兀的一声,柏椰可的手僵在空中,她错愕看着易笙,易笙喉间滚了滚,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解释道,“嗯,噩梦。” 易笙说完便继续闭着眼,喘气。 和她们平时亲呢时的那种喘气不一样,此刻虽然很重很急,却带着巨大的颓丧感。 柏椰可生出几分心疼,从来都是易笙照顾她,在她难堪和丢脸的时刻拉住她,可面对易笙这样脆弱的时刻,她有心无力,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易笙好过些。 又过了一分钟,柏椰可轻轻掀起被子下床,她取了一张打湿又拧干的毛巾过来,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递给了易笙,“你擦擦吧,出了汗容易着凉。” “嗯。”易笙擦完后递还给她,柏椰可又去了趟洗手间,等再回来时,易笙脸色已经好多了。 女人的脸色些微的憔悴,勉强带着笑看向柏椰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睡吧。”说着打了个哈欠。 柏椰可点头,没说什么。 易笙哪里是会说不好意思的人,何况她们的关系因为梦话吵醒她又何须道歉? 柏椰可一言不发钻进被子,靠易笙近了些,但隔了一拳的距离,她不想再刺激到易笙。 没两秒,易笙主动靠了过来,消除距离。 柏椰可这才翻了个身,抬手拥住易笙,她模仿小时候妈妈给她拍背的姿态,在易笙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没事了,睡吧。” 两人的呼吸声都渐渐平缓,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柏椰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愣了下,因为易笙在她怀里,正无声看着她,昨晚她俩居然都没有变换动作真神奇,而且易笙这么近地看着她叫她怪不好意思的,第二反应则是好酸,因为长久固定的姿势,整个身体都酸得不行。 柏椰可忍着酸疼将怀中易笙圈紧了些,又凑近将唇在易笙额上印了下,“早安。” “早安。”易笙眼睛微弯,看来彻底从昨晚噩梦中走出来了。 起床的时候,柏椰可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又活动手臂和腿脚,面目狰狞,酸疼得龇牙咧嘴。 易笙在一边看得直笑。 柏椰可瞪她,“都怪你。” 易笙脸上笑容便敛了,她轻声说,“嗯,怪我。” “诶!不怪你!”柏椰可一见十分后悔,赶忙又哄道,“这怎么怪你呢?” 易笙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喝咖啡导致没睡好才做噩梦的。” 这理由挺烂,明显那个梦不是大脑随意幻想,而是有内容的,易笙心里藏了事。 柏椰可也没戳破,“是吧,以后不准晚上喝咖啡了,只能喝牛奶。” “哦。”易笙无奈,“可我不大喜欢晚上喝牛奶。” “……”柏椰可瞪她,顿了下,“那就喝热可可。” 易笙愣了下,下意识道,“我也——” “你必须喜欢可可。”柏椰可面无表情。 可可。 易笙反应过来,笑着问,“你不是椰子可乐吗?我喜欢可乐就行了吧?” “可可。”柏椰可推开她去洗漱,“我喜欢喝热可可,只是家里不好备着,只能遇上了才喝。” “哦。” “所以你也要喜欢可可。” “哦,好吧。” 赶着年前十天,魏秋实终于回来了。 魏秋实上次跟柏椰可聊天,得知她搬出去了,是丢了句话的——我回来前,你给我老实滚回家里去!女孩子家没嫁人呢不在家待着出去住,丢不丢人?! 不过,柏椰可早忘了。 于是,魏秋实回到家发现柏椰可不在时,有点儿不爽了。 继父乐呵呵的,“她现在有去处了,你担心啥?” “什么去处?”魏秋实纳闷。 “就你瞎操心,过年把她喊回来一起吃顿饭行了吧?”继父无语,“你管她呢。” 魏秋实难得回家,忙着和狐朋狗友玩呢,确实也懒得操这个心。 没成想,大年三十那天,他的继妹果然回来了,可还带回来另一个人,易笙——这个他恶狠狠刻在心中小本本的坏人首位。 过年休息,柏椰可难得赖个床,易笙也不愿意叫醒她,等柏椰可睁眼,易笙重新回床上哄她起来,可两人抱在一起,抱着抱着就亲起来,亲着亲着就滚起来,亲呢了一轮,直到柏椰可的新手机响起来。 公司年会,易笙是散财童子,发了不少好东西出去,还好柏椰可拿了东西回来,她因为进入大赛排名靠前被邀请去总部参加年会,手气不好不差抽到了部新手机,还被总部老总点名表扬了大赛表现,说前途无量,而吕飞腾手气就比较背了,拿到最差的参与奖一个电饭煲,郁闷得合照的时候他都黑着张脸。 手机接通,是妈妈打来喊她们回去吃饭的。 柏椰可和易笙姗姗来迟,刚好赶上饭点,可魏秋实到得更晚,他入座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认识那个陌生女人。 渐渐的,虽然没有介绍,魏秋实也看明白了柏椰可和陌生女人之间的旖旎氛围,觉得很不舒服,只是碍于过节没有发作。 吃饭到一半,继父说起“易小姐”三字,让魏秋实好好愣了一把,再确定这位易小姐就是易笙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狠狠瞪了柏椰可一眼,指着她说,“你真行!”继而果断离席。 “嗨!这小子!”继父喊了一声没喊回来,又笑着跟桌上大家说,“没事,他就这脾气。” 易笙无所谓笑笑,柏椰可不再在意这个家的事。 倒是饭后,魏秋实喊了柏椰可进书房。 “你是报复我的是吧?”魏秋实火气大得很。 柏椰可则莫名其妙,她谈个恋爱,怎么就成报复魏秋实了? “无论我们这些年相处怎样,我到底把你当这个家的一个人。”魏秋实痛心。 这个家的一个人,但并不等同于家人。 柏椰可也不纠结这些,“嗯。” “可你居然跟易笙搞到一起!” “你话不要说这么难听!”柏椰可当即不悦,从前魏秋实怎么埋汰她倒是无所谓,但说易笙不好可不行。 “你嫌我话难听,怎么不知道自己事做的难看呢?”魏秋实指着她,“我怎么对你,你怎么对我?她易笙是我敌人!毁了我事业的敌人!” 柏椰可一愣。 她不记得她继父家跟易笙的生意有任何往来,而魏秋实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是创业阶段,也没听说过他和谁有过节啊。 “你说详细点。”柏椰可不耐。 第62章 抗拒 疑惑和失望,却是心理上的。…… “呵呵!”魏秋实气极反笑, “到底是跟了易笙的人了啊,说话这么嚣张!” 接着,魏秋实就倒豆子似的把心里的愤怒全喷泻出来。 原来, 魏秋实拿着他爹的钱创业栽过一次跟头。 他大学时期就拿过创新创业奖,甚至投机取巧赚到不少机遇下的奖金,看着周围同学还在辛苦打拼颗粒无收, 于是他对市场更加不屑一顾。 毕业后便去了外地创业想要开辟新赛道, 又因为有爹的钱, 所以财大气粗直接砸钱想要打压那地的土著厂商们,他志在必得,原以为会像从前那样手到擒来, 他想在商界石破天惊地打出一个名堂,却没想到易苼也在打那片的主意, 正好也要进军新赛道。 他的砸钱扰乱了当地市场,而易苼原本是要靠科研迂回进军的, 遇上他这番操作, 干脆直接砸了更大钱,还和当地土著们搞了合作,这么一来,魏秋实输得很快, 亏了大量金额,还被当地列为不正当竞争名单, 只能又跑去别的地方干,因此对易苼十分怨恨和忌惮。 第83章 柏椰可听完默了默, 倒是能理解魏秋实为什么对易笙那么大怨气了。 可分明是他咎由自取啊。 “嗯。”柏椰可不觉得自己能开导他什么,这个结很难解,似乎也没必要解, 于是她只是说,“我倒觉得,你应该把这次失败当作一场实操课,该感谢易笙才是。” 她没说的是,如果当时没有易笙介入,魏秋实做得太过火,可是有被送去吃牢饭的可能的。 所谓富二代,又是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天之骄子,鄙夷市场自以为是,终于吃了大亏。 魏秋实闻言,气的眼睛发红,“你行!你可以!” 他原本听说柏椰可最近事业发展不错,参加了什么大赛名次也不错,有点冉冉升起的意思了,他是打算跟柏椰可缓和点关系的。 “反正!你也只是别的女人带回来的小孩!”魏秋实看向她的目光彻底变得冰冷。 柏椰可和他对视一眼,颤抖着手拉开门出去。 门外,客厅却其乐融融。 继父跟易苼单方面吹牛批,妈妈看着电视。 这年过得,滋味真是丰富多彩。 柏椰可并未太把魏秋实的事放在心上,等回了家,易苼问起她们在书房说什么。 听了柏椰可说起经过,易苼也是好笑,“一个糊涂蛋,还想创业。” 柏椰可神色淡淡的,“谁说不是呢。” “他还说了什么?” “说我和他家再无相关。” 易苼诧异挑眉。 这话说的委实可笑了些,魏秋实代表不了继父更代表不了柏椰可妈妈。 何况,柏椰可自从离家那刻起,早已没当那家跟自己有关联。 但此刻,易笙分明看到柏椰可面上有压抑的痕迹。 她伸手抚过柏椰可脸颊边缘。 两人静静窝在沙发上。 好一会儿,柏椰可叹出一口气,“他说,你以为我怎么会同意我爸跟你妈结婚?我怎么会答应你们进我家大门,真是不识好歹。” “……”易笙嗤笑一句,“他爹那德行,他答不答应也没用吧?” 继父虽然溺爱魏秋实,但这种事上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的,一个儿子凭什么管爹? 柏椰可“嗯。”了声,“他说他亲口说,作为一个男人总有欲望需要发泄,如果不再婚总不能流连花柳吧?” 好真实粗暴的理由。 男人,永远都是被欲望所裹挟的生物。 易笙脸色冷了不少。 “魏秋实认为再婚至少干净合法,两人也是各取所需,流连花柳太不体面,而他爹也明确跟他表示只会要带女儿的,以后家里总归都是要交给魏秋实的。也因此,魏秋实那个便宜哥哥对我无感,却从未针对,甚至顺道会帮我一把,当半个妹妹,比继父要好多了。” 年轻的女生面对重组家庭,卑微而胆怯,很多时候只是暗暗内耗,渴求关爱。 如今成熟了,回头看去,哪有什么所谓家庭,所谓亲情,所谓体面? 不过是成年人复杂利益博弈下的遮羞布罢了。 柏椰可失望之余又觉得轻松不少,算是渡过了她长久以来的一道劫。 有人蹭过她的脸颊,鼻尖轻抵。 柏椰可眼睛微弯,她想说自己没事不在意了,可眼神碰触的一瞬,她分明看见易笙黑眸中的惊惶与厌恶,虽然很浅很淡,但她就是捕捉到了,因为她记得,易笙这深藏的情绪和那晚噩梦惊醒时如出一辙。 柏椰可心沉了沉,主动倾身压靠过去,吻住易笙。 在愈发浓郁的温柔纠缠中,唇齿与肌肤相贴,所有的阴霾都尽数褪去。 过年七天乐,法定节假日一般就七八天的样子,就这还要看调休来。 易笙和柏椰可没往外跑,除了年三十那顿饭,也就后来有次继父主动来了电话,几乎是明示了,希望她们能请继父也吃顿饭,最好啊,虽然易笙双亲不在,但易氏多少还有些亲戚在,两家应该见见面。 “小魏呢?那天我们闹得不大愉快,他就不来了吧?”易笙轻描淡写。 压力给到继父,不让自己儿子去? 继父权衡不过两秒,估算儿子也不愿意去,咬了咬牙,“呵呵,易小姐说的是。” “啧。”柏椰可在易笙边上无语。 头一回看见继父这么好说话。 易笙最后还是没答应请客,她给的理由挺简单的,“我们家没这习俗,留下的这些亲戚也是些平辈人了,大家都是日常往来,走亲戚什么的,不大在乎。” “……”继父显然被梗到,“呵呵,是是,你们年轻人不在意这些。” 电话挂断,柏椰可吐槽,“不知道他从哪怎么知道的你的手机号。” 易笙递了颗车厘子喂到她嘴边,“他打到我们公司值班室,值班室给了他小杨的电话,小杨听到是你爸爸,赶紧联系我,也把电话给他了。” …… 柏椰可咬着车厘子,简直像把车厘子当继父在咬了,“真服他。” 易笙在边上笑,又给她塞了一颗。 柏椰可配合地继续咬着,她没说的是,她也有轻微奇怪。 过年过节的,她和继父那么关系这么差,都做了表面功夫吃吃饭,可易笙那边,据说家族关系挺庞大的,为什么这么久了,易笙作为当家人不邀请别人就算了,可她也还未见过易家亲戚来拜访的。 易氏内部的关系,这么糟糕吗? 她恍惚又想起那个传闻——易笙拳打一众叔伯,脚踢公司老人,雷厉风行拿下易氏大权。 晚间,易笙给柏椰可热了牛奶,与此同时,柏椰可也把红酒放到了茶几上示意给易笙。 ? 易笙歪头看了看,“……好像上次你说要给我喝热可可。” 这红彤彤的怎么也不像可可啊。 柏椰可瞪她一眼,“可可白天喝,含咖啡因的,你还是喝点红酒吧。” 红酒疏肝解郁还助眠。 虽然不知道易笙的噩梦源于什么,但应该有点儿效果。 “哦。”易笙做出理解并听话的态势,不过仅仅一秒,她抿了点儿红酒,含笑问,“灌我酒,可可想干嘛?” 柏椰可刚喝了一口牛奶差点儿呛住,“你——”你会不会说话啊? “我?”易笙又抿了一口,“可可还挺有想法。” ……! 柏椰可简直内心吐血。 她发现,易笙经常语出惊人。 外人只当易笙高冷寡语,初识时,柏椰可也只觉得易笙是那种人狠话不多,每每开口,总能精准掐人命脉,叫人心惊肉跳唯恐惹这位心机老总不爽。 可在一起后,易笙这说话哪里高冷了? 柏椰可说不出话,只怕说多错多,再被易笙逗弄,她只得恶狠狠瞪了易笙一眼,又觉得最近瞪太多了,显得一点儿威慑力没有。 最终,两人洗漱后回房休息,柏椰可这回誓要用行动夺回点地位来! 她气势汹汹地吻着易笙。 女人五官太过精致,眉骨清晰,眼窝深,那双黑眸更深,酒精作用,倒映着柏椰可的面容,微微失焦,高挺的鼻梁,唇比柏椰可稍薄些,更显了几分不近人情,此刻配上浅淡酒晕,禁欲十足。 易笙由着她吻,不时手扶着柏椰可的身子。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得发生点什么。 气氛很好,柏椰可却渐渐紧张,她动作愈发缓慢,对比她跟易笙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她反倒没有如此不知所措。 回忆着平日里易笙的动作。 柏椰可观察着时机,她心里做着建设,唯一想法是温柔些,再温柔些。 可某个瞬间,正是因为她的过分专注,捕捉到易笙的眼神变化。 酒精带来的麻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抗拒,清晰的抗拒。 紧接着,柏椰可明显感觉对方原本柔软的身体僵硬。 易笙,抗拒她的亲昵?! 柏椰可错愕不已不可置信。 失望顿时弥漫到四肢百骸,整个人的劲儿都松懈了。 可易笙的反应很快,四目相接,易笙拉住她,反身颠倒了位置。 彼此唇瓣再次贴合。 柏椰可也是情绪细腻的人,完全领会得到易笙察觉了她的小情绪,而这个女人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掩耳盗铃,掩盖两人刚刚的气氛破裂。 不过,柏椰可从来都不会抵抗易笙。 她配合着易笙,两人在默契中汲取对方的温暖,直到筋疲力尽。 带着压抑和难过的亲昵,好像比平日更加激烈。 只是,激烈过后,两人相拥而眠,易笙并未噩梦惊醒,柏椰可却睡得并不安稳。 困顿疲惫是身体上的,疑惑和失望,却是心理上的。 第63章 捣乱 “你帮我弄点钱,把她俩的关系给…… 过年七天乐, 转眼就过。 开工第一天,难得放晴,柏椰可觉得搭地铁走几步路还挺合适, 奈何易笙非要送她。 第84章 同事们到的点都差不多,毕竟是来打卡象征一下的,远远的, 不少人看见柏椰可从帕拉梅拉上下来。 “我真是开眼了!” “知道柏设计师跟易小姐熟, 但没想到这么熟啊!大早上的送上班!是住一个小区还是昨晚睡人家里了!” “天啊, 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富豪闺蜜啊!” …… 一片喜气洋洋里,掺杂着各种八股玩笑。 “新年好!”各部门之间的同事穿插着串门儿和打招呼。 何欣若有所思,冲着柏椰可挤眉弄眼。 她之前猜测柏椰可跟易笙在一起了, 没得到柏椰可的肯定和否定,心里就有了六成把握, 这回一看,有八成把握了。 她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 唯一看穿真相的人啊! 柏椰可上前,捏了捏她的脸,“适可而止!” “诶!”何欣惊讶,先是一副良民被调戏后紧张捂脸, 又接着指向她,“不、不是吧!你这样对得起易小姐吗?” “易小姐”三个字好像柏椰可的一个开关, 一提她就笑。 柏椰可装模作样微鞠躬含笑,“好, 何大设计师,新年快乐啊!” 新一年工作就这么在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氛围里推进了。 店里一天比一天热闹,不少人趁着过年休假来参观, 签约也是一单接一单,不过施工队跟门店上班时间不一样,他们通常最少也要过完元宵才陆陆续续回来。 一直到三月,施工队也进入工作了一段时间,整个工作彻底步入正轨,尤其“梦家”的参赛作品全部都已硬装结束,万众期待地迎来了“梦家”半决赛。 不管是普通网友,还是“参天”内部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并不知道比赛的排名是被操控过的。 柏椰可虽然知道自己实际投票名次已经是第一,之前面上的名次第三的情况她也没跟上级去反馈沟通,一方面是因为店长的层级都不一定了解内情,另一方面她作为门店工作人员去找总部高层谈事,没太多意义,不是她能决定的,总部有总部考量。 易笙则是默认“参天”方会在半决赛和决赛纠正过来,那边跟她这个“参赛选手合作伙伴”打了招呼的。 “梦家”半决赛开启到第三天,名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柏椰可从第三升到了第二,这是预料之中的,可第二却也升到了第一,唯有第一直接掉到了第三。 这名次无论是谁来看,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只有柏椰可觉得很奇怪。 “除开我以外,在我看来,那两人的水平和人气其实和名次很搭,这回怎么直接颠倒了名次?” 餐桌上,易笙夹了一筷子鱼肉,“嗯?不过你的名次在往上升倒是和计划一样。” “你要是觉得奇怪,我打个电话让小杨去对接下问问什么情况?” 柏椰可摇摇头,“那还是不用了。” 她只是单纯好奇,这种比赛里灌水和控票的事,她本就不想掺合,何况让易笙利用权势去插一脚只为八卦了。 另一边,吕飞腾正在跟比赛总负责人据理力争。 “卢总,您再考虑一下!” 卢总摆手,“小吕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这事儿你爸知道吗?” 卢总可不想淌这趟浑水,于他弊大于利,谁知道做出来能不能有好效果?而如果做肯定是有坏影响的。 吕飞腾脸色一僵。 他总也绕不过他爸。 “这事儿……不用我爸知道吧?” “呵呵。”卢总干笑了两声,“都上边定好的事,我也做不了主。” “再说了,这两天你私自决定把票数给改了,我这边是愿意给你打掩护的,事儿也不大不小,但捅去上面,你我也不好交差。” 吕飞腾退了一步,“卢总,这您可得抬一抬手,帮小侄一把,还两天半决赛就出结果了,小何你也是看着长大的,让他好歹拿一次第一。” 卢总再三犹豫,“就这次半决赛,决赛你可不能再动手脚了!” “是是!”吕飞腾心道,先拿下半决赛,决赛了再说呗。 搞定这一步,吕飞腾转头去了继父家。 从公司内部下手,还是危险了些,如果能让柏椰可这个源头给废掉,才是解决的上策。 只是吕飞腾不解,年前他去拜访那一遭,分明表叔已经对柏椰可怨气十足,可后续怎么就没了下文? “小吕啊。”继父摆摆手招呼他坐,笑得远没有上回热情。 吕飞腾心里“咯噔”一下,他快有阴影了。 卢总对他也是这么个笑容,也是这么个手势。 不会,卢总最后还是答应他了,他这次也肯定能成功! 吕飞腾长出一口气,跟表叔寒暄了半天,准备进入正题。 也是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爹。 吕飞腾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爸……”吕飞腾接起来,听到这个字,继父眼睛也跟过去。 迫于压力,吕飞腾干笑了下起身往卫生间那边走了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吕父语气很沉。 吕飞腾将自己宏图大志诉说一番。 吕父沉默良久,“我不赞成。” 吕飞腾一下子急了,“爸!” “但也不反对。” 吕父最后只说,“你也不小了,知晓些商业场的规则,这次牵扯到易氏,个中复杂可不好处理,你都未必能在易氏那边说上话,如果得罪了人家,公司自有决定,我也不会保你。” “我……”吕飞腾心里没底。 吕父却已经挂了电话。 第一次没有人兜底,吕飞腾手心都渗出汗水,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他暗下决心。 他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做继父的工作。 继父见他过来,还是挂了三分笑意,只不过比刚才淡了很多,吕飞腾接父亲电话刻意避开的举动让继父产生间隙感。 吕飞腾心里七上八下,浑然不觉,既然下定了决心就要坚定实行,“叔,您看我上回跟您说的小可的事……” “哦。”继父施施然,“小可最近挺好的,过年还回来吃了饭。” 吕飞腾皱眉,“她——迷途知返了?” “什么迷途知返?”继父不轻不重瞪他一眼,“她一直挺乖的,虽然之前是叛逆了一点儿,不过大体是懂事的。” 吕飞腾大为震惊,柏椰可怎么就跟家里关系突然间搞这么好了? 她不要易笙了? 呸! 轮不到她不要。 那是被易笙甩了? 可表叔这种势利眼不可能对一个被人抛弃的继女这么高看一等啊。 “那——”吕飞腾干脆直接点出,“她和易小姐那事,你们不管了?” “人俩挺好的。”继父云淡风轻,“我们管什么?” 吕飞腾脱口而出,“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 “……” 继父脸色微变,“咳,随时代发展嘛。” 这话说的很不诚心,吕飞腾看得出来。 “可您之前不也看不上易笙吗?”吕飞腾着急了,在他的计划里,打掉柏椰可的大后方是重要的一步棋,“您说说,在商场上比男人还强势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这可是继父曾经亲口说出的话。 继父此刻却好像那话不是他说出的一样,微妙地笑了笑,“她不是女人,是财神。” 这话一出,吕飞腾愣在当场。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不能这样说,应该说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但拒绝接受。 血液温度急剧降低,他脸色发白,“这、这样啊。” 吕飞腾强撑着礼貌的干笑,一步一步脚步虚浮地离开了继父家。 最后一幕他永远记得,继父那轻蔑又得意的笑容,深深地刺激了他。 他引以为豪的东西,这一辈子,他最在意,最优越,最能看低别人的底气,现在,到了对家那里。 到了他曾看不上的柏椰可那边。 而被抹去这一优势的自己,好像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该怎么去打赢这一场悬殊的战役? 刚开春的大冷天里,吕飞腾后背全是冷汗,他只能采取更加激烈的手段了。 大赛的发展按照既定的路线向前推移着。 半决赛结果已出,最后产出两位设计师,一位是柏椰可,另一位则是何姓纨绔设计师。 下一周,他们即将进入决赛。 这一结果,说正常也正常,最高人气的三人进了两位,说出乎意料也出乎意料,原先的第一名居然跌出去了。 网络上议论纷纷,关注第一名跌出去的不少,但更多的讨论都集中在决赛选手中。 更重要的是,决赛不仅是设计师的战争,还有设计师的合作伙伴,家装委托人,他们要露面验房表达感想,最终,大众将根据他们的感想来投出自己中意的那一票。 第85章 到了几乎生死攸关的地步,吕飞腾的女友从外地赶来为他鼓气了。 “你帮我弄点钱,把她俩的关系给爆了。”吕飞腾下了决定。 公司那边他权限不够,半决赛动的手脚已经是极限,柏椰可家庭方面,他也失败了,之前的方案全部告吹。 “你要知道,这可是会引得报复的!”年长的女人提醒。 “所以,你别舍不得钱,让人背好锅,千万别扯到我身上来。”吕飞腾嘱咐,“这个爆出来,她们人气肯定下跌,谁能忍得了自己给这种人投票进冠军,那个姓易的也别想好过,名声算是彻底没了。” 女人眼神复杂,吕飞腾曾单恋过易笙,她是知道的,现在却搞得像仇人。 这样的男人,她能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预告下小天使们,快完结了噢,在收尾了~ 第64章 出柜 她知道易笙为何对她抗拒了。 她不敢赌。 她有自己的家庭, 跟吕飞腾在一起,不过一时兴起,贪图他年轻的身子和精力, 也没想过吕飞腾真会愿意留在她身边。 但现在看来,吕飞腾也未必真心,毕竟, 无论从年龄还是样貌来说, 作为女人她都远不如易笙, 而吕飞腾曾也表明喜欢易笙。 决赛的设计,其实之前就已经有了方案,只是整体硬装结束后, 两位设计师又去施工现场实地看了看,各自有些小修改, 才把最终方案公布出来。 上传作品后以及装修业主的拉票视频前三天,柏椰可和何姓设计师的名次在反复摇摆。 柏椰可的名次上升是因为实时投票, 何姓设计师的名次上升则是公司控票在提升紧张感。 与此同时, 网络上已经开始弥漫开质疑了。 ——是我审美有问题?我怎么都觉得柏设计师的设计让人更舒服! ——可能是不是专业人士吧,不明白为什么这俩设计会名次咬这么紧,我个人是更喜欢柏设计师的设计,身边人也是…… ——我说句实话哈, 柏设计师的设计确实更得我心,但即使她设计差一点, 我也会投她,易小姐都出来表达满意了, 我反正无脑跟易小姐!所以就很奇怪,那位设计师的设计有让大家喜欢到超越柏设计师的设计再加上易小姐的表态吗? ——扯上易小姐对设计这件事就有失偏颇了! …… 正是这时,趁着第三天柏椰可又一次名次上升到第一时, 一则爆炸性消息面世。 琉润当家人易笙与参天旗下一设计师陷入恋情。 一开始是几个小的自媒体po的,几张照片,基本都是车窗里二人的同框。 其实完全不能算是证据,但配文都煞有介事。 慢慢的,几个娱乐号也开始转发,但用词谨慎很多。 虽然这则八卦的热度窜得很快,但无论谁看了都觉得过于离奇。 易小姐的取向居然是女生? 如果是真的,谁敢爆出来?真不怕死吗? 如果是假的,那么是两家公司在炒热度?可这手段也很诡异,逻辑不通,简直涸泽而渔,得不偿失。 很快,最开始的那几个自媒体号把跨年那天的烟花图放了出来,夜幕之上byk和ys,中间一个爱心。 这图大家可眼熟得很,曾经大家都议论纷纷,也没扒出当事人,可这回,似乎还真能对应上了。 鸡皮疙瘩在每一个刷到这条消息的人身上蔓延。 ——我靠!好离谱,可又特别符合逻辑是怎么回事?! ——不是,所以是真的吗?易小姐的事都敢爆?这是哪家公司在狙琉润吗? ——我们本省没有能跟琉润抗衡的企业吧? ——外省也没有几个势均力敌的啊! ——易小姐接手琉润后,虽然手段杀伐果断,但做事很正派啊,一直没听到有什么仇家对家! ——拜托,楼上哪儿来的正经人?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哇凑!这俩好好看,好好磕! ——这就是易小姐吗?她太神秘了,第一次在网络上看到她这么清晰的照片,本人也太美了吧! ——开玩笑,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千金是她迷妹,你对她的美貌简直一无所知! …… 没有经过证实的消息在各种视角下发酵,又分裂成不同的热词条。 至此,不过两小时,网络上已经翻了天。 彼时,正赶上柏椰可休息日。 中午吃饭后晕碳,两人回床上休息,理所当然一阵翻云覆雨。 早春午后的阳光,清浅而和煦,从窗户外透进来。 柏椰可眸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失落,长睫扫过,那双澄澈的杏仁眼里只剩了茫然与饕餮过的满足。 她缓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懒懒刷着,困顿的眼眶里涌着点儿泪光,刷到那条爆炸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懵掉了。 旁边的易笙先她一步玩的手机,此时手下正敲击屏幕打着字。 是在吩咐手下处理了吗? 她们刚刚如果没有那番折腾,易笙不会错过属下的汇报,这会儿热度爆炸,处理起来怕是麻烦了。 柏椰可心里乱糟糟的。 她手下无意识地滑着屏幕刷新消息,屏幕闪过的一瞬,推了个关联度最高最新的消息。 易笙的微博发文了。 简单一句话。 ——对,柏设计师是我女朋友。 ? ! 经认证的号,易笙大多数用来浏览消息,偶尔转发一些小杨助理写好的公关和宣传稿的号。 非常官方、正式,毫无高仿的痕迹。 柏椰可错愕地扭头看向身边人。 易笙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感受到她的视线,易笙偏了些头,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捏,“啧,傻不傻?” 她傻? 还是易笙疯了? 柏椰可从没想过两人会以如此突然又如此高调的形式出柜。 还是公布于众,众得简直不能再众。 这是柏椰可能完完全全体会到的易笙的真诚。 这个女人年少成名,可身边一个绯闻都没有,洁身自好,和她在一起就光明磊落把她公宣于众。 不会有易笙这样真诚的人了。 那日易笙和她回家,妈妈曾对她叮嘱,要爱护守护好自己。 她潜意识里亦对易笙有所保留。 人,永远都是复杂矛盾体,她爱易笙是毋庸置疑的,但从两人认识之初,她便谨小慎微,她总是抱着猜测怀疑的态度面对易笙,而这女人对她却是只有一门心思的好意。 柏椰可抿唇,眼眶发酸,禁不住涌出泪水,未来得及从侧颜滑落,易笙半撑着身子,俯身在她眼角吻去。 女人嗓音缱绻调笑,“怎么?我们家小可很感动吗?” “……” 柏椰可哽咽,“还好吧。” 她闭了闭眼眨去泪水。 她想,易笙对她如此,情感上已经足够了。 即使易笙抗拒她…… 不管为什么,她认了。 柏椰可第一次将这样的句子问出口,“你……爱我吗?” 这几个字简直绕口,她问得脸颊发热。 易笙“嗯。”了声。 柏椰可咬唇,轻声要求,“说清楚。” 易笙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好,我爱你。” 柏椰可心满意足,精神松懈之余,又隐隐担忧。 易笙这样随意地公布了她们在一起这件事,她父母确实是同意了的,可易笙不用管家里吗? 即使易笙应该在公司管理上说一不二,但家族亲情和名望这种东西,真的不用在意吗? 而且,这样也不算得到双方家里认可。 柏椰可扭捏,“我还没见过你家人……” 易笙看着她这模样,很可爱,心情不错地问,“你想见?” “……嗯。” 易笙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让小杨去安排,就定在第二天的晚餐,回易氏老宅。 柏椰可沉浸在要见易笙亲人的紧张感中,完全忘记了第二天上班同事们理所当然地围观。 每个人看见柏椰可都会投去热烈的目光,宛如看大熊猫一般。 但也每个人都没胆量上前问一句。 倒是来咨询的客户比较放得开,一个个恭喜,“柏设计师,听闻你跟易小姐在一起了?你们很般配诶!” 柏椰可职业化地微笑,内心尴尬地扣出了三室一厅。 网络上的风向一边倒的都是在磕易笙和柏椰可的cp,这让吕飞腾大跌眼镜。 “唉,现在本就流行男男、女女,好看的人怎么都是赏心悦目的,怎么都是好磕的,谁那么古板会去骂人家嘛。”年长的女人早有预料。 吕飞腾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恶!她们又不是小明星,怎么会有人磕她们?把粉圈那套搞到商业场上来干什么?” “都是一群见识短浅的人!” “我真是搞不懂,这个社会怎么了?该骂的不骂,反倒还一堆人磕上了,喜欢个鬼啊喜欢俩女生?!” 第86章 哪里是那个见不得人有美好爱情,只会一味pua女人倒贴男人的时代了呢? 年长的女人叹了口气,她看着那个怒发冲冠的年轻男人,渐渐感觉到浓烈的失望。 一切都是荷尔蒙作祟引发的逢场作戏,本该随着男人出差回去而结束,可纠缠至此,中间她也对男人产生过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是黄粱一梦。 男人啊,都一样。 不懂珍惜女人,看不起女人。 所谓爱情,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该是时候结束了。 然而,婚内出轨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醒悟得太迟了。 “我们分手吧。”女人刚刚说出口,吕飞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接到了卢总的电话。 “小吕,公司紧急召开会议,已经决定让你退出‘梦家’策划团队。” “什么?卢总——”吕飞腾一急。 “详细的,我也不好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卢总通知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非常公事公办。 这急转直下的情境,让吕飞腾心里“咚咚”直跳。 “从今天起,你不跟那个女人划清界限,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吕父的电话随之而来。 “你个jian女人!”女人的丈夫电话也来了,爽朗的男人第一次这样骂妻子,“你这样对我,对孩子,你还让我们怎么做人?” 一直到电话被挂断,女人泪流满面。 吕飞腾却拉住了她的手,“不,别走!现在这样也好,我们可以真正在一起不用躲藏了,事业什么的,我们可以一起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不是不行,但一要是真正值得的人,二要确有做事业的能力。 女人甩开他的手,“我要我的家庭。” “那我呢?”吕飞腾如同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我不要你。” 因为你,不值得。 经历了一天的热闹和注目礼,柏椰可坐上易笙的车直奔易家老宅。 这是一座空旷了许久的宅子,易笙搬走后这里一直很安静。 但今天,老宅重新集聚了人气,绿植在初春冒出的一点儿温暖中也抽出了新芽。 车子刚刚驶入老宅,柏椰可就接到了吕飞腾的电话。 “是你和易笙对不对?” “你俩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还不如杀了我,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我?!” 吕飞腾在那边声嘶力竭。 柏椰可一时发懵,易笙拿过她的手机,“礼尚往来,你没听过蛇蝎美人吗?” 接着,不待吕飞腾说话,易笙挂断电话,并把号码拉黑了。 易笙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有仇不报不是她的性子,不光要报,还要立刻报。 柏椰可早在那次出差就猜到吕飞腾跟客户妻子苟且了,这一出闹下来,她不笨,猜到了她和易笙被出柜的前因后果,也明白易笙对吕飞腾一报还一报了。 易笙捏了她脸一把,“啧,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有损我形象了。” 柏椰可一把挥开她的手,瞪了一眼,“你别把我妆弄花了。” 易笙好笑地举起双手投降。 下车时,柏椰可牵住易笙的手,“你形象更加美好了。” 嗯,这仇报得还挺如她意的。 她确实没想到,吕飞腾这样的纨绔,居然也有真心,听他在电话那头那么痛苦,还真有点儿爽。 爽完后,柏椰可平复心情准备面对易家老小。 然而,偌大的一楼大厅里,大家或站或坐,长辈要不毕恭毕敬,要么面死如灰,小辈则都畏畏缩缩。 没有想象中谄媚讨好的,也没有想象中骄纵拿捏长辈气派的,更没有亲人之间的关怀与担心。 大约是柏椰可惊讶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易笙在她耳边低语,“呵,如果不是同辈太不争气,也不至于小杨一直跟在我身边了。” 是啊,放眼望去,易氏小辈人丁兴旺,可易笙身边只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小杨。 无论怎么说,但凡有靠谱的,人总是会更信任血缘关系吧。 大厅里摆了五张大桌子,可并没有多少人语,只有按部就班地敬酒。 这酒,大多被小杨代替喝了。 很诡异的场面,易笙只是专心吃饭,偶尔给柏椰可夹菜。 柏椰可也没人打扰,她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一次举杯时佐餐的红酒撒了出来。 小杨立即起身带她去换衣服。 电梯直达6楼顶楼,这一层原本是易笙一家三口的,后来只剩了易笙一人,因此,房间还挺多。 小杨领着柏椰可进了其中一间,“这里,定期会更新易总的衣服。”她取了一件毛衣递过去。 柏椰可里面还穿了件衬衣,便没有刻意回避,直接脱了毛衣更换。 静悄悄的房间,傍晚的窗外只能看见附近树植的黑影。 “徒弟。”小杨在柏椰可背后突然开口,“以后,还是别让易总来这边了。” “嗯?” 用餐的气氛不好,柏椰可也打算以后尽量不和易家人聚餐了,但小杨的话分明还有其他意义。 “外界传言,易总和家里叔伯争夺家产闹得很厉害,是真的。”小杨的声调降下去,随着那段过往渐渐低落。 易笙双亲的突然过世,给这份偌大的家产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每一个易姓人士,都眼睛发红。 家族相处日常中,长辈带着自家小孩来做客,或暗示或纵容,让自家小孩辱骂易笙是“丧门星”。 易笙虽然是一家三口唯一的幸存者,却也成了易家唯一没有父母的孩子。 小孩的话最是直白伤人,而偏偏因为是小孩,让人无可奈何。 而公司里,家中那些已在易氏掌握权势的叔伯和年少的易笙争斗时,谈生意特意带她出席了很恶心的场合,想要吓退她。 在饭桌上,在歌厅里,男人们左拥右抱。 只为了证明商场是成人的世界,是男人的天下。 其中一位伯伯看见易笙脸色发白,恶意笑着问,“你还要跟着我们继续吗?晚间游戏可是少女禁忌哦!” 易笙面无表情,“嗯。” 伯伯看出她的强撑,干脆点了一堆人进来在她面前乱来。 白花花的□□和大肚腩在幽暗的室内眼花缭乱。 易苼站在墙边,禁不住生理反应呕吐出来。 伯伯看了满意地大笑,而酒喝多了则更加放肆。 柏椰可听着都觉得噩梦,家族内斗争权,不只是拼能力,还拼心理。 小杨说,“易总当即拍照并举报,那位伯伯被抓了个当场,因为情节恶劣,还被判了刑。” 其他叔伯怒,纷纷讨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那是血缘亲人啊,你爸爸不在,就是我们照顾你!” 易苼始终很冷淡,“照顾我的所谓亲人把我照顾去看他乱/交?” “那我也是在照顾他,帮他正正品德。 众叔伯无言,至此,易笙在琉润彻底站稳脚跟,说一不二。 小杨说起那段过往,有心痛也有敬佩。 柏椰可只觉浑身发凉,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她想,她知道易笙为何对她抗拒了。 确切说,不是对她抗拒,而是潜意识里的害怕。 她误会易笙了。 作者有话说:预告!下章完结咯~ 第65章 结局 “好,我的爱,只多不…… 这顿饭结束时还算早, 亲戚们一一告辞,易笙问柏椰可,“要留下住一晚吗?” 其实, 这里是易笙曾经住过的地方,柏椰可对这里很好奇。 但现在,她不想了。 那些曾经, 一定让易笙耿耿于怀, 才会搬离。 这个易氏老宅, 美则美矣,已经没有了生气。 “我想回家了。”柏椰可牵着易笙的手。 女生的神色变得柔软而悲伤,易笙浅浅一笑, 只答应,“好。” 回到家里, 熟悉的气息和温暖扑面而来。 柏椰可深深的呼吸了一大口,又抱住易笙, 在女人脖颈处种下一颗草莓。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心疼、压抑, 她无法在易笙面前开口提起过往,唯恐惹得易笙难过,又很想很想好好照顾易笙去弥补治愈那些曾经,依然无从下手。 易笙由得她吮吸出红痕, 微微刺痛,待柏椰可退开些, 她才揉了揉柏椰可待头,“你知道了?” 柏椰可没法否认, 眼眶一下子红了,“嗯。” “啧。”易笙叹息地笑笑,故意又正色, “看来小杨该停职一段时间了。” 柏椰可先是一愣,倏忽意识到,易笙在不满小杨的私下泄露。 或许,公事公办是一个成熟公司运转的基础和原则。 但柏椰可还是觉得很歉疚,“你别——” 易笙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处,拉着柏椰可往里走,忍不住笑了,“给她放个假而已。” “诶?” 第87章 “跟我去度蜜月吧。”易笙说的一派自然。 “……我们又没有结婚。”柏椰可简直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易笙拉着她歪倒在沙发里,从后环抱着柏椰可,下巴搁在她肩头,握着她的手举起来,两枚戒指小巧而闪亮,“你想办婚礼吗?” 其实,她们已经向世人出柜,怎么不算结婚呢? 别人办婚礼是宴请亲友,她们两人都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亲人就更不用说了,柏椰可不觉得邀请继父和继父那边一大帮子虚伪的亲戚是件喜事,想来易笙邀请自己的亲戚也不会形成美好的记忆。 那么,有她们两人就足够了。 如果有更多人的祝福当然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还好,这个世界仍旧有不想干却怀着善意的人,他们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柏椰可请了个十天的事假,理由就是度蜜月,店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又因为年后还没忙起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 正是决赛关头,她们也懒得跑太远,便在周边城市自驾游。 那日清晨,她们去附近一处景点看日出,回市区时,柏椰可昏昏欲睡,“想喝咖啡。” “喝什么咖啡,回酒店再睡会儿吧。”易笙又是心疼她,又怀有几分别样的心思。 为了日出,她们没睡几个小时,反正休假又不赶行程,这会儿正适合睡个回笼觉,而回了床上,有些运动怎么能少呢? 柏椰可瞬间意会她的小心思,瞪了她一眼。 瞪得易笙忍不住直笑。 柏椰可也跟着想笑,妥协地小声说,“……那喝可可吧。” “哦……”易笙拖长了音调,清冽的嗓音字正腔圆,“可可。” 正经中蕴含着说不清的微妙。 柏椰可干脆扭过头去看窗外,刚好看见一家快餐店,“诶!那家!我喜欢他家的可可!” 易笙闻言将车很快地停到路边,“好。” 临下车,易笙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我喜欢我家的可可。” 初春的早晨,飘着细细的雨丝。 柏椰可一边害羞一边又赶紧喊,“诶!伞啊!” 易笙推开车门,往快餐店小跑去,声音渐行渐远,“没事,我也喜欢淋雨了。” 语调中的笑意很浓,调侃意味也是。 一瞬间,柏椰可恍惚了视线。 似乎回到了认识之初,易笙为她披外套为她撑伞,冷冷淡淡一边做着好事,一边阴阳她喜欢淋雨。 不远不近,捉摸不定。 如今,还是那副腔调,可在雨中小跑的背影,是那样令她熟悉而安心。 没一会儿,易笙拎着纸袋重新出现,与此同时,店门口有其他女生路过,认出她,“易小姐!是易小姐吗?” 最近,出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易笙和柏椰可的照片也被很多人记下。 易笙略微点头,要往车那边跑。 三位女生很惊奇,见她有回应瞬间更兴奋,“易小姐你也买了这家店的早餐吗?是什么呀?我们也想买同款!” 易笙不耐烦地绕开,丢下一句,“热可可,给我老婆买的。” 反正,她们都度蜜月了,她手上还戴着柏椰可送的戒指呢,怎么不能正大光明叫一声老婆了呢? “啊!”女生们小小欢呼,举起手机拍下了易笙冒雨拎着纸袋小跑的画面。 柏椰可见她回来,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她们好激动的样子。” “呵,没什么。”易笙唇角含笑,语气却轻飘飘的一副敷衍样。 “切。”柏椰可接过可可,慢吞吞喝着。 等回到酒店,躺床上刷手机,柏椰可刷到一则与她密切相关的小新闻,正是刚刚的路人po的。 三张易笙小跑的照片。 配文——神仙爱情啊!易小姐说给老婆买的可可,可着急走了,生怕可可凉了! ? ! 易笙换了衣服钻进被窝,拥住她,“看什么呢?” 柏椰可把手机朝向她,怀着害羞的心情一边瞪她一边质问,“你、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易笙笑,“我买可可啊。” “还有呢?” “给我老婆啊。” “……谁是你老婆了。” “可可呗。” “……” “不是吗?” “……哦。” “哦是什么意思?”易笙追问,一边环着她不让她躲闪,一边在她耳边脖间吻着。 直到柏椰可的回应全成了含糊不清的语气词。 大赛的结果很快出了,没有任何意外,柏椰可拿下了冠军。 彼时,她们仍在旅游途中。 网络上沸沸腾腾的,不少女生情侣都出来喊话,想要购买她们合作的这套冠军房子。 后来,连参天总部和琉润前台都接到了咨询电话,公司方哭笑不得,将此转告给易笙。 房子的所有权还在易笙手里。 消息多了,烦了,易笙干脆拉着柏椰可一同出境录了个小视频,“感谢大家喜欢,这套房子我们不会卖的。” 易笙的五官本就偏冷感,流出的照片里也都是面无表情的,视频里,她看向柏椰可的时候,嫣然一笑,“因为,那正是我梦想中的家。” 视频传上柏椰可的设计师视频号,瞬间就传疯了,评论区炸锅满屏的“梦想中的家”和“好甜好美我好喜欢她俩!” 原以为上传视频后,就能消停一阵子,可参天那边又接连来了消息。 “干嘛啊?大晚上的,你们公司怎么那么多事?”易笙不耐,从背后抱住柏椰可,“你们店长不是答应你休假了吗?” “决赛结果出了,之前说过这次比赛前六名将组成一支‘梦家’队,由冠军担任队长,往后将直属参天总部,视情况派驻门店。” 也就是说,柏椰可得回参天总部了,后续可能还有一系列行程,打铁趁热,为参天预热春季大促。 “……难怪你们店长给你放假。”易笙幽幽道。 合着肯定明白柏椰可不属于门店了,放不放假可不无所谓嘛。 “我升职了你不高兴啊?”柏椰可对她无奈。 “……高兴。”易笙叹气,言不由衷。 参天内部的晋升,不过小打小闹,易笙完全看不上,而柏椰可的能力和势头,之后肯定会独立门户。 所以,与之相比,易笙更可惜不能跟柏椰可再远离工作继续腻歪一段时间。 随着柏椰可的崭露头角,以后的假期肯定会越来越少。 柏椰可看着易笙这副样子很想笑,但刻意板了副脸,“你爱我的话,就应该为我好,让我好好工作!” “……”易笙抿唇,“嗯。” 柏椰可忍着笑,“那睡觉吧,明早要回去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柏椰可故意凑近易笙耳边,将前几天易笙的招数尽数归还。 易笙被她弄得从耳朵痒到了心里,只能投降,“是爱你的意思!” 蜜月之旅结束的有点突然,其实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床上,易笙抱着柏椰可,并没有太多动作,只是静静感受拥抱的温度。 莫名,有点儿感伤。 柏椰可一下一下拿手指戳着易笙胸口,心里有点儿闷。 易笙被她戳得渐渐呼吸沉重。 两人相对而视,暧昧在房间迅速升温。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 接吻、拥抱、爱抚。 到那一步的时候,柏椰可有点儿懵,易笙捉住她的手,慢慢带着她。 易笙的呼吸急促时而停顿,那张素来冷白的面皮浮上生动的红晕。 柏椰可看得着迷,渐渐占据主动权。 原来,处于这个位置,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说平日里是感情和身体的尽数发泄,筋疲力尽,现在的感觉则是抑制不住的心动,感情的不断升华。 雨滴击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和女人的哼声相衬。 结束后,柏椰可听到自己的呼吸也不遑多让,手指很累,却整个人都是酥麻的爽感。 理智回归的后知后觉,她们终于彻底彼此交付。 柏椰可窝在易笙怀里,一下一下吻着易笙的下巴,“易小姐。” “我爱你。” “嗯……”易笙的嗓音里难得掺着疲惫,“我也爱你。” 柏椰可听得更加心软,她轻轻地笑,“真的吗?” “嗯。”易笙开始犯困。 柏椰可却不依不饶,“那你会不会一直这么爱我?比所有人都爱我?比我爱你还爱我。“ 易笙眼皮耷拉下来,将柏椰可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逐渐弱下去,话音里依然带着笑许诺,“好,我的爱,只多不少。” 作者有话说:完结咯!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最近几篇文数据都不大好,大约逐渐跟不上市场口味了,但真的很感谢依然有小天使愿意留言愿意订阅,不至于让我单机,祝福小天使们能继续遇上喜欢的文,也祝福自己越写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