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和五条悟BE后他重生了》 第1章 [bg同人] 《(咒回同人)和五条悟be后他重生了》作者:咪了个咪【完结】 文案: 在秋津隐心里,爱上五条悟和呼吸一样简单,不喜欢五条悟的人才奇怪。 同时论五条悟有多难追,她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 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宕机的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秋津隐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想亲。 秋津隐一向是行动派,想到什么立刻就会做,她猛的一下凑上去,贴住五条悟的唇。 还在说话的五条悟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 微克元素,叙述了恋爱脑少女和潜在恋爱脑教师的恋爱过程。 排一下雷:逆推过多,对部分角色不太友好(日下部——)。 ——————————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咒回 日常 克苏鲁 开挂 主角:秋津隐 五条悟 配角:家入硝子 乙骨忧太 禅院真希 狗卷棘 胖达 夏油杰 其它:咒术回战、五条悟、纯爱、五条老师、天作之合、 一句话简介:爱上五条悟和呼吸一样简单。 立意:死亡是不可跨越的节点,但是爱可以。 第1章 第 1 章 白炽灯管的嗡鸣像有飞虫困在玻璃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压不住医务室里的血腥。 家入硝子第三次扯开染血的绷带,把止血药撒了厚厚一层。 新绷带刚缠上,猩红就跟贪水的水草一样顺着棉布纹理往外渗。 家入硝子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白发男人:“连反转术式都无效,你从哪里捡回来这么麻烦的小家伙?” 明明都是些细得像刀划的小伤口,但是血就是流个不停。 “路上捡的。”五条悟好像并不意外这种情况,慢悠悠晃到病床边俯身,呼吸扫过对方颤动的睫毛,“实在不行就缝吧,用最粗的线。” 家入硝子:“?” 话音刚落,纱布上蔓延的血迹瞬间凝固。 五条悟喉间溢出声轻笑,一直萦绕在消毒水气味中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早就脱离唯物主义的家入硝子注意到这个情况,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装睡吗?” 刚刚做了那么多检查,她都没发现。 五条悟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指尖戳了戳少女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白得像浸过月光的皮肤,一戳就陷下去个浅坑,回弹时还带着点非人的凉。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才终于掀开。 底下露出的瞳孔红得惊人,像被血淹过的玻璃珠一样,空洞得没半点活气。 家入硝子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后颈爬起细密的冷汗。 “果然是这样嘛?”五条悟完全没受影响,非常欠打的把手伸向少女脸颊上,不见外的捏了捏。 指尖触到的皮肤软软的,但一捏就会留下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在雪地里绽开的梅花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诡异的红瞳往五条悟的方向转了转。 倒映着苍蓝六眼的猩红虹膜,恍若冰原上熊熊燃烧的篝火。 家入硝子扶了扶被后退时撞歪的诊疗仪,深吸口气:“她身上是不是有东西?” 高专时期,她当年也是跟五条悟出过任务的,一级咒灵见得不少,却没哪个能让她后背发僵。 而且。 病床上的少女皮肤白的能看清血管,鸦羽一般的长发蜿蜒在消毒水味的枕间上。 极致的黑与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非人感,就像是用新雪和鸦羽拼成的瓷娃娃一般,半点人气都没有。 五条悟似乎觉得很好玩,像在逗弄收起爪子的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少女的脸蛋。 看她红瞳跟着自己动作转,他发出愉悦的笑声,连绷带下滑的弧度都透着雀跃。 可能是是嫌烦,少女的红瞳最终定在天花板上,任凭怎么戳都不动。 “唉?”失去了玩具的五条悟失望地唏嘘一声,手指还在少女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注意到家入硝子审视的目光,他才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可能是诅咒吧。” “又是诅咒?”家入硝子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和前几天入学的一样危险?” “比忧太危险点。” 五条悟后退几步,苍蓝的咒力突然毫无预兆地轰向病床! 少女倏然坐起,眼眸紧紧盯着五条悟。 血雾裹挟着铁锈味的甜腥爆裂开来,数血管状的触手刺破空气,在半空中扭成一团。 怪物慢慢显形,比马厩还大,浑身是半透明的血管,每根血管末端都裂着利齿,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骇人的是顶端的半张人脸,跟少女有七分像,却更成熟,眼尾上挑,透着股淬了毒的冶艳。 家入硝子攥紧了手里的药瓶,连指尖都在抖。 在咒力快碰到少女,几根血管突然飞射而出,扭成一条,末端张开血盆大口,下一刻就把五条悟的苍蓝咒力吞了个干净! 紧接着,其他血管疯狂蠕动,蜿蜒着往天花板爬,末端的嘴里纷纷吐出七颗暴戾的咒力球,蓝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苍?” 家入硝子瞪大了眼。 这诅咒居然能模仿五条的术式? 咒力球炸开的蓝光中,医务室的墙 “轰隆” 一声塌了半边,碎石簌簌往下掉。 五条悟偏头躲过贯穿墙壁的触手,迎着家入硝子谴责的目光,笑得得意:“看吧,是不是不一样。” 苍蓝六眼倒映着漫天飞舞的猩红触须,可怖的血管在距离他鼻尖三厘米处骤然凝滞,像被无形丝线吊住的毒蛇。 “五!条!悟!” 怒吼声从门口传来,夜蛾正道踩着碎石走进来,盯着满地废墟和断成两半的诊疗仪,额角青筋直冒。 再看到面前左右躲闪、故意逗着未知诅咒玩的白发青年,他的拳头直接捏紧了。 比五条悟反应更快的是一双红眸,那眼睛红得太纯粹,连眼白都透着点淡红。 夜蛾正道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没站稳,怪物的触手就转了方向,密密麻麻地朝他轰来! 河童咒骸刚放出来,就被触手绞成了碎片。 夜蛾正道闪身躲过,双手一挥,十几个咒骸同时扑上,却跟纸糊似的,全被血管搅碎。 眼看触手要擦过他喉结,五条悟指尖的苍蓝咒力突然炸开,映亮了少女苍白的脸。 她坐在废墟里唯一完好的病床上,眼神没有任何焦距,安静得跟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攻击又持续了一会,少女似乎觉得有些累了,连带着攻击的触手开始有气无力。 她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后一躺。 方才还狰狞的怪物突然耷拉下触手,笨拙地替她掖好被角,化作血雾消散时竟透着几分委屈。 夜蛾正道盯着满地咒骸残肢,心疼得心脏突突跳,转向五条悟,声音都在抖:“解释。” “就是你看的这样啊。” 五条悟笑得没心没肺,伸手拍掉肩上的灰尘,“我捡到个很有潜力的小术师,顺便测试下她的极限。” “......” 夜蛾正道的拳头爆起青筋,“前两天刚收了个不稳定因素,现在又弄个更邪门的来,你是想让高层的人直接心梗?” “给老爷子们锻炼锻炼心脏嘛,不然他们天天坐着,容易血栓。” 五条悟手指卷着口袋里露出来的绷带,漫不经心的样子,半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家入硝子眼尾抽搐着瞥向满地狼藉,她那最新购置的诊疗仪已经化作齑粉,金属碎屑还在簌簌下落。 深吸口气,她压下想把药瓶砸在五条悟头上的冲动。 夜蛾正道还想骂,突然顿住。 废墟里的病床上,空荡荡的。 刚才还躺着的黑发少女,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跟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似的。 学生跑了,这家伙笑的这么开心干嘛? 家入硝子不理解。 没等她想明白,高挑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夜蛾正道疲惫的叹息声。 高专的训练场上,风带着樱花的香味飘过来,落在禅院真希的眼镜上。 她揉着太阳穴,看着不远处抱着一堆巧克力乱跑的白发男人,满脸无语:“那笨蛋又在搞什么?抱着巧克力当炸弹扔吗?” 胖达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爪子指了指男人:“悟大概在找什么人。” 乙骨忧太站的离他们有些距离,手指捏着自己的校服。 他刚入学没几天,跟同期还不太熟,而且他本身就不擅长和人交流,只能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却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樱花树上,莫名的总感觉树后有东西,里香好像有些躁动。 第2章 狗卷棘觉得新奇,视线一直追着五条悟的脚步移动。 “新同学?他也找不到人?”禅院真希抱着胳膊,盯着五条悟. 要知道六眼洞察力超强,能在他眼皮底下隐匿的术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和咒灵共生的类型,跟乙骨一样? “特供版的超美味巧克力哦——” 五条悟的声音随着风一起飘过来,他还刻意捏着嗓子,模仿中华街街头叫卖的语气,拖长了尾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见依旧没人出来,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盒,阳光洒在包装纸上,划出细碎的星芒:“真的超级超级好吃哦。” 注意到学生们出来,五条悟快步走了过去,没等她们反应,他就挨个儿塞了块巧克力:“好了,都来帮老师召唤新同学!” 熊猫拿着巧克力,吐槽了一句:“召唤?新同学是米内鲁帕吗?” 米内鲁帕是魔力宝贝里的萌系宝可梦,性格温顺,对甜食有执念,尤其喜欢巧克力。 五条悟想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头:“应该更像是chocoin。” chocoin 也是游戏里的角色,野性且难以接近,对人类保持着高度警惕,性格孤僻又我行我素,唯独对巧克力没抵抗力。 “鲑鱼子。”狗卷棘剥开巧克力外包装,举起来用力的挥了挥,试图让可可粉的香味飘得更远些。 “她应该在那棵树后面哦。” 乙骨忧太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不仔细听根本听。 “诶——”五条悟倒是有些讶异:“忧太居然能感知到吗?” “不... 不是我。” 乙骨忧太赶紧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里香,她能感觉到树后面有东西。” 第2章 第 2 章 四月的风裹着樱花的甜香扑过来,把枝头粉白的花瓣揉成雪,簌簌落在高专的石板路上。 五条悟踩着碎樱往乙骨说的那棵树走,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超 —— 美味的巧克力,真的没人要尝一口吗?” 阳光穿过花瓣缝隙,在他霜白的发丝上洒下细碎光斑,晃得像神明随手撒的星屑。 五条悟继续晃着手里的巧克力,甜香随着动作漫开,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无人应答的寂静里,他故作遗憾地啧了声,指尖捏着巧克力转了个圈:“看来只能老师独享啦 ——” 话音刚落,他头顶的樱花就忽然褪了色。 粉白的花瓣蜷曲发黑,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皲裂,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抽走了整棵树的生机。 随后,树后慢慢探出来个黑色的脑袋,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衣摆垂到膝盖,露出的脚踝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五条悟手里的巧克力。 五条悟问:“想吃吗?” 少女没有回答,但是脑袋却随着五条悟摇晃巧克力的动作而摆动着。 黑色发丝扫过脸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食物吸引的流浪猫,状态警惕又渴望。 “想吃的话,要来老师这里哦~”五条悟干脆的蹲下身,主动削弱那因为过于高大的躯体而产生的无形压力。 少女依旧警惕地看着他,脑袋还树后缩了一下。 五条悟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的苍蓝眼眸里星云流转,漂亮的夺人心魄:“你看,老师没有坏心眼哦。”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终于,赤足碾过满地枯叶的轻响传来。 少女慢慢从树后走出来,苍白的脚踝在阳光下难得染了点暖意,却还是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在试探。 “那是五条?”禅院真希望着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的男人,惊讶了一下。 “悟不一直这样吗?”胖达摸了摸自己毛绒绒的下巴,视线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带着点不确定:“那是新同学吗?看起来比忧太还让人紧张。” 狗卷棘蹲在地上,望着一点点从树后挪出来的少女,又看了眼那棵完全枯萎的树,认同地点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的瞳孔却骤然收缩,突然踉跄着撑住膝盖,脸色发白。 他的视野里,黑发少女周身好像笼罩着浓稠如血的红色雾霭,尤其是那双像被血浸过的玻璃珠似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幽怖。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微微偏过脖颈。 四目相对的瞬间,乙骨忧太只觉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危险!!!!忧太!!危险!!!!” “里香!!” 乙骨忧太艰难地起身,想上前阻止,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和他预想的冲突不同,少女周身的血雾突然炸开,空间撕裂间跃出一只半透明的红色“咒灵”? 乙骨忧太睁大眼睛,像被钉子钉住似的,根本挪不开视线。 五条悟先前轻慢态度激化的余波仍在震荡,此刻它周身的血管都在疯狂蠕动,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 战场中央爆开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数以万计的血管状触手编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连空间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原本令人胆寒的特级咒灵竟沦为困于蛛网的猎物,在被支配的战场中艰难挣动。 乙骨忧太被这惊变搞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一道力量拦住。 “你想找死?” 禅院真希的咒具 “哐当” 掉在地上,她甩了甩发麻的手。 “悟还在呢。” 胖达干脆扛起乙骨忧太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很淡定,“有他在,什么咒灵都不是问题。” 狗卷棘也点点头,指了指场中还在行动的咒灵说:“腌高菜。” 而另一边,五条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战斗,依旧蹲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快融化的巧克力,用手扇了扇,“再不过来,老师可要自己吃啦~” 原本一步一挪的少女,听到这句话居然真的加快了脚步来到他面前。 五条悟倒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俯视,毕竟他平时都是最高的那个。 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极,他还故意歪了歪脑袋。 少女眨了眨眼睛,跟着歪了歪脑袋,角度和五条悟的分毫不差。 “卡哇伊。” 五条悟被萌到了,笑着站起身。 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很快被巧克力的香味勾了回来。 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把巧克力往前递了递:“吃吧。” 少女的鼻子动了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好像是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和小动物一样往前凑了凑,飞快咬走了一半巧克力。 她吃得很凶,咀嚼的力度很大,脸颊被塞得鼓鼓的。 甜滋滋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那双一直空洞的红瞳里,渐渐泛起了点点细碎的金芒 。 很淡,但五条悟还是察觉到了,判断出小姑娘现在应该是开心状态。 “破坏太严重的话,老师可是要被罚款的。” 他靠在旁边的枯树上,语气懒洋洋的,视线却没离开少女的脸。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又用力咬下一大口,要不是五条悟开着无下限,可能手指都会被一起撕咬。 五条悟像是在提醒又像在撒娇,继续说:“罚款大多的话,到时候就没钱买巧克力了。” 咀嚼的动作忽然停止,少女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只剩下一点点碎屑的巧克力。 五条悟火上浇油,故意叹了口气:“这个巧克力超贵的。” 原本还在疯狂挥舞触手的怪物突然一僵,松开了即将被绞杀的里香。 祂顶端的半边脸皱了皱,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后化作血雾消散 “真乖。”五条悟揉了揉少女的脑袋,黑发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他像变魔术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的巧克力,递到她面前,“好孩子的奖励哦~” 红色的眼眸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下,少女飞快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再次凑了上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堪堪避开少女凑上来的鼻尖,五条悟竭力忍住笑意:“包装纸不能吃。” 少女置若罔闻,唇瓣随着巧克力包装撕开的脆响微微张开,像等待投喂的雏鸟般精准咬住垂落的巧克力。 细碎的可可粉沾在唇角,衬得苍白肤色都泛起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午后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暖融融的,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年级的训练课,只要五条悟在学校,基本都是他来带,因为没人比他更擅长 “因材施教”。 “今天的特训就到这里——”白发教师非常任性地更改了上课计划,刚才还凶残的把学生们揍趴,现在却摸出一根 pocky 塞进嘴里,故意卖萌道:“老师现在要带小隐去拍超——可爱的证件照啦~” “咔嚓咔嚓。” 对着累得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学生们,他理直气壮地吩咐:“真希同学,记得给忧太多加组体能训练,他刚才反应太慢啦。” “咔嚓咔嚓。” 第3章 胖达拍了拍沾染灰尘的毛发爬起来,视线扫过站在男人旁边的少女,好奇地问:“她和忧太一样吗?” “咔嚓咔嚓。” 乙骨忧太想到虚弱异常的里香,声音带着点颤抖:“老师,里香她…… 会有事吗?” “安心啦~”五条悟脸上的绷带随着他的轻笑声微微颤动,语气很轻松,“就是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恢复了。” “咔嚓——” 突然中断的脆响引得五条悟低头看过去,少女怀里的巧克力饼干盒已经空空如也,此刻她正捧着沾染可可粉的纸盒边缘舔舐。 五条悟笑叹一声,指节掠过少女额发,准确截获即将入口的纸盒残骸。 血色眼瞳里倒映着男人绷带下俊美的轮廓。 还挺可爱。 五条悟没忍住,再次抬手,用力撸了撸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的巧克力饼干,拆开塞进她手里:“吃吧。” 咔嚓咔嚓。” 细碎的饼干脆响重新响起,像猫咪踩着初雪漫步。 五条悟一路靠着各种巧克力制品当 “诱饵”,半拉半哄地拎着少女,快步穿过樱花纷飞的校园。 一般的入学通知书上就会让学生准备好照片,不过,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哪怕被他拎着也一直在吃饼干的少女。 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饼干上,好像世间万物对她来说都是虚无。 “小隐。”男人忽然驻足,六眼透过绷带描摹少女被甜食塞得鼓鼓的脸颊。 微风卷起少女鬓角碎发,回应他的只有饼干碎裂的轻响。 阳光透过霜白发丝折射出细碎流光,一道幽幽叹气声随风飘散。 五条悟一向不是纠结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带着少女去了教务处,这里负责管理学生的学籍,还配备了拍照设施。 高专离市区太远,学生要更换证件来回跑的话就太麻烦了。 须臾。 教务室的地砖裂开几道狰狞裂痕,黏稠血渍在墙角洇出暗红花纹。 五条悟掏出块巧克力,弯腰对着踩在外套上的少女说:“乖乖站在这里,拍完就给你。” 红色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 五条悟掰下巧克力的一角,抵在她的唇缝,拇指还顺势揉开了她唇角沾着的糖粉。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少女立刻伸出湿软的舌尖,卷走了那点甜腻。 纤长的睫毛扫过男人虎口,显得分外的乖巧,惹得五条悟没忍住,又故意拧了下那鼓起的苍白脸颊。 旁边刚经历过生死劫的工作人员,举着相机的手还在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哪怕少女没有正面看镜头,他也不敢出声提醒。 五条悟斜倚着布满裂痕的档案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阳光顺着绷带缠绕的轮廓滑落,正巧跌进那双浸在葡萄酒里的红瞳里。 第3章 第 3 章 被巧克力喂得半饱的少女昏昏欲睡,无意识地往暖源蹭了蹭,鼻尖抵着对方肩膀发出一声轻哼。 五条悟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会儿怀中人,然后略显生硬地将人往上托了托,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 连平时张扬的步伐都难得放缓,任由午后的光斑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漫过满地碎樱。 训练场。 “……” 一年级们望着笑容灿烂的白发男人,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在沉默中,五条悟故作诧异地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不高兴吗?老师可是要请你们吃豪华大餐哦。” “豪华大餐?”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寒光,“上次你说请怀石料理,结果是把我们骗到有咒灵的列车上过夜,最后靠啃压缩饼干充饥。” 胖达立刻附和,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大腿:“上上次更过分!说请顶级和牛寿喜烧,却把我们扔进咒灵盘踞的温泉旅馆,我们洗个澡都要提防,你却在隔壁旅馆吃豪华草莓芭菲!” “明太子!” 狗卷棘用力点头,显然对被 “坑” 的经历记忆犹新。 五条悟丝毫不觉得理亏,理直气壮地抬手:“那都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实战能力!不然怎么当合格的咒术师?” 禅院真希毫不留情地拆穿:“就是你想偷懒!”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家伙把自己的任务丢给他们处理,自己跑去买限定甜品。 胖达还想继续控诉,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少女睁开的眼睛。 那双像被血腌过的玻璃珠般的瞳孔,虽然毫无焦点,但是依旧让他浑身的毛发瞬间竖起来,活像只炸毛的黑白色刺猬。 “欸?生气啦?”五条悟手指精准扣住少女下颌,微微用力把少女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掰了掰。 “没有嘛?”望着毫无变化的空洞眼眸,他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失望,手指又欠欠的捏了捏她的脸。 其他几位一年级生惊奇的打量着倏然炸毛的熊猫。 禅院真希皱眉问道:“胖达,你怎么了?” “......没....”胖达揉了揉脸蛋,试图把炸起的毛顺下去。 刚刚那一下,他莫名的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仿佛她们在抱怨下去就会...... 五条悟逗弄了一下小姑娘,在没得到任何反应后才把视线转向自家学生们:“这次是真的哦,新生欢迎会,老师不会骗你们的啦~” 新生——欢迎会? 胖达和狗卷棘的视线看向男人怀里的少女,对方睁着猩红眼眸,眼神依旧空洞无神。 禅院真希问:“她到底怎么了?” 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 “只是遇到点意外,暂时没办法好好交流而已。” 五条悟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语气轻快,“但她很乖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乖? 狗卷棘把衣领拽到鼻尖,想到今天被打的毫无还手之里的里香,忽然感觉自己不认识乖这个词了。 “是普通出生的咒术师吗?”胖达跺了跺脚,终于把静电的毛顺平。 咒术师的处境本就艰难,除了高危的任务,还要面对普通人的恐惧排挤,不少未长成的小术师都会因为这些经历留下心理阴影。 少女身上还穿的是病号服,皮肤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就很符合这个标准。 乙骨忧太的探知欲一向很低。 但是。 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透过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额发往少女方向看去。 五条悟没正面回答,只是把话题转了回去:“所以,大家要不要去聚餐?这次是真的新生欢迎会,不骗你们~” 熊猫和禅院真希对视一眼,齐声回答:“去!” 能宰到五条悟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收到消息的伊地知来得很快,还机智地开了辆商务车。 “那个....”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冷汗,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五条先生....这样不符合规定....” 副驾驶位置上,把少女放在腿上的白发男人微微挑眉。 下一秒,伊地知没有任何骨气的改口:“新同学情况特殊,也不是不能理解。” “秋津隐。”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上面老东西们收消息的速度,倒是比想象中快呢,正好,也省得他去通知。 伊地知:“......” “要这样才舒服。”身体放松靠在座椅里的白发男人不由分说的把腿上的少女往后掰了下,直到让对方身体完全窝进自己怀里才满意。 秋津隐诡异的安静,如同木偶一样,被怎么摆弄也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她会时不时眨一下眼,伊地知真的会以为五条悟带的是一个等身人偶娃娃。 夕阳将车窗染成蜜糖色时,黑色商务车碾碎满地黄昏驰向市区。 “不是吃饭吗?”禅院真希单手搭着眼镜边框上,望着面前的商场不解地问:“来这边干嘛?” “当然是给小隐置办行头啊~” 五条悟自然的回答:“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病号服吧?” 黑发少女被笼罩在不合身的病号服里,苍白到能看清血管的小腿在半空中随着男人走动的动作小幅度的晃了晃。 胖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真的是悟吗?不是被掉包了?” “木鱼花!”狗卷棘疯狂摇头。 “回去想加训吗?”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耍宝的熊猫疯狂摇头,讨好地扯了扯耳朵。 “晚了~”最强咒术师笑着推开商场的玻璃门,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学生们。 “唉!那个系着绷带的男人好帅啊!” “还有个熊猫玩偶!!!好逼真!!” “妈妈!是熊猫哎!!” “好帅啊!!” 某个举着自拍杆的jk突然噤声,乙骨忧太嘴角抿成一字线,顺着她发颤的视线悄悄望去。 第4章 猩红瞳孔倒映着商场顶灯,恍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红宝石标本。 二楼服装区。 “更衣室就拜托真希同学啦~”五条悟抱着秋津隐走进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女装店,给她换上新买的毛绒拖鞋,才把人放下来。 “哈?”以为自己来打酱油的禅院真希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拜托给我?” 五条悟:“给女孩子换衣服,老师很不方便嘛。” 难道这家伙连穿衣服都不会?禅院真希皱眉的更厉害。 忽然,她想起什么:“不是还有工作人员吗?” 五条悟伸手指了指店内的角落。 那边柜台后,两个工作人员和鹌鹑一样在瑟瑟发抖,看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胖达摊手:“毕竟,新同学看起来就很恐怖。” 那种幽深恐怖的压力,普通人害怕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那些小孩子们围住了。 忧太在新同学的对比下,都显得明媚了很多。 禅院真希吐了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给女同学换衣服。 她认真打量了少女好几眼,然后视线在店铺里巡视,很快找到了目标。 指尖拂过衣架上冰凉的金属钩,她抽出黑白蕾丝领的英伦风套装,然后指着秋津隐说:“要套她的码数。” 两个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要看到那双红瞳就觉得腿软。 短发的工作人员深呼了一口气,勉强撑着面条腿站起来,也不敢和对待普通顾客一样用尺子量三围,只能忍住恐惧,用眼神扫描出少女需要的码数。 五条悟屈指弹开锡纸包装,将巧克力球抵进秋津隐唇缝,语气带着诱哄:“乖乖跟着真希同学进去,等出来老师再给你一颗。” 械齿轮般的滞涩声在颈椎处滚动,黑发少女似乎在判断着什么,好一会,才踩着拖鞋,跟着禅院真希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的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束,禅院真希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秋津隐,有点手足无措。 除了小时候帮妹妹穿过衣服,她就再也没做过这种事了。 少女含着巧克力球,脸颊鼓鼓的,倒是少了些诡异。 指尖悬在少女领口三寸处,禅院真希忽然注意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家入硝子可能也是考虑到了少女的特殊情况,病号服给少女穿的是秋冬厚款,所以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因为少女过于纤细,过于贴近的话病号服还是能看出一二。 “你是笨蛋吗!”撞开帘幕的的瞬间,禅院真希额角青筋暴起,对着五条悟吼道。 五条悟正靠在衣架上吃巧克力,被她吼得愣了愣,歪着脑袋一脸疑惑:“怎么了?” 禅院真希还想说什么,就瞥见黑发少女已经蹭到男人跟前,雏鸟般仰头张开唇瓣,最终只能硬生生的掐断怒火。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秋津隐还穿着病号服,一边剥巧克力一边问:“发生什么了?衣服不合身吗?” 看起来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说:“先换家店!” 秋津隐含着不小的巧克力球,脸颊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惹得五条悟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脸,活脱脱一个猫咖逗弄小猫的恶劣客人。 一行人又转移到三楼,鎏金字体的招牌在射灯下晃出暧昧的光晕,店内进出的都是女性。 胖达后退了好几步,耳朵紧张地抖成飞机耳:“我们不会也要进去吧?” 乙骨忧太低着头死死盯着地板,黑色发丝下的耳朵已经通红一片。 “鲣鱼干!”狗卷棘猛地扯高衣领,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大大的叉。 五条悟屈起指节,敲了敲旁边的指示牌。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也没什么正儿八经养小女孩的经验。 “又不是要你们挑。”禅院真希不是很理解这些家伙这么大反应干嘛,踹开挡路的阻碍物说:“想呆外面就呆呗。” 乌黑的发尾堪堪扫过光滑的瓷面,秋津隐忽然朝着男人方向仰起脑袋。 “啊啦——学习能力很快嘛。”五条悟故意俯身凑近,望着已经学会讨食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欣慰。 秋津隐等了几秒,没等到巧克力,周身开始冒出血雾。 旋转门外的寒风突然倒卷进来,商场的水晶吊灯开始疯狂摇晃。 禅院真希心里一惊,赶忙开口:“别逗她了!” 这里可是市区商场,要是闹起来就麻烦了! 在危险边缘蹦迪的五条悟却笑得胸腔震颤,手指捏着金箔巧克力,淡定地在秋津隐的鼻尖前晃了晃:“乱发脾气的话,今天的巧克力就扣掉哦~” 血雾倏地凝滞,几秒后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好孩子~”五条悟将香甜的巧克力球推进她嘴里,绷带下的六眼泛起幽蓝涟漪。 第4章 第 4 章 禅院真希也不指望秋津隐能自己动手,干脆拿过店员递来的软尺。 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女具有一些欺骗性,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总是让她不经意想起幼时豢养过一段时间的幼猫。 “抬手。”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 秋津隐抬起手臂,腮帮子随着她的动作还微微抖动了一下。 禅院真希把贴身衣物给她套好,拍了拍她的手臂:“手放下来吧。” 巧克力球在温热的口腔里融化的很快,红色眼眸随着巧克力的缩小而锁定在更衣室的门上。 衣服也买了,刚好可以一起穿。 在巧克力球全部融化的前一刻,禅院真希搞定了一切。 黑白交织上衣,镂空纹路设计里藏着若隐若现的肌肤,蓬松的格纹裙摆下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衬裙的边缘。 黑与白的设计映衬着少女肤色更加苍白,使她看起来更像百年老货店铺橱窗里陈列的精致人偶。 店外,等待的几位dk。 两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有一只在发呆。 五条悟则是斜靠在墙上,绑着绷带的奇特造型,被路过的高中生偷拍。 她们的窃窃私语,随着他勾唇的弧度炸成绯红云霞。 “一、二、三…… 七!” 胖达数到第七个搭讪者,忍不住感叹,“悟还是这么受欢迎,明明每天都奇奇怪怪的。” “金枪鱼!” 狗卷棘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零食。 “真希她们终于出来了!” 胖达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五条悟低头,指尖扯了扯绷带,露出点苍蓝。 秋津隐已经站到他面前,正仰着脑袋张大了嘴,等着自己应有的报酬。 五条悟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个空。 刚才在店外等得无聊,把巧克力全吃了。 五条悟不急不缓地抽回手,顶着秋津隐的目光,伸手在她闹到上乱揉一通后才说:“走了,老师带你去买巧克力。” 他记得负一楼有间甜品工坊,还是专供巧克力货品来着。 血雾若隐若现,被骗了一道的人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五条悟立刻将人拦腰抱起来,语气十分诚恳:“真的,就在楼下,小隐想买多少都可以。” 看着已经自顾自走远的男人,禅院真希吐槽:“那个笨蛋是不是忘了我们?” 胖达扒着玻璃围栏探头往下看,发现那黑色的高挑身影已经完全把少女遮盖住:“总感觉悟对新同学的态度很奇怪。” 虽然悟一向没有什么距离感,但是和异性学生这么亲密的搂搂抱抱却是从来都没有的。 负一楼的甜品工坊飘着甜腻的暖香,玻璃展柜里的熔岩蛋糕冒着热气,空气里都凝着巧克力浆的浓稠甜味。 五条悟拖了个购物车,把秋津隐放进去后,随手拿了旁边货架上的几盒草莓白巧塞进去:“喜欢这个吗?草莓味的,甜滋滋的。” 秋津隐没应声,但是却伸手抱住了巧克力盒。 满是可可脂醇香的环境,让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染上了点点神采。 工作人员双腿发软,望着紧紧盯着自己的红瞳,试探性的把手里沾着可可粉的鎏金托盘往前递了半寸,硬着头皮说:“请、请试试看.....” 话没说完,托盘被秋津隐掐住边缘拖走,里面试吃的小块樱桃夹心巧克力被一扫而空。 五条悟等她吃完,抢过空盘子还给工作人员:“来十盒。” 工作人员一愣,反应过来脸上泛起惊喜的笑意,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飞快站起来从后面的货架里抱出一堆缠着丝绒缎带的鎏金礼盒,精致典雅的外包装很容易让人猜出这些巧克力价格不菲。 很快,购物车就被塞满,秋津隐已经抱不住了,干脆用下颌抵住摇摇欲坠的礼盒。 “早知道就不来了……” 胖达推着第三辆购物车,苦着脸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毛绒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我的爪子都快酸了。” “鲑鱼子!”狗卷棘单手扶着倾斜的购物车,另一只手还攥着刚丢过的巧克力礼盒。 第5章 禅院真希咬牙切齿:“果然,那家伙请客就没好事。” 说好是聚餐呢?为什么他们在做苦力。 乙骨忧太默默跟在后面,视线偶尔扫过前面的五条悟和秋津隐,但是很快就又低下头 五条悟对学生们的抱怨充耳不闻,买完巧克力后就在柜台填了送货地址 。 高专属于偏远地区不给配送,但是家大业大的五条家主,可是在东京各地都有房产,而且都是地段极佳的位置。 秋津隐不肯从装满巧克力的购物车里离开,工作人员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五条悟用一颗巧克力球把人哄出来。 含着巧克力的少女脸颊鼓起,半眯着眼眸把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悠闲的样子难得的带上了一些人气。 从商场出来,五条悟也没折腾他们了,直接带人去了附近的餐厅。 包厢里。 胖达瘫在椅子上,抖了抖自己毛绒绒的腿:“终于可以吃饭了!我的腿都快断了!” 禅院真希拿起桌面上的菜单,翻动的力道差点撕破封皮,显然是打算狠宰五条悟一顿。 狗卷棘拉下领口拉链:“腌鱼子!” 乙骨忧太习惯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藏在黑发后面的视线悄悄观察着另一边。 五条悟捏着秋津隐的嘴,恶作剧的把它弄成可达鸭的形状,“只有回答完问题才可以吃巧克力。”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 “问题很简单。”五条悟捏着玩着可达鸭同款嘴,在得到少女的一个缓慢点头后才放开:“小隐喜欢什么颜色?” “......” “快点回答。”五条悟挑眉,蛮不讲理地说:“不然,明天巧克力都扣掉。” “......” 绯色眼眸在暖光下忽闪,随后,缀着蕾丝边的衣袖窸窸窣窣滑落,露出截雪色手腕。 五条悟喉结微动,感受到绷带处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被戳了一下。 巧克力融化时的焦糖气息萦绕鼻尖。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少女的唇瓣上还沾着可可渍。 指尖比大脑先行动。 当指腹抚上微启的唇瓣时,绷带被用力扯掉,露出的苍蓝瞳孔正倒映着两人纠缠的影子。 秋津隐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眼睛里一点点渗出水渍,上方的睫毛都渐渐被染湿。 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秋津隐的眼泪就越掉越多,就连肩膀也开始轻轻颤抖。 他望着哭泣的少女,叹息着说:“别哭了,老师在呢。” 可惜,开了阀的眼泪并不会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止住。 “再哭要脱水了。”五条悟认命地将人抱住怀里,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往下顺。 可安抚好像起了反作用,秋津隐的哭声更大了,制服布料很快被泪水染湿了一大片。 “没办法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利落地剥开。 草莓和可可脂的甜香就突然窜入鼻腔,秋津隐条件反射地张嘴。 白巧在舌尖融化的时候,喉咙里未尽的呜咽化作小小声的抽气。 用非常规方法把人哄好后的五条悟松了口气,抬头对上一年级学生们异样的目光,恢复眯眯眼的懒散模样问:“怎么,不点餐吗?” “马上!!点!!”胖达缩了缩毛绒脑袋,拿起菜单遮住半边脸,“我要寿喜烧、烤牛舌、三文鱼腩,铁板…… ” “鲑鱼!”狗卷棘点头如捣蒜,指了指菜单。 乙骨忧太小声:“我、我要一份亲子丼就好……” 禅院真希皱眉,看了看那边安静下来的黑发少女,又看了看那已经拿起菜单点单的白发男人。 ……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咒术师的饭量不小,日料餐食的量又不多,大家都非常默契的选择多来几份。 鱼腩一端上桌,五条悟就夹了一块,故意凑到秋津隐嘴边。 正抓着鳗鱼段啃的秋津隐,鼻子翕动了一下,随后就将脑袋扭到另一边。 很显然,她不喜欢鱼腩的味道。 五条悟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恶作剧后的得意。 见转过去的脑袋半天不肯转回来,于是他夹起胖达面前的牡丹虾,舀了点鱼子酱淋在上面。 “这个超好吃的,要不要尝尝?”五条悟扯了扯秋津隐的发丝,然后把筷子伸到她旁边。 晶莹的冰镇牡丹虾,上面还顶着橙红光亮的鱼子酱,看起来格外的美味。 秋津隐这次没拒绝,回头张嘴咬住了虾。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组合,嚼了好几下后才咽下,大大的红眼睛转了转,然后朝着装着虾的冰盘伸手。 餐厅后厨。 负责铁板烧的厨师,感觉手里铁铲撸的都快冒出火星了,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刚进来的传菜员一句:“今天来了多少人?” 服务员也有些一言难尽,同情地看着厨师:“就一桌。” “一桌??!!!” 这桌是有饕餮转世吗?菜单轮着点了那么多遍? 第5章 第 5 章 “不可以再吃了。” 五条悟单手扣住秋津隐的手腕,从旁边托盘里抽过湿巾,开始给她擦拭沾满油渍和酱料的手指。 被控制住的秋津隐,红瞳亮得像要滴出血,直勾勾盯着旁边战战兢兢的侍应生。 那双眼眸里的压迫感太浓,侍应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笔挺的制服衬衫紧贴在脊梁上,额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连领口都洇出深色汗渍。 他攥着菜单的手在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走! “结账。” 随着五条悟慵懒的尾音落下,侍应生如获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转身,以校运会 800 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 他从小就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工资全存起来供四个义妹上学,但是连他不能反抗的生存本能告诉他,这里不能再呆下去。 耳膜鼓胀着黏稠的嗡鸣,仿佛身后有恶狗一般。 不,那边比恶狗更糟,哪怕扣工资,他也不愿再踏入半步。 角落突然传来黏腻的窸窣声,猩红触须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像毒蛇似的往门外蔓延。 “搞破坏的话,今天的巧克力全扣掉。” 五条悟擦完她的手,掌心覆在那明显隆起的肚子上,微微用力揉了揉。 话音刚落,触须就在地毯上不甘心地打了个滚,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化作绯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确定普通人离开了,胖达从堆积如山的海鲜壳后探出头,爪子挠了挠脸颊:“这食量也太夸张了。” 光是蒜蓉系列就上了七八轮,更别提后续的芝士焗龙虾和铁板烧系列。 禅院真希喝了口果汁,视线落在秋津隐鼓得像气球的肚子上:“那家伙是不是要吃点消食片。” 秋津隐吃的肚子并不是一点大,而是直接被撑出个圆润的弧度,像揣了个充气气球。 “金枪鱼。”狗卷棘指了指桌面上没吃完的半个芝士焗蟹煲,眼里还带着点可惜。 秋津隐瞬间锁定那半个蟹煲,在五条悟膝头不安分地蹬着小腿。 “老师帮你夹,吃完这个就没有了。”五条悟无奈松开手,筷子利落翘出带着鱼子酱的奶黄蟹肉,递到她嘴边。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小姑娘根本没 “饱” 的概念,现在肚子涨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破一样。 秋津隐张嘴含住,满足地眯起眼睛,苍白的脸颊都泛起层淡粉。 因为大家出色的战斗力,最后结账时,账单长到需要卷起来,而其中,秋津隐贡献了账单的一半。 五条悟扫了眼金额,毫不在意地签了字。 伊地知的车灯划破夜色,禅院真希望着窗外,忽然问道:“那两个家伙不回学校吗?” 胖达在后座舒展了一下身体,爪垫拍了拍前方的座椅靠背说:“悟东京很多房子。” 新同学的那个状况,比忧太还要不可控,悟肯定不会把人直接丢学校里。 乙骨忧太坐在角落,悄悄抬眼看向窗外 。 外面的街道边,白发男人正低头跟黑发少女说着什么,唇角还挂着笑。 血色触须悄悄伸出,蜿蜒在黑色的高专制服上,在即将快摸到了口袋里的鎏金团子时。 “想偷吃?”五条悟指尖捏住触须顶端,唇边溢出轻笑,喉结滚动时蹭过怀中人冰凉的额发。 “......” 街边逐次亮起的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缠绵。 路过药店的时候,五条悟还是去买了盒消食片,然而这次的人分外不配合,脑袋紧紧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 五条悟掏出巧克力,故意把锡纸包装纸揉得沙沙作响,下一秒就感觉到颈侧脑袋动了一下。 红瞳准确的锁定住了香甜的目标,秋津隐反射性的张开嘴。 指腹擦过唇瓣,褐色的消食药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被推了进去。 “不可以吐出来,不然明天的巧克力减半。”五条悟指尖抵着秋津隐的唇,笑得无良。 第6章 被威胁的秋津隐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开始咀嚼起来。 药片在舌面化开的瞬间,夜风送来巧克力碎裂的脆响。 五条悟没有任何良心,不光不心虚,反而当着受害者的面把刚刚当做诱饵的巧克力球塞进自己嘴里。 线条流畅的轮廓突然多了个凸点,秋津隐被吸引住了视线。 手指卷缩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戳了戳五条悟鼓起来的腮帮子。 五条悟任由她冰凉的指尖戳弄,甚至在她要收回手时,故意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求挠下巴的大白猫。 “好玩吗?”那动作非常的亲昵,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秋津隐没回答,指尖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却又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重新落在温热的皮肤上。 空洞眼眸里泛起点点碎光,犹如深秋黑夜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盏不算太明亮的油灯。 伊地知的办事效率很高,就近的一家公寓在用完晚餐后就被收拾干净。 出了电梯,五条悟推开公寓门,抱着人走进侧卧。 属于女孩子的房间布置得很用心,奶油蓝波纹的四件套铺得整齐,云絮质感的纱帘被夜风掀起,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吃饱后的秋津隐趴在五条悟肩头睡得很沉,直到把人放在床上后五条悟才忽然意识到一个新问题。 小姑娘今天抓了一晚上的食物,现在浑身都是铁板烧和巧克力的味道。 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五条悟的思绪,给人盖上被子后他才转身离开。 路过客厅的时候,手指勾着绷带边缘微微用力,脱落的白色长条被随意的丢到沙发上。 门开了后,家入硝子也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着五条悟递出个纸袋:“检查结果出来了。” 五条悟接过纸袋,撕开时指腹顿了顿。 “先天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狭窄、主动脉骑跨还有右心室肥厚 —— 典型的法洛氏四联症。”家入硝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看起来你并不惊讶。” 五条悟没回答,拿出里面的检查报告慢慢翻看,ct 片上的心脏结构异常刺眼。 家入硝子:“她还有凝血因子缺乏,遗传性的。” 五条悟:“所以?” “按理说,她早该停止呼吸了。”家入硝子非常直白。 两项都是先天遗传,说明从幼儿时期就开始了。 法洛四联症没有药物治疗,只能靠手术修复。 家入硝子赶过来,就是怕五条悟一时兴起,把大概率维系她生命的诅咒祓除了。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对方看起来知道的更多,她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另一只纸袋递给他,“里面是一些常用药,其中有个缓解心脏负担的药,记得让她按时吃。” 五条悟合上报告,突然说了句:“硝子,帮小隐洗个澡吧?” “洗澡?”家入硝子愣了一下。 浴室里蒸腾的水雾模糊了磨砂玻璃,秋津隐仰起脸任温水冲刷,绵密的奶霜泡沫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 纷飞的白色泡泡吸引住她的视线,苍白的唇瓣上还残留着点点的巧克力粉。 家入硝子看着她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指甲是很明显的发绀,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闭眼,要洗头发了。” 被巧克力喂饱的秋津隐乖乖闭上眼睛。 水声淅淅沥沥的响起,白雾氤氲了磨砂玻璃,裹挟着樱香沐浴露的甜味水蒸气模糊了视野。 洗干净后,家入硝子用浴巾把秋津隐裹住,给她穿上白色的睡裙后就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 头发吹到一般,巧克力已经化完了,秋津隐自然也没了耐心。 猩红触须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浴室温度骤降,连镜子都蒙上了层薄霜,阴深恐怖的氛围好似鬼片开场。 家入硝子立刻关掉吹风机。 客厅里,五条悟正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漂亮的蓝眼睛在大福甜品入口时愉悦地眯起。 他指尖还沾着糯米粉,抬眼便看到秋津隐光脚踩在地板上。 发梢滴着的水珠打湿了睡裙,布料黏在小腿上,隐隐透出肤色。 “啧。”五条悟三两口吞掉大福,在秋津隐往厨房钻的时候瞬移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揪住她的后领,像拎起只不听话的猫崽。 “......” 秋津隐挣扎了两下,眼睁睁看着装满巧克力的冰箱离自己越来越远。 客厅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五条悟恍若未觉,把人往臂弯里一揣,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家入硝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提醒道:“她不适合吃太多,有些不消化了。” 刚洗澡的时候,肚子硬邦邦的,很明显的消化不良。 她叮嘱完离开了,毕竟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五条悟使唤做什么。 五条悟 “嗯” 了一声,视线落在茶几上剩下的半块提拉米苏上,然后伸手挖了一大勺,故意凑到秋津隐眼前晃了晃,当着她的面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甚至还夸张地嚼了嚼:“哇,超好吃的,巧克力味好浓。” 秋津隐猩红瞳孔骤然收缩,立刻伸出手。 “没办法~”五条悟擒住她的手腕,迎着那抹纯粹的红理直气壮的表示:“医生说了小隐不能再吃了。” 第6章 第 6 章 五条悟的坏心眼从来都不加掩饰,能做出把糖摆在蚂蚁窝前又故意盖住,就等着看小家伙急得团团转。 这次也是,明明能把茶几上的甜品收进冰箱,让秋津隐眼不见心不烦,他偏要把大福、提拉米苏等甜品一字排开,甚至故意把最显眼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推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果然,没几秒就有指手伸了出去。 指腹刚碰边缘,秋津隐的手腕就被男人扣住,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五条悟故意把蛋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恶劣,“这是老师的哦,小隐不能抢。” 秋津隐呆愣了两秒,直到看见五条悟拿起叉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截胡了。 她立刻缩回手,转向旁边的提拉米苏。 可指尖刚碰到包装盒,手腕又被攥住了。 大福?布丁?慕斯? 相同的场景不停的出现。 惹得少女原本空洞的红瞳里都滚起恼意,像只炸毛的猫似的弓起背脊。 五条悟憋笑憋得肩膀发颤,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顺势又挖了一大口熔岩蛋糕。 巧克力酱满到顺着勺壁往下滴,他还特意放慢动作,夸张地感叹:“哇,好甜,还流心呢~” 半透明的红色触须 “唰” 地冒出来,密密麻麻打在无下限上,发出 “砰砰” 巨响。 吊灯被震得微微摇晃,光影在秋津隐脸颊上晃来晃去,看起来就又委屈又生气。 五条悟偏要继续火上浇油,每吃一口都要描述得格外详细。 “这个提拉米苏的可可粉好醇,一点都不苦~” “大福的奶油超绵密的~” 他甚至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曲奇叼在嘴里,故意对着秋津隐咬的咔嚓响。 触须抽打得更凶了。 打了好一会,秋津隐眼底的恼意渐渐被倦意取代。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那边一直在抽打无下限的触须也慢了下来,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把人揣进怀里。 秋津隐下意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很快就闭上,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并且很快进入了高潮。 屏幕上的男主站在燃烧的房子前,旁白响起:“他发现了时间循环,从而知道他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五条悟盯着屏幕,他怀里的秋津隐睡得香甜。 黑色的发丝散开来,好似狩猎的蜘蛛,用密密麻麻的蛛网笼罩住自己的猎物。 电影里的男主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终于 “长大”,可结局依旧是悲剧。 谢幕的音乐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就好像这个故事一样,哪怕有人拼尽全力,爱人依旧永远留在那片荒野里。 五条悟的神情有些微妙,抬手碰了碰手边的冰凉发丝,熟睡的少女无意识的蹭了蹭热源。 苍蓝虹膜里好似沉淀着什么,极致的压迫感在空间里蔓延开来。 ........ 焦白的热雾从窗棂的缝隙里渗出,像某种活物的呼吸,缓慢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起初只是薄纱般的朦胧,转眼间便浓稠成沥青似的黑烟,裹挟着女人惊恐尖叫和小孩剧烈的咳嗽声。 呼救声刺破耳膜,又戛然而止 —— 最后一声呼救卡在爆裂的木质楼梯间,像被什么生生掐断了喉咙。 黑烟边缘渐渐洇开一层薄红,是客厅窜出的火舌舔舐着窗玻璃。 第7章 混乱的乐声就在这时从烧毁的留声机里钻出来。 它没有源头,却无处不在,像是无数扭曲的乐器被强行拼凑在一起,韵律混乱又令人作呕,混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墙角的胡桃木衣柜开始扭曲,柜门像被无形的手拧成螺旋,木板缝隙里渗出黏稠的树脂,滴落在烧焦的地毯上时,竟发出婴儿般细弱的啜泣。 忽然,铁锈般猩红的巨眼占据了整个天花板 。 一只用猩红肉块拼成的怪物从火焰里爬出来,然后肉块边缘裂开无数细瘦的触须,像烧熔的铁丝般,精准地刺入黑烟与火光缠绕的中心。 ........ 秋津隐猛然睁开眼,指尖死死揪紧床单,呼吸急促得像被抛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肩膀都在发抖。 嗡嗡嗡—— 耳膜里灌满了杂音,像是千万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又像是遥远的地方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 身体比意识更先懂得求生,她下意识蜷缩成团,用膝盖抵住胸口,试图缓解那窒息般的痛苦。 血雾在房间里慢慢弥漫开来,黑暗中传来黏液滴落的声响,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触须从雾里钻出来,缓缓收拢。 由血管触手编织而成怪物用一种古怪扭曲的姿势盘在空中,正识图用扭曲的肢体把少女圈住。 那些能轻易撕碎混凝土的触须,此刻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拍打着少女的脊背。 一根拇指粗的触须从怪物身上脱落,和其他半透明的触须不同,它的颜色格外深。 它缠上秋津隐灰白色的手腕,脉搏在黏腻的包裹中,渐渐和触须的跳动同步成诡异的节奏。 咚,咚,咚,像台被重新校准的时钟。 少女眼角的生理性水渍被拭去,此刻这只本该令人恐惧的怪物,好似个在照顾婴孩的普通母亲一般,动作格外的轻柔。 房门忽然被推开,五条悟疾步走进来,苍蓝泛着点点青光的眼眸里,清晰倒映着房间里无处不在的触须。 那些蠕动的管道状触手,像极了重症监护室里维持生命的输液管,里面流淌着不知名的能量体。 因为他的到来,触须集体转向,末端裂开留着黏液的大嘴,看起来充满敌意。 五条悟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秋津隐脸上。 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此时正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是又睡了过去。 嘴唇哪怕被鲜血沾染也无法掩饰那不正常的发绀,肤色和死人一般灰白,只有脸颊那一块泛着些病态的红。 家入硝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按理说,她早该停止呼吸了。” 五条悟下意识把指尖凑到小隐鼻前,感受到微弱却绵长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烫伤指尖 。 怪物顶端的脑袋扭动着,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恶意。 几秒后,它撤走了部分触须。 五条悟想起下午家入硝子送来的药袋,里面有缓解心脏负担的药和退烧药。 他快步去客厅拿了药和温水,回来时还不忘摸出块巧克力。 毕竟对付秋津隐,巧克力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他把巧克力凑到秋津隐鼻尖,甜香很快唤醒了她。 秋津隐的瞳孔微微收缩,青紫的唇瓣被可可脂的香味勾得无意识张开,和消食片同样的作案手法,白色的药片被趁机推了进去。 药片的苦味瞬间刺激到味蕾,那张精致的脸蛋瞬间皱成了苦瓜状。 过于人性化的举动,让正捏着秋津隐下巴给她喂水的五条悟的唇角上扬了一些。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咽下,苦味渐渐散去,秋津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唇瓣上的青紫也慢慢褪去,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却比刚才好看多了。 被窝里的小腿动了动,缠绕在脚踝的触须也缓缓挪开。 直到少女的肤色从灰白转为苍白,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怪物才都像退潮般缩回阴影里,很快和触须一起消散。 五条悟注意到,那家伙的躯体好像比刚才更透明了些,像是消耗了不少力量。 就在他盯着阴影出神时,秋津隐猛然探身,咬住了被当做诱饵的巧克力。 她看起来对五条悟非常防备,偷袭的动作快得都要带出残影。 “咔擦”巧克力被咬碎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似乎之前五条悟的强盗行为让秋津隐有了阴影,她吃的很急。 五条悟看着她急急忙忙咀嚼的样子,唇边沾着圈可可粉,像只偷食的仓鼠的样子,屈指弹了弹她鼓囊囊的腮帮:“慢点吃,老师不和你抢。” 秋津隐充耳不闻,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咽下去,又伸手去抓他手里的糖纸,生怕晚一秒就被他抢走。 她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可爱得让人想戳。 五条悟也确实伸手去戳了,一下又一下玩的好不开心。 “啊——” 吃完巧克力的秋津隐仰起脸,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节气音。 那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红眸难得印射了些许月光,此时瞳孔里正倒映出五条悟怔愣的表情。 “欸——再叫一声?”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又摸出块新的巧克力,低声诱哄道:“叫声‘老师’就给你,好不好?”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眼前晃悠,可可脂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秋津隐的视线紧紧黏在巧克力上,再次张开了嘴 —— “咔嚓!” 没有接触到任何的阻碍,虎牙结结实实咬在了五条悟的食指关节上。 。 第7章 第 7 章 车灯在朦胧夜色里划出道冷白的分割线,黑色轿车疾驰在盘山公路上,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 伊地知洁高紧握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后视镜瞟。 五条悟正懒散地支着下颌,指尖绕着一缕鸦羽似的长发把玩,俊秀的轮廓被窗外掠过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偏头,对着后视镜弯了弯眼:“再看要收门票了,伊地知。” 轻佻的尾音惊得伊地知猛踩了下油门,轿车瞬间提速,又被他慌忙稳住。 黑发少女像只餍足的幼猫蜷在男人膝头,唇瓣还沾着未化的巧克力渍。 晨雾顺着车窗缝隙漫进来时,那双猩红的猫眼倏地睁开,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直接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 “啊——”秋津隐一骨碌爬到五条悟身上,扯着他的制服领口,发出幼兽般的单音。 "要巧克力?"五条悟屈指弹了弹少女光洁的额头,笑眯眯地逗她:“叫老师就给你。” 他修长的指节上,新月形齿痕若隐若现,很容易看出昨晚行凶人的凶猛程度。 秋津隐再次从喉咙里发出音节:“啊——” “叫老师。” 五条悟耐心不减,指尖戳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叫一声,巧克力就给你,很划算。” “啊——” “是‘老师’,不是‘啊’。” 男人拖长了语调,故意放慢语速,“老 — 师 —” “啊——” “老 — 师 —” “嗯。” “......” 反应过来的五条悟立刻嫌弃地揪了揪少女的脸,不满的质问道:“小隐在占老师便宜吗?” “——啊——” 黑发少女没有回答,继续发出没有任何含义的音节,看起来没有巧克力是不会消停。 五条悟抬手捏住她的嘴巴,手动静音。 猩红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在别人那里是极具有压迫力的眼神,在五条悟这里好似小猫哈气一样。 他不光不放开,还恶劣的把少女的嘴巴捏成了个可达鸭形状。 在秋津隐离炸毛就差一步的时候,他才将巧克力塞进她嘴里。 黑色轿车碾过段碎石子路,最终停在处人迹稀少的海岸线上。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吹得车窗都微微晃动。 伊地知转头,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五条先生,目的地到了。” 海风呼啸间,五条悟松垮的绷带下漏出一点蓝。 他把手插进口袋,步伐散漫地往咒力最浓郁的地方走,身后缀着个亦步亦趋的黑色身影, 浪涛拍碎在嶙峋礁石上,溅起的水雾沾湿少女的发尾。 秋津隐站在五条悟旁边,瞳孔里倒映着海面下蠕动的巨大阴影。 哪怕是只特级,在五条悟面前依旧和玩具一样。 “轰” 的一声掀起惊天巨浪,咒灵被逼得往海底缩去。 可它没躲多久,就趁着海面上咒力消散的间隙,甩出无数带着吸盘的触须反击。 巨大的吸盘上还沾着墨绿色的黏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秋津隐趁机伸手,抓住一截晃到眼前的触须,毫不犹豫地来了个 “猛虎张口”。 第8章 虽然咒灵长得很像章鱼,但很可惜味道并不像章鱼。 “......”秋津隐的表情从呆滞变成空白,最后皱成了个包子,飞快的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海底传来 “咕噜咕噜” 的冒泡声,显然咒灵也被这操作震得忘了攻击,触须都僵在半空。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黑脑袋,语气里满是调侃:“好吃吗?” 反应过来的咒灵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海面突然掀起百米浊浪,暴怒地挥舞着所有触须扑来,墨绿黏液像雨点似的往下掉。 五条悟丝毫不慌,刚抬起手,就见有东西比他更快。 铺天盖地的触须从秋津隐身后冒出来,“唰” 地插入海底,紧接着就是咒灵凄厉的哀嚎。 浊浪渐渐消散,海面很快恢复平静。 过了会儿,那些触手卷着只真正的海底大章鱼送到秋津隐面前。 那章鱼半人高,用触须把自己缠成个球,吸盘里还在往外冒墨汁,看起来吓得不轻。 五条悟怕她再乱吃东西,飞快摸出颗巧克力球塞进她嘴里,顺带拧了下她苍白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警告:“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含着巧克力球的秋津隐很好说话,非常乖巧的松开手里的储备粮。 章鱼立刻拖着触须飞快往海里逃,转眼就没了影。 作为咒术界唯一活跃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行程表挤得能逼死社畜。 这边海里的咒灵刚处理完,他又得立刻赶往另一个城市。 任务中途要先去处理点私事,时间不长,再加上秋津隐蹬着小腿,明显不想跟着跑,五条悟索性把她留在了车上,嘱咐伊地知多照看。 然后,伊地知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迎着那双猩红眼眸,他颤颤巍巍的递上自己的金枪鱼三明治 。 三明治被触须卷走,秋津隐咬了一小口,又吐了出来,显然不喜欢。 车厢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是触须无意识散出的气息,让伊地知胃里一阵痉挛。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双像被鲜血浸泡过的眼珠,此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伊地知后背全是冷汗,不明白秋津隐到底是想干嘛。 触须悠悠地在车内蜿蜒,越发浓烈的血腥味让被抢了早餐的辅助监督更加反胃。 “秋、秋津小姐!”伊地知的求生欲突然爆发,福至心灵地开口:“秋津小姐!是要巧克力吗?” 触须 “唰” 地缩回阴影里,连血腥味都淡了些。 还好,看来不是想要杀他。 “那我马上去买。”伊地知松了口气,立刻推开车门,语气急切:“请您稍等一下。” 清晨的凉风吹散了车厢里的血腥味,取而代之是浓浓的可可脂香。 等五条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肚子撑成仓鼠崽的秋津隐。 她蜷在后座,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巧克力球,唇边沾着圈可可渍,黑乎乎的手还在往嘴里塞生巧。 原本属于五条悟的位置上取而代之是个超大购物袋,里面巧克力只剩下零星的一两块。 “伊地知——”五条悟问:“你把我的学生喂成这样?” 迎着男人的视线,破财消灾的伊地知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声音带着点哽咽:“秋津小姐要的.....” 不给她买巧克力,他都怕自己活不到五条悟回来。 而且,那么多巧克力,价格可不低,一下子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一想到这里,伊地知就觉得心脏突突的痛,倍感难过的抹了一把眼角的辛酸泪。 秋津隐专注地嚼着生巧,连五条悟上车都没抬头,直到嘴里的巧克力吃完,才下意识摸向身侧的购物袋 。 空的。 她茫然地抬头,正好撞进一片苍蓝海域。 学生孝敬老师天经地义。 咒术界最强毫无负担的撕开巧克力包装,当着少女骤然收缩的瞳孔,咬下一大口,发出清脆的 “咔嚓” 声 可可粉沾在他的薄唇上,在暖阳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格外晃眼。 “啪!” 黑乎乎的手用力的拍在了无下限上。 五条悟夸张地喊道:“好凶啊,居然打老师。” “啪——” 触须跟着冒出来,疯狂抽打着无下限,整个车都震得嗡嗡响,引得路人好奇侧目。 抽了半天没效果,秋津隐转过身子,留给五条悟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生气了?”五条悟忍俊不禁,凑过去问:“真生气啦?” 车窗的倒影里,能看到少女微微下垂的红眸,连眼尾都泛了点红。 不是哭,是气的。 “那看来 ——” 五条悟故意拖长音调,语气欠揍,“那盒特供的黑巧,只能老师独享了~” 黑色的脑袋动了动,却没转过来。 五条悟知道她动心了,飞快掏出口袋里的巧克力球,剥开包装纸,甜香瞬间漫开。 果然,下一秒秋津隐就转过身,张开嘴 “啊” 了一声,满脸都是对巧克力的渴望。 “还生气吗?”五条悟将香甜的巧克力球推进她嘴里,染着笑意的声音这一刻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含着巧克力的少女没回答,只是乖巧地仰着头,任由他用手帕擦拭嘴角。 黑乎乎的手无意识搭在五条悟的胸口,使得高专制服也悄悄染上了可可粉的味道。 五条悟暖呼呼的手掌覆在秋津隐圆滚滚的肚子上,慢慢的揉着。 消灭了一大袋巧克力的秋津隐很快就昏昏欲睡,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五条悟收回手,调整了下姿势,手臂微弯,让她顺势窝进自己怀里。 黑色脑袋无意识蹭了蹭,熟悉的气息使她安心沉入梦乡。 轿车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下水道入口,潮湿的霉味顺着井盖缝隙飘出来,呛得人皱眉。 五条悟走进去,没多久就碰到了西装笔挺的金发男人。 正是赶来汇合的七海建人。 他盯着迟到了好一会的男人,眉头微蹙,视线落在秋津隐身上:“这是?” “学生。”五条悟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张足以让整个世界失神的脸。 七海建人隐约知道五条悟在找什么人,但没想到是这么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 她睡得很熟,趴在男人肩膀上像只没断奶的幼猫,看起来格外弱小。 “带她来这种地方,合适吗?”七海建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当然没问题。” 苍蓝眼眸在昏暗的下水道昏暗环境下熠熠生辉,五条悟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毕竟 —— 我可是最强。” 七海建人推了推护目镜,面上依旧有些不赞同,却没再反对。 他太清楚五条悟的实力,这份自信从来就不是傲慢。 五条悟扫了眼周围的环境,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出差的地方居然是下水道,还真是令人伤心啊。”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秋津隐忽然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一具腐烂的动物尸体,成群的苍蝇正围着它嗡嗡作响。 第8章 第 8 章 七海建人神情严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 “这次派遣像你这样的术师,是因为勘测到出现了可能和特级相媲美的咒力。” 特级不论是术师还是咒灵,都是极其危险的——轻的话会毁了半座城,严重的话,毁掉一个小国家都有可能。 潮湿的下水道里,霉味混着腐烂气息更浓了,连空气都仿佛黏糊糊的。 “小隐看了那么久。”五条把怀里刚睡醒的少女往上托了托,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散漫得像在聊天:“发现什么了?” 红瞳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腐尸,连眨眼都忘了,直到一只大手按在秋津隐后脑勺上,强迫她转头。 “要好好回答老师的问题。”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嗯。”秋津隐不读乱回,小腿动了动想要下去。 “不可以敷衍我。”五条悟松手,等秋津隐落地站稳后锲而不舍地追问:“小隐要告诉老师里面有什么。” 秋津隐仰头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腐尸旁窸窣窜过的黑影。 那边几只灰扑扑的老鼠,正围着一块闪着青光的碎骨啃食,苍蝇被惊得嗡嗡乱飞。 “bingo——回答正确。”五条悟立刻摸出块白巧,指剥后点了点她的唇瓣,“这是小隐的奖励,啊 ——” 秋津隐飞快凑上前咬住巧克力。 五条悟笑着收回手,才转头回复七海的问题:“以我的感觉看,那所谓的‘特级咒灵’,这里并不存在。” 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七海建人看了眼下水管道内侧的位置,皱眉道:“没有吗?窗那边的报告显示,这里的咒力波动很强烈。” 第9章 五条悟:“我进来之前,就知道这是个错误的情报。”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追问道:“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特地来一趟?” “因为——我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哦~”五条悟拉长了语调,语气脱去一贯的轻佻带上了些难得的认真:“毕竟这样的事情,近距离判断才更准确。” 七海建人沉默了。 他一直知道,五条悟哪怕平时再没正形,对待正事从来都不含糊。 这个看起来最为肆意妄为的最强,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看,老师是不是很认真,很帅~” 五条悟戳了戳秋津隐的脸蛋,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邀功,像在求夸奖的小孩。 “嗯。” 秋津隐含着巧克力,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融化的糖。 “是的,老师是最帅的~”五条悟眯起苍蓝的眸子,喉结随着轻笑上下滚动。 “......” 不知道为什么,七海建人突然感觉潮湿阴暗的下水道好像飘起了点点粉红泡泡 。 下班。 立刻。 马上。 “如果情报错误的话那就最好了,可以准备回东京了。”他推了推护目镜后冷静转身,但是皮鞋踏出水花的声音却透着些雀跃。 五条悟望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下班”的后辈,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勾唇道:“还是不同的。” 迎接下班的美好心情,瞬间被这盆冷水打破。 七海建人脚步僵在原地。 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请下次。”金发男人转身时镜片反着冷光,“把话说完。” 不要再让他白高兴一场。 五条悟耸了耸肩:“虽然没有特级,但是好像有相当麻烦的东西哦。” 七海建人忽然想起少女指着的老鼠,下意识转头看去:“是那些吗?” “嗯哼~”五条悟哼笑了一声。 “那几只比蝇头还弱的老鼠?”七海建人皱眉,完全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比蝇头还要微弱的存在?特级? 五条悟否认道:“当时不是,如果真的是位可爱的老鼠先生就好了,但是——”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人胃口。 七海建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冷声问:“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呢?” 五条悟突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秋津隐的发旋,语气带着点诱哄:“小隐来猜猜。” “嗯。” 秋津隐不读乱回。 五条悟不满意了,把鼻尖蹭的动作改成用下巴磕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 直到巧克力完全融化在口腔里,秋津隐才再次开口:“啊——” 莫名被吊了半天胃口的七海建人,感觉耐心快要告罄,语气更冷了:“到底是什么?” “娜娜米好着急啊~”五条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捏住秋津隐微张的唇瓣:“当时是,这里有无数个这样的咒灵。” 七海建人瞳孔骤然紧缩。 ——无数只。 密密麻麻的咒力波动,在下水道的阴影里悄然蠕动。 会议室的空调吹得人头顶发凉,伊地知洁高站在台前,手里攥着文件的手指都在抖。 五条悟说:“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和特级相匹配的咒力也没有什么问题啦。 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暂时不能贸然祓除,伊地知收到五条悟的情报后,立刻整理好资料,召集众人开会商讨计划。 秋津隐坐在五条悟旁边,直勾勾盯着台上的伊地知,身后的触须蠢蠢欲动。 被盯住的伊地知感觉心脏和钱包一起痛,下意识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五条悟:“五、五条先生!” 五条悟挑眉,伸手捏住秋津隐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的视线从伊地知身上移到自己这边:“看老师不好吗?看他干嘛?” 猩红眼眸消失在视野里,伊地知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五条先生在下水道发现的咒灵,统称为‘鼠咒灵’,它们有很强的繁殖能力,而且……” “什么嘛?他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抱怨声出现在会议室里。 伊地知吓了一跳,看到秋津隐还想扭头,又被五条悟按回怀里,才敢继续说:“而且它们会啃食带有咒力的物体,比如刚才……” “他有老师帅吗?会和老师一样给你买巧克力吗?”五条悟非常不爽地咂舌,把秋津隐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不满地质问:“油腻的中分头社畜有什么好看的!” 伊地知??无辜中枪??油腻中分头??社畜??洁高垂死挣扎:“.....五条先生....话有些伤人了.....” 五条悟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温热的吐息拂过发顶,带着甜腻的奶油香,像是拥有安眠效果的香氛。 秋津隐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轻缓起来。 五条悟低头时,正好看到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睡着。 心脏好像被羽毛抚过一样,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血管快速蔓延开来。 “五条....先生??”伊地知看着忽然站起来的男人,立刻上前两步:“请问....您是要??” “买甜品。”五条悟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态度散漫地补了句:“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祓除掉。” 七海建人非常有经验地问:“后果。” “大概会轰平整个城市吧。”五条悟唇角还噙着笑,仿佛在说 “今天天气很好”。 "请务必让我们再研讨方案!"伊地知被这句法外狂徒的话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文件 “哗啦” 一声散落在地。 他蹲在地上慌忙去捡,脑子里全是 “不能让五条先生乱来” 的念头。 “解决不了的话,多去问问那些老头子。”五条悟逆光站在窗前,苍蓝眼眸里没了笑意:,“不然 —— 太废物的东西,是会被处理掉的。” 蹲在地上捡文件的伊地知顿感如雷轰顶,满脑子循环播放着“太废物——太废物——太废物——” 难道,五条先生是觉得他太废物了吗? 七海建人有些诧异,直到高挑的身影消失才收回探究的目光。 市区街道十字路口处人潮汹涌,黑发少女攥着张崭新的邮票纸呆立中央。 层层叠叠的黑色裙摆被风吹得鼓起,像朵盛开在阳光下的马齿苋,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转动脖颈,猩红的眼瞳扫过街道上的每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行人下意识绕开她三米远——少女美得太过诡异,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连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再加上那双像被血腌过的眼珠,活像从废弃玩偶店逃出来的诅咒人偶。 忽然,街道上卷起刺骨的寒风,温度骤降。 “怎么回事?” “诶?天气预报没说今天降温啊?” “好冷。” “回春寒吗?好突然啊?” “你们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有点腥……” 路人的窃窃私语声中,秋津隐周身开始弥漫起血色雾气,身后的空间也微微扭曲,触须的尖端在雾里若隐若现。 “老师刚才的话,小隐好像没听清呢?” 轻佻又染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秋津隐猛地转身,苍白手指揪住男人制服下摆,黑色的布料在掌心皱成委屈的弧度。 “好孩子要听老师的话,对不对?” 五条悟用虎口轻轻卡住她的下巴,绷带换的墨镜往下滑了点,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眸:“所以,小隐可以完成这次任务,对吗?” 往常的笑意与玩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表情冷漠得像高高在上的神明,连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注视的秋津隐突然歪头,犬齿在手指处的咒力屏障上磨了磨,像在撒娇,又像在反抗。 “啧,坏孩子。”五条悟瞬间破功,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球,剥开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可可甜香在舌尖化开,秋津隐餍足地眯起红眸,如同一被顺好毛的猫,周身的血雾也渐渐散去。 “不过 ——” 五条悟突然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瞳里的自己,“如果任务没完成,明天小隐的巧克力可就没有了哦~” 秋津隐咀嚼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盯着那双苍蓝眼睛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捏着邮票纸,慢吞吞地转身,朝着指定的方走。 第9章 第 9 章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橱窗,把草莓塔上的糖霜照得晶莹剔透,像撒了把碎钻,连空气里都飘着奶油的甜香。 门口的风铃 “叮铃” 一声脆响,正在擦点单台的店员抬头,职业性的 “欢迎光临” 刚到嘴边,就像被冻住似的卡在了喉咙里。 黑发少女踮脚凑近橱窗,鼻尖几乎贴上玻璃,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第10章 那双眼睛...... 女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猩红的瞳孔像浸透了鲜血,空洞得没有半点波澜,却又澄澈得诡异,像午夜深潭里浮着的红宝石,漂亮但是又分外诡异。 “您、您好?” 店员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攥着抹布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目光飞快瞟向少女脚下。 还好,有影子,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秋津隐突然转头,伸手递过来一张崭新的邮票纸,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 “甜品大作战”。 “要参加活动吗?” 店员勉强平复心跳,错开她的视线解释。 秋津隐点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橱窗里洒满坚果的巧克力慕斯。 “这、这款不参与活动……” 店员小心翼翼抬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非常抱歉,活动只限定羊羹……” 秋津隐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抿成一条线。 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摸出张漆黑的卡片,“啪” 地按在柜台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 女人望着那张黑色的卡片,下意识抬头,突然对上少女的眼睛,脑袋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瞬间被清理:“请问...您是想要单独购买吗?” “嗯。” 明明声音轻的如同云烟一般,却让女人耳膜一震,仿佛有人在她颅骨内敲钟。 她立刻快步绕出柜台打开橱窗,连包装都手抖了好几下,生怕慢了惹这位人不高兴。 刚把慕斯打包好,就见秋津隐又指了指旁边的巧克力挞、生巧拼盘,甚至连最角落的巧克力曲奇都没放过,指尖点过的地方,全是和 “巧克力” 沾边的甜品。 因为太多了,店员只能先把甜品摆在桌子上,等把压箱底的曲奇都拿出来了,店员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请、请问是堂食还是打包?” 秋津隐:“嗯。” 店员愣了愣,又试探着问:“…… 堂食对吗?” “嗯。” 这次的音节比刚才重了点,像是在肯定。 店员松了口气,转身回柜台找出活动印章,在邮票纸上轻轻盖了个粉色的樱花印。 抬眼望去,窗边的少女正大口吃着慕斯,动作又急又凶。 “谢、谢谢惠顾。” 店员把盖好章的邮票纸和活动的羊羹放在桌边,小声说了句。 店里的巧克力制品早已被扫荡一空,展示柜里只剩几个空托盘,反射着冷清的光。 秋津隐盯着装羊羹看了会儿,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又皱着眉盖好盖子塞进纸袋。 第二家是和菓子店,推门进去就是一排大福,粉的、黄的、绿的,摆得像小灯笼。 秋津隐扫了一圈,没看到有巧克力制品,然后径直走向点单台,递出邮票纸。 “喂,你这人怎么插队啊!” 旁边排队的中年女人刚想呵斥,对上那双猩红眼眸的瞬间,话锋立刻拐了弯,“啊、抱歉,我没看到……” 其他排队的人也默默后退两步,默契地给少女让开位置,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安静。 这个时间店内人不少,忙碌的店员皱眉抬头,看清少女的瞬间脸色煞白:“您、您需要什么?”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店员低头看到邮票纸上的活动标识,才松了口气,急忙喊:“幸子!拿份仙贝过来!” 系着小熊围裙的女孩应了一声,飞快从厨房端出仙贝。 店员以最快速度打包好,递出去。 “......”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店员小心翼翼地问。 秋津隐戳了戳邮票纸上的空白处。 “抱、抱歉!” 店员瞬间绷直脊背,慌忙拉开抽屉找印章,盖完还特意吹了吹,“您、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秋津隐接过邮票纸,顺手把仙贝丢进印着上一家店 logo 的纸袋,转身就走,留下店员在原地擦冷汗。 茶室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五条悟摸出手机按下通话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事?” 电话那头的伊地知结结巴巴:“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但是现在,需要五条先生立刻前往下水道。” “知道了。”五条悟应声,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却没离开茶室门口。 那边,黑发少女正把茶叶罐丢进袋子,左右看了看,慢吞吞往下个路口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勾了勾唇,消失在原地。 猪排店门口人来人往,油烟味混着炸物的香气飘得很远。 秋津隐站在招牌下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是邮票纸上的地址,才抬脚走进去。 “客人您好!需要点什么?我们有炸猪排、咖喱猪排……” 棕发少年热情地递菜单,对上少女眼眸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声音都弱了点,“还、还有盲盒猪排,是今天的活动款……” “我也太倒霉了吧。”后桌传来声音,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居然是巧克力夹心猪排?早知道不点活动的盲盒系列了。” 棕发少年回头看了眼,就看到那边桌上被嫌弃的是他们家主厨死活要做的黑暗料理。 手里忽然被塞了个卡片,他垂眸看去,是张鎏金黑卡。 是他想的那种吗? 作为一个熟读网络小说的少年,他飞快就想到了那些都市文里出场率极高的道具——无限额黑卡。 “请问....是....巧克力猪排吗?”少年难以想象,居然真的有人真的能跟上自家老爹的异想天开。 “嗯。”秋津隐伸出两只手。 “啊?您是要十份吗?” 少年莫名看懂了,好心提醒,“活动款任意一份都能盖章,不用点这么多的……” 秋津隐没改主意,依旧坚持。 “小姑娘,还是你懂老爹的品味!” 后厨帘子 “哗啦” 被掀开,系着粉色猫咪围裙的壮汉大步走来,古铜色手臂上沾着面粉,却小心翼翼托着白色餐盘,“这巧克力猪排要趁热切,配上法芙娜可可粉,神仙都得馋哭!” “老爹!你出来干嘛?后面客人还等着呢!” 少年慌忙拽住他的围裙,压低声音,“你别吓着客人啊!” “驴还得休息呢!你小子把老爹当牛马用?” 壮汉反手扣住少年手腕,嘴上骂骂咧咧,眼睛却亮闪闪地看着少女,“小姑娘,你等着,老爹再给你做几份,保证比这个还好吃!” “明天休店行了吧!” 少年急得提高音量,余光瞟向秋津隐。 见她正盯着餐盘里的猪排,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的争执,才松了口气。 实惠美味的猪排店,用户多是以家庭为单位。 咬开的猪扒流淌出浓浓的可可脂味道,使得邻座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然后冲着旁边的女人喊道:“妈妈,我也要吃姐姐那种猪排!” “小幸点了可要吃完哦。”年轻女人露出个宠溺的笑容,俯身蹭了蹭女儿的脸蛋:“不能浪费。” “知道啦!” 小女孩自来熟的往少女身边挪了挪,童音清脆:“姐姐,你怎么用手抓着吃啊?” 秋津隐没反应,依旧专注地啃着猪排,巧克力酱沾在指尖也不在意。 “姐姐,你是不是不会用筷子啊?”小女孩抬手,用食指和拇指碰了碰,小奶音里都是得意:“姐姐,我教你用筷子啊!” “小幸,不要打扰姐姐吃饭。”年轻女人轻声说道,抬手招呼自家女儿回来。 “不要!”小女孩做了个鬼脸,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少女的裙摆,继续叽叽喳喳道:“姐姐,我教你用吧,老师都说我是筷子小能手呢。” 咀嚼声忽然停止,秋津隐缓缓低头。 如血般艳丽的瞳孔里映出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颜,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哇——”小女孩突然睁圆了杏眼,惊呼道:“姐姐,你眼睛好漂亮啊!” “像电视上的宝石一样漂亮。”小女孩开心地说:“姐姐你见过宝石吗?” 年轻女人被自家女儿夸张的表现逗笑了,但是当她看清少女那双美得惊心动魄却毫无生气的眼眸时,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一把将凑在少女跟前的女儿捞回怀里,紧紧搂住。 “妈妈!你干嘛呀!” 小女孩撅着嘴,不满地扭动着身子:“我还没和漂亮姐姐聊天呢!” “宝贝乖,姐姐可能喜欢一个人吃饭。” 女人强压下恐惧,勉强扯出笑容,不动声色地往远离少女的方向挪了挪座位。 小女孩不依,却被妈妈死死按住,只能委屈地盯着少女的方向。 而被盯着的秋津隐,已经解决掉了一份猪排,现在正伸手去拿第二份。 至于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被放在心上,她眼里只有巧克力夹心的香甜猪排。 第10章 第 10 章 邮票纸上的戳痕愈发密集,红印章叠着粉印章,像撒了把碎花。 秋津隐手里的布袋也鼓得快要炸开,除了之前的甜品和羊羹,还塞了颗金灿灿的凤梨、叠得整齐的白衬衫、印着猫咪图案的毛巾,甚至还有个蓝色漱口杯。 第11章 实在是看不出是来完成 “甜品大作战” 活动的,倒像顺便逛了趟超市。 终于,最后一家店铺与活动有了直接联系,是一家弥漫着浓郁奶油香甜的蛋糕店。 蛋糕店的玻璃门映出少女的影子,柜台后的店员面露难色,结结巴巴的低声道:“抱...抱歉...现在店里没货了....要明天....” 秋津隐静静凝视着他,未有半分波动,却像有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店员打了个寒颤,慌忙改口:“请稍等!我马上去和老板沟通,一定帮您想想办法!” 秋津隐点头,指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布袋上的凤梨叶子,叶片上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她又悄悄蹭了两下。 店员如释重负,立刻疾步冲进后厨。 没等多久,后厨就传来 “哐当” 的摔打声,接着系着白围裙的老板满脸不悦地走出来。 下一秒,他轻咳了一声,后退了两步说:“抱歉,我马上去做,您稍等十分钟。” “谢谢惠顾。”店员将老板临时加班做的限定甜品递给秋津隐,顺便在邮票纸上盖了最后一个印章。 夕阳给街道镀上层蜜糖色,连风都裹着暖融融的甜意。 秋津隐把最后一份任务物品丢进袋子,刚迈出店门,就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晴空般的蓝。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白发顶上,张开双臂站在逆光里,细碎阳光坠在他的睫毛上,制服下摆被风吹得像只张扬的蝶翼。 秋津隐的步伐不由自主加快,拖着满袋子的任务道具扑进他怀里。 “想老师了?”五条悟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任务完成得不错嘛,邮票上的章都满了,小隐很认真哦。” “.....嗯。”隔着制服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震动,秋津隐应了一声,尾音有点含糊,软糯的像小猫撒娇。 五条悟眼里的消息止都止不住,唇角也是高高挑起。 他单手把秋津隐拎起来,然后又在松手的瞬间转而揽住她的腰,最后轻轻一抬,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袋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滚出几个木质小玩具。 秋津隐伸手抱住五条悟的脖颈,左手还悄悄攥住他后颈的碎发。 “奖励。”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不由分说塞进秋津隐怀中,顺手捞起那袋她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秋津隐接过巧克力,立刻咬了一大口。 咀嚼的动作突然停滞,她透过额发望向已经戴好墨镜的白发男人。 “看老师干嘛?”五条悟故作惊讶地挑眉,“巧克力不是给小隐了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秋津隐盯着他看了会,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缺了角的巧克力。 她收回另一只攥着男人碎发的手,开始剥巧克力的包装纸。 深褐色块体渐渐显露时,她的视野里突然闯入一抹雪色,清脆的“咔嚓”声后,手里刚剥好的巧克力就剩了点点寒酸的尾巴。 秋津隐抬头,正好对上五条悟鼓着腮帮咀嚼的的模样,墨镜微微下滑,露出点苍蓝的眼尾。 “小隐已经吃很多了,老师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不然要积食的。” 五条悟咽下巧克力,理直气壮地说,完全不提自己抢食的事,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这个味道不错,下次可以多买点。” 秋津隐呆呆的看着他。 注意到白色脑袋又开始往自己这边偏,她立刻把手里的巧克力尾巴塞进嘴里,然后用沾着可可粉的手指戳了戳五条悟的脸颊,留下个浅浅的褐色印记, “......坏。” “好过分,居然这么说老师。”被指控的五条老师笑得眼睛都眯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扎着蝴蝶结的女孩好像看到了什么,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年轻女人抱走。 “小隐在看什么?”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街道上全是行人,没什么特别的。 秋津隐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把脸凑过来,像只初学撒娇的奶猫,不太熟练地蹭了蹭他的脸。 五条悟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刻勾起唇角,用自己的脸 “报复性” 地回蹭回去。 苍白的脸颊因为他过于用力的动作而漫开大片的绯色,像雪地里猝不及防绽放的早樱。 会议室里,伊地知正对着下水道分布图焦头烂额。 鼠咒灵的问题比想象中麻烦,日本的下水道全是连通的,稍不注意就会扩散。 他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 而某位本该参与讨论的特级咒术师,正仰躺在总统套房的真皮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轻松的动画,冷光映在他流畅的侧脸上,连下颌线都透着懒散。 茶几上摆满了甜品,有秋津隐在活动买的,也有五条悟额外买。 “啊 ——” 五条悟盯着电视,张开嘴,像等待喂食的雏鸟,语气理直气壮,“小隐,大福,要草莓馅的。” 秋津隐马上拿起个草莓大福,快速的剥开糯米纸 ,然后捏着凑到他嘴边。 五条悟一口咬住,满足地嚼了嚼,还不忘指挥:“还要虎皮蛋糕,切成小块。” 叮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隐去开门。” 五条悟熟练地吩咐,连眼睛都没离开电视。 秋津隐站起身,踩着毛绒拖鞋走到玄关。 门缝里透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午夜恐怖片的开场镜头,带着几分诡谲。 站在门外七海建人默默将护目镜往上推了推,神色还算平静地开口:“麻烦了。” 秋津隐眨了眨眼,无声地看了他几秒,才侧身让开位置。 五条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连身子都没动:“娜娜米,晚上好呀~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想和我们一起看动画吗?” 被叫 “娜娜米” 的七海建人皱眉,语气冷淡:“伊地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会把所有目标引到指定地点,你负责祓除。” “嗯。”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应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刚坐回沙发的秋津隐的裙摆,尾音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焦糖,“老 —— 师 —— 的泡芙呢?刚才说好的。” 秋津隐沉默两秒,含糊地应:“…… 嗯。” 经典的不读乱回模式再次开启。 “什么嘛——”五条悟垮下脸,毫无教师包袱地耍赖,“我不管!现在就要吃泡芙,不然我就罢工!” 七海建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咒术界吃枣药丸。 罢工这个词让秋津隐没有半分波动,她盯着那张垮着的小猫脸看了几秒后就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泡芙,拆开包装递过去。 五条悟立刻张嘴咬住,心满意足地嚼着,还不忘补充:“虎皮蛋糕也要切好,小隐别忘了。” ——摊上这种老师,真是造孽。 七海建人看向少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娜娜米没走啊?” 五条悟嚼着泡芙,装模作样地像刚发现七海还站在原地,“还有事吗?” “学生证送来了。”七海建人公事公办将烫金信封放在茶几上。 刚才还瘫在沙发上等投喂的五条悟瞬间坐起身,拆开信封,掏出里面的卡片 。 上面印着【秋津隐 —— 特级术师】,字迹烫金,格外显眼。 “消息倒是灵通。” 卡片在五条悟指尖来回翻转,语气平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七海建人看了眼正在切虎皮蛋糕的秋津隐,毫不留情地拆穿:“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五条悟的苍蓝眼眸眯起,坦然承认:“是啊,但是还是会不爽。” 谁喜欢一群苍蝇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 房间温度突然降低,吊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秋津隐似乎察觉到什么,拿起切好的虎皮蛋糕,用叉子叉起一块,轻轻碰了碰五条悟的唇瓣。 五条悟垂眸,对上那抹纯粹的红。 像被朝露洗过的莫格红,又像新酿的樱桃酒,在暖光里折射着微光。 本该是扭曲的存在,却干净得令人心惊。 他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抬手用力撸了撸她的脑袋,然后咬下那块蛋糕,恢复了刚刚懒散的模样:“娜娜米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走啦,我要和小隐看动画。” “校长说校服最迟后天交。”七海建人松了松领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间装了恒温系统的房间有些闷得窒息,大概是甜品散发的甜腻气息太浓了。 “知道啦~”五条悟嚼着蛋糕,嘴上说话的语气甜得发腻,但是霜白长睫却悄然落下,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已经把消息通知到位的七海建人毫无留恋的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月亮悄悄挂上枝头,电视里响起动画谢幕的音乐,柔和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 五条悟毫无边界感地摸了摸秋津隐的肚子,确认没有积食,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像只餍足的大猫,“愉快的晚餐时间到了。” 第12章 秋津隐抬头,就见那黑色的制服勾勒出男人流畅的腰线。 莫名的手指有点痒痒。 她刚把手伸出去,就被五条悟一把捏住手腕:“走了,老师订了那家超有名的鳗鱼饭,鳗鱼都是现烤的,还会浇特制的酱汁哦。” 第11章 第 11 章 晨雾还没散尽,林间的风裹着露水,沾湿了秋津隐的裙摆。 布料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眸盯着脚下的枯叶。 下一秒,触须从袖底窜出,像道闪电缠上废弃水井里的咒灵,没等对方发出哀嚎,就被绞的细碎湮灭在晨光里。 阳光恰好穿透枝叶,金屑般落在秋津隐的发梢上,她捻着手里的任务报告,纸张被指尖蹭出细碎声响。 把 “井底咒灵” 那页抽出来压在最后,露出下一张 “城郊果园” 的任务单。 视线扫过纸面时,她忽然顿住,从外套口袋摸出张便签。 米白色的纸面上,龙飞凤舞列着一串甜品:贝壳马卡龙,草莓大福...... 字迹张狂得和写字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山脚下,伊地知早候在车旁,见她下来,立刻递上袋巧克力,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自言自语:“五条先生说…… 秋津小姐早上只能吃一半。” 秋津隐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从袋子里掏出块黑巧,熟练剥开包装纸咬下。 巧克力的浓郁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她满足舔了舔唇角。 城郊的咒灵刚诞生,还没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被秋津隐快速祓除。 等清完任务,太阳已经挂在半空,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伊地知尽职尽责把车开回酒店,看着秋津隐拎着满袋甜品还有本该五条悟处理的任务文件走进电梯,才松了口气。 房门推开时,晨光透过纱帘,在床榻织就金网,勾勒出床上那人修长的轮廓。 白色的发丝凌乱散在浅色枕套上,像捧新雪落进蓬松的云絮里。 似乎是察觉到房间里的动静,床上的人懒洋洋地睁开眼,漂亮的蓝色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声音也因为睡意裹上了一些砂质般的哑:“老师的甜品买回来了?” 秋津隐点头,从纸袋里取出男人指定要的限定贝壳马卡龙走到床边。 指尖刚剥开包装纸,手腕就被人捉住,猛地拽到床沿。 带着薄茧的拇指蹭过她的唇角,把沾在上面的褐色污渍蹭掉。 五条悟支起上半身,晃了晃指腹上的罪证:“好了,告诉老师,吃了多少?”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一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的无辜模样。 温热的大手熟门熟路的抚上少女腹部位置,微微用力,五条悟就感受到棉质布料下的微硬触感。 暖呼呼的手掌带着轻揉的力度,极大缓解了吃多了而产生的胀意。 让一大早爬起来代班的秋津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红眼睛眯成月牙,像被顺毛的小猫般发出餍足的呜咽。 没一会,她就推开男人的手,自然地爬上不属于自己的床,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五条悟感到衣角一沉,垂眸看去。 小姑娘已经找了个舒服角度躺下,很不见外的把刚揉肚子的那只手拉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鸦羽长睫半垂,红眸若隐若现,乖得让人心软。 薄唇勾了勾,五条悟重新躺下,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继续帮她揉肚子。 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将卧室镀上一层蜜糖色的光晕。 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 23c,正好是让人犯困的温度。 五条悟环着体温偏凉的少女,睡得很熟,雪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时,划破了室内的静谧。 没人接听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吵得怀里的秋津隐不满地用脑袋拱了拱五条悟的胸膛,像在抗议。 五条悟闭着眼摸过床头的黑色手机,按了接听,伊地知虚弱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五条先生…… 请立刻去 3 号地点接应,行动马上结束……” 因为五条悟的一句“太废物”,稍微有些自尊心的伊地知把五天的工作压缩成三天,希望以此来证明自己也没有太废物。 “知道啦——”五条悟拖着长音翻身,随手把额前的白发捋到脑后,打了个哈欠驱散掉睡意后坐起身。 秋津隐被打扰到,满脸睡意地仰起脸,红眸半睁着。 “再睡会,还是跟老师出任务?” 五条悟像拎奶猫似的把人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还捏了捏她睡红的脸颊。 秋津隐闭上眼睛,凑上去用脸蛋蹭了蹭他的下巴,直到感受到对方回蹭的温热触感,才心满意足地抱住他的脖子,继续睡觉。 答案很明显,她两个都要。 女孩子很轻,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五条悟身上都只有小小的一团,完全不影响任何行动。 五条悟带着这个 “人形挂件” 走进下水道时,驱赶老鼠的计划刚完成。 七海建人见五条悟来了,非常利落的下了撤退的指令:“全员撤退。” “还真是个大家伙啊。”五条悟取下墨镜别在领口,苍蓝眼眸打量着不远处的咒灵。 那是无数鼠咒灵合体进化来的,体型扭曲,咒力波动比之前勘测的强了数倍,显然已经是特级。 七海建人点头,神色严肃:“之前只是勘测到可能媲美特级的咒力,报告等会就会修改。” 虽然准一级或者特级对五条悟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但是祓除的奖金区别还是很大。 咒灵愤怒的嘶吼声,如同尖锐的刀片, 划过耳膜,让人难以忍受。 趴在五条悟肩膀上睡觉的秋津隐被吵得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制造噪音的方向,伸出手。 猩红咒力闪过,方才还嘶吼的咒灵瞬间四分五裂,消散在下水道里。 一招秒杀。 这一幕让还没走出下水道的七海建人脚步顿住,护目镜后的眼眸睁大。 “小隐真厉害~”五条悟完全不惊讶,偏头蹭了蹭她的脸蛋。 处于起床气的秋津隐还有些迷茫,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触感,下意识回蹭回去。 结束完日常贴贴后,她又往他颈窝里钻了钻,指尖偷偷揪起一缕白发,在熟悉的气息里重新闭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回程车上,伊地知后背满是冷汗,后视镜里映出他发白的嘴唇:“任务已经转去秋津小姐名下,奖金会一起发…… 只是总监部那边,他们.....他们.....” “又??不??批??假?” 五条悟指尖缠绕着秋津隐的一缕墨色发丝,漫不经心地打了个转。 话音刚落,车窗 “咔嗒” 炸开蛛网纹,吓得伊地知差点踩错油门,车都晃了一下。 “他们说…… 那边的任务很危殆,只有您能处理,所以……” 伊地知的声音打着颤,连头都不敢回,“需要您亲自过去。” “告诉他们——”蓝色瞳孔中染上几分不耐,五条悟表情骤然冷冽,“我的学生要是少根头发,他们就等着集体写遗书吧。” 话里的威胁直白得不留余地,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伊地知瞳孔地震,转头时差点扭伤脖子,却见后座的男人已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阴冷杀意都只是幻觉。 他忽然意识到,五条先生虽然脾气一直都不好,但是这段时间戾气却比以前重了太多。 同时,他也清楚意识到,那句话的认真程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后视镜里映出五条悟似笑非笑的神情。 “开车不看路,小心出车祸哦。” 五条悟好心提醒。 到了目的地,下车前。 五条悟非常熟练的捏住那挺秀小巧的鼻子,让睡了一路的少女强制开机。 秋津隐的睫毛颤了颤,红眸缓缓睁开,没聚焦的瞳孔映着五条悟放大的俊脸。 意识还没清醒,她就下意识凑过去,又蹭了蹭他的下巴,动作软乎乎的。 真可爱。 五条悟被逗笑了,低头回蹭回去,直到把那片苍白蹭出淡淡的绯色,才停下动作。 秋津隐满足的眯起眼,继续像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男人身上,充当人形挂件。 这次的目的地并不是五条悟常光顾的甜品店,而是一家手机专卖店。 五条悟也不介意没有工作人员上前,像给洋娃娃挑玩具般指着玻璃展柜问:“小隐喜欢哪款?” 红眸转了转,落在他指尖右侧的黑色款上。 五条悟看过去。 黑色款? 小姑娘不应该喜欢那种漂亮的粉色白色吗? 秋津隐:“老师。” 染着睡意的声音显得格外软糯,让五条悟微滞了一下。 “小隐在叫老师嘛。”墨镜滑到鼻尖露出蛊惑般的苍天之瞳,他低声诱哄道:“再叫一声?” 第13章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又指了指那款黑色手机,重复道:“老师。” 五条悟满足的嗯了一声,眯起那双苍蓝眼眸,像只餍足的大猫般蹭了蹭少女发顶,心情愉悦地说:“那我们就买这款。” 片刻后,秋津隐望着被塞进手里的粉色款手机,陷入了沉默。 白毛大猫得意喵喵叫:“女孩子还是要用漂亮的颜色,这还是最新款~” “啪!” 一根触须用力拍在无下限屏障上,带着明显的小脾气。 “锵锵——!”五条悟在她的瞪视下,变魔术般掏出同款白色手机,笑眯眯地说:“老师也换了新款手机哦~” 秋津隐盯着他手里的白色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粉色款,红眸里的不满渐渐散去。 第12章 第 12 章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伊地知洁高先一步降下车窗,压低声音提醒:“五条先生,到了。”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下,落在后座男人的白色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连睫毛尖都像沾了金粉。 听到提醒,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咬下最后一颗三色丸子,随手将竹签扔进车载垃圾桶。 伊地知早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几个购物袋,其中一个印着亮黄色的怪兽 logo,布料上还沾着点商场的彩带。 五条悟接过袋子,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秋津隐回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金属碰撞声格外清脆,五条悟推开门,先弯腰从鞋柜里取出那双绣着猫爪印的粉色棉拖。 秋津隐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进客厅,把手里攥了一路的文件 “哗啦” 全甩在茶几上,目标明确地冲向厨房。 五条悟换好鞋,随手将怪兽纸袋抛向沙发,袋口没扎紧,滑出半截造型诡异的玩偶腿,深紫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点荧光,看着格外扎眼。 没等多久,秋津隐叼着块巧克力从厨房出来,嘴角还沾着不少的可可粉,看起来在里面没少偷吃。 她一眼瞥见沙发上的纸袋,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跑过去,指尖用力扯开包装袋。 两个丑得惊人的毛绒玩偶 “咕噜噜” 滚出来,落在地毯上还弹了两下。 这俩玩偶说是 “丑萌” 都算勉强,扎染的绒毛拧成诡异的弧度,像被水泡过又拧干的抹布。 两颗硕大的玻璃眼珠嵌在扁扁的脸上,眼白泛着灰;咧开的嘴角露出半排森白的塑料牙齿,连缝线都歪歪扭扭,活脱脱是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怪物。 附赠的卡片上用烫金字写着 “实验室怪物系列”,字缝里还沾着点银粉。 仔细看才发现,两个玩偶虽同属一个系列,细节却不一样:蓝色眼珠的玩偶比红色眼珠的大一圈,绒毛颜色偏深;红色眼珠的那个小一些,绒毛更软些,还沾着点浅粉色的扎染纹路。 五条悟端着蛋糕从厨房出来时,正看见秋津隐把脸埋在那只蓝色眼珠的怪物肚子上乱蹭。 蓬松的绒毛淹没了她大半张脸,只剩发顶几缕翘起的呆毛在外面晃啊晃。 不得不说,真的是丑的不忍直视,如果买来送人也只会被当成恶作剧丢掉。 他搞不懂在那么多可可爱爱的玩偶里,小姑娘怎么选择了这款。 “就这么喜欢?”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奶油,走过去屈指弹了弹她鼓起的脸颊,指尖还沾着点草莓酱。 “老师!”秋津隐突然举起玩偶,乱七八糟的扎染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我?” 沾满奶油的勺子“当啷”掉在瓷盘上,五条悟盯着那只丑得惊世骇俗的玩偶,嘴角抽了抽:“老师在小隐眼里就是这样嘛?” 秋津隐点头,肯定道:“老师!” 自诩帅得人神共愤的五条家主把蛋糕放在一边,然后捏住少女软乎乎的脸颊,指尖恶意地揉搓着,语气危险:“我明明比这玩偶帅一百倍。” 秋津隐把蓝色玩偶搂进怀里,又指了指地上的红色眼珠的小玩偶:“我。” 五条悟看着那只红色眼珠、尺寸小一些的玩偶,又看了看怀里抱着 “大玩偶” 的秋津隐,最后视线停留在附赠的卡片上。 忽然,他笑出声,松开钳制将人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原来是这样啊…… 还挺会选的。” 秋津隐在他怀里拱了拱,把红色小玩偶也捞过来,两只手各抱一个,满足地眯起红眼睛。 五条悟没再吐槽玩偶丑,反而伸手捏了捏红眼珠玩偶的耳朵,绒毛居然意外的软。 余光瞥见茶几上散乱的文件,他没有任何良心的倒打一耙:“好了,小隐该写任务报告了。” 秋津隐一脸茫然。 五条悟笑眯眯地将人按在地毯上,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推过去,顺带往塞了一支笔过去:“这份好像是昨天上午小隐处理的任务。” 毫无良心的男人,不光把任务推给学生,现在连报告都不放过。 秋津隐坐在地毯上,半天没动笔,红眼睛一直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写完了下午去买巧克力熔岩蛋糕。” 秋津隐立刻低头,盯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好一会才落下第一个墨点.... 五条悟吃完甜品,忽然想起早上没定校服款式,从茶几抽屉里摸出素描本,笔尖飞快游走。 很快,一件水手领校服跃然纸上,款式很基础, 笔杆在他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他忽然有了些灵感,在袖口处加了个可爱的猫爪印花。 “小隐看,你的校服怎么样?” 他把素描本推到少女面前,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铅灰,语气里满是炫耀。 秋津隐抬头,扫了眼画稿。 过了会,她伸手扯了扯男人的制服下摆。 很显然,她看起来对有点可爱的校服并不感冒,反而更喜欢和五条悟一样的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的款式。 “我就知道小隐会喜欢。”五条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自顾自地摸出手机拍照,找到联系人发了过去。 秋津隐静静凝视着他。 “老师可是很期待小隐穿上的样子。”五条悟丝毫不心虚,带着甜腻的奶油香味的手掌揉了揉她发顶,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快点写嘛,我饿了。” 秋津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着不属于自己的文书报告。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综艺,笑声填满客厅。 五条悟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那只红色小玩偶把玩,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玩偶的玻璃眼珠。 “啊 ——” 他忽然拖长音调,张开嘴。 正趴在茶几上写报告的少女头也不抬,纤白指尖精准夹起茶几上的草莓大福,反手塞进那张等待投喂的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五条悟满足地眯眼,喉结滚动着咽下,又开始得寸进尺:“还要,红豆馅的。” 秋津隐快速的找到红豆大福塞过去。 “中午吃披萨怎么样?”五条悟嚼着大福,看向因为过于长而散乱满地的黑发,指尖挑起靠他最近的一缕。 秋津隐默默加快了书写速度。 当最后一个句点落下时,餐桌上摆满了披萨盒。 有芝士牛肉的、水果的,还有秋津隐最爱的巧克力薄脆款。 五条悟看到有人避开披萨上的青椒,只咬面饼,坏心眼地说:“挑食的人,晚饭只能吃青椒。” 秋津隐咀嚼的动作一顿,把披萨光滑面皮那一边朝外后就继续吃。 内侧,披萨上的青椒被手指悄悄拨掉,桌下的触须张大嘴正要处理罪证,却被一只黑色拖鞋踩住。 显然,这点小动作逃不过五条悟的六眼。 红色的眼眸抬起,对上仿若星河一般灿烂的漂亮蓝眼睛。 秋津隐慢慢鼓起腮帮子,像被欺负狠了的奶猫,不情不愿地咬下青椒部分的饼皮。 可能是过于不喜欢吃青椒,后续的食物里,她只挑水果披萨吃。 “啊——”五条悟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秋津隐下意识张开嘴咬住了唇边突然出现的食物。 浓郁的芝士香气裹挟着牛肉的醇厚在舌尖炸开,虽然面饼里夹杂着一些青椒味道,但是嘴里却没有嚼到青椒片。 秋津隐看过去,发现五条悟手边多了盒堆满翠绿的青椒片的小盘,而桌上那几个超大份的肉类披萨上,上面找不到青椒踪影。 她咽下嘴里的肉粒,将咬破的塑料手套随意甩开,像只猫一样蹭到男人身边。 五条悟眼神含笑,任由少女凑上来用脸蛋蹭着自己。 亲昵的贴贴过后。 “奖励。” 秋津隐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任务写完报告获得的巧克力球,剥开塞进他嘴里。 反过来被学生奖励的五条悟勾了勾唇,含着甜腻的巧克力揉了揉小姑娘蓬松的发顶。 午饭过后,茶几上又摆满了甜品,大福、马卡龙、生巧、芝士蛋糕、草莓慕斯、提拉米苏、黑深林…… 第14章 草莓大福刚被咬开,淡红的奶油馅就蹭上了五条悟嘴角。 他懒洋洋地舔掉那点甜腻,余光瞥见身旁正咬着巧克力泡芙的少女,腮帮子鼓得像偷食的仓鼠。 阳光给她的发梢镀上金边,连睫毛都沾着蜜糖似的光晕。 “慢点吃。”五条悟三两口吞下一个大福:“又没人跟你抢。”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信服度。 秋津隐含糊的“唔” 了一声,却没放慢速度,反而抓起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解决完最后一块甜品,五条悟才拎起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把人送到次卧里去午睡,还把那两个玩偶放在她枕头边。 次卧布置得格外温馨,奶油蓝的床单,缀着星星的窗帘,连书架上都摆着些可爱摆件。 和次卧不同,主卧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除了基础的家具,只有书桌上堆着的任务报告,整体简洁得如同样板房。 五条悟刚阖眼,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随后淡淡的可可脂香在鼻尖萦绕。 很快,一个软乎乎的躯体偷偷摸摸的爬上床,像猫崽般拱进他被窝,最后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第13章 第 13 章 暖橘色的灯光像融化的蜜糖,将理发店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职业素养战胜了恐惧,拿着剪刀的tony目光却黏在少女绸缎般的黑发上,满眼可惜的问:“真的要剪吗?” 那如瀑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每一根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墨玉,纯粹得让人舍不得下剪。 “嗯,剪到腰部。”五条悟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秋津隐的额发:“刘海也修短两公分。” 座椅上的主人公一动不动,指尖都乖乖放在膝盖上,没半点抗拒。 tony 见小姑娘没反对,大人也拍了板,只能狠下心,对着那鸦羽般的长发落下第一剪。 咔嚓—— 随着第一缕发丝飘落,后续的动作反而变得流畅起来。 不过十分钟,修剪就完成了。 tony 刚收起剪刀,原本像木偶似的秋津隐突然 “活” 了过来 五条悟早有预料般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和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身影。 “老师。”秋津隐仰起脸,把脸蛋凑了上去。 五条悟极其自然地偏头,让那微凉的柔软完整贴上自己脸颊。 两张精致到极致的漂亮脸蛋做着贴贴的举动,简直就像早期少女漫里的梦幻画面。 理发店的其他顾客都忍不住看过来,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小声议论:“是情侣吗……” “那个白发帅哥好会啊……” 秋津隐没管周围的目光,只是抱住五条悟的脖颈,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蛋糕。” “知道了。” 五条悟任她挂着,甚至把手绕到背后托了她的小腿一把,帮她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后才往店外走。 理发店落地窗外,阳光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拉长。 少女抓着男人雪白的发丝,眼眸里闪耀着细碎的金色光尘,与之前的空洞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完全把上课时间丢到脑后,五条悟带着秋津隐拐进街角一家粉粉嫩嫩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却挤满了来拍照的女高中生,粉色蕾丝窗帘、奶油色桌椅,连餐盘上都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甜腻的气息裹着少女们的笑声,扑面而来。 五条悟一进门就成了焦点。 笔直利落的腿撑着黑色制服裤,窄瘦的腰腹被制服勾勒得格外明显,接近西方人的身高却带着东方人的精致轮廓,哪怕戴着墨镜,也掩不住那份张扬的俊朗。 不少女生悄悄调整手机角度,把他框进镜头里,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五条悟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粉色蕾丝边座椅坐下,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语速飞快地点单:“熔岩巧克力蛋糕十份,草莓慕斯两份,提拉米苏三份,生巧拼盘一份,还要个巧克力喷泉配水果……” 服务员手里的笔写得快摩擦出火花,忍不住抬头确认:“请问蛋糕是十份吗?” “对,” 五条悟指了指把对面的椅子拖到他旁边的秋津隐,“她爱吃。” 很快,小小的餐桌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色彩斑斓的草莓慕斯、提拉米苏,摆得像座小花园。 另一半全是深褐色的巧克力制品,熔岩蛋糕还冒着热气,巧克力酱在蛋糕芯里微微晃动,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秋津隐迫不及待地朝着熔岩蛋糕伸手,直接抓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芯在舌尖化开,带着微苦的可可香,甜得恰到好处。 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雀跃的阴影,连嘴角都微微上扬。 蛋糕胚里的巧克力酱很多,有些顺着她苍白的手指往下流,滴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褐色的甜蜜痕迹。 秋津隐腮帮子快速鼓动着,吃的小半张脸上满是可可渍,面前的甜品也飞快消失在唇齿间。 五条悟弯了弯唇,叉起草莓慕斯顶端的草莓,往前一伸。 下一秒,草莓就被 “小花猫” 叼走,连叉子上的奶油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十份蛋糕很快被吃掉大半,秋津隐顶着花脸看向五条悟。 他也在吃甜品,速度并不慢,但是动作却行云流水,连嘴角都没沾到半点奶油,桌面上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和她这边的 “狼藉” 形成鲜明对比。 秋津隐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以及沾着奶油和可可渍的脏兮兮桌面。 “小隐吃饱了?”五条悟注意到她的动作,叉了个蓝莓伸出去。 秋津隐没接,只是低着头,指尖轻轻戳着桌面的巧克力渍。 没有得到回应,五条悟放下叉子,倾身过去,用虎口熟练地卡住她的下巴抬起,“怎么了?” 冷白的皮肤上不小心蹭了一道深褐色的巧克力渍,像无瑕的雪地被猫爪踩出梅花印,突兀又莫名旖旎。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秋津隐的目光落在那道渍痕上,忽然低下头,伸出舌尖,舔舐着他虎口处的巧克力酱。 温暖柔润且湿漉漉的触感瞬间传到五条悟的神经末梢,他呼吸一滞,像触电般收回手。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伸手想去把他的手拉回来。 “不可以这么做。” 五条悟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是难得的沉稳认真:“有细菌,很脏的。” 秋津隐眼眸里盛满无辜。 五条悟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一时间有些头痛。 “要。”秋津隐指了指他放在瓷盘的勺子。 五条悟一边思考如何教导她不能舔人,一边把旁边的提拉米苏推了过去。 秋津隐摇了摇头,摊开自己黏糊糊的掌心。 视线扫过她花猫似的脸蛋,五条悟忽然懂了,把人带去公共区域的洗手池。 恢复干净后,秋津隐就抓起五条悟之前用的叉子,学着他的样子叉起一块巧克力慕斯。 “麻烦再给我拿个叉子,谢谢。”被抢走餐具的五条悟举起手,对着服务员笑了笑。 吃完甜品,五条悟又带着秋津隐来了奶茶店,他惬意地咬着吸管喝着自己的超甜奶茶。 午后的暖阳慵懒地洒在玻璃门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空气里飘着奶茶的香甜。 秋津隐双手捧着超大杯的巧克力奶茶,吸管插在杯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五条悟看了会,没忍住用手戳了戳,果然,软乎乎的触感非常好。 香浓的奶茶俘获了秋津隐的心,咕嘟咕嘟几下就见了底。 吃饱喝足后,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朝着五条悟伸出手:“抱。” 五条悟不为所动:“自己走,该活动活动了。” 秋津隐不乐意,扯着他衣摆晃了晃,重复道:“老师,抱。” “老师,抱。” “老师,抱。” “老师,抱。” 望着那执拗的一直盯着自己的红眸,五条悟终究还是缓缓俯下身。 秋津隐立刻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等身体挂稳后,还往上窜了窜,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远离人群后,五条悟直接瞬移回学校,考虑到秋津隐的情况,他停在了高专结界外。 “后面的路,小隐要自己下来走。”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脊背。 秋津隐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无声的耍赖。 但是这次五条悟没纵容她,唇角依旧挂着笑,没多说什么,但是也没动一下。 不过须臾,秋津隐就没忍住抬头瞄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了动小腿,示意自己要下去。 五条悟顺势把人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绷带,动作娴熟地一圈圈往脸上缠绕。 秋津隐看着他,等他绑好绷带后,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 郁郁葱葱的山间小道上,一高一矮的身影悠然行走着。 第15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如同细碎的金色宝石,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很忙,虽说他身为一年级的班主任,可实际上大部分课程都是代课老师在授课。 一年级的学生们也早已习惯了看不到班主任的日子,下午跟着体术老师训练完,便自觉留在训练场加训。 禅院真希握着长刀,动作利落地挥砍,刀风凌厉,把对面的胖达逼得节节后退,额头上满是汗水。 乙骨忧太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狗卷棘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目光专注地盯着训练场中央的激战。 五条悟带着 “人形挂件” 过来时,正好看到乙骨忧太往阴影里缩了缩,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 “你们最帅气的五条老师回来啦!”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上扬,顺着风飘进训练场,“想我了吗?” 场内的禅院真希和胖达同时回头,视线瞬间落在五条悟身上,转而又移到了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秋津隐身上。 五条悟也很无奈,小姑娘太黏人了。 踏进高专没走多久,就仰着脸,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挂在自己身上。 “悟,你终于来了!” 胖达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出训练场。 再不来,熊猫要被打成熊猫团了。 禅院真希轻嗤一声,拎着自己的武器,以胜者的姿态慢悠悠地朝着场外走。 狗卷棘举起手,大声喊道:“腌鱼子!” 乙骨忧太微微抬起脑袋,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老、老师下午好……” “忧太,下午好啊!”五条悟大步走过去,腾出一只手,用力拍在乙骨忧太的脑袋上,还故意揉了揉,把他原本整齐的发型揉成鸡窝,才满意地收回手。 唰 ——。 几条触须突然窜出,虎视眈眈地对着乙骨忧太,尖端还微微颤抖,像在警告什么。 秋津隐眯起眼,危险地冲他呲了呲牙。 乙骨忧太立刻把脑袋垂下去,避开她的视线。 “老师要被勒死了。”,五条悟感受到脖颈处收紧的力度,忍俊不禁。 “摸我。”秋津隐不开心地皱起眉,声音带着点委屈:“不摸他。” “还真是霸道。”五条悟拧了下秋津隐的脸蛋,然后把手指插入她柔软的发间。 秋津隐很好顺毛,不再盯着乙骨忧太呲牙,一顿揉搓之下,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乖巧。 第14章 第 14 章 高专训练场的阳光格外刺眼,尘土随着咒力波动扬起。 禅院真希的长刀落地,胖达一屁股坐在地上,狗卷棘捂着胳膊喘气,显然都被五条悟虐得不轻。 他却像没事人似的,转身走向场边,语气懒洋洋的:“好了,该带我们的新同学做特训了。” 秋津隐立刻伸手抱住五条悟的腰,绯色瞳孔依旧一瞬不瞬盯着乙骨忧太,像只护食的小猫,态度明晃晃的 “不友好”。 乙骨忧太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低,嘴角抿成直线。 “忧太来高专这么久,该上正式课程了哦。” 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少年低垂着脑袋,嗓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秋津隐龇牙。 “嗯。”乙骨忧太感受到威胁,声音细若蚊呐,眼睛还盯着地面。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揉了揉秋津隐蓬松的发顶:“小隐也一起。” 秋津隐瞬间乖了,像被顺毛的猫般眯起眼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乙骨忧太悄悄抬眼,透过额发缝隙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这位新同学和五条老师的关系,比想象中更亲近。 绕过教学楼,几个人来到了地下室。 “毕竟是最强的我来教你们。”五条悟脸上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都要好好学。” 秋津隐乖巧点头。 乙骨忧太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五条悟指了指训练场角落的两罐果汁,指尖流转着淡蓝色咒力:“先看这个。” 话音刚落,“砰” 的一声,右边的果汁罐突然爆裂,粉色液体溅在墙上,绽开妖冶的花;左边那罐则诡异地扭曲变形,汁液顺着墙缝缓缓淌下来,像条黏腻的小蛇。 五条悟:“右边是用咒力造成的,左边是术式。” 秋津隐望着那两处狼藉。 乙骨忧太终于完全抬起脸,眼眸里盛满惊诧。 “懂了吗?” 五条悟歪着头问,语气轻快。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老师.....对不起.....”乙骨忧太怯生生地与他对视,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秋津隐身后蔓延出几根触须,悄悄的往果汁方向蔓延过去。 “没关系,老师换种方法。”五条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安慰道,声音中满是了然。 触须突然调转方向,“啪”的一下甩到少年身上。 秋津隐瞪着红色大眼睛,鼓着腮帮气势汹汹的上前两步。 乙骨忧太额头都快冒出冷汗,紧张的捏了捏身上的触须。 “.....对不起.....”他习惯性的道歉。 修长如玉的手指拎起少女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炸毛的猫崽般将她悬在半空。 秋津隐在空中扑腾两下,苍白小腿划出不服气的弧度。 五条悟将两人隔开:“小隐听懂了吗?” 秋津隐倏然僵住,连张牙舞爪的触须都蔫蔫地蜷缩起来。 “不可以对同学这么凶。”五条悟把小姑娘放下来,捏了捏她苍白的脸蛋,认真教导道:“他们都是你的同伴。” 对于咒术师来说,同伴是有特殊意义的。 比起普通学校的同期,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所以高专学生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 “老师。”秋津隐仰起苍白的小脸,伸手要抱抱。 一记不轻不重的脑瓜崩让她捂住额头。 薄唇勾起危险的弧度,五条悟拖长声调:“现·在·是·上·课·时·间——” 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很快隐隐约约的水光出现在眼眸里,显得秋津隐格外的可怜。 五条悟也不知道小姑娘哪里学的,俯身蹭了蹭她的脸蛋,无奈道:“好了,乖乖听课。” 方才还泫然若泣的表情瞬间褪去,秋津隐用脸蛋回蹭回去,发顶翘起的呆毛得意地晃了晃。 “好了,继续上课。”被迫学会端水的五条悟一手按着一个脑袋:“小隐发动一下术式。”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猩红的咒力一闪而过,扭曲的易拉罐立刻被四分五裂。 “就是这样。”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剥开,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然后将甜腻的奖励推到少女微张的嘴里:“干的不错。” 哄完爱撒娇的小姑娘,五条悟又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角落的黑发少年:“忧太,该你了。” “我....我不知道我的术式.....”乙骨忧太低着头,垂落的刘海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翳。 他下意识的抗拒召唤出里香,指尖死死攥住校服下摆,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下巴:“还能召唤出里香吗?” “在这里吗?” 乙骨抬头,眼里满是犹豫 。 “放心啦。”五条悟揉了揉一直黏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少女的脑袋,“小隐会帮忙看着,对吗?” 后者立刻点头,手腕翻动间,地上满是匍匐的触须,像待命的蟒群。 乙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下一秒,巨大的咒灵撕裂阴影现世,里香扭曲的肢体在空中晃动:【忧太 —— 最喜欢忧太了 ——】 五条悟则指了指地上的空易拉罐:“目标只有这个,别碰墙,夜蛾校长要是看到墙没了,会哭的。” 乙骨忧太盯着自己的手,前不久这双手还沾过血。 他抬头看了眼笑得轻松的五条悟,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前。 【只破坏易拉罐…… 别伤到其他……】 里香的肢体突然裹住铝罐,“咔嚓” 一声脆响,易拉罐碎成小块。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插着兜走过去:“这不是做得很好嘛~可以收起来了。” 乙骨忧太看着被触须捆住的里香,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太好了,没有伤害到别人。 秋津隐注意到什么,立刻掏出口袋里的巧克力塞给黑发少年。 乙骨忧太慢一拍低头,怔怔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五条悟望着蹭到自己面前,仰着脸的小姑娘,又瞥了眼乙骨忧太手里的巧克力,立刻就知道小姑娘的打算。 唇边浮现出促狭的笑意,他抽出口袋里的手,然后捏了捏少女的鼻子,故作诧异地问:“小隐这是在干嘛?” “啊——” 秋津隐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着急。 五条悟被逗笑了,不逗她了,直接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剥开包装后直接抵在她唇边。 第16章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秋津隐满足地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腕:“老师。” 乙骨忧太看了会手里的巧克力,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比豆沙还甜,他心里的紧张渐渐散了,好像和同学、老师的距离近了些。 教完基础知识,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休息室的电视前,“哗啦” 拉开储物柜,掏出碟片晃了晃:“今天的最后一项训练 —— 看恐怖片。”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这可是老师特意挑选的c级恐怖片呢。”面对两个木头似的学生,五条悟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你们这样冷淡,老师会难过的。” 秋津隐非常干脆的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乙骨忧太面色纠结,小声说了句:“......辛苦老师了。” 五条悟也不指望这两个小家伙捧场了,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后就掏出在夜蛾哪里顺的咒骸,塞进两个人手里,非常干脆的进入主题:“你们要抱着这个看恐怖片。” 那是个长得有些沧桑的玩偶熊,此时正人性化的打着呼噜。 秋津隐低头看了眼就不感兴趣。 乙骨忧太罢弄了一下这丑萌丑萌的玩偶,浅浅疑惑了下。 五条悟:“是校长特制的咒核哦,会有奇特功效。” 话音刚落,两个玩偶突然暴起! 细小的红触须从少女腕间迸射,“撕拉” 一声就把玩偶搅碎,棉絮飘得满屋子都是。 乙骨忧太没反应过来,右脸结结实实挨了记熊掌,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脸发蒙。 “这种咒核需要持续注入咒力,不然就会醒来,像刚才那样揍你们。”五条悟毫不遮掩自己的恶趣味,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刚才我也说了看电影,里面有激动人心惊心动魄,能哭,能笑,还有看了会恶心的,你们要在不惊醒咒核的情况下看完,对了,小隐先把那些收起来。” 他边说边捏了捏缠绕在少女手腕上的细小触须,然后又掏出个咒核塞给她。 秋津隐点头,抱住新塞过来的咒核玩偶。 “这是锻炼你们在各种感情下持续稳定咒力输出的训练。”五条悟坐在两人中间,手指搭在绷带边缘扯了扯,苍蓝眼眸露出来,扫过两个学生,满是欣慰。 小家伙们不懂规则后吃过一次亏后,现在都非常稳定的对着咒核输送着咒力,控制的很好,咒量不多不少,看起来这项训练很快就能结束。 五条悟指尖划拉了一下,拿起其中一张碟片塞进播放机,蹲到电视前:“这部评分很高,反派设计超带感 —— 最后被大卸八块做了密室机关,主角团得拼齐尸体才能通关。” 说完,他还不忘回头,冲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歪头笑的露出虎牙,半点没有剧透会挨打的自觉。 当然, 也可能是自信没人能打的过他。 第15章 第 15 章 五条悟刚陷进柔软的沙发,怀里就撞进一只抱着咒骸的黑发少女。 他习以为常地单手环住这只 “人形挂件”,另一只手伸到茶几对面,把爆米花桶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五条悟修长的指尖刚捻起一簇裹满焦糖的爆米花,秋津隐就凑了上去,鼻尖蹭过他腕间,用犬齿叼住沾着焦糖的爆米花。 五条悟垂眸,小姑娘已经咬住了爆米花,脑袋还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小幅度移动,然后顺势把爆米花推进她嘴里,重新撵起几个塞进自己嘴里。 秋津隐嚼着爆米花,视线落在茶几边缘的桶上,手指伸过去,捻起一小团因为糖霜融化而粘连在一起的爆米花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男人正盯着电视屏幕,去掉绷带的苍蓝眼眸在电影冷光里显得格外专注,连下颌线都透着柔和。 她把那团爆米花凑到他唇边,在五条悟张嘴咬住的瞬间,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还要。”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后,五条悟理直气壮的用沾着糖霜的指尖戳了戳少女的脸颊,完全没半点成年人的自觉。 秋津隐盯着自己指腹上的湿意,眼睛亮了亮,伸手把茶几上的爆米花桶抱进怀里,和咒骸玩偶挤在一起,开始认真投喂 “大猫”。 五条悟自然地接受着投喂,等这桶吃完,又把旁边另一桶塞到她怀里,语气带着点撒娇:“继续。” 电影剧情正跌宕起伏,屏幕里的主角团刚解开第一个密室。 乙骨忧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里的咒骸玩偶因为稳定的咒力,正安安稳稳地 “睡着”,连绒毛都没动一下。 秋津隐窝在五条悟怀里,被他身上淡淡的奶油香裹着,其实早就有些犯困,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还是努力睁大眼睛。 刚才打了个小瞌睡,手里的咒骸就突然 “醒” 了,结结实实地揍了她一拳。 五条悟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看电影一边剧透,还时不时故意捣乱一下。 比如突然捏一下秋津隐的脸颊,或者轻轻碰一下乙骨的胳膊,看着有人因为咒力不稳被玩偶揍,就笑得前仰后合,手机相册里还又多了不少黑历史。 片尾曲响起时,正好到了下课时间。 五条悟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登记咒力,又绕到教务处拿定制好的校服。 乙骨下午还有体能加训,接过校服就往训练场走,临走前还小声说了句 “再见”。 而秋津隐。 夕阳把女生宿舍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光落在五条悟的白发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低头看着紧攥自己袖口的少女,无奈地勾了勾唇:“宿舍已经收拾好了。” 不提他是个成男男人,光小姑娘是个学生,就不可能一直跟他住。 秋津隐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倔强地不肯松手。 “青春就该和同龄人一起打闹,一起闯祸,考试前互相抄作业,然后一起被老师罚跑圈。” 五条悟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声音难得温柔。 “不要。”少女纤细的手臂缠上男人的脖颈,声音闷闷的打在他胸口。 她不喜欢他们,她只要老师。 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五条悟的锁骨上,带着点灼人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下滑。 秋津隐的啜泣声越来越大,和平时故意装可怜的样子完全不同,肩膀抖得厉害,像只被丢弃在街头的小猫。 兜里的手机第三次响起时,五条悟无奈地捏住她的后颈,轻轻一提。 泪痕交错的小脸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陪老师吃蛋糕去?”他抱住小姑娘起身,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往上颠了颠,带着薄茧的拇指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巧克力的怎么样?”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连呼吸都带着点哽咽。 五条悟抱着她瞬移到东京市区的蛋糕店门口,推门进去就点了所有巧克力口味的甜品。 他坐在窗边,叉起一块撒着金粉的提拉米苏,递到秋津隐唇边:“很好吃哦。” 秋津隐用湿漉漉的红眸望着他,像在确认他会不会丢下自己,过了几秒才微微张嘴,咬住了提拉米苏。 “对吧?” 五条悟笑了,自己也开始吃起来,很快两个人就解决了大半甜品,只剩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 已经知道吃多了不舒服的秋津隐,拉着五条悟的手放在肚子上后就继续朝着巧克力大蛋糕下手。 五条悟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让人把剩下的大蛋糕打包起来。 回高专的路上,天空已经变成了静谧的深蓝色。 五条悟在女生宿舍楼下把她放下来,把蛋糕盒塞进她怀里:“这个蛋糕要等老师回来才能吃,知道吗?” 秋津隐抱着蛋糕盒点头。 “还要记得放进冰箱,巧克力化了就不好吃了。” 五条悟又叮嘱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宿舍里有小冰箱,你先上去,等回来我们一起吃。” “嗯。” 秋津隐终于应声,声音还有点哑。 她松开了一直攥着他衣角的手,抱着蛋糕盒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直到五条悟朝她挥手,才加快脚步进去。 校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伊地知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姗姗来迟的五条悟过来就开口:“五条先生……” “废话少说,走吧。”五条悟打断他,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略显无奈地抱怨,“好不容易哄好的,晚了又要闹。” 伊地知踩下油门,小声猜测:“....是秋津小姐吗?” “是啊,太麻烦了。”五条悟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距离:“伊地知你知道吗?离开我一会都会哭的惨兮兮的。” “......”伊地知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某人嘴上说着麻烦,唇角却高高翘着,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第17章 他在心里默默想:比起烦恼,五条先生明明更得意吧。 高专食堂里。 禅院真希伸手拽住某个低头端着餐盘的黑发少年的领口:“那个和你一起的家伙呢?” 没记错的话,那个笨蛋昨天群里不是嚷嚷着今天要带新同学正式入学。 “不...知道....” 乙骨忧太超小声。 “你们下午不是一起吗?”胖达凑过来,圆耳朵抖了抖:“悟带人一起出任务了?” 狗卷棘也凑了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鲑鱼子。”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想起刚刚收到的五条老师短信,犹豫了一下说:“老师单独出任务了,她....应该在宿舍吧?” 禅院真希 “啧” 了一声,放下筷子:“饭都不吃?” “说不定新同学不用吃饭。”胖达突然举起爪子,毛茸茸的脸凑到真希面前,“毕竟前段时间吃了那么多——” “那你现在把猪肉干吐出来。”禅禅院真希冷笑一声。 “不要!胖达最爱猪肉干了!” 胖达赶紧咬了口猪肉干,含糊地说,“对了,胖达不喜欢吃竹叶哦!” “没人在意这个。” 禅院真希毫不留情地把筷子敲在他头上。 “呜——棘你看她!”胖达整个猫身扑进白发少年怀里,圆耳朵委屈地抖动着,“真希超——过分的!” 那么大只的熊猫突然扑上来,狗卷棘小腿往后一顶稳住了身体和椅子,然后咬了口饭团敷衍道:“大芥。” 被敷衍的熊猫不满的哼了一身,眼珠子一转忽然扑向另一边。 “咔嚓” 一声,乙骨忧太连人带椅子被撞翻,餐盘里的咖喱洒了一地。 “你撞豆芽菜干嘛?”禅院真希回头,眉头皱得更紧,“不知道他体能差吗?” 一个连跑圈都跑的气喘吁吁的家伙,怎么可能接得住这么大只的熊猫。 闯了祸的胖达从地上爬起来,耷拉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忧太..对、对不起...” ““是、是我不小心……” 乙骨忧太蜷着肩膀,碎发遮住苍白的脸颊,“....对不对....对不起...” “不是啊!!是我!!不小心撞到你!!”被受害人道歉的胖达连圆尾巴炸成刺猬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狗卷棘朝着乙骨忧太伸出手:“鲑鱼” “......谢谢...”乙骨忧太愣了一下,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校服上还沾着咖喱渍,看起来有些狼狈。 狗卷棘又拍了拍胖达的脑袋,指了指打翻的餐盘。 “我这就去买超豪华咖喱饭!”收到提示的胖达立刻点头,焦急转身时差点又撞翻桌椅。 禅院真希用脚尖勾过邻座的椅子,没说话。 乙骨忧太左右看了下,小心翼翼的坐下。 因为一不小心把同学撞飞,胖达后面吃饭都安静了不少,直到黑发少女站起身走向点餐口,他才好奇的开口:“真希,你没吃饱吗?” “要你管。”禅院真希头也不回地甩来两个字,盯着点餐台的菜单看了半晌,突然转身问:“那家伙除了巧克力,还喜欢吃什么?” 第16章 第 16 章 “新同学吗?” 胖达摸了摸毛绒绒的下巴,想起那天自助餐的盛况,不确定地说,“除了生鱼片以外,她好像都喜欢吧。” 那可是一顿吃掉二级咒灵奖金的狠人,当时偷瞄账单时,数字差点把他的熊猫眼吓掉。 禅院真希皱眉,想起秋津隐那惊人的食量,果断开口:“第一排的菜单各来一份。” 狗卷棘悄无声息走了过来,伸手指了指今天食堂里提供的甜品:“金枪鱼。” “布朗尼啊,那家伙肯定喜欢,直接来五个吧。”胖达毛绒绒的脑袋凑了上来。 禅院真希把打包好的餐食塞进狗卷棘和胖达怀里,又走到餐桌旁,把手上的布朗尼丢给正盯着桌面发呆的乙骨忧太:“走了,去宿舍找她。” 高专生源虽然少,但是学校依旧严谨的把男女宿舍分开。 禅院真希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走在前面,夜风撩起她利落的发尾,身后跟着三个亦步亦趋的男生,活像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你们是变态吗?” 走到女生宿舍走廊时,禅院真希忍不住吐槽。 胖达用爪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只是只熊猫!” 狗卷棘扯了扯领口,白发下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被胖达强制拉着一起来的乙骨忧太,脑袋垂得更低。 女生宿舍住的人不多,禅院真希没走多久,就在一楼看到了秋津隐的房间。 月光斜斜铺在木质走廊上,黑猫形状的门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金属挂钩撞在门板上,发出 “叮” 的轻响。 门牌上用粉色马克笔写着:【世界第一可爱美少女的房间】。 “..... 新同学是这种类型吗?” 胖达摸了摸下巴,疑惑道,“世界第一可爱?” 禅院真希嗤笑一声,斩钉截铁:“这一看就是某个笨蛋挂的。” 什么世界第一,什么最强,喜欢说这话的家伙也就那个笨蛋。 “鲑鱼!” 狗卷棘竖起大拇指,显然认同她的说法。 毕竟,新同学看起来好像确实没这么毛绒绒的爱好。 “喂 ——” 禅院真希屈指敲了敲宿舍门,指节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响。 “难道不在宿舍?”禅院真希皱眉,转头看向乙骨忧太,“豆芽菜,你能感知到她吗?” 之前五条都找不到的,他好像能定位。 乙骨忧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在里面。” 胖达突然用肉垫 “砰砰” 拍打着门板,故意拖长语调:“新同学 —— 再不开门,烧鸟饭可要凉了哦!凉了就不好吃啦!” 老旧的木门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禅院真希思索了几秒,故意加大音量:“既然不在,我们把东西放门口就回去吧。” 话音刚落,乙骨忧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 “五条悟” 三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磕磕绊绊地说:“... 老... 老师... 晚上好....” 从里香复活后,他就再也没有和长辈这么亲近过,就连爸爸妈妈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平时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晚上好啊,是老师,不是老—老—师——”五条悟打趣道,随后话锋一转,“对了,小隐还在学校吗?我联系不上她。” 乙骨忧太刚要回答,就听见 “吱呀” 一声 。 之前纹丝不动的木门突然裂开一道缝,垂落的黑发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猩红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禅院真希咒具已经出鞘三寸。 胖达挠了挠炸毛的皮毛,小声嘀咕:“...... 真有够吓人的。” 狗卷棘却眉眼弯弯地举起手里的打包袋,晃了晃:“鲑鱼子。” 下一秒,猩红触须闪电般卷走所有人手里的食盒,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但秋津隐的视线依旧紧紧盯着乙骨忧太的手机。 乙骨忧太下意识后退半步,吞咽了口口水,弱声说:“在、她还在......” 话还没说完,触须就出其不意的再次袭击上去,直接抢过手机。 又是“砰” 地一声,木门被关上了。 乙骨忧太望着空荡荡的掌心,愣住了。 那是他新买的手机,还没用到一个星期。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情的拍了拍黑发少年的后背:“豆芽菜,说不定晚点她就还你了。” 虽然她心里觉得希望渺茫,那家伙看起来根本不懂 “借东西要还” 的道理。 胖达挠了挠脑袋:“那个触手的速度好快啊,比真希的刀还快!” 狗卷棘想起门缝里的红眼睛,莫名想起之前任务遇到的野猫,也是这样躲在暗处,警惕地窥视着人。 房间里。 秋津隐蜷缩在床角,怀里紧抱着那只蓝色眼珠的怪物玩偶。 触须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爬满了蜿蜒的触须,浓稠的红色黏液顺着墙壁往下流,让原本温馨的房间变成了 “鬼屋”,却奇异地没让人觉得恐怖,反而透着点委屈的凌乱,像小猫找不到主人时,故意打翻东西发泄情绪。 “小隐?” 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轻笑,“想老师了吗?怎么不说话?” 秋津隐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抠弄着玩偶的眼珠。 屏幕倏地熄灭,男人的声音也随着这道光一起消失。 刹那间,满墙匍匐的触须疯狂躁动起来。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重新亮起,这次多了个摄像机图标。 秋津隐犹豫了一下,苍白的手指划过 “接听” 键,屏幕里立刻出现五条悟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第18章 他的脸贴近镜头,苍蓝瞳孔在高清屏幕里显得格外璀璨,像盛满了星光:“还不理老师吗?” 秋津隐终于有反应,抬起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蓝眼珠。 “明天就回去。”五条悟忽然放软语气,“乖乖在学校等老师,好不好?” “嗯。”一直闭口不言的少女,听到这句话才给了句回应。 手机那头的镜头突然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酒店天花板的吊灯上,还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五条悟躺回了沙发上:“晚饭吃了吗?” 秋津隐摇了摇头,视线突然瞥见被触须小心翼翼摆在桌上的餐盒。 她犹豫片刻,抱着玩偶和手机,赤脚跑了过去。 五条悟通过摄像头看到了桌上的打包袋,眼底浮现出笑意:“看来,他们很喜欢小隐啊。” 塑料袋被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或许是之前的食量给人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打包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肥牛饭与烧鸟饭双拼超级大份主食,玉子烧和铁板烧簇拥着可乐饼,味增汤的鲜香混着布朗尼的甜腻直往鼻尖钻。 秋津隐拿起叉子,叉了手边的块玉子烧塞进嘴里。 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在看吃播一样,手机屏幕里,小姑娘吃的脸颊鼓鼓,莫名的让他觉得手指痒。 手机的收音效果很好,小姑娘吃东西的吞咽声非常清晰,看了没一会,他就感觉胃部传来饥饿感。 “奇怪......”刚扫荡完甜品店的五条悟仰躺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给伊地知发了一连串甜品单子,字数多到瞬间淹没了对话框。 刚拖着疲惫身体回到下榻酒店的伊地知:“.....收到。” 玩偶被秋津隐丢到床头,她把发烫的手机贴在心口上,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钻进被窝。 手机里传来叉子刮过瓷盘的声响,以及男人吃甜品的熟悉吞咽声。 她把身体蜷缩成团,定定的望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手机那头的五条悟注意到小姑娘的视线,用沾满奶油的手指戳了戳屏幕:“好看吗?” “.....嗯...”秋津隐的手指贴在屏幕上,对应着他的指腹位置,然后眼睫缓缓垂落,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月光如水,无声漫过窗棂。 秋津隐突然在睡梦中皱起眉头,猩红眼眸猛然睁开。 房间里一片寂静,触须早就消散了,只留下墙上未干的黏液。 “老师... 老师...” 她小声呢喃着,指尖下意识去摸被窝里的手机。 粉色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她又摸出乙骨忧太的手机,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依旧漆黑。 想老师... 好想老师... 好想…好想…好想… 秋津隐捞起床头的玩偶,赤着脚跑到冰箱前。 冰箱门被拉开时带起一阵冷雾,她盯着里面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看了三秒。 慢慢伸出手,掌心泛起猩红咒力,蛋糕盒瞬间消失在冰箱里。 猩红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妖异的光,视线穿透夜色,似乎透过某些东西看的更远。 忽然,少女的身影倏然消散,只余窗帘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第17章 第 17 章 雷声轰鸣,雨点噼啪砸在石板上,幽深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浓郁血腥气。 【乖孩子…躲好了吗?】 男人沙哑的哼唱声在雨幕中飘荡,斧刃滴落的血珠与雨水混为一体。 巷口突然出现一抹雪白的裙角,抱着怪物玩偶的少女抬起脸,猩红色的瞳孔倒映着男人扭曲且狰狞的脸。 男人手往口袋里掏了掏,一团沾血的胶质物被随手丢进垃圾桶。 “啊!!!!”躲藏在垃圾桶里捂着嘴的少女下意识伸出手,在注意到丢进来的是什么后,整个人直接瘫在垃圾里,眼泪混着污水往下淌。 男人的眼球凸出来,像黏合剂似的粘在秋津隐苍白的皮肤上。 他舔了舔斧刃上的血,笑出的气都带着腥:“你的皮肤真细腻… 做我的洋娃娃正好。” 公寓到高专的路,秋津隐都是趴在老师身上蹭瞬移,或者是窝在老师怀里蹭车。 反正就是没有自己走过,哪怕是会了传送,但是因为空间锚点不准确。 所以,直接迷路了。 斧头劈过来的风带着雨,秋津隐没动。 黑暗里突然窜出无数只触手,像活过来的锁链,瞬间扎满男人的耳朵、嘴巴、四肢 —— 不过三秒,他的皮肤就干得皱成枯纸,“咚” 地瘫在雨里,成了具轻飘飘的空壳。 触手收回时,一向皮肤苍白的少女,脸上竟诡异的多了一丝血色。 秋津隐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就朝着记忆里的方向伸手。 深夜,东京的一家公寓里,空调嗡嗡作响,电视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什么嘛,也不是多恐怖吧。”卷发女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桶炸鸡,嫌弃地瞥了眼屏幕:“你选的什么电影。” 旁边男人灌了口可乐,罐子 “咔嗒” 响,听到女人的话,不服气地怼回去:“这是这个月最畅销的鬼片了。” “畅销又不等于好看。”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骨头扔进垃圾桶:“你看这个精神病的结局,烂死了。” 恐怖片最烂的结局就是梦和精神病,而这个电影,两边都沾。 忽然,男人爆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 女人被吓得手一抖,半块炸鸡飞出去,在米白色窗帘上蹭出油渍。 “你叫魂啊!!”她刚要骂,转头就对上只猩红的眼睛,自己的尖叫瞬间盖过了男人,震得茶几上的可乐罐都在抖:“啊啊啊啊啊!!”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惨白地落在客厅中央。 秋津隐站在那儿,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白裙往下滴水,怀里的怪物玩偶咧着嘴。 “别过来!!救命啊!!” 男人把女人拽到身后,手哆嗦着摸向茶几上的水果刀,指节都在发白。 秋津隐歪了歪头,看着眼前抱成一团、像两只受惊尖叫鸡的人。 裙角的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 又瞬移错了。 秋津隐慢慢抬起手。 “啊啊啊啊!!!别杀我们!!!!!”尖叫鸡们再次爆鸣,几乎要掀翻屋顶。 窗外划过道闪电。 刺眼的白光中,少女的身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了闪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东京居民区的尖叫声就此起彼伏。 不知道瞬移错了多少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秋津隐才终于站在了熟悉的公寓门口。 玄关处的市松人偶歪着头,玻璃眼珠映出她湿透的裙摆。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进门去了厨房,掏出还冒着冷气的蛋糕盒塞进冰箱。 经过自己房间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推开了主卧的门。 黑白灰的极简装修让房间显得冷清,只有床单有点乱,还留着点住人的痕迹。 秋津隐习惯性地想爬那张超规格的大床,脚刚抬起来就顿住了。 她的衣服头发全湿了,水滴在地板上,蜿蜒着流向衣柜。 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秋津隐缓缓拉开了衣柜门,把唯一干净的脸埋了进去。 没有缠绕在老师锁骨处的余温,没有被体温烘过的褶皱,更没有老师身上好闻的味道。 衣柜里的衬衫全是新的,还保持着折叠痕迹,秋津隐的指尖划过那些布料,最后失望地关上了门。 老师没穿过的衬衣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必要,她去自己房间拿了件睡裙,又钻回主卧去了浴室。 热水哗哗流着,热气很快氤氲了整个空间。 秋津隐挤沐浴露时,手顿了顿。 那是和老师颈窝处的气息一样,她凑到瓶口深深嗅了口,然后干脆把一整瓶都倒进了浴缸。 泡沫漫起来的瞬间,熟悉的味道炸开来,裹得她连呼吸都软了。 秋津隐把自己沉进泡沫里,怀里紧紧搂着那个丑玩偶,直到指尖泡得发皱,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洗干净后,她把玩偶按在枕头边,自己钻进被褥里。 里面还残留着老师的气息,秋津隐把脸埋进男人平时睡的枕头,鼻尖蹭着布料,满足地眯起眼。 熟悉的气息,就好像老师还在她身边一样。 喜欢,真的好喜欢老师。 第二天,高专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刚处理完几份诡异报告,手机就响了。 “夜蛾校长!东京区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昨晚有个臭名昭著的诅咒师被杀了,尸体像被吸干了一样,还有两个受害者被救了出来。另外… 昨晚出现了个专闯民宅的咒灵,十几个受害者都说遇见了‘贞子’!” 第19章 ——贞子—— 作为日本最著名的都市传说,如果真是那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事情就棘手了。 咒灵的力量源自人类的恐惧。越是深入人心的恐怖形象,诞生的咒灵就越强大。 夜蛾正道的眉头皱起来,指节敲着桌面:“受害者情况怎么样?咒灵追踪到了吗?” “诅咒师那边的受害者吓疯了,至于咒灵… 奇怪的是,所有受害者都只是受了惊吓,身体一点伤都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顿,“而且这些人之间没任何关联,就像… 随机挑的。” “追踪咒力残秽,” 夜蛾正道沉声道,“如果确认是特级,我立刻召回五条悟。” 电话那头利落的答应了,他本身也是为了五条悟才来打这个电话的。 虽然咒术师肯定能祓除同等级的咒灵,但是特级这种级别,整个咒术界只有五条悟一个处理任务的特级,而且据说最近出差去了,所以他才提前打了这通电话和夜蛾这边通个气,以防咒灵到时候出现后,没人管。 同一时间,高专的教室里,阳光透过和式纸门洒在空桌上。 教室融合了普通教室与传统的日式风格,空间面积不小,但是仅有讲台前有几张桌子,所以显得整个空间格外空荡。 下课铃刚响,胖达就支棱起毛茸茸的脑袋,指着乙骨忧太旁边的空座位:“新同学不来上课吗?” “谁知道。”禅禅院真希合上书本,指尖在封皮上轻敲两下:“出门前我敲门提醒了,没人应。” 乙骨忧太低着头,橡皮在笔记上来回擦,纸张都快被擦出个洞来。 胖达抓了抓脑袋,耳朵耷拉下来:“那午饭还送不送啊?悟说让我们照顾她,可她连房间都不出。” “金枪鱼!” 狗卷棘突然掏出手机,锁屏上还挂着五条悟的未读消息:【记得提醒小隐给手机充电。】 “啊!”胖达猛地拍桌,“忧太的手机还在她那儿!” 被点名的少年微微抬头,碎发在眼前投下阴影,又很快埋首继续机械般的擦拭动作。 上午的课程结束,秋津隐还是没来,他们就按照昨天的餐量标准在食堂又打包了份午饭。 走廊尽头的房门依然紧闭,禅院真希和胖达也省略了敲门的动作,直接看向乙骨忧太,“她在里面吗?”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在......” 禅院真希的眉头拧成了结:“她离开学校了?” 那家伙可是个不稳定因素,在学校里还好,要是跑到普通人多的地方,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学校里有吗?”胖达挠挠头,试着猜测:“新同学会不会房间里呆太闷了,去散步了。” “分头找。”禅院真希当机立断转身,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弧度:“胖达去通知夜蛾校长——” 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刚拿起钢笔,就被冲进来的胖达吓了一跳。 毛茸茸的家伙跑得太急,差点撞在办公桌角上。 “夜蛾!不好了!”胖达爪子拍在桌上:“新同学不见了,我们在学校转了两圈,忧太说她不在学校。” 夜蛾正道握着钢笔的手顿住了。 不见了?这和放了个炸弹出去有什么关系? “我跟窗那边通个气。”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伸手去拿手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顿了顿改口道:“算了,还是先给悟打电话。” 今天上午处理的那几份特殊的报告,十有八九是五条那家伙偷懒,丢给秋津隐写的。 第18章 第 18 章 刚挂了夜蛾电话的五条悟还坐在檀木办公桌后,办公室顶灯的光落在他霜白睫毛上,投下的浅影在眼下晃了晃。 六眼微眯时,瞳仁里的苍蓝像结了层薄冰,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门口瑟瑟发抖的辅助监督,语气懒懒散散,却裹着刺骨的凉意:“你的意思是,桌上这些东西,都需要我‘亲自’处理?” “亲” 字被他刻意加重,尾音拖得绵长,明晃晃的不耐顺着空气飘过去,砸得伊地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伊地知攥着文件袋的手泛白,在五条悟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是....上面特意交代......” 五条悟扫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书,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嗒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群老东西已经糊涂到这种地步了?” 夹在高层和高专之间的伊地知双唇哆嗦,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文件袋边缘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却连半句辩解都不敢说。 与此同时,高专一年级的四个人正攥着夜蛾校长给的地址,火急火燎地往五条悟家赶。 胖达一下车就跑的飞快,到达的目的地后就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紧闭的大门上:“悟怎么知道新同学回家了?” “重点是这个吗?”禅院真希跟上来,指尖在门板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怎么进去。” 她们又没那个笨蛋家里的钥匙,总不能直接拆门吧? “蛋黄酱!”屏幕亮着,上面显示 “正在通话中”。 昏暗卧室里,秋津隐蜷缩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是老师的声音。 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猩红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雾气。 “老、师……” 骨节发白的手指攥紧床沿,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冲向玄关。 可门外,并不是她期待的那道身影。 禅院真希被她骤然晃出的身影吓了一跳,一看她的状态,急忙上前扶住人:“喂,你怎么了?” 少女的脸色灰白,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乍一看还以为是那家医院太平间里跑出来的尸体。 “....老师.....”秋津隐目光死死盯着狗卷棘手中的手机。 “小隐,下午好啊。”听筒里传来五条悟带笑的声音,像融化的太妃糖。 胖达下意识摸了摸她的手臂,触手冰凉,仿佛摸到了一块冰块,“快回去找硝子!” 狗卷棘连忙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目光扫过她异常潮红的脸颊,犹豫片刻还是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金枪鱼!” 乙骨忧太站在旁边,看着秋津隐虚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听到学生们的话,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褪去,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被熊猫背起,秋津隐第一时间捏紧了手机,关节用力到泛白。 听筒里,五条悟嗓音放低了几分:“小隐,现在跟胖达他们回学校,让硝子给你检查。” “....骗子。”秋津隐把脸埋进熊猫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没藏住的委屈。 她在家等了好久好久,老师依旧没有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五条悟低低的声音,裹着电流声,竟有些温柔:“老师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小隐再等几天,好不好?” 秋津隐把手机贴在脸颊边,没再说话。 高专不光偏僻也有专门的结界,一般普通的出租车根本找不到地方。 索性刚刚送他们过来的辅助监督还在楼下等着,几个人不用找车。 电话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可五条悟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出声,听筒里只有频繁传来的纸张翻动声。 秋津隐一直没松开手机,等到轿车驶进高专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沉,:“.....想... 老师......” 染着鼻音的呢喃顺着电波传过去,清晰地落在对面的人耳里。 五条悟翻文件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老师也想小隐了。” 高专医务室的门被胖达 “砰” 地撞开时,家入硝子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她抬眼看向冲进来的四个人,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胖达:“新同学生病了,烧得很厉害!” 狗卷棘先一步上前,和乙骨忧太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蜷缩在熊猫背上的少女转移到病床上。 乙骨忧太小声嘀咕:“嘴唇都紫了,是不是很严重?”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香烟被丢到一边,她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你们出去吧,我先给她做检查。” “可是 ——” 胖达还想说什么就被禅院真希踹了一脚,然后一起转身出了医务室。 门锁 “咔哒” 合拢的瞬间,缠绕在秋津隐腕间的触手突然蠕动起来,像察觉到危险般警惕。 家入硝子扫了眼那虎视眈眈的小东西,冷静的把针头刺入少女的静脉。 很快,触手乖乖地缠回手腕上,只露出一小截猩红的尖。 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滴落,映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 给小姑娘挂上退烧针后,家入硝子又拿出听诊器贴在她的胸口,这次的结果,比上次还糟糕——传来的心音支离破碎,连肺动脉瓣区的第二心音都几乎消失了。 第20章 少女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差上很多,就像暴风雨里随时会破的蜘蛛网。 过了一会。 “硝子!” 门外传来胖达的声音,毛茸茸的爪子扒开一条门缝,脑袋探进来,耳朵还晃了晃:“新同学没事吧?” “她得的是什么病啊?” 禅院真希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单纯发烧不会嘴唇变青紫,她心里早就犯了嘀咕。 狗卷棘没说话,只是快速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举到硝子面前:【我们现在能进去看她吗?】 乙骨忧太也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医务室的门上,眼底的担忧没藏住。 “还没睡醒,不过烧退了点。” 家入硝子没说秋津隐身体的具体情况,只是简单叮嘱了一句,“进去后动作轻点。” 四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脚步放得极慢,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到病床上的秋津隐脸色从灰白变成了初见的苍白,几个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咒术师的身体一向就很好,哪怕是看起来瘦弱的乙骨忧太也非常抗揍,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咒术师。 当夕阳将玻璃窗染成蜜糖色时,秋津隐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枕边的手机屏幕正巧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年级四个人的合照,看起来应该是最近在训练场上拍的。 她刚坐起来,医务室的门就 “吱呀” 响了一声。 “新同学,醒啦?”圆滚滚的熊猫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声音里带着雀跃:“今天食堂有巧克力甜甜圈,要不要吃?” 秋津隐歪了歪头,眼神里还有点懵,没说话。 “喂,别挡路!” 禅院真希一把推开胖达,抱着个餐盒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病床,语气干巴巴的:“该吃饭了。” “蛋黄酱!”狗卷棘举起手里的袋子。 乙骨忧太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床边,把临时支起的小桌板放好。 甜腻的可可香气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勾得秋津隐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拿甜甜圈。 “别动!”禅院真希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指了指被扯得哗啦作响输液架,“针头回血了没看见吗?” 秋津隐眉头都没皱一下。 禅院真希没辙,把她插着针的手塞进被子里,随后粗暴地掰开木筷,插起个甜甜圈凑到她面前。 秋津隐盯着递到眼前的甜甜圈,猩红的瞳孔里,慢慢映出眼前几个人的身影。 “金枪鱼。”狗卷棘歪了歪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胖达自来熟的坐在床边,毛茸茸的爪子托着腮:“新生酱~明天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吗?明天有咒术史.....” 秋津隐盯着满满当当的桌子,又看了看围在病床前的一群人。 她伸出没打针的那只手,拿起另一只筷子学着禅院真希的样子叉起个甜甜圈。 胖达晃着圆耳朵,毫不介意对方的沉默,继续喋喋不休:“对了新同学,你和悟是之前就认识吗?悟........” 耳边好像有几只蜜蜂一直在打转,秋津隐木着脸啃甜甜圈。 又过了一会,蜜蜂还在嗡嗡嗡嗡嗡—— 她皱起鼻子,“.....吵。” “唉——!!!”胖达爪子疯狂摇晃着旁边狗卷棘的肩膀,“棘!!刚刚新同学是不是说话了!!!” “鲑鱼鲑鱼!”狗卷棘被晃得眼前冒星星,却还是努力竖起大拇指。 禅院真希搞不懂胖达在激动什么?人家可是在说他吵。 乙骨忧太望着吵吵闹闹的同学们,没忍住唇角偷偷弯起了个弧度。 “还真是青春啊。”家入硝子倚在门框上,点燃了手里的细烟,烟雾慢慢散开。 她望着医务室里难得吵吵闹闹的热闹气氛,唇角不自觉地上挑。 第19章 第 19 章 昏暗的和室里,几道屏风将人影遮得严严实实,唯有烛火在纸门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五条悟晃着手里皱巴巴的报告单,纸页边缘都被他揉得发毛:“只是小朋友写着玩的东西,那么当真干嘛?” “已经有两名「窗」的成员中招。”屏风后传来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 墨镜后的苍天之瞳微微眯起,五条悟的语气淡了下来:“哦?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你没有狡辩的余地,五条悟!”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尖锐,“那个女孩,必须被处理掉!” 藏头露尾的老家伙们,一个个躲在屏风后,道貌岸然地宣判着一位少女的死刑。 五条悟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和室里荡开,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意。 “诸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指尖推了下墨镜,露出底下泛着幽蓝的六眼。 屏风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想胡说八道什么!” “我今天来——”报告在他指间化作做漫天纸屑,五条悟懒洋洋道:“是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祈本里香失控过一次,秋津隐的咒力比乙骨忧太还强,万一她失控,搞不好整片东京街区都会消失!尤其是秋津隐还……” 话音未落,“砰” 的一声巨响,最前面那道屏风被一脚踹翻,木屑飞溅。 五条悟单手掐住说话中年男人的咽喉,将人狠狠按在墙上:“是什么?” 这近乎挑衅的举动让其余屏风后乱作一团。 “五条悟!你疯了?!” 有人在屏风后,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这是为了咒术界的稳定!!” 回应他的是更多飞舞的纸屑,以及勉强被粉碎的屏风。 当遮挡的物体化作齑粉,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层们终于露出仓皇本色,活像被掀了壳的寄居蟹。 “五条悟!” “你想干什么!!” 白发男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含笑嗓音在烂橘子耳朵里如同淬着毒:“看来我平时还是表现的脾气太好了,竟会让你们产生一种我可能站在你们这边的感觉。” 骨骼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叫炸开时,另一边的公寓里,阳光正漫过浅色纱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 秋津隐从被子里钻出来,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 简洁清冷的主卧,在五条悟离开的两天里,悄悄多了很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全是某人从自己房间 “偷渡” 过来的。 白粉色的睡裙被强行塞进满是衬衫的衣柜里,一大一小的人偶也被整齐的摆在床头。 原本冷清的主卧,此刻被这些小物件侵略得显出几分鲜活生气。 秋津隐径直推开主卧配套的浴室门,蓝白配色的电动牙刷强硬地挤进黑色极简风置物架,旁边的卡通漱口杯歪倒在一边。 她自然的越过蓝色牙刷,拿起那支黑色磨砂牙刷,挤牙膏时也特意多挤了点,像是在模仿谁的习惯。 床头的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屏保跳出充电完成的提示,锁屏照片是偷拍视角,画面是躺在沙发上小憩的白发青年。 洗漱完,秋津隐跑去厨房,把蛋糕和一小半冰箱的巧克力全塞进自己的空间里。 忙完一切后,她才把脚上过大的拖鞋塞进鞋柜,换上自己的制服鞋,拿上只装了一个玩偶的书包,发动了术式。 和复杂的东京居民区不同,高专的地标位置非常的好找。 高专,今天一年级第一节课是国文课。 教室里四个脑袋,三个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只剩乙骨忧太还在强撑,眼皮却像挂了铅,摇摇欲坠。 突然出现的黑影让他惊得手一抖,橡皮擦 “啪嗒” 掉在地上。 靠窗座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黑发少女正从白色制服口袋里摸出巧克力往嘴里塞。 国文老师是位秃头男人,好像没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位学生,依旧自顾自的讲着课,声音平淡得像催眠曲。 乙骨忧太捡起橡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打了声招呼:“早、早安?” “嗯。” 秋津隐齿间碾碎榛子巧克力,含糊地应了一声。 旁边几位被国文老师催眠的几位,直到下课铃响才缓缓醒来。 禅院真希闭着眼,指尖在抽屉里摸索到眼镜框,金属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老师讲课太犯困了。”她戴上眼镜后,调整了一下镜架。 “比数学课还让人犯困。”胖达耳朵抖了抖,忽然注意到什么,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滚圆,肉垫“啪”地拍在课桌上:“新同学?!是新同学来上课了!!!” 秋津隐不明所以的盯着激动到手舞足蹈的胖达。 “海带……”狗卷棘从臂弯里抬起脸,睡翘的银发像炸毛的蒲公英,眼神还有点懵。 禅院真希猛地扭过头,望着坐在窗边的少女,有些别扭地问:“你.....没事了?” 秋津隐:“嗯。” 胖达凑到秋津隐桌前,毛爪子搭在桌面:“新同学,你怎么来上课了?” 第21章 要知道,那天过后,新同学也没有待在学校,而是依旧待在悟的公寓里。 “……老师。”秋津隐含糊地应答。 “新同学真的很喜欢悟唉!”胖达秒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她最喜欢老师了,最最最喜欢。 秋津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猩红都亮了几分。 胖达抖了抖耳朵,刚想再八卦几句,禅院真希突然 “啧” 了一声:“那种笨蛋有什么好喜欢的..... 整天吊儿郎当的,连上课都经常翘班,白痴绷带男——” 话还没说完,秋津隐身后就蔓延出无数血管状触须,张牙舞爪地扭曲成巨兽形态。 课桌瞬间裂开蛛网纹,连窗户都被震得嗡嗡响。 秋津隐一字一顿地强调:“是,老,师。” 不是笨蛋,也不是白痴,老师就是老师。 狗卷棘迅速拉下衣领,有些戒备地望着好似要暴走的少女。 胖达连退三步,大声安抚道:“是老师是老师!新同学冷静点!真希只是随口说说!她没有骂悟的意思!” “......”禅院真希抿唇,按在咒具包上的手一动不动。 乙骨忧太小声反驳:“五条老师很好。” 虽然平时好像是有些不靠谱,但是对于他来说,五条老师依旧是最好的老师。 “在吵架吗?”教室门突然被踹开,脸上绑着绷带的白发男人嘴角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慢张开双臂。 秋津隐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朝着门口扑过去:“老师。” 五条悟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少女,甜腻的香气瞬间侵占了他的呼吸。 手掌自然扣住那截纤细腰肢,他抬头冲教室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扬起标志性的笑容:“你们最受欢迎,最帅气,最厉害的五条老师回来啦——” “白——”禅院真希的“白痴”还没出口,躁动的触须突然“轰” 的一声将讲台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五条悟垂眸,看着炸毛的黑色脑袋,抬手揉了揉:“乖一点,要是把教室拆了,夜蛾又要唠叨了。” 胖达眼疾手快地捂住禅院真希的嘴,压低声音道:“别骂悟了,新同学生气比里香还吓人。” “鲑鱼!”狗卷棘疯狂点头。 乙骨忧太贴着墙根挪到门口,乖巧得像只鹌鹑:“老师,欢迎回来。” “忧太最近训练的怎么样?”五条悟抽出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下午的咒术实习会分出两人一组。” “抱我——”秋津隐的声音从黑色制服里传出来,最细的那根触须缠绕住五条悟揉着乙骨忧太的手腕,轻轻拽了拽。 胖达环顾四周,掰着爪子数了数:“可是我们有五个人啊!两人一组的话,会多出来一个人吧?” “小隐和老师一组。”五条悟望着自己手腕上的触须,闷笑着松开手,转而拎起怀中人往上一提,直到那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才继续说:“棘和熊猫一组,真希和忧太一组,这样就刚好啦。” 禅院真希闻言“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嫌弃。 自认为最近和同学关系还算不错的乙骨忧太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挂在五条悟身上的秋津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然后凑近他的耳后和颈侧,嗅来嗅去。 有老师特有的清凉感的香味,还有淡淡的奶油味甜香。 “别闹。”温热的呼吸和细碎的发丝贴在皮肤上,五条悟偏头拉远了一点距离。 秋津隐脑袋跟着往前凑了下。 五条悟捏住她的后颈,略带无奈地将黏糊糊的小姑娘拉开些许,然后转头对其他四人说:“对了,还没正式介绍吧?” 胖达吐槽:“你才想起来啊?” “秋津隐,和忧太一样都是转学生。”五条悟抓起秋津隐的手腕晃了晃,像在展示自己的宝贝,随后歪着脑袋,掐着嗓子卖萌:“以后要拜托大家多多照顾小隐酱哦~小隐酱很乖的,就是有点黏人~” 秋津隐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脑袋。 “嘶 ——” 胖达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绒毛,一脸嫌弃,“悟,一把年纪就别卖萌了!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恶心。”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无情吐槽:“三十岁大叔装什么可爱!要点脸行不行!” 被嫌弃的白毛教师充耳不闻,两根手指卡着小姑娘的唇瓣,微微用力让她被迫也做了个卖萌的嘟嘴动作,“和小隐一样的女孩子是咒具使,禅院真希。” “她擅长使用祓除诅咒的特殊武具。”话音顿了顿,五条悟瞥了眼教室里压迫感十足的血管状触手:“先收起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蜿蜒在教室里,如同蟒蛇群一样的触须瞬间化作红雾乖顺消散。 禅院真希松开紧握咒具袋的手,神色复杂地瞥了眼乖巧趴在五条悟身上的黑发少女,最终还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请多指教。” 秋津隐被五条悟捏了捏嘴巴后才回了句:“嗯。” 五条悟轻笑,又指着站在另一边的白发少年:“咒言师,狗卷棘,他会讲的词只有饭团馅料,小隐要耐心和他沟通哦。” 狗卷棘弯了弯眼眸,举起手,笑着说:“海带!” 秋津隐:“嗯。” “接下来是——”五条悟拖长音调,语气搞怪道:“锵锵!我们高专的珍稀物种 —— 胖达!虽然看起来是熊猫,但其实是咒骸哦。!” “我是胖达,请多指教。”熊猫挠了挠脑袋。 秋津隐:“嗯。” “最后当然是身附诅咒的忧太啦。”五条悟的视线从每一个学生身上划过,“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老师先带小隐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大家晚点见。” 第20章 第 20 章 校长办公室的门刚被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带着风扑过来。 河童咒核举着沙包大的拳头,直奔五条悟面门。 五条悟侧身躲开,看着那咒核像个泄愤的玩偶似的蹦跶,拳头连自己膝盖都够不到,反而被秋津隐缠成了粽子,笑得肆意又张扬:“夜蛾,这么大火气啊?是羊毛毡扎到手了?” 办公桌后,夜蛾正道放下手里刚扎了一半的咒骸羊毛毡,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抬眼盯着门口嬉皮笑脸的逆徒,冷声:“解释。” “哎呀,就是活动筋骨嘛。”五条悟把怀里黏人的小姑娘往沙发上一丢,自己跟着坐下,长腿一抬,茶几上的骨瓷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秋津隐学着他的样子,小短腿有样学样的一翘——茶几上最后一个茶杯也壮烈牺牲。 “噗——” 五条悟被逗笑了,突然使坏的用大长腿压住身旁的小短腿。 秋津隐顿时像被推倒的布偶,碰瓷一样软绵绵地歪到他身上。 “你给我严肃点。”夜蛾正道额角暴起青筋,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视线扫过满地狼藉,呵斥声又重了几分:“上面已经炸锅了!” “有什么关系,不是还会喘着气么。”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肩,软乎乎的小姑娘正贴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他索性把大半重量都倚在她身上。 虽然很想再送那群老家伙一程,但伟大的五条老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为人师表,总得给学生们树立个好榜样。 秋津隐抬起头,目光落在五条悟嘴角,然后用指尖蹭了蹭那抹白色,指腹立刻沾了甜腻的奶油。 “唉呀,被小隐发现了~”五条悟垂眸,笑意更深,故意逗她:“那家小蛋糕超级无敌好吃,可惜小隐不在。” 秋津隐盯着指尖的奶油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眼笑得灿烂的男人,突然把手指含进嘴里。 淡淡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是没尝过的香草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绷带下,苍蓝的瞳孔微微扩大 。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空气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连窗外的风声都小了些。 向来没个正形的白毛大猫,此刻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呆滞状态。 旁边的夜蛾正道:“......” 他用一种极其苛刻的目光扫视着自家弟子,从他僵硬的肩膀看到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秋津隐懵懂的侧脸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混小子虽然没教师资格证,总算还没丧心病狂到对学生做奇怪的事。 “小隐。” 五条悟终于回过神,立刻伸手扣住那只还想再戳他唇瓣的纤细手腕,难得摆出几分严肃表情:“这种动作......” 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向来能言善辩的当代最强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训诫词 。 苍白的手指被迫停在距离男人唇前一寸,身体也被无形的隔膜隔离开。 “.....不能对老师做。”五条悟喉结滚动,勉强找出几个正当理由来教导她:“嗯....很不卫生...还不礼貌....” 因为老师不给碰,秋津隐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很快,红宝石般的瞳孔里泛起涟漪,点点水渍渐渐浮上来。 第22章 那眼睛红得太纯粹,像耀眼夺目的宝石被人放进葡萄酒里,美的摄人魂魄。 五条悟呼吸一顿,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无下限悄无声息的消失,他甚至没忍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让她的手指重新碰到了自己的唇瓣。 秋津隐眼底的水渍像退潮般飞快消散,指尖轻轻用力,按了按他软润的唇瓣。 又软又舒服,像刚做好的巧克力布丁一样。 温热的触感让她嘴角悄悄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绷带间隙中,璀璨的蓝微微闪了一下。 五条悟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的凹陷,软乎乎的触感像刚吃过的喜久福,让他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围观全程的夜蛾正道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绕到五条悟身后,沙包大的铁拳目标明确,直奔那团碍眼的白色脑袋。 “唰 ——” 触须突然从秋津隐身后迸射而出,像灵活的藤蔓,飞快缠住了夜蛾正道肌肉暴起的胳膊。 秋津隐盯着夜蛾,睫毛上还带着些潮气,眼神却凶得像护食的幼兽。 夜蛾正道被触须吊得离地面几厘米,脸都黑了。 五条悟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笑得格外欠揍,还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夜蛾,你这个姿势不错啊,我帮你拍下来留作纪念。” “悟!” 夜蛾正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厉声警告,“把手机放下!” “嗨嗨~” 五条悟完全不怕他,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角度找得刁钻,专拍夜蛾龇牙咧嘴的样子。 直到拍够了,他才伸手揉了揉秋津隐的脑袋,笑眯眯地哄:“不可以对夜蛾太失礼,他可是校长。” 秋津隐盯着夜蛾正道看了几秒,很快,限制他的触须化作血雾消散。 正义的铁拳虽迟但到。 “咚 ——”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干嘛啊!” 五条悟抱着脑袋,夸张地哀嚎起来,“很痛唉!夜蛾你下手也太重了!” “臭小子给我放尊重点!”夜蛾正道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布满寒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照片给我删掉!” 秋津隐的视线在怒气冲冲的夜蛾和装疼的五条悟之间转来转去,瞳孔里的红光像深秋傍晚天边的霞光,亮得好看。 五条悟闻言,立刻放下装模作样的手,对着黑着脸的夜蛾正道笑嘻嘻道:“不要~这可是珍贵的纪念照,我要设成锁屏。” 夜蛾正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威胁意味十足,眼看就要再给这逆徒一拳。 “小隐~” 五条悟突然勾起唇角,指尖勾起少女一缕黑发,绕在指节上轻轻打转,拖长的尾音像融化的蜜糖,带着恶意的怂恿:“老师想看校长表演空中转体三周半哦,小隐能帮我实现吗?” 秋津隐点头。 刚才消散的触须再次探出来,像试探的藤蔓,在周围移动匍匐,准备再次突击夜蛾。 他再跟这混小子扯下去,血压都要飙到头顶了。 “悟。”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切换了话题:“那几份报告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小孩子乱写的东西呗。”五条悟拉住想要实施行动的少女,卖萌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触须立刻 “唰” 地一下收了回去,秋津隐也顺势抓住他的手。 五条悟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摆弄,继续跟夜蛾正道掰扯:“那些符号连咒力都没附着,干嘛这么当真?” “两位‘窗’的成员因为看了报告,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夜蛾正道将复印件拍在桌上,纸张上诡异的符号和扭曲的图表令人头晕目眩,“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洁白的纸张上,日文混杂着几行看不懂的外文,中间穿插着猩红的符号,那些符号像是活的,盯着看久了就会觉得眼前发黑,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纸里爬出来。 “还有复印件?”五条悟笑意淡了,视线扫过那些纸张,片刻后就伸手把那份复印件撕得粉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都说了是小孩子写着玩的。” 夜蛾正道也知道是问不出来了,视线扫过旁边专注摆弄着五条悟手指的少女,一语双关:“她呢?” 五条悟偏头。 黑发少女低垂眼眸,专注的盯着他的手指,好像在看什么宝物一般认真。 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轻轻扇动,在脸颊上留下个乖巧的投影。 五条悟回:“当然是——我最重要的学生啊。” “我会负责的。”迎上夜蛾正道审视的目光,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苍蓝眼眸里漾着笑意,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放心,她很乖的,只听我的话。” 夜蛾正道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你确定?” 这小姑娘身上的东西,可已经不是普通的咒灵或者诅咒能比的了。 “确定。”五条悟肯定。 没人注意到,沙发底下,几片纸屑被一缕细小的触须卷走,悄悄递到了秋津隐的手心里。 秋津隐低头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纸屑。 刹那间,纸上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疯狂地在她掌心蠕动,猩红的光从纸屑边缘渗出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扭曲,一股庞大又阴冷的信息像潮水般灌入她的脑海。 她瞳孔里的红光瞬间灭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空洞地盯着掌心的纸屑:“y’gha thul-shor zh——” 五条悟猛地将人按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嗓音含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这周五有小测,小隐复习了吗?” 高专制服上淡淡的奶油味瞬间侵占了整个呼吸,被按在宽阔的胸膛上的秋津——没上过一节课——隐被迫噤声。 夜蛾正道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刚刚的乌云压顶好似幻觉一般消散,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分外严厉:“悟,管好人。” “嗨嗨~”五条悟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像死机了一样的小姑娘,突然伸出手,指尖挠了挠她的腰侧。 秋津隐像被按到了启动开关,浑身一颤,原本僵硬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开始扭着身子躲他的手。 可她被五条悟牢牢按在怀里,根本躲不开。 五条悟发出极其恶劣的笑声,直到秋津隐被捉弄的眼角都有水光,他才大发慈悲的收回手。 “老师.....”秋津隐的尾音还在发颤,哪怕刚被捉弄过,她依旧毫无戒心用脑袋蹭了蹭五条悟。 五条悟有时候他也会为小姑娘的戒心苦恼,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非常享受这独属于他的绝对信任。 “抱。” 秋津隐见他没反应,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五条悟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人提到自己腿上,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脑袋更痛了,想教训那没有半点距离感的逆徒,可视线扫过秋津隐开心得晃来晃去的呆毛,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干脆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拿起羊毛毡,眼不见为净地说:“下次注意点。” “小隐听到了吗?” 五条悟捏了捏秋津隐的后颈。 “嗯。”秋津隐正开心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嗯?”五条悟手指微微用力:“不可以敷衍老师,要认真回答。” 秋津隐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终于把注意力转回来,仰头看着他:“知道。” 五条悟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第21章 第 21 章 五月的风裹挟着余春的暖意,掠过街道两旁的樱花树,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雪,粘在黑色轿车的车窗上,又被疾驰的风卷走,只留下淡淡的花香。 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的瞬间,五条悟的白发出现在阳光下。 他长腿一迈踩在落满花瓣的地面,转头朝后座看了眼,才朝前方早已清空的小学走去。 秋津隐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侧,指尖还捏着一片粉色花瓣。 那是方才五条悟肩头拂落的,她攥着舍不得丢,花瓣边缘都被指尖揉得发皱。 放在后背的手忽然覆盖上一层温凉的触感,五条悟偏头,对上漂亮的红眼。 原本交叉搭在身后的手臂分开,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那只偷偷摸摸的小手。 头顶的呆毛瞬间开心地晃了晃,秋津隐主动举起巧克力,像献宝似的递到五条悟唇边。 “一所小学。”五条悟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巧克力,甜腻的可可味在嘴里化开,他才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学生含糊补充:“一所会有儿童失踪的小学。” 乙骨忧太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声音发紧:“失踪?” “毕竟是学校这种地方。”五条悟继续说:“应该是自然产生的诅咒吧。” 秋津隐把剩下的巧克力尾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睁圆眼睛,猩红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教学楼天台方向,连腮帮子的咀嚼动作都慢了下来。 第23章 “哦?”五条悟注意到她的反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蹭过她翘起的呆毛:“看来小隐发现了。” 乙骨忧太问:“这么说,有小孩被诅咒抓走了?” “对。”五条悟竖起两根手指:“目前有两个。” 禅院真希余光瞥见乙骨忧太依旧茫然的神情,淡淡解释:“会成为许多人回忆的地方,很容易聚集诅咒。” 诅咒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所以像学校,医院,这些被人反复回忆的地方自然会产生许多的负面情感,长期累积下来就会形成诅咒。 “祓除诅咒,救出孩子。”五条悟抬手随意指了指教学楼,语气忽然轻了些:“如果死了,就把尸体带回来。”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死?” 五条悟点头肯定,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黑色脑袋:“小隐来下帐。” 正在剥巧克力的秋津隐抬头,满脸的茫然。 “不会吗?”五条悟毫无师德地抢过她剥好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嚼,一脸理所当然。 禅院真希翻了个大白眼,将咒具包往肩上又提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说呢?” 新来的同学既没上过咒术理论课,也没人教过,指望她自己会下‘帐’? 简直天方夜谭。 五条悟嚼着巧克力,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 “啊” 了一声:“哦,原来我没教过啊!” 乙骨忧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老师很强,可有时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两三口解决掉巧克力,五条悟伸手按了按秋津隐头顶那根翘成问号的呆毛,把它按下去又弹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小隐,来,现学一下。” 秋津隐乖乖点头,把刚摸出来的巧克力又塞回口袋。 “跟着老师念。” 五条悟竖起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咒力光芒:“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秋津隐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指尖,轻声重复:“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少女的声音落下,校园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团漆黑物质,像墨汁滴进清水般晕染开来,缓缓向下扩散,将整所小学都罩了进去。 原本明亮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瞬间切换到夜晚。 乙骨忧太仰头望着,惊叹了一句:“渐渐变成晚上了。” “干的不错。”五条悟剥开颗巧克力球,熟练地塞进秋津隐淡粉色的唇缝里,然后转头对乙骨解释:“这是帐,是能让外界看不见你们,同时引出诅咒的结界。” 秋津隐嚼着巧克力,伸手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奖励。” “这不就是奖励吗?” 五条悟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颊,笑得促狭,指尖还在她脸上捏了下:“刚给你塞了巧克力。” “不是。”秋津隐耍赖似的抱住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往上爬,手臂努力够着他的脖子,想往他怀里钻。 五条悟顺手将她拎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这种帐,从内侧很轻易就能解除。” 触须像藤蔓般缠上他的腰,秋津隐借力攀得更紧,脸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黏糊糊的像在撒娇的猫。 “那我们走了,你们千万要小心。”五条悟冲乙骨和真希挥了挥手,语气轻佻却暗含深意:“可别死了。” 帐外,五条悟走到车边就把怀里的少女放了下来。 脚刚落地,秋津隐就不开心地仰起脸,“要抱。” 五条悟屈指,不重不轻地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不行呢,今天小隐有特别任务。” “任务?”秋津隐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小隐的任务是——”五条悟伸手,狠狠戳了戳那根迎风晃动的呆毛,看着它弯下去又弹起来,笑得更欢了:“去给老师买可丽饼~”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颁布的跑腿任务有什么问题,非常认真的强调道:“要加双倍奶油和草莓酱的那种。” “嗯。”秋津隐应了一声后伸出手:“抱。” 五条悟慢慢俯下身,让她够得到自己的脖子。 秋津隐顺势搂住,胡乱的在那张俊美无暇的脸蛋上蹭来蹭去。 五条悟任由她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苍白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才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拉开,哼笑道:“奖励发放完毕,小隐是不是该去执行任务了?” 秋津隐的指尖还在他的衣领上勾着,呆毛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朝可丽饼店的方向走。 五条悟说的那家可丽饼店确实不远,离小学也就隔了两条街。 秋津隐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一条不算短的队。 她盯着队伍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慢吞吞的挪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路过的人总是不自觉的被少女精致到极致的面容吸引住,但是又会在对上那双妖异红瞳时吓得加快脚步逃离。 秋津隐也完全不在意周围真空,以及队伍从她加入后再也没多一个人。 哪怕人群在减少,巧克力的脆响声依旧持续不断。 “好吃吗?” 忽然,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笑意,像午后的暖阳。 秋津隐没回头,依旧自顾自地咬着巧克力。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悄无声息站到少女背后的黑发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不错的弯起眼眸。 “听说,这里有家巧克力蛋糕好像不错。”男人好像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 无精打采的呆毛猛然竖起。 秋津隐侧过头,看到个穿袈裟的黑发男人,眉眼温和。 见她终于有反应,男人弯了弯眼眸,笑容更温和了些,举起手友好地打招呼:“下午好。” 秋津隐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细致的眉眼温柔弯起,男人从善如流地勾起唇角,指了指甜品店的方向:“我刚路过,看到那家店的巧克力蛋糕好像很受欢迎,要一起去尝尝吗?” “嗯。”秋津隐这次回答得飞快,目光已经飘向甜品店的玻璃橱窗。 可丽饼店的队伍移动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秋津隐。 她踮起脚尖,对着店员认真说:“一份可丽饼,加双倍奶油,双倍草莓酱。” “好的,稍等。” 白着脸的店员应下。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也上前一步,语气温润:“来份巧克力口味的可丽饼,也要双倍巧克力酱,谢谢。” 橱窗里,浓郁的巧克力酱被工作人员涂抹在薄薄的饼皮上,秋津隐没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再也挪不开半分。 夏油杰好似没察觉到少女身后阴影里蠢蠢欲动的东西,依旧悠闲的站着,直到店员将烫金纸袋递到台面,才不紧不慢地伸手去拿。 纸袋在空中划出半弧,稳稳落在黑发少女手中,很快阴影里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 “先吃这个,等下再去吃蛋糕。” 男人笑得温和。 浓浓的可可脂和奶油香味萦绕在鼻尖,秋津隐迫不及待地拿出可丽饼,啊呜一口咬掉半个饼皮。 甜品店的玻璃门 “叮铃” 一声打开,风铃的声音清脆。 夏油杰瞥了眼乖巧跟在身后的少女,她正低头啃着可丽饼。 那些猴子们看不见的血雾正缠绕在她周身,像活物般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当事人却毫不在意,只顾着舔指尖的奶油。 夏油杰走到窗边,顺手拉开张丝绒椅子,做了个 “请” 的手势:“坐这里吧,视野好。” 秋津隐自然的坐在那张被拉开的椅子上。 “麻烦给我来一份菜单,谢谢。” 夏油杰的睫羽垂落,遮住眸底的暗芒,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 收银台后,被黑发少女无形震慑到的工作人员们互相看了眼,可能是男人的笑容过于温柔。 最终。 有位短发女人鼓起勇气拿了份菜单走过来。 夏油杰把菜单往秋津隐面前推了推:“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秋津隐也不客气,立刻翻开菜单,指尖在彩页上快速逡巡,最后停在巧克力蛋糕的页面,手指重重戳了戳其中一张特写:“这个,都要,黑森林蛋糕,十份。” “还真是熟悉的点餐方式啊。”夏油杰被逗到了,一双狐狸眼霎时笑弯了。 工作人员豆豆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确认:请问是…… 黑森林确定是要十份吗?” 秋津隐用力点头,手指又在图片上戳了戳。 夏油杰对甜品没有兴趣,只是单手撑着脸,望着专注吃蛋糕的少女。 而被他注视的少女正用堪称凶残的速度消灭着甜品,桌面上空盘叠起的速度让所有人瞳孔地震。 夏油杰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慢悠悠开口:“按规矩,你该喊我一声前辈。” 秋津隐没理他,一勺子挖掉半个巧克力爆浆蛋糕。 第24章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补充:“我和你老师是熟识。” 银勺与骨瓷盘碰撞出清响,触发到关键词的秋津隐抬头。 夏油杰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指了指空盘子:“还要吗?不够再点。” 秋津隐微微歪了歪脑袋,冷不丁的蹦出一个词:“老相好。” 夏油杰:“?” 老相好这个词,还是今天胖达无意念叨了一句,被秋津隐听了去。 虽然她都不明白是什么,但对着这个男人就是忽然脱口而出了。 黑发男人脸上如面具般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温柔得近乎无奈:“是同期。” “哦。”秋津隐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腮帮子立刻鼓得像只仓鼠。 “初次见面,还没自我介绍吧?”夏油杰慢慢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样,以前也是高专的学生。” 秋津隐眨了眨大大的红色猫眼,舔掉勺子上的巧克力酱,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讨厌你。” “......” 向来擅长蛊惑人心,一直以来传道的非常成功,身后信徒无数的夏油杰陷入沉默。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接触,就被讨厌了。 “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夏油杰倾身向前,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丝探究 。 扑面而来的浓浓檀香味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像变质的巧克力,秋津隐皱了皱眉,抬手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第22章 第 22 章 阳光斜斜落在黑色轿车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五条悟靠在车门边,百无聊赖的转着指尖的手机,银白的发丝被风拂得晃了晃。 忽然,他看向街口方向。 “老师——” 少女清甜的嗓音混着樱花香气飘过来。 五条悟耳尖动了动,手机却 “啪” 地一声塞进裤兜,假装没听见,偏头看向一边的樱花树。 直到冰凉的指尖戳在他腰窝 ,五条悟才 “嘶” 了一声,转身时还带着点假装的不满:“总算回来了,去了好久。” 他接过秋津隐递来的草莓可丽饼,俯身时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发梢。 忽然,唇边的笑意凝固了。 五条悟直起身,语气听不出波澜:“小隐刚才遇到什么人了?” 秋津隐不假思索地回答:“小眼睛。” 这具象化的形容让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他狠狠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后直起身,咬着可丽饼含糊地说:“下次离那家伙远点,知道吗?” 秋津隐点头,顺势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深深吸呼吸。 清冽的气息里混着淡淡奶油甜香,是属于老师的味道。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刚找到温暖的猫崽,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时,笼罩着小学的黑色结界突然波动起来,祈本里香扭曲的身影在结界内暴走,粘稠的液体一股股的溅射结界壁上。 “还真是厉害啊,祈本里香。”五条悟抬眼瞥去,观赏片刻后低笑赞叹:“好吓人哦——” 充满蛊惑的笑声,以及透着诡异的兴奋的语气,让他整个人活像个兴致盎然的反派。 话音刚落,秋津隐身后突然冒出猩红的雾气,一道撕裂空间的存在窜出来,直冲向结界里的里香。 里香原本在虐杀诅咒,看到来着瞬间转了方向,咒力暴涨:“讨厌!讨厌的家伙!” 两道庞大的力量撞在一起,空气都震得发颤,原本还苟延残喘的诅咒瞬间被波及, —— 成了第一个炮灰。 抿唇的秋津隐,红瞳直勾勾盯着结界,明显不开心。 五条悟唇角的笑意一顿,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奶油蹭在她脸上:“小隐也很厉害。” 苍白的脸颊和充气一样鼓起,秋津隐瞪着猫眼不满地说:“我比她厉害。” “是是,你比她厉害。”五条悟忍着笑哄道。 得到满意的答复,秋津隐这才重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五条悟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乖,收回来。” 刹那,校园翻涌的雾气像退潮般散去,两道身影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结界解除,乙骨忧太背着禅院真希,一手夹着一个小孩,踉跄着撞在围墙上,闷哼一声。 他指节攥得发白,直到看见校门口那道白发身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五条悟含笑的叹息,像羽毛般落在耳边:“欢迎回来。”” “小隐,把他们搬上车。” 五条悟指了指倒在地上几个人。 “嗯。”秋津隐应了一声,腕间的触须骤然变长,纤细得像拇指,却轻松将四人捆作一团。 眼看着学生和伤员要被塞进后备箱,五条悟扯了扯她头顶翘起呆毛提醒:“要温柔些。” 秋津隐眨了眨圆溜溜的红瞳,看起来格外乖巧,结果下一秒,触手 “唰” 地一下把那团人甩到了车顶,发出 “咚” 的轻响。 微风里传来五条悟的闷笑,他认命地把车顶上的人挨个塞进后座,忙完转身就见小姑娘正往驾驶座爬。 “来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老师开车不能抱你。”他把少女揪出来,拎着走到车门另一边把人塞进副驾驶位置上。 “抱。”秋津隐委屈的盯着他。 五条悟假装冷酷地扣住她的腰,把安全带拉过来 “咔嗒” 扣好,勒住她乱动的身体。“不行。” 秋津隐的声音软下来,红瞳湿漉漉的:“老师。” 甜腻的巧克力球被抵入淡粉色的唇缝里,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了的五条悟拍了拍格外粘人的黑色脑袋:“乖一点,嗯?”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得像刀,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真希跟两个孩子都没什么问题,”五条悟倚着墙,对坐在椅子上垂首的少年道。 秋津隐和小尾巴一样紧紧贴着老师,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 乙骨忧太低垂着脑袋,好一会才回复道:“那就好。” 五条悟轻笑:“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没释怀啊。” 乙骨忧太望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哑声说:“我帮助了别人对吗?....和里香。” 他不是没用不被需要的存在对吗? “对。”五条悟勾起唇角,肯定道:“干的不错。” 余光里闪过推着输液架的小小身影,乙骨忧太忽然愣住。 “老师。”秋津隐抬手,用巧克力碰了下五条悟的唇瓣。 五条悟顺势咬了一大口,从秋津隐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丢给还在发呆的学生:“你怎么了?” 被砸到脑袋的乙骨忧太回过神,接住巧克力后慢慢回了句:“没什么。” 他小心翼翼扫过一直站在男人身边的黑发少女,在确定对方没有想要揍他后才松了口气说:“只是想起一些事。” 五条悟:“嗯?” 乙骨忧太重新低头,对着手上的戒指自嘲地喃喃:“或许不是里香诅咒了我,而是我诅咒了里香。” 五条悟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 她正专注地剥着巧克力,黑发垂在脸侧,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只要无人注意,她就能与空气融为一体。 可谁能想到,记忆中那个安静乖巧到近乎孤僻的女孩,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 呆毛像接收信号的wifi天线般晃了一下,秋津隐非常自然的把刚剥好的巧克力举高,递到五条悟嘴边。 五条悟这次倒是没抢吃的,而是把人拎起来抱进自己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被打劫习惯的秋津隐望着手上完整的巧克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吃。”她伸手戳了戳五条悟的脸颊,又将巧克力递到他唇边。 “说一个我个人的看法。”五条悟突然用指尖抵住少女脸颊上的酒窝,呼吸间都是甜腻的可可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长椅上的乙骨忧太慢慢低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直到把学生们送回高专,五条悟才带着人形挂件回到公寓。 刚进玄关,秋津隐就开始不安分地蹬腿,却被男人故意无视,像拎玩偶似的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门,满屋色彩斑斓且不属于五条悟的物品撞碎了原本的清冷。 “怎么?”五条悟低头看向现在把脸埋在他颈窝装死的少女,指尖缠住她发尾扯了扯:“抢老师的勺子还不够,现在连卧室都要抢了?” 秋津隐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听不到。 五条悟倒是没生气,顺手把她往地上一放,转身去了浴室。 三分钟后,他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走出来,头发还沾着些水珠,一把掀开床上忽然鼓起的被窝:“能告诉老师,里面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呢?” 他就说小姑娘好像被什么东西腌入味了一样,香的刺鼻。 第25章 秋津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筛出细碎的金粉。 又在装无辜。 五条悟正想伸手扯住她的脸颊,腰腹突然被触手缠上。 天旋地转间,白色的后脑勺已陷入蓬松的鹅绒枕,甜到发腻的沐浴露香气劈头盖脸罩下来。 “睡觉。”秋津隐整个人连带着被子一起压在他身上。 被强制推倒的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有些新奇地问:“小隐怎么做到的?” 他居然没捕捉到。 因为男人皮肤过于白,一点点的色素沉淀都能看出,秋津隐戳了戳他的眼底,有些不开心:“睡觉。” “好霸道啊,小隐。”五条悟眨了眨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无赖:“但老师真的超~好奇的。” 秋津隐思索了一下,慢慢坐起身,一截触须从虚空窜出。 她将手掌悬在触须中央,咒力流转间,那截扭动的触须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凭空消失了中段,只剩下两端悬在半空。 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五条悟紧紧盯着跨坐在自己腰腹上的少女,看着她操控着断开的触须,把床边的拖鞋丢到了地上。 六眼骤然亮起星辰般的光彩,他伸手捉住那截断开的触须,指腹摩挲着虚无的截面,突然笑得像发现新玩具的猫:“是把其中一部分隐藏在另一个空间维度里,对不对?小隐之前躲着老师,也是这么做的,对吗?” 秋津隐点头,触手化作血雾散去。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切,重新趴回到男人身上。 冰凉的发丝扫过颈侧有些痒,五条悟下意识偏头了一下。 “睡觉。”秋津隐嘟囔了一句,伸手拉过被子,顺手罩住了那颗还在乱动的白毛脑袋。 “小管家婆。”五条悟打了个哈切,感觉小姑娘身上的香味可能有安眠药的成分,不然他怎么真的开始犯困了。 任务是不能放着不管的,但是生病的小姑娘也不能不管。 原定几天的任务被生生压缩在几个小时内完成,哪怕五条悟是最强,他本质上也是个人,当然也会觉得累。 被子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五条悟的意识也跟着沉进了柔软的黑暗里。 第23章 第 23 章 医务室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家入硝子捏着白瓷杯的指尖顿了顿,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她盯着对面坐着没个正形的白发男人,眉头微蹙:“你认真的?” “当然。” 五条悟脸上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眸,少了平时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硝子需要多久?” “你还真看得起我?”家入硝子烦躁地扯开白大褂领口,将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那手术可不是好做的。” 她从来没给人做过心脏修复手术,按理说这种情况,找最专业的心脏科医生最合适,但是少女的情况特殊,导致普通医生很难对她动手。 “硝子肯定没问题的。”五条悟重重靠向椅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个半月。”家入硝子压根不吃他的糖衣炮弹:“最短,再短我也不保证能不能成功。” “辛苦了。”五条悟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熟悉的笑意:“玉露等会让伊地知送到你家。” 家入硝子差点被咖啡呛到,放下杯子,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没忍住问:“你真的是五条?没被掉包?” 霜白长睫下的蓝影晃了晃,五条悟避开这个话题,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像开玩笑般问:“硝子,要是我死了,你会哭吗?” “你?死?”家入硝子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看着他那副熟悉的轻佻笑容,冷笑一声:“终于有人替天行道了?我大概会开瓶酒庆祝。” “真伤人啊~”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摆出委屈的表情,下一秒却站起身,摆摆手往门口走:“我先走了,看不到我,小姑娘等会又要哭了。” 训练场的阳光正好,木刀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乙骨忧太握着木刀的手稳了不少,与禅院真希的身影在光影里交错,动作比之前灵活了太多。 秋津隐整个人陷在熊猫柔软的绒毛里,下巴搁在胖达的肚子上,白皙的脸颊被黑色毛毛衬得愈发精致,连眼尾的红都柔和了些。 场内传来一声脆响,禅院真希的长棍精准磕开乙骨的木刀,胖达忍不住发出惊叹:“金枪鱼。” 旁边的狗卷棘也跟着点头,嘴里发出 “鲑鱼” 的赞同声。 “各位——”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上方:“训练得怎么样?” 埋在胖达肚子里的秋津隐悄悄抬头,红瞳飞快扫了他一眼,又赌气似的扭过头,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发顶,连呆毛都耷拉着。 乙骨忧太刚想转身回应,禅院真希立刻疾步上前,一个棍击怼到他的脸上,冷声警告道:“快点摆好架势,秃子。” 五条悟迈着长腿走下台阶,蹲在胖达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赌气的后脑勺:“还在生老师的气啊?” “悟,你到底干嘛了?” 胖达的视线从训练场收回,转向他,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怀里的少女:“小隐气了一上午,早餐都只吃了十块巧克力、五个泡芙和三个三明治,平时她能吃双倍的。” “金枪鱼。”狗卷棘点头附和。 干什么了? 想起今早被被失手撕成两半的玩偶,五条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老师等会带你去买新的。”他轻轻拽了拽小姑娘的头发,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理一下我嘛,不然老师会难过的。” 秋津隐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五条悟趁机伸手,把她从胖达怀里捞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磨蹭:“带你去吃蛋糕好吗?” 秋津隐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闷闷不乐道:“老师没了。” “......”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奇怪。 “是玩偶坏掉了。”五条悟哭笑不得地纠正:“老师好着呢。” 一提起这个,秋津隐就更委屈了:“你扯坏的。” “老师又不是故意的。”五条悟想起早上的矛盾,也有点理亏,却还是嘴硬,用下巴磕了磕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幼稚的控诉:“老师在,你抱玩偶干嘛?” 世界上哪有正主在,还吃代餐的道理。 秋津隐抿着嘴不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 五条悟没理都要占三分,有理后更是理直气壮的要命:“明明就是小隐先不理老师的.....” 其实他该欣慰的,出任务他也不用连哄带骗,她会乖乖待在宿舍,也会和同期们交流,除了粘人一点性格看上去倒是越来越正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秋津隐一动不动,像死机了一样。 胖达看着喋喋不休抱怨的五条悟,突然瞪圆了眼睛,爪子指着他,刚想说话:“悟你 ——” 少女抬头,猩红眼眸直勾勾看着他。 胖达嘴里的话莫名咽了回去。 秋津隐开始不安分地蹬了蹬腿,却被箍在腰间的臂弯收得更紧。 五条悟非常直白的威胁道:“不许动,不然巧克力减半。” 被把握住命脉的少女,像被拎住后颈的猫咪一样安静下来。 五条悟满意地勾了勾唇,余光瞥见胖达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眉问:“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胖达疯狂摇头,肉垫指向训练场,转移话题:“忧太进步好大啊。” 阳光透过树叶树斑驳洒落,少年手中的木刀划出银色弧线,与真希的长棍碰撞出清脆声响。 狗卷棘:“鲑鱼。” “动作灵活了不少。”胖达抖着圆耳朵点评,爪垫无意识揉着脸颊软毛。 “个性也变积极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评价,同时精准扣住某人偷解绷带的手腕。 被逮个正着的秋津隐手指动了动,转而抓住他的衣领,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训练场。 狗卷棘狗卷棘看着场内的两人:“腌鱼子。” “蛋黄酱。”秋津隐自然接了句。 五条悟捏住她脸颊软肉,没好气道:“本来就话少,学什么饭团话。” “木鱼花。”秋津隐含糊不清地抗议。 “不许学!” 五条悟没由来地觉得不爽,恶劣地加重了点力道,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指印:“再学,晚上就罚你全吃青椒,没有巧克力。” 秋津隐费力的挣脱魔爪,闷声控诉:“老师坏。” 被指责的五条悟反而笑出声,用力的揉搓出个黑色的炸毛脑袋,“提拉米苏,超大份……” 话还没说完,秋津隐立刻仰起脸,像讨要小鱼干的猫咪般,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线,乖巧得不行。 “棘!”胖达疯狂摇晃着狗卷棘的肩膀,毛茸茸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刚才好像看到好多粉色泡泡飘过来!” 第26章 狗卷棘被晃得眼前发晕,头顶仿佛冒出了实体化的问号,含糊地说:“木鱼花。”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胖达放弃和这个纯情少年讨论恋爱话题,转而用毛茸茸的爪子托着下巴,望向训练场:“真希看起来也很开心。” 狗卷棘揉着发晕的脑袋应声道:“鲑鱼。” “毕竟之前很少有人拿武具跟她对练。”胖达的耳朵抖了抖,再次悟到了什么,整个熊躯一震,猛地跳起来:“忧太!快过来!” 格外亢奋的声音引得秋津隐也扭头看了过去,红色眼眸里盈满好奇。 乙骨忧太迟疑地停下动作,走到台阶边,疑惑地问:“怎么了,胖达?” “你是哪一派的?”胖达用爪子挡住半边脸,故作深沉地问道,还偷偷瞥了眼禅院真希的方向:“大的还是小的?” 乙骨忧太瞬间僵在原地,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 不是,现在问这个? 秋津隐歪着头,没听懂,手指扯了扯五条悟脸上的绷带,重复了一句:“大的小的?” 五条悟:“?” “是什么?”秋津隐指了指那边正在“悄悄话”的一人一熊,声音清脆:“喜欢?” 最强咒术师面不改色地胡扯,伸手把她的手按下去:“在讨论蛋糕尺寸。” “蛋糕?”秋津隐困惑地眨眨眼,看着那边比划着夸张爱心手势的熊猫。 “集合了。”五条悟果断转移话题,走下台阶时还不忘指了指训练场里打的火热的一人一熊:“那边的两位请继续训练。”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走到五条悟面前。 “棘,上面点名要你去。”五条悟伸手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这次的诅咒很适合由你对付,速战速决。” 狗卷棘点头:“鲑鱼。” “点名?”乙骨忧太疑惑地看向同伴。 听到有人问问题,刚被禅院真希一棍子撂倒的胖达立刻支棱起脑袋:“棘是一年级唯一的二级术师,可以单独行动。” 乙骨忧太由衷地赞叹:“好厉害啊。” 后面揍熊猫的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可是特级呢。” “忧太。”五条悟单手钳制住怀里想往下跳的秋津隐,对乙骨说:“你跟他一起去吧,去辅助棘。” “要去。”秋津隐用脑袋撞着男人的肩膀。 乙骨忧太有点不敢相信:“我?辅助?” “应该说是实习吧。”五条悟熟练地按住不安分的脑袋,开始给学生讲课:“咒术分成许多种类,可以说,有多少术师,就有多少种祓除诅咒的方式,棘的咒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要好好学习。” 乙骨忧太瞳孔微颤:“咒言?” “要去。”被按住脑袋的秋津隐没放弃,开始伸手扯五条悟脸上的绷带。 五条悟充耳不闻,擒住她乱动的手,继续解答:“如同字面意思,言语中蕴含诅咒,总之亲眼看一次比较快。” 看着同期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被按住的少女头顶的呆毛都气炸了,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只换来五条悟恶趣味的一扯 。 第24章 第 24 章 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混着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早就习惯了这位上司的没正形,却还是会被后座的动静逗得想叹气。 后座上,五条悟单手按在秋津隐的后颈,把人按在后座上,语气满是不满:“和老师出任务就这么不愿意?” 被压的秋津隐挣扎着嘟囔:“不喜欢。” “连最帅的五条老师都嫌弃?”五条悟毫无教师形象地哀嚎着,手指不安分地戳着少女的脸颊:“老师要伤心了~小隐怎么能这么狠心!” 少女徒劳地蹬着腿,像只被按住壳的小乌龟,怎么挣扎都逃不开魔掌。 “好过分!”五条悟变本加厉加重力度,故意凑近那张气鼓鼓的小脸:“老师的心都要碎了哦~碎成巧克力渣那种,再也不能给小隐买蛋糕了。” 秋津隐放弃挣扎了,抬眼看见男人耷拉的嘴角,“喜欢老师。” 五条悟撞进那双潋滟的红瞳里,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挑眉:“老师才没这么好哄。” “最喜欢老师了。” 秋津隐微微仰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 “老师也最~喜欢小隐!” 被顺毛成功的五条老师大发慈悲地松手,还不忘强调:“小隐要记住自己说的话,不能反悔。” “嗯。”秋津隐爬起来,却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熟练地钻进男人怀里,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喜欢。”苍白的手指戳了戳心脏的位置,蓬勃的律动让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轿车最终停在游乐园门口,彩色的摩天轮在阳光下转着,音乐声老远就能听见。 由于诅咒突发,园区里还滞留了不少游客,辅助监督们正在外围维持秩序。 “老师去买限定款彩虹冰淇淋,小隐要加油哦~”五条悟刚过检票口就潇洒挥手,丝毫没有把任务丢给学生的愧疚感。 秋津隐点头,朝着躁动的源头走去。 过山车区域。 远远就看见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扭动,像条失控的钢铁巨蟒,车上乘客的脸惨白如纸,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死死抓着扶手。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视野里,一只浑身长满黏液的咒灵正嬉笑着拉扯车厢,爪子抓得金属轨道 “咯吱” 响,像顽童摆弄心爱的玩具。 秋津隐到时,过山车已经半个车身悬在轨道之外。 她利落地攀上旁边的检修架,红眸微眯,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 在咒灵即将把整列车厢甩出轨道的刹那,猩红咒力划破天际,像把锋利的刀,瞬间将咒灵劈成几道碎片。 咒灵消散的瞬间,过山车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在人群绝望的尖叫声中急速坠落。 就在车头悬空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了车厢,辅助监督们立刻冲上去,打开安全扣救援乘客。 “这里。”熟悉的声音传来,五条悟倚在公告栏边,手里举着两支冰淇淋,一支彩虹色,一支纯巧克力的。 按理说,空中的目标,触手很容易解决,但是小姑娘这次居然自己爬高架。 墨镜后的苍天之瞳微微眯起,扫过小姑娘苍白空荡的手腕。 最近,好像很少见到小姑娘用触手了。 秋津隐垂眸咬下一大口冰淇淋,奶油沾在唇角:“舒芙蕾。” “小隐没有事情瞒着老师吧?”五条悟忽然俯身,墨镜滑落鼻梁,露出那双能洞悉一切的苍天之瞳。 秋津隐仰起脸,绯红瞳仁清澈见底:“没有。” “是吗?”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再追问,“走吧,先去吃舒芙蕾,不然等会要排队了。” 旋转木马的欢快乐声在耳边响起,秋津隐被五条悟强行塞进孩子堆里。 她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舒芙蕾,浓郁的巧克力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得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头顶的呆毛也好心情地晃了晃。 五条悟举着手机,镜头里少女坐在旋转木马上专心吃甜品的模样,在阳光中镀着柔光。 “小隐。”他忽然喊了一声。 秋津隐闻声转头,嘴角还沾着奶油的模样被镜头精准捕捉。 五条悟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满是搞怪表情包的相册里,终于多了几张能当壁纸的正经照片。 旋转木马一停下,秋津隐就立刻跳下来,跑的比一群找爸爸妈妈的小萝卜们还快。 五条悟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冲过来的少女,把人抱在怀里转了个圈:“好玩吧?” 想着那慢悠悠的旋转速度,秋津隐非常直白地回答:“不好玩。” “是吗?”五条悟揪了一下晃悠悠的呆毛,笑眯眯地问:“那小隐想玩什么?” 秋津隐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园区里尖叫声最密集的区域 。 跳楼机高高立在那里,座椅正从顶端飞速落下,传来阵阵尖叫。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 “跳楼机吗?”五条悟端详了一下,又扫了眼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 kitty 猫主题的梦幻茶座区充满童趣,彩色的茶杯摆在转盘上,缀着蕾丝花边。 五条悟拎着抗议的秋津隐坐进去,一米九的身高让本就不大的空间顿时逼仄起来,他的膝盖都快碰到杯壁了。 “幼稚。”被欺骗的秋津隐不满。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表示:“这个很好玩。” 秋津隐仰头看他,眼眸里写满控诉。 “小隐不觉得吗?”五条悟故意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比游玩项目有趣多了。 第27章 “不觉得。”秋津隐赌气似的钻进他怀里,然后摸出巧克力开始啃。 直到第五块巧克力吃完,旋转杯才慢悠悠停下。 结束后,秋津隐像只树袋熊般耍赖的挂在他身上,双腿缠在他的腰上,任凭他怎么逗弄都不肯下去。 “接下来去玩碰碰车吧~”五条悟拖着长音,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迈开腿。 “哇啊 ——!” 一声哭喊声传来。 秋津隐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就看见五条悟开着碰碰车,把一个小胖墩的车撞得原地打转,小胖墩急得都快哭了,却还是没躲过他的 “攻击”。 感应到她的视线,五条悟隔着墨镜wink了一下,得意洋洋道:“老师技术不错吧?” 秋津隐瞥了眼旁边哭出鼻涕泡的小胖墩,又看了看场上耀武扬威的白发男人,默默点头。 等五条悟以 “熊孩子” 之姿征服了整个碰碰车场,终于肯停下来时,秋津隐拽了拽他的袖口,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摆锤:“那个。” “海洋球馆啊?”五条悟故作恍然大悟状点头:“老师也正想去呢~” 秋津隐:“......” 被恶劣的大人强行埋进彩色海洋球池里,秋津隐索性摆烂,像条咸鱼似的仰躺在球池里,任由五颜六色的小球盖在身上,连动都不想动。 旁边的嬉闹声格外响亮,孩子们在球池里追来跑去,偶尔会撞到她,却都会乖乖说 “对不起”。 五条悟见她没反抗,也玩嗨了,开始和孩子们一起扔球,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秋津隐趁着他没注意,悄悄爬起来溜到场外的长椅上。 长椅上坐的都是陪孩子来的家长,此时都一个个好奇打量着球池里玩的特别开心的显眼包。 五条悟正被一群孩子埋在蓝色海洋球里,墨镜歪斜地挂在鼻尖上,露出半只苍蓝的眼睛,像只偷溜进儿童区的巨型猫。 秋津隐托着腮望着他,红眸中漾着细碎的星光,连嘴角都悄悄弯了起来。 “是熊叔叔!”身后突然炸开孩童的欢呼,更多的小朋友朝这边涌来。 秋津隐疑惑地转身。 不远处,穿着熊猫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笨拙地分发气球,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手里的气球五颜六色,印着笑脸图案。 秋津隐的目光落在一只蓝色笑脸的气球上。 她站起身,慢慢朝那边走去。 秋津隐:“蓝色。” 工作人员好似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把那个颜色的气球取下来递给她。 秋津隐指尖刚碰到气球绳子,后背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奶油香味的怀抱。 “小隐居然偷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抱怨道:“太过分了。” “老师。”举起手里的蓝色气球,递到他面前。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望着那飘在空中蓝色画着笑脸的气球:“给老师的?” 秋津隐嗯了一声,把气球系在他手腕上,然后踮起脚,掌心拍了拍他雪白的发顶,学着男人平时的语气说:“乖一点,嗯?” “没大没小。”五条悟闷笑出声,六眼在墨镜后弯成月牙。 祓除任务只花了三分钟,但是陪大龄儿童却闹了一下午。 暮色漫过摩天轮时,秋津隐睁开眼。 男人的后颈近在咫尺,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跳动,满满的生机。 手指熟练的掐住忽然冒出来的细小触手,咒力运转间化作血雾消散。 撒欢了一下午的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脊背,心情愉悦地问:“晚上小隐想吃什么?” “想回宿舍。” 秋津隐往温暖源蹭了蹭,闭上眼。 “不行哦。”五条悟脚步一顿,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今晚老师要检查小隐的报告,回公寓写,写完再吃好吃的。” 深夜,公寓里,寂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五条悟忽然睁开眼,低头看去。 怀里原本睡得香甜的少女,淡粉色的唇瓣已经蜕变成骇人的绀紫,纤薄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条搁浅的鱼 寒意透过睡衣面料渗入肌肤,往日苍白的肌肤此时更是泛起尸骸般的青灰。 五条悟飞快掀开被子下床。 “...不要.....老师...”微弱的呜咽声从被子里传来,少女蜷缩的身体不住颤抖,指尖死死攥住床单。 耳畔充斥着尖锐的耳鸣,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颅腔内搅动。 秋津隐下意识的用咒力抵着什么。 翻涌的血雾中浮现扭曲形状,半透明的触手疯狂扭动好似在拍打着什么。 腥甜的铁锈味,让拿着水杯的五条悟皱眉,他单手扣住秋津隐的后颈,迫使她抬头。 青紫色的唇瓣已经被她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流。 “乖。”他屈指顶开少女牙关,无下限术式隔开尖锐的牙齿,另一只手将药片推入舌根。 “咳咳...” 少女挣扎着呛出水花,五条悟索性将人抱到腿上,捏着下巴灌下半杯温水。 混合着血丝的温水从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锁骨汇成蜿蜒的溪流。 五条悟一遍遍轻抚过她颤抖的脊背,苍蓝色的眼眸锁定着那在沸腾却没有任何东西伸出来的血雾。 骤然间,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殷红的血雾如潮水般翻涌,顷刻间吞噬了床头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床都笼罩在里面。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缩紧,手指下意识搭在少女鼻尖。 “小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 五条悟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头,下午还没大没小喊着老师乖的小姑娘,晚上就这样冷冰冰的躺在他怀里。 时刻运转、能接收无数信息的大脑,这一刻像电脑死机般一片空白。 第25章 第 25 章 “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昏暗的卧室里炸开,那些缠绕在吊灯墙壁衣柜上的猩红触须突然凝固。 漂浮在血雾中的半张人脸缓缓转动,被血管缠绕的脖颈像没有骨头的蛇般拉长,最终停在距离秋津隐两厘米左右的地方。 五条悟的指尖还悬在少女鼻尖,感受到温热呼吸拂过指节时,呼吸都加重了一分。 苍蓝色眼眸中映入一抹红,红色越是显眼, 衬得他的眼神像蒙了层雾的深潭。 秋津隐沾着泪水的睫毛簌簌颤动,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在混沌的血雾里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黑。 她伸出手,胡乱抓住一根最近的触须,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霎时间,整个房间的触须疯狂暴起,像被激怒的藤蔓,狠狠抽打在无下限屏障上,闷响震得墙灰簌簌掉落,落在地板上积成薄薄一层。 五条悟偏头注视了一会,对方触须缠绕的形态透着股说不出的脆弱。 他忽然撤去了无下限术式,没有丝毫犹豫。 残缺的头颅立刻贴上少女的脸颊,血管状的触须温柔地裹住她,没有半点之前的戾气。 娇小的身躯像回归母体的胎儿,被塞进那由触须组成的扭曲身体里,触须层层包裹,像给她筑了个临时的壳。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指尖反复握紧又松开,指节泛白。 —————— 高专一年级教室的阳光正好,却没驱散伊地知脸上的疲惫。 他推着眼镜,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出他发青的眼袋,声音带着点沙哑:“‘窗’来情报,东京内的动物园出现了咒灵。我们已经封锁场地,避难设施也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出发。” 禅院真希从臂弯里抬起头,眉头微蹙:“动物园?什么类型的咒灵?” 趴在桌上补觉的胖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毛茸茸的脑袋转向伊地知。 伊地知余光瞥见窗边的黑发少女正盯着自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紧张地说:“咒灵等级未定......为保稳妥,请一年级全员出动。” 胖达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有些不理解地挠了挠脑袋:“全员出动?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们这里可是有两个特级啊 狗卷棘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附和:“鲑鱼。” 乙骨忧太放下手里的笔,扫了眼窗边咬着面包的少女,好奇的问了句:“老师呢?” 最近,好像秋津同学在哪里,老师就在哪里,据胖达说,老师现在出任务都要把秋津同学拎在身边。 “五条先生先去处理隔壁市的紧急任务了。” 伊地知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是谨慎起见。” “哪家动物园?” 禅院真希背起咒具包,站起身往外走。 伊地知快步跟上,“立都。” “不是上野吗?”胖达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失望:“想见熊猫啊....” 乙骨忧太走在胖达身侧,吐槽了一句:“在镜子里不是能看到吗?” 第28章 狗卷棘点头:“鲑鱼,鲑鱼。” “小隐不要揪我尾巴!” 刚走两步,胖达就感觉到身后的毛球被人扯了一下,他慌忙捂住尾巴,圆滚滚的身子往旁边躲。 偷袭被发现,秋津隐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她盯着胖达毛茸茸的尾巴看了两秒,突然仰起脸,眨了眨红瞳:“可爱。” 夸胖达可爱? 胖达的爪子僵在半空,毛绒绒的熊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秋津隐闪电般出手,指尖精准捏住那截圆圆短短的毛绒尾巴。 这卖萌的套路,怎么越看越像某个白痴教师? “你脸红个泡泡啊?”禅院真希一记肘击砸在胖达后背,嫌弃地撇嘴:“猥琐死了。” “太过分了真希。”胖达揉着被揍的地方,毛茸茸的脸颊鼓起:“尊贵感这种事很重要的。” 乙骨忧太若有所思:“尊贵感?” “没错!在非上野的地方看到熊猫。”胖达严肃地竖起爪子:“就像在普通商场看到限量版爱马仕一样。” “蠢货。”禅院真希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突然转头:“喂,对你来说动物园算什么?” 胖达钻进后座,耳朵抖了抖思考了一下回答:“....亲戚的家吧。” 乙骨忧太望着站在副驾驶车门前的少女,轻声问:“秋津同学要坐这里吗?” 秋津隐摇了摇头,只是向伊地知伸出白净的掌心。 伊地知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驾驶座旁摸出纸袋:“五条先生吩咐买的小熊巧克力。” 秋津隐接过纸袋,像得到罐头的猫一般餍足的眯了眯眼。 伊地知擦着汗,小声补充了一句:“五条先生还说……请您记得买企鹅包。” “企鹅包?”黑色的呆毛翘出个具象化的问号。 胖达从后座挤过毛脑袋,积极解释:“就是立都动物园旁边的一家甜品店里的主打产品,据说一天只做150个,因为是企鹅形状的奶油面包所以叫做企鹅包。” 秋津隐低头看看怀里的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眼脸上写满疲惫的伊地知。 “你买。”她理直气壮的说完就转身钻进了后座。 伊地知扶了扶眼镜,镜片闪过无奈的光。 不愧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 压榨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禅院真希偏头,略过在认真剥着巧克力的少女看向窗外:“看来亲戚家的距离非同寻常。” “啊!会这样说吗?”胖达突然歪倒在狗卷身上,毛茸茸的爪子捂住心口:“真希,真是太过分了!” 白色绒毛随着夸张的动作簌簌抖动,有几根飘到了狗卷的制服领口。 秋津隐立即往旁边挪了挪,生怕绒毛沾到沾到限定巧克力。 车子很快到达立都动物园门口,辅助监督们已经在门口守着,拉起了警戒线。 伊地知指了指动物园内部:“咒灵的气息在猛兽区附近,你们小心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禅院真希点头,率先走进动物园,胖达和狗卷棘跟在后面,乙骨忧太和秋津隐走在最后。 本以为是个大工程,结果几个人在动物园转了一圈,遇到的都是一些三四级的杂鱼咒灵。 胖达不满:“这算什么大任务,连热身都算不上。” 全员出动,结果只是清理了一群低级咒灵,连乙骨忧太都觉得有些浪费精力。 收刀时带起的气流掀动额前黑色碎发,他侧头问:“别的地方没有了吗?” “木鱼花。”狗卷棘摇头,随后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秋津隐坐在长椅上拆零食,身旁堆满了便利店里买的各种巧克力制品。 胖达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少女手中的金色限定卡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张限定卡胖达和你换好不好!”胖达一个滑铲冲到少女的面前,死死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秋津隐淡定地把饼干塞进嘴里,随手将旁边的一叠金色卡片全塞给他:“都给你。” 禅院真希收起咒具,活动了一下肩膀,嗤笑一声:“这里,搞不好连伊地知先生都能搞定。” 狗卷棘:“鲑鱼,鲑鱼。” 胖达捧着手里的一堆限定卡,发现其中好几张都是超稀有的隐藏款熊猫卡,幸福得直接在草地上打滚。 禅院真希上前踹了他一脚:“别磨蹭了,待会儿被普通人看见,麻烦就大了。” 其他地方还能说是玩偶服装,动物园的话,包被抓的。 胖达乐呵呵地爬起来,拍了拍毛毛上沾的草屑:“如果我被普通人抓住,会被直接送到动物园吧。” “会说话的熊猫,直接送到实验室去吧。”禅院真希冷笑。 乙骨忧太补刀:“....切片?” “忧太!你学坏了!”胖达瞬间炸毛。 狗卷棘眉眼压低,担忧地说:“海带..腌鱼子..金枪鱼....” 胖达捂住耳朵,惊恐道:“棘!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乙骨忧太沉思片刻,安慰道:“上次出门,胖达也没被发现,大家只会以为是人穿着玩偶服。” 秋津隐咔嚓咬断饼干。 “小隐!!我被抓走了你要记得来救我!!”胖达转身,冲一直安静的少女挥了挥爪子。 “嗯。”秋津隐站起身,拎着没吃完的零食走到同伴身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动物园的安静。 “嗯?什么声音?” 胖达困惑地歪了歪头,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抖动,试图分辨声音来源。 狗卷棘顺着声音望去,脸色有些变了:“鲑鱼子?” 乙骨忧太想到自己前面几次的任务经历,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按上刀柄,低声喃喃:“.....不会又出意外的吧....” 前两次和同期一起合作的任务都遇到了超出预期的咒灵,要是再来一次.... 园区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各位游客您好,院内的工作已结束,从现在开始进入正常营业阶段,祝您游玩愉快。】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熊猫:“....喂,这是什么?” “这下可麻烦了。”胖达苦恼地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脸颊。 作为超级稀少,动物界top1级别的顶流,以及外表超可爱的熊猫,在动物园这种地方,那是分分钟就会被游客围得水泄不通。 可爱? 想起最近,天天挤眉弄眼,胡言乱语的猥琐大黑团子。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吐槽道:“我承认熊猫很可爱,但是你哪里可爱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太过分——”胖达不知从哪摸出条花手帕,装模作样地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委屈:“人家明明是最可爱的熊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这自我认知简直和那个白.....五条如出一辙。”禅院真希瞥了眼身旁开始啃大福的秋津隐,硬生生改了口。 “老师很可爱。”秋津隐咽下嘴里的奶油,出声肯定道。 “.....” 她是夸五条吗? 禅院真希有时候真的想知道少女到底为什么对那个笨蛋有那么重的滤镜,明明在学校的时候,那家伙一视同仁的欺负学生,尤其是少女,更是经常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胖达难道不可爱吗?”胖达手帕一甩,打到旁边狗卷棘的脸上。 “.....”面对胖达期待的眼神,狗卷棘艰难开口:“鲑鱼。” 乙骨忧太突然举起手,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好像有很多游客进来了。” 第26章 第 26 章 原本静谧的动物园,随着广播声落下,像被按下了启动键。 游客们如潮水般涌进来,脚步声、笑声、孩子的喧闹声瞬间填满了园区,连空气都变得热闹起来。 小孩子们清脆的叫声从入口处飘来,像欢脱的音符,蹦蹦跳跳地散在风里:“快点快点!我要去看兔兔!” “我想看狮子!狮子会吼吗?” “妈妈,我要吃棉花糖!” 胖达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困惑地歪头:“狮子?不危险吗?” 就这么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公告栏附近小孩们的注意。 原本围着看地图的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挂了小灯笼,盯着胖达圆滚滚的身子,突然爆发出尖叫:“是熊猫!有熊猫!” “哇!真的是熊猫!好可爱!” 孩子们兴奋地蹦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地朝这边跑,手里的气球线绳被风吹得飘起来,像跟着凑热闹的小旗子。 禅院真希被这阵仗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怕地喃喃说道:“喂...小鬼们要过来了....你可能真的要送去做实验材料了。。” 胖达瞪大了眼睛:“我是什么坏熊猫吗?” 乙骨忧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说:“要不,胖达你先跑吧。” 第29章 禅院真希急得推了胖达一把,声音压低却带着急:“笨蛋,别说了,模仿熊猫!!被看到了至少要和动物一样!!” “熊...熊猫。”胖达一个激灵,慌乱中开口。 狗卷棘呆了下:“木鱼花。”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下把手里的零食塞到身后。 禅院真希要被这犯蠢的行为气笑了,怒吼道:“什么自我介绍,你个章鱼!!” 胖达也急了,大声反驳道:“才不是章鱼,是熊猫!熊猫到底怎么叫的!!不知道啊!!” “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焦急的几个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秋津隐迎着众人视线眨了眨眼睛,伸手抓住胖达的一缕毛发,再次开口:“汪汪——” 那不是狗叫吗?” 胖达呆愣愣地指了指她,满脸困惑:“熊猫会这么叫?” “......” 禅院真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熊猫是这么叫的?我怎么记得是哼哼声?” 狗卷棘摇了摇头:“鲣鱼干。” 乙骨忧太抱着刀:“据说熊猫生气好像是会狗叫。” 胖达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汪汪汪——” “熊猫!!!!好凶啊!!!!” 小孩子们被这一声吼吓得脚步一顿,小脸上满是惊恐。 同时因为这音量实在是过大,周围的其他大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唉!!!有熊猫!!!” “笨蛋!这不是更加引人注目了吗?!!!”院真希额头上冒起井字,气得直跺脚,推了胖达一把:“小隐,豆芽菜,快带他躲起来!我和棘在这里应付!” “躲哪里啊!” 胖达被推得一个踉跄,慌忙抓住秋津隐的胳膊。 “随便,藏起来就行!!”禅院真系没好气地回。 ““嗯!” 秋津隐拉着胖达,转身就往旁边的展馆跑,乙骨忧太赶紧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后面。 另一边,五条悟处理完任务后,就来动物园这边接人。 到达的时候,看到这里人来人往的,心里还有些疑惑,随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唇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入门没多久,就看到抱着几个小朋友的黑发少女。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打着招呼:“下午好啊,真希~” 忽悠完小孩子们的禅院真希正松了一口气呢,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白发男人,没好气地问:“伊地知先生呢?” 五条悟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知道,瞥了眼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笑眯眯地问:“胖达怎么样了?” 小孩子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问:“真的是胖达吗?” 狗卷棘立刻开口:“木鱼,腌鱼子,高菜。” 穿着红色超人外套的小孩撇嘴不信,哼声道:“熊猫是人偶吗?不可能的!” “金枪鱼。”狗卷棘竖起手指指了指另一边发气球的人偶。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缓步走进,越过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小隐呢?” 禅院真希:“带着胖达先走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喂!猩猩馆里有熊猫!还有人在打架!快来看啊!” “.....” “......” 禅院真希的脸瞬间黑了,默默握紧了咒具包的带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条悟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率先迈开长腿朝猩猩馆走去,语气里满是兴奋:“走,去看看我可爱的学生们在干什么。”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无奈地跟上,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离谱场面的准备。 果然,刚到猩猩馆门口,就看到玻璃房里乱作一团。 两只大猩猩正龇牙咧嘴地对着秋津隐和胖达,地上散落着零食袋。 秋津隐像拽玩具似的扯着一只大猩猩的尾巴,另一只手还揪着旁边大猩猩的耳朵,红瞳里满是怒气,显然是被抢了零食惹毛了。 胖达也没闲着,圆滚滚的身子压在一只大猩猩身上,爪子死死捏着对方的耳朵。 乙骨忧太则按住另一只大猩猩的脑袋,防止它跳起来反击,脸上满是无奈 —— 他本来想劝架,结果被大猩猩推了一把,也加入了战局。 玻璃外,工作人员急得跳脚,对着对讲机大喊:“快点把园长叫来!里面的人怎么进去的?还有熊猫!哪来的熊猫!” “噗呲——” 五条悟凑到玻璃前,飞快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里面的场景,手指不停按快门,唇角都快咧到耳根。 禅院真希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嫌弃“是笨蛋吗?” 咒术师和大猩猩打架——这画面简直比咒灵跳舞还离谱。 狗卷棘扯了扯衣领:“金枪鱼!” 没过多久,两只大猩猩就被揍得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哼哼,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秋津隐跨坐在一只大猩猩身上,低头盯着地上被踩碎的巧克力,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还在心疼她的零食。 胖达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另一只大猩猩的背上,毛茸茸的耳朵还在晃:“小隐,下次打架别老揪尾巴,我看着都觉得疼。” “胖达短,揪不到。” 秋津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唉 ——” 胖达瞬间炸毛,耳朵竖得笔直:“我尾巴才不短!熊猫的尾巴都这样!是毛茸茸的!不是短!” 他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一脸认真地证明。 津隐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胖达尾巴的长度,又比划了一下大猩猩尾巴的长度,一本正经地说:“短,圆,胖。” 乙骨忧太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转头看向玻璃窗外——原本空荡荡的场馆里现在挤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 “我才不胖!我只是毛茸茸!” 胖达气呼呼地拽过旁边的乙骨忧太,晃了晃他的胳膊:“忧太,你说我胖吗?我是不是只是毛茸茸?” 乙骨忧太半天没回应,胖达疑惑地回头,发现他正双眼无神地盯着玻璃外,像丢了魂似的,“忧太,你怎么了?” 乙骨忧太双眼无神,声音发颤:“老、老师... 他们在外面。” “外面?” 胖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僵住。 玻璃窗外挤满了人,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似的闪个不停,最前面那个白发男人正举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显然拍了不少照片。 “完了完了... 我真的要被抓去实验室了!” 胖达抱头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秋津隐依旧盯着零食残骸,直到胖达乱晃的脑袋撞到肩膀,她才慢悠悠地回头。 视线扫过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举着手机的五条悟,瞬间站起身冲了过去。 “砰!”玻璃窗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下意识抬手凝聚咒力—— “不可以。”五条悟摇了摇手指,隔着玻璃比了个 “停下” 的手势。 秋津隐眨了眨眼,散掉咒力,转而用力拍了拍玻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旁边的少年被近在咫尺的超高颜值暴击得心跳加速,视线扫过红瞳的时候呆了一下但是很快回神,“好漂亮.....是演员吗?” 五条悟伸手点了点玻璃上少女呼出白气的地方,扫过小姑娘乱糟糟的脑袋,忍着笑说:“伊地知进去了,小隐等会跟他一起出来。” 话音刚落,伊地知就举着摄像机,满头大汗地冲进场馆,对着围观人群大声宣布:“各位游客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园区和电视台合作的拍摄节目,刚才是剧情需要,大家不要惊慌,现在拍摄结束,麻烦大家先离开场馆,谢谢配合!” “原来是拍节目啊?” 有人恍然大悟,收起手机,有些失望地离开:“还以为真的有人带熊猫和猩猩打架呢。” 第27章 第 27 章 伊地知放下手里假装拍摄的摄影机,被一众目光看得有些局促:“抱歉,好像是联络失联,动物园就开始正常营业了,总之这个地方我来处理。”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信号出现了点问题,这就导致园区那边出现信息差,最终造成了熊猫事故。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拂去少女发间沾上的草屑,随后拍了拍:“怎么回事?” 出息了,两位特级咒术师在动物园里和大猩猩打起来了。 完全把刚刚那场旷世之战忘到脑后的秋津隐仰起脸,伸出手:“抱。” 怕她被批评,胖达赶紧凑过来打圆场:“那个....是大猩猩先抢小隐的零食。” 乙骨忧太也跟着点头,声音细细的:“都怪我没拿稳,被抢走还丢地上了。” 见五条悟没动静,秋津隐也不闹,干脆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制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里面的点点布料。 五条悟无奈叹气,伸手稳稳将人抱进怀里。 “喜欢老师。”秋津隐像只餍足的猫,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又蹭,连呼吸都带着点刚吃完零食的甜香。 第30章 禅院真希揉了揉脑袋,想到刚刚的兵荒马乱吐槽了一句:“真的是比和咒灵战斗还麻烦。” 这一趟任务,祓除咒灵十分钟不到,处理胖达的意外花了一个多小时,更可气的是,她和棘忽悠半天小朋友,这几个家伙干了个大的。 她让他们躲起来,但是没让他们直接躲进人家大猩猩的展馆里啊! “鲑鱼鲑鱼。”祓除咒灵都没这么累,刚刚拼命解释胖达是人偶的狗卷棘非常认同。 “所以小隐是怎么知道熊猫会汪汪叫的?”胖达抖了抖毛茸茸的圆耳朵,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少女面前,黑眼圈里满是好奇:“熊猫还会别的叫声吗?” 五条悟侧眸看向趴在肩头的少女,懒洋洋地替她回:“动物世界。” 最近小姑娘迷上了动物世界,每到休息日的傍晚六点半,必定准时蹲守在电视机前。 那个时间段,就是五条悟都不能换台,不然,冰箱里的甜品准遭殃。 想起上周被清空的甜品库存,五条悟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考试个位数的家伙,还挺记仇。 秋津隐认真想了想:“还会咩咩叫。” 胖达立刻有模有样地学了两声“咩——”,惊叹道:“熊猫叫声这么丰富啊!” 虽然外形是熊猫,但是胖达从小被夜蛾当成儿子养,比起动物他各方面本质上更接近人类。 “很多!”秋津隐竖起食指晃了晃,一脸严肃:“咩咩是□□的时候叫的。” “???” 胖达瞬间僵住,整只熊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冒热气。 禅院真希嗤笑一声:“白痴。” 狗卷棘戳了戳好像被蒸熟了一样的熊猫:“金枪鱼?” “交...配?”乙骨忧太耳尖漫上可疑的绯色,望着神色认真的少女,用气音嘀咕:“动物世界还播这个嘛?” “熊猫很快的,□□十秒就结束。”秋津隐随口补充,指尖抓着五条悟颈后的碎发把玩,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 “......” 五条悟唇角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看向说话的秋津隐。 秋津隐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喜欢。” 十秒?□□? 生为男子高中生的狗卷棘和乙骨忧太,不约而同看向话题中心种族的胖达。 “我、我才不快!”胖达突然炸毛,飞机耳都支棱起来了,“我是咒骸!没有那种功能!” 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狗卷棘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熊猫□□时长最高可达五分钟”,小声安抚:“你看。” 禅院真希嫌弃地退开三步:“一群笨蛋。” 五条悟透过墨镜注视着开心的在自己肩膀上乱蹭的小姑娘,喉结微动:“小隐。” 秋津隐一对上男人的视线,立刻和撒娇的猫猫一样又凑上去蹭了蹭他的脸蛋。 对着那清澈见底的红眸,五条悟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老师的企鹅包呢?” 算了,动物世界而已,他可是开明的监护人。 秋津隐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伊地知。” 五条悟用力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好气地说:“学会偷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想过自己才是被模仿的万恶之源。 “嗯。” 伊地知没买,关她秋津隐什么事。 秋津隐把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处,开心的晃了晃小腿。 今天动物园的这一处,感觉伊地知估计是没时间,五条悟想到什么,脚步一转,对着身后的学生们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对了,明天有小测试,大家记得好好复习~” 最近迷上抽卡的胖达脸色一变:“完了,胖达没复习。” “测试?这么快?”禅院真希一惊,摸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开学几个月了? 上次蒙的29分的咒术史还历历在目,乙骨忧太抱着刀的手都紧张的微微发抖。 狗卷棘瞪大了眼睛:“明太子!!” 成绩倒数第一的秋津隐毫无负担的嗯了一声,松开手里玩腻的发丝转而去拨弄男人脸上的墨镜。 学生的紧张反应,让五条悟满意的勾起唇角。 注意到最大的问题儿童毫不紧张,他坏心眼地补刀:“小隐要是还不及格,巧克力就减半哦。” 呆毛咻的一下竖起。 秋津隐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漂亮脸蛋上满是疑惑。 见最后一个问题儿童也被拿捏,五条悟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脱离大部队,转身带着她往旁边的甜品店走:“走,老师带你吃甜品。” 甜品店挤满了家长和孩子,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动物造型面包、撒满可可粉的脏脏包,甜香裹着烘焙的热气扑面而来。 秋津隐一进店里,发顶的呆毛就像雷达般竖了起来,蹬着小腿要下去。 五条悟偏要逗她,故意收紧手臂不让动。 秋津隐:“老师!” “嗯?”五条悟挑眉,故作不知。 “要下去!”秋津隐急得扯他的领口:“面包!” 五条悟假装听不懂,直到少女用脑袋拱他的下巴,才慢悠悠松开手。 甜品店的玻璃橱窗映出少女奔跑的身影,制服裙摆划过流畅的弧线。 她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展示柜,指尖在洒满可可粉的脏脏包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十个。” 系着碎花围裙的店员低头,正对上一双盛满星光的红瞳,像被晚霞染透的猫瞳。 五条悟倚在另一边区域,悠闲的转着墨镜腿玩。 新出炉的面包香气里,几个小孩子正眼巴巴望着最后一份限定款。 “哥哥。”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仰着小脸暗示:“我是小朋友!” “小朋友,哥哥是大人。”五条悟认领了哥哥这个称呼,但是依旧无视掉小孩子渴望的眼神,伸手接过最后一份热腾腾的企鹅包。 小男孩急得跳脚:“那是小朋友吃的!” “哥哥也喜欢吃。”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面包上又没写大人不能吃。” 秋津隐买完面包,就立刻跑回五条悟身边,望着吃的脸颊微鼓的人,她扯了扯他的衣摆,“要。” 五条悟刚解决掉一个窥探他面包的小朋友,低头一看又来了一个。 小姑娘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乖乖巧巧的看着他。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掏了个巧克力口味塞进她嘴里。 秋津隐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巧克力酱从嘴角溢出,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眸眯成了月牙。 五条悟捏了捏那鼓起脸的脸蛋,软绵绵的触感比布丁还要滑嫩。 “哇,呜呜呜为什么姐姐有呜呜呜!!”刚刚排在五条悟后面,没买到企鹅包的小男孩委屈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秋津隐咬着面包看了一会,忽然,掏出个面包塞进哭唧唧的小男孩嘴里。 小男孩下意识咬了一口,哭声戛然而止,含糊道:“好吃!” “这么大方?”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发顶,有点意外。 小姑娘分食物的对象一向很少,特别喜欢吃的还会非常护食。 比如上次胖达碰了下她的巧克力球,差点被触须卷到天花板。 秋津隐嚼着面包说:“好吵。” 结完账,秋津隐抱着好几个纸袋出来,把其中两袋塞给五条悟:“老师的。” 五条悟打开一看,里面居然不是巧克力口味,而是草莓奶油包和芒果班戟,是他最近偏好的口味。 “还有胖达、棘、忧太、真希的。”秋津隐一个个数着手里的袋子,声音清脆,“猪肉干,饭团,红豆,抹茶。” 墨镜后的苍蓝眼眸泛起温柔的笑意,五条悟勾唇:“小隐很喜欢他们?” 喜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秋津隐一手抱着面包,一手牵着五条悟,发顶的呆毛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红眸亮得像落了星星,她的答案肯定而唯一:“喜欢老师。” 她只喜欢老师。 第28章 第 28 章 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窗筛进教室,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斑驳光影,连课桌上的笔袋都镀上了层暖边。 五条悟踏入教室,面对的就是一排看起来丝毫没有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感到忧虑,都整齐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学生。 乙骨最先察觉动静,抬眼瞥见讲台上的白发身影,立刻用伸手敲了下身旁的课桌,压着嗓子提醒:“五条老师来了!” 听到动静和关键词的秋津隐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扫过拿着纸袋的白发男人,头顶冒出一排的问号。 “喂,五条来了。”禅院真希也注意到了教室的情况,刚直起身就飞快的踹了下旁边胖达的椅子。 第31章 胖达“啊”了一声,爪子下意识推旁边的狗卷棘:“棘,醒醒,要考试了!” 狗卷棘茫然抬头,睡眼惺忪地嘟囔:“木鱼花?” “今天老师亲自监考~”五条悟把纸袋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着台沿俯身,视线不经意扫过窗边头顶呆毛都支棱成问号形状的少女,墨镜后蓝色眼眸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大家——开心吗?” 阳光漫过他的发顶,霜白发丝闪着细碎的光,精致侧脸美得像漫画插画,可没人有心情欣赏。 谁不知道他的“亲自监考”意味着什么。 胖达对上他反光的墨镜,突然反应过来,爪子扒着秋津隐的课桌边缘凑过去,用气音问:“小隐,你没给悟吃那东西?” 秋津隐揉了揉眼睛,确认讲台上男人不是幻觉,小幅度点头。 禅院真希也凑过来,眉梢皱着:“量不够?” “硝子前辈说那个量能放倒一头牛。”乙骨忧太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鲑鱼!鲑鱼!”狗卷棘连连点头作证。 “放倒一头牛?”胖达倒吸一口冷气,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该不会对特级咒术师无效?” 没听说,特级术师还有抗药性啊? 而且,那个毫无副作用的,只会让人放松睡一觉的东西也不能单纯的称为药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修长身影已经罩住了秋津隐的课桌。其他四人像被按了开关,瞬间蹦回座位坐直,笔握得紧紧的,摆出“我超认真”的姿态。 五条悟的手指“啪”地按在试卷上,俯身时,淡淡的奶油香裹着果香味飘过来。 “在想老师为什么没中招?”他的声线慵懒,像恶作剧得逞的猫,尾音都带着笑。 秋津隐立刻切换撒娇模式,眨着红眸装无辜,还探身蹭了蹭他的下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喜欢老师。” “考试不及格的话。”五条悟不吃这套,用试卷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笑意更深,“小隐的巧克力,这个月全部没收。” “!”秋津隐瞬间僵住,像尊灰白石膏像,连呆毛都耷拉下来,仿佛能听见“咔咔”的开裂声。 最近,气色倒是好了很多。 五条悟心情颇好地捏了捏少女淡粉的脸颊,语气轻快:“所以,要好好答题。” 胖达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而罪魁祸首已经优哉游哉地发起了试卷。 你们也一样,不及格的加训,”他扫视一圈,露出“核善”的微笑,“老师亲自指导哦。” 顿时,愁云平等的出现在每一张脸上,除了笑的格外灿烂的无良教师。 发完卷,五条悟拉了张椅子坐在讲台边,指尖勾着墨镜腿往下滑,苍蓝眼眸露出来,在阳光下亮得像盛了整片晴空。 秋津隐的视线瞬间黏了上去,笔尖在试卷上无意识点点,连第一题都忘了看。 “看老师干嘛?”五条悟迎上她炽热的目光,懒洋洋道:“老师脸上可没有答案。” “好看。”秋津隐用笔尖虚点了点他的眼睛:“喜欢。” “是吗?”五条悟竖起食指对秋津隐晃了晃:“及格的话,可以让小隐摸一下。” 秋津隐的红眸瞬间亮了,在阳光下璀璨的如同最上等的莫格红,连呆毛都重新支棱起来。 被成功诱惑到的她猛地低头看试卷,然后对着第一题陷入了沉思—— 【使用术式就会留下什么?】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她悄悄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立刻会意,把试卷往她这边挪了挪,露出清晰的答案。 【使用术式就会留下什么?——残秽】 【判断咒灵的2级和准1级的基准是什么?——大概是咒力?】 ....... 还没等秋津隐看完,两支粉笔精准地命中两人的额头。 乙骨忧太心虚地低下头,秋津隐却理不直气也壮的把粉笔扔了回去。 五条悟偏头躲过,似笑非笑道:“作弊可不行。” “哦。”秋津隐嘴上应着,手下却飞快把“残秽”两个字抄上去,甚至还补了个句号。 五条悟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教室里的其他几个人。 看戏的胖达立刻低头,假装认真答题。 狗卷棘答完第一页后就立刻在草稿纸上再抄写了一遍,随后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起来。 见老师正在玩手机,他马上将写满答案的纸团揉成一团。 就在他准备丢出去的时候,忽然对上了那双洞察一切的蓝眼睛。 “棘同学。”五条悟笑得人畜无害,“需要老师帮忙吗?” 狗卷棘疯狂摇头,把纸团塞进抽屉,假装无事发生。 注意到这一幕的秋津隐眼眸微亮,把手悄悄伸进抽屉。 咒力运转间,狗卷棘抽屉里的纸团落入掌心。 对上男人的视线,她不急不慢的从抽屉里掏出个面包撕开塞进嘴里,然后一边吃面包一边答题。 【判断咒灵的2级和准1级的基准是什么?——能否使用术式。】 胖达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盯着试卷上熟悉又陌生的题目,余光瞥见五条悟低头玩手机。 白发垂落遮住那双苍天之瞳。 好机会!! 他立刻探头看向狗卷棘的课桌。 下一秒,粉笔头精准命中毛茸茸的熊猫脑袋。 “东张西望可不行哦~”白发教师头也不抬地说。 胖达捂着脑袋,黑白相间的耳朵委屈地耷拉下来,爪子下的试卷空白得刺眼。 他不死心,又看向窗边的秋津隐,对着她挤眉弄眼,还学狗卷棘“咳咳”两声打暗号。 秋津隐抬头,对上他圆溜溜的熊猫眼,又瞥了眼讲台。 隐约能看到五条悟正低头刷着什么,唇角还挂着笑。 她的指尖在抽屉内侧轻轻一划,红色咒力如丝线般闪过。 胖达的耳朵倏地竖起,肉垫精准接住抽屉里凭空出现的纸团。 “咳咳——” 禅院真希的咳嗽声突兀响起。 五条悟刚抬眸,就听见禅院真希面不改色道:“我就是嗓子有点干,咳两声就好了。” 说完,她垂在桌下的手却迅速摸向抽屉,指腹触到微凉的纸条时,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明明感觉上面的内容之前都学过,但是现在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乙骨忧太绞尽脑汁回忆上课的内容,很显然大脑并没有把相关知识保存下来。 教室里沙沙写字声格外的明显,他小心的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同期们都下笔如有神,顿时感觉一阵紧张。 不会吧,难道全年级只有他记不住平安时代咒术演变史? 讲台边,五条悟手机屏幕里的贪吃蛇再次撞墙,他却笑的愈发愉悦。 秋津隐搁下笔时,胖达和真希也相继停笔。 “腌鱼子。”以一拖三的狗卷棘长舒一口气。 乙骨忧太注意到大家都放下笔,再看自己还有小半张的空白试卷,顿时欲哭无泪。 秋津隐注意到旁边少年的神情,手指轻轻动了动。 乙骨忧太敏锐的发现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抽屉。 纸团?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的同学们已经陆续站到白发男人面前准备交试卷。 胖达毛茸茸的身体完全把五条悟挡住,真希的咒具包“不小心”翻倒在案台上,狗卷棘悄悄踮起了脚。 人墙战术! 意识到自己同期的好意,他立刻打开出现在抽屉里的纸团,发现里面居然是最后几道大题的答案。 “都堵在这里干嘛?”五条悟懒洋洋后仰,椅子腿离地,危险地倾斜着。 “太热了,站这里吹吹风。”胖达挠着脸颊找借口,毛茸茸的身体还往旁边挪了挪,挡住更多视线。 “等胖达。”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把咒具捡起来,故意放慢动作。 “鲑鱼子!”狗卷棘拽高衣领,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秋津隐直接跨坐到五条悟的腿上,小手一伸就要摸他眼睛。 “五条悟反应极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小隐也热?” “奖励。”秋津隐像只恃宠而骄的猫,理直气壮地说:“要摸。” 作弊还敢要奖励,不光自己作弊,还帮着全班作弊。 五条悟忍俊不禁:“这么自信?” 抄答案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自信。 秋津隐:“对。” 胖达瞥见黑发少年放下笔站起来了,立刻蹿到讲台上搓胳膊:“悟,空调开太低了吧?” “谁让你挡在出风口。”五条悟单手控制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随后歪头看向蜷缩着肩膀的黑发少年,打趣道:“忧太终于写完了?” “嗯。”乙骨忧太把试卷放在一边的案台,心虚的眼神一直左右漂移。 “行吧,下课了。”五条悟站起身,把赖在身上的少女拎起来,却没放她下去,反而抱进怀里,“走,去吃甜品,庆祝考试结束。” 第32章 第29章 第 29 章 夕阳把高专的木质走廊浸成暖橘色,晚风卷着花瓣擦过窗棂,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五条悟余光瞥见那个跟上来的小尾巴,唇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了几分。 走到门口时,秋津隐终于追上,拽住他衣角,红眸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和复读机一样嘟囔道:“要摸。” “还没出成绩呢。”五条悟故意曲解,修长的手指转了转门把,木门“吱呀”一声错开条缝。 秋津隐充耳不闻,干脆松开他的衣角,绕到他身前张开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腰上,像只抱树的树袋熊。 “要摸!”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几只麻雀。 五条悟恍若未闻,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冰箱,即使身上挂着个人形挂件也不影响他享受甜品。 “要摸!”秋津隐不依不饶,脑袋在他胸膛上撞了撞。 白发男人慢条斯理地咬了口大福,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时,餍足地眯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挂在他身上的秋津隐气得鼓起脸颊,提高音量:“要摸!!老师!!” “乖点。”五条悟头也不回的拍了拍炸毛猫脑袋,气定闲神的又摸出个勃朗峰继续吃。 看他完全不理自己,秋津隐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猩红咒力“嗡”地一闪——冰箱里的勃朗峰、巧克力熔岩蛋糕、抹茶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偷吃的大猫咬着蛋糕垂眸,蓝眼眸如同冻结的湖面。 秋津隐丝毫不怕,仰着脸一字一句重申:“要摸。” “还学会威胁老师了?”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奶油,伸手揪住小姑娘的脸蛋,没好气地说:“上次的事情还没算账。” 秋津隐:“要摸!” 手指微微用力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淡红的指印,五条悟故作严肃道:“快把甜品还给老师。” 脸蛋都被揪红,少女依旧不为所动地说:“要摸。” 她的目光固执地锁定在五条悟的眼睛处,仿佛再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渴望得不加掩饰。 绯色眼眸里映入一抹蓝,好似晴空坠入葡萄酒杯,晃得人心尖发烫。 “拿你没办法。”五条悟拖长语调,另一只手慢悠悠解开脸上的绷带。 绷带一圈圈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是纤长的白色睫毛,最后是那双盛着晴空的苍蓝眼眸。 夕阳从百叶窗里筛进来,在他眼尾镀上层金边,睫毛投下的小阴影在眼下轻轻晃着。 他微微俯身,把脸凑到少女眼前:“只准摸三下。” 秋津隐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她先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软乎乎的,像小扇子似的,被触碰时还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振翅。 然后她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触感温热。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虹膜前,隔着毫米的距离虚抚,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月光。 “喜欢。”指尖恋恋不舍地收回时,秋津隐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巧克力,唇角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五条悟下意识用手指抵住哪一点点的小凹陷,不自觉的眼眸弯起。 秋津隐摸完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后就继续得寸进尺,伸手抱住男人的脖颈,把毛绒绒的脑袋埋了进去,像只找到暖炉的流浪猫般发出满足的喟叹。 “下次再抢老师甜品的话.....”大掌自然地托住少女腰肢,五条悟起身时漫不经心道:“就罚你清理高专所有咒具。” 不能让小孩子养成威胁大人的习惯,自认为非常有原则的大人这么想着。 秋津隐自动忽略掉这句话,手指微抬。 冰箱瞬间被塞的满满当当,数量看起来比之前多的多,一点空隙不留。 五条悟视线略过一众甜品,停留在突兀的出现在冰箱甜品堆里的一条白色手帕上。 “老师就说怎么找不到了。”他把手帕抽了出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在你这儿。” 秋津隐注意到男人手上的东西,伸手抢了过来塞进口袋里,像护食的小兽一般霸道:“我的。” 一条手帕而已,五条悟也不是很在意。 他从冰箱里摸出个巧克力大福,剥开包装纸就往她嘴里塞。“偷藏老师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喜欢....”秋津隐鼓着腮帮含糊嘟囔,呆毛随着咀嚼动作一晃一晃。 “嗯哼?”五条悟也摸了个大福塞进嘴里,故意气她:“老师才不喜欢。” 少女的咀嚼动作猛地顿住,红眸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鼓着腮帮说:“喜欢我。” “不可爱。”五条悟咽下大福,把冰箱里的巧克力蛋糕拎出来,边走边拖长语调:“就不喜欢——” 尾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蛋糕。 下一秒,他就感觉颈窝一热。 低头看去,少女红眸里蓄满了水,此时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的制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戏谑的笑容瞬间从五条悟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坐下后干脆把少女抱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骗你的。”他捧起湿漉漉的小脸,指腹擦过染红的眼尾,温声哄道:“老师最喜欢你了。” “呜——”秋津隐的哭声瞬间决堤,毛绒绒的脑袋猛地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皮肤上,形成淡淡的灼伤感。 把人直接逗哭了的五条悟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拍着她的背哄:“不哭了好不好?蛋糕给你吃,生巧也给你,好不好?” 眼泪像是开了伐了水龙头,愈演愈烈,少女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条悟没办法,只能故技重施,手指捏着后颈把小姑娘的脑袋拉了出来,然后往她嘴里飞快的塞了块巧克力。 秋津隐含着巧克力,一边抽噎一边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夕阳透过窗户映在她脸上,把泪痕都染成了暖金色,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望着吃东西也不耽误哭的小姑娘,五条悟也是哭笑不得。 “呜呜呜....巧克力蛋糕...”秋津隐哽咽着嘟囔,红眸偷偷瞥了眼茶几上的蛋糕,发顶的呆毛蔫蔫地耷拉着。 五条悟彻底没了脾气,拿起叉子舀了块蛋糕递到她嘴边,“啊——” 秋津隐立刻张嘴,“嗷呜”咬了一大口,巧克力酱沾在她嘴角。 当掌心抚上圆滚滚的肚皮时,秋津隐已经变成了之前的黏人猫球。 五条悟:“开心了?” “嗯!”秋津隐黏糊糊的把脸凑了上去,想要蹭蹭。 “爱哭鬼。”五条悟低头,用脸蛋亲昵的蹭了蹭她。 吃饱喝足的秋津隐舒舒服服的窝在五条悟怀里,暖呼呼的手掌揉着肚子舒服的直打呼噜。 五条悟揉了一会,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开始迷迷瞪瞪起来,干脆拎着人站起来,准备把人丢教职工的宿舍床上睡会。 “回宿舍。”秋津隐蹬着小腿,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五条悟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 少女的眼睛还闭着,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显然还没醒透。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笑着抬高手,让她能平视自己,“小隐自己回宿舍?” 秋津隐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红眸里还蒙着层睡意,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乖一点。” “没大没小。”五条悟轻笑,松开手让她落地。 少女的脚步晃了晃,站稳后扬起脑袋,红眸里的睡意散了些,声音异常清晰:“喜欢老师。” 原本含糊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这句话必须被听清。 五条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了,老师也最喜欢你了。” 考虑到最近小姑娘气色很不错,也放下心来。 “老师。”秋津隐又喊了一声。 五条悟:“嗯?” “再见。”秋津隐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又嘟囔了一遍:“最喜欢老师。” “再见。”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明天老师要吃蜜糖吐司。” 秋津隐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第二天日上三竿,阳光把地板晒得发烫,五条悟才拎着一袋三层麻糬晃悠到高专。 禅院真希在二楼走廊注意到白发男人,翻身跳了下去。 “真希,找老师要签名吗?”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绷带下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签在咒具上。” 禅院真希没理他的玩笑,语气凝重:“小隐没和你在一起吗?” “小隐睡过头了?”胖达的脑袋突然从二楼栏杆探出来。 “昨天不是回宿舍了吗?”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没上课?” 第33章 “没有。”禅院真希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我昨天下午看到她往学校外走了。” 当时以为她是去市区找五条悟,真希就没想太多,但是今天早上胖达抱怨了一句说昨晚五条和夜蛾开会开的好晚,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五条悟思忖片刻:“宿舍也不在?” 禅院真希毫不避讳地说:“我刚刚带着乙骨去了女生宿舍一趟,小隐不在。” 胖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宽慰道:“会不是去买巧克力了,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你是笨蛋吗?”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当我没打过吗?小隐的手机在宿舍。” “那秋津同学会去哪里?”乙骨忧太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毕竟五条老师在这里,秋津同学还能去哪里? 胖达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随口说了句:“小隐最近气色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少女之前脸色都是病态的苍白,一看就身体不好的样子。 但是这几天面色格外的红润,人也活泼了很多,还能参加一点体术训练,整体看起来和正常人已经无异了。 说到这个,胖达才想起问了句:“悟,小隐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最近是病好了吗?” 之前他们偷偷问过硝子,但是硝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告诉他们少女身体很不好,让大家多照顾一些。 五条悟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麻糬的包装袋。 第30章 第 30 章 黑色轿车的轮胎在咒术高专门口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长鸣,漂移骤停时卷起的碎石子弹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 伊地知抱着一摞文件跌跌撞撞地下车,额角还沾着汗。 远远就看见五条悟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霜白发丝被正午阳光镀成暖金色,却没半分暖意。 他指尖夹着颗没拆的糖果,转得飞快,显然没耐心等了。 “五条先生!秋津小姐的任务记录都在这儿了!” 伊地知微微弯腰,把刚刚匆忙翻找出来的文件递了过去。 上半个月,秋津小姐一直在协助五条先生处理各项任务,后半个月回到学校后,才开始独立出任务。 伊地知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把两边的任务情况综合整理清楚。 这一整理,他才发现这个月秋津小姐的任务量远超常人。 五条悟接过资料,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目光在纸张上快速扫视。 近一个星期出的任务地点,都是些偏僻之地,却又都未离东京太远。 之前小姑娘发病太严重,呼吸都有好几次暂停,他只能把人一直带在身边。 这半个月,小姑娘都没有发作,而且还自己主动要回学校,他便放手了,任务方面也按照正常流程安排。 咒术师除了分配的任务外,也可以自己申请任务,毕竟这一行一年到头都缺人手。 文件上标记出来的众多地址,就像散落在夜空中的星子,密密麻麻地绕着东京转圈。 “还挺聪明。”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哗啦声里夹着一声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 “请问....是要去这些地方寻找秋津小姐吗?”伊地知小心翼翼地问:“那.....是现在出发吗?” “不用,我自己去。”五条悟随手把资料丢回给伊地知,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黑羽山的山林密得不见天日,腐叶在脚下踩出黏腻的 “咕叽” 声,周围一片诡异的安静,就连平日里常见的鸟鸣声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走在其中,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高挺的鼻子翕动了两下,随后,他脸上的绷带被手指粗暴扯下,苍蓝的眼眸眼神锐利的定格在一个方向。 一段不算长的距离,五条悟直接瞬移过去。 隐蔽的山洞里,无数血管状的触手编织成巢穴,黑发少女静静躺在中央,肤色是死人般的灰白,青紫色的指甲死死掐着怀里肚子上有粗糙缝合线的丑陋玩偶里 五条悟一踏入,巢穴顶端的残缺头颅就动了一下。 下一秒,无数触手像饿狼扑食般袭来,带着腐臭的气息缠向五条悟。 触手撞在无下限上瞬间扭曲,却没退缩,反而更疯狂地抽打。 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把人捞出来。 残缺头颅突然吟唱起古怪的音律,音律好似无数扭曲的乐器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演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五条悟皱眉,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视野里的触手和少女都开始扭曲,还混着孩童的啜泣声。 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大脑发动了术式。 过了好一会儿,那诡异的乐声才慢慢被削弱,扭曲的环境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根触手撬开少女的嘴,往里面喂着什么。 而四周花草树木,哪怕是一只纷飞的小虫子,都仿佛被抽取了生机一般,全都干瘪皲裂。 “苍。” 五条悟指尖凝聚蓝色咒力,咒力球带着破风声响砸过去。 触手瞬间收回护住少女,被击中的地方变得更加透明,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 五条悟趁机瞬移到巢穴前,伸手就要抱秋津隐,可就在指尖碰到她肩膀的刹那,一直缠绕在少女腕间的猩红触须迸射而出,像毒蛇般刺穿无下限,刺穿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溅在少女的白色制服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五条悟闷哼一声,反转术式立刻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触手却像水蛭般吸附在他身上。 被吸附住的那一片区域,依旧有温热的血液顺着划破的伤口流进触手尾端的嘴巴里。 五条悟把少女抱进怀里,正打算伸手去扯那根触手,却又突然顿住。 怀里的少女原本死灰的肤色,竟淡去了几分,诡异的透出一丝活气。 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在疯狂吸血的触手,发现它的另一端果然在少女的身上。 是吸血吗? 不对, 除了血液,身体里还有别的东西在流失。 五条悟没由来的觉得疲惫,他干脆抱着人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来,持续地发动着反转术式,用来修复自己。 巢穴里的触手渐渐安静下来。 残缺头颅歪了歪,用触手碰了碰少女的脸颊,好像确认到什么后平稳后下,慢慢收缩成触须,把两人围在中间,像个温暖的茧。 不知道过去多久,五条悟感觉大脑都开始迟钝起来,吸附在身体上的细小触手才终于离开,缩回到少女的腕间。 死灰般的肤色转为苍白,五条悟的手指下意识地抵在少女的鼻前,发现之前近乎没有的呼吸,此刻已经明显了起来。 这是他领悟反转术后第一次如此虚弱,晃了晃那疲惫异常的大脑,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出条信息,然后撑着石壁站起来,抱着人往山洞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觉得眼前发黑。 伊地知接到短信时,盯着后半句指示,愣愣地发了一会儿怔。 接人他能懂,但是后面是? 虽说不太明白后一句话的深意,但伊地知还是猛踩油门,朝着指定地点飞驰而去接人。 车辆刚停下,伊地知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余光便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人影。 白发男人怀中抱着昏迷的少女,缓缓走下山。 “五条先生!需要去家入小姐那里....”看着男人那苍白又疲惫的面容,以及少女白色制服上的斑驳血迹,伊地知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咒灵了吗? 可那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啊,哪怕是曾经连轴转几个月出任务,伊地知都没见过他如此憔悴。 “不用,回公寓。”五条悟拉开车门,将怀中昏迷的少女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伊地知不敢多问,猛踩油门,轿车在山道上疾驰,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沿途的树木飞快往后退,像要追上什么。 到公寓楼下,看着后座还闭着眼的男人,伊地知小声喊了句:“五条先生,到了。” 五条悟睁开眼,苍蓝眼眸里满是浓重的睡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抱起秋津隐下车。 伊地知见人站稳,立刻打开车门把副驾驶位置上的东西恭谨的递了出去。 五条悟接过袋子,脚步虚浮地走进公寓,直接把小隐抱进卧室。 他扒掉她沾满泥土的制服,露出里面的内搭,然后把人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大脑仿佛超负荷运转一般,胀痛得厉害。 自从领悟了反转术式后,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他脱掉染血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也钻进被窝,本来以为自己沾到床就会睡着,谁知道原本晕乎乎的大脑此时偏偏清醒起来。 第34章 侧过身,五条悟看着被窝里的小姑娘,鸦羽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个乖巧的投影。 想到刚刚无意间瞥见少女腰侧的淡色疤痕。 乖巧? 确实挺乖的,但是也挺大胆的。 竟敢算计着把老师关在狱门疆里那么久。 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连战场都结束了,五条悟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伸手捏住少女的鼻尖。 作为老师,危难来临的时候让学生们冲在前面的话,那他就太失败了。 正想着,有道细小的身躯蜿蜒往上缠绕住男人作恶的手指。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少女因为缺氧下意识地张开嘴,蓝色眼睛眯了眯,他反手捏住触手的中段,用力的扯了扯。 触手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干脆瘫软下来装死,连尾端的小嘴都抿得紧紧的。 这熟悉的耍赖模样,让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是它,那能穿透他的无下限也不是不可能。 “小红?”他甩了甩手上装死的触须:“喜欢蝴蝶结还是中国结?” 触须尾部动了动,缓缓抬了起来,弯曲成一个问号形状。 “原来是小红啊。”五条悟之前还在猜大的那个是,捏了几下后就松开手,任由它和逃命一般回到少女手腕上。 所以,那个家伙是什么? 初见庞大如水塔那么高的身躯居然缩小到马厩大小,就连实体化的猩红触须也变成了透明状。 是轮回付出的代价,还是救人付出的代价? 疲惫感再次袭来,五条悟把小姑娘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31章 第 31 章 高专会议室的白炽灯冷得像冰,将所有人的影子钉在桌面上。 “如果悟输了死了的话,由【里香】来吞噬羂索模仿操纵□□的术式,然后忧太用悟的□□来战斗.....吗?”熊猫挠了挠脑袋,缓缓说道:“如果能做到哪我们的胜率肯定会上升就是啦。” 黑发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不能直接从五条的遗体上模仿无下限咒术吗?” “没有六眼就无法使用无下限术。”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燃一根烟。 “那就把六眼.....”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女人就出声打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六眼不是术式,是体质无法模仿。” “模仿术式在【里香】完全显现时也只能维持五分钟吧,”靠在一边的短发少女举起手提问:“过来这五分钟忧太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黑发少年低垂下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白发女人竖起手指,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按常理推想......” 秋津隐坐在最偏的位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绯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白炽灯的冷光在晃。 是在说老师吗?像讨论一件可以拆解、利用的咒具? 禅院真希:“因为我们都很重视你啊。” “鲑鱼!鲑鱼!”白发少年认同点头。 “那五条老师——” 黑发少年的话还没说完,金属椅腿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瞬间打断了室内这激烈的争执声。 一边对着同学说“我们都很重视你”,可为什么转头就能把老师的生死以及六眼当成胜率的筹码。 秋津隐站了起来,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血雾从她脚边蔓延开,地板缝隙里钻出猩红的触手,扭曲着缠上桌腿,将会议桌顶得“咯吱”响。 浓郁的杀意像实质的刀,刮过每个人的皮肤。 “秋津前辈!你怎么了?”乙骨忧太毫无惧意的向前几步。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猩红咒力在掌心凝聚,像一团燃烧的血。 谁都不能把老师当成可以牺牲的工具,哪怕是为了赢。 “啊拉——这是在吵架吗?”轻佻的男声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气氛。 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那里,苍蓝眼眸里漾着惯常的笑意。 他扫过对峙的双方,目光在秋津隐泛红的眼尾上顿了半秒,然后漫不经心地踩过满地触手。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东西,在碰到他鞋底的瞬间就蔫了下去,化作点点咒力消散。 在秋津隐的术式即将发动的前一秒,他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对后辈乱撒火哦,” 五条悟弯着眼睛:“会把他们吓哭的。” 为什么不生气? 秋津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片苍蓝依旧透彻,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 明明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你。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用力挣了挣手腕。 五条悟松开手,她立刻后退一步,背对着所有人。 会议继续,这次被讨论的人也加入其中。 【.....而且我自己的尸体也根本无所谓吧?】 五条悟的声音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大福”。 秋津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猛地转身,绯色瞳孔里满是冰冷的失望,第一次没打招呼,冷着脸径直从五条悟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的发梢。 ...... “老师,秋津前辈走了……”乙骨忧太小声提醒。 五条悟挥挥手,语气依旧轻松,可苍蓝眼眸里的笑意,却淡了些:“老师看到了哦~” —————— 月光像水一样浸满卧室时,五条悟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 身边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里面的秋津隐不知不觉地蜷缩成一团,像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五条悟顶着乱糟糟的白发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黏在那个鼓包上。 小鼓包忽然动了动,里面的少女小幅度地踹了下被子。 五条悟忽然伸手掀开被子,把里面睡觉的小姑娘拎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忽然接触到冷空气,温暖被窝里呆了很久的秋津隐有些不适应。 “唔...”她如同幼兽一般,迷迷糊糊地往男人怀里拱了拱,“老师……” 五条悟轻笑,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 温热的环境让少女安静下来,她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继续陷入睡梦中。 没过多久,趴在男人身上的少女忽然觉得不对劲,从被窝里探出来个脑袋。 五条悟对上那因为睡意而蒙上一层白雾的漂亮红眸,嘴角上扬,笑吟吟地问:“睡醒了?” 呆毛弯曲成问号的形状。 秋津隐漂亮脸蛋上都是迷茫,显然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师?”她迟疑地喊了句。 “嗯,在呢。”五条悟放下手机,伸手捏了下那苍白的脸颊。 红色的大眼睛眨了好几下,秋津隐指尖摸索着,轻轻按在五条悟的胸口,随后,把脸贴上去,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蓬勃,充满生命力的声音,仿佛是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老师。”意识到是真的后,秋津隐黏她黏糊糊地嘟囔,“喜欢。” 五条悟的唇角扬得很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吗?小隐多喜欢?” “最喜欢。”秋津隐把脑袋抬起来,往上挪了一点后,蹭了蹭他的脸颊软声道:“最喜欢老师。” 白发男人眼眸弯起:“这么喜欢老师,还自己偷偷躲起来?” 秋津隐一呆。 “看来也不是多喜欢老师嘛。”男人继续说。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以及有人想要秋后算账了。 红眸滴溜转了一圈,秋津隐突然往被子里一钻,翻身滚到旁边,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蚕蛹,连呆毛都藏在了被子里。 “晚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棉被边缘,五条悟突然用力一抖。 “咕噜噜”,被子里的人滚了出去,撞到墙角才停下来,发出“唔”的一声轻响。 呆毛剧烈的晃了晃,被甩出去的少女依旧倔强的闭着眼。 “装睡没用。”五条悟仗着手长,像拎小猫一样又把人轻松地拎回放在身边。 “没装。”闭着眼睛的少女立刻反驳。 “哦?”五条悟拖长语调,故意说,“那冰箱里的的巧克力,老师就自己吃了。” “呼呼——” “啊,差点忘了——”他用指尖轻轻拨弄少女纤长的睫毛,“某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早就把冰箱的库存扫荡一空了。” 鸦羽般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不过,伟大的五条老师已经补货了。”五条悟刻意加重语气:“其中还有很多限量——” 话音未落,红色猫瞳瞬间睁开。 秋津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住五条悟的袖子说:“要吃。” 五条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反手轻轻一压。 第35章 “老师?”秋津隐疑惑的看着他。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牵引着少女摊开掌心向上,随即不知从哪摸出把戒尺,抬手就对着少女的掌心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白皙的掌心顿时浮起红痕。 没被人打过手心的秋津隐瞪大猫眼,一时间都忘了挣扎,红眸里满是错愕。 “还离家出走吗?”五条悟的声音很淡,没有笑意,却也没有怒意,只是平静地问。 秋津隐回过神,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她瘪了瘪嘴,眼眶有点红,却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不了。” “啪——”戒尺又落下,这次力道轻了些,却还是让红痕更深了些。 五条悟:“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秋津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掉下来,“不该乱跑。” 五条悟把戒尺丢在一边,转而掐住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再想想,错在哪了?” “老师...疼....”带着鼻音的呜咽像幼猫的爪子,秋津隐委屈极了,瘪着嘴说:“不应该把巧克力吃完。” 加大手劲把少女脸蛋都揪红了,五条悟警告似的说:“再想。” “不应该.....”秋津隐皱着鼻子,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 五条悟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原本故作严肃的神情瞬间破功。 意识到男人笑了,秋津隐立刻扑了过去,像个树袋熊一样熟练地挂在他身上。 “痛....”她把泛红的掌心凑到男人面前,委屈巴巴地指控:“老师坏。” 五条悟慵懒地靠回床头,顺便把小姑娘捋起来坐直。 “小隐才是最坏的。”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明知道我会担心还故意跑那么远。” 正小口对着自己掌心吹气的少女缓缓抬眸。 五条悟挑开少女额前散乱的碎发,然后幼稚的用力弹了个脑嘣说:“你这个年龄,只需要尽情玩闹、闯祸,其他的烂摊子老师都会给你解决。” 让小姑娘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等待生命的结束,那他这个当老师的岂不是太失败了。 “不能伤害老师。”秋津隐慢慢鼓起脸颊,不满的嘟囔道。 满身的土腥味都遮不住那淡淡的可可粉气息,五条悟垂眸看去,那双红色瞳孔中满满当当都是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真诚。 “不能做老师伤心的事情.....”少女揉了揉自己被弹红的额头,继续小声嘀嘀咕咕:“....老师会生气,难过......” 她不要再和老师背道而驰。 这句话莫名的出现在大脑中,以至于秋津隐到最后,也只是找个离老师近的洞躲起来,而没有放任祂给自己“治疗”过。 苍蓝、仿若苍空的瞳孔笼罩着少女的身影。 五条悟仿佛看到了那位一看到自己就会红了眼的小诅咒师,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红痕,“不会,小隐很快就会好起来。” 第32章 第 32 章 秋津隐舒服的眯起眼,整个人像融化在奶茶里的冰淇淋,软绵绵地挂在五条悟身上。 "脏兮兮的。"五条悟余光扫过床上褐色的污渍,把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身体捋直。 小姑娘浑身沾满了尘土,发丝间还夹杂着细碎的草屑,内搭上也有些斑斑点点的血迹,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听到老师的话,秋津隐低头看了看自己混着血迹和灰土的衣服,又探头望向自己方才躺过的地方。 灰扑扑的泥印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在天际蓝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洗澡。”她恋恋不舍地最后蹭了蹭男人的胸膛,感受着那稳定的心跳,才翻身下床。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起一阵轻颤,她却毫不在意,直奔浴室。 五条悟本来想把小姑娘塞回侧卧,不过看着那明显防备的姿态,如同炸毛猫咪一般跑得只剩残影的身躯,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算了,下次再说。 扫了眼被蓝白色生活用品侵占了大半边江山的卧室,五条悟眉眼间都是无奈。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秋津隐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这里洗澡有什么问题,毕竟老师不在的时候,她都是在这边洗澡的。 至于为什么老师在的时候不用,那当然不是她不想用。 而是每次她想用的时候都会被抓住,伴随着扣巧克力警告被男人快速塞进侧卧里。 秋津隐熟门熟路地拧开浴缸水龙头,水温调到她最爱的38度,又从架子最上层摸出一套鲸鱼沐浴玩具。 她盯着沐浴露的按压泵,犹豫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按了十分之一的量。 之前用过一整瓶,导致老师觉得香的刺鼻不愿意抱她,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热水渐渐漫过浴缸,鲸鱼玩具在水里浮起来,自动喷出细小的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秋津隐脱了脏制服,快速冲掉身上的浮尘,就钻进浴缸,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她一边揉着满是泡沫的脑袋,一边用指尖戳鲸鱼的肚子,看着它们在水里无助地打转。 雪白的泡沫堆叠在脑袋上,有些顺着发梢滑落脸颊, 最后跌进水面。 洗完头发,秋津依又挤出一些洗发水,左手下意识地往水里摸索着什么。 “嗯?”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忙甩掉手上的洗发水,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来,水花四溅地冲了出去。 五条悟刚把枕套换好,余光瞥见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炮弹般冲过来,立刻抄起手边的新床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把人裹住。 “小隐。”他面色不太好地看着被裹成蚕蛹的少女,声音都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的秋津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这么严肃。 “老师不见了。”她费力地从床单里挣扎出一只手,湿漉漉的指尖扯了扯男人的衬衣下摆,语气里满是急切。 已经认命那个丑玩偶是自己代餐的五条悟直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新买的同款玩偶递给她。 “不是他。”秋津隐一把将新玩偶推开,另一只手也从床单里挣脱出来,比划着解释:“是之前的老师,被老师撕成两段的。 “为什么不穿衣服出来?”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把床单往上捋了捋,重新把人裹的严严实实。 正说着玩偶的秋津依不解地皱眉,伸手想戳戳男人的脸颊,却被他一闪身躲开。 “老师?”呆毛疑惑的晃了晃。 五条悟连人带床单一起拎起来,放在床上,然后弯腰和她平视,苍蓝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以后不可以这样。” 丢了玩偶的秋津隐,不开心的扯了扯他的衬衣,再次重复道:“老师不见了。” 自动跳过玩偶的话题,五条悟继续教育人:“老师还在这里,小隐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就乱跑。” 秋津隐低下头,蹭了蹭五条悟的手背,想用撒娇蒙混过关。 可这次五条悟却不吃这套,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小隐是女孩子,不可以在异性面前不穿衣服,知道吗?” “是老师。”秋津隐皱着鼻子反驳。 “老师也是——异性。”五条悟加重语气,掐着她脸颊的手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就算是老师,也不可以。” 秋津隐还想顶嘴,却见五条悟的眼神越来越严肃,想起被打手心的痛感,还有扣巧克力的威胁,抿了抿嘴,小声嘟囔:“可是我喜欢老师。” 葡萄酒色的眼眸里倒影着一片苍蓝。 “......”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五条悟的心尖。 他莫名地沉默了一瞬,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红,却很快压下去,换了个最直接的策略:“不穿衣服跑出来,扣半个月巧克力。” 红色的猫瞳瞬间瞪大。 “还不准进主卧睡觉,要去侧卧。”五条悟补充道,故意放缓了语速,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两个威胁精准地掐住了软肋,秋津隐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把衣服的问题处理好后,五条悟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玩偶应该还在那边,等会让伊地知去取。”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到外面月亮高高挂起。 而另一边还在睡梦之中的伊地知,在温暖的被窝里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秋津隐点了点头,裹着床单跑到衣柜边。 她熟练地拉开挂衣区,从五条悟的白衬衫之间,抽出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浅蓝色睡裙,接着她蹲下身,拉开底层抽屉,拿出干净的小衣服。 “......小隐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注意到小姑娘拿出什么后,五条悟彻底没了表情。 第36章 她的东西,当然都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走之前。”秋津隐坦然回答,抱着衣物哒哒哒地跑回浴室,只留下下五条悟一人站在原地,霜白的长睫微微颤动。 明明人已经离开了,但空气中甜腻的可可脂和沐浴露的香气却仿若生了根一般,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里钻,萦绕不去。 五条悟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褶皱。 浴室里并不算特别明显的水声,这一刻好像加了扩音器一般在耳边回荡,格外的清晰。 他闭上眼,想平复一下心跳,却发现没有任何用处,黑暗里全是六眼给他的反馈。 蒸腾的热气,玫瑰色的咒力残秽,还有...... 不对。 五条悟猛地睁开双眸,苍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宛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溅起层层波澜。 过好的记忆力和六眼的细致在这一刻并不是什么好处,有些东西好似炽亮的灯影一样,哪怕是一扫而过,也被清晰的投放在脑海里。 “老师?” 清甜的声音惊醒了正在走神的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下意识低头,就看见小姑娘已经洗完出来了,此时正眼神清澈又无辜地看着他。 浴后的水汽还氤氲在她的肌肤上,使得脸颊和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薄红,整个人好似春日枝头上沾着露水的樱花。 湿漉漉的黑发被她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钻进衣领里,消失不见。 “......” “老师?”秋津隐忽然注意到什么,踮起脚尖凑近,好奇的戳了戳,“耳朵红了。” 藏在白发下的那抹薄红在指尖下显得愈发鲜艳,好像春季限定的樱花巧克力一般诱人。 五条悟别过脸,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白墙上:“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这个动作,整个耳廓都出现在秋津隐的视野里,她凑上去,和小猫咪磨牙一样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秋津隐就被猛的推开。 不论发生什么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的当代最强,现在仿若被踩到尾巴一样,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非常明显的炸毛感。 秋津隐想再去凑过去,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疑惑地皱了皱眉:“老师?” 扫过面前满脸写着“不开心”的小姑娘,五条悟伸手松了松衬衫的领口,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音节:“不可以这样对老师。” 这话已经听腻了的秋津隐完全不放在心里,绕着五条悟转了一圈,想再凑近看看,却被无下限牢牢挡住,于是举起双手黏糊糊道:“要抱。” 镶着蕾丝边宽大袖口随着她的动作窸窣滑落,露出在灯光下白的刺眼的手臂。 无下限没能挡住扑面而来的沐浴乳香气,五条悟鼻尖翕动了两下,然后抄起旁边的备用被单塞进她怀里:“自己换。” 秋津隐一脸茫然的抱住被单。 “小隐弄脏的,小隐处理。”五条悟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后退两步,却在瞥见少女湿漉漉的发丝时顿住。 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捏起一缕少女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咒力运转间,湿漉漉的发丝重新变得蓬松柔软。 秋津隐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往他手边蹭了蹭。 五条悟的手指僵了僵,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像在逃跑似的。 “老师!”秋津隐下意识地追上去,却在门口被无下限挡住。 “小隐。”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纵容,“老师刚刚说的什么?” “铺床。”被挡住的秋津隐眨了眨眼睛,几乎出于本能的开始装可怜,红眸里泛起水光:“老师。” 五条悟回头,盯着秋津隐看了好一会。 “老师。”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像幼猫的呜咽,任谁听了都心软。 蓝色眼眸闪烁了几下,随后熟悉的轻佻笑容重新出现在五条悟的脸上。 “小隐去打扫房间吧。” 突然被增加工作量的秋津隐觉得不太对:“是铺床。” 刚刚说的铺床,并不是打扫房间。 “去打扫房间。”望着已经收起可怜表情的少女,五条悟单手摁着她的脑袋把人推进主卧,蛮不讲理地说:“床单要换,地板要擦,还有——” 第33章 第 33 章 秋津隐抱着新床单站在卧室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纹路。 湖蓝色的布料带着刚拆封的清香,像极了五条悟的眼眸,可她盯着看了五分钟,也没想起铺床单的步骤。 满脑子都是客厅传来的电视声响,混着男人偶尔哼笑的声音。 “老师在看电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床单被随意丢在床垫上,秋津隐踮着脚尖蹭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 暗中观察.jpg 客厅的暖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裹着满室甜香。 五条悟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中央,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一手捧着半盒大福,另一手往嘴里塞得飞快。 他苍蓝色的眼眸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似乎是被主持人的冷笑话逗到了,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在转瞬间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 想过去。 秋津隐的指尖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没系绷带也没戴墨镜的男人,霜白发丝软乎乎地垂在额前,在暖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她数着他咀嚼的次数,看着他把最后一颗大福塞进嘴里,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脚,迈出了偷懒的第一步。 “偷懒的人,扣掉这周的巧克力蛋糕。”男人依旧盯着电视,嘴角却勾起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正在边缘试探的爪子瞬间像触电般缩了回去,秋津隐"嗖"地缩回房间,假装自己没出来过。 哪怕是回到房间她也没有去干活,而是把目光落在架子上男人随意挂着的制服外套上。 深色的布料皱巴巴地搭在那里,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秋津隐眼睛一亮,像发现宝藏似的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外套,抱在怀里蹭了蹭。 外套上还残留着五条悟的味道,淡淡的清香混着些甜腻的奶油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把外套套在身上,过长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子盖过指尖,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指节,暖的像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拥抱里。 秋津隐开心的眯起眼睛,像充好电的家务机器人一样,走到床边,先把已经换好的枕头放在一边,然后撵起被单一角用力的一拉。 布料在空中展开,带着些弧度,正好落在床垫上。 她爬上床,跪坐在中间,细心地把床单的褶皱抚平,手指划过布料时,总觉得这颜色和老师的眼睛一样好看,越看越喜欢。 四个角都整理好时,她拍了拍手,成就感满满。 没等喘口气,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卧室,直奔沙发,目标明确的想要扑进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奶油,灵巧地往旁边一闪。 秋津隐扑了个空,脑袋直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痛!” 五条悟毫无同情心,看着因为作用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的少女,靠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秋津隐蹲在地上,呆呆地看了他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发蒙的额头。 额角红了一小块,不算严重,可她就是觉得委屈,伸出手:“老师。” 回答她的,是电视里突然爆发出的罐头笑声,还有五条悟舀蛋糕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偏头看她,笑眯眯地问:“打扫完了?” “嗯。”只铺了床单的秋津隐毫无负担的秋津隐点头,发现老师看自己了,也忘了委屈,飞快地爬起来,坐在他旁边。 刚坐稳,她就发现了问题,“老师。” 五条悟挑眉,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足够再坐一个熊猫,秋津隐挎着个小猫脸非常不高兴地说:“我不喜欢。” 五条悟舀蛋糕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制服外套上:“也不嫌脏。” “不脏。”秋津隐死死盯着男人,脸上写满了“不满”两个字。 五条悟充耳不闻,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吃甜品,姿态悠闲,仿佛没看到身边少女快瞪出来的眼睛。 发现生胖气没用的秋津隐很快换了个策略,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眸里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以往百试不怠的招式,这一次并没有引起男人半分的注意力。 “老师。”秋津隐想要扯他的袖子,却被无下限形成的透明屏障挡住了所有的动作。 第37章 看男人还不理自己,她慢慢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咒力。 下一秒。 苍蓝的眼眸投射过来,虽然男人依旧那副笑眯眯的神情,但是秋津隐好似意识到什么,直接散掉掌心的咒力。 “老师。” “老师。” “老师。” ...... 少女机械地重复着"老师"这个称呼,像坏掉的八音盒般单调循环,再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后失落的垂下脑袋。 巧克力蛋糕孤零零的呆在茶几上无人问津,客厅满是电视的声音和男人吃着甜品的细微碰撞声。 “小隐,回房间。”五条悟忽然开口。 秋津隐抬头,露出布满泪痕的脸蛋,在客厅的暖光下显得格外的可怜。 五条悟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把旁边的巧克力的蛋糕往前推了下。 秋津隐没伸手,也没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哪怕眼泪砸在膝盖上,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六眼好像出了问题,电视里的新闻画面明明清晰无比,却在他眼里变成了模糊的马赛克,大脑里全是少女的眼泪砸在制服外套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行了。”五条悟叹了口气,伸手拎住秋津隐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拎起来。 秋津隐乖巧地被他拎着,没有挣扎,连哭都停了,只是红着眼眶,呆呆地看着他。 五条悟把她塞进主卧的被窝里,盖好被子,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就被少女拽住。 他回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红眸,里面满是不安,最终,他还是掰开她的手,转身走出房间。 秋津隐盯着天花板发呆,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猩红的触须就钻了出来,亲昵的蹭了蹭少女的脸颊。 红色的眼眸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小触须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这道目光,小触须抖了抖身体,随后扭成一个s形。 “老师不喜欢我。”秋津隐戳了戳触须顶端,看它分裂出更小的海马状分支。 当分裂后的冰凉触须缠上手腕时,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 视野开始扭曲旋转,天花板上的灯变成模糊光斑..... 与此同时,侧卧里的五条悟正盯着天花板出神。 ———— “混蛋家伙!!忧太!!“禅院真希的怒吼震得医务室的玻璃嗡嗡作响。病房里吵吵闹闹,乙骨忧太坐在病床上,手足无措地捏着被角,熊猫、狗卷棘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秋津隐静静地伫立在另一张病床前,望着床上的人,泪光很快便蓄满了眼眶,继而如决堤之水般蔓延至整个脸颊。 旁边抽着烟的女人,不经意间瞥到少女,微微一愣。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具尚带着丝丝凉意、亲手被自己切开脑袋的尸体。 满脸泪痕的少女粗暴的扯开手上还沾染着血迹的绷带,然后从自己的空间里地取出那件她视若珍宝的教师制服。 “我先缝一下。”家入硝子掐灭烟,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那家伙最臭美了。” 秋津隐红眸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句已经没有声息的身体,哪怕家入硝子在缝合,也没让她移开视线半分。 ...... 高专会议室。 乙骨忧太站在中间,神情凝重:“我想正式和大家道个歉。” “之后再说,而且你也没什么可道歉的。”禅院真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似是对此事毫不在意。 乙骨忧太刚欲开口辩解:“不是.....” 一旁的粉发少年却已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两步,大声说道:“我有!” 倚在窗边的日下部吐着烟圈,慢条斯理道:“起因就是五条没杀了虎杖这一失误,而虎杖则是羂索咒术偷袭受害——” 当男人提到“五条悟的失误”时,整个会议室骤然降温。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臂凭空消失,大量的血液喷溅在旁边的柱子上,殷红刺目。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会议室里其他原本还在交谈的人都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旋即,他们反应过来,迅速挡在了面露痛苦的男人面前。 秋津隐站在原地,猩红咒力在她掌心凝聚,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认识你们。”她语气刻薄,红眸死盯着日下部,一字一顿地说:“老-师-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们没人有资格指责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 “果然还是被影响了啊....”侧卧里,五条悟抬手遮住眼睛,声音里满是无奈。 忽然,苍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他缓缓坐起身,把视线转向房间角落。 黑暗里,那边有双猩红瞳孔正死死盯着他,像午夜凶铃里爬出电视的贞子。 第34章 第 34 章 五条悟屈指弹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般在房间里流淌,那几缕飘散的猩红咒力在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眼。 房间角落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他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小猫躲在那边。 少女像只应激的黑猫似的缩在那里,眼眶红和鼻尖都泛着红。 “过来。”五条悟靠在床头,苍蓝眼眸半眯着。 少女的睫毛猛地一颤,话语未落,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门口。 空气里还残留着瞬移的咒力波动,五条悟已经出现在门边,修长的手指拎住少女后领,动作娴熟。 悬在半空中的黑发少女,活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咪。 “还没哭够?”五条悟的无奈都写在眼睛里,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尾,擦掉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感受到男人体温的秋津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腿在空中乱蹬,试图逃离。 记仇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毫无预兆地松开手。 少女落地的瞬间,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真跑了?”五条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六眼精准捕捉到主卧那边多了道咒力波动。 他慢悠悠晃过去,果然发现床上有个小鼓包。 被子掀开的瞬间,少女抬起头,泪珠还缀在纤长的睫毛上。 “拿你没办法。”五条悟俯身,将人稳稳按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紧得没留一丝空隙。 这是最让她安心的姿势,果不其然,怀里的人僵了几秒后,就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压抑的饮泣瞬间变成嚎啕大哭,哭声响亮得像坏掉的水龙头,滚烫的眼泪很快浸透了他胸前的布料。 五条悟从容地从她身上的制服口袋中摸出摸出巧克力球,熟练地剥开,趁着她哭到换气的间隙,塞进她嘴里。 嘴里突然多了甜腻的味道,秋津隐下意识咬了一口,哭声戛然而止,变成小小的咀嚼声。 “真能哭啊。”五条悟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颊,调侃道:“爱哭鬼。” “痛吗?”秋津隐把指尖抵在男人曾被洞穿的伤口处。 少女的声音因为嘴里含着巧克力的原因有些含糊,五条悟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 水洗过的红眸,清澈的好似发酵完成后的葡萄酒,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痛吗? 这个问题,五条悟从未细想过,他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那节手指。 “一点小伤而已。”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话倒不是安慰,反转术式早修好了,连疤都没留。 大脑会自动勘测危险发动反转术式,只要咒力核心没受损,再重的伤也能瞬息恢复,疼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三两下咬碎巧克力咽下后,秋津隐恹恹地说:“我坏。” 少女精致的眉眼间满是自我厌恶,蔫蔫的摸样像朵失去了水分的花,整个人被一层浓浓的阴霾笼罩。 五条悟将她提起放在自己身上,不客气地揪住她的脸蛋:“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师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吧。” 意识到自己伤害了老师的秋津隐陷入了自闭,翻身从他身上滚落,钻进被窝蜷成一团。 五条悟锲而不舍的把人揪出来。 然后又任由她再次滚回被窝,接着又坏心眼的出手将她拽出。 这样幼稚的拉锯战持续了五六轮,直到秋津隐精疲力竭地趴在他身上,发顶那根翘起的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摇晃。 “老师。” “嗯。” “老师。” “嗯。” “你还活着吗?” 五条悟被她问得失笑,用力的揪了下小姑娘头顶的蔫哒哒的呆毛,在她因疼痛而皱起的鼻尖下弯起了嘴角:“小隐觉得呢?” 秋津隐没回答,只是将头轻轻一侧,把耳朵贴在他心跳最强烈的位置。 片刻之后。 第38章 “老师.....” “活着。”五条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床头灯,躺下身子。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像是遥远海岸的潮汐。 月光描摹着男人流畅的脸部轮廓,好似画家在精心勾勒作品一般。 秋津隐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 五条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带着睡意的沙哑问:“去哪?” “蛋糕。”秋津隐揉了揉微微发痒的耳朵,惦记起客厅茶几上还没吃的巧克力蛋糕。 “明天吃。”五条悟把她的脑袋按回胸口,像耍赖的小孩:“老师现在要睡觉。” 闻言,秋津隐安静下来,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不动了。 五条悟侧身调整睡姿,将因变动而滚落下来的小姑娘捞回怀中,当作最抱枕抱住。 “不喜欢。”秋津隐和猫咪一样拱了拱,小声嘟囔道:“不喜欢这个姿势。” 还挺挑剔? 五条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下巴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了蹭,随后恢复了平躺的姿势。 秋津隐不需要他拎就自己爬起来趴到他身上,把脸颊紧紧贴在男人胸口处。 手指在朦胧的月光下无意识地摩挲着,直至勾住了他指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过了会。 纤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红色的眼眸再次睁开。 五条悟:“睡觉。” “老师....你痛吗?”秋津隐小声呢喃,指尖轻轻掠过他额头。 第三次触碰时,五条悟直接抓住她乱动的手指,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再闹就扣巧克力了。” 但秋津隐的目光仍黏在他额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难过。 长久的沉默后,秋津隐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不喜欢老师受伤。” 这句话像一滴热水坠进冰湖。 五条悟呼吸微滞,胸腔里某种本就松动的东西悄然融化。 他垂眸看去时,少女已经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安静又乖巧。 次日。 秋津隐无视掉提醒上课的铃声,而是推门走进了平时很少造访的医务室。 刚抢救完一名术师的家入硝子扯下脸上的口罩,望向站在门口的少女:“有事?” 秋津隐点头,视线扫过病床上已经能坐起来的术师,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学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有些惊讶,望着小姑娘认真的脸蛋,笑着回了句:“好啊。”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胖达迷迷糊糊抬头,就见黑发少女游魂似的飘进教室,忍不住问了句:“小隐去哪里了?” “医务室。”秋津隐拉开椅子坐下,漂亮脸蛋上带着几分迷茫。 乙骨忧太察觉她的异样,小声问了句:“秋津同学,你怎么了?” “咻啪是什么?”秋津隐突然发问。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狗卷棘迷茫的摇了摇脑袋:“木鱼花。” 禅院真希皱眉思考了一下,猜测到:“莉莉的技能吗?” 胖达无语:“那是终结之弹的喊话好吧。” “是那个小烟花吗?”乙骨忧太绞尽脑汁,勉强想到一个能关联到这个词的答案。 秋津隐虽然自己也不明白,但是莫名觉得大家说的肯定差了十万八千。 除开上面分配的任务,秋津隐也经常自主申请任务,甚至私底下找了伊地知“友好”的沟通了很久,让对方把五条悟的部分任务悄悄划分到自己名下。 同时,瞬移的能力也因为经常使用,而逐渐稳定下来。 不夸张的说,秋津隐只要能准确锁定空间坐标,那么日本境内的地方都能自由穿梭。 当然,距离越远消耗的咒力也越多,并非无限制。 接下来的两周,五条悟发现自己的工作量莫名减少了许多,至少给了他充分的备课时间和还算不错的假期。 车内,后座男人晃着仅剩的几张纸质任务的文件时,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的冷汗把衬衫后背浸透了大半。 “最近小隐很忙啊。”五条悟状似无意地提起,墨镜后的六眼却紧盯着伊地知。 刚把五条悟一半任务扒拉出去的伊地知心虚的不敢回话,死死握着方向盘,努力装作自己在认真开车。 不对劲。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距离小姑娘上次回复他消息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了。 没睡醒? 还是最近又不舒服了? 他边想边熟练地拨通了号码。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少女清甜却带着点疲惫的声音:“老师?” “小隐在干嘛?”五条悟身子后仰,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顺手将语音转为视频通话。 屏幕上展现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晴空如洗,美得让人心悸。 五条悟笑意渐敛:“小隐?” “嗯。”少女含糊的应了一声。 “切前置。”五条悟言简意赅。 画面一阵晃动,似乎是对方犹豫了一会后才选择切换视角。 随后,一张沾满血迹的精致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五条悟猛地坐直身子:“地点,老师去接你。” 视频里的少女用手随意的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边嚼着巧克力边弯起眉眼说:“老师,我会反转术式了。” 第35章 第 35 章 秋津隐按照老师的要求乖巧的等在路边,白色制服和脸上的大量血迹,使得她像个刚从凶案现场离开的恐怖杀人魔。 偶尔有车辆途经,在目光瞥见她的刹那,皆仿若受惊的野兔,猛地一踩油门,呼啸着疾驰而去,只余下一溜尘土飞扬。 又一辆车逃命一般的驶过,轮胎碾过水洼,泥点飞溅,落在纤细的小腿上。 秋津隐垂眸,看着褐色污渍在长袜上缓缓晕开。 过了会,她蹲下身,百无聊赖的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戳路沿石上搬东西的蚂蚁。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打破“逃命定律”,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门自内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率先探出。 “老师!”秋津隐立刻蹦起来,钻进后座挨着男人坐下。 五条悟手指搭在绷带边缘,微微一扯,松垮的绷带间,那苍蓝的眼眸若隐若现。 白皙脸颊上血迹格外刺眼,但是除了脸蛋,校服上的血量才是真正骇人。 “小隐,这是哪来的?”五条悟指尖虚空点了下她胸前血渍最浓的地方,那片喷射状的痕迹太过骇人。 那家伙把小姑娘护的严严实实,哪怕是他想要伤到她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秋津隐的红眸眨了眨,攥着制服下摆的手指悄悄收紧:“咒灵弄的。” “哦?”五条悟似笑非笑地问:,什么咒灵能伤到小隐,特级?” “大、大概是吧......”秋津隐心虚的垂下眼眸。 “是吗?”五条悟伸手按住秋津隐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可老师这个月的任务里,特级咒灵好像也就一只。” 特级咒灵和特级术师一样,数量稀少得很,目前整个日本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也就十多个。 嗯??!! 听到这话的秋津隐,下意识转头看向开车的伊地知。 伊地知在心中暗自哀叹,疯狂的祈祷,希望后面的两个人别想起自己。 他只是个苦逼的社畜,不想成为他们师徒play的一环。 事实证明,人越是祈祷什么,越不会放过什么。 伊地知颤颤巍巍地解释:“我....没说…...” 五条悟微微用力,迫使那双红眸看向自己:“看伊地知干嘛?” 秋津隐装作听不懂,伸手黏糊糊地撒娇:“老师,抱抱。” “拒绝。”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说谎的小朋友没有特权。” 秋津隐瘪了瘪嘴,盯着男人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自己弄得。” 五条悟也不惊讶,注意到小姑娘口袋里一直有什么在在鼓动,缓缓把目光投射过去。 秋津隐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把里面团成毛线球的触须掏了出来。 猩红的触须疯狂的扭动着,但是因为被团的太紧实了,不管怎么扭动都无法摆脱那个球。 五条悟挑了挑眉,这系的可比蝴蝶结狠多了,他倒是饶有兴致地伸手,戳了戳那团触须。 突然,毛线球一端翘起,随后分裂出无数海马体小触须,一下子缠住男人的指尖。 五条悟刚要说什么,脑海里突然涌进一堆杂乱的记忆碎片。 黑发少女趁他熟睡时,偷偷收起沙发上散落的绷带,塞进口袋里。 半夜溜进厨房,抱着冰箱里的巧克力啃到天亮。 从伊地知手中抢走需要清理的衬衫,而后自己偷偷跑去买了件一模一样的替换。 溜进医务室,向家入硝子请教反转术式,随后满脸迷惑离开。 第39章 最后一段记忆最清晰:少女坐在宿舍床上,把任务报告一张张分类,单独抽出那张特级咒灵的单子。 战斗前,她亲手把缠在手臂上的触须团成球,手动关闭掉自己的辅助防御机制。 下一秒,咒灵的攻击,刺穿她的胸口....... 将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一一过了遍,五条悟回过神就对上个黑色的后脑勺。 “小隐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吗?”他看起来并不生气,而且声音甜得像掺了毒药的蜂蜜:“怎么不看老师了?” 秋津隐用力的拉扯着学会告状的触须球,和玩解压玩具一样用力的揉揉搓搓。 即便听到男人声音里没有怒意,她也谨慎的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先悄悄侧头观察。 待看清男人唇角上扬,心情依旧颇好的模样,她才转身又凑了过去。 见人转过来,五条悟立刻伸手揪住她的脸,向两边拉扯,刚刚还挂着笑意的嘴角瞬间下垂,不满地质问:“小隐就是这样学的?” 跟谁学的? 这么疯。 又被“诈骗”的秋津隐呆毛轻晃,小声嘟囔:“跟老师学的。” 家入前辈的咻啪她根本听不懂,然后就问了老师是怎么学会的。 毕竟目前咒术界会反转术式的也就家入前辈和老师。 家入前辈的原话是——那家伙的反转术式是濒死时顿悟的,某种意义上算天赋型选手。 “是吗?”五条悟用力的扯了扯难得带上血色的脸蛋,没好气地说:“那为什么还知道避开老师?” 脸颊被扯得生疼的秋津隐下意识伸手去掰脸上的手,半天未果后,只能心虚答道:“老师会不开心。” “知道老师不开心还做?”五条悟捏着少女脸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小姑娘身体特殊,连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都承受不住。 那些在常人身上三天就能消退的淤青,在她身上能停留整整一周。 痛的都冒出泪花,秋津隐不停的挣扎,想从魔爪下逃脱。 五条悟捏了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在小隐身上的那家伙呢?” “很累,休息,睡觉。”秋津隐被扯变形的脸蛋泛起血色,“老师松开..!.” 没办法了,她从虚空中抓出颗有些畸形的心脏。 那是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黏腻的血浆顺着她的指缝滴在真皮座椅上,半凝固的血块落在她的制服裙上。 “伴手礼....”秋津隐好似拿了件普通玩具一样,讨好的凑到男人面前时。 前座传来伊地知压抑的干呕声。 五条悟盯着这颗有些眼熟的心脏,忽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实,看似自残的行为,是小姑娘在模拟他曾经受过的致命伤。 记忆里的画面复制了前段时间被触须无意贯穿左胸时的伤口,细看下来就连伤口角度都差不多。 五条悟放过红通通的脸蛋,无奈的弹了下她的额头。 秋津隐看他半天不接,也不顾脸蛋的痛,催促道:“老师,伴手礼。” 还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五条悟把视线转向双眼亮晶晶的小姑娘,顺手把沾染到的血抹在她早已染红的制服裙上:“那小隐先收起来好吗?老师没地方放。” 完全没察觉被嫌弃的秋津隐眼睛亮晶晶的,把心脏收起来后,就像得到奖励的小动物般蹭了蹭:“抱。” 五条悟把手搭在少女腰间,微微用力就把人抱把来放在腿上。 秋津隐熟练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窝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开始把玩起来。 至于刚刚告状的触手,已经被系了好几个死节丢进空间里面壁了。 五条悟先是带人回到高专,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在确定反转术式恢复的心脏完全没问题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拎起小姑娘,大步走向训练场。 秋津隐还沉浸在与老师亲近的甜蜜中,丝毫没有意识到等会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她黏糊糊的,就连走路都要紧紧贴着男人。 五条悟拍了拍少女的脑袋,认真地问:“她是不会在保护小隐了吗?” “要睡很久。”秋津隐想了一下,举起手腕让他看已经解开死节跑出来的触手:“小红在。” 想起那天山洞里见到了,那家伙确实是很明显的虚弱状态。 五条悟弄清楚情况后,就开始思考小姑娘的专项训练。 如果失去保护,小姑娘就有个致命缺点,这一部分需要好好训练一下。 “走吧,和老师训练去。”五条悟说着,拎着人走进了训练场里。 没一会,训练场里尘土飞扬。 少女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狠狠地甩了出来。 “站起来。”五条悟居高临下的望着趴在地上的小姑娘:“小隐要认真对待。” 小姑娘的体术几乎等于空白,咒术运用的很熟练,但是如果没有辅助的话,就很容易被攻击到。 挨揍的秋津隐抹了把脸上的灰,飞速运转了一圈咒力,在体力恢复后立刻爬起来。 胖达他们摇摇晃晃走到训练场,发现里面尘土飞扬还愣了一下。 毛绒绒的爪子揉了揉眼睛,胖达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里面是悟和小隐?!!?” 禅院真希抱臂站在一旁,发现场内的男人完全不留一丝情面,在躲开少女的攻击后,直接闪现到她背后,一个肘击将人砸向地面。 “看起来,应该是身体好了。”她得出这个结论后看向旁边抱着刀的黑发少年:“恭喜你,不是倒数第一了。” 体术一直拖后腿的乙骨忧太沉默了一秒。 “鲑鱼子!”狗卷棘点头。 第36章 第 36 章 夕阳的余晖洒在咒术高专的训练场上,将周遭的一切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金色光芒之中。 五条悟拎起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的少女。 秋津隐的咒力已经完全耗尽,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明天继续。”男人笑吟吟地晃了晃手中的少女,像在展示一件有趣的玩具。 秋津隐的睫毛颤了颤,挣扎着用最后力气抓住男人袖口。 五条悟低下头,听见她气若游丝的请求。 “...要...巧克力....” 累成这样,居然还惦记着巧克力。 “行吧。”五条悟忍着笑:“晚上想吃什么?” 秋津隐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像只泄了气的玩偶,四肢软塌塌垂着,安详的闭上眼。 至于晚饭什么,睡醒了再说吧。 难得有闲暇时间的五条悟,在下午测试了一下学生们目前的实力,晚上便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为他们重新制定了训练方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训练场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秋津隐双眼无神,感觉这个步好像永远跑不完一样。 身体还在跑,但是魂已经累死了。 旁边的乙骨忧太差不多情况,边跑边大口喘着气。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游刃有余地超车,而秋津隐与乙骨忧太像两条搁浅的鱼,一下子被被甩开整整半圈。 坐在训练场草地上的胖达举起秒表,大声宣布:“真希和棘最后一圈。” 又被甩在身后的秋津隐和乙骨忧太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相同的绝望。 秋津隐深呼了一口气,开始慢慢提速,试图不要被落下太多。 刚开完会的白发男人悄然无声地走到了训练场,站在台阶上观望着热闹的训练场。 乙骨忧太还好点,毕竟他比秋津隐早训练一些。 秋津隐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她感觉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费尽全力,就在快要栽倒时,乙骨忧太及时扶了她一把。 两人吊车尾互相搀着,跌跌撞撞冲过终点线,直接瘫在草地上。 狗卷棘拎着两瓶拧开的运动饮料走过来,蹲在秋津隐和乙骨忧太身边,用饮料碰了碰她们的胳膊:“鲑鱼。” 累得几乎虚脱的乙骨忧太接过手,喝了一大口后说道:“谢谢。” “谢谢。”秋津隐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终于感觉冒烟的喉咙得到了缓解。 胖达看两人休息得差不多,从身后掏出个小本本,清了清嗓子:“下一场训练是对战,忧太和真希对练,小隐和棘对练。”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秋津隐突然抬起头,鼻子轻轻翕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五条老师!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少女像只发现猎物的猫,疲惫的身体瞬间充上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源,弹起来朝训练场边冲去。 五条悟也不意外被发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来的黑色身影。 “老师。”秋津隐紧紧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乱蹭。 五条悟伸手按平少女头顶翘起的呆毛,从口袋里掏出颗巧克力递到她嘴边:“小隐开心吗?” 第40章 秋津隐张嘴咬住,甜苦味在舌尖炸开:“开心。” 她像只吃到美味罐头的猫咪一般,在男人怀里惬意地眯着眼。 五条悟看着她鼓着的腮帮子,忍不住用指背戳了戳:“老师问的是训练开心吗?” “开心。”秋津隐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我要变强!” 五条悟挑了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小姑娘说这种话。 “哦?为什么想变强?”他饶有兴致地问。 秋津隐表情认真得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掰着手指说:“"这样老师就能吃错过的限量蒙布朗,不用在任务间隙找时间睡觉,早上还能做你念叨的彩虹吐司......” 五条悟听到过很多人的变强理由,各式各样的,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是为了让他好好吃饭睡觉而努力变强。 心脏像被温水浸过,他抬手揉了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那小隐要好好努力。” 秋津隐用力点头,补充了一句:“只有强者,才配娶老师。” 五条悟笑容渐渐消失,锐利的目光扫向训练场边缘。 不远处传来四声倒抽冷气,四个鬼鬼祟祟的脑袋里,有个心虚的缩回到树后。 “谁教小隐的?”五条悟笑眯眯地问,尾音却裹着危险,成功让远处躲在树后的毛绒躯体打了个寒颤。 “胖达。”秋津隐表情坦荡:“只要实力够强,就能让老师在家貌美如花。” “我没说!!!!”胖达从树后跳出来,慌乱地挥舞着爪子。 他根本没说过这些!!!!他说的是实力够强才能为所欲为!!不是说实力够强,就能对悟为所欲为!!! 原来秋津同学是把五条老师当老婆吗?乙骨忧太佩服的看了眼黑发少女。 狗卷棘偷偷竖起个大拇指:“金枪鱼...蛋黄酱!”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同学有这么大的志向,居然想把五条家当家家主娶回家。 “胖达同学,等会老师亲自指导你。”五条悟一锤定音,随后低头看向怀里满眼期待的少女,捏了捏她的鼻子:“别想了,不可能。” 他自认自己还是有道德的,虽然已经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哪怕被很多人吐槽是人渣,但是实际上,五条悟心里有自己的标尺,不然也不会在之前几个周目,都毫不犹豫拒绝掉和自己告白的小姑娘,不给人留一点念想。 对于未成年,他总是很有包容性,认为她们是花园里的花苞,只需要在阳光下绚烂恣意的盛开,不希望她们被人中途折断,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秋津隐精致的小脸渐渐皱成了一团,像朵被风吹皱的小花,过来会,突然眼睛一亮:“那我嫁给老师吧。” 娶老师不行的话,她可以让嫁老师啊。 少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红瞳,让五条悟莫名想起高专教室窗外,那年开得特别早的垂枝樱。 他松手,在少女站稳后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结婚是需要小隐长到能对自己人生完全负责后,再和特别喜欢的人一起才行。” “我最喜欢老师。”秋津隐向前半步,发梢扫过男人掌心。 她睁着大眼睛直白地问:“老师不喜欢我吗?” 训练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树叶坠地的声响。 树后的胖达竖起的毛耳朵,小声嘀咕道:“这是告白了吗?” 乙骨忧太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说:“算吧?” “五条那家伙搞什么?”禅院真希抱着咒具,看人半天没回复,压低声音猜测道:“难道小隐要被拒绝了吗?” 狗卷棘有些担忧地说:“明太子!” 喜欢吗? 五条悟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 黑发红眸,乖巧漂亮。 如果换做高专时期,这确实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是他又不是真的无良教师。 “老师也喜欢小隐。” 五条悟在少女眼眸骤亮的瞬间,俯身与她平视,笑着补完下半句:“就和小隐喜欢胖达的尾巴一样。” 秋津隐慢慢鼓起脸颊,有些不开心地问:“老师是想和别人结婚吗?” 五条悟:“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秋津隐追问,红眼睛里开始泛起水光。 五条悟赶紧伸手捂住那像摇晃的红酒般的红眸:“因为小隐太小了。” 小姑娘这个年龄不懂事,难道他还能不懂事? “所以老师喜欢“大”的吗?”秋津隐委屈巴巴,声音闷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大的? 这个熟悉的用词让五条悟猛地转头看向胖达,后者立刻心虚地转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不是。”防止小姑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五条悟果断把秋津隐推向训练场中央:“棘,和小隐对练!” 吃瓜吃一半的狗卷棘扯了扯领口,视线扫过眼尾还泛红的少女,上前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大芥。” 秋津隐回头看了眼正在"指导"胖达的五条悟,闷闷不乐地回了句:“鲑鱼。” 状态不对的她频频失误,狗卷棘收了九成力,还是把她逼得摔在草地上。 "腌高菜。"狗卷棘蹲下来。 秋津隐神情恹恹,趴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狗卷棘掏出手机打字,把屏幕凑到她眼前:"请你吃巧克力饭团。" “好!”原本蔫哒哒的呆毛"咻"地立起,秋津隐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她运转了一下咒力后爬起,重新摆出攻击姿势:“再来。” "狗卷棘弯起眼,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鲑鱼。" 不远处,胖达揉着被揪掉几撮毛的耳朵,偷瞄着五条悟的侧脸。 “小隐和忧太进步很大啊。”他试图转移话题,防止男人再想继续“指导”自己。 五条悟的视线没离开训练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他们关系很好?” “唉?”胖达一愣,挠了挠头问:“忧太和真希还是小隐和棘?” 五条悟诡异的沉默了一秒,转而说道:“走吧,老师亲自指导你。” 胖达苦着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五条悟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第37章 第 37 章 讲台上的中年教师唾沫横飞地讲解着日本史,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在摊开的历史课本上投出一片晃眼的光斑。 秋津隐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的界面。 界面最上方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而上一条消息是两天前,简短到只有一个表情包。 那是一只白色猫咪舔爪子的动图,老师发来后就再没回复。 她盯着那个猫咪表情包看了很久,仿佛想从像素中看出些什么。 过了会,秋津隐把手机平放在摊开的课本上,俯身趴了下去。 黑发如瀑般散开,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却遮不住她盯着屏幕发呆的眼神。 直到下课铃响,秋津隐还在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禅院真希余光发现少女恹恹的样子,侧过身压低声音和旁边位置上的胖达咬耳朵:“五条出差这么久?” 以前五条悟虽然很忙,但是他依旧每周会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学校上课。 而这次,居然将近一个多月都看不到人。 “出差了吧。”胖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嘴巴。 他瞥了眼窗边发呆的黑发少女,无奈地说:“入夏后咒灵跟蚊子似的冒出来,他估计忙得脚不沾地。” 每年盛夏,过热的温度都会使人心浮气躁,更容易产生负面情绪,从而形成咒灵的高发期。 狗卷棘默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秒后,窗边的无精打采的少女呆毛突然竖了起来。 “海带。”白发少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最近最流行的那款手游。 秋津隐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熟练地点开游戏图标:“来。” “鲑鱼。”狗卷棘点头,转头冲乙骨忧太晃了晃手机。 乙骨忧太放下手里的笔,小声问:“我可以来吗?” “鲑鱼。”狗卷棘举起手机表示同意。 胖达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拍着桌子喊:“我也要玩!” 五缺一的局面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禅院真希。 “真是的。”黑发少女“啧”了一声,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游戏说:“别和我抢位置,我要打上路。” “我也想玩输出啊…”胖达沮丧地耷拉着耳朵,看向其他几人寻求同情。 禅院真希并不吃这套,没好气地说:“玩你的辅助去。” 谁还没一个输出的心,打了半个月辅助的胖达努力装可怜。 秋津隐毫不犹豫地说:“不换。” 第41章 乙骨忧太挠了挠脸,面对熊猫期待的眼神,犹豫道:“要不,胖达同学和我换?” “好!”胖达立刻精神抖擞,生怕他反悔。 乙骨忧太呆了一下,游戏开始后,手忙脚乱地切换到辅助页面,选了个还算眼熟的英雄。 秋津隐直接锁定了自己的常用。 过了会。 游戏加载时候还拍着胸脯保证的会carry全场的胖达,刚进对线期就被对面单杀三次,很快惨叫声响彻整个教师。 其他人依旧淡定,很显然对于这个情况也不意外,一只熊猫,能用爪子操作人物走路已经很厉害了,还能指望什么。 禅院真希操控着上单把敌人逼至塔下,抽空吐槽胖达:“不是你自己要换位置的吗?” 秋津隐咬着巧克力棒,一边补兵一边画大饼:“等我发育。” 狗卷棘放弃了边野去支援中路,到的时候,胖达操控的角色又躺了。 他顺手把对面的apc收了,然后安慰了熊猫一句:“大芥。” 虽然中路漏洞百出,但其他位置发挥稳定,第一局有惊无险地拿下。 胖达看着自己0-12战绩,甩锅道:“这个角色手感不好。” 不怎么玩辅助的乙骨忧太望着战绩斐然的adc,悄悄松了口气。 禅院真希踹了脚课桌,厉声问:“你不会还要玩apc吧?” 这家伙玩个中单,大吼大叫的吵的她耳朵疼。 “不玩。”被河道整出心理阴影的胖达,期待的看向咬着饭团的白发少年:“棘,我们换。” 狗卷棘随意点头:“鲑鱼。” 第二局开始没多久,胖达的惨叫再次响起:“啊啊啊!为什么我会被小怪打死?!” 与此同时,东京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平稳行驶。 后座的白发男人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腿随意交叠。 “五条先生,直接回公寓还是去高专?”伊地知透过后视镜小心询问。 “公寓。”五条悟懒洋洋地回答。 出差地偏远得连像样的甜品店都没有,下飞机后他第一时间去补充了糖分。 现在,吸收了充分糖分的身体发出了想要休息的讯息。 车辆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五条悟拎着甜品袋和行李箱下车,乘电梯直达顶层。 大门开启后,玄关处的人偶静静注视着男人换鞋的背影。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牛奶。 五条悟把刚买的大福塞进冰箱,转身走向主卧,推开浴室门。 喷头打开时热水瞬间涌出,打湿了雪白的发丝,水珠顺着发尾划过精致的下颌线,最后没入氤氲的白雾中。 热水冲散了旅途的疲惫,氤氲的雾气中,五条悟伸手去拿沐浴露,指尖突然顿住。 瓶身还是满的。 秋津隐在家时,一瓶沐浴露撑不过半个月,每次都在浴室里,把泡沫搓得像云朵一样到处都是。 因为家里没人,五条悟直接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蓝眼睛扫过主卧的每个角落。 衣柜里少了几件常见的睡裙,床头的丑玩偶不见了,床单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换上睡衣五条悟躺在床上用力一扯,淡蓝色棉被直接盖过脑袋。 须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捏住了床头的手机。 下了课,一群人就去了食堂,秋津隐点的多,等餐的时候掏出手机。 自从五条悟出差后,她就成了新晋网瘾少女,除了出任务就是抱着手机打游戏或者盯着手机发呆。 禅院真希经常吐槽她“快把手机盯出洞了”。 游戏刚开始没多久,屏幕上突然跳动的来电显示让她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老师?”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滑开接听键,连游戏角色被集火都顾不上。 “小隐,老师要吃牛奶芝士,烧绿茶马卡龙,蜂蜜蛋糕,水果蛋糕,布丁,蛋糕冰淇淋......”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甜点名称,男人语气任性得像个小孩子。 “嗯,知道了。”秋津隐接完电话,手指飞快地操控角色撤退,“等你回来我再给你买。” 她以为五条悟又在出差途中嘴馋,毕竟这种远程点单的事情,他做过不少次。 “不行,老师现在就要吃。”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不是在出差吗? 秋津隐动作顿住,心跳突然加速。 “老师已经到家了哦。”电话那头,五条悟仿佛听到了少女的心声,委屈地抱怨:“那边连家像样的甜品店都没有,甜品一点都不甜,我都瘦了。” 游戏里传来角色阵亡的音效,但秋津隐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唰”地站起身,把旁边咬着饺子的禅院真希吓了一跳,“怎么了?” “老师回来了!”话音未落,黑发少女已经发动术式消失在原地。 胖达:“她这是饭都不吃的?” 东京街头,秋津隐的身影在各个甜品店间闪现。 她先去了银座那家五条悟最爱的甜品店,买了招牌的牛奶芝士蛋糕和抹茶马卡龙,又去隔壁的百年老店打包蜂蜜布丁。 咒术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路人偶尔看到一道黑色残影闪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公寓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落一地碎金。 五条悟慵懒地陷在蓬松的枕头里,直到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波动,他才慢悠悠地掀开眼皮。 抱着大包小包的黑发少女,像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般站在床前。 “限量款的抹茶马卡龙卖完了。”秋津隐有些懊恼,“还有水果挞要预定,我明天再去买。” “嗯?”五条悟缓缓坐起身,雪白的发丝凌乱地支棱着。 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的目光落在那堆满满的袋子上:“全都买了?” “老师要吃。”秋津隐理所当然地回道,把纸袋一个个放在床头柜上。 因为奔波以及短时间持续不断发动术式,少女额角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五条悟望着那堆成小山的纸袋,招了招手:“过来。” 床头柜摆不下,秋津隐拉了两个椅子拼在一起当临时桌子,把东西都摆好后才走到床边。 她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男人擒住手腕用力一拽。 “老师?”趴在五条悟胸膛上的秋津隐脑袋上冒出个问号,但身体非常诚实的踹掉鞋子,飞快爬上床,整个人投入温暖的怀抱里。 “陪老师睡会儿。”五条悟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像抱大型玩偶一样将少女整个圈住。 淡淡的可可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切。 秋津隐乖巧地调整姿势,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动:“冰......” 话音未落,巨大的热量就压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小隐要去干嘛?” “冰淇淋,没放冰箱。”秋津隐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抱得更紧。 她买了很多夏天必备的冰淇淋甜品系列,不放冰箱的话,这个温度,睡一觉起来肯定不能吃了。 “小隐肯定有办法的,对吧?”五条悟把脑袋埋在少女的发间,像只贪恋温暖的猫咪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被完全笼罩在老师气息里的秋津隐眨了眨眼,没在动了,而是发动了术式。 房间里的部分纸袋被一层猩红色的咒力包裹,然后消失在空间里。 “睡觉。”五条悟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收紧手臂彻底将少女桎梏在怀里。 过分亲昵的姿势比起拥抱,倒不如是是控制,是一种连同主人都没察觉到的不容拒绝的占有。 第38章 第 38 章 晨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在走廊的旧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廊角处悬着一枚风铃,随风叮叮地响。 胖达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走廊,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走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休息日悟找我们干嘛?”他伸手拉开教室门时忍不住抱怨,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 狗卷棘跟在后面,校服领子拉得老高,几乎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还蒙着层水汽,走路都差点撞在门框上。 听到胖达的话,他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木鱼花。” 禅院真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拉开椅子坐下时差点被自己的长刀绊倒。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嘀咕着推了推眼镜。 乙骨忧太揉着眼睛,找到座位后直接把脸埋在冰凉的桌面上,闷声道:“好困.....” 额头接触到冰凉的桌面,才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他昨晚刚完成一个偏远地区的祓除任务,凌晨三点才回到宿舍。 教室里的抱怨声刚起,门就再次被推开,五条悟的声音裹着甜腻的奶油香气飘进来:“大家早上好啊~” 第42章 白发男人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制服,肩膀上挂着个黑发少女,像个人形挂件似的一动不动。 黑发遮住了半张脸,秋津隐听到声音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一落地,她就条件反射般抱住五条悟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制服里,继续闭上眼。 她昨晚熬夜完成双人份的报告,现在困得大脑都快停止运转,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继续补觉。 “现在可不是早上好。”胖达打了个大大的哈切,视线扫过讲台上发丝都闪着光的男人,提醒了一句:“今天应该是休息日。” 狗卷棘从臂弯里抬起脑袋,睡眼惺忪地附和:“鲑鱼子。” 乙骨忧太默默点头。 “什么事?”禅院真希摸出眼镜戴上,锐利的目光扫过白发男人:“突然把我们叫来。”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黏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好笑的戳了戳那头顶恹恹的呆毛,“小隐有什么想说的吗?” 秋津隐没睁眼,用脑袋拱了拱他,迷迷糊糊地撒娇:“要抱。” 站着睡觉太不舒服。 这么困? 五条悟眨了眨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思考两秒后再次把人拎起来抱住。 秋津隐熟练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习惯性的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五条悟觉得有些痒,伸手按住乱动的脑袋,才看向座位上的学生们:“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犒劳你们。” 胖达眯起眼,有些怀疑地问:“真的吗?” 要知道,某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上次说郊游,结果是去废弃公园打咒灵,他们还被咒灵吐了一身黏液。 “唉——”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抱怨:“怎么能不相信老师呢。” 狗卷棘不客气的点头。 上次的"温泉旅行",他们在雪山里追着咒灵跑了三个小时。 已经被老师“奖励”过的乙骨忧太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太刀,小声问道:“是什么任务?” “我是来邀请你们参加超豪华——晚餐游轮!”五条悟突然提高音量,语气亢奋得像电视购物主持人,引得趴在他身上的少女茫然地抬起头。 注意到这一幕,他笑得更加灿烂,“让我们在超豪华游轮上享受超级华丽的晚餐!” 觉得有诈的禅院真希眯起眼:“我怎么不太信?”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上次你说的’惊喜派对’,结果是在地下拳场和诅咒师打架。” 胖达有些异动,毛茸茸的爪子扒着桌子边缘追问道:“真的假的?豪华游轮豪华晚餐?” “腌鱼子!”狗卷棘眼眸微微一亮,拉下领子露出整张脸。 乙骨忧太也坐直了身体,有些期待地问:“真的吗?” 听了个半程的秋津隐揉了揉眼睛,迟疑地重复:“....豪华游轮?” 五条悟竖起手指晃了晃:“不是哦~”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回答毫不意外:“那我回去补觉了。” “不是豪华,是超豪华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补充,尾音上扬得像飘在天上的云朵。 胖达刷的一下站起身,差点碰倒身后的椅子:“超豪华!那肯定有帝王蟹吧!” “真的?”禅院真希怀疑稍微动摇了一些,推了推眼镜。 “超...豪华?”乙骨忧太不明觉厉。 狗卷棘用力点:“腌鱼子!” 五条悟拍了拍秋津隐的脑袋:“小隐开心吗?” 有些迷瞪的秋津隐点了点头,用脸蛋蹭了蹭男人的脸蛋,“开心。” 五条悟满意地笑了,宣布道:“那么今晚在港口集合。” 胖达揉了揉耳朵:“今晚吗?” “好事要乘早,对吧。”五条悟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被秋津隐蹭乱的衣领。 乙骨忧太探头,好奇地问:“是不是还要换衣服。” 电视上,高级餐厅不都是穿着礼服西装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西装来着。 禅院真希皱起眉:“穿制服不行吗?” 她可没有礼服,咒具倒是有一堆。 胖达更焦虑了,爪子拍着肚子:“那胖达怎么办。” 胖达不穿衣服,到时候会不会不让他进去。 “金枪鱼!”狗卷棘举起手机,给同期们看搜索结果——【高档餐厅,男士应该穿着整洁的服装,必须打领带,女士则应选择晚礼服或套装,并搭配有跟的鞋子。】 胖达看着“西装领带”四个字,想象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套进西装的样子,整只熊都蔫了:“胖达也要吗?” 禅院真希凑上去看了好几眼,随后看向讲台上正在和黑发少女互动的男人:“我们有着装要求吗?” 五条悟用手抵住小姑娘再次凑上去的脸蛋,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要哦~” "那胖达呢?"胖达举起爪子:“胖达也需要穿西装打领带吗?”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胖达也要。” “那只能现买了。”禅院真希皱眉,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去市区还来得及。” 乙骨忧太摸了摸鼻子:“可是我不懂这些。” 他完全不会打领带。 胖达立刻举手:“我会!我上次看教程学过!” 禅院真希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别把领带系成蝴蝶结。” 五条悟侧头看向懒洋洋的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女,勾起唇角问:“小隐不去吗?” 秋津隐摇了摇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骗人。” 她昨晚写报告的时候,看到了伊地知发过来的任务邮件,其中就有游轮的内容。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只有五条悟能听见。 五条悟低笑,学着秋津隐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被发现了,要拆穿老师吗?” “不。”秋津隐戳了下男人的耳垂,眼眼眸微微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都喜欢。” 五条悟莫名读懂了她的意思——不论什么样的他,好的坏的,喜欢恶作剧的还是爱吃甜品的,她都喜欢。 笑容不受控制的扩大,他把秋津隐放下来:“既然这样,小隐和他们一起去买衣服吧。” “?” 秋津隐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转变了话题。 五条悟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要合群才不会被发现。” 禅院真希眼镜闪过一道光,看着两人的互动,狐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秋津隐看了眼笑容灿烂的男人,抬脚走到禅院真希旁边,淡定地回了句:“买衣服。” 五条悟贴心地叫来伊地知,黑色轿车停在高专门口,胖达一上车大喊:“伊地知先生,要去最大码的服装店!”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体型庞大的熊猫,嘴角抽了抽:“知道了,已经查好地址了。” 下车前,胖达又一脸深沉的拉着禅院真希:“记得买大不要买小哦。” 不然到时候进不去游轮,他会被单独留在岸上的。 禅院真希揉了揉额头,回头看了眼车里体型不小的熊猫:“那也要大码商店里有你的尺码。” 不过,一只熊猫,要穿什么西装。 乙骨忧太举起太刀问:“我能带进去吗?” “木鱼花。”狗卷棘伸手拍了拍座位,示意放在车里就好。 秋津隐咬着巧克力,推开车门走下来跟在禅院真希旁边。 休息日的市区人潮汹涌,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的瞬间,黑压压的人头如潮水般涌过斑马线。 禅院真希走进商场,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五条会平白无故的请我们吃饭吗?还是豪华游轮晚餐?” 狗卷棘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金枪鱼?” “老师发来了照片。”乙骨忧太举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最新的图片给同期们看。 【梦幻华丽的如同海上宫殿一般的巨型油轮,甲板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望着照片,乙骨忧太认真地表示:“老师,这次应该是真的。” 秋津隐咬了口巧克力,遮掩住弯起的唇角。 那艘游轮确实是存在的——不过在伊地知的报告里,它被称为"被诅咒的幽灵船"。 难道是真的?她错怪那家伙了? 禅院真希将信将疑,忽然把视线转向旁边一直安静的黑发少女:“小隐,你觉得呢?” “老师,可爱。”秋津隐嚼着巧克力,含糊地回答。 禅院真希:“......” 她怎么忘了旁边这家伙完全就是五条脑呢?简直就是多余一问。 狗卷棘扯了扯校服领口:“鲑鱼子!” 他已经决定要相信这次是真的了,毕竟这次的照片看起来太真实了。 第39章 第 39 章 暮色跌入海平面时,最后一缕霞光被浪花卷走,游轮码头灯火通明,粼粼波光里浮着碎钻般的倒影。 第43章 晚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扫过码头,带着些凉意。 禅院真希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丝质礼服的面料根本挡不住风。 她别扭地扶了扶墨绿色裙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 “真麻烦。”她低声吐槽,平日里束得紧实的马尾今天散在肩头,发梢被风吹得扫过脖颈,痒得她忍不住抬手拨了下。 乙骨忧太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什么开过来,慢慢眯起眼睛:“那是船吗?” 狗卷棘在旁边猛扯了两下歪扭的领带,丝绸材质滑溜溜的总也系不整齐。 他本就不习惯露脸,口罩被五条悟以“正式场合要体面”为由没收后,每次有人看过来,他都想把脸埋进领子里。 “是船!是超豪华晚餐游轮!”熊猫突然兴奋地挥舞起爪子,超大号西装把他圆滚滚的身子裹得像个毛绒玩偶。 他蹦跶着往码头边缘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秋津隐跟着凑过去,黑色露背礼服的绸带在风里飘得像蝴蝶翅膀。 和胖达的目标不同,她是绕到胖达身后, 发现那短短圆圆的尾巴,都被主人塞进了超大号的西装裤子里,直接拱出了个圆润的弧度。 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轮船慢慢接近露出真容——与五条悟发的照片上那座梦幻华丽的海上宫殿截然不同,这是一艘黑漆漆、甚至有些破旧的大型轮船。 船身上斑驳的痕迹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树皮,甲板前方有几处发红,像是凝固的血迹。 以及最重要的——整个船身都散发着浓浓的咒力残祟。 禅院真希脸上的别扭瞬间凝固,熊猫的兴奋也卡在喉咙里,乙骨忧太倒吸一口凉气,连狗卷棘都忘了扯领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豪华游轮”。 “骗子——!!” 胖达和禅院真希几乎同时扭头,朝着岸边那个突然出现的白发身影大吼,声浪惊得停在栏杆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走一片。 五条悟正靠在路灯杆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湛蓝的眼眸,视线刚从秋津隐身上收回,就对上学生们愤怒的目光。 对学生的控诉视而不见,他笑眯眯地摊手:“那么,我来解释一下任务——” 秋津隐没管他们的争执,提着裙摆跑到五条悟身边,熟门熟路地伸手探进他的制服口袋。 五条悟任由她翻找,手指碰了碰她发间的蝴蝶发饰。 秋津隐摸出几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正要塞进嘴里,一道白影突然闪过,指尖的巧克力就没了踪影。 被猫叼走了。 她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看我干嘛~”五条悟嚼着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谁让你动作太慢了。” 可爱。 “喜欢!”秋津隐突然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又摸出一颗剥开,这次飞快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老师可爱。” 雪白的脊背勾勒优美的弧度,礼服上交错绑系的黑色绸带起到的遮挡作用趋近于无,黑色的布料与白皙的肌肤对比分明。 五条悟抬手把墨镜推回去,遮住眼底的笑意:“好了说正事。” 穿着西装的胖达,费力的举起爪子控诉:“说好的豪华游轮呢——!!” 禅院真希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很快冷静下来:“都说了,这家伙肯定没这么好心。” “木鱼花。”狗卷棘满脸都是毫不遮掩的失望。 又被欺骗感情的乙骨忧太耷拉着眉眼,小声控嘀咕了一句:“魔鬼——” 胖达疯狂点头,大喊道:“没人性!!” “说的我好像很坏似的,晚餐游轮是真的。”注意到小姑娘像只取暖的猫一样钻进自己怀里,五条悟脱掉外套,披在秋津隐肩上,“在这船准备晚餐游轮的船上,船员被什么人袭击受伤了。” 黑色的制服外套罩在秋津隐身上,下摆都快到膝盖了,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同时漂亮精致的造型也因为多了件过大的外套,瞬间变得不伦不类起来。 秋津隐发现男人的视线转到轮船上,有些不开心的鼓了鼓脸颊。 “看我。”她伸手用力扯住男人前胸的衬衫布料,直到他的视线再次停留在自己身上才满意。 迎着男人的目光,秋津隐毫不见外的把手臂伸进黑色的制服外套袖子里,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窗的调查发现船内出现了无数低级咒灵。”五条悟手欠的把秋津隐做好造型的黑色发丝柔乱,语调轻快得像在讨论甜品菜单:“希望你们去祓除它们,任务完成后,船公司会送你们晚餐游轮的船票。” 胖达垂头丧气,扯着自己紧绷的西装,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那我们穿礼服的意义?” “那晚点不是也能用上吗?”五条悟耸耸肩,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被海风吹散,“而且很好看。”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少来,这段时间算什么?” 早就知道真相的秋津隐把脸蛋埋在男人怀里一言不发,手腕处的红色触须悄悄缠上他的腰。 右脚刚抬起,男人就抬手精准的按住她的脑袋制止了她的行动。 被察觉到意图的秋津隐不开心的哼唧了一声,报复性地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任务成功之后,鱼子酱,松露,鹅肝都有哦。”五条悟故意拉长语调,指尖划过少女鬓边的发丝说:“还有传说中超级美味的金斑巧克力蛋哦~” “巧克力蛋?”触发关键词的少女猛然抬头。 五条悟满意了,迎着少女期待的眼神毫不心虚的点头:“对哦,黑松露巧克力也有哦~” 胖达揉了揉毛绒绒的脸蛋,重新兴奋起来:“世界三大珍馐!!” 狗卷棘眼睛发亮:“鲑鱼!” “我都没吃过。”乙骨忧太满脸期待:“是什么味道。” 唯一没被诱惑的禅院真希,冷静发问:“你这次不参加任务?” “因为我想看看你们的实力如何。”五条悟歪着头,霜白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其实这次任务,原本预想的难度更高一些。” “什么意思?”胖达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圆耳朵警觉地竖起。 男人视线扫过那静默如巨兽匍匐的游轮,语调平淡地说:“最近,在海边进行咒灵调查的三级术师和窗接连失踪。”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顺势看向游轮,面露诧异。 他们感觉上面好像都是低级咒灵,怎么会有咒术师失踪? 秋津隐勉强的把脑袋从男人怀里拔出来,微微眯眼扭头望向游轮。 五条悟坦坦荡荡地说:“我以为有难缠的咒灵.....但是看起来,这船上只有低级的咒灵。” 禅院真希皱眉,觉得事情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三级咒术师完全都能解决。 “嘛,总之,我把失踪人员的名单给你们,确认一下。”五条悟拍了拍怀里小姑娘的脑袋,提醒道:“好了,该做任务了。” 秋津隐恋恋不舍的从温热的怀抱里离开,一手整理着发型,一手还眷恋的抓着五条悟的袖口。 五条悟被逗笑了,坏心眼地把秋津隐整理好的发型再次揉乱:“那就赶紧把它们全部祓除掉,然后去享用美食吧。” “切!我要先去换鞋。”禅院真希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瞬间觉得舒服多了,“狗卷,你要不要去拿口罩?” 狗卷棘立刻点头,嘴里蹦出“鲑鱼!”。 秋津隐微微皱了皱鼻子,想了一下行动不便的高跟鞋也跟了上去。 “我的咒具也在车上!”乙骨忧太想到自己的武器,立刻追了上去。 几人动作很快,十分钟后就装备齐全地回到了码头,准备的万无一失后才登上游轮。 上面果然和五条悟说的一样,全是低级咒灵。 “好像真的都是杂鱼。”禅院真希长刀出鞘,寒光闪过,直接斩向从船舱门口冒出来的一只咒灵。 为什么会这么多人失踪?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咒术师和窗。 胖达一拳把乌龟形状的咒灵祓除掉,斗志激昂地说:“不管了,做完任务吃大餐!” 鹅肝!鹅肝!鹅肝!!他还没吃过呢! 秋津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旁边的红色触须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她周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但凡有咒灵靠近,就会被触须瞬间绞杀。 乙骨忧太举起刀,看向顺带被祓除掉的龙虾咒灵,“.....这个好像是个大家伙。”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红色眼瞳里浮动着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般的无辜。 狗卷棘对着少女竖起大拇指:“鲑鱼!” 胖达叉着腰,打量了一圈轮船得出结论:“好了,全部祓除了。” 第44章 都是一堆杂鱼,唯一高级一点的一只被小隐随手祓除掉了。 突然,秋津隐扭头看向船尾,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像是猫科动物在夜间狩猎时的状态:“动了。” “什么动了?”胖达闻言环顾四周,摸不到头脑。 话音刚落,整个轮船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随即在海面高速疾驰,只留下一道残影。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推动着这艘破旧的游轮。 第40章 第 40 章 月光如银纱般铺洒在海面上,巨轮划破漆黑的海水,留下一道泛着磷光的尾迹。 甲板上的灯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朦胧,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 禅院真希最先反应过来,稳住身体后率先冲向驾驶室的方向。 “去驾驶室!!” 秋津隐很快就掌握住平衡,跟上前面禅院真希的脚步。 “速度也太快了吧!”胖达的爪子紧紧抓住栏杆,毛发被海风吹得向后飘扬。 乙骨忧太踉跄了一下,被狗卷棘一把扶住。 “谢谢,狗卷同学。”他攥紧刀柄快步跟上,跟上同伴们的脚步:“是谁在开船。” 驾驶室的门大敞着,冷风裹着雾灌进来。 仪表盘全黑,原本该亮着的航行灯灭得彻底,操控台前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了.....”胖达凑到操控台后翻了翻,圆耳朵耷拉下来:“里面没人!” 确实没人,一点咒力残祟都没有。 秋津隐扫了遍放着操控台的空间。 狗卷棘拉下口罩,露出嘴边的咒纹:“停下!” 他的声音在驾驶室内回荡,但船只的速度丝毫未减。 所以,船真的是自己在动。 白发少年捂住喉咙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 禅院真希脸色变得凝重,拿起咒具直接往前一捅。 扶着狗卷棘的胖达注意到她的动作,出声提醒道:“别电到自己了啊!” 刀锋戳穿机器的瞬间禅院真希就非常利落的松开手,滋滋几声电流声后船只完全没有反应。 “没用。”她伸手碰了下咒具,上前踢了一脚驾驶座,皱眉道:“停不下来。” 狗卷棘指了指一直安静的机器下方,提醒道:“金枪鱼。” 驾驶室里的发动机都没开,很明显不是轮船自身的问题。 “引擎也没发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乙骨忧太把太刀取下捏在手里。 秋津隐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海景,利落的掏出手机。 另一边,商业街。 伊地知看着难得穿着正装的男人,疑惑地问:“那个...为什么穿西装?” “这不是理所当然嘛。”五条悟把墨镜戴好,理直气壮地说:“大家都遵守着装要求,作为老师的我也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行啊!” “.....”伊地知的语言系统找不到回答的词。 等五条悟换完衣服,两个人回到码头。 原本该停在泊位的巨轮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海面泛着月光。 “唉?” 伊地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唉!?船。船不见了....!?” “啊哈哈。”五条悟却笑了,指尖摩挲着下巴:“真有意思。” 还没等伊地知开口,轻快的电话铃声就在空荡的码头响起。 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隐打来的。” “老师。” 少女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海风的呼啸声。 五条悟唇角上扬:“嗯?” 秋津隐:“想你。” 五条悟刚要应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禅院真希的怒吼:“秋津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啊呀,小隐想老师了嘛。”五条悟墨镜后的蓝色眼眸弯起月牙:“老师也很想你.” “告诉他!!船自己动了!!!”真希在那边绝望的喊着。 少女乖巧的重复了一遍:“船自己动了。” 五条悟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语调尾音上扬还带着些得意:“看来是的呢~” “那,我,们,怎,么,办?”秋津隐一字一顿着复述着同期的话。 五条悟望着远处的浓雾,笑吟吟地回:“嘛,就享受一下海上旅游吧,应该不会沉吧,大概。” “等等!三大珍馐怎么办——嘟嘟嘟——” 胖达的哀嚎穿透电磁波,随后戛然而止。 五条悟望着已经没有声音的电话,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看来....猜对了呢。” 伊地知面露担忧,看了眼平静的海面:“大家,没事吧?” “就当是期中考试了,让我看看他们最近训练的实力。”五条悟收起手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好任性的决定。 前段时候刚帮忙批改完期中试卷的伊地知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一年级的各位报以深切的同情。 “比起那个.....”白发男人面色逐渐严肃起来:“领带还是这个比较好?你觉得呢?” 戴着眼镜的男人无语片刻,疲惫地回了句:“.....哪个都行....” 海面上的巨轮还在匀速航行。 一年级四人坐在甲板的遮阳棚下,面前摆着一摊零食,都是秋津隐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所以熊到底能不能吃巧克力啊?”胖达举着块黑巧克力,面色严肃的好似在讨论人生大事。 乙骨忧太思索了一下,小心地回答道:“熊和狗一样都不能....吃吧。” 禅院真希随手拿了个手边的零食撕开,看了眼周围几个小时都一成不变的景色,抱怨道:“这船怎么还没到目的地。” 他们之前里外检查过,船是受外部咒力驱使而移动的,哪怕把机器打开也无法越过咒力操控船体。 胖达苦恼的扫了一圈零食,终于在最边缘的位置上找到了一包不是巧克力味道的零食,拆开咔嚓咬得脆响:“之前悟说有人失踪估计就是这么失踪的。” 狗卷棘咽下嘴里巧克力味道的薯片,附和道:“鲑鱼子。” 乙骨忧太撕开饼干:“那我们也会被带到窗相同的地方吗?” 秋津隐咬着虎皮蛋糕卷的指尖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右侧海面微微眯起眼眸。 禅院真希抬头看着头顶惨白的月亮,满脸的疑惑:“如果是杀人的话,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吧。” 要杀人的话,在船上行动更方便,周围全身海,除了会飞的术式外很难逃脱。 “不知道.....现在只能等到地方再看了。”胖达叹了口气。 说好的米其林三星大餐变成西北风管饱,要不是小隐带了吃的,他们等会怕是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海平面突然撕开浓雾。 一座笼罩在雾气中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岛上的植被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血迹。 胖达的耳朵突然竖起,激动的站起身:“看起来是到了!!是岛哎!!” 连续几小时面对单调的海天一线,连不晕船的他都开始眼冒金星。 旁边的狗卷棘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明太子。” “管上面有什么。”禅院真希的咒具在掌心转出冷光:“全部碾碎就是了。” 乙骨忧太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点开最上面的那封邮件:“老师说的失踪人口应该就在这座岛上了。” 船身突然震动了一下,竟然自动开始靠岸,舷梯缓缓放下,仿佛在邀请他们登岛。 “终于到了!”胖达第一个冲过去,爪子刚踏上沙滩就僵住了,“好冷……” 沙滩上的沙子冰凉刺骨,踩上去像踩在碎冰上。 秋津隐刚落地,腕间的触须就突然躁动起来。 银白冰冷的月光泻在这孤岛上,黑黢黢的轮廓仿佛一只蜷伏的巨兽。 连海波拍岸的声音也似乎被月光吸了去,岛上只余下一片死寂。 胖达转着脑袋,观察了好一会得出结论:“这里好像是座无人岛。” 秋津隐捏了下忽然分裂成两条的触须:“有东西在靠近。” “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乙骨忧太抱着刀鞘,望着周围阴森的环境,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难道是失踪的术师?”禅院真希踢开挡路的一截断木,把手搭在眼镜框上眺望了一下:“那边?”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女声男声像被绞肉机搅拌过般混在一起,刺耳又诡异。 【噜噜.....啦啦.....】 【噜噜....啦啦.....】 接着,几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眼睛里翻着不自然的青光,嘴里还哼着奇怪的曲子。 “是窗!”乙骨突然喊道,“我看过失踪名单,里面有个东京分部的佐藤!” 胖达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喊:“喂!你们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笑声,男女声混在一起,像破风箱在拉扯:“呼呼……哈哈哈哈!” 第45章 那些人突然加快速度,朝他们扑了过来。 “被控制了!”真希率先冲上去,咒具划出一道银光,却在碰到对方身体前停住。 她怕伤到无辜的窗,“狗卷!” “昏睡!” 狗卷棘的咒言及时响起,泛着咒纹的嘴唇抿成直线。 乙骨挥刀挡住扑来的人,却不敢下重手,只能借力把人推倒。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小声说:“秋津同学,那个....你还是不要用术式比较好。” “嗯?”秋津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追问:“为什么?” “那边好像不是咒灵。”乙骨忧太委婉地说:“秋津同学术式太危险了。” 之前他们出任务,哪怕又出现了高于当下任务水准的一级咒灵,但是他完全没有和狗卷同学那次任务一样经历苦战。 因为咒灵一现身,就被赶着去买巧克力的少女用术式四分五裂祓除掉了。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放下手。 分裂开来的猩红触手开始蔓延分裂,接收到少女的指令并没有攻击那些被控制的人,而是钻匍匐在阴影里向深处延伸。 这时树林里又冲出更多被控制的人,足有十几个。 狗卷棘:“昏睡!” 话音刚落,咒言的力量就让如同丧尸一般的人应声倒地。 这次出来的人全都应声倒地,身体软得像没骨头。 但狗卷棘也不好受,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眼尾咳得泛红。 胖达觉得有些奇怪,“窗?这些人还挺强嘛。” 居然能让棘咳成这样? 秋津隐从空间里取出一袋巧克力豆塞给狗卷棘,言简意赅:“润喉。” 狗卷棘撕开把糖果塞进嘴里,除了那浓浓的巧克力味道,还有一股直通天灵盖的冰爽感窜出来,喉咙也在这股冲击下舒适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眼秋津隐,哑声说:“大芥。” “鲑鱼。”秋津隐自然的回了句,顺带把空间里几袋都塞给他。 实话实说,她不喜欢这个奇怪的口味。 与此同时,在黑暗里匍匐的触须一抖,突然从地面暴起,像灵活的蛇缠住一个黑影,猛地拖到空地中央。 触须收紧,将黑影倒吊在半空中——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长发凌乱,发尾挑染的黄色在月光下很显眼。 第41章 第 41 章 “你是谁?”禅院真希咒具直指面前男子的咽喉:“是你在操控他们吗?” 男人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若无睹,而是自顾自的开始自我介绍:“失礼,我是雾岛,是个自由术师。” 他说话时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那弧度僵硬得仿佛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连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地轻微抽搐。 乙骨忧太握紧刀柄,悄悄靠近胖达:“这个人…怎么有点怪怪的。” 这种情况,怎么还会这么淡定,不管是加害者还是被害者也不应该这个表现。 胖达眼珠转了两圈,干脆往前跨了一步,毛茸茸的爪子叉在腰上:“别扯有的没的!我们问你,这些人是不是你操控的?你就是幕后黑手吧!” 秋津隐视线定格在不远处树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奇怪?为什么岛上这么多股分散的咒力。 “小心。”她扯了扯真希的裙摆,提醒:“还有很多人。” “很多?”禅院真希眉头紧锁,视线扫过地上的躯体,最终定格在后方幽暗的树林。 若是咒灵倒好办,直接祓除即可。 可这些是被操控的普通人,既要阻止他们攻击,又不能下重手伤害,难度瞬间翻倍。 更麻烦的是,这些人的咒力以及动作敏捷度远超常人。 雾岛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继续用那诡异的语调说:“咒力弱的人,可以用歌声操控,咒力强的人,可以通过在头部植入触手来操控......” “你是在公开术式吗?”胖达直接打断他,语气中充满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乙骨忧太小声问哭句:“那是什么?” “术师主动公开术式情报,相当于立下束缚,代价是术式效果会临时增强。”禅院真希的声音压得很低,咒具依旧指着雾岛,“他这么做,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想……”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缠绕在雾岛颈的猩红触手突然松开,像脱离了束缚的活物般在地面蜿蜒爬行,转眼就到了秋津隐脚边,以极快的速度织成一张细密的蛛网。 与此同时,诡异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噜噜,啦啦…” 旋律轻灵得像孩童传唱的童谣,却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扭曲音调,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挠耳膜。 胖达立刻捂住耳朵,毛茸茸的脸皱成一团:“好恶心的歌啊!” 作为外置条件被溺爱父亲拉满的咒骸,他对声音异常敏感。 乙骨忧太的手已按在刀柄上:“难道是想操控我们?” “木鱼花。”狗卷棘摇了摇头。 虽然歌声令人不适,但他并未感到被控制。 “来了。”秋津隐注意到地上暗红色的蛛网开始进入狩猎状态,抬手指向树林。 随着歌声逐渐拔高,树林里果然走出数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嘴角却都挂着和雾岛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步伐整齐得像提线木偶,转眼就将几人围在了中间。 雾岛站在包围圈外,声音空洞:“被操控的人无法离开这座岛,作为代价,他们会被咒力强化,你们能赢吗?” “小心。”禅院真希迅速转身,将咒具横在胸前,与同伴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明太子。”狗卷棘迅速吞下几颗润喉糖,准备发动言灵。 “人太多了,你的言灵会透支嗓子。”胖达突然按住狗卷棘的肩膀,转头看向乙骨和真希,“这次让我们来!打晕他们而已,不难!” 话音刚落,地面的猩红蛛网突然暴起!那些原本平铺的触须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渔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被操控者网了个正着。 网中的人疯狂挣扎,却被触须越缠越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秋津隐注意到这一幕,用力踩住脚边一根试图钻入地下的触须。 被攻击的触须委屈的抖了抖,然后悄悄把尾端缩回网边。 “真方便。”禅院真希看着网中如鱼获般的敌人,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 雾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不再是那副麻木的模样,“转瞬间.....真是令人惊讶,如此强大的咒术师。” 他突然抬手结印,浓郁的咒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涟漪。 禅院真希如离弦之箭冲上前,咒具划出一道银色弧光,直逼雾岛面门。 胖达同时从侧翼包抄,毛茸茸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对方太阳穴。 雾岛勉强偏头躲过咒具,却没能避开胖达的重拳,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 乙骨忧太刚要支援,狗卷棘却竖起大拇指:“腌鱼子!” 他们完全可以应付。 乙骨忧太理解了他的意思,看了眼旁边的少女也放松下来。 秋津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对这场战斗兴致缺缺。 拳风掀起雾岛的黑发一角,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异物。 胖达立刻开口:“这家伙后脑勺上有触手!” “触手?”秋津隐抬手虚抓。 “呃啊——!”雾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黑色触手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乙骨忧太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还有人在操控他?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少女身边的触须突然跃起,尾端裂开布满利齿的嘴,一口咬住黑色触手。 撕扯间,黑色触手突然干瘪炸裂,远处的海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生物遭受了重创。 “呜…呜…”雾岛跪地抽搐,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乙骨忧太看着和触电一样忽然抽搐了几下的男人,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感觉像是大脑被通了电,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话说回来!”雾岛摸着后脑,面色惊恐:“先离开这里,这座岛是那家伙的咒力维持的,如果那家伙出现的话,这座岛就会沉没.....” “轰隆——!” 他的话刚说完,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裂缝像蛛网般在众人脚下蔓延,周围的树木开始倾斜,碎石不断从山坡上滚下来。 禅院真希一把拉住身边的秋津隐,大喊道:“快走!回船上!” 胖达和狗卷棘正打算去抢救那些昏迷的人,就看到红色触须如听话的猎犬,将网中人甩向船只。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扛起第一批因为言灵术而倒下的那几位昏迷者。 乙骨忧太则扛起虚弱的雾岛,紧跟在队伍后面。 第46章 众人跌跌撞撞地登上船时,岛屿边缘的海水已经开始沸腾,冒着诡异的气泡,整座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快开船!!”雾岛趴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浓雾,惊恐地大喊:“那家伙要追上来了!” “......” 禅院真希:“操作台坏了。” 她之前捅穿了什么,虽然具体不知道捅的是那一部分,但是肯定是坏了。 “.....???” 雾岛瞪大了眼睛:“....坏了?怎么坏的??” “就那么坏的!”禅院真希不耐烦道:“就算没坏我们也不会开!!” 他们这边又没人会开船。 雾岛抱头哀嚎:“那我们怎么办啊啊啊啊!!” 他好不容易摆脱控制,不想刚出来就送命。 胖达突然指着海面:“你们看那个!” 浓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感觉也没那么恐怖啊。”胖达挠了挠头。 比起小隐那衍生开能遮天蔽日的触手和忧太极具有压迫力的里香,这个咒灵好像并没有那么恐怖。 狗卷棘悄悄看了眼旁边的秋津隐,少女正靠在船舷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黑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飘起,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秋津隐微微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大芥?”狗卷棘弯起眼眸,伸手指了指海面的黑影,示意她看。 秋津隐吃的脸颊鼓鼓的,“没事。” 禅院真希指着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问:“你叫雾岛吧,那家伙是什么?” “.....你们知道塞壬的传说吗?用歌声操控人的,海里的怪物——”雾岛面色发白,额头上还有汗珠。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那家伙是拥有于那个传说中特级的咒灵,将术师和窗引诱到岛上,用歌声把他们变成自己的棋子。” “我被打败了...你们能赢吗?”他呢喃自语道,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特级怎么了!我们这里有两个!”胖达大声反驳道。 雾岛:“?” 胖达得意地挺起胸膛,一手指着捏着太刀戒备的乙骨忧太,一手指着啃着巧克力的秋津隐,:“这是我们两位特级术师!” “特级??!!!”雾岛战术后仰,看着乙骨忧太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秋津隐,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难道是他失踪太久了吗? 咒术界的特级不就只有那三位吗? 胖达叉腰:“对付一个特级咒灵,小意思啦!”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即将沉没的岛屿彻底崩塌,浓雾中的黑影终于显露真身,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状咒灵,身体覆盖着粘稠的墨绿色粘液,十几根粗壮的触手在海面上疯狂拍打,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塞壬?”禅院真希嘴角抽搐:“这是海坊主吧。” 要知道塞壬出名的除了魅惑人心的歌声还有同等级的美貌。 “都差不多啦,反正都是海里的怪物。”胖达说着,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狗卷棘提醒道:“腌高菜!” “很麻烦,那家伙本体在海面。”禅院真希手里的咒具一挥,将一根率先袭来的触手砍断。 【——噜噜——啦啦————】 “这歌声好像只对咒力弱的人有效。”胖达一个后仰避开迎面的触手,随后爪子抓住触手中端用力的一扯。 狗卷棘注意到什么,立刻开口:“停下!” 咒灵的行动呆滞了几秒。 秋津隐乘机发动了术式,可惜很快咒灵就反应过来收回大部分触手挡在前面。 四分五裂的触须很快被咒力催生,但是同时它身上也插着根猩红触手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它的生机。 陷入下风的咒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身体开始飞速蹦张。 胖达也发现了海里的咒力正在膨胀,连忙扯了下脚边全是被砍断的触须的少年:“忧太!快攻击!!” 那家伙好像要狂暴了!! 乙骨忧太刀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片刻后闭上眼睛:“里香.....拜托了。” 【忧太——危险——】 巨大的特级咒灵裹挟着浓郁的显现,嘶吼着朝那还在膨胀的咒灵袭去。 第42章 第 42 章 咸腥的海风略过,刚掀起的滔天巨浪却像被按下暂停键,因为咒灵被祓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努力了十多年才成为准一级术师的雾岛,盯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厉害的吗?是他太弱了还是对方太有天赋了? 男人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道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像冰镇梅子酒一样清冽:"——大家,都很强呢——" 难得穿上西装的白发男人凌空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船上刚结束战斗的学生们。 老师? 秋津隐甚至没等五条悟落下,直接发动了术式。 五条悟早有准备,抬手精准地拎住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少女。 秋津隐顺势攀了上去,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在他冰凉的西装面料上蹭了蹭。 黑色发丝还带着海风的湿气,蹭过脖颈时有点痒,五条悟忍不住偏了偏头,就听见怀里的少女用黏糊糊的语气说:"喜欢。" 甲板上的胖达露出一副得救了表情:“悟,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边没信号,他们也不会开船,还以为要在这边等救援呢。 “刚刚。”五条悟垂眸看着怀里恨不得嵌进自己怀里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她被海水打湿的发梢,"小隐喜欢什么?" “喜欢老师。”秋津隐手指绕到男人的领带后面,扯了扯那紧实的结,坦荡地说:“衣服也喜欢。” 五条悟轻笑一声。 “老师是来找我们的吗?”乙骨忧太松了口气的同时,望着半空中的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又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抱着秋津隐降落在甲板上:“不用担心,伊地知已经在路上了。”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不早点来。” 在五条悟把注意力放在甲板上昏迷的人身上时,秋津隐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指尖顺着领带的纹路摩挲,想要扯掉那系的格外板正的领带。 “哎呀,因为领带没系好嘛。”五条悟反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刚好裹住她的手,“老师刚整理好,乖一点。” 不能扯了。 秋津隐有些失望。 五条悟:“失踪的人员都在这里?” “对。”胖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那些人被控制了,我们只能先把人打晕。” “这是你的任务吧。”禅院真希抱臂,语气不善。 这可是传说中的特级咒灵,还被冠以塞壬的称呼。 咒灵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那些传说中的生物更容易在恐惧的沃土里成长。 “别这么说嘛~”五条悟歪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比现在夜空里的星辰还要耀眼的蓝眼睛:“即使是我,也无法祓除掉位置都不知道的咒灵啊。” “所以,果然是你的任务对吧!”禅院真希烦躁的抱怨道:“烦死了。” 平时那些不重要的任务就算了,这个人现在怎么特级任务都往外丢。 “多亏了你们被盯上了,我才捕捉到咒灵的位置。”五条悟毫不反省,用一种格外欠打的语气说:“居然还被祓除了,真是帮大忙了,太好了,太好了。” “奖励!”秋津隐顺杆子爬了上去。 “说到奖励。”五条悟笑哼了一声,故作神秘拖长了声音:“老师准备了超级豪华的——” “腌鱼子!”狗卷棘接话。 “豪华晚餐!”胖达和乙骨忧太异口同声。 禅院真希抱着臂冷哼一声:"我看是骗人的吧,上次说奖励我们去游乐园,结果还不是让我们顺便做任务。" “真希同学好过分,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五条悟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视线落在秋津隐身上,"小隐想要什么奖励?" “和老师睡觉!”最近爬床爬的越来越艰难的秋津隐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清脆响亮:“永远!” 胖达的爪子僵在半空,乙骨忧太差点摔了太刀,狗卷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禅院真希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胖达目瞪口呆:“睡觉?” 小隐之前还只是想娶悟,现在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吗? 禅院真希视线扫过那双亮晶晶的红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大概说的是正常的睡觉。” 应该不是想对五条霸王强上攻。 乙骨忧太默默的搂紧自己的太刀,顺便把自己惊掉的下巴往上抬了下。 第47章 狗卷棘不自在的扯了下口罩边缘。 刚从最强降临的震撼里反应过来的自由咒术师,又因为少女虎狼之言陷入沉默。 原来,最强也会被学生骚扰吗? “不可以。”五条悟拍了拍秋津隐的头:“永远对咒术师来说可不是个好词。” 秋津隐皱着鼻子,思考了一下改口:“那100年。” 五条悟:“不行。” 秋津隐:“十年?” “不。”五条悟冷酷无情。 秋津隐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珠,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睫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年。” “......” 五条悟沉默片刻,伸手用指腹擦去她眼睫上的泪,随后砍了一大刀:“一周。” 没见过这么砍价的秋津隐呆了一下,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一周就一周吧,总比没有好。 眼底的水光飞快消散,秋津隐撒娇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 五条悟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快速扫了遍其他人:“走吧,伊地知那边来人了。” “伊地知先生也来了?”胖达下意识眺望了一下面海。 “对啊,还带了工作人员。”五条悟朝着操作室方向抬了下下巴:“开船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来。” “......” 开船? 甲板上站着的几个一年级互相看了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秋津隐:“那边坏了。” 五条悟:“坏了?” “嗯,捅穿了。”黑发少女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船自己动的。” “那就有些糟糕了。” 嘴上说着糟糕,但是五条悟神情没有半分紧张,手臂一松,在少女落地后说:"看来要辛苦小隐了。" 秋津隐:“?” “把大家送回去,小隐可以做到的对吗?”五条悟语气轻飘飘。 能做到吗? 老师开口,秋津隐觉得自己当然可以做到。 所以,怎么搬回去? 还没带过人的秋津隐陷入了沉思,走到躺的乱七八糟的人群旁边。 吃饱喝足的触须悄悄的探出头,尾端微微甩了甩后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很快,甲板上的人都被粗暴的打包捆起来了。 禅院真希望着蔓延到自己脚边的触须,干咳了一声:“我们就不需要吧。” 话音刚落,小触须就把飞快的把她和胖达绑在一起。 等所有人都被打包好,秋津隐才走到五条悟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咒力运转,刹那间的空间扭曲后,咸腥的海风变成了码头特有的鱼腥味。 触须尾端的嘴巴非常拟人化的打了个哈切,给众人松绑后就缩回到到少女的手腕上。 “好厉害!”体验了一把传送技能的胖达惊叹道。 五条悟拍了拍秋津隐的脑袋:“干得不错。” “所以,豪华大餐呢?”喝了一晚上西北风的禅院真希一脚踹开旁边的胖达,直切主题:“别告诉我你忘了。” 胖达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也立刻追问起来:“豪华大餐!” "怎么会忘。"五条悟笑眯眯地带头往前走,"保证让你们满意。" 半小时后,当一行人站在一家亮着“24小时营业”灯牌的便利店门口时,禅院真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指尖几乎要戳到便利店的玻璃招牌上,视线扫过望着自己的秋津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你耍我们玩呢?”咽了回去,换成更克制却依旧满是怒火的质问:"五条悟,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大餐?" “别这么大火气嘛。”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推开门,风铃发出叮铃的轻响:“说是游轮的重修需要时间,下次我会拜托船主的,今天就先忍忍吧。” "骗子!"胖达失望地耷拉着耳朵,“没有神户牛肉就算了,连腌鱼子和寿司都没有……” "木鱼花......"狗卷棘看着便利店的货架,小声念叨着。 乙骨忧太倒是没什么意见,走到便当区拿了两个红豆面包,又顺手拿了一瓶牛奶。 秋津隐则直接冲向了零食区,红眸在货架上飞快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巧克力的位置。 “哇——里面有熊猫小卡哎!!”胖达突然盯着某个货架惊呼,刚才的失落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挤过货架缝隙,冲了过去,“我要集满一整套!” 五条悟在零食区扫荡了一圈,购物篮里很快就堆满了。 他顺着货架间的缝隙望去,看见秋津隐正站在最里侧的货架前,小小的身子被货架挡了大半。 他走过去,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就顺手把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腰上。 秋津隐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红眸里满是疑惑:“老师?” 小隐不是想拿最上面的东西吗?”五条悟低头看着她,墨镜滑到鼻尖。 秋津隐闻言看向货架最上层,那里摆着的是各种小饼干。 看了两眼抱着自己的人,她才伸手把最上面的一罐小圆饼干拿了下来,软声道:“辛苦老师。” “不辛苦~”五条悟边说边顺手取下上层架子上看中的夹心饼干。 第43章 第 43 章 盛夏的蝉鸣撕扯着空气,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发软,蒸腾的热浪让远处的街景都拧成了模糊的光斑,空气里都裹着挥之不去的焦躁。 咒术师的夏天从来没有清闲,任务像雪花片似的批量分发下来。 因为任务过多,秋津隐也老老实实的坐车去目的地,毕竟她的咒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术师忙,作为特级的五条悟更忙,各种出差接连不断。 哪怕现在多了两个特级,但是乙骨还不能完全控制里香,一些高级任务还不能派发给他,而秋津隐,虽然能稳定出任务,但是毕竟才一年级,五条悟护着,暂时还没沦为咒术界牛马中的牛马。 刚祓除完街角的二级咒灵,秋津隐就咬着雪糕坐在公园长椅上。 制服袖口被卷到手肘处,露出苍白手腕上缠绕的红色触须,它正不安分地扭动着,尖端裂开的小嘴不断开合,像是在抱怨这令人窒息的酷暑。 “安静。”秋津隐戳了下触须顶端,看着它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住,才摸出手机点开和伊地知的对话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分钟,新邮件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她快速扫了一遍,然后转发给最近派发给她的辅助监督。 正在找位置停车的短发女人听到手机叮咚一声,瞄了眼锁屏。 上面一排的新邮件提醒,不出意外的是自己负责的术师给自己找的班。 咒术师这个职业一年到头都缺人,分配下去的任务其实并不少,但是她现在对接的这位术师,在处理完自己的任务后居然还有余力去处理别的任务。 “还真是勤劳啊。”她一边倒车一边嘀咕:“不愧是五条先生的学生。” 总所周知,五条悟勤奋的工作态度和他难搞的脾气一样人竟皆知。 哪怕是被折腾最惨的伊地知都认为,五条先生纵使有千万般不好,但是工作态度没有任何不好。 秋津隐咬着甜筒,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滑滑梯。 触须悄悄抬起头,扭动了几下,然后用身体给少女比了个爱心。 秋津隐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坏心眼的用雪糕棍蹭了它好几下。 它好像呆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张开尾端的嘴巴,很猫咪舔毛一样用分叉的舌头舔舐着残余的冰淇淋。 秋津隐已经看到了辅助监督到了,但还是等到它舔干净才站起来。 祓除咒灵的时间不长,但是去任务地点的时间长,尤其是休息日市区的车辆更是多的吓人,堵车也是常有的情况。 这个月的高专校园格外冷清,文化课老师干脆集体休了假,毕竟学生们天天都在出任务,连课桌都积了层薄灰。 直到第二个月,任务量才终于回落了一些。 秋津隐满脸睡意,叼着巧克力棒拉开教室门,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 “那家伙一回来又要干嘛?”禅院真希咬了口面包,一进教室就吐槽:“事真多。” 本来这个月任务多的烦,那家伙还要找事。 “你们猜我听到什么?”胖达嚼着肉干,挤眉弄眼道:“听说今年二年级不参赛。” “比赛?什么比赛?”已经习惯高专生活的乙骨忧太,嘴里还塞着红豆面包,说话都含糊不清。 高专还有什么比赛吗? 狗卷棘也凑了过来:“金枪鱼?” 禅院真希思索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面包问:“是那个吗?” 看有人明白他的意思,胖达兴奋的点了点脑袋:“就是那个!” “那个是什么?”秋津隐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乙骨忧太追问:“什么比赛?” “当然是——”禅院真希轻咳了一声,手掌握拳抵在唇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胖达抢答。 第48章 “姐妹校交流会啊!!”胖达兴奋地喊出声。 乙骨忧太:“姐妹校?” “交流会?”秋津隐歪了歪脑袋。 狗卷棘:“腌鱼子!!” 胖达:“对!就是和京都的另一所高专开交流会!” 禅院真希意识到什么,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二年级不参加,我们能上?” 毕竟,这个活动一般都是以二三年级为主。 “二年级据说要被监察,三年级退学了。”胖达兴奋地挥着爪子:“所以轮到我们一年级上了!” 乙骨忧太:“……那比赛内容是什么?” “是京都校和东京校两所学校的校长各提交一种比赛方法。”胖达进一步解释道:“一般是分两天进行。” “打架?”秋津隐听懂了一些:“咒灵?” “都有!”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难掩兴奋:“虽然说是两边提交比赛方法,但是其实每年都是第一天团队战,第二天个人战。” 狗卷棘弯起眉眼:“明太子。” “据说——”胖达拍了拍桌子,故意压低声音制造悬念:“团队赛除了杀人外什么都能做哦。” “咒术师打架吗?”乙骨忧太也听懂了,一时间有些紧张。 他完全没参加过这些活动。 “对!” 虽然还没得到准确参赛信息,但是胖达依旧举起手做了个大力士的动作,斗志激昂地宣布:“为了不被杀掉,最近大家要好好训练哦!!”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口哨声,节奏轻快得和教室里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秋津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木门被“砰”地一声拉开,白发男人倚在门框上,绷带遮住了半张脸,却挡不住唇角的笑意:“你们最爱的五条老师回来啦,有没有想我?” 黑影一闪,秋津隐已经扑了过去。 五条悟熟练地侧身接住,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她头发:“哟,小隐这么热情?” “想老师!”秋津隐把脸埋在他的制服里,小小的呼出一口气。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却没吐槽——毕竟这短时间她听得最多的就是那句“好想老师”。 “欢迎回来,五条老师。”乙骨忧太露出浅笑。 胖达满脑子都是交流会,一看到五条悟就迫不及待地问:“这次叫我们来,是交流会吗?”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拖着“树袋熊”一起走到讲台上:“下周的交流会,将由你们一年级代表东京校出战。” 虽然有猜想,但是这句话真的说出来的时候。 禅院真希还是很兴奋,猛地站起来,“真的?” “当然~”五条悟拖着长音:“因为二年级要申请停学,三年级退学了,所以——” 他做了个夸张的摊手动作,“只能靠你们了。” “腌鱼子!!”胖达兴奋的用爪子拍了几下课桌,“我们一定会赢!” 狗卷棘的眼睛亮了起来:“明太子!” 比赛什么,秋津隐完全不在意,她已经一个月都没看到老师,此时正在疯狂吸猫。 五条悟已经习惯了这种略带痴汉的行为,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就继续说交流会的事情。 “这次京都高校那边来者不善哦~”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边主力是三位二年级生。” 胖达傲娇的哼唧了一声:“我们也不是普通一年级!” 镜片闪过寒光,禅院真希嗤笑:“我们也不差。” 看到大家都这么有斗志,五条悟十分欣慰,他拍了拍怀里闷不做声的小姑娘:“小隐呢?” 淡淡的奶油香非常好闻,秋津隐吸了吸鼻子,答非所问道:“要抱。” 五条悟单手把她拎起来。 秋津隐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开心的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 果然这里的味道更好闻,她鼻子动了动,先是嗅了下男人的颈侧,然后又凑到他耳后闻了闻。 五条悟用力的扯了下手边的黑色发丝,“小隐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会赢。”秋津隐头也不抬的说。 不是"我们会”,而是"我会”——仿佛这场交流会的意义只在于取悦某个人。 五条悟似乎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差别,绷带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把秋津隐从身上扒下来:“好了,回座位上。” 秋津隐非常不开心,伸出手想要自力更生贴回去,但是下一秒就被无下限隔绝。 “老师。”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五条悟指了指窗边空荡荡的位置:“听话。” 秋津隐皱着鼻子,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座位,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过去。 一年级已经习惯了两个人自成一个世界的互动,非常自然的继续话题。 禅院真希:“要指定训练计划吗?” “肯定需要啊!”胖达掏出笔记本,“专项训练必不可少!以及对方的术式情报!” 五条悟手指敲了敲案台:“对了,下周我们是去京都。” “木鱼花?”狗卷棘看向胖达。 胖达点头,解释了一下:“去年好像出了点意外,所以输了。” 咒术师本身就少,作为咒术师主力的家系人员基本都会选择京都高校。 所以,东京高校的生源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丰富,近些年因为有五条悟,也开始有些家系选择这边,但是主流世家依旧选择京都。 而交流会是那方赢了那方就是主场,因为去年东京输了,所以这次京都是主场。 “明年一定要他们来我们这边。”禅院真希一脸深沉。 狗卷棘露出赞许的表情。 “当然!”胖达竖起大拇指:“我们会赢!” 乙骨忧太:“加油。” 秋津隐眼里只有一个人:“老师去吗?” “去。”五条悟撑着案台,望着底下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学生们:“作为领队当然要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秋津隐弯唇笑出两个酒窝。 “这么开心?”五条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开心!”秋津隐用力的点头,只要和老师待在一起她就开心。 第44章 第 44 章 咒术界有壁垒从来都不是秘密。 咒力存量的多寡、术式的优劣几乎在出生时就已注定,这种刻在骨血里的差距,催生出以家系为核心的封闭生态圈。 强大的术式在家族内部传承,优质的资源向世家倾斜,而京都咒术高专,就是这片生态圈的培养皿,虽然有少量的招募,但是大部分都是咒术世家那些人。 京都的清晨带着几分肃穆,鸟居朱红的漆色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校门口的石阶上,禅院真依抱臂而立,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声音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主场,还要站在这里等那群东京的家伙。” 西宫桃握着扫帚,视线落在石阶下方的转角处:“来了。” 禅院真依立刻扯出一抹冷笑,刻意抬高了音量:“来得倒挺快,就是不知道实力有没有架子一半大——真恶心。” 第一个踏上台阶的是禅院真希,她环视一圈京都校的阵容,目光在真依脸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鸟居后的建筑群上,嗤笑一声:“啧,这就是京都高专?一股子发霉的老古板味儿。” “你说什么!”禅院真依瞬间炸毛:“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真希故意拖长音调,“老、古、板。” “真希你等等我们啊!”胖达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石阶中段,挥舞着爪子大喊,“别走那么快,被群殴我们来不及帮忙的!” 东堂葵脸上满是不耐:“听说这次来的都是一年级,真没意思。”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石阶下方漫上来,像寒冬腊月的冰水浇在头顶。 所有京都学员都瞬间僵住,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战栗。 随着白色制服少年的步伐,那浓烈暴戾恐怖的气息像是猛兽圈占地盘一样,嚣张的盘旋在校门口。 刚刚还在和禅院真希斗嘴的禅院真希受到了强烈的影响,心脏疯狂擂动,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微弱的咒力在她血管里凝滞成冰。 最耻辱的是,她在最不想示弱的这个人面前露出怯态。 禅院真依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托住了她的肘部,禅院真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站稳了。” 手掌的温度透过制服布料传来,让真依依稀想起小时候每次在家里被欺负后,总会有人这样拉着她逃跑。 她还注意到真希的站位微妙,对方挡在她与乙骨之间,悄悄卸掉了极大一部分来自诅咒的压力。 “放手!”真依猛地甩开那只手,后退半步时差点绊倒,脸颊涨得通红。 第49章 “这就是哪位特殊的咒术师.....”加茂宪纪低声自语,手中的弓箭已经下意识地拉满。 三轮霞退后半步,手指按在刀柄上。 机械丸的手臂已经举起,咒力回路在机械关节间流动。 整个京都校的队伍如临大敌,咒力在空气中激荡,战斗一触即发。 乙骨忧太局促地站在校门口,望着京都一群人的反应有些尴尬。 “忧太脾气很好的!不是故意的!”胖达连忙跑到乙骨忧太身边,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挥舞,试图缓和气氛。 狗卷棘也跟着点头,嘴里急促地喊着:“鲑鱼!鲑鱼!” 秋津隐依旧跟在五条悟身后,连视线都没分给对峙的众人,全程追随着那个高挑的身影。 五条悟终于慢悠悠地走到最前方,指尖挑了挑遮住眼睛的绷带,语气慵懒又轻佻:“是在列队欢迎我们吗?”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后方的乐言寺,故意气人的补充了一句:“皱巴巴的老爷爷没有伴手礼哦~” “五!条!悟!”乐言寺气得胡须发抖。 夜蛾正道跟在后面,黑着脸举起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五条悟立刻收起挑衅的神色,吐了吐舌头,活像只闯了祸被抓包的猫。 秋津隐见状,立刻踮起脚尖,把手里的巧克力递到他唇边。 五条悟低头咬了一大口,三分之二的巧克力瞬间消失在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隐把伴手礼分给大家。” “还有伴手礼?”禅院真希挑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胖达抱怨起来:“悟你太偏心了!之前出任务从来没给我们带过伴手礼!” 注意到京都的人还在盯着自己,乙骨忧太悄悄挪到了胖达身后。 “老师特地准备的。”秋津隐从虚空中取出一个袋子,然后走到京都人面前。 “给你们。”她拿出里面东西,一个个分发下去。 京都的人望着手里全身都是孔的扭曲类人形奇怪雕刻物,差点直接扔回去。 可能是因为胖达的那句抱怨,秋津隐发完京都的又给东京的大家也塞了个。 这一顿打岔,之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消散。 现在。 京都和东京的人全都捏着手里的东西,异口同声地嫌弃:“好恶心。” 秋津隐数了数袋子里剩下的两个,抬头瞥了眼乐言寺,果断把袋子收起来,塞进五条悟的口袋:“剩下的是我和老师的,皱巴巴老爷爷没有。”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刻意重复了一句:“没错,皱巴巴的老爷爷没有。” 乐言寺的脸色更黑了。 姐妹校交流会,在没有伴手礼—皱巴巴—的乐言寺校长黑脸宣布下开始。 “第一场是咒灵讨伐竞赛。”乐言寺叙述了一下比赛规则:“将放入指定区域内的二级咒灵最先祓除的队伍获胜,此外区域内还被放了不少三级以下的咒灵,如果天黑以前还没有分出胜负的话,计算讨伐数量较多的一队获胜。” 耷拉的眼皮微微掀起,他目光扫过东京高专尤其是白色制服的两位,语气严肃了几分:“当然,妨碍行为也是可以的,单你们都是一同对抗诅咒的同伴,交流会的目的是在竞争中了解同伴了解自己,不要杀害对手或是给对手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正午开赛,现在距离比赛还有段时间。 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两只队伍都先去修整,讨论战术以做最后的准备。 但是。 很显然。 现在的情况不正常。 “诅咒?有趣!”解散后,东堂葵无视纪律,离开京都列队后立刻走到东京队伍这边。 他居高临下,目光灼灼的盯着乙骨忧太:“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乙骨忧太:“......” 这个问题出现的让人有点懵逼。 在那炽热的目光下,他局促的抓了下咒具背带,吞吞吐吐道:“抱歉.....我没想过这个....!!里香!!等一下!!!” 东堂葵反应迅速的一个后撤,避开了诅咒的“示威”攻击。 “抱...抱歉。”乙骨忧太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道歉。 “为什么不是里香?”秋津隐忽然问。 乙骨忧太被问的一愣。 秋津隐有些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沉思。 “太可悲了,多么无趣的回答,令人失望的无趣之人。”确定没有后续攻击后,东堂葵才适当放松了一些,然后就立刻插嘴进入话题。 秋津隐打断他:“你为什么不问我?” “嗯?”东堂葵显然没遇到过这种主动要求被问的情况,愣了两秒才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男人?” 秋津隐立刻伸手指向正在和校长说话的五条悟,语气斩钉截铁:“我喜欢他那样的,只喜欢他那样的!” “....喜欢...五条悟?”西宫桃的扫把哐当一下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望着京都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震惊脸,禅院真希抱起双臂:“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一年级眼光是差了点,但是五条那家伙也勉强还行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点头。 “就是!!小隐之前还说要娶悟!!”胖达高声补充。 狗卷棘立刻点头:“鲑鱼!!” “有病吧。”禅院真依翻了个白眼。 到底谁问这些了。 东堂葵被这个回答搞得大脑似乎短暂宕机。 他盯着秋津隐认真的脸看了两秒,又转头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的背影,眉头紧锁着陷入沉思。 这算吗? 好像也算吧? “娶——五条悟?”三轮霞面露佩服:“好厉害的想法。” 那可是五条家的当家家主,咒术界的最强。 听到学生们的讨论,庵歌姬眼神里满是鄙夷:“人渣。” 肯定是这家伙仗着不错的脸蛋,引诱了可怜的女学生。 五条悟视线从黑发少女身上收回,转向了庵歌姬,语气里满是无辜:“歌姬,你是因为没有伴手礼生气吗?” “呵?”庵歌姬冷笑,“那么恶心的东西,没有才是最好的吧。” “别这么小气嘛。”五条悟挑唇说:“虽然我很想给你,但是最后两个是我和小隐的。” 庵歌姬:“......” 不是,五条你有病吧? 谁问这些了? 还有,果然是人渣对吧? 对吧! “你不管一下?”乐言寺看向沉默不语的夜蛾正道。 有这种能让老师在教育界声名狼藉的学生,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夜蛾正道黑着脸,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制裁的目光下,捡起自己领队的职责,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好了好了——现在是五条老师的时间,想要签名的快过来,to签也是可以的哦~” 秋津隐第一个跑过去,仰着脸看他。 “签哪里?”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秋津隐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期待地说:“这里。” 五条悟:“换一个。” 秋津隐固执地摇头,“就这里。” “行吧行吧。”五条悟挑了挑眉,又摸出个白色ok绷斜贴在她脸颊上,然后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满意了?” “嗯!”秋津隐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签名。 她签完,手腕上的触须就被扯出来,一人一须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群纹丝不动的人。 东京的是知道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排队上前领签名。 而京都,只有三轮霞鼓起勇气加入队伍里。 刷刷几下,剩下的人包括皱巴巴的老爷爷一起被捆起来,丢到五条悟面前。 秋津隐睁着猫眼瞎说:“老师,他们说要签名。” 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的京都人:“???” 五条悟好似看不到那一群的黑脸,笑眯眯地说:“放心,大家都有。” 第45章 第 45 章 作为整个咒术交流会的重头戏,东京高专与京都高专的团队狩猎赛,终于要在这片层叠交错的密林里拉开帷幕,此时双方人员已经在入口处等待开赛。 "还有一分钟开赛,请歌姬老师鼓励大家两句。"树上的喇叭突然传来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打破了赛前的紧张氛围。 “哈啊?!”喇叭那头的庵歌姬明显没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嗯...啊..这个...多少...” “时间到!”五条悟故意打断她,背景里还能听见笔敲桌面的轻响。 “喂!!五条你个家伙!!!”歌姬愤怒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森林入口。 禅院真希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无奈地啧了一声:“这家伙的恶趣味真是没救了。” “悟还是这么喜欢欺负歌姬。”胖达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同情,“上次他还把歌姬的茶换成了超甜的蜂蜜水。” 第50章 乙骨忧太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等会,我拖住那个东堂葵吗?” “他肯定会去找你。”扛着咒具的禅院真希,语气笃定。 她转头看向正盯着喇叭发呆的秋津隐,“怎么了?” 狗卷棘轻轻拍了拍秋津隐的肩膀,关切地问:“金枪鱼?” 秋津隐收回视线,把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处。 胖达立刻紧张地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要贴到秋津隐脸上:“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请假?” “没事。”秋津隐抬手推开他的脑袋。 团队赛是有对抗内容的,毕竟咒灵就那些,为了确保胜利,双方都采取了分头截击的行动策略。 森林里的光线随着深入逐渐变暗,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枯叶腐朽的味道,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灌木丛里传来。 秋津隐放缓脚步,鼻尖突然微微翕动,随后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偏。 一支血色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特殊的咒具弓箭,就连箭矢都是特制的,在少女躲开后竟然作弊的来了个大转弯,再次攻击上去。 秋津隐看向不远处树后拉弓的少年,还没抬手,血色触须就已经伸出,直接缠住直面而来的特制箭矢,很快,附着着血液的咒具被轻松掰断。 加茂宪纪从树后走出,慢慢睁开眼,又掏出一包血袋。 “东京校的另一位特级,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吧。”他说完就利索的搭弓拉弦,又是一击裹挟着咒力和血液术式的特殊箭矢射出。 秋津隐站在原地没动,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就在第二支箭即将离弦的瞬间,一抹猩红从她旁边猛然窜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蜿蜒伸展。 加茂宪纪的瞳孔骤然收缩,堪堪避开袭击而来的触须。 秋津隐抬起手,咒力运转间。 加茂宪纪感觉不对劲,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弓箭,下一秒就直接握空。 搭弓拉弦。 小红本体贪玩的缠绕在箭矢上。 “咻——” 裹挟着咒力和触须的箭矢如闪电般射出。 秋津隐弯眸。 加茂宪纪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 箭矢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小红把箭矢当做坐骑,操控着它去追加茂宪纪。 场外的监控室。 夜蛾正道观看着场内的转播画面,语气严肃:“因为双方人数不对等,所以很难用祓除咒灵的数量的总量来决定胜负,而是采用人数比例进行折算。” “我无所谓,反正皱巴巴老爷爷那边必输。”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悟。”夜蛾正道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注意言辞。” “唉——”五条悟随意地回了句:“好吧好吧。” 乐言寺望着转播画面,突然出声:“五条,那家伙不可控。” 画面里,那根拇指小的触须已经膨胀成树木一般粗,如同深林里的巨蟒状,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能量波动甚至干扰了监控画面的清晰度。 五条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哎呀,小孩子打闹而已。” 乐言寺冷哼一声,伸手指向乙骨忧太那块屏幕:“这家伙也控制不了那个特级咒灵吧。” “怎么可能——”五条悟捧着脸,语气格外的浮夸:“老爷子,你实在太不懂爱了~” “恶心。”庵歌姬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吐槽,“每次都用这种歪理搪塞人。” 监控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森林里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加茂宪纪拼尽全力奔跑,背后的猩红巨蟒触须紧追不舍,沿途的灌木被扫得东倒西歪,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他撞见了正在交战的机械丸和胖达,两人看到那诡异的巨蟒一般的触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 机械丸:“?” “那是放大版的小红?”胖达惊讶地瞪大眼睛。 作为秋津隐的同学,他们对小红并不陌生。 机械丸的机械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他迅速评估了形势,毫不犹豫地转身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胖达愣了两秒,也跟着跑了起来:“等等我!” 另一边,禅院真希刚刚用咒具挑飞了禅院真依的咒具,少女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伸出手想拉对方起来,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骚动。 “啧,麻烦了。”禅院真希看了眼,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扛起真依就开始跑。 "你有病!!!"禅院真依在她肩上挣扎怒骂,但当她回头看到一群人在森林中狂奔的景象时,声音戛然而止。 这支不断壮大的“逃亡队伍”一路狂奔,最终撞上了乙骨忧太和东堂葵。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咒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树木。 "快跑!!"胖达扯着嗓子大喊,“小红玩疯了!!” 乙骨忧太转头看去,只见一片猩红色的"浪潮"正从森林深处涌来。 被打扰到战斗的东堂葵不屑地哼了一声,摆出战斗姿势:“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不还手。” 话还没说完,胖达一群人直接超车,毫不留情的跑了过去。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触须就将他包裹成一个红色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 旁边还有一个类似的球体,里面是已经放弃挣扎的加茂宪纪。 “喂!这是什么鬼东西!”东堂葵在球里疯狂挣扎,拳头砸在触须上却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开始了。”加茂宪纪在球体里平静地说,仿佛已经认命。 东堂葵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两个球体就开始围绕着中央的巨大血管疯狂旋转起来。 那场景既诡异又滑稽,像是游乐园里的某种游乐设施。 "呕——"东堂葵的脸色很快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下意识抬手准备发动术式,视线扫过前面一群奔跑的人后又放下手。 体术再强,也扛不住360度无死角的高速旋转。 东堂葵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的内脏在离心力作用下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而这场荒诞“大逃杀”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森林最深处。 秋津隐看着眼前咒灵。 那是一只形似□□的等人高咒灵,体表覆盖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正是这场比赛的决胜咒灵。 抬手——发动术式。 比赛结束——东京高专获胜。 筋疲力尽的众人游魂般走到森林入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乙骨忧太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三个红色球体,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表情。 小红正用尾巴抽打着悬浮的球体,像玩皮球一样让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偶尔还会用触须把球体举起来再摔下去。 东堂葵被摔得七荤八素,从球里传来模糊的干呕声。 加茂宪纪则闭着眼睛,一副看破红尘的安详模样。 只有机械丸还在徒劳地用咒力冲击触须,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家辛苦啦~”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双手拍得啪啪响,“比赛结束了。” “我们赢了?”胖达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们怎么觉得还没正式开始。” “因为小隐已经祓除了决胜咒灵。”五条悟指了指刚从森林走出来的秋津隐。 三轮霞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对哦,我们还要祓除咒灵。” 光顾着跑了,都忘了正经事情。 五条悟走过去:“把人放出来。” 小红扭动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松开束缚,把三个倒霉的受害者甩到地上。 然后。 五条悟转向靠近的秋津隐,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小隐让小红做的。” 秋津隐完全不顾脸颊上的手,伸手抱住男人的腰,“我赢了。” “小隐知道什么是团队赛吗?”五条悟的声音依然轻快,但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明显的红痕。 秋津隐充耳不闻,挣脱开他的手后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了进去。 京都校的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齐声抗议:“太狡猾的!” 禅院真希立刻站出来护短:“我们这是作战策略。” 虽然这个策略连自己人都算计进去了。 “对!”胖达叉着腰帮腔:“那叫什么!!对!!兵不厌诈!” 狗卷棘也跟着点头,嘴里发出坚定的声音:“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已经调整过来的东堂葵的炽热目光。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树林,假装对那里的风景很感兴趣。 “看他们。”五条悟拍了拍秋津隐的脑袋。 秋津隐拱了两下,最后还是把脑袋不情不愿的拔出来,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51章 那边东京的大家在和京都校吵得不可开交,但是真希她们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她的问题。 “他们是小隐的同伴。”五条悟语气难得的认真:“走太快的话,是会寂寞的。” 秋津隐把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看着五条悟:“不会寂寞。” 第46章 第 46 章 团赛塞结束后,个人赛在第二天。 秋津隐蹲在教职工宿舍的木质走廊上,指尖缠绕着猩红的触须。 小红最近格外活泼,顶端微微翘起,像只邀功的小狗似的蹭着她的手背。 “老师好像不开心。”秋津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不是赢了吗?” 小红听完突然分裂成两股细触,笨拙地在她面前绕出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秋津隐伸手戳了两下,身后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拉开。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五条悟逆光站在门口,雪白的发丝被阳光镀上金边,绷带在耳后松松垮垮系着个结。 “小隐。” 秋津隐猛地仰起脸,阳光恰好穿过男人发丝的缝隙,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没起身,只是扯了扯他的裤腿:“老师,为什么不开心?” 五条悟扯下绷带,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如同苍穹般漂亮的六眼倒影着她的身影:“团队赛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秋津隐不服气地反驳:“老师就是一个人。” 一直以来,老师不是一个人吗? 空气突然凝滞。 五条悟的指尖悬在她发顶,离那撮翘起的呆毛只有几毫米,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秋津隐能看到他苍蓝虹膜上泛起的薄雾,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老师以前也不是一个人。”五条悟最终只是用力扯了下她的呆毛,力道不重,“走太快会寂寞的。” 不是一个人? 秋津隐忽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丸子头男人,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好了,回去休息。”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找老师有事?” “睡觉。”秋津隐站起身扯着他的袖口,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话刚落地,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骤停的声音。 京都高校派来送东西的一名男教师目瞪口呆的望着五条悟。 秋津隐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看五条悟没回应,趁机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脸颊蹭着他颈间的布料耍赖:“要和老师一起睡。” 五条悟瞥了眼不远处满脸纠结、像是在天人交战的京都教师,顺手拍了拍背上的“挂件”,语气淡定得仿佛在讨论天气:“那下午要出去给老师买甜品。” “嗯嗯~”秋津隐用脑袋拱了拱他表示交易成立。 五条悟这才转向那位石化的教师,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文件是给我的吧?” 京都教师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把文件递过去,脚步虚浮地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两眼。 阳光透过纱帘在茶几上织出菱形光网,上面堆满的甜点像座微型糖果城堡。 秋津隐一进门,看到巧克力蛋糕就利索的从五条悟身上滑下去下去,径直跑过去拿起个破仑就塞进嘴里。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捻起个大福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翻着刚拿到的文件,纸质页面在指尖哗啦作响。 秋津隐注意到什么,立刻放下手上拆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转而拿起个草莓大福剥掉包装纸,凑到他嘴边。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张嘴咬了大半,甜腻的草莓酱沾了点在唇角。 秋津隐伸手想指腹擦掉他嘴角的酱汁,结果手指在唇前却无法前进半分。 她委屈的鼓起脸颊。 五条悟自己把那抹淡红舔舐掉,伸手指向茶几上的水果塔:“这个。” 秋津隐叹了口气,还是挖了一大勺水果塔凑到他唇边。 文件并不算厚,五条悟没吃多久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把文件和垃圾一样随意的甩到一边,然后视线看向茶几上另一位偷吃者。 猩红的触须在草莓蛋糕里钻来钻去,看那一个个洞口就知道那家伙吃的很欢快。 五条悟倒是没生气,而是有些好奇:“小红怎么了?” 秋津隐捏着满是可可粉的脏脏包,吃的满足,闻言抬眸看了眼:“不知道。” 最近小红异常的怪异,看起来对人类的食物充满了好奇。 吃完最大的巧克力蛋糕后秋津隐就开始犯困,坐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哈切。 五条悟咬着蛋糕,声音含糊地说:“困了就去睡。” “等老师。”秋津隐揉了揉眼睛。 见她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五条悟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卧室的空调调在适宜的温度,被子晒过太阳,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秋津隐一沾到床就滚了两圈,把自己裹成个寿司卷,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等了半天没感受到身边有热源,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老师……睡觉……” 五条悟没想到她困成这样还不忘自己,想了一下下午还要去上面开了个会,于是也打算小憩一会。 他一躺下,怀里就滚进来了一个满是可可粉味道的小姑娘。 秋津隐在五条悟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闻着那淡淡的奶油香,终于安心的陷入黑暗中。 可可粉的味道伴随着困意一起弥漫上来,五条悟的呼吸慢慢与怀中人同步,霜白的长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京都的下午,阳光都是淡金色的,淡淡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给古都披上了一件半透明的纱衣。 木质的店铺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上面的毛笔字苍劲有力;线香和抹茶混合的气息飘在空气里,远处还传来三味线若有若无的旋律。 “哇——”胖达是第一次来这边,黑豆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毛茸茸的爪子指向街道两侧,“那些店铺的招牌都好古老啊!” 他的声音引得一位梳着传统发髻的穿着和服的老妇人注目。 胖达立刻紧张地说:“我是披着玩偶服的人。” 妇人反应过来,顿时露出个轻笑:“欢迎来到京都。” 直到老妇人走远,胖达才松了大口气。 禅院真希:“你表现的太紧张了。” 胖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想到之前动物园的事情,嘀咕了一句:“胖达万一被抓到实验室里就完了。” 秋津隐扫了眼被五条悟一起叫出来的同期,继续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五条悟发过来的甜品清单。 御三家本家都在京都,禅院真希对这边有些兴致缺缺,推了推眼镜淡淡地问:“现在去哪里?” 望着街道上不少穿和服的路人,乙骨忧太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热吗?” 虽然现在进入夏末,但是温度并没有低到哪里去,他们穿着夏装还觉得有些热,更何况布料不少的和服。 狗卷棘伸手指了指已经只看到一个点的身影,对大家提醒道:“金枪鱼!” “小隐,等等我们。”胖达大喊着追了上去,圆滚滚的身躯意外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没有具体目的地的一群人,就干脆按照甜品清单开始逛起来。 今天不是休息日,甜品店都没怎么排队,秋津隐很快买好了上面三分之二的量。 她把所有包装袋都塞进空间里,余光瞥见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同期们,回头问了句:“要装?” “麻烦了!”跟着一路,顺手买了不少肉干的胖达非常不客气的几个袋子一股脑塞过来。 秋津隐手指轻轻一划,那些包装袋便消失在空气中。 “真好用啊。”禅院真希感慨了一句空间术式的适用性,想了一下也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乙骨忧太买的东西不是很多,本来想说不麻烦了,但是对上那双红眸还是递了出去:“麻烦了,秋津同学。” “腌鱼子。”和胖达一样,买了不少东西的狗卷棘弯了弯眉眼后就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没有包裹一身轻的禅院真希问:“下一站去哪里?” 秋津隐看了眼手机:“三千院的抹茶糕点。” “三千院啊。”胖达摩挲了一下下巴:“那边有什么玩的吗?” “不远处有个神社。”乙骨忧太翻看着旅游指南:“附近有个神社,攻略上说那里的水占很灵,还能求御守。” 禅院真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不是没来过京都吗? “出发前做了功课......”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微发红。 他没有和朋友一起出门游玩的经验,所以出发前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京都的旅游攻略。 狗卷棘冲他竖起大拇指:“鲑鱼!” 第52章 禅院真希拍板决定:“那我们先去三千院买甜品,然后再顺路去神社。”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秋津隐看到有老师的新消息,点开看了眼。 是一部新上映奇幻电影的预告片,光怪陆离的画面看起来颇有趣味。 ??? 五条悟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小隐记得去看。”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盯着哪条信息看了两遍后举起手机给同伴们看:“电影,我想看。”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其他四人都愣住了。 禅院真希最先反应过来,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故作淡定地说:“这个电影我也听过,据说很不错来着。” 秋津隐嗯了一声,再次向同期们发出诉求:“想看。” “当然要看!”胖达反应过来,毛茸茸的爪子拍在秋津隐肩上。 乙骨忧太连忙点头:“我去查一下最近的场次,看看有没有好位置。” 狗卷棘更是眼睛眯成两条线:“鲑鱼!” 几个人商量好行程后直奔三千院,买完甜品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神社。 一入门就是挂满彩带的祈愿树,五颜六色的彩签随风晃动。 “听说这个神社求姻缘特别灵。”胖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论坛上有人说,就连拒绝自己三次,出国的学长都当天回国确定了关系。” 禅院真希嗤笑一声:“那种东西你也信?” 她刚说完,就看到黑发少女已经跑到祈愿树旁边放着彩签的桌子前。 胖达耸了耸肩:“你看。” “.....”禅院真希无语。 这就是恋爱脑吗? 秋津隐无视掉禅院真希唾弃的目光,非常淡定的把写着五条悟名字的签挂在祈愿树上。 第47章 第 47 章 神社的石阶比想象中陡峭,两侧的石灯笼上爬满了青苔,水占区域在最顶上。 “据说要从中间抽最准。”刚到水占池边,胖达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话音未落就伸手从木盒中间抽了张浅黄的纸签。 秋津隐学着他的样子,指尖在盒里轻轻拨了拨,也从中间抽了一张。 纸签触手微凉,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从供桌旁拿过来似的。 禅院真希倒是随意,直接从最上面抽了一张,狗卷棘和乙骨忧太也跟着拿了最顶上的。 几人凑到水池边,同时把纸签放进清澈的水里。 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原本空白的纸上慢慢晕开墨色。 胖达先看清自己的签,哀嚎一声就把纸捞了起来:“啊!怎么是凶啊!” 禅院真希捞起自己的纸,得意地晃了晃:“大吉,按照赌约,输的人请客。” 狗卷棘的签是 “小吉”,他看了眼就无所谓地耸耸肩,还顺手帮乙骨忧太把纸从水里捞了出来。 乙骨忧太盯着自己那张同样写着 “凶” 的纸,皱着眉有些困扰:“这签是不是要绑在旁边的架子上?” “对,” 禅院真希点头,指了指不远处挂满纸签的木架,“绑在那儿代表把厄运留在神社,回去就能顺顺利利的。” 秋津隐盯着自己手中的"大吉",好一会才抬眸把视线挪向身边叽叽喳喳的同伴。 胖达正对着乙骨忧太的凶签唉声叹气,然后拉着他一起把签绑在神社专门去除厄运的架子上:“我来订电影票,忧太负责晚饭,没问题吧?” 愿赌服输,乙骨忧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时,秋津隐坐在禅院真希和胖达中间,手里捧着桶焦糖爆米花。 甜腻的香味飘进鼻子里,她捏了颗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口感刚散开,就被角落里传来的奇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余光瞥到少女奇怪的举动,禅院真希把视线从大屏幕上收回来,转头看向红眸少女,“怎么了?” 难道是有咒灵? 这么想着,禅院真希也转头看了过去。 “他们在干嘛?”秋津隐伸手指了指影厅角落位置,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 他们订票晚,位置靠后,加上咒术师的五感本就异于常人,哪怕有黑暗遮掩,那两人贴在一起的动作、甚至偶尔传来的细微水渍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禅院真希:“......” 一直蜷缩着身体、生怕挡住后面人的胖达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地转过头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视线也往角落瞟去。 禅院真希瞥了眼这颗好奇的熊脑袋,干脆甩锅:“胖达来说。” 反正这家伙平时爱当讲解员,这种事让他解释正好。 胖达顺着视线看清了角落里的场景,毛绒绒的脸瞬间泛起红晕,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他们.....在接吻。” “为什么接吻?”秋津隐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还停在那两人唇齿交融的画面上。 虽然会开玩笑,但是咒术师可是拥有传说单身诅咒这种东西,胖达其实也没怎么正儿八经的见过这种情侣之间的互动。 他勉强解释道:“大概.....就是.....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 秋津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情侣...不都是这样。”胖达赶紧挪开视线,不敢再看角落里的场景,也不敢再看秋津隐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红眸。 “哦。”秋津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角落挪开。 似乎是他们一排脑袋太引人注目了,引得周围其他观影者也好奇的扭头。 角落里接吻的女生最先察觉到,抬眼就看到好几颗脑袋朝着自己这边,脸瞬间红透,赶紧推开身边的男友。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问:“优美?怎么了?” “别说话。” 女生抬手捂住脸,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 ,在这个小学就有人谈恋爱的国家,电影院里接吻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偷看的狗卷棘和乙骨忧太也默默把头扭了回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秋津隐失望地 “啊” 了一声,最后还是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电影散场后,几人去吃了京都有名的汤豆腐,顺带登顶了一下京都塔,俯瞰完整个京都夜景后才打道回府。 走进校门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染着淡淡的蓝紫色。 秋津隐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被一群穿和服的老人围住的五条悟。 那些老人一个个面色严肃,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而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绷带下的嘴角绷得笔直。 “玩的开心吗?”五条悟最先注意到他们回来,眉间的褶皱稍稍舒展,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秋津隐没回答,径直推开挡路的老人们,像往常一样扑向老师。 五条家的人呆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家家主。 其中有个被推的闪了腰的老人,一边揉着腰一边黑着脸问:“家主,这是?” 五条悟毫无同情心地笑出声,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伸手戳了戳扑进自己怀里的黑色脑袋:“老师的甜品买了吗?” “买了。”秋津隐抬起头,目光落在暮色里的男人脸上。 他的轮廓在蓝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淡粉色的唇瓣看起来柔润得像布丁,让她瞬间想起了刚才在电影院里看到的画面。 “老师。” 她扯了扯五条悟胸口的制服外套,声音放软了一些。 五条悟下意识弯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那触感很轻,带着点焦糖爆米花的甜香,转瞬即逝,却让他绷带后的眼睛猛地睁大。 反应很快。 他伸手捏住少女的后颈往后拉,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蓝调的天光照亮了秋津隐清澈见底的眼眸——像被捏住后颈的奶猫,还不知死活地晃着尾巴尖。 “喜欢。”被迫拉开距离的秋津隐,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触感,满足的晃了晃脑袋。 果然是软软的。 胖达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五条家的长老们更是集体石化,其中一个老人甚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喃喃着:“这、这是......” 显然,他们都没想过自家家主,当代最强,还能被人强吻。 所以?家主的无下限呢? 庵歌姬本来就看五条悟不顺眼,这会儿更是毫不掩饰地吐槽:“欺骗女学生的渣男。” 语气里满是鄙夷。 夜蛾正道注意到乐言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后盯着侧边的鸟居。 嗯,这鸟居做的真鸟居。 五条悟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像是在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因为小姑娘格外的粘人,平时要是不给她抱就要掉眼泪,所以五条悟对着她很少开无下限。 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第53章 秋津隐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亲完后就理直气壮地伸手要抱抱。 “谁教你这么做的?”绷带挡住了五条悟的大部分神情,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很明显,他有大人的通病,总觉得自家孩子的毛病肯定是别人带坏的。 秋津隐摇头,格外的坦率:“我想做的。” 她想和老师交流感情,也想和老师成为情侣。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鸟居的声音。 半分钟后,五条悟像是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他抬手,用力的弹了她一个脑嘣,警告似地说:“不可以对老师做这种事。” “为什么?” 秋津隐捂着被弹的地方,不满地嘀咕:“我喜欢老师。” “没有为什么。”根据以往的经验,五条悟放弃和她讲道理,直截了当地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那老师可以对我做。”秋津隐仰着脸,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乖巧,但是嘴里的话却无限引人遐想:“什么都可以。” “......”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看五条悟的目光都不太对了,哪怕是五条家的长老,眼里也带着点探究和怀疑。 庵歌姬更是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变态!” 虽然五条悟平时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他又不是什么真的毫无师德没有底线的无良教师。 被秋津隐这么一说,再加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点被气笑。 他伸手扯了扯秋津隐头顶迎风飘动的呆毛。“老师也不会对你做。” “什么 —— 都不会!” 他特意加大了声音,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跟在场的人解释。 “抱抱。”秋津隐失望的扁扁嘴,用力的拍了拍两个人中间的透明屏障,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撤掉。” 五条悟最后还是叹息的一笑,解除了术式,任由少女像无尾熊一样缠了上来,脸颊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幸好没有扯上自己,被误伤无数次的胖达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哪是拒绝?"禅院真希小声吐槽,“分明是纵容。” 刚才说 “不可以”,结果现在还不是让人家抱得紧紧的? “是拒绝吧。”乙骨忧太没太看懂,小声复述:“老师说了不可以。” 禅院真希指了指已经成功搂住五条悟脖颈的秋津隐,扯了扯嘴角:“这叫拒绝?” 要是这算拒绝,那她真不知道什么叫纵容了。 胖达摩挲了一下下巴,不确定地说:“可能悟就是把小隐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秋津隐又亲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而后者只是象征性地弹了下她的脑门,连推开都没推开。 “那个.....他们什么关系?”西宫桃抱着扫把走了过来,刚才她来找庵歌姬,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凑到胖达身边好奇地问。 胖达黑豆眼睛里满是迷茫,犹豫了一下回答:“师徒....吧?大概...” 亲密一点的师徒? 西宫桃明显不相信,小声嘀咕道:“会接吻的师徒?” 开什么玩笑。 三轮霞不知道什么也凑了过来,参与讨论道:“之前不是说这位秋津同学在追求五条老师嘛。” 那现在应该是暧昧关系吧,对吧? 秋津隐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满足地挂在老师身上。 至于旁边这些惹老师烦的家伙。 小红非常上道的把人全都绑起来,排排挂在鸟居上。 五条悟不仅没阻止,反而掏出手机,对着鸟居上挂着的长老们拍了起来,还特意选了个好角度,把他们满脸窘迫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悟大人!您太过分了!” 一个长老气得大喊,却只能徒劳地挣扎。 第48章 第 48 章 京都临时宿舍的客厅暖光融融,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秋津隐盘腿陷在沙发里,嘴里叼着半块牛奶巧克力,手指在游戏屏幕上翻飞得几乎出残影. 地板上垫着软垫,胖达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都贴在上面,手机架在膝盖上,操控角色补兵时连耳朵尖都跟着绷紧,时不时还会随着技能释放的方向微微倾斜身体。 “胖达,过来蹲人。”禅院真希抬脚踢了他一下。 “来了来了!”胖达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即将推到二塔的兵线,屏幕上跳出的金币提示音听得他心痒痒,最后迫于真希的威压,还是操作人物往上走。 刚进草就看到对面中路的头像消失,他立刻提醒道:“小隐,中路下了。” 乙骨忧太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闻言立刻操控法师往左侧河道靠。 秋津隐看了眼被自己压在塔下的敌人,补完最后一个兵后直接进右侧草,打算反蹲。 狗卷棘早就悄没声地刷完野区,这会儿正蹲在对面野区的草里,在对面的中路下来支援的时候,配合秋津隐和乙骨忧太一起收掉。 与此同时,上路传来胖达兴奋的吼声:“搞定!” 游戏界面跳出“胜利”字样的瞬间,胖达直接把手机举过头顶欢呼,圆滚滚的身子还蹦了两下。 禅院真希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收起手机站起身,"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个人赛。" 秋津隐跟着起身。 胖达的欢呼瞬间卡在喉咙里,蔫蔫地收起手机:“好吧……明天赢了再补回来。” 走出男生宿舍门,禅院真希回女生宿舍,秋津隐则是直接发动了术式,然而落地的房间空无一人。 她疑惑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教职工的宿舍干净整洁空无一人。 “老师呢?” 桌上连一贯堆积如山的甜点包装都没有,夜袭失败的少女陷入迷茫。 "奇怪…"她环顾四周,连衣柜都悄悄打开看了一眼,“老师呢?” 袖口突然传来动静,小红钻了出来,红色的小身子像个指南针似的转了几圈,最后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向。 秋津隐问:“老师在那边?” 小红抖了抖触须,应该算是点头。 另一边,临时换了宿舍的五条悟正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白色绷带随意的丢弃在一边。 忽然,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唇瓣上,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指腹都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算了。”五条悟很少会自寻烦恼,把今天的意外抛之脑后就站起身,打算去洗个澡睡觉。 喷头的水珠刚打湿霜白的发丝,五条悟正伸手去按洗发水的瓶子,刹那间空间扭曲了一下,黑发少女就出现在狭小的浴室里。 六眼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立刻感知到了入侵者。 五条悟转身的瞬间扯过浴巾围在腰间,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透过朦胧的水雾,霜白的发丝被打湿后贴在颈侧,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下,没入腰际。 灯光透过水汽洒在他身上,把皮肤衬得几乎透明,肩膀上还挂着一颗水珠,看着格外诱人。 秋津隐望着这旎旖的一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颗水珠上。 漂亮,想摸。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起,转眼间被丢出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里面传来男人褪去笑意的而显得有些清冷的声音。 “小隐。”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意识到对方现在心情不妙,秋津隐非常识相的放弃了自己想再次进去的想法,乖乖的蹲在浴室门口。 浴室里的水声再也没响过,没过多久,门就被拉开了。 五条悟低头,映入眼帘乖巧蹲在门口的黑发少女。 似乎是听到动静,少女仰起头,漂亮的红眼睛无辜的眨了眨。 五条悟此刻完全褪去平时吊儿郎当的轻佻,难得的表现出符合这个年龄成熟,稳重,以及少见的严厉。 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依旧璀璨,但是里面没有半点笑意。 秋津隐望着他的冷脸,花痴了一下。 这样的老师也好帅。 “我们谈谈。”五条悟拎起秋津隐,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把她放在沙发中间,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秋津隐眼眶立刻泛起水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不许撒娇。"五条悟打断她的装模作样,把浴巾丢过去盖住她的脑袋:“老师有没有说过不可以做这些事。” 浴巾带着刚用过的潮气,还裹着老师身上的香味,秋津隐在里面吸了吸,才掀开一角偷瞄。 再次出现红眼睛不见半点水光,五条悟心里觉得好笑,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严肃。 “ 没有。”秋津隐歪着头想了想。 五条悟挑眉,语气逐渐危险:“是吗?” "老师说不能进家里的浴室,"秋津隐理直气壮地解释:“但是现在不在家里。” 第54章 这是两个个体。 就像老师说不能亲嘴巴,但是没说不能亲脸。 秋津隐的逻辑一向很诡辩,哪怕是面对五条悟,也非常善于卡bug。 “......” 一向是说话噎死别人的五条悟第一次自己被噎死。 似乎找到了支撑点,秋津隐继续说:“老师不在房间,我找老师。” 她不是为了进浴室,只是老师恰好在浴室。 秋津隐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那老师有没有和你说过男女之别?"五条悟换了个方向,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小隐是女孩子。” 秋津隐刚想开口反驳,就感觉脸颊一痛。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倾身,捏住了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到疼痛却不会真的受伤。 "痛…"秋津隐小声抗议,伸手想去掰他的手。 "老师有没有说过,不可以在异性面前不穿衣服?"五条悟继续问道,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说过。”秋津隐眼泪汪汪地回答,“但我穿衣服了。” 五条悟卡了一下,想到这次的情况,到嘴的话转了个弯:“那也不能出现在不穿衣服的异性面前。” “是老师.....”秋津隐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上的疼痛加剧了,染着哭腔连忙改口道:“不出现了。” 小红从她袖口窜出,触须愤怒地甩向五条悟。 然而最强的咒术师只是随手一抓,就把她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下次找老师要先敲门,不能再这样随便闯进来,更不能进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五条悟看着少女脸上留下的红印,眼神微微软化。“小隐,记住了吗?” 秋津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情不愿的点头。 房间里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少女悄悄的抬眼,发现男人还在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璀璨,里面似乎藏着些什么。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秋津隐依旧挪到单人沙发上,把泛红的脸颊凑上去,“老师,痛。” 因为脸颊过于白皙,所以显得上面的指印格外的骇人。 五条悟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亲!”秋津隐记吃不记打,“老师亲亲。” 不着痕迹的擦拭掉她眼角泪珠的五条悟,听到这句话后,手指挪到脸颊上,然后指腹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坏。” 二次受伤的痛是叠加的,秋津隐这次是真委屈了。 “不许撒娇。”五条悟的声音已经没那么严厉了,但依然没有伸手抱住她:“回去睡觉。” 秋津隐:"不要。" 敌不动她动。 “和老师睡。”秋津隐直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我一个人睡不着。” 脸上火辣辣的,于是她就把脸贴到五条悟的脸蛋上。 冰凉的触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脸蛋上火辣辣的痛,秋津隐舒服的眯起眼,更是不肯下去了。 五条悟尝试把她撕下来,但秋津隐使出全力抱紧他,甚至用上了咒力强化了手臂的力量。 最终,五条悟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靠着耍赖,秋津隐再次成功爬上了老师的床。 睡觉的时候,秋津隐熟练地钻到五条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在他胸前。 老师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淡淡的甜腻气息,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没多久,感受到耳边的心跳声已经平稳,她抬头,发现老师果然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思索了一下,她往上挪了挪,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 其实秋津隐真的挺听话,老师说不让亲嘴,她就只亲别的地方。 “晚安。” 秋津隐偷亲完就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完全没注意到那霜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是个人赛,五条悟没有插手,比试就还是老传统那一套。 因为双方参赛人员不平均,所以没有采用往常的1v1模式,而是选用更具挑战性的擂台模式。 随着规则的宣布,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率先跃上擂台。 东堂葵双手抱胸,肌肉在黑色制服下隆起,他环视了一圈东京校的阵营,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乙骨忧太身上。 乙骨忧太紧张地攥了攥拳头,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按平时训练的来就行。” 比起团队赛的事故,个人赛倒的很顺利的结束。 乙骨忧太在东堂葵的指导下反败为胜,对方的最强战力出局后,接下来的擂台就打的轻松不少。 为了起到锻炼学生的作用,在乙骨犹太守了三轮擂台后,五条悟就让他下来,丢其他人上去打。 今天的大家全都超长发挥,以至于内部抽签排到末尾的秋津隐还没上场,东京高校就已经赢得了绝对的胜利。 第49章 第 49 章 蝉鸣逐渐消失,只留下树上的蝉蜕,空荡荡地挂在枝头,日光虽依旧毒辣,却已失了先前的锐气。 茂密的枝叶也显出倦态来,叶片边缘微微卷起,颜色由深绿渐次转为淡黄。 忙碌了一个夏天的咒术师们,也迎来了难得可以松一口气的季节。 木质长廊的栏杆被晒得温热,禅院真希翻身跨坐上去时,指尖触到的温度刚好不烫人,“感觉好久没正常放假了。” 她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树影,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哪怕是暑假时间,也因为过量的咒灵爆发潮,他们都在加班加点出任务。 秋津隐斜倚在廊柱上,刚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老师好久。”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校门口的方向。 自从交流会结束,五条悟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课堂上常常是刚讲两句,手机一响就抓起外套往外冲,偶尔深夜回宿舍,走廊里能听见他和伊地知打电话的声音。 虽然五条那家伙很不靠谱,但是禅院真希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工作态度堪称劳模。 她思索了一下,安慰道:“估计也快结束了。” 上面应该还没有那么没有人性,夏天过了还不让人休息。 秋津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廊柱上的木纹,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三个小时。” “什么三个小时?”禅院真希疑惑。 “老师。”想到这个事,秋津隐就有些不开心,抿了抿嘴才出声:“凌晨四点睡,早上七点起来。” 咒灵爆发期,最受苦受难的就是五条悟,压在他身上的任务成倍的加,哪怕秋津隐已经很努力的出任务,但是老师依旧没休闲到哪里去。 除开任务,他还需要教学,需要开会。 开会又分教师的工作会议,还有上面的术师会议。 特别是术师会议,时间又臭又长,还每次都会让老师不开心。 禅院真希神色惊讶。 每天就睡三个小时? 她知道五条悟忙,却没想到忙到这种地步。 有些难以想象,毕竟人类的睡眠是很重要的东西。 “真的吗?”她有些怀疑地问:“五条那家伙只睡三个小时?” 哪怕是最强,也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应该依旧需要睡觉吃饭。 秋津隐点头,“老师很累。”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禅院真希还是捕捉到了。 “什么三个小时?”胖达的大嗓门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他一手搂着乙骨忧太,一手搭在狗卷棘肩上,姿态豪迈,纵享齐人之福。 禅院真希神色复杂,想到半个月前还抽空上了节训练课的五条悟,“在说五条那家伙。” 走到jk们跟前,胖达就松手放开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像只真正的熊猫一样用爪子扒拉住廊柱蹭来蹭去. "悟怎么了?"他边磨爪子边问,木屑簌簌落下。 乙骨忧太声音温和:“真希同学,隐同学,上午好。” “鲑鱼鲑鱼!”狗卷棘眼眸里还有些未褪去的睡意,半张脸都藏在领口里。 “好。”禅院真希冲着两人点了个头,随后才回答胖达的问题:“说他只睡三个小时。” 胖达磨爪子的动作一顿,黑豆一样的眼睛瞪大:“三小时?!悟是想把自己熬成咒灵吗?” "三个小时?"乙骨忧太声音里满是震惊,“这…这不会猝死吗?” 秋津隐补充:“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五条悟并不是只夏天才睡三个小时,而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个非人类的作息。 今年也就因为多了秋津隐稍微能轻松一点。 虽然乙骨忧太也是特级,但是那个等级并不是给本人的,而是出于特级咒灵里香给的。 本人依旧和普通入学的术师一样,需要教导训练,从低等级的任务开始做。 秋津隐虽然也是特级,一个人的帮助,对于五条悟的总任务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更何况他私下还控制着伊地知分出去的任务量,防止小姑娘在挥洒青春的年龄里成为悲惨的社畜。 第55章 胖达从柱子上滑下来,拍了拍爪子上的木屑。"悟会反转术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秋津隐。 “他一直都是这样。” 胖达的这句话让旁边的狗卷棘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秋津隐皱眉,不满地说:“老师很辛苦。” 她不理解,一直以来都这样?难道不是代表他更辛苦吗?为什么是没什么大问题? 那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住咒灵和诅咒师的当代最强。 禅院真希想到这里,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毕竟是最强。” 这句话像一把双刃剑,既道出了事实,又揭示了某种残酷。 乙骨忧太入学才几个月,对咒术界所谓最强这个概念并没有他们认知的那么深刻,所以听到这个结论他依旧满脸担忧:“老师太辛苦了。” 秋津隐的手指微微收紧,小红从她袖口钻出,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 她低头抚摸着小触手,没注意到胖达和禅院真希交换的眼神。 收到眼神提醒的禅院真希轻咳了一声,语气刻意放得随意:“明天,小隐有任务吗?” “休息日。”秋津隐摇头,手指还缠绕在小红的触须上。 这两天是休息日,不光上面没下达任务,伊地知那边也告知暂时老师也没有多余的任务。 胖达的眼睛一亮,突然抓住秋津隐的手。 "那明天晚上教室见!"他兴奋地说,毛茸茸的脸上满是神秘。 "为什么晚上要去教室?"秋津隐困惑地眨眼。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最后还是禅院真希先开口,补充了一句:“五条明天晚上回来。” 这句话像有魔力一般,秋津隐立刻点头答应,但随即又疑惑地掏出手机。 老师明天回来。 不过? 为什么真希她们知道? "老师没说…"她翻看了好几遍最近的聊天记录,眉头又皱了起来。 “说好了哦。"乙骨忧太微笑着说,眼神却飘向胖达,后者正拼命对他使眼色。 胖达手舞足蹈地保证:“悟真的会回来!” 秋津隐嗯了一声。 反正她休息日一般都在宿舍打游戏,也没有别的事做。 第二天,秋津隐比平时醒得更早。 阳光刚漫过窗帘,她就睁开了眼睛。 想到老师今天要回来,她就开心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把被子卷成了寿司卷。 等待老师的时间格外的难熬,她翻出手机刷了会觉得没意思,想了一下,决定启用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继续睡觉。 总所周知,时间在睡眠里是过得最快的。 她抱着代表老师的玩偶,很快又沉入梦乡。 奇怪的是,直到下午,都没人来找她吃午饭。 秋津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先是摸出手机,在看到没有新的信息后失望的用手戳了戳枕头旁边的怪物玩偶,直到肚子再次发出哀鸣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今天食堂里也是空荡荡的,连平时最吵闹的胖达都不见踪影。 秋津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不是很在意,吃完饭她就回宿舍。 除了游戏,她最近也迷上了看小说。 宿舍的书架上摆着一排新小说,都是还没拆封的,因为前段时间太忙,导致买回来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看。 秋津隐先从冰箱里把布朗尼和巧克力牛奶拿出来摆在茶几上,然后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当下最想看的。 秋津隐看得入迷,连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都没察觉。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小红,去开门。” 茶几上泡在可可里的小红立刻分出一缕触须,像条红色的小蛇似的蜿蜒到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禅院真希的声音传了进来:“还在看这种书?” 秋津隐抬头,看见禅院真希正盯着她平板上的封面,嘴角抽了抽。 封面上赫然是“□□总裁独宠妻?”几个烫金大字,男主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邪魅地搂着女主。 “很好看的,”秋津隐认真地安利,“里面的很多东西很有趣。” 禅院真希对于秋津隐看小说的品味,简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起。 总裁知道,□□她也知道,□□总裁到底是什么玩意? 秋津隐安利完后问:“真希,你要看吗?” “啊,不看。”吐槽的太投入,差点忘了正事的禅院真希推了推镜框:“走了,我们去教室吧。” "现在?"秋津隐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23:17。 “走了,昨天约好了。”禅院真希避开了她询问的目光,也没解释而是上前几步把懒懒陷在沙发上的少女拉起来,似拽似拖的往外走,“胖达他们已经到了。” 走廊上,秋津隐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了句:“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禅院真希面色一僵,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最终只是这样说,拉着秋津隐继续向前走去。 进去教学楼,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秋津隐听到了熟悉的欢闹声。 教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你来推门。”禅院真希突然转身,双手按在秋津隐肩上。 第50章 第 50 章 秋津隐犹豫了一下,手指搭在门把上。 门被推开的瞬间,“surprise!”的喊声差点震聋她的耳朵。 漫天彩带如樱花雨般倾泻而下,在透过教室的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一片粉色彩带恰好落在她鼻尖上,带着淡淡的甜香。 “生日快乐~”胖达晃着手里已经空了的彩炮筒,黑白相间的毛发上沾了几片亮片。 “鲑鱼鲑鱼!”狗卷棘露出的紫罗兰色眼睛里盛满笑意。 乙骨忧太放下正在充气的最后一个气球,温和地笑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禅院真希最后一个走进来,扫视着挂满彩带和气球的教室,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 生日快乐? 秋津隐一脸茫然。 “我吗?”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生日?” "五条老师说的。"真希她们知道秋津隐情况特殊,非常干脆的把某人出卖了:“他说你生日到了。” 说到这里,胖达探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疑惑道:“说起来,悟人呢?明明是他组织的…” "可能被任务耽搁了。"乙骨忧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禅院真希皱眉。 明明是那家伙发动的活动,自己居然还迟到。 秋津隐的目光被教室中央的巧克力蛋糕吸引。 超大直径的蛋糕胚上覆盖着丝滑的巧克力酱,顶部装饰着精致的糖霜玫瑰。 她径直走过去,抄起塑料刀就要切下。 胖达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给五条悟打个电话,回头一看,某个寿星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啊啊啊啊!!小隐!!还没吹蜡烛许愿呢!!”他的惊呼晚了一步。 锋利的刀刃已经没入柔软的蛋糕体,与此同时,一条粉红色的触须从秋津隐袖口窜出,欢快地扎进了奶油层。 生日派对还没开始,蛋糕已经壮烈牺牲。 "完了完了…”胖达抱着脑袋,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秋津隐叼着塑料叉,困惑地歪头:“不能吃吗?” 禅院真希盯着开始出现蜂窝状孔洞的蛋糕:“理论上…还能抢救?” "木鱼花。"狗卷棘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乙骨忧太看着不断塌陷的蛋糕,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现在订新的来得及吗?” 小红吃的开心,在蛋糕里愉快地翻滚,身体一甩一甩的,绵密的奶油和炮弹一样砸在众人身上。 胖达眼睛滴溜了一下,随后抹了把脸上的奶油,佯装愤怒地说:“太过分了!” 他这么说着,爪子飞快挖起一块蛋糕直接往狗卷棘方向砸去。 正在擦领口奶油的狗卷棘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奶油炮弹砸的正着,茫然的抬头,看到那边已经跑到讲台边的胖达,反应过来直接捞起一块奶油砸了过去。 秋津隐咽下嘴里的奶油,扫了眼已经默默移到墙边的少女,忽然,也捞了一块蛋糕砸了过去。 禅院真希反应很快的闪避开第一块,随后,第二,第三快袭来。 “胖达!”她抹了吧脸上的奶油,反手就是几记回击,奶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乙骨忧太试图劝架,然后,三团不同方向的奶油同时命中他的脸颊、前胸和后背。 他叹了口气,默默卷起袖子加入了战场。 奶油炮弹在教室内划出漫天抛物线,黑板上的值日表、窗台上的绿植都没能幸免。 地板上的褐色也随处可见,一不小心踩到就会滑到。 第56章 索性蛋糕订的足够大,够几个人玩很久。 当五条悟推着餐车出现在门口时,映入眼帘的是六个"泥人"和一片狼藉的教室。 "哇哦~"他倚着门框上,嘴角高高扬起,“老师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 发丝上滑落的奶油遮挡了视野,听到熟悉的声音,秋津隐立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看向门口。 “老师。”她弯唇笑出两个酒窝,但是因为脸上身上的奶油而略显滑稽。 五条悟轻笑,意有所指道:“玩的开心吗?” 胖达嘿嘿一笑,不怕死的捞起一块蛋糕块冲着门口砸去,“悟你迟到了!罚你被砸!” 褐色的奶油炮弹啪叽一下停在餐车前,随后直接垂直降落。 “看来还没玩够。”五条悟唇角上扬,声音里都是不怀好意。 禅院真希察觉到危险,径直后退了几步。 男人打了个响指,破损的蛋糕立刻浮空,很快分裂成数十个小小的奶油弹,“那老师陪你们玩——全员攻击!” 奶油弹密集地射向众人,这次没人能躲开。 当硝烟散尽,胖达已经变成了三花熊猫,禅院真希眼镜被奶油糊的什么都看不清,狗卷棘的脑袋更是重灾区,白发被染成深褐色,乙骨忧太整个脸挂着奶油。 秋津隐哪怕有小红帮忙,还是被一块奶油砸中脸颊,像沾了块棉花糖。 “这些可以给明年的新生欣赏一下。”五条悟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手机快门声接连不断。 作为涉谷前潮男,五条悟非常喜欢拍照,手机内存里有不少学生的黑历史照片,是那种咒术师聚会发出来绝对会被群殴的照片。 秋津隐擦脸,结果把奶油抹得更开,脸颊上一道黑一道白,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黑心煤窑里出来的一样。 推车碾过地上的奶油,拍完照的五条悟把餐车推到桌子旁边,把限定的生巧熔岩爆浆蛋糕摆在已经清空的桌面上。 “小红。”他眼疾手快的捏住某个又游移到桌面上来的触须,警告道:“还想系蝴蝶结吗?” 在他手里挣扎的触须一听到这个话,瞬间焉了吧唧下来,在被放开后立缩回到少女身上。 秋津隐贴近五条悟,偷偷把脸颊上的奶油擦在他的制服上。 “胖达,关灯。”任由某个人的小动作,五条悟取出蜡烛开始往蛋糕上插。 听到命令的胖达立刻窜到开关旁边,啪嗒一声关掉电灯。 教室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勾勒出众人的轮廓。 五条悟点燃了十六支蜡烛,然后把火机塞进秋津隐手里,“最后一根小隐来点。” 秋津隐握着沾了点体温的的打火机,按下。 火苗接触引线的瞬间,金色火花迸射而出,在黑暗中绽放成小小的星辰,绚烂至极。 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脑袋:“许个愿吧。” 秋津隐:“许愿?” 胖达插嘴:“对着蛋糕许愿最灵了。” 秋津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五条悟身上,在暖色的烛火下,带着蓝白鲜明色彩的男人也柔和了好几分。 “看老师干嘛?”五条悟伸手按住小姑娘的脑袋,微微用力扭了一下让她看向蛋糕:“许愿要对着蛋糕。” 秋津隐:“我想要——” "嘘。"食指轻轻压在她唇上,五条悟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盯着跳动的烛火看了三秒:“许完了。” “还差一分钟。”五条悟严谨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望着又没有后续动作的少女:“吹蜡烛。” “哦。”秋津隐深吸一口气,对着蛋糕用力一吹,蜡烛瞬间熄灭。 黑暗中,她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刚好卡在零点的瞬间:“生日快乐,小隐。” “唉?”胖达他们都没想到卡点,不过看五条悟这个样子,从善如流地又说了遍:“生日快乐!” 秋津隐依旧在状态外。 生日? 快乐?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有个黑发女人拿起个什么戴在她头上。 【宝宝,生日快乐。】 女人声音温柔的如同流水,不自觉的让人产生眷恋。 “小隐?”五条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教室的灯突然亮起,他手里拿着个用彩纸折的王冠,戴在她头上,“发什么呆呢?该切蛋糕了。” “....妈妈?” 这个陌生的词汇脱口而出,秋津隐自己都愣住了。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随后伸手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老师知道小隐很感动,但是叫妈妈就不必了。” 他可没有给人当妈妈的特殊爱好。 看小姑娘还在状态外,五条悟索性牵起她的手,切下一大块巧克力。 巧克力熔岩从切口缓缓流出,带着浓郁的香气。 “分蛋糕。”他边说边拿起旁边的叉子,自顾自的挖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入口,五条悟的表情放松而温和。 哪怕是最强,把好几天的任务都压缩成一天完成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他脸上依旧系着绷带,但是被遮住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倦色。 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秋津隐把不太牢固总想往下掉的生日王冠重新戴好,迎着大家的目光,难得不护食,乖巧的切了对应人数的蛋糕。 注意到小红似乎克服了某些恐惧再次冒头,她也额外给它切了一块。 教室内重新热闹起来,胖达一边吃蛋糕,一边还要假装巧克力中毒, 狗卷棘很忙,忙着吃蛋糕还要忙着应付耍宝的胖达。 乙骨忧太拿着蛋糕,吵闹的画面让他的神色不禁温柔了几分。 禅院真希面露嫌弃,但是骂声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五条悟放下残留个奶油底的纸盘,伸手帮旁边少女擦拭掉脸上残余的奶油痕迹,“开心吗?” “开心。”秋津隐满足地舔了舔沾上奶油的唇角。 第51章 第 51 章 禅院真希她们都不是甜食爱好者,蛋糕意思意思的吃了一块。 吃蛋糕的主力,毫不意外的是两位甜食脑袋。 最后一块蛋糕,五条悟难得大方的不和今天的寿星抢了。 秋津隐顺利的装进自己的盘子里,不过,她没先吃,而是挖了一大坨奶油凑到旁边男人唇边。 “老师吃。”她用勺子碰了碰那好似涂了唇蜜一般的唇瓣,留下点点褐色。 对于学生的投喂,五条悟没有半分不自在。 奶油沾在唇瓣上,他伸出舌尖舔掉后才低头张嘴含住了勺子。 "好吃吗?"秋津隐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嗯~"五条悟的声音裹着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调,“超级好吃~” 秋津隐闻言弯起眼眸,又挖了一勺塞进他嘴里才自己吃起来。 胖达搓了搓自己毛绒绒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小声和旁边的真希咬耳朵:“是不是有点.....” 他后面的形容词还没想出来,禅院真希就开口吐槽道:“恶心死了。” 视线扫过那边一人一口分享蛋糕的师徒组,她的嘴角抽搐个不停。 秋津隐完全无视了同学们的吐槽,又挖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 五条悟的脑袋往她这边偏了偏,她立刻会意地挖了一勺递过去。 狗卷棘推开忽然凑过来的毛绒大脑袋,伸手指了指少女手中的勺子。 胖达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嘛!” “啊?”乙骨忧太豆豆眼。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吻。 听到这话的秋津隐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勺子,然后慢慢抬头看向五条悟:“老师,我可以和——”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笑眯眯打断她:“不可以。” 她还没说什么呢? 秋津隐委屈的皱了皱鼻子,带点情绪的背过身,打算自己独享蛋糕。 “我我我...我可没说什么....”胖达注意到男人的视线,紧张地解释完后就刷的一下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家伙真的是有够自欺欺人的。 蛋糕很快就被消灭干净,胖达开始掏课桌抽屉:“礼物时间到!小隐!” 秋津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胖达第一个把自己的礼物递过去,是个印着巧克力图案的礼盒。 秋津隐拆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瓶玻璃瓶,瓶身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看起来像极了酒。 mozartzamora? “你买了酒?”禅院真希把自己的礼物也放了过去,看了一眼礼盒里的商标,狐疑地问:“怎么买的。” 要知道日本大部分的烟酒销售都在专门的烟酒专卖店进行,便利店和超市通常不销售制品,而且买酒的时候还需要出示身份证,未满20岁不给买。 第57章 “才不是酒!”胖达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毛茸茸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是奥地利的巧克力饮料!我托高专的后勤部老师代购的,花了我半个月的零花钱呢!” 他可不敢在五条悟眼皮下给小隐送酒,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悟绝对会折磨死他的。 “咖啡巧克力,草莓白巧克力,奶油巧克力....”秋津隐依次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胖达,喜欢。” 巧克力脑袋很喜欢这个。 胖达分外得意,叉着腰表示:“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吧。” 禅院真希接着把自己的礼物递过去,是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秋津隐拆开一看,里面是她最爱的那个牌子的黑巧克力礼盒,礼盒上还系着条黑色的丝带。 她抬头看向真希,刚想说谢谢,就见狗卷棘也递过来个一模一样的盒子,耳朵尖还泛着红。 两个人在没有通气的情况下,买的都是秋津隐最喜欢那个牌子的巧克力礼盒。 对于礼物撞车,秋津隐完全不嫌弃,甚至非常开心,毕竟这种精品礼盒平时都是走非常不人性化的限购。 “喜欢。” 喜欢到都舍不得把巧克力礼盒塞进空间里,就这样抱着两盒巧克力,期待的看向剩下的两位。 乙骨忧太是最后一个递礼物的,他手里的盒子不大,包装得很用心,上面还画着个世界地图的图案。 “我、我查了很多巧克力的种类,选了这个探险套装……里面有不同国家的巧克力。”乙骨忧太挠了挠头,“有墨西哥的辣味巧克力,还有意大利的榛子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秋津隐拆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不同形状的巧克力,还附带着一张小小的介绍卡。 她拿起一块榛子夹心的巧克力,咬了一口,浓郁的榛子酱在舌尖化开,甜香中带着点坚果的酥脆。“喜欢,谢谢乙骨同学。” 四个同期的礼物都拆完了,秋津隐抱着一堆礼物,视线飘向旁边的五条悟。 而被盯着的人勾起唇角,在少女越发期待的神色中悠闲开口:“都在家里。” 都? “回家。”秋津隐捕捉到这个词,立刻抓住他的手。 显然,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的礼物。 “这么着急嘛?”五条悟任由她拉着往外走,声音里满是调侃:“万一老师准备的小隐不喜欢怎么办?” 秋津隐斩钉截铁道:“不会。” 只要是老师送的,她都喜欢。 忽然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冲教室里的同期们拜拜手:“我们先回家了。” 胖达早就习惯她的重师轻友,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禅院真希略了捋自己的发丝上的奶油,无奈道:“走了,全身黏糊糊的真难受。” 变了个发色的狗卷棘非常认可这句话。 “拜拜。”乙骨忧太小幅度的摆了摆手。 刚走出教学楼,秋津隐就发动了术式。 红色的咒力包裹着两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五条悟的公寓里。 落地,映入眼帘的就是茶几上的密密麻麻的包裹。 “都是礼物?”秋津隐瞪大了猫眼,慢一拍抬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懒洋洋地说:“对。” 没有人会不喜欢拆包裹。 秋津隐兴奋的跑过去,先把胖达他们的礼物拿出来摆在一边,然后坐在沙发上手撕礼物盒,哪怕旁边就放着剪刀。 每一个包裹上都有个数字,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下意识的按照数字拆。 第一个包裹里装着的是动物造型的巧克力棒棒糖,有猫咪、狗狗还有熊猫的形状,每个造型都栩栩如生;第二个包裹是迪士尼主题的巧克力盲盒,里面装着米老鼠、唐老鸭造型的巧克力,还附赠了一张限量版的卡片;第三个包裹是乐高积木巧克力套装,积木块都是用黑巧克力做的,…… 秋津隐拆礼物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面前的包裹就剩下一个。 最后一个包裹编号是16,比其他包裹都要小,包装得也最精致,外面裹着一层银色的锡箔纸,还系着条红色的丝带。 秋津隐拆开锡箔纸,发现里面是一个水晶球音乐盒。 水晶球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中间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偶——一个是戴着墨镜的大白猫,另一个是黑头发的小女孩,手里还抱着块巧克力。 “我?”她认出来了,手指戳了戳那只大白猫的方向,“这是老师?” “对。”五条悟按下下面的开关,里面的小人和白猫开始旋转起来,清脆悦耳的音乐缓缓流出,“原来在小隐心里老师是这个样子啊,不过报告上乱涂乱画是要扣分的。” 报告上? 秋津隐想起来了,上周老师来学校,她刚好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和老师擦肩而过,郁闷的在报告上画了好几只猫猫,有绑着绷带的也有戴墨镜的。 “超级喜欢。”秋津隐紧紧抱着音乐盒,非常认真的强调道:“最喜欢。” 五条悟忍俊不禁:“比巧克力还喜欢?” “嗯!”秋津隐笑起来,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最最最喜欢老师,最喜欢玩偶,最喜欢这个。” 代表老师和她的八音盒,在她心里超过了最喜欢的巧克力系列。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从身后拿出一个游戏手柄递给她:“要不要玩游戏?老师买了新出的双人冒险游戏,陪你玩到通关。” 秋津隐看着游戏手柄,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摇了摇头,“睡觉。” 绷带早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撤掉了,此时正散乱的耷拉在沙发一边,男人白色的发丝乖巧的垂在脸侧,视线看过去,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览无余。 “不玩吗?”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手柄:“老师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哦。” 虽然很心动,但是秋津隐依旧摇摇头,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睑:“老师累。” 这些礼物肯定不是临时准备的,再加上老师的任务那么多,不需要细想,他肯定又是在压榨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结束掉任务,披星戴月,满身风尘的赶路回来,中途还去准备了蛋糕。 但是本人却绝口不提,依旧说着一切如同往常的轻佻玩笑话。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外面世界铺天盖地的阴影总是被他轻描淡写的隔开,给自己羽翼下的人充分的安全感。 五条悟蓝眼睛里映着秋津隐的影子:“老师可是最强的,这点事不算什么。” “不行。”秋津隐回:“要休息。” 灯光下,少女的眼眸如同酒杯里晃动的红酒,五条悟忽然很想摸一下。 纤长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秋津隐乖巧的睁着眼睛,任由男人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睑、睫毛,最后停在虹膜几毫米的地方。 再近一点,似乎就能触碰到眼球了。 秋津隐:“可以给老师。” 反转术式的核心点在腰腹,她可以利用术式把眼球移出来,然后再发动术式重新长一个。 就和当初的心脏一样,残破的心脏被术式移出,反转术式新生出健康的心脏。 五条悟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指尖动了动,像是触碰到什么一般。 美的惊心动魄。 鲜艳,璀璨,恍若深秋傍晚天边烧着的霞光。 是他见过最美的颜色。 凝滞的气氛只出现了一瞬,熟悉的轻佻笑容又出现在五条悟脸上。 “不要。”他收回手,用一贯的轻佻语气说:“老师可没奇怪的收藏癖。” 被拒绝的秋津隐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想起正事,秋津隐拽着五条悟的手腕,把他往卧室里拖,态度很坚决:“去睡觉。” 第52章 第 52 章 咒术界的最强,被一个身高刚过一米六的少女逼得节节败退,最后身娇体弱的躺在了床上。 秋津隐熟门熟路地拽过被子,三两下就把那具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裹成了个严丝合缝的蛋卷。 被裹成粽子的五条悟眨了眨那双堪比晴空的蓝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撒娇般的耍赖道:“老师还没洗澡呢。” 他刚执行完任务赶回来,虽然开着无下限术式身上并不脏,但按照他的习惯,依旧需要去冲洗一下。 秋津隐没接话,只是弯下腰,凑近五条悟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少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五条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臭。”秋津隐直起身,脸上写满“听我的准没错”,“所以不用洗。” 术式是无下限,身上怎么可能有臭味,五条悟那双平日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奈。 安抚完“闹脾气”的老师,秋津隐踢掉拖鞋就往床上爬,然后手脚并用地扒在了蛋卷状的五条悟身上,小脸贴在被子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第58章 五条悟牌的"蛋卷"就这样被固定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睁着卡姿兰,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五条悟对着身上的粘人精再次开口:“那小隐不好奇今天的行程吗?” 秋津隐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满是五条悟气息的味道,随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对她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和老师待在一起就够了。 不过。 下一秒,她突然抬起头,红眸亮晶晶的:“今天睡一天好不好?” 这样她就能抱着老师一整天。 五条悟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刚要出口,就被少女抢先一步。 秋津隐耷拉着眼尾,聪明的搬出杀手锏:“我过生日。” “老师可是空出了一整天陪你。”五条悟想要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却发现"蛋卷"包得太结实,再加上少女抱的很紧,手臂根本抽不出来。 “那可以边睡觉边陪我。”秋津隐理直气壮。 一整天的时间,他们都可以待在家里,老师只要躺在床上就行,吃的喝的她可以去买。 这样老师不累,她也开心。 “不行。”五条悟再次拒绝掉某些不合理的要求,并且放弃让小姑娘猜谜底,开门见山宣布道:“老师要带小隐去玩个好玩的活动。”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男人眉眼间的倦怠无处可藏。 “好吧。”秋津隐瞥了眼他眼底的青影,沉默了两秒,伸手捂住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那老师快睡觉,要睡到自然醒。”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嘟囔着打了个哈欠,终于妥协,“好吧,睡觉。” 秋津隐这才从他身上爬下来,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五条悟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银边,连他平日里张扬的白发都显得温顺了许多。 “生日我很喜欢。”秋津隐弯眸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谢谢老师。” 记忆里陌生的词,这一刻被赋予了极其美好的意义。 天际蓝的枕套衬得五条悟的发丝像初雪,他听到这话,歪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藏在成熟外表下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秋津隐再次躺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像树袋熊一样攀附在他身上,而是扯过旁边的空调被盖好,把玩偶搂在怀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老师晚安。” 她怕自己晚上不老实,打扰到老师休息,毕竟他的休息日和睡眠时间一向很少。 “晚安。”五条悟闭上眼睛。 小姑娘体重很轻,哪怕整个人压在身上都只是软软的一团,按理说应该不是很让人注意的存在。 但是,少了那股温热软软触感,五条悟感觉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去,发现秋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墙边。 须臾,严实的被子被悄悄摊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准确地穿过被子缝隙,把墙边抱着玩偶的少女捞进了怀里。 秋津隐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为了不打扰老师特意挪到床边,冷不丁被一股熟悉的热量包围,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老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紧地抱住了。 五条悟像抱洋娃娃似的把她圈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 呼吸间全是老师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被嵌进了他的身体里,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老师,不喜欢这个姿势。”秋津隐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五条悟没松开,而是熟练的把秋津隐怀里的代餐玩偶抓住,精准地丢到床尾。 秋津隐继续不满的嘟嘟囔囔道:“看不到老师。” 背对老师是怕自己打扰到他,可现在是老师主动抱她的,那这个姿势就不是她的最优选。 这话惹得五条悟低笑出声,他的声音本就清透,笑起来时带了点低沉的尾音,挠得秋津隐耳朵痒痒的。 少女下意识想抬手揉耳朵,刚动了两下,身上的“枷锁”就松了些。 她立刻抓住机会转身,把脸蛋埋在五条悟的胸膛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说:“喜欢这个。” 耳边都是老师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老师浓郁的气息,抬头还能看到那张令她着迷的脸。 这个姿势完美满足了她的所有需求。 她很喜欢。 五条悟像搂到小鱼干的大猫,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躯体乖乖窝着,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时而拉长成溪流,时而蜷缩成圆点。 秋津隐醒得很早,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脑海里突然涌来的记忆碎片搅醒的。 大量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挤在脑袋里,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炸开。 【宝宝,生日快乐呀。】 【快过来,妈妈给你切蛋糕。】 【妈妈最喜欢我们家宝宝了。】 【能有宝宝,妈妈真的很开心。】 那些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闪着刺眼的光,却怎么都拼不完整。 一个黑发女人的身影反复出现,她笑着递过蛋糕,手指上沾着奶油,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陌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像老式唱片机卡了带,怎么都停不下来。 妈妈? 秋津隐困惑地想着记忆中频繁闪过的黑发女人。 明明不认识,但看到她就和看到老师一样,心脏会变得暖暖的,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归宿。 她偏头,扫了眼枕头边缘那个奇怪的触须。 最近有一端长出了类似发霉的白色毛毛,还多了四条小小触须,此刻却像个人一样四仰八叉地躺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也在沉睡,诡异中带着一丝滑稽。 有些奇怪。 腰间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秋津隐收回心神,她缓缓抬头,望向怀抱着自己的五条悟。 熟睡的男人卸下了所有防备,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完全放松下来,精致的五官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连睫毛都纤长浓密,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像落在雪地上的蝶翼。 好喜欢老师。 秋津隐看得入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的视线从他饱满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想摸。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悬在距离五条悟脸颊一厘米的地方,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阳光落在他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了金边,看得秋津隐心跳都快了些。 “唔…" 五条悟突然轻轻哼了一声,吓得秋津隐立刻缩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像是有一群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不对? 她为什么要装睡? 反应过来后,秋津隐马上睁眼,直面近距离视角带来的美颜暴击。 漂亮,喜欢。 大脑如同卡带的录像机,不断循环这两个词。 “几点了?”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的,漂亮的蓝眼睛半睁半闭,蒙着层水雾,像被白雾笼罩的晴空。 秋津隐没回答,依旧呆呆地望着他。 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宕机的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想亲。 秋津隐一向是行动派,这个念头刚落地,她就猛地凑上去,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五条悟的唇上。 还在迷糊着问时间的五条悟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错愕。 老师嘴唇柔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温热。 秋津隐试探性的舔了舔他的唇瓣,凭借本能的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就被男人捏着后勃颈拉开。 “老师说过什么?”突然被奇袭的五条悟板起脸,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但是整个人依旧透出一种淡淡的炸毛般的羞恼感。 秋津隐立刻垂下眼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老师,我梦到妈妈了。” 妈妈? 五条悟的话头瞬间被打断,板着的脸也垮了下来,有种大招蓄力到最后一秒被强行打断的无力感。 感受到男人松开钳制,秋津隐立刻黏糊糊的窝回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些破碎的记忆:“她长得很漂亮,头发是黑色的,会笑,还会给我买蛋糕......” 虽然拥有了一部分记忆,但是她并未有接触过的真实感,女人与她而说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记忆是零碎的,她讲得也乱七八糟,一会儿说蛋糕上有草莓,一会儿又说女人的手很暖。 第59章 可五条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嗯一声,指尖轻顺着她的头发。 “和喜欢老师一样喜欢妈妈。”这是秋津隐的结论。 “起床,今天老师可是安排的特殊活动呢。”五条悟把人从怀里拉起来。 虽然小姑娘看起来已经忘了自己在过生日,但是特地赶回来给她过生日的五条悟可没忘记今天的生日行程。 秋津隐乖巧的眨了眨眼睛,视线扫过男人格外柔润的唇瓣,想起刚才那一下触碰,悄悄勾起了嘴角。 第53章 第 53 章 家庭餐厅的玻璃擦得能映出人影,霓虹招牌撞在上面,碎成满窗晃悠悠的光斑。 秋津隐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小朋友攥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伸手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衣角。 “老师,牵手。” 五条悟微微低头拉下墨镜一角,扫了眼门口的招牌。 看他没反应,秋津隐又拽住对方袖口晃了晃,重复了一遍:“牵手。”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笑哼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夏日里融化的焦糖,黏糊糊的,却又甜得恰到好处。 他故意放慢动作摊开手掌,立刻感受到秋津隐的指尖顺着他的生命线爬上来,像只找到树干的小树懒。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时,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五条悟连菜单都没翻开,抬眼就举了两根手指,语气熟稔:“两份儿童套餐。” 服务员愣了愣,目光先扫过五条悟 —— 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外套,肩宽腿长的架子,怎么看都和 “儿童” 沾不上边。 她又飞快瞥了眼旁边的秋津隐,少女看着像高中生,裙摆还没完全拉直,也不像是要吃儿童套餐的样子。 但餐厅没规定过买儿童套餐要按年龄,服务员很快敛起诧异,笑着确认:“两份儿童套餐,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按理说餐桌该一人坐一边,秋津隐却不肯,非要挤在五条悟旁边的位置,膝盖贴着他的裤管。 “小隐还要点什么吗?”五条悟低头问。 “随便。”秋津隐盯着男人摊在膝头的手,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些在咒灵面前能轰出苍的修长手指,此刻温顺地摊开任她摆布。 秋津隐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指尖轻轻捏着五条悟的指节,一根根掰直又蜷起,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摸到其中一根指节上的浅疤,她动作顿了顿。 那道疤很淡,像月牙落在雪地上,浅得几乎要看不见。 她用指腹细细摩挲着,试图推理出伤痕的由来,毕竟熟练掌握反转术式的老师身上不应该有这样的存在。 指尖传来的触感酥酥麻麻的,不算舒服,但也不难受。 五条悟没抽回手,只是偏头对服务员挑了挑眉,补充道:“玩具要 1980 和 2750 那两款,麻烦了。” “好的,餐食马上就来。”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桌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五条悟垂眸看小姑娘还在研究他的手,笑着问:“还没玩够?” 秋津隐抬头,诚实地点了点头,语气理直气壮:“玩不够。” 不管是看老师,还是玩老师的手,都觉得不够。 五条悟被她直白的话逗笑,胸腔里的笑声震得肩膀轻轻晃:“那小隐的玩具归老师了。” 作为一个能在甜品店为了最后一盒甜品和还没他腿长的小朋友争锋相对的大人,为了玩具点儿童套餐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秋津隐本来就对玩具没兴趣,随意点了点头,又低头去摸那道浅疤。 直到服务员把两份儿童套餐端上来,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目光跟着餐盘里的奶油土豆泥转了转。 旁边桌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真一,啊 ——” 秋津隐下意识看过去,红发小男孩正低头摆弄玩具车,听到声音就张开嘴,任由女人把一勺玉米沙拉送进嘴里。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正拆玩具包装的五条悟,伸手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奶油土豆泥,学着刚才女人的语气,凑到他唇边:“啊 ——” 冰凉的瓷勺抵到唇边时,五条悟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张嘴含住土豆泥的样子,像极了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乖得不像话。 他手里还拿着刚拆开的玩具零件,金属碰撞声清脆,看得出来对这小玩意儿挺感兴趣。 秋津隐见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挖了一勺土豆泥凑过去。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惹得周围好几桌人往这边看。 刚开始大家看过来,是因为他们俩颜值太高 。 白发男人戴着眼罩,露出来的下颌线精致得像漫画里的人,旁边的少女黑发垂腰,侧脸线条软乎乎的,两人坐在一起,像从不同画风里走出来的,却又莫名和谐。 现在大家再看过来,就是因为这诡异的场景了 。 一米六的少女捏着勺子,像哄小孩似的给一米九的男人喂饭,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秋津隐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为了多喂老师一会儿,她连自己那份土豆泥都端了过来,现在正低头拆双人份的炸虾球。 玩具做的并不算多精致,小机关也被五条悟摸的清清楚楚,他甚至还把玩具拆开了一遍然后再拼起来。 金黄的面包糠裹在虾球外面,刚炸好的,夹起来时还能听到细碎的 “咔嚓” 声,香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秋津隐夹起一个虾球,再次凑到五条悟唇边:“啊 ——” 刚好旁边的女人也在给小男孩喂饭,这一模一样的语气惹得放下玩具的五条悟笑出声,“哈哈哈哈,小隐是把老师当小孩了吗?” “不是。”秋津隐用虾球点了点他的唇瓣,“是当老师。” 在她心里,老师就是老师,和别人不一样,不管用什么方式对待,都是独一无二的。 墨镜后的蓝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五条悟咬住虾球,嚼了两下才开口:“小隐不吃吗?” “不饿。”秋津隐摇摇头,手里的勺子没停,又去夹下一个虾球。 五条悟咬下虾球,伸手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章鱼香肠,故意把胳膊伸得长长的,用比她刚才更夸张的语气,凑到她唇边:“小隐也来 —— 啊~~~” 一个简单的音节,被他拖得九曲十八弯,尾音还带着点撒娇似的颤音。 周围几桌客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转头看过来,连刚才那桌的红发小男孩,都停下手里的玩具,好奇地望过来。 秋津隐下意识张开嘴,咬下一块章鱼香肠,嚼了两下后,皱了皱鼻子:“好淡。” 这家的香肠不是一般的咸香味,而是淡淡甚至还带着甜,中间还有玉米粒。 五条悟嘴里还嚼着虾球,含糊地解释:“儿童套餐嘛,小朋友吃的,调料少。” 秋津隐点了点头,夹起剩下的章鱼香肠,又凑到他唇边。 很显然,这个不是她的口味,就和青椒一样。 五条悟倒是不介意,张嘴就含住了香肠,还故意用牙齿轻轻碰了碰她的勺子,惹得她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在桌上。 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三个穿 jk 裙的少女,从五条悟和秋津隐进来开始,就没停下过偷偷打量。 这会儿见他们互动,更是忍不住凑在一起咬耳朵。 红发少女先开的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说,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情侣吧?” 扎着黑色马尾的少女理所当然地回答,“你看他们靠得多近,不是情侣是什么?” 金发少女悄悄瞥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补充:“我刚才在门口,听到那个女生喊男生‘老师’了。” “师生恋?” 红发少女咂了咂舌,又往这边看了一眼,“那年龄差得挺大吧?你看那个男生,身材那么好,看起来好有气势,不像和她差不多大的。” 她等了半天没听到同伴的回答,疑惑地转头,就看到金发少女和黑发马尾少女都捧着脸颊,脸红红的,像刚看完偶像剧。 “你们怎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 “好帅!” 两个少女异口同声地感慨,声音里满是激动,“那个男生也太帅了吧?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虽然身材是很好的样子,但是....”红发少女满脸的无语,嘴里的话却在转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白发男人摘下了墨镜,正搂着身边的少女拍照。 他的脸精致得不像话,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形好看得让人想咬一口,连光落在他脸上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原本普通的家庭餐厅,因为他这张脸,瞬间变得像奢侈晚宴的现场。 红发少女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改口:“其实…… 他们看起来也像情侣。” 男人虽然有气势,但露脸后看着很年轻,和旁边的少女站在一起,倒也没觉得有多大年龄差。 第60章 说不定,叫 “老师” 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呢? 秋津隐不知道不远处的小插曲,正乖乖地配合五条悟拍照。 她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拿起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墨镜,给他戴上:“人多。” 五条悟嘟着嘴,做了个格外可爱的表情,手里的手机 “咔嚓咔嚓” 拍了五张。 照片里,秋津隐只露出了几缕黑发,大部分画面都被他自己的脸占了。 被无形鄙视了身高的秋津隐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老师超级可爱,然后眉眼弯弯的戳了戳那有些滑稽的金鱼嘴。 没逗到人的五条悟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嘛。” 但很快又把手机举了起来,仗着手长,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捏住秋津隐的脸颊,让她也被迫做出同款金鱼嘴。 顿时,手机屏幕里,多了两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做着同款滑稽的金鱼嘴的照片。 吃完饭出门时,五条悟拐了个弯,带着秋津隐去了街角的小吃摊,买了一份爆米花套餐。 至于为什么买的是套餐,那当然是为了里面送的ok眼镜了。 秋津隐抱着满满一桶爆米花,任由五条悟把那副蓝色的塑料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 眼镜有点大,总往下滑,她只好用手指扶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老师,墨镜。” 她注意到,五条悟脸上的墨镜也换了,换成了和她同款的塑料 ok 眼镜。 可老师的墨镜是特制的咒具,用来限制六眼的,这个普通的塑料眼镜,根本起不到作用。 不对? 秋津隐垂下眼眸。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在有限的记忆力,老师并没有和她说过六眼的问题。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最初的记忆,是一片红色的雾,还有雾里那双蓝色的眼睛,这显然不是正常的记忆。 但她从来没刻意去寻找过失去的记忆,直觉告诉她,那些记忆里,藏着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五条悟显然也意识到什么,垂眸对上一双墨镜滑到鼻梁后露出的迷茫红眸。 “没问题哦~”他笑着揉了揉秋津隐的脸蛋,然后把ok眼镜架戴好。 不管如何,小姑娘这也算是好转的趋势。 秋津隐点了点头,撵起爆米花,旁边拎着半袋章鱼烧的大猫立刻一个猛虎探头叼走。 她也不生气,又捏了一颗爆米花,举到他嘴边,等他叼走后,才自己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大街上很热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五条悟看到什么都想尝试,看到卖棉花糖的,要了一个粉色的。看到卖章鱼烧的,又买了半袋。甚至看到路边摊卖的小风车,都停下来挑了个蓝色的,插在秋津隐的头发上。 秋津隐任由他折腾,手里抱着爆米花桶,偶尔喂他一颗爆米花,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她一点都不介意被耽误时间,对她来说,只要能和老师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 第54章 第 54 章 憩来坂商业街的空气里满是烟火气,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裹着海苔香炸开,隔壁炸鸡排的油脂香混着炭火味往上冒,再掺着人群涌动带来的燥热,把午后烘得格外鲜活。 陈旧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手里攥着印着“野战大赛”字样的宣传单,嗓门压得再低也藏不住兴奋——“听说赢了有一百万奖金!”“装备是专业的吧?我上周特意练了瞄准!” 五条悟站在人群边缘,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墨镜滑到鼻梁上一点,露出半截澄澈的苍蓝色眼眸,像盛着碎钻的湖面,“小隐不问什么吗?” 秋津隐顺着他的目光往人群里瞥了眼,又慢悠悠地转回头,“憩来坂商业街,野战大赛。” “唉?”五条悟的声音瞬间降了八度,像被针轻轻戳破的气球,连肩膀都垮了半截。 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小隐怎么知道的啊?” 这种模拟枪战的趣味比赛,哪怕是高专时期的他都没玩过。 “那边贴着。”秋津隐抬手指向报名台一侧,那里贴着一张鲜艳的海报,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奖金一百万。” 猫猫后知后觉才看到那边,失望地嘟囔了一句:“明明老师超级期待小隐的反应的。” “什么反应?”秋津隐问。 “当然是——”五条悟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展开双臂,又飞快地收回来做了个环抱的动作,声音拖得长长的,夸张得像舞台剧里的主角:“小隐惊讶地捂住嘴巴,然后感动地说‘老师我喜欢这类比赛’,最后黏糊糊地抱着老师不肯松手呀~” 秋津隐眨了眨眼,呆愣了两秒。 她难得有一点自知之明地想——这还需要活动吗?她每天不都是这样吗? 不过,她还是扯了扯男人的衬衫下摆,“老师,蹲下来。” 墨镜后的蓝眼睛立刻亮了,五条悟半点不含糊,高大的身躯顺着那点微弱的力道往下蹲,直到两人视线齐平。 “感动!”秋津隐努力瞪圆了红眼睛,刻意加重了语气,还配合着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环住男人的肩膀,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声响。 亲完还不算,她又用脑袋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声音软下来:“喜欢老师。” 惊讶——瞪大眼睛。 感动——加重语气。 黏糊糊——抱抱。 秋津隐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满意地挂在五条悟身上不肯下来。 五条悟被她这认真又笨拙的模样逗得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演技最多给六分。” 秋津隐用脑袋撞了下他的下巴,表示自己的不满。 受到攻击的五条悟立刻夸张地喊道:“好痛啊,老师咬到舌头了。” 这话一出,秋津隐的立刻直起身:“我看看。” 五条悟心情好得像揣了一口袋的糖果,“骗你的哦~” “张嘴。”秋津隐手指轻轻按在五条悟的唇上:“老师乖。” 明明每次都能把别人气的跳脚的恶作剧,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对少女都没有丝毫用处。 她总是这样,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五条悟有些无奈,在那双清澈又焦急的红眸注视下,他还是微微张开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秋津隐见状,立刻凑近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他的口腔。 没有红肿,也没有血迹,连舌尖都干干净净的。 老师是开玩笑的。 “没受伤。”秋津隐松了口气,丝毫没觉得自己被耍了,反而因为确定老师没事,红眸里瞬间漾起笑意,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奖励。”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球,剥开糖纸塞进五条悟嘴里,又掏出一颗剥开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醇厚的甜香裹着可可的微苦。 五条悟的脸颊因为含着糖球鼓了起来,像被吹胀的气球,又像街边卖的糯米团子。 可爱的要命。 秋津隐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 “报名要到我们了。”五条悟含着糖球,声音含糊不清的。 其实在少女赖在他身上不下来的时候,他就借着身高优势,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排队的人群末尾,这会儿正好轮到他们。 两个人亲昵的互动,惹得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好奇的,还有几个年轻看起来是来做啦啦队的女孩红着脸偷偷拍照。 秋津隐“嗯”了一声,视线转而看向前方,直到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她才从男人身上滑下来。 “请拿好,这是队内对讲机了。”工作人员视线忍不住在五条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很快尽职尽责地问:“另外,这边人数是2-5人的团队赛哦,请问你们确定是两个人吗?” “是的哦~”五条悟接过对讲机,咬着巧克力含糊地回答。 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黏糊糊的甜意,听得工作人员小姐姐脸颊微红,连递报名表的手都顿了顿。 秋津隐飞快地接过笔,在报名表上认真写下自己和五条悟的名字。 她的字很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和五条悟平时龙飞凤舞的签名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kil2-u唉~”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设备,熟练地戴上耳麦,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质感。 他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听到滋滋的声响后,心情愉悦地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秋津隐学着他的样子把耳麦别在耳朵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不会掉下来。 “呛呛——!”五条悟突然凑到她耳边,用手比成喇叭状,拟声出闪亮登场的音效,然后弯腰笑眯眯地问:“老师帅吗?” 第61章 秋津隐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对准他,“咔嚓”“咔嚓”连拍了两张,“超帅。” “多帅?”五条悟得寸进尺,一边胡搅蛮缠,一边熟练地摆出姿势,保证每一个动作都能精准地展现出他的完美身材和容颜。 秋津隐歪着脑袋思索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回答:“究极帅。” 不是简单的“很帅”或“超帅”,而是代表着最高级、天花板级别的“究极”。 五条悟被哄的很开心,如果是猫咪的话,大概尾巴都开始甩来甩去。 “那多喜欢老师?”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五条悟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继续逗逗小姑娘,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带了点认真的意味。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夏日里冰镇汽水摇晃时,冰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无限喜欢老师。” 无限,一般用来形容没有界限、没有尽头或无穷无尽的事物。 超越时间、超越空间。 想到小姑娘做的那些堪称疯狂的行为,苍蓝色的眼眸在墨镜后闪烁了好几下。 心跳加快的几拍,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触感,好像无下限出问题了一样。 大脑也有一点点的晕,但是五条悟的唇角却是诚实的高高翘起。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电流触感? 他低头看去,发现小姑娘已经摩挲着他的指尖,一路向下,插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秋津隐熟练的摆出一脸无辜的神态,手指却悄悄又收紧了些。 五条悟用力地回握了回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能将少女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指尖传来的温度相互交融,连脉搏都在不知不觉中同步了节奏。 “等会可是要战斗的哦,牵手会影响发挥的。”五条悟故意逗她,声音里却满是纵容。 ““那等会再说。”秋津隐理直气壮地反驳,手指扣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些 能牵一会是一会。 十指交扣是个暧昧到极致的姿势。 既不像拥抱那样赤裸直白,又比牵手更显亲密;既包含热烈的心意,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矜持。 秋津隐能清晰地感受到五条悟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回握的力度。 五条悟的唇角翘得更高了,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发现她正仰着小脸看他,红眸亮晶晶的,像盛着两颗红宝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喜欢。”秋津隐冲五条悟笑出两个漂亮的酒窝,甜得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五条悟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 作为咒术界最强最帅的男人,俘获人心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思绪在脑袋里打了个转,五条悟不可否认现在的自己是极其开心的,于是用另一只手拉下墨镜一角,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朝着少女轻轻一眨,笑容里全是得意和狡黠。 心脏——doki——doki—— 好可爱。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如同晚霞般的薄红,大大的红眼睛里都是痴迷。 五条悟觉得超级好笑。 作为一个轻易迷倒万千少女的罪恶男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但是此刻,心脏的位置被塞进了一块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老师,好可爱。”秋津隐恍惚的呢喃道。 她觉得自己快被萌得飘到天上去了,如果不是手还被紧紧牵着,她大概已经飘走了。 “是帅气~”五条悟露出一抹纵容般的愉快笑意:“快回神啦,马上要比赛开始了。” 声音也好可爱,软软的和融化的棉花糖一样拉丝。 秋津隐的大脑已经变成花痴的形状,整个人呆呆的。 五条悟当场笑死。 为了比赛能顺利进行,他只能伸手揪了一下少女的脸蛋,“快醒醒~” 脸蛋上的触感,终于让秋津隐从天堂边缘落回到现实。 “会赢。”秋津隐认真地看向五条悟,红眸里满是坚定,“给老师买甜品。” “那老师要新出的苹果派!”五条悟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报菜名,理直气壮的样子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还有限定的笑脸娃娃糕,草莓味的!” “都买。”秋津隐非常大方地应下来,视线重新投向舞台。 为了老师的甜品,这场比赛必须赢。 见少女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赛上,不甘寂寞的五条悟又开始捣乱,“小隐,老师还要吃大福,年轮蛋糕,巴斯克.....” “都买。”秋津隐非常大方的回答了一句。 鬓边的发丝被一直被扯来扯去,于是她转头看向弯腰把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五条悟直接回了个闪亮亮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 总感觉老师现在有点奇怪。 怪可爱的——秋津隐在心里暗暗嘀咕。 第55章 第 55 章 五条悟愉悦的弯起眉眼,不可否认不管什么时间,他确实更愿意和小姑娘待在一起。 和小隐待在一起,所有看似荒诞的念头都能变成真切的体验。 半夜突发奇想要去富士山顶吃大福,她不会皱着眉说“老师你疯了”只会默默找出加厚羽绒服,兜里还揣着暖手宝和提前准备好的食盒。 说要去海边迎着海风吃蛋糕,她能比他起得更早,蹲在甜品店门口等开门,就为了买限定的海盐芝士口味。 少女从不会鄙夷他那些被吐槽“没个最强咒术师样子”的奇思妙想,甚至会认真琢磨怎么让这些想法更尽兴。 就像那次富士山之行,他原本觉得草莓、抹茶味的大福已经足够美味,可当小隐从食盒里拿出裹着樱花碎的限定款时,冰凉的糯米皮裹着微酸的馅料在舌尖化开,混着山顶清冽的风,竟让他记住了一整个春天的味道。 还有海边的蛋糕,海盐的咸鲜中和了芝士的厚重,甜得恰到好处,风卷着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 明明年龄不大,但是在她身边,他总能被无限包容着,仿佛不管做什么离谱的事都没关系。 所以,他也很放松的展现自己,不需要担心做出的行为遭到鄙夷和嫌弃。 比如,儿童套餐里的那个玩具真的很好玩嘛。 再比如,这个比赛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嘛。 小姑娘从不会把他的这些念头当成“糟糕的想法”,更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会吐槽他是“不正经”,“不靠谱”甚至是“糟糕”的大人。 哪怕他对着天上的云絮叨“像不像棉花糖”,她也会凑过来看,认真地说“像,而且是草莓味的”。 随口抱怨一句“那家栗子蒙布朗回来太晚店铺又关门了”,第二天办公桌抽屉里就会奇迹般的出现包装完好的甜品。 她的目光始终清澈又专注,从始至终完完整整地落在“五条悟”这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五条悟微微低头,墨镜滑落的瞬间一片苍蓝里映入一抹红,热烈的如同冰原上熊熊燃烧的篝火。 纵使失去了记忆,也凭借的本能来爱他嘛? “比赛使用的是彩漆弹,被打中就出局!整个商业街都是比赛场地,大家尽情射击,结束后一起打扫干净就行!”台上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条街道,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喧嚣的议论声。 台上主持人斗志激昂的宣布,底下人群开始喧嚣起来。 “每年都帮大忙了。” “是的啊。” 人群里两位老太太捧着刚买的点心,小声议论着。 五条悟没心思听这些,整个人像只赖在猫爬架上的大猫,懒洋洋地趴在秋津隐肩上,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小隐觉得,我们能坚持到第几轮?” “老师想玩到第几轮,我们就能到第几轮。”秋津隐低头检查着弹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者就位!”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裁判清脆的□□声,参赛选手们陆续涌入商业街的各个角落。 五条悟手指搭在枪托处,手腕轻转就让枪身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我们去那边?” 尾音微微上挑,像猫咪开心时翘起的尾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秋津隐抬眼扫过整条街道,目光最终落在街角的书店:“那边,二楼阳台视野好。” 阳台的设计,街道周围不论上下都能看到,而且还有围栏书架方便藏身。 “可以哦~”五条悟唇角含着笑,一看心情就很好。 秋津隐单手拎着枪,另一只手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人往书店的方向走。 “大家都就位了吗?”广播里传来女主持甜美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音里的倒计时声。 "那边有三个人。"秋津隐在楼梯转角处突然停下,枪口指向街道对面仍在交谈的三人小组。 第62章 她眯起眼睛,手指扣上扳机,还没按下,就察觉到有油漆弹飞速弹射过来,立刻往墙壁转角位一躲。 一颗粉色的彩弹重重砸在白色的墙壁上,晕开一片不规则的痕迹,像朵劣质的假花。 秋津隐没有丝毫惊慌:"老师,九点钟方向。" 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偷袭者的位置,全然地信任着五条悟的判断。 "收到。"五条悟枪口几乎是瞬间调转方向,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直接扣下扳机。 彩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躲在垃圾桶后的偷袭者胸口。 那家伙还举着枪准备开第二枪,被打中后愣了两秒,才懊恼地摘下头上的护目镜,退出了比赛。 “老师厉害。”秋津隐毫不吝啬地夸奖,同时枪口微抬,对着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另一名对手扣动扳机。 绿色的彩弹打在对方的手臂上,那人惊呼一声,也只能无奈离场。剩下的一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小巷里跑,却被五条悟随手补了一枪,淘汰出局。 果然很有意思。 五条悟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享受一场游戏了——没有咒灵,没有责任。 "老师,三点钟方向有动静。"秋津隐突然压低声音,枪口指向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 五条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男人正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在店铺之间穿梭,他手里的枪射速极快,每开一枪就有一个人被淘汰,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个高手。 秋津隐试探性地开了两枪,彩弹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那男人迈着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快步伐,几个小碎步就躲到了电线杆后,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他身边的金发少年也很灵活,总能提前预判出彩弹的轨迹,甚至还朝着阳台的方向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开始架枪还击。 空气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手拉过秋津隐,带着她往旁边一躲,彩弹“啪”地打在阳台的围栏上,溅了两人一身细碎的彩点。 秋津隐靠在他的怀里,反应很快朝着弹道方向补了一枪。 然后,她观察了一会,失望的垂下眼睫:“好像没中。” "有趣。"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揉得有些凌乱,嘴角的弧度扩得更大了,“那家伙可是个狙击好手。” 那个位置,哪怕以他来看,也是个很完美的伏击点。 “看天上。”他凑到少女耳边低声提醒。 秋津隐抬头,注意到在街道上空徘徊的鸟,下意识的伸出手但是很快被五条悟按住。 “不可能用术式作弊哦~”五条悟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比赛规则说了,只能用现场提供的彩弹枪。” 秋津隐小声嘟囔,“那个鸟。” 难道不算作弊吗? 她并不是什么射击好手,打打地上的敌人还行,但是天上的敌人就不太行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那只是别人养的一只普通的侦查鸟哦。”五条悟解释完就吹了个轻快地口哨:“我来~” 话音刚落,他的枪口猛地朝天,在那只鸟再次俯冲下来啼鸣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彩弹打中的鸟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垂直坠落到街道中央的纸箱堆里, 五条悟紧接着又补了几枪,把被鸟发现位置的那两个躲在便利店门口的对手也一并淘汰出局。 【五条小分队气势如虹,又淘汰了一个小队!目前剩余参赛队伍还有八支!】广播里的女主持兴奋地喊道,声音都带着几分破音。 巷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秋津隐探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个白发眼镜男正被五个人围在中间。 可他丝毫不慌,动作快得留下残影,眨眼间就夺下了对方手里的枪,精准地把五个人全部淘汰出局,动作干脆得像在切菜。 “老师去会会那个那家伙。” 注意到这边的战况,五条悟轻哼了一声,随手摘下脸上的墨镜,别在了秋津隐的衣领上,然后纵身跃下阳台。 秋津隐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靠在书架后面,枪口分别对着楼梯口和街道方向。 她要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老师。 “麻烦。”坂本太郎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发男人,揉了揉肩膀低声说道。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最强杀手vs最强咒术师,这场对决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彩弹也在他们之间飞速穿梭,却总是差之毫厘,打不到对方身上。 “我的天!坂本商店的坂本太郎居然和刚才的高颜值小分队队长打起来了!大家快看那边——旁边的报刊亭都被撞出一个坑了!”主持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特殊的战况,惊呼声透过音响传遍整条街道。 这一声惊呼惹得不少还在比赛的人蠢蠢欲动,想过来捡个漏。 第一个试图靠近的小队刚走到书店门口,就被秋津隐精准地打了回去。 紧接着又有两个小队过来试探,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淘汰出局。 后续的人看到这架势,也都聪明地绕道而行,没人再敢过来触霉头。 没有人打扰,秋津隐就专注的盯着老师。 老师战斗时的样子,总是让她移不开眼。 白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挡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苍蓝眼眸,里面盛着纯粹的兴奋和张扬,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藤蔓,牢牢缠住了她的视线。 秋津隐看得入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战斗的老师真的好帅,好可爱。 好喜欢老师!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坂本大哥好厉害!"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秋津隐猛地回神,发现那位白发男人的队友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阳台,正趴在她旁边观战。 秋津隐的枪口瞬间抵在了少年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淘汰。” “你不会开枪的。”少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容,一点都不害怕。 秋津隐:“为什么?” "因为…"信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在想’淘汰了我的话坂本大哥会不会来救我,从而打扰到你老师的兴致’。” 秋津隐瞳孔微缩——他确实说中了她的想法。 她眯起眼睛:“读心?” 信还是第一次面对知道他能力还这么冷静的人。 作为稀少的超能力者,还是极其稀少的读心,居然这么快就被猜到底牌。 “我刚刚往左开枪。”秋津隐察觉到他的疑惑,淡淡地说:“你右侧步了。” “为什么肯定是读心?”信还是有些不服气地追问。 “三次以上就不是巧合。” 而且这家伙根本就没遮掩过一点,所以,秋津隐收起抢问:“你是咒术师?” 信一脸茫然:“咒术师?是什么?” 不是吗? 秋津隐改口道:“诅咒师?” 信更懵了,挠了挠头:“诅咒师又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有读心术,是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这次轮到秋津隐懵逼了。 第56章 第 56 章 秋津隐指尖还捏着没说完的话头,街角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锐响。 五条悟和坂本太郎的战斗早已脱离"街道比赛"的范畴,演变成一场极具视觉冲击的体术较量。 不知何时,两人竟徒手拆下了路边三米宽的铁皮广告牌,颜料在金属表面炸开半朵玫红色的花,顺着平滑的铁皮蜿蜒成怪异的纹路。 "再来!"五条悟笑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手腕翻转间将广告牌狠狠甩向对面。 坂本太郎瞳孔微缩,足尖点地侧身旋开的瞬间,广告牌"轰"地砸进他身后的砖墙,铁皮边缘深深嵌进水泥肌理,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他刚稳住身形,就见白发男人已经欺身而来,拳头带着破空声擦过他耳畔。 秋津隐的注意力瞬间被战场牢牢吸住,狙击枪的枪托还抵在肩头,视线却不由自主追着那道白色身影移动。 当她再回头时,少年已经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带着点少年人的跳脱:"下次再聊!ps:你的喜欢真的超——大声!"末尾还画了个挤眉弄眼的小人。 秋津隐扫了两眼,想了一下还是把纸条装进口袋里,转而将狙击枪稳架在肩头,眯起一只眼睛,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战场。 瞄准镜里的五条悟正借着翻身的动作避开坂本太郎的扫腿,落地时还故意对着秋津隐这边比了个耶。 秋津隐弯唇,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两条白色身影在街道间辗转腾挪,金属碰撞声与彩弹炸开的脆响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都极有分寸地收着力道,破坏范围始终控制在这片废弃街区内。 第63章 五条悟自始至终没动用咒力,纯粹靠着体术与对方周旋,偶尔还会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坂本太郎加重攻势。 坂本太郎神色格外认真,很显然他也没想到随便参加个街道比赛,居然能遇到不逊色于秩序团实力的对手。 秋津隐注意到刚刚的黄毛突然出现在街口位置,立刻调转枪口,但还没等她扣动扳机,两声枪响已经划破空气。 “坂本大哥!!”信发现有人偷袭,惊恐地喊道。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坂本太郎面前,两颗子弹被他轻松地抓在掌心。 坂本太郎盯着面前的白发男人,视线在他毫发无伤的手上停顿了两秒。 超能力者吗? 他沉声开口:“谢谢。” "不是你的同伴吗?"五条悟晃了晃掌心的弹头,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这可不是比赛用的彩弹哦。" 坂本太郎的眉头瞬间拧起,在心里问:"信,怎么回事?" 信立刻解释:“坂本大哥和这位大哥切磋的时候,刚刚少糖说比起瘦的坂本大哥她更喜欢胖的坂本大哥被那家伙听到了。” “后面就自顾自的说什么他讨厌骗子。”他挠着头一脸困惑:“然后跑走了,就这样的。” 他还以为那家伙放弃了比赛,谁知道居然躲在一边偷袭,还偷偷换了真抢。 秋津隐纵身跃下屋顶,手腕上的小红触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五条悟伸手拉住面色冰冷的少女,看着她在空中不服气踢着小腿的样子,忍着笑哄道:“生气了?” 哪里是生气,秋津隐是快炸了,居然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攻击老师。 几个人交谈间,又有好几发子弹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坂本太郎和信闪身跑到墙角位置规避攻击,注意到五条悟和秋津隐还站在原地,信疯狂招手:“你们快过来。” 可那几发子弹在秋津隐面前半米处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随后直直地掉落在地,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天上那只熟悉的黄色鸟,让她的眸色阴沉。 她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腕轻抖,小红如红色闪电般窜出,先是缠住空中的小鸟,紧接着又朝着对面高楼的方向飞去。 不过几眨眼的功夫,就拖着一个黑发男人回来,将他死死捆在地上。 男人手里的狙击枪摔在一旁,还在不甘心地挣扎。 信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那个是什么东西? 他满脸诧异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秋津隐充耳不闻,抬手就是一枪,彩弹在地上疯狂挣扎的狙击手胸前炸开一片鲜红。"出局。" 五条悟看着脸上布满寒霜的少女,有些头痛。 完了,夜蛾这次肯定要铁拳教育了。 没记错的话,这里还有比赛监控,想到这里,他立刻摸出手机熟练的给某位社畜发了条消息。 处理完杂事,五条悟决定像夜蛾原谅高中时期的他一样原谅小姑娘。 五条悟:“既然出局了,就放过他吧。” "他打扰到老师了。"秋津隐不是很乐意,声音闷闷的,像只炸毛的猫。 但是,老师发话了。 “小红。”她还是不甘心地喊了句,但眼神依然凶狠地盯着那个偷袭者。 听到少女声音的触须如同见到主人的小狗,摇了摇尾巴就缩回到她的手腕处。 “我.....”躲在高处架狙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刚吐出一个字,秋津隐就冷冷打断他:“滚,不然杀了你。” 漂亮的红色眼眸里一片冰冷,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在别人眼里非常骇人的气势,在五条悟眼里和奶猫炸毛一般可爱。 他晃了晃手上的少女,调笑了一句:“小隐好凶哦~” “不凶。”秋津隐下意识反驳,抬头时还带着点没消的怒气,蹬了蹬小腿说:"要下去。" 五条悟非但没松手,反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好了,不生气了,那两发子弹根本伤不到老师。” 秋津隐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 她当然知道普通子弹伤不到老师,她气的是有人破坏了老师难得的放松时刻。 越想越气,她抬手又把小红放出去。 坂本太郎和信还躲在墙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红色触须捆了个结实。 秋津隐不讲武德的补了两枪,颜料在他们胸前炸开。"比赛结束。" “你这也太作弊了吧!!” 信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哪有这样偷袭的,不讲武德。 说这话的时候,某些人忘了自己曾经的职业是杀手了。 秋津隐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五条悟的颈窝里,根本不想理他。 五条悟被怀里少女的小脾气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发丝:"老师饿了,去吃甜品好不好?" “吃,用奖金。”少女的声音因为脑袋埋起来而显得糯叽叽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眸弯起:“那我们去领奖。” 这一场比赛,除了坂本组以外其他都是普通水准,秋津隐一枪一个小朋友,都不需要老师出手。 本以为奖金和甜品唾手可得,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当五条悟带着人兴冲冲地去领奖时,工作人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为难地说:"实在不好意思,由于你们比赛时对街道破坏过大,奖金需要全部用于修缮费用,不能发给你们了。" 破坏? 破坏?秋津隐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砖墙被广告牌砸出个大洞,地面上满是彩弹颜料和破碎的砖瓦,原本整齐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 她再转头,看到坂本商店的人正躲在人群里,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扫了眼那片狼藉的街道:“那看来是没办法了。”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就那些被砸穿的砖墙,修缮费用估计就比奖金还高了。 秋津隐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卡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花纹,是她的工资卡。 "我有钱!"秋津隐说,"老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作为特级咒术师,她不仅有高额的基础工资,祓除咒灵的奖金也非常丰厚。 她的吃穿住行不是在学校就是跟着老师,巧克力大头也在老师那边,每个月的花销并不是很多。 冰凉的卡片贴着掌心,稍微中和了掌心的温度。五条悟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那老师不客气了~"他最终笑着收下卡片,染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秋津隐用力点头,显然很喜欢这个不客气。 入秋的东京还有些闷热,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各大甜品店都适时推出了清爽的新品,其中一家的限定苹果派最近格外火爆,成了甜品界的明星产品。 两人赶到那家店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几乎绕了半条街。 东京的限定文化向来夸张,只要是火爆的产品,必然会搞限量销售,能不能买到全看运气和毅力。 秋津隐已经习以为常了,正打算加入队伍,手忽然被拉住。 “老师?”她回头看着拉住自己的男人,满脸的疑惑。 现在排队的人已经够多了,再耽误下去,说不定连最后一份都买不到了。 “有时候可以偷懒一下。”五条悟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得意地挑眉:“已经有人去了。” 话音刚落,排队的长队里就多了一位身着和服的中年男人。 对方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整个人浑身都透露着一种不自在感。 秋津隐了然地眨了眨眼,刚要开口说去买另一家,就被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也有人去了。”五条悟回头,指尖夹着墨镜对秋津隐晃了晃,眼里盈满笑意:“冰淇淋买一送一,小隐有兴趣吗?” “啊?” 秋津隐后知后觉的把视线转过去,他们不远处,冰淇淋店的彩色遮阳棚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店门口摆着一款拱形小冰柜,里面是五彩缤纷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旁边有个超大型甜筒模型,上面插着一个爱心形状的广告牌。 上面的字迹格外醒目——【情侣优惠活动:冰淇淋买1杯赠1杯,仅限情侣参与哦~】 第57章 第 57 章 阳光穿过悬铃木的缝隙,碎成星子似的光斑,落在五条悟垂着的白色睫毛上。 那点暖金色明明轻轻巧巧,却像带了温度的小钩子,一下下挠在秋津隐心尖上。 她捧着冰淇淋的手微微发颤,生巧奶油正沿着杯壁缓慢下滑,她却浑然不觉。 偶尔窥见的蓝色眼睛比比赛用的彩弹还要绚烂,让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心脏。 第64章 大脑也好像被泡进了某种未知的粘稠液体里,晕乎乎的,但是又极其亢奋。 五条悟看着捧着冰淇淋也不吃,就那么傻呆呆盯着他的小姑娘:“再不吃可要化了。” 秋津隐机械地点点头,视线却像被咒缚般无法从老师脸上移开。 整个人仿佛被搅进了一锅煮沸的糖浆,思绪甜蜜而混乱。 “老师.....”她无意识地呢喃。 五条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已经半融化的冰淇淋上。 看样子,这个冰淇淋有人不是很想吃,那作为老师,理所当然的效劳了。 他非常不客气的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声音带着他特有的轻快尾音,“那我就不客气啦~” 秋津隐现在哪里顾得上冰淇淋,整个思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连“喜欢我吗?”这样直白的话都能说出口,可现在离答案好像只有一步之遥,她却莫名的慌了。 鸦羽长睫下垂遮住点点红眸,秋津隐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裙摆,那揉成皱巴巴的褶皱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小隐在想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混着树叶的沙沙声传来。 “想.....”秋津隐回过神,发现手中的冰淇淋杯已经空空如也,只剩几滴褐色痕迹。 她看向旁边的男人,语气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懵:“我的冰淇淋呢?” 趁着人发呆而把冰淇淋偷吃完的五条悟毫无羞愧之心,反而还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因为小隐一直在发呆,老师只好代为效劳了。” 不然冰淇淋都化了,多可惜啊。 秋津隐也没追究什么,把手上的空杯子顺势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暮色像融化的琥珀,缓慢地浸透东京的街道。 路线越来越偏,秋津隐也没问要去哪里。 五条悟的白发被染成蜜糖色时,秋津隐听见了树叶摩擦的碎响——那是风在数枝桠间尚未坠落的银杏,沙沙,沙沙,像某种秘而不宣的倒计时。 好喜欢老师。 她望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釉彩沿着鼻梁滑落,在唇畔凝成一道灼热的线,使往日就像涂了唇蜜一样的唇更加柔润。 秋津隐偷偷咽了口口水。 “好看吗?”"五条悟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痴迷的目光。 秋津隐诚实地点点头,红眸中盛满不加掩饰的爱慕。 "那喜欢吗?"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尾音的轻快淡了些,多了点认真的意味。 喜欢吗? 那当然了。 她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秋津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他指尖勾住墨镜边缘,往下轻轻一滑,那双浸在夕阳里的苍蓝眼眸彻底露了出来,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我喜欢小隐。” 简单的一句话,像深夜海边猝然绽放的烟花。 秋津隐瞪大眼睛,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更是夸张到仿佛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 “老师...”她下意识抓住五条悟的衣袖,布料下结实的手臂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嗯,我在。"五条悟俯身凑近,睫毛几乎扫到她的脸颊,“小隐还没说自己的答案呢。” 熟悉的在平时被众人评价为非常欠揍的尾音,这一刻听起来分外的温柔,带着浓浓的安抚性质。 秋津隐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唇贴了上去。 她动作太急,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嘴唇,疼得自己轻轻 “唔” 了一声,却没舍得退开。 五条悟完全褪去之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客为主地伸出手,炽热的手掌亲昵地贴在少女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当秋津隐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时,他立刻强势地回应,舌尖挑开那诱人深入的缝隙,接近于鲁莽的闯进少女的柔软之中。 这个吻与五条悟平日表现的随意截然不同,热烈又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秋津隐没太多经验,被他吻得有些懵,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努力仰着脑袋,接受着对方贪婪的索取。 她尝到了冰淇淋残留的巧克力和草莓的味道,还有老师特有的气息——像是暴风雪过后的清新空气,冷冽又令人沉醉。 喜欢,好喜欢老师。 缺氧的情况,让秋津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那片苍蓝溺死。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抱歉,我克制过哦。"分开时,五条悟的嗓音低哑,拇指轻轻摩挲少女泛红的眼尾。 秋津隐仰着脸专注的望着他,漂亮的眼尾还带着些动情的红。 真可爱啊。 五条悟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温度,以及哪那怕被刻意忘却却总是忽然蹦出来的曼妙曲线。 全部都在他怀里,是实实在在属于他的。 原来老师也喜欢她。 "我喜欢老师。"秋津隐的声音还带着缺氧的颤抖,却说得无比认真,“最喜欢老师了。” 五条悟低头抵住秋津隐的额头:“我知道。” 那双璀璨漂亮,一望无际的的苍蓝眼眸,此刻盛满了少女的倒影。 “一直都知道。”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知道哦。 他知道。 从心底涌上来的甜蜜和喜悦快要溢出来,秋津隐忍不住弯了弯眼,露出个毫无形象的傻笑。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暮色里,直到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裹着他们,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主动牵起秋津隐的手,指尖摩擦着她的掌心,最后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带你去个地方。” 秋津隐乖乖应了声 “嗯”,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几条小巷。 最后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眼前是一家不起眼的和服店,黑漆木门上悬着 “松雪” 两个字,笔锋利落,气韵十足。 五条悟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声音清越,仿佛能涤去门外世界的尘嚣的风铃声轻响。 秋津隐跟着他走进店里,发现室内光线有点暗,只有一束天光从天窗斜斜泻下,刚好落在中央的梧桐木人台上。 上面挂着一件未完工的振袖,金线绣的鹤羽在光里轻轻颤动,竟像是要破空飞出去似的。 墙角的老式收音机里,三味线的声音细细流淌,和缝纫机 “嗒嗒” 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秋津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架子上叠着各色的布料,墙上还挂着几张老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佐藤婆婆你怎么又不开灯。"五条悟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室内顿时亮了起来。 角落里,一位穿着藏青色作务衣的老妇人抬起头,银白的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看到五条悟时,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悟少爷来了啊。” 她的目光扫过紧紧跟在五条悟身边的秋津隐,视线落在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上,表情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试探着问:“这是…… ?” 五条悟把贴着自己的小姑娘往前一推,坦荡的点了点头:“做好了吧?” 佐藤婆婆还没说话,秋津隐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看老师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立刻往前迈了两步,肩膀绷得直直的,像只护食的小兽:“是我追求的老师!” 她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骄傲:“我追了老师好久好久,老师才答应的!” 虽然现在的时间看起来不久,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追了老师很久很久。 佐藤婆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呀,看来是我老了。” 怪不得,悟少爷会喜欢。 “那当然。” 五条悟伸手揽住秋津隐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孩子可是超级喜欢我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被质疑的不耐烦,反而像个在长辈面前炫耀珍宝的孩子,语气里满是雀跃。 “是的,我超级喜欢老师。”秋津隐立刻附和:“最最最喜欢。” “是好事,是好事哦。” 佐藤婆婆笑着模仿了一下五条悟说话的尾音,然后侧身往里面走,“你们先坐,大福早就准备好了,我去拿。” 五条悟拉着秋津隐在矮凳上坐下,秋津隐好奇地打量着他 。 和在高专里总是一副慵懒又欠揍的样子,可在这位婆婆面前,他明显活泼了不少,连眼底的笑意都更真切了些。 注意到少女的目光,五条悟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婆婆的大福很好吃哦,我从小吃到大。” 从小吃到大? 秋津隐没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 那老师小时候是不是也坐在这个位置,捧着大福,鼓着腮帮子努力吃,嘴角还沾着奶油? 第65章 肯定很可爱吧。 绝对很可爱。 五条悟望着突然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小姑娘,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想什么呢?” “老师,可爱!”秋津隐唇角泛起笑意,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的脸颊:“超可爱,喜欢。” 五条悟眉眼间却满是笑意,佯装不满地说,“不应该是帅气吗?怎么会是可爱?” 女朋友这么喜欢自己,弄得他还有点害羞。 第58章 第 58 章 “佐藤婆婆是我小时候偷溜出来认识的。”五条悟非常自然的把旁边坐着的少女圈进怀里,声音刻意压低了,像融化在热茶里的蜂蜜,每个音节都裹着罕见的温柔。 “那个时候,她超级爱哭的。” 五条悟打小就不喜欢宅在沉闷的宅邸里听老头子们讲什么“家主职责”,总爱趁着看守不注意,偷偷溜到街上晃悠,直到遇见那个天赋过人却倒霉透顶的和服设计师。 佐藤手巧得不像话,绣出来的朝颜花能引得蝴蝶停在衣料上。 可她偏偏运气极差,每次去参加和服设计大赛的路上,总会遇上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 要么是精心准备的参赛作品被野猫撞翻的墨汁弄脏,要么是出门就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雨冲毁桥梁,最夸张的一次居然被失控的车溅了满身泥污,硬生生错过了入场时间。 遇到五条悟那次,她正抱着参赛的作品在小巷里狂奔,却被一只盘踞在墙角的二级咒灵缠上。 五条悟出手帮忙解决了,也是那一次,佐藤终于第一次赶上了比赛,明明年龄不少,但是还是哭的稀里哗啦,最后非要拉着五条悟去她家品尝她最拿手的草莓奶油大大福。 五条悟拗不过她,当然更多的是草莓大福的诱惑。 从此两个人也算熟悉了,后面因为比赛夺冠,佐藤被聘请给五条家做和服,因为手艺很好,慢慢的成为了他们家的编外人员。 秋津隐缩在他臂弯里,像只找到舒适窝点的小动物。 五条悟慢条斯理的把小时候的趣事讲述给秋津隐,说到对方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他还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当然,哭的肯定没有小隐多。” 正听的性起的秋津隐意识到对方在调笑自己,慢慢的鼓起脸颊,想要反驳但是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经常在老师面前哭,最后只能气闷地说:“我哭的好看。” 哭的确实好看,梨花带雨。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小姑娘每次装哭,都是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悯之心,哪怕他知道对方是装哭也一样。 秋津隐扯了扯他的衣摆,扬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后面呢??” 她对佐藤婆婆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老师小时候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后面啊。”五条悟竖起手指晃了晃,笑眯眯地说:“回去被老头子们连续教训了三顿。” 一会儿说外面有诅咒师不安全,一会儿说我随便暴露术式会引来悬赏,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陈词滥调。 “过分。”秋津隐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偏心眼,满脸不满地说:“那么可爱的老师怎么可以训斥。” 五条悟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肉:“是啊,超级过分的,不过我压根不会听。” 这倒是实话。 五条悟从小就不是会被规矩束缚的性子,五条家的颜面、咒术界的规则,在他眼里都比不上遵从自己的心意重要。 小时候,那群人还会拿乔一下,长大后,彻底管不到他了。 秋津隐忽然想起什么:“那老师是小时候就开始出任务了吗?” “嗯,差不多五六岁的时候吧。”五条悟眯起苍蓝色的眼睛,开始讲述咒术界的现状:“咒术界的大部分都是家系,很多任务都不经过高专,为了锻炼小辈,多少都会接一些任务。” 御三家的术师,哪怕不读高专也没关系,因为每家的术师都是内部培养,那些优秀的术师还可以进入武装部,而且任务也是独立可挑选的,比高专那边灵活很多。 “好辛苦。”秋津隐想起之前胖达抱怨的一个词,“压榨童工。” 咒术师除了面对咒灵以外,也需要面对死亡,不论是同伴的死亡,还是救助人的死亡,总之不是一个适合让小孩子面对的东西。 那些本该是孩童肆意玩耍的年纪,她的老师却要面对那些残酷的东西。 庭院里的风吹树叶的声音透过纸门传来,与室内冷气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五条悟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黑色长发,打着转玩:“还好哦,一直待在那群老头子眼皮底下才无聊呢。” 一举一动都得被劝导,什么五条家的颜面之类的话题,超级烦的。 五条悟向来是坚定本心,所做的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情行事。 哪怕是救人和高强度出任务,他也并不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去做。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看不到咒灵,哪怕是在他们面前祓除咒灵,只要没有帐,那些人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感谢,甚至有时候还会获得吐槽。 喂,快看哪里有个超帅气,但是脑子有问题的人哎。 “老师最好。”秋津隐语重心长的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样的老师,明明自己也经历过孤独和残酷,却还愿意把温柔都分给别人,表面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一直庇护着羽翼之下的人,不缺任何名利,依旧任劳任怨的做着社畜中的社畜。 这样温柔的人,才最应该获得幸福。 秋津隐心底慢慢浮现出这句话。 五条悟煞有正事地点了点头,语调自豪又轻快:“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最伟大的五条老师啊!” 只要是夸奖,五条悟一向是照例全收。 “我当时可是吃了她十个大福。”五条悟歪头,继续和秋津隐咬耳朵:“她当时眼睛瞪得超大。” 小时候的老师,坐在这里一口一个大福,秋津隐光想起来都被萌的笑弯眉眼:“可爱。” 五条悟也不介意她重点歪了,继续说:“那个大福做的超大的的,奶油又香又甜,超级好吃,我当时直接一口气吃了十个,要不是没有了,我还能继续吃。” 超大的大福,还没等秋津隐思索出多大,就看到佐藤婆婆返回客厅,奶油与草莓的甜香瞬间飘满了整个空间。 "悟少爷还是老样子。"佐藤婆婆端着两个漆器托盘走进来,“一说到甜食眼睛就发亮。” 盘子里的大福确实比一般的大福大很多,和秋津隐手掌差不多大小,被奶油和水果撑的胖嘟嘟的,顶端还点缀着半颗新鲜草莓,像缩小的艺术品。 “因为婆婆做的最好吃嘛,比五条家厨师做的好吃十倍。”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大福,又把另一个递到秋津隐嘴边,“小隐快尝尝,超美味的。” 秋津隐在糯米皮碰到唇瓣的瞬间轻轻张口。 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甜意裹着草莓的微酸漫开来,一点都不腻人,确实像五条悟说的那样好吃。 “好吃吧。”五条悟把大福嗷呜一口塞进自己的嘴里,鼓着腮帮子说话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最强咒术师:“佐藤婆婆的秘方是在奶油里加入草莓酱,柠檬汁和......” "悟少爷!" “说好保密的。” 转身去端茶盘的佐藤婆婆佯装生气地打断,视线扫过五条悟那边吃边喂的行为,没忍住笑出声,“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秋津隐视线扫过佐藤婆婆手上的茶盘,上面除了清爽解腻的清茶外,还有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两个大福。 “担心什么?”她咽下奶油,好奇地问。 “当然是担心。”佐藤婆婆把小碟子递给秋津隐,促狭地眨了眨眼:“怕悟少爷吃独食。” 悟少爷的甜品那可是谁都不能碰的,谁碰一下都要被折腾的够惨。 五条悟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嘛,我难道是什么很不靠谱的人吗?” 女朋友在身边,他怎么可能吃独食。 “是啦,悟少爷也长大了。”佐藤婆婆倒了杯清茶放在他手边。 “老师一直都很好。”秋津隐撵起一个大福塞进嘴里,弯起眉眼:“是最好的人。” 五条悟被她夸得心情大好,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大福,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婆婆,之前定做的浴衣做好了吗?” “早就做好了。”佐藤婆婆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要的是和服,特意做了最正式的款式。” “和服先放在这边。”五条悟摆了摆手,“今天穿浴衣比较合适。” 佐藤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笑着说:“是哦,今晚穿浴衣确实合适,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再晚点去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她转身拉开角落里的壁橱,取出一件叠得方正的浴衣展开。“小隐是吧?要先去试试吗?” 第66章 那是一件白底的浴衣,上面用深浅不一的蓝染着朝颜花图案,花瓣层层叠叠,精致漂亮的像一片刚刚拓印下来的、带着湿润墨香的浮世绘,带着染坊里未散尽的靛蓝气息。 秋津隐莫名的觉得眼熟,咽下嘴里的奶油,没有第一时间起来,而是把视线转向脸颊鼓鼓的五条悟。 “快去换上吧,不然赶不上开场了。”五条悟托着腮帮子冲她笑,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酱,看起来格外可爱。 秋津隐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然后才起身,跟在佐藤婆婆身后去里间更衣。 第59章 第 59 章 秋津隐并不太会穿,对着镜子都把衣襟系错了位,最后还是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教程才搞定。 更衣室的纸门被拉开时,木屐叩在走廊的声响碎得像被风吹乱的风铃。 秋津隐攥着袖口往外走,刚拐过转角就看见坐在檐下的五条悟,他正捏着白瓷茶杯,茶雾袅袅绕过高挺的鼻梁。 “老师。” 她轻声喊。 五条悟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墨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三公分。 逆光里,少女的黑发垂至腰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肩头的牵牛花顺着衣摆往下走,像是把整夏的清凉都裹在了身上。 松垮的腰带没勒紧腰身,却恰好显露出少女初长成的纤细,连走动时衣摆扫过脚踝的弧度都软乎乎的。 “老师?”秋津隐往前走了几步,木屐在檀木地板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她看起来有些不太习惯这身有些不太方便的衣服,手指无意识的扯了扯长长的的袖口:“好看吗?” 说话时她微微侧身了一些,浴衣后领顺着动作往下滑了点,露出一段微凹的颈背,刺眼的白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好看。”五条悟放下茶杯站起身,几步走到秋津隐面前,指尖擦过她腰上松垮的带子,手指翻飞间打出个漂亮的太鼓结,蝴蝶状的结缔垂穗恰好落在她腰窝的位置。 秋津隐低头看着那个工整的结缔,弯唇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谢谢老师。” 认真帮她系腰带的老师也好帅,果然还是最喜欢老师了。 五条悟撵起她腰间的发丝摩挲了两下,懒洋洋地说:“让婆婆先给你盘头,我去换身衣服。” 虽然宽大的教师制服很耐穿,一向很受五条悟的青睐,甚至喜爱到学生们私下里打赌他到底做了多少件制服,还是根本不换衣服。 但是。 今天的活动,很显然不太适合穿制服去。 秋津隐刚点头,回头就看见佐藤婆婆悄悄背过了身。 她眼珠转了转,伸手扯了扯五条悟的制服下摆,声音压得低低的:“弯腰。” 五条悟没多问,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 下一秒,少女踮起脚尖凑过来,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嘴角。那点柔软的触感带着温度,惹得五条悟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有奶油。” 秋津隐往后退了点,努力压着上翘的唇角,“甜甜的。” 是超级甜的那种。 “好过分,又占老师便宜。”又被偷袭的五条悟捏了捏秋津隐的鼻尖。 秋津隐义正言辞地说:“是男朋友。” 所以,不存在占便宜。 佐藤婆婆的轻咳声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满是促狭:“婆婆能转身了吗?” 五条悟莫名觉得耳尖发烫,站直身体时声音都轻了点:“可以。” “哎呀,这世俗日下....”佐藤婆婆转过身,目光扫过他白发下泛红的耳尖,打趣的话没说完就被秋津隐打断。 “天黑了。”秋津隐仰着下巴,理直气壮的模样惹得婆婆笑出了声。 五条悟对这里熟得很,不用人带路就拎起了角落叠着的浴衣。 衣摆翻飞时,秋津隐眼尖地看见内衬绣的暗纹 ,两片交叠的牵牛花叶。 “那件是一起做的,用的料子差不多,不过一个主花一个主叶。” 佐藤婆婆拿起梳子,梳理着秋津隐如绸缎般的黑发,声音慢悠悠的,“悟少爷特意吩咐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情侣装吧。” “嗯,情侣装。”秋津隐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摸着自己肩头的牵牛花。 老师特意做的。 这句话让她感觉心情甜滋滋的,整个人好像吃了十快特典巧克力一样。 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架上一件淡青色的浴衣轻轻晃。 五条悟换好衣服出来时,宽袖在风里翻飞如鹤翼,他牵着已经盘好发髻的秋津隐:“婆婆我们走啦!” 秋津隐回头想道谢,却被十指相扣的温度夺去呼吸。 他们来的时间偏晚,隅田川堤岸早已化作人潮的海洋。 路边换上了符合节日气氛的纸质灯笼,被风一吹,便轻轻摇晃,投下些游移不定的影子。 五条悟咬着苹果糖,望着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少女:“还没看够?” 从出门就在看,这都到目的地了还在看。 秋津隐立刻点头,猫瞳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发着光的宝石:“好看。爱看,要多看。” 是真的好看。 身着白底青纹浴衣的男人身材修长,衣料裁剪得恰到好处,衬得他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蓝白色系的搭配,再加上他本身的白发蓝眸,明明站在人潮里,却透着种俯瞰尘寰的疏离感。 秋津隐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像是确定旁边人的真实存在性一样。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滑了点,露出那双如梦似幻的蓝眸,故意装模作样地抱怨:“帅气果然是种烦恼啊。”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突然撕裂夜空。 “咻——砰!!” 第一发赤红花火在墨蓝的天幕上炸开,光焰像要把黑夜烧穿,巨响顺着河面滚过去,震得岸边老樱树的叶子簌簌落下。 “tamaya!” 人群里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音裹着兴奋,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紧接着,又一道烟花窜上天际,通体流转着蓝光,和漫天赤红火树银花交映在一起,像科幻巨塔在和古典烟花对话。 秋津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仰头望着洒满蓝色光点的夜空:“好漂亮。” “是啊。”五条悟看着少女被烟花映照的格外生动的脸颊。 “kagiya是什么?”秋津隐听着人群的呼喊又换了一句,好奇地问五条悟。 “是礼赞。” 五条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指戳看下发髻上的绒花:“这是对江户时代两大烟火匠世家的百年礼赞。” 两枚盛大的烟花过后,后续的烟花接连不断。 有的像垂柳拂水,银线顺着天幕往下垂;有的像银瀑倾泻,光点落下来时像星星掉在了眼前;还有宝可梦球、笑脸的造型,惹得周围的小孩子尖叫着拍手。 “那是什么烟花?”秋津隐指着天上炸开的烟花,那烟花炸开后还留着小泡泡一样的形状,在夜空中飘了好一会儿。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了宣传册子,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奶油汽水。” “老师喜欢的。”听到这个名字,秋津隐弯眸笑的开心,抬手指着另一枚刚炸开的烟花,“红桃a!” “错啦。” 五条悟笑说,“这个烟花叫红桃老 k。” “什么嘛。”秋津隐不开心的呢喃道:“老k不好听。” 说话间刻意上挑的尾音,口癖和某个大人一模一样。 不过,因为少女的音色清甜,听起来比本人更像是在撒娇,软乎乎的如同棉花糖。 面对别人时总是吝啬情绪的少女,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这样鲜活的模样。 五条悟承认自己会为这独一份心动,也有些被这句模仿他的音调萌到。 他和磕了猫薄荷一样用力的蹭了蹭怀里的少女,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烟花。” 现在不就是在看烟花吗? 刚被猫吸完的秋津隐满头问号。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的刹那,睁开眼人就已经出现了高空之中。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摆,脚下是星河倒悬般的花火大会。 秋津隐看见宝可梦形状的烟花在云层间绽放,而更耀眼的是五条悟摘下墨镜的瞬间,那双映着烟花的蓝眼睛比此刻绚烂的银河还要璀璨。 “喜欢吗?”五条悟从不遮掩自己的恶趣味,他带着人上了万丈高空,随后又毫不犹豫的松开手。 秋津隐对老师的信任向来都是满分,落地的瞬间就大胆的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发现她好像站在了一片无形的阶梯上。 以俯视的视角看,那些在天边盛开的格外灿烂的烟花,在这一刻又展现出不一样的姿态。 岸边看还是小小气泡的烟花,在这个视角下居然比最汽车还大。 秋津隐满眼新奇,看了一会后就扑进五条悟的怀抱,抱着他的腰:“超喜欢。” 第67章 和老师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超喜欢。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只要身边是他,就觉得特别开心。 今天的情侣装、高空的烟花,每一个惊喜都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五条悟本来想揉揉她的脑袋,视线扫过她梳理整齐的发髻,转而改成了拍她的肩膀。 “我喜欢小隐哦~”他冷不丁的把告白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俊秀的脸庞被炸开的烟花勾勒出一道金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古老故事里走出来的神明。 就在这时,秋津隐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 【我…… 我喜欢老师!!!】 【没关系…… 喜欢老师的事情……】 女声在一声 “砰” 后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成了小声的啜泣,旁边似乎还有道男声,却模糊得听不清。 注意到怀里人不对劲,五条悟问:“怎么了?” 秋津隐迷茫地抬头,发髻上的绒花擦过对方下巴:“老师,我以前和你表白过吗?” 她能确定那道女声是自己的,那么旁边的男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五条悟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片的阴翳,璀璨的蓝在阴影里明灭,“小隐不是一直在和我表白吗?” 秋津隐微微睁大眼睛。 对哦,她好像一直都在和老师表白。 她盯着五条悟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把他往下拽 五条悟顺着她的力道低头,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第60章 第 60 章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筛进来,像被揉碎的金箔撒在浅棕色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窗格光影,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裹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秋津隐单手撑着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桌面,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才抬眼看向门口。 禅院真希走进教室,看到居然有人比自己好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早上好。” 秋津隐反常的从抽屉里掏出个三明治递给禅院真希,并且还露出个比现在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和平时多余表情都吝啬给的样子截然不同,直接让后进来的胖达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了一下教室门口的木牌,发现没走错后,还摸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小隐今天怎么了?” 吃错药了? 一边听到胖达小话的狗卷棘摇了摇脑袋:“木鱼花。” 乙骨忧太后一步进来,看向教室里的同期们,温和地说:“早上好。” “他的话音刚落,秋津隐突然开口,脆生生的声音像浸了枫糖浆,甜得发腻:“你们怎么知道我和老师交往了!” 说这话时她下巴微微抬起,漂亮的眉眼向上挑着,红色的猫瞳亮得像刚抛光的红宝石,脑袋上那撮不服帖的呆毛直直竖起来,整个人仿佛裹着层细碎的光,沐浴在阳光里的样子差点晃瞎人眼。 “唉?” 乙骨忧太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半秒才消化完这句话,手里的笔记本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胖达的毛绒耳朵肉眼可见地炸成蒲公英,瞠目咂舌道:“交往!!??” 秋津隐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唇角扬得更高,给了胖达一个肯定的眼神,连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得意。 禅院真希的镜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半天才把嘴巴合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少女平时痴汉的行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补了句:“那...恭喜?” 某种程度,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果然,五条那家伙还是没理智到底是吧。 “腌鱼子!”狗卷棘反应过来后直接弯起眉眼,朝着秋津隐竖起了个赞叹的大拇指。 乙骨忧太挠了挠脸颊,感觉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是很意外,扫过秋津隐高挑的嘴角,“恭喜。” 秋津隐对这些祝福全然接收,并且非常大方的翻出自己的三明治,一人塞了一个。 胖达的爪子捏扁了手里的面包,挤眉弄眼道:“小隐这次告白了几次。” “一次!”秋津隐咬着三明治,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老师也说喜欢我!” “是生日后吗?”禅院真希也来了点兴趣:“五条那家伙居然松口的那么快?” 她还以为五条那边要一直磨磨蹭蹭下去。 “嗯。”秋津隐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恢复到一贯的面无表情:“我好,老师也好。” 所以,他们两在一起是自然的。 秋津隐无敌自信,把自己那天的忐忑全都忘到脑后,最后还是五条悟先开口打的直球。 乙骨忧太突然插了句嘴:“那五条老师呢?怎么没看到他?” “任务。”秋津隐喝了口牛奶,慢慢地说:“老师忙。” 早上,她睁开眼的时候,老师已经被伊地知接走了。 不过,老师走之前还准备的早餐,是裹了超大量的果酱三明治,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便利店出品。 想到这里,她温柔了眉眼,顺势舔了舔因为量多而溜到手指上的果酱。 至于给胖达他们的那份,就是她来学校的时候顺手在便利店买的了。 狗卷棘拉下衣领,把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木鱼花。” 真辛苦啊,老师就连谈恋爱,都要一大早出任务。 乙骨忧太想到什么,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胖达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忧太你怎么了?”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没什么。” 禅院真希嗤笑一声:“你这表情明明就是有话。” 她向来直接,并不喜欢这家伙吞吞吐吐的性格。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视线定格在乙骨忧太身上。 胖达用力的又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一下。” “不是我的事。”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老师那么忙,还有时间陪小隐吗?” 之前他们可是讨论过老师那每天睡三个小时的魔鬼作息。 谈恋爱的话,根本没时间去约会吧? 要是一直没时间相处,感情会不会变淡? 秋津隐疑惑的歪头,“我为什么要老师陪我?” 乙骨忧太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是谈恋爱两个人要约会吧。”他不确定的呢喃道。 虽然身上身负未婚妻的诅咒,但是非要说,他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恋爱经验。 但是这样他也知道谈恋爱需要两个人相处,需要约会、需要陪伴,这些都是基本的吧? 胖达摩挲了一下下巴:“这确实也是个问题啊。” 他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告白只是故事的开始,真正的难题是在一起之后。 “没关系。”秋津隐虽然对老师的作息感到不满,但是这份不满不是因为老师,而是因为上面不合理的任务分配。 想到昨晚帮忙批改的那些文书,她就觉得手腕酸,而老师每天都有,她就更加的不满。 胖达:“唉?没时间约会也没关系吗?” “老师做自己就好。”秋津隐认真地回答:“他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觉得开心。” 不需要他特意做什么,不需要他抽时间陪自己,只要能看到五条悟生动鲜活地站在那里,对她来说,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禅院真希翻过一页书,“那家伙还真是好运。” 能被人这么毫无保留地喜欢着,连陪伴都不奢求。 “是我好运,能遇上老师。”秋津隐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吃完,一脸满足的舔了舔手指。 放学后,老师想吃的哪家芝士蛋糕应该还没关门吧? 胖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们想太多了。” 照小隐这个样子,就算五条老师没时间陪她,她也不会闹脾气,反而会担心老师累不累,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不用瞎操心。 高专的课程安排很灵活,一般上午是文化课,下午如果没有任务,就是自由训练时间。 今天是周一,难得所有人都没有任务,下午一上课,大家就都去了训练场。 乙骨忧太依旧手持木刀和禅院真希对练,比起一开始的青涩,现在的他打起来虽然不算游刃有余,但是至少没有太落下风。 “不愧是悟夸过的天才学生啊。”胖达坐在台阶上,望着乙骨忧太的那个反手劈感慨了一句。 狗卷棘和秋津隐两个人都没用武器,纯粹的锻炼体术。 虽然体术经验缺乏很多,但是因为经常和老师在一起,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时间里,就偷偷被老师上了不少小灶,如今也是进步飞速,能和狗卷棘打得个有来有回。 另一边,五条悟刚处理完自己的任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支援请求。 第68章 一级术师难以对付的咒灵,在他的手里和玩具一样,轻松就被祓除了。 他的视线扫过躺在地上肚子上破了个大洞的咒术师,非常干脆的把人扛起来,对跟过来的伊地知说:“我顺路把人送去高专。” 反正他后面也没有任务了,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得上放学,说不定还能赶上和小隐一起去吃芝士蛋糕。 伊地知望着面色已经惨白的如纸,气若游丝的咒术师,微微鞠躬:“辛苦五条先生了。”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 “不用客气” 在空气中回荡。 高专的医务室里,冷冽的空气裹挟着隐约的血腥味,天花板垂下的无影灯在中央的解剖台上投下青白的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家入硝子扯下脸上的口罩,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望向歪倒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的白发男人,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好了,死不了。” 辛苦了~”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似乎在发消息。 他搭在茶几上的大长腿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茶杯,最后一个立着的茶杯也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家入硝子瞥了眼地上的碎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洗手池边冲洗手上的血迹:“这可真不像你。” “嗯?” 五条悟听到这话,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疑惑地歪了歪头。 家入硝子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还以为你会理智到底,不会搞这种麻烦事。” 五条悟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立刻坐直身体,战术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硝子居然知道了?” 家入硝子想起今天学校里的事情,“不光我知道了,估计连食堂大叔都知道了。” “面包。”她指了指那个被五条悟无意间踹飞的面包,语气难得轻快地说:“那孩子逢人都发了一个,不知道,还以为是发喜糖呢。” 她还听说,秋津隐遇到夜蛾都没忘了说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和老师交往了”,把人吓得差点把手里扎了一半的咒骸丢了。 想起上午的闹剧,家入硝子眉眼间染上笑意,“现在全校没人不知道。” 五条悟听到这话,捂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不停颤抖,家入硝子甚至怀疑他会不会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孩子超喜欢我的。”他擦了擦眼睛笑出来的泪花,语气里是毫不遮掩地得意,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超喜欢哦~” 被秀了一脸的家入硝子慢慢 “啊” 了一声,靠在洗手池边,双手抱在胸前:“那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她的话音刚落,气喘吁吁的伊地知就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甜品袋,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甜品袋递给五条悟:“五... 五条先生... 这是您让我买的... ...” 他跑得太急,说话都断断续续的,额头上全是汗。 “辛苦了,我先走了。”五条悟立刻接过甜品袋就转身就往外走。 巨大的落日悬在山峦边缘,不再是刺目的金黄,而是沉郁的橘红,将天空晕染成一片燃烧的绸缎。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 秋津隐从草坪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刚想跟胖达他们说自己要先走,话还没说出口,就就看到白发男人迎面走来。 “老师?” 秋津隐眼睛一亮,立刻朝着五条悟跑了过去。 "下午茶时间到~"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袋,俯身任由秋津隐的唇蹭过自己耳廓。 在胖达他们僵硬的注视中,他偏头咬住少女递来的巧克力,可可粉沾在唇角,却毫不在意,反而挑了挑眉:“怎么?没见过老师谈恋爱?” 吃了一嘴狗粮的胖达下意识吐槽道:“现在都放学了吧,哪里还是下午茶时间!” 而且秀恩爱能不能避着点人?他们还在这里呢! “放学就没有下午茶了吗?”五条悟把手上的甜品袋塞给秋津隐,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我们去吃芝士蛋糕。” 第61章 第 61 章 和老师交往后,秋津隐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日常依旧是上学和出任务。 五条悟一直都很忙,哪怕是咒术师们一年难得的休息期他都是持续不断的任务。 最近更是忙的脚不沾地,秋津隐很努力接任务了,本以为老师会清闲一点,谁知道现在都出差到国外了,中间哪怕回国也没有休息,连续不断的去处理别的任务。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咒术高专的操场上打着旋儿。 红色的小触须最近意外的活泼,用自己新长出来的短触抱着笔尖打滚玩。 秋津隐单手托腮,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触须的动作轻点桌面,视线却透过窗户落在那片飘摇的银杏叶上。 叶子被风卷得很高,像极了五条悟总是停不下来的脚步。 所以,为什么老师还有这么多任务? 明明她已经努力把高专内能发放的一级以及以上的任务都处理了,为什么老师的任务依旧不见少呢? 空间术式的方便省略了很多的赶路时间,让秋津隐出任务的效率很高。 可就算效率高到这种地步,依旧没能为五条悟减轻半分负担。 这不仅让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咒灵给老师添加的负担,还是人为给老师添加的负担。 “想什么呢?”禅院真希用笔帽敲了敲秋津隐的桌面。“下课了。” 秋津隐回过神,视线扫过明显在等自己的少女,“没什么,走吧。” 胖达从后面窜出来,毛茸茸的爪子搭上秋津隐的肩膀,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在想悟?"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活像个八卦的狗仔,连尾巴都在身后偷偷摇了摇,“算起来,悟已经在外面出差半个月了吧。” 秋津隐没否认,只是淡淡问了句:“现在咒灵很多吗?” “也不少吧,每年神隐的人可是上万。”胖达挠了挠脑袋,忽然拍了下手补充道:“不过肯定比夏天好很多。” 乙骨忧太收拾好书本,小声插话:“我们最近任务不是很多。” 乙骨忧太因为里香虽然是特级,但是五条悟不在的时候,辅助监督并不会给他安排高级任务,防止特级咒灵暴走没人处理,哪怕他进步神速,但是目前出的任务其实是个二年级一个进度。 秋津隐一开始虽然有不稳定因素在身上,但是后续还算稳定,高专内高级的任务也开始对她开放,导致她不需要再向以前一样去巴拉五条悟的任务单。 秋天本该是减速带,嗨多了两个特级,但是五条悟好像依旧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金枪鱼。"狗卷棘突然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校门,车身上醒目的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总监部的人?"禅院真希眯起眼睛,“这个月第三次了。” 乙骨犹太皱眉,显然对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什么好感。 “他们真闲。”秋津隐神色晦暗,长睫下垂在脸颊上透出一片阴翳。 “老师去国外了。”她又非常小声嘀咕了一句。 国内的任务少了,国外的出差任务多了,加起来等于没什么变化。 "你刚刚说什么?"胖达掏了掏耳朵,好奇地凑过来,毛茸茸的脸颊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秋津隐摇了摇头,跟在真希身边往外走,“饿了。” 高专食堂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咖喱香气,正值饭点,食堂里却没多少人。 靠窗边的位置坐着两个二年级的前辈,秤金次正把自己餐盘里的炸鸡块夹给对面的人,旁边站着个愁眉苦脸的辅助监督,手里攥着厚厚的任务报告。 “怎么了?”禅院真希用手肘怼了下,一年级公认最八卦切消息最灵通的胖达。 胖达耳朵抖了一下,爪子往上抬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回答:“好像是又和上面的人发生了点冲突。” 乙骨忧太小声问道:“上次姐妹校不是?” “是啊。”胖达点了点脑袋,继续补充:“上次就是因为处分没有参加姐妹校的比赛,最近刚好点。” 秋津隐直白地问:“打的烂橘子吗?” 胖达再次点头。 “好人。”只要对抗的是烂橘子,在秋津隐眼里都是好人。 “明太子。”狗卷棘有些担忧地提醒,那边的人可不是什么大度的家伙。 “反正都处分那么多次了。”胖达无所谓的摆了摆爪子:“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了。” 传闻,从入学开始,前辈们就三天两头都会和保守派发生一些冲突。 “反正都处分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胖达无所谓地摆了摆爪子。 “你们不吃饭了?”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打断他们的八卦:“堵门口了。” 第69章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堵在食堂入口处,一个面色苍白的咒术师正尴尬地站在一旁,似乎急着去执行任务。 大家连忙让开通道,对方感激地看了真希一眼,匆匆离去。 秋津隐鼻子翕动了一下,敏锐的闻到了咖喱里参杂着可可脂香的味道,飞快跑到窗口:“巧克力牛角包来五份。” 食堂大叔早已熟悉她的口味,毕竟嗜甜如命的人高专也就只能找到两个,他利落地夹了五个刚出炉的面包放在餐盘。 “还要点什么?” 第一个餐盘被面包塞满了,他重新抽出一张新的餐盘。 秋津隐迅速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食物,又加了两份黄油土豆。 “好狡猾!”看到有人抢先一步打上饭了,胖达立刻跑到窗口大喊:“我要肉干。” “又没人和你抢。”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不明白他搞这动作是干嘛。 “你不懂。”胖达一脸深沉地说:“饭要抢着吃才香。” 乙骨忧太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窗口,默默在心里吐槽:学生人数还没食堂窗口多,需要抢什么饭?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二年级前辈秤金次的注意,双方点头致意后便各自用餐。 过了会,食堂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不许提你前女友!” 一年级的学生们立刻竖起耳朵。 胖达挤眉弄眼:“前女友?” 乙骨忧太咽下嘴里的事物,小声评价:“前辈看起来真的很....” “成...。”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形容词。 秋津隐毫不客气:“老。” “熟...?”乙骨忧太呆了一下,有些尴尬:“这么直接吗?” “胡子,难看。”秋津隐叉了块黄油土豆塞进嘴里,表达着自己对审美的坚持。 "确实,胡子不好看。"禅院真希喝了口味噌汤问,好奇地问:“不过前女友是什么?二年级是情侣?” “腌高菜!”狗卷棘咽下嘴里的饭团,立刻接话。 “是的。”高专最八卦的胖达摸了摸自己的毛绒绒的脸颊,再次发挥自己的八卦之力:“据说他们已经在交往了。” 秋津隐发现盲点:“他?” 胖达嗯了一声,声音压的特别低,几乎微不可闻:“星绮前辈是男孩子。” “哇。”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偷瞄那位长相精致漂亮的前辈。 居然是男孩子,还真的看不出来。 预想了情侣大混战并没有发生,在秤金次的几句话下对方就完全熄火了,很快两个人又甜甜蜜蜜的靠在一起。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胖达大失所望,他把嘴里的肉干嚼得嘎吱响,转头把矛头对准了秋津隐。“小隐,万一悟有前女友怎么办?” “没有。”秋津隐注意到小红面前的甜汤喝完了,塞过去一块面包,然后才淡定的回答:“老师忙。” 禅院真希倒是来了兴趣,喝了口汤问:“那家伙上学没有吗?” 乙骨忧太犹豫地说:“这样不好吧。” 在现女友面前讨论老师的前女友,总觉得不太合适。 没有看到戏,胖达遗憾的叹了口气,揭晓答案:“悟确实没有。” 他摊开爪子,一脸感慨地说:“学生的时候就很忙,毕业后更是忙上加忙,身边除了高专的人,基本没异性。” 说实话,大家以前没人觉得悟会谈恋爱。 就在这时,秋津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擦擦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璀璨的星空照片跳了出来,深蓝色的夜幕上缀满了星星,画面中央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着“耶”的手势。 秋津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了几下,认真地回复道:“星空很美,老师很可爱。” 消息刚发出,立刻收到一连串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 五条悟:“我也觉得超级好看~o( =nwn= )m” 秋津隐盯着那个卖萌的颜文字看了好一会,默默复制下来,然后回复:“~o( =nwn= )m今天食堂有黄油土豆,我点了两份。”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也想吃,这边的食物简直就是灾难!!!” 紧接着是一个猫咪撒泼打滚的表情包。 能让这么容易满足的老师说出"灾难"二字,秋津隐不禁好奇,“老师去哪里出差?” 五条悟:“雾岛~,这里的咒灵长得像章鱼,黏糊糊的超恶心。” 五条悟:[哭泣猫猫.jpg] 秋津隐:“那边的甜品很难吃吗?” 秋津隐对这个地方没啥印象,下意识打开网址搜索了一下,得出的答案都是甜品很不错啊。 “甜品还好…”五条悟的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简短的一句:“回家要吃寿喜锅。” 秋津隐看着屏幕,眼前仿佛浮现出老师疲惫却依然强打精神的笑容。 “好。”她敲下回复。 果然,那些人那么闲,真的很碍眼。 第62章 第 62 章 五条悟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城市灯火已经在脚下沉睡。 门轴转动发出比咒灵临死前的呜咽还轻的声响,却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女。 秋津隐睫毛颤动时,恍惚听见自己睫毛与抱枕布料分离的细微声响。 她挣扎着撑开黏连的眼皮,视野里那抹悬浮在黑暗中的苍蓝让她本能地张开双臂。 “老师,欢迎回家。” 少女带着睡意的嗓音像融化一半的棉花糖。 深夜残留的冷意还没散尽,就被扑来的身影撞散了。 “我回来啦。”五条悟喉结滚动着卸下某种沉重的枷锁,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忽然,那藏在深处,无以言喻的疲惫感逐渐浮出水面。 甜品袋被随手搁在玄关的河马置物架上,塑料袋摩擦声惊得架上的小摆件晃了晃。 五条悟弯腰时,六眼捕捉到鞋柜里新添的白色猫爪拖鞋,绒毛边缘还缀着两颗歪歪扭扭的铃铛。 “上周买的。”秋津隐注意到他的视线,歪了歪脑袋。 入秋的温度稍有减弱,但是整体并没有好多少,不过她还是趁着休息日把日用品都替换了一遍。 五条悟望着那双新的白色猫咪拖鞋,轻笑了一声,然后拿出来换上。 秋津隐在他换好鞋后,就立刻拉着他到餐桌区域,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 “寿喜锅?”五条悟望着桌子上的铜锅,苍蓝双眸里洒满星碎,极其的动人。 铜锅边缘已经完全没有热气,看起来准备了有一段时间。 秋津隐“嗯”了一声,拧开燃气阀,蓝焰"噗"地窜起。 “老师不是想吃吗?”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 五条悟笑眯眯的点头:“想吃~” 秋津隐撸起过长的衬衫袖子,把冰箱里的食材都一起取出来。 大葱先放下去,直到葱香味出来,她才拿起旁边装着店铺特制酱汁密封袋拧开倒进去。 "特等和牛。"她夹起霜降纹路完美的肉片,"那家老铺子今天刚到的。" 肉片落入滚烫酱汁的瞬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心脏好像被羽毛拂过一般柔软,五条悟撑着脸颊,专注的盯着在摆弄铜锅的少女。 淡黄色的灯光给鸦羽般的长发都染上一层暖意,因为刚爬起来,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的东倒西歪,让少女多了几分毛绒绒的可爱。 宽大的男士衬衫穿在她身上,和裙子一样大小,挽起的袖子衬得手腕更加纤细,材质很好的布料,在少女抬手间似有似无的展示了一下良好的身体曲线。 “可以吃了。”秋津隐按照工作人员说的掐着秒把牛肉捞起来,一抬头发现白发男人在发呆。 她往碗里打了个无菌蛋,推到男人面前:“老师,吃饭。” 五条悟这才发现自己看呆了,眨了眨眼睛后才拿起旁边的筷子夹起牛肉塞进嘴里。 牛肉裹着蛋液的滑嫩口感在舌尖绽放,特制酱汁的甜咸恰到好处,是他熟悉的味道,却又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好吃。”五条悟笑弯了眼眸,苍蓝的眸子里全是少女的影子。 秋津隐的唇角忍不住上扬,把豆腐、菌菇一股脑倒进锅里。 五条悟的食量并不小,秋津隐点的都是大份的食材,咕嘟咕嘟的铜锅滚了好一会才停下。 吃完心心念念的寿喜烧后,五条悟像只餍足的大猫一样,眯着眼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下一秒。 空气中熟悉的奶油芝士香又让他重新睁开眼,瞳孔在暖光下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 秋津隐把芝士蛋糕摆在他面前,望着那双噌亮的漂亮蓝眼睛,努力压制住上翘的嘴角,故作淡定地说:“饭后甜点。” “好欸~”五条悟开心的像个孩子,拿起旁边的勺子直接对着蛋糕下手。 第70章 他吃甜品很专注,腮帮鼓得像偷食的猫,可爱的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的罐头都摆到面前。 秋津隐坐在一边,捧着脸看他吃蛋糕。 那双红眸里满是笑意荡漾,如同红酒杯里摇晃的葡萄酒一般,动人而深情。 往日由空调声统治的寂静冷漠的环境,逐渐被暖色的灯光和香甜的奶油替代。 吃饱喝足后玩了会游戏,五条悟才打算休息。 洗完澡出来,他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揉眼睛少女,于是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困了就先睡。” “等老师。”秋津隐摇了摇脑袋,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毛巾从手里滑落,五条悟顺势坐在床边,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抱歉,回来晚了。” 本以为下午就能结束任务,所以才提前发消息告诉小姑娘晚上要去看电影。 谁知道在车驶入东京区域内,临时又派发了几个紧急任务,等到忙完已经是半夜了。 小姑娘这情况,不知道等了多久。 “不晚。”秋津隐睡眼惺忪,努力打起精神亲了亲他的嘴角,“老师辛苦了。” 比起约定的电影泡汤,她更心疼老师没有任何休息的行程,而且一开始她并不想在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去看电影,但是看老师好像很喜欢那部电影,她也就没有反驳。 “那部刚上映,音像店没有,不过我买了一些同类型的电影。”秋津隐声音越说越糊,直到后面,五条悟得低头侧耳听。 “老师…休息完…可以看…”话还没说完,人就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哭笑不得,电影本来是为了约会而挑选的借口,结果变成了小姑娘安抚自己的道具。 感觉睡意如潮水一般袭来,不过他还是甩了下脑袋,勉强打起精神。 “晚安。” 他把少女塞进被窝里,俯身用唇瓣贴了下少女的额头,留下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然后才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声人静,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微微敞开的门缝里透出点点外面的灯光。 主卧的床很大,是特别定制的,平时能让秋津隐在上面随心所欲的打滚。 和老师交往后,她反而待在宿舍的时间更多了,并不是因为公寓不好,而是老师太忙了。 如果她回到公寓的话,她知道老师再累也会回来陪她。 那样一个人,常做的事情就是压迫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秋津隐不喜欢这样,所以会优先待在宿舍,这样的老师就能就近在教职工宿舍休息,至少少了份奔波的路程。 严格来说,这半个月还是秋津隐第一次回到公寓,超大的床让她下意识想搂住点什么找个支点,伸手摸了很久都没摸到东西。 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但是还能透出一些惨白的月光,所以房间里并不是很暗,在加上点点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隐约能看到一点家具的轮廓。 秋津隐迷茫的坐起身,偏头发现旁边的位置干净整洁,枕头都没歪一下,很显然某个人根本没睡过。 玩偶被无意识踹到了床尾,红色的触须扒拉着小的那个玩偶睡得真香。 她四处摸索,最后在床头边缘位置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指按在主屏按钮上。 锁屏壁纸是两张靠在一起的漂亮脸蛋,上面清晰显示。 【03:46】 秋津隐打了个小小的哈切,下床推开主卧的门,直奔书房。 客厅的灯被调成最弱的暖黄,书房在客厅的另一边,刺眼的白光在门口拖拽出一块长方形。 “醒了?”五条悟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秋津隐也不见外,一溜秋的钻到他怀里:“老师,想你。” 分开才不到几个小时,不过小姑娘黏糊糊的态度让五条悟非常受用,拖长了尾音撒娇般的回应道:“是吗?我也想你哦~” “要和老师一起睡觉。”秋津隐望着书桌还剩下不少的文件,不满地嘟囔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五条悟抽出撑着脸颊的手,转而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安抚道:“快了,小隐先去睡,我晚点就回去。” “不要。”秋津隐毫不犹豫的拒绝。 五条悟批改文书的姿态也是慵懒随性的,但是速度并不慢。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纸张,然后飞快留下一串文字。 袖口被随意的卷了起来,露出骨感漂亮,连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腕。 老师的手也好好看。 秋津隐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男人的怀抱,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她熟练的把其中一部分有着华丽的烫金纹章的文书扒拉到身边,开始帮他分担工作。 五条悟挑眉,望着被扒拉走的自家那一堆文书:“小隐要改这一批吗?” “上次不是这个吗?”秋津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老师不是说这上面的文书随便写什么都行吗? 上次? 五条悟想到家里那群老东西的反应,忍着笑回答:“那辛苦小隐了。” “我不辛苦。” 老师命苦。 秋津隐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掏出一个印章,再拿出一盒印泥,开始一啪一盖。 【已阅】【已阅】【已阅】【已阅】..... 五条悟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在得到小姑娘迷茫的小眼神后摆了摆手表示:“没事,老师就是想到了今天的蛋糕。” “那下次还给老师买。”秋津隐化身无情的盖章机器,一顿啪啪啪下去,文书厚度肉眼可见的变薄。 第63章 第 63 章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而温柔的漫过窗帘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漂亮的金色光带。 五条悟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眸,从梦境里醒来,意识还有点迷糊,但手臂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本能地收紧了些,将怀中人更紧地圈在温热的怀抱里。 “唔……” 秋津隐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像是不满被打扰,又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五条悟睡衣的布料,偶尔还会从喉咙里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混着被窝里的暖意,让五条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没有急着起床,就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用手肘撑着脑袋,注视着怀里的人。 此刻的时光静好得不像话,平日那些来源于烂橘子的压力和烦躁,在晨光和怀中人的呼吸声里烟消云散。 秋津隐在睡梦中轻轻扭动了一下,脸蛋无意识地往五条悟的胸口蹭了蹭,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五条悟勾起唇角,指尖虚拂过她上扬的唇角,触感柔软得像棉花糖,“看起来做了个不错的梦。” 话音刚落,少女的睫毛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红眸里还蒙着层未散的迷茫水汽,像浸在水里的红宝石,懵懂地慢慢聚焦,最后才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 “老师。”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欣喜取代,秋津隐伸手搂住五条悟的脖子,熟练地将唇贴了上去,“早安吻!” 五条悟眼底的笑意更深,微微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再睡会?” “不睡了。”秋津隐艰难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眼睛嘟囔:“老师开会。” 一想到上午的高专会议,五条悟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每天除了任务和备课,还要应付各种会议——高专内部的、上层那些"烂橘子"们的。 “我休息。”秋津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软,整个人又趴回了五条悟的身上:“想和老师一起出任务。” 她已经好久没看到老师了。 虽然理解老师的忙碌,但思念却不受控制地蔓延。 五条悟支起身体,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好。” "真的?"秋津隐眼睛一亮,开心地蹭了蹭他的下巴,随即一骨碌翻身下床,直奔浴室而去,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轻快。 在她看来,能和老师一起出任务,和约会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飞快地洗漱完,从浴室里跑了出来就直奔衣柜,开始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五条悟则是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换上了那套耐穿的高专教师制服,随后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早餐的种类都是符合两个人的口味,有秋津隐最爱的巧克力牛奶,方便快捷又好吃的烤吐司,还有甜度恰到好处的华夫饼。 五条悟把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想了想,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巧克力酱,摆在蓝色的餐盘旁边。 “老师,好看吗?” 秋津隐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像只快乐的小鸟,在五条悟面前转了个圈。 第71章 这是上周她和真希一起去银座逛街时,看到秋装上新,一眼就看中的款式。 拼接设计的裙装完美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一字领的设计露出了她精致小巧的锁骨。 设计感十足的压褶泡泡袖,为她增添了几分甜美可爱,再搭配上那张精致到如同人偶一般的面容,确实非常的亮眼夺目。 五条悟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很漂亮。 得到老师的夸奖,秋津隐像是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的小孩,开心地弯起眼眸,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早餐桌上,秋津隐心情很好的晃着小腿,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巧克力酱抹在吐司上,然后再学着老师的样子盖上好几片,最后再啪叽一下压瘪。 五条悟的动作比秋津隐更加繁琐,他在每片吐司上都涂上不同的果酱,直到集齐七种颜色,他才把所有吐司叠在一起,“啪叽” 一声压实,然后张开嘴,嗷呜一大口塞进嘴里。 两个人吃的都和藏粮食的仓鼠一样,脸颊一个比一个的鼓。 “窝时不时也要缓见伊芙....”五条悟含混不清地说道,嘴里的吐司还没咽下去。 老师在说什么? 秋津隐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意识到自己的外星密语没被理解,五条悟用力的咀嚼了几下,勉强给口腔腾出一些音节的空间,“老师也要换身衣服。” 小姑娘穿的这么漂亮,搞得他穿制服都觉得不合适。 虽然他自信自己穿什么都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但是约会还是要有约会的样子。 可以看到便装的老师了吗? 秋津隐兴奋的点了点脑袋:“换!” 不过,她扭头看了眼电视机墙壁上的挂钟,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头。 五条悟注意到她的视线,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大口,语气懒洋洋的,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啦。” 他迟到在高专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大家早就习惯了。 意识到等会老师会经历什么,秋津隐的好心情全都没了,神色恹恹的地说:“可是我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些人指责老师,也不喜欢夜蛾校长的铁拳制裁。 五条悟:“来——啊——” 望着怼到面前的超厚吐司,秋津隐视线扫过男人含笑的眼眸,张开嘴咬了一口。 ..... 没咬动。 老师的牙口这么好的吗? 秋津隐用力的咬紧牙关,终于咬下一块老师手动特制的爱心彩虹吐司。 “好吃。”” 她嚼了嚼,违心地说道。 假的。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甜得齁人,各种果酱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些奇怪。 五条悟被逗笑了,把缺了个口的彩虹吐司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说:“和小隐一起吃早餐很开心哦。” “老师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开心。”秋津隐飞快地咽下嘴里的吐司,端起旁边的巧克力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整杯,嘴里那股齁甜的果酱味才终于淡了下去。 被自家小姑娘直白又真挚的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真的是。” 最终,等到吃完早餐换完衣服,哪怕的秋津隐用了术式,五条悟抵达高专的时间依旧比平时迟了一些。 会议室里,众人面色不善,日下部甚至翻了个白眼:“又跑去哪偷懒了?” 夜蛾正道沉着脸:“迟到半个小时。” 五条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也是扎咒骸,多扎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关系吧。” “真是的,就等你一个人了。” “下次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抱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秋津隐站在五条悟身后,听着这些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麻烦下次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日下部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猩红的咒力突然在会议室里炸开。 下一秒,五条悟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秋津隐抬起脸,冷冷地说:“是你们在浪费老师的时间。” 会议室瞬间安静。 “你们都不愿意加班,可是老师天天在加班。”她看向七海建人,后者推眼镜的手微微一顿:“他从来没有偷懒,一天就只睡了三个小时。” “你们认为他无所不能,所以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觉得他迟到就是错,觉得他就该永远精力充沛地解决所有麻烦。”秋津隐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燃烧,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无视老师的辛苦,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指责他。 “你们经历过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还要高强度战斗、处理各种烂摊子的日子吗?” 秋津隐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家伙不是会反转术式吗…… 睡少点也没关系吧。” 日下部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轰!"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的会议桌就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秋津隐的咒力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猩红的眼眸里杀意沸腾,她死死地盯着日下部。 从进入这个空间起,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想杀了他。 整个会议室被特级的恶意笼罩,少女瞪着猩红的眼珠和恶鬼一般。 日下部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秋津隐!"夜蛾正道站起身,语气严肃“袭击....” “你们真的管过老师的死活吗?”秋津隐猛地扭头,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做不到他的工作强度,就别不知死活地批判他!” “啊拉 ——”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就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浑身咒力沸腾的少女。 五条悟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委屈:“小隐好过分,把老师丢那么远。” 秋津隐浑身一僵,张牙舞爪的大魔王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知道,以老师的性格,就算被这些人指着鼻子骂,也只会笑着说一句:“没事啦,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不想让老师受一点委屈。 所以,为了防止老师干扰发挥,提前用术式把老师丢到东京犄角格拉里去了。 "抱歉抱歉,我家小朋友有点护短。"五条悟看向会议室里神色复杂的众人,笑容灿烂如常:“不过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很辛苦呢~所以下次会议能不能准备点甜点慰劳我啊?”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五条!” "开玩笑的啦~"五条悟摆摆手,凑近秋津隐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不过下次传送老师前,记得先打个招呼哦,突然被丢到陌生的地方,可是很吓人的~” 秋津隐有些心虚,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他们那样说老师…” 五条悟感觉心脏毛绒绒的,抬手一通乱揉把少女的脑袋也揉成毛绒绒后才拉着人走到会议桌旁坐下,然后卖萌的歪了歪脑袋:“那么 —— 开会~” 第64章 第 64 章 “真的不可以吗?” 少女委委屈屈的哭腔裹着午后的热风,在寂静的校园里荡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秋津隐纤瘦的影子拉得老长,恰好与对面白发男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缠成一团,难分难解。 五条悟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绷带下的眼睛看不见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冷酷无情:“不可以。” 再次被老师拒绝的秋津隐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五条悟哭笑不得,干脆蹲下来,用稍矮她一头的姿势诚恳地说:“暴力的手段是没办法获得尊重的。” “呜呜那他们也呜呜呜没尊重老师呜呜呜呜...”秋津隐哭得伤心至极,下意识反驳道。 五条悟用手指挑开因为泪水过多而贴在秋津隐脸颊上的发丝,唇角的笑意染上几分无奈,“....那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秋津隐伸手抱住男人,把湿漉漉的脸蛋贴在他肩膀位置:“呜呜呜..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顶撞老师,只是她太讨厌那个人了。 五条悟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贴在她后背顺着毛,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把她的黑发揉得更乱:“我知道,小隐只是太在意老师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少女的泪水更加汹涌了,没一会就打湿了男人肩膀处的布料。 五条悟也不再说什么大道理,站起身抱着少女往校外走去。 因为老师的话,秋津隐伤心的哭了一路,那架势让得来接五条悟的伊地知都吓了一跳。 他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后还是颤颤巍巍地问了句:“秋津...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小脾气。”五条悟拉开车门,先把怀里的小哭包塞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还没哭够吗?” 第72章 秋津隐哭的眼眶通红,瘪着嘴。 显然还在难受。 她把脑袋埋进男人怀里,一边听着老师的心跳声,一边继续抹眼泪。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的发顶,忽然觉得新奇,小姑娘怎么能哭这么久的? 要知道,距离高专的会议结束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居然还能断断续续掉眼泪。 车子驶出东京市区,五条悟终于忍不住,用指腹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发现那漂亮的红眼睛里还有水渍在慢慢渗出,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这么伤心的吗?” 秋津隐委屈巴巴的用鼻音嗯了一声。 当然伤心了,她超级讨厌那个家伙。 “那小隐明年上学怎么办?”五条悟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苦恼:“说起来,明年二年级的班主任好像就是日下部呢。” 秋津隐呆了一下。 班主任,那家伙? “我真的不可以杀掉他吗?” 少女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但里面蕴含的杀意却让前排的伊地知后背一凉。 一直偷偷打量后视镜,在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吵架的伊地知:“......” 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哭这么久的吗? 啊喂!! 因为五条先生不让你杀人,你才伤心哭的吗? 伊地知槽点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五条悟倒是没什么反应,捏着少女湿滑滑的脸蛋,微微用力往两边拉扯了一下,“不可以哦——” 声音甜得像是融化的糖果,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秋津隐委屈的又开始掉眼泪了。 "小隐要是私自动手的话,"五条悟说,“老师可是会生气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秋津隐最脆弱的地方,也精准的打击到了她的小心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突然从五条悟身上挣脱蜷缩到后座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怀里突然空了的感觉让五条悟有些不适应,下意识伸手去拉,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伊地知窝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视镜里映出后座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条悟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残留的方才一穿而过的虚无触感,冰凉,空荡,带着一种无声的,尖锐的拒绝。 他缓缓收回手,指关节屈起,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砸在紧绷的弦上。 “小隐,”五条悟的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懒散,可那懒散底下藏着的穿透力,让角落里的少女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老师不让你动手,就这么生气?” 秋津隐没抬头,只是抱着膝盖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小腿的肉里。 她不会生老师的气,但那种难过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仿佛要窒息一般。 五条悟缓缓扯下眼上的绷带,目光在她紧绷的脊背上停留了几秒,那苍蓝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 “伊地知,”他忽然朝前排喊了一声,“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啊?是、是!五条先生!”伊地知像是被惊醒,连忙应声,暗自松了口气,感谢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打破了后座那可怕的僵局。 他飞快地打了转向灯,把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 五条悟没有立刻下车,视线依旧落在秋津隐身上。 秋津隐维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 片刻后,五条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车厢里只剩下秋津隐和坐立不安的伊地知。 伊地知偷偷瞥了眼后视镜,看见角落里的黑发少女偷偷抬起眼睫,飞快地瞟了眼窗外便利店的方向,又飞快地把脸埋了回去,像只偷瞄主人的小猫。 没两分钟,五条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袋口还冒着丝丝凉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带着一身室外清冷气息,塑料袋被他晃得沙沙响。 秋津隐依旧缩在角落没动。五条悟也没理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拆开塑料袋里的包装。 浓郁的、甜腻到发慌的可可脂香气瞬间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之前凝滞的冰冷空气“” 五条悟捏着巧克力,没往自己嘴里送,只是在秋津隐低垂的视线边缘慢悠悠地晃了晃。 那香甜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打乱了秋津隐脑袋里翻涌而出的无数负面想法。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带着浓浓鼻音的抽噎,立刻又死死咬住下唇,把脸更深地埋下去。 “这好像是谁最喜欢的口味。”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夸张的遗憾,咬字清晰得过分,“据说最近新升级了,夹心多加了百分之二十,甜度也升级了……可惜啊.....”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巧克力凑到唇边,作势要咬下去,眼睛余光却牢牢锁着身边那团黑影的反应。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碰到巧克力的瞬间,一只微凉的小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得像道闪电,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巧克力。 秋津隐紧紧攥着那个抢来的“战利品”,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五条悟。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孩子气的控诉和虚张声势的委屈。 五条悟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语气无辜又欠揍:“呀,被抢走了。” 那层无形屏障,在甜腻的巧克力香气里,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五条悟伸手把脸颊鼓囊囊的少女抱回腿上,“还生气?” 秋津隐咬着巧克力,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因为老师不让你动手?”五条悟问得很直接。 “不是!”秋津隐猛地抬头,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咽下去,说话都带着黏糊糊的甜意,“我是气老师根本不在乎自己!” 那些人这么对老师,老师为什么要维护他们。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掉也没关系。”少女睁着那双猩红地眼眸,恶狠狠地说:“我只要老师过得好。” 五条悟目光落在那双倒影着自己身影的红眸上,微微俯身唇瓣落在少女的眼睑上,把那点未干的水光吻掉,“所以,小隐是在替老师生气?”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讨厌他们。”秋津隐咽下巧克力,满脸厌世地说:“讨厌他们说你是满足私欲的怪物,讨厌他们说咒灵变多是你的错,讨厌他们明明受了你的保护,还反过来抱怨你.....” 明明是因为五条悟的到来,咒灵和诅咒师才得以压制的,为什么会传出那么离谱的流言。 五条悟看着她替自己委屈的模样,忽然笑了,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第65章 第 65 章 半袋子巧克力下去,秋津隐才勉强从不能杀掉日下部的难过里走出来。 她正低头扒拉着最后几块巧克力,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拖长音:“啊 ——” 秋津隐下意识抬头,就见五条悟正单手捏着一块巧克力。 冰凉的巧克力轻轻碰了碰唇瓣,她顺势张嘴咬住,犬齿在巧克力块上留下清晰的牙印,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嗷呜几口下去,她腮帮子鼓鼓的,咀嚼时脸颊的软肉还会微微颤动。 直到最咽下,她才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红眸里的阴翳彻底褪去,只剩下巧克力带来的暖意。 平静下来后的秋津隐抬起手,咒力运转间空间里突然多了几份黄油土豆。 浓郁的黄油香气混合着土豆的软糯气息瞬间扩散开来,盖过了巧克力的甜腻,充斥着整个后座。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在绷带后微微睁大,像发现宝藏的猫科动物。 "小隐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接住漂浮的纸袋,指尖立刻沾上融化的黄油。 秋津隐扭过头,乌黑的长发扫过五条悟的下巴。 "不告诉你。"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凶巴巴的。 女朋友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五条悟忍不住用沾着黄油的手指拧了下她脸上微微颤动的软肉。 秋津隐条件反射的偏了下脸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等动作做完,她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立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代表不满的“哼”声,试图挽回一点 “威严”。 好可爱。 五条悟承认自己被萌到了,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小隐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秋津隐满头问号。 她什么味道? 第73章 想了一下,她真的抬起手腕闻了闻。 最近用的洗衣液是山茶花味道的,洗完后衣服上也会残留一些淡淡花香。 “山茶花?” 她不确定地回答。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贴上脸颊。 大猫嗷呜一口咬在她的脸颊上,好似真的在品尝食物一样,用犬齿轻轻的蹭了一下。 这个介于啃咬和亲吻之间的动作让秋津隐睫毛轻颤。 “软软的很像大福哦。”五条悟慢慢拉开距离,煞有其事地说。 小姑娘的话,感觉按照口味来说应该是巧克力口味大福,但按这软乎乎的样子,草莓大福好像也很合适。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后把另一边脸蛋凑过去:“这边也要。” 看着把生气完全忘到脑后,满脸都写着开心两个字的小姑娘。 真好哄啊。 五条悟在心里失笑,唇瓣贴了贴秋津隐白皙的脸蛋,“好了。” “不是这样!”秋津隐不满意地拽他袖口,嘟囔道:“要刚刚那样。” “这么喜欢被咬?”五条悟挑眉,不过还是满足了小姑娘的想法,张开嘴咬了她一口。 比起咬,不如说只是轻吮了一下脸颊的软肉,除了湿气以外没留下任何痕迹。 秋津隐像得到满足的猫一样,乖乖窝进他怀里,“最喜欢老师了。”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进来,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跳动。 前排开车的伊地知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努力屏蔽后座黏糊糊的对话。 “我也喜欢小隐。”五条悟用下巴轻轻撑开一小片的黑色发丝,把脑袋搁在秋津隐头顶,微微眯起眼懒洋洋地问:“还有多久到?” 五条悟的瞬移和秋津隐不一样,他需要搭建无障碍通道, 否则拦在他路上的生物会被危险,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老老实实乘坐交通工具。 而秋津隐则不同,她的空间传送甚至能做到超维度跨越,不会对沿途的任何事物造成影响,所以只要咒力充足,她更偏爱用术式赶路。 前面开车的伊地知意识到知道这句话是问自己的,立刻应答:“十分钟。” 五条悟的任务行程向来排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让任何一个普通术师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虽然祓除咒灵的过程通常很快,但漫长的出差途中,最难受的就是如何消磨路上的时间。 真正计算下来,他行程里的休息时间少得可怜,甚至连安稳吃饭的时间都无法保证。 秋津隐在五条悟刚祓除完一只咒灵,走到车边的间隙,直接伸手抽走他手里任务清单的一半,随后踮脚飞快地碰了碰他的唇角,“晚点我要吃巧克力蛋糕。” 说完,她就发动术式,去处理那些被她抽走的任务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变薄的任务单,低低地笑出声。 他拉开门坐到后座,问伊地知:"女朋友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伊地知:“......” 他怎么知道,他又没谈过。 “额...这个.....” "忘了你都没谈过。"五条悟打断他未出口的支吾,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记得把冲绳的任务放到最后。” 又被人身攻击的伊地知咬碎了后槽牙,最后还是只能窝窝囊囊地回了句:“......好。” 秀恩爱,死得快。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打算视线扫过后视镜里映照出男人自豪又轻快的样子,又偷偷的呸了两下。 其实...... 五条先生谈恋爱也挺好的,至少肉眼可见地幸福起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以前那么累了。 秋津隐处理任务的速度很快。特级咒灵本就不多,五条悟手上的任务大多是一级或者准一级,地点分布得也不算太远,以她的咒力储备完全够用。 等她清完所有任务,按照五条悟电话里说的地址,来到了就近的机场。 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不远处,白发男人正靠在柱子旁,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与光同行的神明。 明明才分开半天不到,秋津隐却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急切,迈开脚步就朝他跑了过去,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五条悟稳稳地接住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小隐不好奇去哪里吗?" 他低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和老师在一起就行。”秋津隐眷恋的用脑袋拱了拱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日用品,可她还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那是一种清冽中带着暖意的气息,像是暴风雪过后,松枝上凝结的第一滴阳光,干净又温暖。 五条悟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在得到一个和灰尘精灵一样造型的女朋友后露出森白的牙齿,笑的更加开怀。 秋津隐仰起头看他,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湛蓝天空下,飞机快速的划过,留下一道云做的尾巴。 高大的棕榈树舒展着巨大的羽状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摇曳的深绿色阴影。 宫古岛的海水蓝得不可思议,咒灵在冒出礁石的瞬间就被苍碾碎。 秋津隐抱着个不小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他们下飞机时顺路买的泳衣。 五条悟转身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装满自己的漂亮的红眼睛,墨镜后的眼眸顿时弯成一条线。 “任务结束~”他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双臂舒展,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阳光、海水与植物清香的独特气息,语气轻快愉悦:“小隐想去那边玩?” “那边?”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他指的两个方向,“有区别吗?” 五条悟迈着长腿,越过几块礁石回到海滩上,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一边解释一边往前走:“一边是人少的私人海域,一边是热闹的游玩区~” 开心的时候,他说话的尾音会不自觉的上挑一些,像此时轻快的海风,带着难以言喻的舒心。 秋津隐思索了一下,说出一个让五条悟有些意外的答案。 “人多的地方。” 五条悟以为按照小姑娘安静的性格会选择私人沙滩来着? 他停下脚步,弯腰与她平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盛满笑意的苍蓝色眼睛,直白地问:“为什么?” 秋津隐毫不犹豫地回答:“老师会喜欢。” 她知道老师是一个真正会享受世界的人,哪怕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有些人会说五条悟自我、冷心冷肺、不好接近,但是秋津隐一直都知道老师很容易满足,只要一块甜甜的甜品,或者一句简单的夸奖,他都会笑得像个孩子。 但是周围人总是对着他充满了抱怨,认为他理所应当的把所有事情给解决,甚至背后还要对他进行批判,说他是什么满足私欲的怪物。 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依旧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目光,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掩盖着所有的压力,永远都保持着精力充沛的状态。 “我最喜欢老师。”秋津隐仰起脸凑近:“所以我想你开心。” 忽然又被告白的五条悟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低头在少女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也最喜欢小隐。” 秋津隐:“那我要穿黑色的那件。” 一听到这话,五条悟笑容微僵,想到那件几乎用绳子组成的简陋到极致的泳装。 虽然他不是老古板,但是也确实没办法同意,于是再次无情拒绝掉:“不可以,老师不喜欢。” 秋津隐失望的啊了一声。 不过她也没多喜欢,只是觉得老师紧张的样子很好玩,故意逗他而已。 五条悟用手按住少女的肩膀,难得沉稳认真地说:“那件泳装,小隐现在穿不合适,而且海滩上人多.....” “那我回酒店穿给老师看。”秋津隐从善如流地改口。 五条悟:“......” 第66章 第 66 章 落日熔金,将细软的白沙染上一层暖橘。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起微澜,轻轻拍打着岸边。 秋津隐蹲在沙滩上,目光牢牢黏在不远处的五条悟身上。 老师穿得好多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视线顺着男人的身影慢悠悠地扫过。 蓝白相间的沙滩衬衫随意地敞开着,海风灌进去,勾勒出里面隐约的肩线轮廓。 可偏偏,里面还严严实实地搭了件白t! 秋津隐微微鼓起脸颊,目光不死心地往下溜,掠过他随意插在短裤口袋里的手,最终定格在被短裤衬得愈发修长笔直的腿上 阳光慷慨地涂抹在膝盖关节处,那冷白色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蜜色,在浅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可口? 秋津隐在心里嘀嘀咕咕,表面还是乖乖站起来,伸手接过五条悟心情颇好递过来的那个巨大、粉嫩得冒泡的甜甜圈游泳圈。 第74章 "不开心吗?"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忽然弯下腰,手指点了点她脸颊上那片因睫毛低垂而落下的、带着委屈意味的阴翳。 秋津隐抬眸,正好对上他那双璀璨漂亮得仿佛能吸走灵魂的蓝眼睛。随即汹涌的回忆浪潮般涌上脑海。 不久前,她见过最美的风景。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最终没入紧实而充满力量感的腰腹地带然后被浴巾吸收…… 可惜,老师的动作太快了,导致她根本来不及多看一下。 少女陷入了回忆,以至于五条悟带着探究的询问,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吧,”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纵容,将她从混乱的脑内小剧场里拉了回来,“看来是老师不对,不应该限制小隐。”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秋津隐穿着他挑选的另一套分体泳衣,上衣堪堪包裹住起伏的丰盈,系带绕过纤细的颈项,在颈后打了个小巧的结,露出优美的锁骨线条。 平坦紧致的小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温热的空气里,腰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下装的设计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完美衬托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更可爱的是,鸦羽般的长发简单盘了起来,在脑袋上团成一个分量不小、毛茸茸的丸子头,颈边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俏皮地垂落,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平日里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少女,此刻配上茫然睁大的红色猫瞳,竟透出种天真的俏皮感,反差萌拉满。 但是,哪怕心底的占有欲在叫嚣,作为恋人……他反复告诫自己——他应该尊重她的喜好,不该用自己的意愿去束缚她。 小姑娘喜欢那件,那就穿吧!反正……不是还买了件防晒衫预备着吗?他努力说服着自己。 “限制什么?”还在努力回想老师出浴图的秋津隐,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茫然地眨了眨眼。 老师有限制她什么吗?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但是五条悟不论是作为恋人还是老师他都是极其合格的,根本不存在限制她? “小隐想做什么都可以。”五条悟在脑海里飞速排练好了n种哄小姑娘穿上防晒衫的方案,确保她到时候无法拒绝。 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秋津隐那双猫眼瞬间睁得更圆更亮,嘴比脑子更快:“我想看老师不穿衣服.....” 五条悟:“?” 秋津隐:“还要在浴.....” 后面的虎狼之词没说完,反应过来的五条悟瞳孔骤然一缩,动作快如闪电!直接用手捏住了她柔软微张的唇瓣,将剩下所有惊世骇俗的词汇都堵了回去! “唔……”秋津隐猝不及防,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当代最强咒术师,此刻霜雪发丝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极其可疑的、淡淡的绯红! 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少见的、带着点炸毛感的窘迫和无奈。 五条悟一边捏着少女软得像果冻似的唇瓣,把她捏成一只滑稽又可爱的可达鸭同款,一边难得地纠结着组织语言,试图进行“正确引导”。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件事……以后再说,小隐还太小了。” 被手动禁言的秋津隐伸手扒了扒他的手指。 "听到了吗?"五条悟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刚才那点窘迫瞬间被某种恶劣的趣味取代。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捏来捏去,玩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意犹未尽松开。 终于获得“言论自由”的秋津隐,捂着被捏得有点发麻的嘴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入秋海边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锋芒,只余下暖融融的金纱,温柔地披洒在皮肤上,留下令人昏昏欲醉的舒适暖意。 五条悟一向是人群里的发光体,一出现在沙滩上,便如磁石般吸走了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视线。 如果不是秋津隐跟在他身边,他恐怕早已被一波波涌上来的搭讪者淹没。 “想学游泳吗?”五条悟心情颇好地咬了口手里海盐味的冰淇淋。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攻城略地,随后,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海洋气息的微咸才慢悠悠地浮上来,巧妙地中和了甜腻,留下清爽的回味。 这种味道他还挺喜欢,随后自然地把冰淇淋递到秋津隐唇边。 “嗯。”秋津隐微微俯首,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五条悟笑吟吟地问:“好吃吧?” “好吃。”秋津隐满足地眯起那双猫瞳,舔了舔唇瓣上不小心沾到的霜体:“还要。”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那个巨无霸冰淇淋。 五条悟随手将冰淇淋的包装桶丢进垃圾桶,抬手戳了一下秋津隐脑袋上那个分量不小的毛球丸子,“好了,甜品时间结束。” “不吃了吗?”秋津隐指着不远处还没过去看的小摊。 五条悟声音里是惯有的懒散:“接下来是五条老师的小课堂时间哦~” 不会游泳的秋津隐乖乖抱着游泳圈,像只亦步亦趋的小鸭子,紧紧跟在五条悟身后走向波光粼粼的海边。 五条悟率先踏入水,海水漫过他线条流畅的小腿,夕阳的暖金色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映照得如同暖玉雕琢的一样。 注意到少女落后,他转身朝她伸手:“来,别怕。” 被接触到水后忽然兴奋钻出来的小红绊了一下才落后的秋津隐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老师的安慰,并且非常演技派的装作紧张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才搭上他的手。 指尖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五条悟便倏然收拢了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隐秘的占有欲,稳稳地将她拉向更深的水域。 海水渐渐漫过腰际,那股浮力让秋津隐身体微微失衡,下意识想要贴近老师,但是巨大的游泳圈挡在两人之间。 五条悟坏心眼地看着少女因为不习惯水流而想要贴近自己,却因游泳圈的阻碍无法实现。 “放松。” 他把墨镜被随意推到头顶,手指在水下极其灵巧地一勾、一甩,那个一直在阻挡两个人贴近的游泳圈瞬间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秋津隐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像只树懒一样把自己挂在五条悟身上。 “唔……我要被勒死了。”五条悟故意做出一个夸张可爱的吐舌头动作,双臂却稳稳地托住她。 秋津隐闻言,手臂的力度微微松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不肯下去,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五条悟对小姑娘这份全然的依赖更是乐见其成,把手环上她的腰侧,“试着…漂浮起来?” 掌心滚烫的温度与海水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烫得秋津隐腰间肌肤微微战栗,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直抵心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松手,身体跟着男人的引导,试探性地微微后仰 五条悟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让她维持住在水里的平衡,哪怕是新手也不会下沉。 “很好。”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来,深呼吸,放松身.....” 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几分。 秋津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驱散那因腰间触感带来的异样酥麻,集中精神顺着老师的引导,尝试操控因为入水后有些陌生的四肢。 很快,身体就适应了水的承托力,不再像刚才那样只能下沉,而是能够笨拙却地悬浮在水中。 少女在水里慢慢舒展,像初生的海葵试探着水流。 红宝石般的猫眼因为惊奇而微微睁大,映着粼粼水光和头顶的蓝天白云,美得惊心动魄。 五条悟:“看,不是很难吧?” “嗯。”秋津隐应了一声,“老师厉害。” 苍蓝的眼底暗流涌动,五条悟声音却依旧带着轻松的笑意,“那当然,五条老师的教学可是很有效的。” 秋津隐新奇地自己尝试着在水里轻轻划动了几下,像条刚学会摆尾的小鱼。 但很快,那份对“游泳”本身的好奇似乎就消耗殆尽。 她停下动作,毫不犹豫地又变回了黏人的树懒,重新把自己挂回五条悟身上。 “不玩了?”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收紧手臂,让她能更舒服地挂在自己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阳光、海风、以及独属的清爽气息,秋津隐舒服的眯起眼,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颈侧,下意识地呢喃:“喜欢老师。” 真的好喜欢老师。 五条悟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迎着海风一起清晰地落进少女耳中,“我也喜欢小隐。” 第67章 第 67 章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海平面,只留下漫天瑰丽的紫红霞光。 第75章 “小隐~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清亮又带着雀跃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尾音微微上扬,还故意压低了几分,透着股神秘兮兮的诱哄意味。 秋津隐正低头整理着被海风吹散的黑发,手指灵巧地在发丝间穿梭,将散乱的墨色长发重新束起。 闻声,她侧过头,因为嘴里还叼着皮筋,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白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捏着一截湿漉漉、滑腻腻的条状物,黑乎乎的,还在微微蠕动着。 秋津隐平静地注视着那截东西,几秒后,她取下嘴里的皮筋,一边继续手上扎头发的动作,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给出了最直观的评价:“好丑。” “是吧!”五条悟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同,笑容瞬间灿烂得晃眼。 “海参是不是超——恶心的存在?”他故意凑近,在秋津隐的眼前又晃了晃手中的海参。 秋津隐扎好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海风拂到颊边,贴在细腻的肌肤上。 她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五条悟因为恶作剧得逞而眉眼弯弯,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的第一束光,耀眼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好希望老师一直这么开心。 这个念头慢慢从心底浮现,顺着血液蔓延开来,越发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认真、清晰地回应:“嗯,超恶心。” 五条悟显然很满意她的配合,薄唇勾起一个更狡黠的弧度。 他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从身后迅速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故意离她有些距离,修长的手指半遮半掩地拢着:“那小隐再猜猜看,这个又是什么?” 好奇心被他遮遮掩掩的姿态勾起,秋津隐下意识地微微向前倾身,想看清他掌心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壳表色彩丰富,花纹复杂的海螺? 滋啦——! 一股清凉的水流毫无预警地、精准地喷射而出,结结实实地喷了她一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恶作剧成功的五条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哪里像最强咒术师,活脱脱一个三岁幼稚鬼。 冰凉的水珠顺着秋津隐的额头、鼻尖、脸颊滑落,打湿了颊边的碎发。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跳脚,只是眨了眨被水糊住的长睫毛,然后伸出手扯过他的衣角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水渍。 五条悟笑够了,气息还有些不稳。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笑意凑得更近,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几乎贴到秋津隐面前,用极其欠揍、拖长了尾音的腔调明知故问:“怎么样?好玩吗,小隐?” 秋津隐擦干了最后一点水痕,抬眼,红色的眼眸对上他盈满促狭笑意的蓝瞳,唇角微微上翘:“好玩。”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一丝极淡的咒力波动悄然闪过。 紧接着,空间似乎被无声地撕开一道缝隙,一个湿滑、黏腻、还在微微挣扎的东西被她精准地抓了出来。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眼睁睁看着秋津隐手腕一翻,将抓出来的乌贼黑洞洞的喷口对准了他的脸。 距离近到避无可避! 噗——! 一小团浓黑腥臭的墨汁,如同超小型炸弹般,近距离、零延迟地糊了他一脸! 五条悟没有开“无下限”。 就那么站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女朋友”的、带着点凉凉海腥味的“报复”。 乌贼比较小,墨汁并不是很多,只有部分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他脸上留下几道黑色的痕迹,却奇异地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多了几分狼狈的可爱。 “诶——”五条悟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新奇,他随意地抬手擦了一下脸,然后接过喷完墨汁后彻底萎靡下来的乌贼,捏在手里好奇地掂量着:“小隐什么时候抓的?” “小红抓的。”秋津隐言简意赅,视线却越过五条悟的肩膀,投向不远出的海面方向。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清澈的海水里,一根熟悉的、暗红色血管状的触须正随着水波懒洋洋地飘荡。 但紧接着,他锐利的六眼捕捉到了异常,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是发霉了吗?怎么变成.....” 他努力在词库里搜寻着合适的形容,最终勉强找到一个自认为贴切的:“……一根泡发了、还长了毛的……发霉萝卜?” 水面上的“小红”,形态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主要是一堆血管状触须集合体的它,此刻身体似乎被拉长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椭圆状。 可能刚在海里吞食了什么,中间一段鼓鼓囊囊,圆得像个球。 身体两侧对称地伸出了四条……姑且可以称为“小短腿”的、同样暗红色的细长触须?而最顶端、原本大概是“头部”的位置,竟然还顶着一小撮……白色的、毛茸茸的、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的……绒毛? 似乎被五条悟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的视线看得极其不自在。 水上的“小红”猛地一个激灵,那根漂浮的触须和那撮白毛“咻”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着整个“发霉萝卜”身体以一种堪称慌乱的姿态迅速下沉,眨眼间就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 秋津隐也不意外,最近的小红异常活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特别怕五条悟。 “不知道。”她收回目光,看向五条悟那张哪怕染上墨汁依旧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脸蛋,掏出帕子帮他擦脸:“萝卜比它好看。” 这是大实话。 无论小红变成什么奇形怪状,它那血管般滑腻冰冷的触感本质没变,甚至因为现在这诡异的“椭圆长条萝卜”形态,加上那四条小短腿和一撮白毛,显得更加的诡异。 因为身高差,秋津隐掏出帕子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弯下腰来,方便对方行动。 他视线扫过那眼熟的帕子,再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又低头看看手里萎靡的小乌贼,再看看小红消失的海面方向,唇角没忍住又高高挑起。 他果然很喜欢。 暮色渐渐变浓,海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五条悟瞥了眼身侧安静的秋津隐,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眼皮微微耷拉着,但眼睛依旧清亮。 昨晚,小姑娘睡到一半爬起来和自己一起加班,今天一大早就陪自己去开会,出任务路上也没来得及休息,就拿走了一半任务。 没叫辅助监督,说明她全程都是用的术式,消耗肯定不小。 “我饿了。”五条悟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朝灯火辉煌的方向走去。 顶层的海景餐厅,视野开阔。 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片海域的夜景,点点渔火与星空交相辉映。 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堪称一场小型海鲜博览会:帝王蟹腿红艳诱人,龙虾肉饱满弹嫩,生蚝点缀着柠檬瓣,牡丹虾刺身晶莹剔透,炭烤扇贝滋滋作响……琳琅满目。 但是,秋津隐的目光瞬间被餐桌中央牢牢锁住——那是一个巨大的、装饰着巧克力卷和大量水果的黑森林蛋糕。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霸道地压过了海鲜的鲜甜,直往鼻子里钻。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下,满意地看着少女犹如碎星落入的的眼眸:“喜欢吗?” “喜欢。”秋津隐答得脆生生,毫不犹豫地拿起勺子,“喜欢老师,也喜欢巧克力蛋糕。” 她甚至没等侍者帮忙切分,勺子直接挖向蛋糕最诱人的尖顶。 可可粉的微苦与奶油的甜润在舌尖完美融合,丝滑浓郁的巧克力瞬间包裹了味蕾。 秋津隐满足地眯起眼,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层幸福薄红。 今天不光和老师约会了,还吃到了超级好吃的巧克力蛋糕,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五条悟和秋津隐一样,越过满桌价值不菲的海鲜佳肴,拿起勺子径直伸向那罪恶的甜点源头。 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一大一小两人,旁若无人地对那巧克力蛋糕发起了“进攻”,动作出奇地一致。 直到最后一点蛋糕屑被刮干净,秋津隐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五条悟则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刚才那个跟学生兼女朋友抢甜点的幼稚鬼不是他。 咒术师的日常消耗巨大,食量自然也远超常人。 五条悟不用说,毕竟高专的学生们还打赌过他的胃到底有多深。 看起来纤细的秋津隐,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自己超越常人的胃口。 两人提前解决完饭后甜品,才开始对满桌的海鲜下手。 帝王蟹腿被轻松掰开,鲜嫩的蟹肉蘸着酱料送入口中,龙虾肉被切成小块,一口一个,满足感爆棚,刺身新鲜爽口,带着海水的鲜甜,炭烤扇贝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第76章 第68章 第 68 章 伊地知的办事效率一向没话说,他在酒店里贴心订了两间相邻的套房。 吃完饭后,秋津隐连自己房卡都没瞥一眼,就像条小尾巴径直跟着五条悟进了他的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五条悟余光往后扫了眼,少女红眸亮得像淬了星光,差点晃得他晃神。 他的唇角没控制住上扬了些许,下一秒就被人抱住,温热柔软的身体熟练的往上爬,然后在他身上挂住。 有时候,五条悟也觉得很好玩。 只要和小姑娘一对视,她就好像开启了什么指令一样,立刻黏糊糊的蹭上来。 就像现在一样,五条悟指尖下压,秋津隐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安分了些,不再像个装了马达的小动物似的在他颈窝里乱蹭。 细软的发丝搔刮着皮肤,留下细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五条悟喉结微动,按在对方后脑勺上的手掌稍稍加了些力度,“乖一点。” 正沉浸吸老师秋津隐不情不愿的嘤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小猫被按住后颈的撒娇。 脑袋动弹不得,她环在他肩膀处的手臂猛然收紧,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显然,就算被老师按住脑袋,也耽误不了她 “吸老师”。 她甚至偷偷把脸转了个方向,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小幅度地嗅了嗅, “喜欢老师.....最喜欢老师。” 少女的呢喃声在五条悟耳边响起,带着遮掩不住的执拗,像是在他耳边下了很多道温柔的咒。 “嗯,我也最喜欢你。”五条悟的回答永远及时又认真. 最后索性也不在阻止,他收回了按在她头顶的手,任由她像只撒娇的小猫,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秋津隐向来容易满足,老师的一句 “喜欢” 就足够让她晕乎乎的。 五条悟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搂着秋津隐,一手抬起来,慵懒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脊背。 秋津隐抬头,视线不自觉的黏在男人唇瓣上,唇色很淡,但是柔润像涂了层润唇膏似的。 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刚抬头唇瓣就被温软的触感覆住。 秋津隐很喜欢和老师亲密交流,舌尖悄悄探出来,却没等再往前,就被另一个更霸道的存在缠了个正着。 唇齿相缠间,呼吸渐渐交融。 少女眼尾泛着动情的薄红,睫毛湿漉漉垂着,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都像情人在耳边低语般缱绻。 过于漂亮的摸样,惹得五条悟都呼吸有些不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更紧地搂在怀里。 秋津隐的思绪早就晕乎乎的,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唇齿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只能定定盯着那双穿透水雾的蓝,像自愿沉溺在深海里的航船。 见人真的要喘不过气,五条悟才松开她,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憋红的脸颊,笑意里带着点得逞:“满意了?” 秋津隐小口喘着气,没回答。 等呼吸稍平后,她又凑上去,一下下啄吻他的脸颊,从眼角到下颌,最后停在他的唇上,用殷红的舌尖轻轻描摹着。 那双蓝眸本就深邃,此刻被情欲浸润得越发迷蒙,像盛了整片深海的星光。 五条悟的呼吸彻底乱了,但依旧纵容着秋津隐暧昧的小动作,甚至会微微侧头,给她更方便的角度。 秋津隐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糖果,姿态极尽缠绵地舔舐了好几遍,直到舌尖都沾染上他唇上的温度,才算是真的满足。 她把还带着动情薄红的脸颊贴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猫瞳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喜欢老师,最喜欢老师了。” “我也最喜欢小隐。” 面对少女直白又热烈的喜欢,五条悟从不吝啬自己的回应。 被满足的秋津隐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类似小猫打呼噜的细微声响,整个人都透着股被满足的慵懒。 可惜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五条悟眉梢挑了下,眼底掠过丝无奈。 倒也不意外,临时任务于他而言,确实和喝水一样平常。 他松开揽着少女的手,拿起手机点了接通,伊地知疲惫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内容无非是附近出现了咒灵,需要他去处理。 “知道了。”挂了电话,五条悟揉了揉怀里小姑娘的头发:“我去处理个任务。” 秋津隐的睡意瞬间消散,“我不能一起去吗?” “任务就在附近。”五条悟捏了捏她的脸蛋,安抚道:“我很快就回来。” 少女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却还是黏糊糊凑上去,轻轻咬了口他的唇瓣,“我等老师。” “好。”五条悟很喜欢这样的回答,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温柔,舌尖轻轻勾着,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情意。 这世上,总有些人悄然走进你的生命,就是为了织就你的幸福。 而一句简单的“等你”,便足以温暖整个归途。 直到,红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漂亮的雾气,鸦羽长睫湿漉漉的耷拉着五条悟才肯放开。 迎着秋津隐痴迷又依赖的眼神,五条悟没忍住又低头咬了口她的唇,声音带着点笑意:“真乖。” 真的是太乖了。 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完全忘记了秋津隐上午还在因为不能杀掉日下部而发脾气。 任务离这边很近,五条悟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秋津隐趴在阳台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吞吞回了房间。 海边的夜晚很热闹,不远处的沙滩上正举行篝火晚会,欢快的笑声和歌声顺着风飘过来。 她回到房间里睡意全消,于是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胡乱按着遥控器。 酒店的电视频道很多,她调了几圈都没找到感兴趣的节目,直到不小心按到了什么。 伊地知临时派发的任务离这边确实很近,以五条悟的实力,解决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沙滩上的篝火晚会正热闹,年轻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看到他走过来,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还笑着递过来两串烤鱿鱼:“帅哥,吃点吗?” 五条悟瞥了眼递到面前的烤鱿鱼,心情颇好地接了过来:“谢了。” 他没有耽误的回到酒店,推开房门,刚想喊 “小隐,看老师给你带了什么”,却先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奇怪声音。 酒店房间虽然是豪华套间,但是术师的五感一向很好,五条悟更是个中翘楚,所以哪怕在客厅的位置也听得很清楚。 男女交织的喘息声,暧昧得让当代最强的术师都下意识顿住脚步,少见的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可下一秒,黑发少女就 “噔噔噔” 跑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五条悟连忙把鱿鱼往旁边挪了挪,防止油脂蹭到她身上,话刚到嘴边:“房间里……” 秋津隐没再给他问出口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就往卧室走。 等看清卧室电视上播放的内容,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屏幕里正是深夜频道的画面,画面暧昧,声音露骨。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女,秋津隐却眨着红眸,一脸无辜地问:“老师,怎么了?” 五条悟卡了壳,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小姑娘确实还小,在一定程度上,他还是希望对方在成长到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后才考虑别的事情。 五条悟看了眼电视,这一刻能言善辩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秋津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恍然大悟般 “哦” 了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老师不喜欢看这个吗?”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见她按了个键,屏幕瞬间切到选片界面。 最显眼的板块里,是穿着水手服的少女红着脸把情书递给穿休闲西装的男人,背景是漫天飘落的樱花,标题《樱花下的秘密》透着浓浓的擦边意味。 不用想也知道,这所谓的“校园故事”根本不是什么纯爱剧情。 “这个应该好看。”秋津隐认真地看着屏幕,指尖刚锁定这部“校园故事”要按下去,遥控器却被人一把抢走。 cpu差点宕机的五条悟几乎是凭着本能,退出了深夜频道,随便点开了个探索灵异地点的综艺,语气故作严肃:“看这个,这个有意思。” “那好吧。”秋津隐没反驳,扫了眼电视上看起来很阴森的画面,没有半分兴趣。 毕竟电视上所谓的探险灵异大部分都是捉风捕影,而咒术师是直面长得比电视上鬼怪还恐怖,极具危险性的咒灵。 她干脆重新窝进五条悟怀里,掏出手机刷了起来,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房间里只剩下综艺主持人的声音以及嘉宾那夸张的尖叫,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 可没过多久,秋津隐突然抬头,满脸的不开心:“老师,不要无下限。” 第77章 “......” 五条悟微微偏头,答非所问地说:“我要吃草莓蛋糕,小隐去买。” 秋津隐:“楼下的草莓蛋糕吗?” “不是,我要隔壁那条街上限定现做的夹心冰淇淋口味的草莓蛋糕,”猫猫严肃脸:“去晚了就卖完了。” “好。” 秋津隐二话不说,把手机揣进兜里就直接发动术式,消失在房间里。 人一走,五条悟立刻走到电视前,把刚刚打开的频道设置成了密码锁定。 设置完还有些不放心,他又翻了一下,把频道列表里所有带“深夜”“限定”标签的频道都隐藏后才靠在电视柜上松了口气。 第69章 第 69 章 轿车飞驰在公路上。 秋津隐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会,最终还是停在与五条悟的聊天界面上。 虽然她很喜欢和老师黏在一起,梦想就是一天什么都不干,就那样和老师抱在一起晒太阳。 可梦想这东西,在咒术师的世界里向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作为咒术界最顶尖的战力,五条悟是高层倚重又忌惮的“最强工具”,而她作为五条悟一手带出来的特级学生,自然也被划进了“有潜力的工具”行列。 那些稳坐高位的家伙们,心眼比咒灵的牙缝还小。 在他们狭隘的认知里,一个“最强”已经够让他们坐立难安了,要是“最强”身边再聚着一群能打的学生,就像床榻边蹲了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连觉都睡不踏实。 根据以往的经验,对付五条悟的人比祓除咒灵还简单,只要他们先让五条悟出差,剩下的人没了庇护,就成了任人拿捏的羔羊,适当借助窗的权利就很轻易解决。 很显然,这次不一样了,两位特级学生,那可不是以往的小羔羊,放出去都是猛兽出街,那些小动作最多耽误点祓除咒灵的时间,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高层很快换了花样。 比如五条悟那接近于无休止的任务,和秋津隐最近经常出现的长途任务。 “秋津小姐,神越市到了。” 新派来的辅助监督,中山美希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打断了秋津隐的思绪。 抬眸看向窗外,车窗外的太阳已经摇摇欲坠,路边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张色彩鲜亮的海报,“神越市限定柿子大福”几个字格外扎眼。 红色眼眸扫过这几个字瞬间亮了起来。 “先去任务地点。”秋津隐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添上 “大福x5,顿了顿,想到五条悟一口一个嚼得满脸幸福的样子,又赶紧把5改成了10,还特意标了个红圈。 “另外那几家限定甜品店,帮我约一下。抹茶铜锣烧要刚出炉的,焦糖布丁得是那家百年老店的,蓝莓乳酪蛋糕.....”早就做过攻略的她把神越市的特色甜品都叙述了一遍。 “您放心,” 中山美希熟练地接话,“蓝莓乳酪蛋糕我已经跟‘和菓寮’打过招呼了,等下取了就能直接放保温箱,不会影响口感。” 秋津隐 “嗯” 了一声,算是满意。 自从被分配给秋津隐做辅助监督,中山美希早就摸透了这位特级的脾性。 对咒灵情报漠不关心,对任务流程敷衍了事,唯独在带甜品这件事上,细致得堪比做咒灵溯源报告。 上次秋津隐要东京银座那家限量的樱花团子,中山美希早上五点就去排队,结果到了才发现当天的份额被人包了。 她当时差点急哭,倒不是怕被骂,而是怕丢了这份难得的好工作。 要知道,辅助监督在咒术界就是边角料,平时都是给咒术师打杂的,开车、登记任务、整理资料,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存在感。 可跟着秋津隐就不一样了。 这位特级要么用术式自己赶路,根本不用她开车。 要么看都不看咒灵资料,直接上去就祓除,她连整理情报的机会都没有。 久而久之,购买甜品就成了她唯一的核心工作,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她真的会想打死自己。 前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三条新消息。 中山美希用余光扫了一眼,看清发件人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 又是高层那些没意义的叮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她最近了解的,对方现在可不只是师徒关系。 她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少女正低头盯着手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在跟五条悟聊天。 想到这里,中山美希再次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感谢五条先生。” 为什么是感谢五条悟呢? 因为很多次她都看到了自己花了大精力搞到了甜品都出现在对方手里,甚至有时候还是她把甜品送去给伊地知先生然后再转交给五条先生。 若不是五条悟嗜甜如命,秋津小姐也不会这么重视甜品,她这个“边角料”辅助监督,也不会有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晚上?” 秋津隐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中山美希连忙回神,就见少女正翻着高专发来的任务邮件,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怎么了秋津小姐?” 这次的任务是怪谈咒灵,出现条件是 “半夜、无人的教室”,还得等上很久。 “没有。”秋津隐淡淡回了句,原本是打算出完任务后,买完甜品就用术式赶回去和老师一起吃晚餐,现在看来是赶不上了。 按下车窗,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橘红色的光把街道染得暖融融的。 太阳沉得很快,只剩下一点点余晖挂在天边,像被人咬了一口的橘子。 秋津隐:“先去酒......”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突然刺破车厢里的平静,中山美希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了。 她下意识踩下刹车,转头往尖叫传来的方向看,那叫声听起来有段距离,具体不知道从那边里传出来的。 秋津隐抬眸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女两男的组合走过来,最前面的女生有双漂亮的酒红色的大眼睛。 对方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简单扫了她一眼,注意力又立刻回到手里,随着她的敲打,刚才的喊叫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尖锐。 “走吧。” 秋津隐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 好奇心这东西,她一向没有。 咒术师刚入行时,大多抱着“拯救世界”的热血心态,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可久而久之,见过太多咒灵的残忍,经历过太多人性的复杂,以及不少见的电车难题,逐渐会迷失自我,麻木,甚至悔恨,还有严重的可能有产生心理创伤。 那些对常人来说需要纠结很久的问题,在秋津隐这里基本不存在。 咒术师与她而言,只是工作,祓除咒灵是工作内容,其他的东西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至于那些常人纠结的 “救谁”“怎么救”,让人痛苦万分的电车难题,在她这里只有一个答案。 只要五条悟幸福,她往哪边掰都可以。 中山美希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颤,听到这话才定了定神,打方向盘远离了那条小巷。 车窗外的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像墨汁一样晕开,路灯的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秋津小姐,这次的咒灵是神越市高中的七大怪谈之一。” 中山美希一边开车,一边汇报任务细节,“根据情报,晚上路过三楼音乐教室时,会听到无人弹奏的钢琴声,只要听满四次就会死去。目前已经有一位学生死亡,还有三位受害者,其中一位已经听了三次,情况很危急。” 秋津隐 “嗯” 了一声,手指在手机上敲着,把刚才没发出去的消息补充完整:“老师,我到神越市了,晚上要处理一个钢琴咒灵。”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五条悟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是他惯有的欢脱语气:“钢琴?小隐会弹钢琴吗?回来弹给我听好不好~” 后面跟着三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活像只等着主人顺毛的大猫。 秋津隐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指尖戳了戳表情包里的猫咪:“不会弹,等我回去给老师带蓝莓蛋糕。” 五条悟的消息来得更快,几乎是秒回,“哇!小隐最懂我了!抹茶铜锣烧要刚出炉的哦,我记得神越市那家‘茶寮久’的最出名,一定要买!” 后面还跟了个戴着猫猫流口水的表情包。 哪怕对方不在面前,秋津隐也能想象到对方面对甜品开心的样子,下意识微微弯眸,敲下“知道了,给你买最大份的”,才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神越市,晚上十一点五十。 “抹茶铜锣烧和焦糖布丁已经放在酒店冰箱了,温度调好了,绝对不会化。蓝莓乳酪蛋糕我跟老板约了十二点取,等下取了直接给您送到学校门口。”中山美希先仔细汇报完甜品的安置情况,才敢提任务的事:“学校那边已经确认过,晚上没人,安保也打好招呼了,今天全休息。” 第78章 秋津隐点头,发动术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夜的校园一片死寂,月光淡淡的,只能看到物品隐约的轮廓。 秋津隐落在教学楼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栋建筑。 观察了一会,她才轻手轻脚地从屋顶跳下来,落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台阶泛着冷意。 快到三楼时,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突然飘了过来,调子很缓,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简单的音阶,却听得人后背发毛。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钢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还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秋津隐推开门,脑袋微微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才观察起音乐室来。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钢琴的位置透着点月光。 那架旧钢琴孤零零地放在教室中央,琴键自己动着,弹出刚才那首诡异的曲子。 一进门,钢琴声猛地变快,调子也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打扰后的愤怒抗议。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咒灵从钢琴里钻了出来,长得像团融化的墨,上面还飘着几根断裂的琴弦,尖端泛着寒光,朝着秋津隐猛扑过来。 红色咒力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咒灵的核心,被劈中的咒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四分五裂,化作点点咒力消散在空气中。 钢琴声戛然而止,角落里才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秋津隐没回头,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那边躲着个普通人。 走廊里多了个脚步声,她照常点开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正想告诉他任务进度,身后的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刺破寂静的尖叫。 “大体老师动了!!!” 这声喊得太突然,连秋津隐都顿了顿脚步。 她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生物教室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僵硬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撞得门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学校用来教学的大体老师模型,一半躯体是正常的肤色,另一半却裸露着逼真的血肉纹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器官模型,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它的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跑起来的时候胳膊晃得奇怪,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谁都别想阻止我 ——” 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学校?出现了两个怪谈?还都形成了咒灵? “离开。”秋津隐对身后的女生丢下一句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脚追了上去。 那大体老师跑得很快,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谁都别想阻止我 ——” 秋津隐加快脚步,红色的咒力再次在她指尖凝聚,就在大体老师的脚踏出校门的瞬间,咒力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后背。 她本以为会像刚才那样一击即中,可没想到,被咒力击中的躯体居然四分五裂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拼合起来 “合体!!!!”大体老师继续大喊着往外跑,“等等我!!!花!!” “.....” 秋津隐站在原地,难得地沉默了。 这是什么东西? 第70章 第 70 章 秋津隐盯着对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简单思考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跟着跟着,前方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晚高峰的车站像被打翻的沙丁鱼罐头,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灯光下攒动,脚步杂沓里混着检票机的滴滴声,连空气都飘着咖啡和便当的味道。 可诡异的是,人挤人的环境里,有一处空出一圈。 原因无他 —— 前面那道 “大体老师” 正顺着人流刷票、过闸机,动作僵硬却规整,像在遵循某种既定程序。 秋津隐不远不近地跟着,身上的咒力下意识往外散了点,旁人就算没察觉,也会本能地避开,倒省了挤人的麻烦。 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大体老师率先踏上车厢,秋津隐跟着进去时。 原本满是抱怨声的车厢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在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大体老师” 单手抓着头顶的吊环,身体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裸露的内脏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微微起。 “那是什么啊?cos 吗?” 后排两个女生紧紧攥着彼此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惊恐。 “恶作剧吧?这也太逼真了……” 旁边穿制服的男学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腿上,都忘了去捡。 角落里,一个累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的上班族正抓着吊环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列车行驶到列车行驶到中途站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到站提示,脑袋一转,刚好对上旁边 “邻居” 的侧脸。 “卧槽!” 上班族猛地倒抽冷气,手里的通勤包 “啪” 地砸在地上,人直接瘫坐在过道里,腿肚子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见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他才连滚带爬地往隔壁车厢冲,连掉在地上的包和文件都顾不上捡。 列车继续行驶,不过十分钟的光景,原本挤得转不开身的车厢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秋津隐和那道 “大体老师” 的身影。 秋津隐靠在车门边,按住蠢蠢欲动想探出头的小红,从口袋里摸出块黑巧克力,剥了糖纸叼在嘴里。 难得的,她被勾出了好奇心。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既逃得过她的咒术,又能被普通人看见,还规规矩矩地坐电车,他要去哪里? 又过了两站,一直僵着的大体老师终于动了。 他缓缓松开抓着吊环的手,脚步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后才一步一步地挪到车门边,显然是准备下车。 到站的广播提示音温柔地响起,车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秋津隐跟着走下去,目光落在对方的背影上。 这家伙眼里好像只有一个目的地,周遭的路灯、行人、车流,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等等我,花!!!我现在就去见你!!!”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划破夜空,带着一种遮掩不住的急切。 所以那位“花”,可能是这家伙很重要的人? 是执念生成其他东西吗?毕竟咒灵的话不可能逃脱她的术师,也不会被普通人看到。 “花啊!!!!” 那道身影突然加快了脚步,甚至开始狂奔起来。 秋津隐望着他的背影,一直蠢蠢欲动的咒力终于平息下来。 下一刻。 一段声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太阳穴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因就是五条没杀了虎杖这一失误,而虎杖则是羂索咒术偷袭受害——】 红色的眼眸瞬间凝结上一层刺骨的寒意,周身的咒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腕间的小红猛地绷直,淡红色的触须飞快地铺展开来,在漆黑的街道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状绞杀罩,旁边的路灯杆被触须勒得 “咯吱” 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炸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昏暗的街道尽头,一辆货车无视红灯,猛地急转弯冲了过来,刺眼的车灯像两道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 秋津隐还没从脑海里的剧痛中回过神,就听见 “砰” 的一声闷响。 正跑在斑马线上的大体老师,被车直接撞飞,身体像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散成了一地零碎的器官碎片。 轿车碾过碎片,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司机脸色惨白地推开车门,嘴里不停念叨着:“千万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秋津隐这才回过神来,眉心微蹙,迅速收敛了周身的杀意,然后用指尖捏了捏腕间小红带着白毛的触须。 小红感受到安抚,立刻缩回衍生出去的身体,变成一小节 “萝卜干”,乖乖缠回她手腕上。 “只能吃一块。”秋津隐把小红取下来,塞进了装着巧克力的制服口袋里。 小红长白毛那端摆出一个愉悦的弧度,欢快的缩进口袋。 另一边,司机扒着车头往下看,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诡异的复杂。 因为车尾后面不是他想象中的血泊,而是一堆器官碎片,肝片和肠子缠在一起,还在往中间凑,甚至有只眼球滚到了车轮边,正盯着他看。 司机咽了口唾沫,既觉得庆幸,又怕得腿软,“撞鬼是不是比撞死人省事啊?”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不管地上的 “东西” 了,飞快跑回车上,踩下油门逃得没影。 被撞得粉碎的 “大体老师” 还在努力地拼接自己的身体。 肝片缓慢地往腹腔的方向挪动,胳膊试图往肩膀上粘贴,嘴里还在无声地 “喊” 着:“花 —— 等 —— 我。” 第79章 可惜声带被撞飞了,只剩下无声的开合。 秋津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缓步走过去,用脚尖把滚到脚边的声带踢到他的脑袋旁边:“花是你的什么人?” 地上的眼珠子转了个弯,和声带一起蹦了两下,精准地拼到了脑袋上。 这次,终于传出了嘶哑的声音:“花 —— 我的爱人。” 一个大体老师?爱人? “....”秋津隐静默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把散落在草丛里的肾脏、脾脏捡起来,丢到脑袋旁边:“这样可以吗?之前不是会自己合体?” 大体老师的脑袋转了转,肩膀先成功拼接了上去,可当他试图把胳膊粘上去时,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胳膊刚贴上肩膀就滑了下来。 因为被撞的太碎了,哪怕是自己拼接也很费时费力。 “我的灵力不够……” 他费劲地把一只胳膊粘住,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你身上…… 很多灵力。 身上的灵力?是指得咒力吗? 秋津隐还在思考,吃完巧克力的小红就好奇的探出头,触须飞快延长,卷着旁边的一条大腿,“嗖” 地一下甩到了屋顶上。 “捡回来。” 秋津隐捏了捏捣乱的小红,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小红欢快地扭了扭,触须伸到屋顶,把大腿捞了回来。 它显然对大体老师好奇,自己爬出口袋,下半身延伸出几根细小的触须,像小短腿似的竖在地上,白毛那一头凑到大体老师的脑袋旁边,碰了碰他的眼球。 “大体老师” 却没心思理会小红的捣乱,满脑子都是要去见花的念头,依旧在努力调动身体里仅存的力量,拼接自己的躯体。 对于对方这份执着的心情,秋津隐少见的能共情到一部分。 她没有用术式拼接过什么东西,她只会分裂东西,包括咒灵包括......人。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抬起手,试试能不能用咒力帮他稳住身体。 还没等她动手,小红就突然张开一张夸张的血盆大口,“嗷呜” 一口把地上的零件全吞了进去。 “?”秋津隐立刻伸手提起小红,上下晃动起来:“这个不能吃。” 人家可是去找爱人的,代入一下,如果她在找老师的路上就死掉的话,得多难受。 见不到老师最后一面,她会死不瞑目的。 小红被晃得头晕,没一会儿就 “哇” 地一声,把吞进去的零件全吐了出来。 刚从 “小黑屋” 里出来的太郎躯体还在发抖,却立刻拖着碎块,往一个方向爬。 哪怕碎成无数块,也想往花的方向去。 秋津隐松了一口气,把小红放到脑袋上。 小家伙一碰到她的发丝,立刻欢快地打了个滚,把 “香香的” 的东西抛到了脑后。 “带路。”处理完小红,秋津隐脱下外套,把散成块块的大体老师裹起来,抱在怀里,“我送你过去。” “谢谢!!”大体老师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激动:“前面…… 直走一千米....右拐后左拐....有个鸟…… 鸟居,进去就是了....” 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庭院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他怎么还没来啊……” 绫濑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安慰旁边的身影,“别担心,我陪你等,他肯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叶片被碾碎的声音。 绫濑桃立刻直起身子,满脸兴奋地转头:“终于来了!” 但当她看清来人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你是谁?” 眼前的女孩穿着黑色的衬衫校服,款式并不像是她们学校的。 黑发红眸,皮肤白皙,怀里抱着一个用外套裹着的东西,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脑袋上还趴着一团奇怪的红色触须生物,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秋津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越过绫濑桃,最后定格在围着围巾的另一个女性大体老师身上。 “他在跑来见你的路上被车碾碎了。”她把因为跑的太快,脑袋翻滚了一个角度的大体老师扶正,递到花面前。 “抱歉,花我来晚了。”大体老师用自己刚拼接好的半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的脸颊。 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太郎,你怎么样?痛不痛??” 被叫做太郎的 “大体老师” 摇了摇头:“不痛,花…… 我终于见到你了。” “最喜欢你了。”花的声音软下来。 举着大体老师的秋津隐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饱了? 明明没有吃东西来着? 绫濑桃这才反应过来,凑到秋津隐身边,眼睛发亮地盯着她头发里的小红,“喂,你是谁?也是灵媒师吗?还是超能力者?” “秋津隐,咒术师。” 秋津隐言简意赅。 “咒术师?”绫濑桃挠了挠脸颊,脸上的疑惑更浓了,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打扰一下。”太郎突然开口,语气礼貌:“请小姐把我举高一些,我亲不到花了。” 花的脸瞬间红了(如果能看出来的话),声音细若蚊蚋:“太郎,你乱说什么呢……” 秋津隐:“......” 突然好想老师。 她默默举高手,把太郎的脑袋凑到花旁边,刚好是动一下就能碰到的距离。 第71章 第 71 章 秋津隐是难得发了回善心,做了次乐于助人的好学生。 结果。 “那是什么!!!” 绫濑桃的惊呼声突然炸响。 秋津隐循声望去,只见绫濑家院子中央,一团红色的东西正追着个毛茸茸的身影跑, 绫濑桃反应极快,掌心瞬间凝出蓝色巨掌,稳稳扣向那团作乱的触须,“给我站住!不许欺负婆婆!” “小桃!快救我!这家伙要吃了我!!” 高速婆婆跑得爪子都快磨出火星,声音里满是狼狈,全然没了平时的从容,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秋津隐看着这闹剧,眼神里多了丝疑惑。 小红的食谱越发丰富,而且为什么一只猫还会讲话? 到绫濑桃的蓝色巨掌和小红的触须缠成一团,连带着高速婆婆也被卷在中间,三 “人” 扭成个奇怪的结,秋津隐才慢悠悠开口:“小红,回来。” 正玩得兴奋的小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蔫了下来。 触须也没了刚才的力道,软趴趴地耷拉着,像脱水的海草。 它委屈巴巴地收起延伸出来的触须,飘回秋津隐身边,轻轻缠上她的手腕,那力道放得极轻,活像条犯了错怕被责怪的小蛇。 绫濑桃这才松了口气,揉着发晕的脑袋,方才拉扯间,她被带得转了好几圈,现在眼前的院子还在微微打转。 太郎和自家女友卿卿我我完后才想起某件事:“小桃小姐,我们杂物室还有好多金球,你要不要?” “金球?” 绫濑桃揉着太阳穴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疲惫,还带着点无奈:“我们要的不是你那个金球。” 她们要找的是厄卡伦的金球,是真正的金球,不是用来装饰圣诞树的那个金球。 休息够了的太郎开始拼自己的身体,他一手拿起肝脏,小心翼翼地往胸腔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地嘟囔:“金球…… 我听过有种灵力金球,之前听别人聊天…好像…实力……” 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显然是记不清后半句了,只能皱着眉使劲回忆。 “对!就是那个!” 绫濑桃只听清了前半句,于是凑上前追问:“你知道在哪吗?” 金球? 增长实力? 有可以增强实力的金球? 术师的耳力极好,那怕最后一句几乎接近于自言自语她也听清楚了, 她的视线扫过棕发少女,对方刚刚用了未知能力控制住了小红。 要知道,小红玩起来,一级咒灵都是随意绞杀的。 所以,对方的实力...... 变强,也是秋津隐的执念。她想变强,强到能帮老师五条悟支撑起半边天,强到让老师不用再每天处理成堆的文件,不用再为了任务奔波,可以多睡一会儿,多吃点喜欢的甜品。 “那个金球长什么样子?”没等太郎回答,她就插嘴道:“我想要。” “!!!” 绫濑桃吓得差点跳起来,双脚都离地了半寸。 她挥舞着手臂反驳,脸涨得通红,“那是厄卡伦的金球!不能随便要的!” “他做的?” 秋津隐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他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要?我可以买。” “不是,这个,说来话长!”绫濑桃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起秋津隐刚才控制小红的能力,语气软了些,“反正就是,没有完整的金球,厄卡伦会很难受的。” 甚至可能难受到死。 毕竟金球,对于男性来说,某种程度上比生命的意义还重要吧。 高速婆婆炸毛,耳朵竖得像天线,死死盯着秋津隐。 在她眼里,眼前的少女裹在血雾里,庞大的能量中混着各式各样的灵气,像个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怪物。 第80章 秋津隐没在意高速婆婆的敌意,认真思索了一下:“500万够吗?” 胖达说过,钱能解决大部分事,解决不了就是不够。 绫濑桃的心脏 “砰砰” 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五百万!!! “不行!!”她忍痛拒绝掉,那可是厄卡伦的金球,不是能随便卖的东西。 “1000万?”秋津隐直接翻倍。 她的工资卡早就交给老师了,但是后来五条悟也给了她副卡,额度比她自己那张高很多。 一千万!!!! 一千万!!! 绫濑桃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耳边全是 “一千万” 在循环。 她猛地背过身,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掌心的力道让脸颊瞬间泛红:“绫濑桃!你清醒点!那是厄卡伦的金球!” 男性的尊严!不能卖! 快冷静下来啊,小桃。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才转过身,义正言辞地看着秋津隐:“多少钱都不能卖。” “婆婆!”前脚拒绝完的绫濑桃立刻抓起炸毛的高速婆婆,眼睛发亮:“你那还有别的金球吗?哪怕小一点也行!” 那可是一千万啊!就算是小的,应该也能值不少钱吧? 高速婆婆翻了个白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没有。” 她难道看起来是喜欢囤积金球的样子? 绫濑桃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好奇地看向秋津隐,最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你要金球干嘛啊?” “增长实力。”秋津隐也没隐瞒的自己的目的,她对实力的渴望仅次于对老师的渴望。 小红似乎听懂了 “实力” 两个字,缠在秋津隐手腕上的触须动了动,蠢蠢欲动,可被秋津隐一个眼神警告,又立刻蔫了下去,委屈地蹭了蹭她的皮肤。 绫濑桃懵了,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增长什么实力?” 金球还能增长实力? “不能。” 高速婆婆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她抬起下巴,尾巴卷成一个圈,“金球上只有我的灵气,普通人碰了可能觉醒点没用的能力,根本不能直接涨实力。” 原来不能当药磕啊。 秋津隐有些失望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半只红眸,透着点落寞。 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啊。 莫名的,绫濑桃突然产生了一种这个想法,脱口而出:“虽然厄卡伦的金球没有,但是可以让婆婆再给你捏一个吧。” 不是?? 她在说什么??? 话一出口,绫濑桃就懵了,立刻甩了下脑袋清醒一下,但是一对上那抹纯粹的红,就感觉脑袋开始运转的缓慢下来。 她赶紧抱头蹲在地上:“我瞎说的!抢金球跟夺命一样,不能干!” 抢人金球,如同夺命? “金球很重要吗?”秋津隐脑袋里忽然有了一些想法,求证道:“和命比起来呢?” “虽然我是不能理解的啊。”绫濑桃偏头避开她的视线,看向鸟居,想了想说:“但是对于男生来说,说不定可能比生命还重要一点。” 比命还重要一点。 秋津隐悟了。 “动手。”她毫不犹豫下了命令。 小红瞬间来了精神,触须一弹,像道红色闪电窜了出去,目标直指高速婆婆。 高速婆婆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跳,可刚到半空,就被小红的触须缠住了腰,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要干嘛?放开婆婆!” 绫濑桃见状,立刻凝出蓝色巨掌,想把高速婆婆抢回来,可巨掌还没碰到小红,就被另一团触须狠狠甩开,连带着她都踉跄了两步。 秋津隐看着被触须送到面前的高速婆婆,语气平静:“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高速婆婆被缠得动弹不得,却依旧嘴硬,爪子在空中乱挥:“你是想要金球吧?我没灵气了,做不了。” 这是实话,她的灵气都在厄卡伦那个家伙身上,根本没办法再做金球。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丝谈判的意味:“你放我下来,我教你们怎么做。做金球的法子又不难,学会了你们自己做。” 秋津隐很爽快地示意小红松开。 高速婆婆 “啪嗒” 一声跳到绫濑桃怀里,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冲动,然后才抬眼看向秋津隐,慢条斯理地说:“很简单,用灵力裹住金球,别让灵气散了,就能取下来保存。关键是灵力要温和,不能太暴烈,不然会把金球弄碎。” “灵气?”续超能力后又获得一次新词的秋津隐陷入短暂的迷茫。 咒力可以做到吗? 想到那些被术式四分五裂的咒灵,感觉好像有点玄。 “你身上那个家伙可以做到。”高速婆婆指向秋津隐肩膀上的小红,“她身上有很多灵气,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吃了不少妖怪或者带灵气的诅咒。制作金球轻而易举。” 秋津隐立刻把小红从肩膀上抱下来,递到高速婆婆面前,虚心请教:“请教她,能先走一遍流程吗?” 绫濑桃彻底懵了,抱着高速婆婆小声问:“走流程?我们这里没有金蛋啊?” 高速婆婆翻了个白眼:“你去抓只公猫来。” 绫濑桃:“???” 怎么能残害可怜的小猫咪呢?不过最近附近好像确实有只一直发情的小猫咪,去看看能不能抓到。 另一边,东京的公寓里。 五条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将钢笔扔在桌上,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连眼尾的弧度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好看。 可惜,此时会欣赏的人不在这里。 五条悟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桌上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动静。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亮起。 他熟练地点开和秋津隐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还是秋津隐晚上发的 ,—— 先是几张甜品的照片,有蓝莓蛋糕、草莓大福,每一张都拍得格外诱人。照片后还跟着一句简短的话:“老师,路上有点事,晚点回去”。 看到甜品照片时,五条悟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可看到 “晚点回去” 时,上扬的嘴角又飞快地拉平了,甚至还微微抿了抿,像个没拿到糖的孩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内容删了又改,最后才发出一句:“小隐快点回来~我把冰箱空出来放甜品了!” 第72章 第 72 章 秋津隐接到消息时,掌心正托着团成一坨的小红。 小家伙刚熟练掌握了 “提取金蛋” 的技巧,这会儿白毛那端还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像是在讨夸。 绫濑桃一脸纠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个...你是想?” 名义上提取金蛋,其实也就名字好听一点,说直白点那就是绝育。 秋津隐没接话,只是指尖揉了揉小红的下巴。 往常她总是面无表情,眼下却反常地扬起嘴角,那笑意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从眼尾弯起的弧度里漫出来,连眉梢都沾着毫不遮掩的愉悦,像是藏了颗刚剥开的糖。 “再见。”她把小红塞进口袋里,指尖按了按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朝绫濑桃挥了挥手。 术式发动时泛起的红光瞬间裹住她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只留绫濑桃对着空荡的庭院发呆。 没有直接回东京,秋津隐先去了之前落脚的酒店。 中山美希刚把最后一份柿子大福从冰箱里拿出来,透明的保鲜盒上还凝着层薄霜,望着少女蕴含暖意的样子,下意识问了句:“秋津小姐心情很好?” “嗯。”秋津隐没否认,甚至少见地朝她弯了弯眼,“我先回去了。” 笑了?还主动打招呼说要回去? 中山美希手里的保鲜盒差点没拿稳,愣在原地看着秋津隐熟练地把柿子大福、铜锣烧还有几盒蛋糕装进保温袋里。 等她想再说点什么时,秋津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空了大半的冰箱和站在原地受宠若惊的中山美希。 术式展开的瞬间,秋津隐脑已经开始期待。 老师看到这么多的甜品,大概会从沙发上跳起来,白色的头发晃得像团小太阳,然后黏糊糊地凑过来,肯定要先咬一口她手里的蛋糕,奶油说不定会沾在嘴角..... 越想,脚步就越急。 术式构建的空间通道都比平时缩短了几秒,熟悉的玄关映入眼帘时,耳边立刻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五条悟窝在沙发里拆零食包装。 电视里正放着搞笑综艺,笑声飘过来,却盖不住他撕包装袋时那点清脆的动静。 秋津隐喊了句:“老师。” 第81章 沙发上的人好似没听到,白色发梢晃了晃,任旧专注的看着电视节目,手里还捏着半块薯片,咔哧咔哧嚼得正香。 秋津隐没觉得失落,反而觉得闹小脾气的老师过分可爱,也懒得拉开鞋柜找拖鞋,直接甩开鞋子,光着脚哒哒哒跑过去,把拎着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蛋糕。” 五条悟顺着力道往后仰了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蓝色的眼眸瞥了眼怀里的蛋糕,又看向她,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撒娇:“还有呢?” “柿子大福。”秋津隐蹲在沙发边,把另一个保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到茶几上,“还有铜锣烧,焦糖布丁......” 橘色包装的柿子大福、粉白油纸的铜锣烧、装在小玻璃碗里的焦糖布丁,还有那盒顶着颗新鲜草莓的虎皮卷,很快就在茶几上摆成了一小排。 蓝色的眼眸里漾起浓浓的笑意,五条悟把怀里的蛋糕盒放到一边,伸手就拉住了秋津隐的手腕 —— 力度不重,轻轻一拉就把人带得跌进他怀里,“回来的好晚。” 熟悉的气息裹了过来,还混着点零食的甜味。 秋津隐舒服地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路上碰到了大体老师......” 她开始断断续续讲晚上遇到的奇怪事情。 五条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嗯”一声应和,手指却不安分地摸索到茶几上,开始拆甜品的包装。 大福作为他的心头好,自然成了第一个目标。 限定的柿子口味,他没吃过,所以此时连拆外包装的指尖都透露着雀跃。 秋津隐略过了金蛋部分,其他地方讲得和很详细。 忽然感觉嘴角被塞了块冰凉的东西,她嚼了两下,甜丝丝的柿子馅在嘴里化开,带着新鲜水果的清香。 “好吃吗?”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期待的笑意。 “好吃。”秋津隐点头,“下次还给老师买。” “好啊。”五条悟心情很好地眨了眨眼睛,把剩下的半个大福塞进自己嘴里,奶油不小心沾在了嘴角,他自己却没发现,反而含糊不清地开始吐槽,“今天那些烂橘子真烦,跑过来查什么咒术师登记,啰啰嗦嗦讲了半天,烦都烦死了。” 真的好可爱。 “后面呢?”秋津隐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脸颊,指尖下滑,顺势抹掉那点奶油。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奶油,又拿起铜锣烧咬了一大口,“他们的文件都折成纸飞机扔出去了。” 秋津隐咬了口递到唇边的铜锣烧,捧场道:“老师厉害。” 五条悟得意,像只黏人的大型猫科动,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嘚瑟道:“那当然,我可是最伟大的五条老师~” “是的,老师最伟大。”秋津隐感觉心脏像是被棉花糖裹住了,软乎乎的。 她很喜欢他鲜活的样子,带着点小骄傲和小任性,不像那个站在咒术界顶端、背负着一切的最强咒术师,只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五条悟弯眸,撵起茶几上的布朗尼凑到秋津隐唇边:“这个超美味,我特地去买的。” 秋津隐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巧克力酱在嘴里散开。 “好吃。”她边嚼边说:“老师,明天的总监部会议我去开。” 总监部的会议在明天上午,按照章程高专这边一般都是五条悟去的。 五条悟:“小隐想干什么?” 秋津隐抬头想回答,可两人靠得太近,她一抬头,唇瓣就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嘴角. 总觉得唇上还残留着豆沙的甜,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随后想起什么,赶紧定了定神,“老师最近很累,明天多睡一会。” “不可以~”五条悟忽然笑了起来,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明天可是要上课。” 秋津隐鼓了鼓脸颊,眼珠滴溜了一下,似乎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半天,还是只能点头:“好。” 这么容易答应下来? 五条悟狐疑的眯起眼,但是唇边的笑意依旧:“小隐先去休息吧,老师吃完就回去。” “我等老师。”秋津隐掏出自己那份巧克力大福。 蓝莓奶酪蛋糕并不大,哪怕加上大福和七七八八别的,五条悟依旧解决的很快。 秋津隐小口吃着大福,直到五条悟吃完,她还有三个大福没吃完。 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她撵起一个塞进他嘴里,“老师先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继续小口吃着大福,把视线挪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上。 五条悟挑眉,倒也配合着起身回房。 秋津隐看着他走进主卧的背影,咬着大福的动作停了下来,脑袋里疯狂地转着。 什么办法,能让老师明天早上起不来? 上次好像还剩点能让人犯困的药,但是之前试过对老师没有什么效果,时间问题的话,老师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生物钟根本没办法实现。 千万种思绪在脑袋里打转,秋津隐深深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大福塞进嘴里。 让老师偷一次懒怎么这么难? 忽然之间,她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下主卧方向。 术师的耳力极好,哪怕坐在客厅,她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水声,想来老师应该在洗澡。 落定主意,她三两口把剩下的大福吃完,走到主卧门口时又折去次卧,把口袋里睡熟的小红放在床上。 五条悟最近很累,这段时间比平时还忙,总监部的家伙时不时过来找点事干,除了任务外还要听烂橘子一直叽叽歪歪,好几次想动手都强压着。 如今甜品吃了,小姑娘也回来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舒服地陷在床里,半边脸埋进软枕。 房间大灯早被秋津隐关掉,只剩床头一盏小灯,暖黄微光裹着几分催眠意味,床上的人渐渐阖了眼。 半梦半醒间,五条悟感觉到床边有动静,闭着眼熟练伸手一捞,长腿一压,最后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小姑娘小小一只,很适合当抱枕,香香软软滑滑的触感好像晚上吃的布丁一样.....等会? 布丁? 他猛地睁眼,入目的白简直要刺痛了那双苍天之瞳。 秋津隐则是抬手勾住他脖颈,唇直接贴了上去,一个缠绵的湿吻猝不及防落下。 不对? 五条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少女整个人都完全贴了上去,香甜的气息完全侵占了他的触感。 果然,有些东西不是随便可以学习的。 男人眼角漫开薄红,呼吸愈发沉,伸出去想阻拦的手,最后还是落在她发丝上。 秋津隐学东西向来快,不过几个来回,就摸清了逗 “猫” 的诀窍。 没多久,那只 “猫” 就被逗得气息不稳,急促的呛奶。 陌生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可对象是老师,倒也不算难接受。 她扬起脑袋,主动蹭了蹭男人的手掌,“老师。” 脸颊还带着动人薄红,长睫沾着细碎湿气,从下往上看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秋津隐身上半点看不出方才的强势。 五条悟感觉脑袋都快炸了,这声老师更是让他呼吸都凌乱了几分。 第73章 第 73 章 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视线第三次从后视镜里溜过去,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是又被咽了下去。 车后座铺着柔软的黑色靠垫,少女陷在里面,眼睫纤长如蝶翼,轻轻覆在眼下淡青的皮肤上。 墨色的长发散在她的颈侧,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唇角,随着她浅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秋津小姐.....”他所有的纠结都写在脸上,终究没忍住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今天五条先生他......”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总觉得问出口像是在质疑什么,可作为辅助监督,他又实在没法对这种 “代班” 视若无睹。 毕竟今天不只是任务……总监部的会议怎么可能代开? 后座的人睫毛颤了颤,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瞳仁里还蒙着层刚睡醒的雾。 “老师太累了。”秋津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没褪尽的沙哑:“我去帮他开会,回来再把内容跟他说。” 太累了? 伊地知心里跟着狠狠点头。 可不是么,这半个月五条先生就没好好歇过,前天刚从北海道出差回来,行李箱还没打开就被叫去开会,昨天解决完任务又在高专的会议室改方案到后半夜,回到家还有堆成山的文书等着签字,换谁都扛不住这样的连轴转。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 盛夏咒灵暴动最厉害的时候,五条先生连着三天没合眼,不也照样顶着烈日去开会,还能在会上跟上层拌嘴拌得游刃有余?怎么这次就…… 秋津隐可管不了前面伊地知的想法,虽然反转术式能治疗一部分身体上的酸痛,但是精神上完全无法舒缓,大脑超核运行后的后果就是脑袋只剩昏沉。 第82章 昨晚为了让五条悟彻底歇一天,她愣是熬到天亮,虽然新游戏很好玩她也很喜欢,但是一直玩也很废人,她就那样闹到老师没力气跟她耗,抱着她睡过去,她才悄悄爬起来洗漱。 出门前还特意把五条悟的手机关了,塞到枕头底下,就怕有人打电话来扰他休息。 “老师的任务也一起发给我。”秋津隐小小打了个哈切,眼角眉梢都带着倦意,偏头的瞬间发丝扫过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伊地知连忙应下:“好的,我一会儿就转发到您的邮箱。” 高专有咒术界的人监察,平时的小会议都在高专开,但是总监部和御三家的大本营在京都,正儿八经的咒术界会议都会在京都这边开。 用那些老头子的话说,这叫“遵循传统”。 这次秋津隐就是把老师放倒,直接先一步乘坐伊地知的车去京都。 小红从口袋里探出头,软乎乎的顶端蹭了蹭秋津隐放在膝上的手腕,还带着股甜腻的可可脂味。 秋津隐的鼻子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她低头瞥了眼那根黏糊糊的触须:“吃完了我就要揍你。” 她的巧克力球都是老师特地买的。 小红的触须瞬间僵住,飞快地缩回口袋里,还不忘用没沾巧克力的触须把口袋口拢了拢,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乖巧模样。 和东京高专一样,咒术界的老头子们就是喜欢一些偏僻的地方。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市区的高楼大厦被连绵的青山取代,柏油公路顺着山势蜿蜒起伏。 远处山间藏着的朱红色鸟居,在金黄和深绿交织树林的映衬下愈发醒目,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里,混着几声虫鸣,倒是有了点夏日的味道。 伊地知把车停在最外面那座鸟居下,熄了火才敢小声提醒:“秋津小姐,到了。” 秋津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这么快?” 伊地知的表情有点微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迟到这个事情? 重要吗? 不重要。 她替老师来,迟到半小时,算给足面子了,秋津隐推开车门的动作没丝毫停顿。 会议地点在鸟居后面的神社里,和东京高专那些临时会议室不同,这里的建筑透着股老派的庄重,连走廊里的灯笼都是纸糊的,走在上面能听到木板发出的 “吱呀” 声。 跟高专只有四五座屏风不同,这里摆了两排屏风,黑底金线的纹样看着华贵,却把一群人遮得严严实实,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连个正脸都不敢露。 “五.....五条先生来了?”最左边的屏风后刚传出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拿捏的威严,可话还没说完,秋津隐就抬了手。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屏风后的人都没看清她的神情,大量的咒力就已经在周身凝聚,像团燃烧的火焰。 “领域展开——神蚀脉轮。” 清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被暗红色的天幕笼罩,明亮的光线瞬间消失,只剩下血雾般的红光。 屏风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脚下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原本粗糙的陶瓷地砖突然裂开,粘稠的黑血从缝隙里渗出来,很快就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 地砖在血里融化,化作一根根搏动的巨型血管,缠上墙壁,每根血管都鼓着圆形包块,随脉搏蠕动,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秋津隐!你干什么!!!” 屏风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和服的老头子从后面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愤怒,有几个年纪大的,看到地上蠕动的血管就腿软,差点摔在地上,还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站稳。 空间里的血雾越来越浓,隐约能看到血雾后面有个庞大的身影,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有个头发花白的长老反应很快。 对付领域的最好办法就是用领域中和,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秋津隐的声音打断:“最好别轻举妄动,如果引来空间刃风暴....” “每秒范围内的万次斩击。”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个诡异的笑,“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那长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眼身边的人,见其他人都用 “你敢动我们就完了” 的眼神盯着他,只能悻悻地放下手。 小红它顺着秋津隐的手腕爬出来,身形飞快地涨大,转眼间就变成了十多米长,扭动时带着碾压空气的沉响,连周围的血雾都被搅得散开不少。 小红没有眼睛,却精准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顶端的白色绒毛微微晃动,带着危险的气息。 秋津隐没兴趣跟他们废话,她今天来不是谈判的。 “动手。”她抬手,以小红为锚点,空间里瞬间多了很多红色丝线,细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丝线也是细小的血管。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调动咒力戒备,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丝线瞬间缠上他们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波动顺着丝线传过去,他们只觉得小腹一凉,眼前就多了几个金闪闪的金球,悬浮在半空中,还泛着点微光。 直到金球飘走,缠在他们手腕上的丝线才收回去。 小红扭动着身体,用带着白色绒毛的那段蹭了蹭秋津隐的胳膊,像是在邀功。 秋津隐拍了拍小红,然后把漂浮到面前的金球全都丢进后方浓稠的血雾里。 哪里绝对安全,除了她和老师,没人能完好无损的从数万次空间刃里取出东西。 伊地知直到这时才觉得身体能活动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还在发颤:“秋津小姐,你这是?” 秋津隐这才想起把伊地知忘了,视线扫过那些气得脸色铁青的老头子:“你们摸摸自己的金球。” “粗鄙!!” 最前面那个穿深蓝色和服的老古板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秋津隐的手都在抖:“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简直有失体统!” 伊地知沉默了几秒,看着秋津隐一脸认真的样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小腹 ——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 不是吧??? 金球?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金球?? 那些老头子刚开始还嘴硬,可在秋津隐认真的目光下,还是忍不住纷纷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脸色空白,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急忙追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秋津隐威胁的简单粗暴:“你们每天必须工作 21 小时,不然我就把你们的金球捏爆。” “荒唐!”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可喊完就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声音顿时弱了下去,“21 小时,这根本不是人类的作息!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扛得住? “是吗?” 秋津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五条悟不是这个作息吗?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是啊,五条悟。 他们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把所有难搞的任务推给五条悟,故意让他一直连轴转消耗着他,如今被戳穿,竟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所以,到头来今天这一场,他才是根本原因。 第74章 第 74 章 秋津隐指尖的暗红色咒力像濒死的火星,在指缝间忽明忽暗地跃动,带着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她垂眸看着会议桌后那群脸色铁青的老头,唇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果然,这些人还是很碍眼。 同时,她也清楚得很,跟这些老狐狸谈判,就得用点手段。 如果只是开一扇窗户,这些家伙肯定逼逼赖赖,但是如果她先提出拆房子,然后在提出只要一扇窗户,他们反倒会觉得捡了便宜,乖乖就范。 更重要的是,真把这群老家伙逼急了出点意外,最后忙得脚不沾地收拾烂摊子的,肯定还是老师。 会议室里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秋津隐在心里数到第三十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十六个小时。” 她清楚看见几个老头瞬间交换了眼神,指尖的咒力轻轻弹了下,带出细微的破空声,“不用想了,来的时候,总监部我遇到的人,金球都被提取了。” 御三家向来把大盘,总监部他们的人手占了大半,全是各家寄予厚望的小辈们。 她进门时,小红就已经行动了,那些人那些实力远不如会议室这群老狐狸的小辈,连防抗的机会都没,直接被缴械,控制在外面。 这群烂橘子,虽然烂,但论实力确实是咒术界的顶梁柱。 想要一网打尽,只能先下手为强。 何况传承对这些老封建来说,比自家性命还重要,所以秋津隐才会进门就开领域。 第83章 果然,话音刚落,好几个老头猛地挺直腰杆,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们家里的小辈有不少在总监部任职,现在连小辈都没逃过。 更何况能进总监部的小辈们都是家里寄予厚望的存在,这要是真不答应,难道要看着家里人都没了金球? 他们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飙升的血压,语气也软了些:“秋津小姐,这事……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我们可不是谈判。” 秋津隐直接打断他们的话:“每天工作16小时,每赛季kpl前三的人才有资格拿回金球。” 她说完,抬手解开了领域。 暗红色的天幕消失,地上的血管也变回了陶瓷地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小红也缩小了身形,缠在她的手腕上,像个红色胖手镯。 一直缩在角落的伊地知这才敢出声,声音哆哆嗦嗦的,背上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那、那个……辅助监督的工作也算在里面吗?” 任务吗? 这和让他送死什么区别? 秋津隐这才想起自己误伤了一个友军,手指点了点小红,小红立刻把属于伊地知的金蛋掏出来。 “谢谢....”伊地知接过金球,感觉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快把他戳穿了。 那些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点咬牙切齿,看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装回去啊? 他在心里急的转圈圈。 秋津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直接往回用力的一塞就行。” 这方法也太简单直接了吧?伊地知下意识地试了一下,只觉得小腹一暖,刚才空落落的感觉就消失了。 “真的装回去了!”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身后的目光更烫了,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赛季是多久?”有个长老按捺不住急切,探着脖子问道。 “一年。”秋津隐回答得干脆。 “是年终评选后就能……”另一个长老追问,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 秋津隐点头,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处理任务去了。” 她可没兴趣在这里跟这些人浪费时间,老师今天还有一堆任务,早点处理完她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烂橘子们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不情愿,却也只能点头。 毕竟他们所有人的金球还在秋津隐手里,要是真惹恼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秋津隐没再看他们,转身就往外走。 小红缠在她的手腕上,偶尔用触须蹭蹭她的皮肤,明显在邀功。 伊地知连忙跟上,心里还在庆幸自己是友军,不然现在肯定跟那些长老一样,急得团团转。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拼出细碎的光纹。 定制的大床足够宽敞,哪怕多躺一个人,也能让 “大猫” 随意翻滚。 鹅绒般的长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漂亮的蓝色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睡意的雾气。 意识彻底回笼后,五条悟就丢开怀里的抱枕,下意识伸手往内侧摸了摸。 床单上只剩冰凉的温度,显然是小姑娘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旁边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果香,是秋津隐新换的洗发水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冰镇过的橘子汽水。 手在枕头下摩挲了两下,找到了被刻意藏起来的手机,他熟练地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某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少女清甜的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老师?” “小隐在干嘛?”五条悟翻身躺在秋津隐睡过的位置,薄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不少因为小猫贪玩留下的印记。 “处理任务。”哪怕放倒了老师,秋津隐的语气丝毫不心虚,“会已经开完了。” 五条悟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被“放倒”,但他根本没生气,眯着眼回想了一下,都感觉心脏多跳动了几拍,毕竟昨晚的小姑娘,真的超级可爱。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漂亮的眉眼都是惬意,像只餍足的大猫,在阳光下悠闲的甩着尾巴。 “小隐什么时候回来。”白色脑袋拱了拱软软的枕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少女清晰的回答:“放学前。” “那晚上我们去吃寿喜锅好不好?”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五条悟就飞快订好了晚餐,随后又翻了翻信息 —— 最新一条是夜蛾校长发的,大概是代班的事被发现了。 他勾了勾唇,继续道:“东京区的二级任务小隐留一下,老师晚点带忧太去一趟。” 表面上是五条悟偷懒把自己的任务丢给学生,实际上那些任务都是他精心筛选的锻炼学生的,而且一般情况他也会跟着去,绝不会让学生出意外。 作为教师,他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负责,每个学生的特长、短板,他都记在心里,连训练方案都是量身定制的。 秋津隐:“好。” “要早点回来哦~”五条悟轻笑,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顿了顿,很快传来少女脆生生的回应:“我也想老师了。” 风里还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看来她已经到任务地点了。 五条悟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枕头下,又翻了个身,让阳光刚好洒在脸上。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又满足的气息。 东京在下午五点就已浸在夕阳的柔光里。 天空像被稀释的橘子汽水,从头顶的淡蓝渐变成地平线处的暖橙,几缕云絮被染成蜜色。 任务出了些意外,秋津隐的制服上,大片的血迹看起来非常的骇人,让来接人的伊地知都吓了一跳。 “秋津小姐?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秋津隐摇了摇头,她会反转术式,哪怕是致命伤也能很快修复。 本来以她的实力,对付那个咒灵绰绰有余,但是刚刚,不知怎么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也就那一个分神,被咒灵偷袭了。 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突然冒了出来,她皱了皱眉,用力晃了晃脑袋后才打开车门坐进去。 老师下午要带乙骨出任务,任务地点在东京,时间也不长,大概率会回学校给一年级加训,所以她没回家,直接让伊地知把车开去高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秋津小姐,到了。” 伊地知把车停在朱红鸟居下面,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有些担心,但也不敢多问。 后座的少女已经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周身的咒压却越来越重,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秋津隐猛然睁开眼,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有熔浆在里面翻滚一样,猩红几乎要冲出眼眶。 咒压和杀气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伊地知的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冷汗:“秋津小姐?您、您没事吧?” 最近零散冒出来的记忆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蓝图。 秋津隐深吸了两口气,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戾气:“没事。” 她拿起甜品袋,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夕阳穿过鸟居的横木,在地面拼出交错的光带。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可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白发青年站在朱红鸟居下面朝她伸出手。 具体的对话她有些忘了,但是那比太阳还要耀眼笑容一直铭记于心。 秋津隐看着鸟居,嘴角刚想勾起一抹笑,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隐!!你回来了!!” 是胖达。 秋津隐的脚步顿住了,欢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和记忆里那些嘲讽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刺耳得让她头疼欲裂。 “小隐,悟刚才太过分了!他居然用术式跟我们开玩笑,把我的毛都炸起来了!”胖达率先扑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带着风,爪子上还沾着点草屑,一看就是刚被五条悟折腾过。 记忆和现实突然开始交错。 【.....而且我自己的尸体也根本无所谓吧?】 【起因就是五条没杀了虎杖这一失误,而虎杖则是羂索咒术偷袭受害——】 冰冷的台词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猩红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戾气。 她再也控制不住,暗红色的咒力骤然爆发,空间术式的轨迹快得让人看不清。 “胖达!小心!” 跟胖达一起出来的乙骨忧太最先发现不对劲,他猛地扑过去想拉人,下一秒,自己的手臂就被分裂开来,鲜血溅在旁边的树上,像开了朵惨烈的花。 禅院真希立刻抽出咒具,皱眉呵斥:“秋津隐!你干什么!” “小隐!住手!里香要出来了!” 胖达急得大喊。 第84章 狗卷棘也上前一步,急切地喊道:“站住!” 言灵术确实让秋津隐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可那股失控的杀意实在太汹涌了。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脑子里却全是那些冰冷的记忆。 痛苦、愤怒、无力,无数情绪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只剩下对一切的敌意。 第75章 第 75 章 红色咒力像疯长的荆棘,带着空间撕裂的锐响 “咻咻” 窜过半空,目标明确地朝着场中扎堆的少年们窜去。 “忧太——伤害忧太!不可原谅!!!” 里香的嘶吼几乎要震碎周遭的空气。 原本萦绕在乙骨身边的咒力气息轰然炸开,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眨眼间庞大身影就挡在了乙骨身前。 秋津隐脚下的地面泛起细碎的涟漪,空间像被揉皱的纸般短暂重叠,她的身影在里香的爪子到来的前一秒闪到三丈之外。 落地时发梢还带着风,腕间却已窜出猩红触须,起初只有手指粗细,眨眼间就膨胀起来,直到体型和咒灵相当。 “砰!” 里香的攻击与小红的触须撞在一起,咒灵的蛮力让触须微微弯曲,却没折断。 双方再次交手,战场中央炸开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碎石、断枝被尽数吸进去,连空气都被绞得发出 “嗡嗡” 的鸣响,仿佛下一秒整个空间就要崩裂。 秋津隐眉梢都没动一下,侧身避开禅院真希挥来的咒具,指尖泛起淡红的光,反手就发动了术式。 无形的空间刃在她指尖凝聚,带着凛冽的杀意,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胖达顾不上别的,庞大的身躯猛地扑过去,拳头朝着秋津隐的打去。 秋津隐只是脚步轻点,身影再次闪现。 胖达的拳头砸在空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溅起半人高。 空间术式在她手里玩的纯火炉青,一年级几人轮番围攻,衣袖都没碰到她半分,反而自己都添了新伤。 禅院真希的小臂被空间刃划开一道口子,狗卷棘的袖口被削去一角,连反应最快的熊猫都被扫到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秋津隐望着被围在中间的乙骨忧太,眼前突然闪过模糊的画面。 也是这样刺眼的白色校服,也是这样被众人簇拥着、 【老朽,恳请乙骨大人成为五条家家主。】 那些冰冷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秋津隐的眼神冷了几分,手掌朝下狠狠按去。 “轰隆!” 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缝朝着四周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形成一片直径数米的塌陷区。 禅院真希的身手利落,脚尖在塌陷的地面上轻点,三两下就跳出危险区域。 路过乙骨身边时,她抓住少年的后领,手腕发力将人拽到自己身后,靴底在地面上蹭出两道深痕,稳住身形时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乙骨的胳膊还在流血,白色的校服袖子黏在皮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咬着牙想挣开禅院真希的手,却被对方狠狠按住肩膀:“安分点!你现在上去就是送!” 不远处的日下部恰好路过,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瞬间皱成了结。 他的目光落在捂着手臂的乙骨身上,又扫过场中对峙打的火热的两个怪物。 两个特级的气息撞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五条悟不是在校长办公室吗?应该快到了吧? 反正五条悟在,日下部心里盘算着,悄悄往后挪了半寸,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退堂鼓刚打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就猛地锁了过来。 战场里的黑发少女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血海深仇的仇敌。 “领域展开——神蚀脉轮。” 秋津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暗红色的天幕突然从半空垂落,带着粘稠的滞涩感,直接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地面的裂缝里渗出大量黑色血液,血液冒着细小的泡,顺着裂缝蜿蜒时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原本坚硬的石头和地砖在黑血里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一根根搏动的巨型血管,交错着将众人围在中间,空气中满是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恶臭。 秋津隐抬手,见面礼就是一击空间刃。 日下部反应很快躲开,拔除咒具应身攻击上去,他的余光还在注意着四周,似乎是在找领域的突破口。 秋津隐眯眼,下一秒,无数的触须躁动起来,很快日下部就被围剿起来,在他砍断了几根触须后指抖得连咒具都握不住,直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就捂着胸口蹲下身,脸色惨白得像纸,像脱水的鱼般张着嘴。 “日下部!”禅院真希骂了一句,想冲过去却被突然竖起的血管挡住。 那些血管像有生命般扭动着,顶端还生出细小的倒刺,显然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会被扎成筛子。 她回头看了眼被胖达和狗卷棘护在中间的乙骨,咬了咬牙——现在只能等支援了。 里香也被拉进了领域,乙骨身上的越发浓烈的血味让她彻底暴怒。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咒灵嘶吼,爪子撕碎挡路的触须,咒力在她周身凝聚,朝着秋津隐直冲而去。 这次,秋津隐没躲。 她站在原地,任由里香的爪子撕碎自己的手臂,鲜血 “噗嗤” 一声喷溅出来,那些血管像是得到了养分,搏动瞬间加快,颜色也变得更加猩红。 鲜血喷溅的刹那,整个领域突然暴动,所有匍匐的血管都活了过来,疯狂地扭动着,腐蚀性的血雾从血管里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领域中。 伤了秋津隐的里香脚下,突然冒出荆棘标记,下一刻,领域里所有血管同步暴起,像毒蛇般缠住里香的四肢和躯干,狠狠刺穿特级咒灵的身体,将她死死钉在半空。 里香剧烈挣扎着,被血管刺穿的地方溅出紫色的血液,却怎么也挣不脱那些搏动的血管,甚至连咒力都被那些血管吸取过去。 胖达看着以血为锚炸开的螺旋空间刃风暴,倒抽凉气:“怎么办?” 暴戾的空间刃带着刺耳的尖啸,摧毁着范围内的一切,地面被割出一道道深沟,连空气都被割得发出 “嘶嘶” 声 “那个笨蛋呢!!不是在学校嘛!!” 禅院真希的面色发白,握咒具的手紧得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逼近的空间刃。 再不来,他们所有人都要葬在这里。 “里香!”乙骨忧太望着被刺穿全身死死盯住的里香,眼睛通红,挣扎着要站起来。 狗卷棘立刻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急促地开口:“腌高菜。” 领域内,他们周围原本匍匐发触须全都如同毒蛇般竖起身体,猩红的尖端对准了他们,仿佛只要他们动一步,下一秒就会被狠狠刺穿。 “咔嚓 ——”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暗红色的天幕从中间裂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像破碎的玻璃碎片般簌簌往下掉,渐渐露出外面白发青年的身影。 五条悟扯下绷带,蓝眸扫过满身是血的乙骨和蜷缩在地上的日下部,最后落在冷着脸的黑发少女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小隐?” 领域被强行打破,秋津隐的身体晃了晃。 缠在她周身以守护姿态的小红见到来人瞬间绷紧,摆出戒备的姿态。 “硝子,给他们治伤!”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皱着眉,看着场中的狼藉,语气严肃,“快!” 赶过来的家入硝子面色凝重,快步走到日下部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状况。 禅院真希把乙骨驾到她旁边,“他手臂断了。” 空间突然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小红立刻察觉到了,马上缩成细圈缠上秋津隐的手腕,跟着少女的身影一起消失,只留下地上一滩还冒着热气的血迹。 五条悟扫过满地的红,又看了眼被硝子抢救回来的日下部,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敲了敲。 胖达急得直跺脚:“就这么让她跑了?她还伤着胳膊呢!” 禅院真希收了咒具,看向五条悟:“她怎么了?” 乙骨忧太刚被硝子止住血,手臂上缠满了绷带,他坐在地上,望着秋津隐消失的方向,声音发紧:“她真的想杀掉我们。” 夜蛾正道沉声道:“悟,能追踪到吗?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不能让她一个人乱跑。” 一个特级的战斗力,摧毁一座城市都不在话下。 “她的空间术式跳得太碎,不过刚才开了领域又受了伤,咒力消耗肯定很大,跑不远……”五条悟把绷带重新缠回脸上,语气里少了几分散漫,多了些认真:“我去找她。” 另一边,秋津隐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悬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上空。 她连忙调动剩下的咒力稳住身形,落在不远处最高的那棵大树的枝干上。 第85章 小红在和里香战斗的时候被绞断了许多触须,现在缩在她的手腕上,像根晒蔫的萝卜条,连晃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津隐把她塞进口袋里,然后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存的咒力运转反转术式,被里香撕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又失败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干粗糙的纹路,指腹沾了些树皮的碎屑。 心里翻涌着愤怒和无穷的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一次,她都拼尽全力想改变结局,想让老师不用倒在战场上,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一遍遍看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蓝眼慢慢失去光泽,对她来说和凌迟也没什么区别。 是不是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固定了,无论她在怎么努力,是好是坏,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改变不了老师死亡的结局。 “好看吗?” 懒洋洋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五条悟悬空站在树枝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秋津隐闭上眼睛,语气里满是厌倦,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要动手快点,别浪费时间。” 她讨厌这个总是让老师走向死亡的世界,也讨厌无能的自己。 五条悟听到这话,手指勾住绷带的末端,猛地一扯,白色的绷带落在树枝上,露出那双毫无遮挡的六眼. “小隐想起来了?”他俯身朝着秋津隐靠近了些,弯下腰,距离她只有几厘米,呼吸轻轻喷到她的脸颊上。 第76章 第 76 章 “嗯。” 秋津隐低低应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红眸里积着化不开的疲惫,像蒙了一层灰,整个人陷在老树枝桠的阴影里,仿佛被浓稠的黑暗裹着。 无数次的回溯,无数次的死亡,那些破碎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翻涌,每一幕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老师倒在血泊里的慢回放,泪水从脸颊上划过的触感清晰如昨。 亲手杀掉高专人时,对方眼里那句未说出口的“为什么”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和那位假“夏油杰”并肩站在狱门疆前时,老师眼里的错愕不停的在脑海里循环。 最后与宿傩对峙时,大脑裂开的剧痛,以及意识消散前看到的漫天血雾。 她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用献祭自己的想法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时候,她甚至是笑着想,这次终于能让老师活下去了。 谁知道还能再次睁开眼。 如果老师没那么好就好了。 秋津隐想。 她大概就不会因为那惨烈的结局,痛苦到无法释怀。 五条悟突然抬手,把手放在秋津隐的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故意的胡闹,把少女原本整齐的黑发揉成了一个乱糟糟的毛绒球,连额前的碎发都翘了起来。 暗淡的红眸缓缓抬起,秋津隐带着几分茫然地看向面前的人。 等她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力度平稳得让人安心,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成功了。”他自己坐在树枝上,让她窝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秋津隐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不对?为什么抱她? 虽然老师一直看起来没有边界感,作为和老师告白过的人,她知道对方其实很有分寸,对她也一直没有超越学生的距离。 她睁着红色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五条悟的下巴。 五条悟用指尖刮了下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宿傩被小隐杀死了。” “我从狱门疆里出来的时候,战场已经结束了。”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了捏,“后面我去了新宿,只看到满地的咒力残留,宿傩已经彻底消失。”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清爽味道里夹杂着淡淡的奶油甜。 很干净,很安心,像漫漫长夜里的一盏灯,让秋津隐满是暴戾和绝望的大脑逐渐平静下来。 她慢慢放松身体,乖顺的窝进他怀里。 他们交叠在一起,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 沉稳、有力,带着鲜活的活力。 过来一会,她才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红眸里满是震惊:“上辈子?” 五条悟搞怪的把自己的绷带缠到少女脸上,坦白道:“对哦,和小隐一样。” 战后清扫战场的窗提交了一小节的干瘪的触须,他去处理,刚碰到,脑子里就被塞进了一堆东西,全是少女的记忆。 从第一世两个人的相遇,到小姑娘一次次崩溃回溯,再到最后和宿傩同归于尽的决战 —— 所有的画面,他都看到了。 “老师。”秋津隐没六眼,所以被绷带遮住的视野一片漆黑,“我.....”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她叛逃了好几次成为诅咒师,还杀过的高专学生,也和咒灵那边一起设计老师进狱门疆,他都知道了对吗? “都看到了。”五条悟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带着笑意,却没有半分责备:“小隐关于老师的‘宝箱’哦。” 宝箱? 秋津隐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呆毛迷惑的晃了晃。 她的记忆里明明全是痛苦和不堪,怎么会有宝箱? “嗯,手帕倒是没关系啦。”五条悟戳了戳那根存在感十强的掉毛,语气里带着点调笑:“但是纸巾就不必了。” 纸巾?手帕。 秋津隐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不自在的抿了下唇,黑发下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耳朵红了。” 五条悟的恶趣味显然被勾了起来,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指尖还故意在她的耳尖上碰了一下。 秋津隐听到这话,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泛了点粉。 她掩耳盗铃的伸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和鸵鸟的一样把脑袋埋进不存在的“沙堆”里。 五条悟倒是觉得新奇,恢复记忆后居然还知道害羞? 他仗着臂力足够好,把秋津隐在腿上换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用虎口轻轻卡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往上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白色的绷带还松垮垮地挂在她脸上,遮住了漂亮的红眼睛,却把她的肤色衬得更白,脸颊上的红晕也越发明显。 像刚做好的草莓小蛋糕,透着新鲜的甜意,让人想咬一口。 五条悟向来遵从自己的想法。 他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她温热的脸颊,力度很轻,更像是带着宠溺的吻。 秋津隐浑身都僵住了,来自于过去的记忆过于庞大,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 “记忆”上,以至于都忘了两个人现在转变的关系。 这种亲近对前几个周目被老师拒绝过的她来说,好像穷人乍富一般,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老师....”秋津隐无意识地揪住了五条悟制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五条悟瞥了眼揪着自己衣服的手,又换到秋津隐另一边脸颊咬了一口才开口:“怎么了?” 风吹过树叶,发出 “沙沙” 的响声,清脆又欢乐,和秋津隐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正好凑成了同一个频率。 “我最喜欢老师。”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 抬起手,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五条悟的肩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确认后才大胆地往上伸,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视野被遮住,少女的动作有些笨拙,唇瓣先是落在了五条悟的脸颊上,然后又蹭到下巴,最后才准确地停在唇瓣上。 她真的超级超级的喜欢老师,这份心意随着时间和轮回并没有黯淡反而越发浓烈。 温柔的老师,强大的老师,轻佻的老师,搞怪的老师,生气的老师,每一面的他,她都很喜欢。 哪怕中间有过误会,有过敌对,哪怕好几次因为立场不同而在死亡边缘徘徊,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喜欢五条悟,是她这辈子,不,是她所有时间里,最开心的决定。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少女的腰的用力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融间,是灵魂和灵魂的碰撞,是无声且温柔的回应。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悲痛,自责、绝望,都被这个吻一点点拂去。 秋津隐小口地喘着气,等到呼吸稍微平稳一些,又急切地凑了上去。 一遍又一遍,直到五条悟的唇瓣被她吻得泛起明显的红,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脑袋眷恋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喜欢。” 喜欢和老师这样亲密接触,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听他的心跳声,更喜欢……老师还活着。 第86章 五条悟忍不住抬起指尖,抵在她的后颈处上摩挲了几下。“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哦。” 明明都是在咒术界里能独当一面的特级术师,凑在一起告白时,却单纯得像两个孩童,只会用最直白的语言,说着最真挚的心意。 “我饿了。”就在秋津隐还沉浸在告白的甜蜜里时,五条悟突然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说,“走了,回家吃寿喜锅。” 咒力随着休息缓慢回复了一些,听到五条悟的话的秋津隐立刻扯下绷带塞进口袋里,随后发动了术式。 寿喜锅的食材早就送到了,因为家里没人,快递员就放在了门口。 五条悟一到家,先弯腰换了鞋,然后去开门取东西。 明明是住了很久的地方,记忆回归的秋津隐却觉得有些新奇。 她像只探索新领域的小猫,先在玄关转了转,看着鞋柜里属于自己的鞋,又跑到客厅,摸了摸沙发上的玩偶,然后去卧室看了看那些拼色的物品,直到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跑回客厅,把视线停在忙碌的男人身上。 五条悟已经脱下制服,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在家里忙碌,他的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看着男人又转身去了厨房,秋津隐三两步窜到沙发边,把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制服抱了起来。 制服上还残留着老师的体温,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清爽和奶油甜。 她把脑袋埋进衣服里,深深嗅了一口,鼻尖泛酸。 以前她也有一件,是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偷藏起来的,每次想老师了,她会把那件制服拿出来抱一会儿, 可最后,那件陪伴了她无数日夜的制服还是还给了老师,用来盖住他残破的躯体。 “房间里有干净的制服。” 五条悟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少女抱着自己的制服不放,像只抱着鱼干的小猫。 痴汉行为被正主抓包,秋津隐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朵瞬间又红了。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五条悟那双含笑的蓝眼睛,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了底气。 她把制服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衣领上:“就要老师穿过的。” 只有老师穿过的,才是最独特的。 上面有他温热的体温,有他用过的日用品的气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奶油甜 —— 这些都是干净的新制服没有的。 “好吧。”五条悟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把碗筷放在餐桌上,然后拿起旁边餐厅送来的特制汤底,拧开盖子,倒进了已经烧热的锅里。 锅里的汤底很快就冒起了热气,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水雾袅袅间,模糊了男人精致的眉眼,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漂亮得不可思议。 秋津隐看呆了。 第77章 第 77 章 五条悟侧头看向还抱着制服的秋津隐,嘴角先一步弯起来:“吃饭了。” “来了。”秋津隐应答带着轻快的回响,血污的外套被她随手甩在沙发扶手上,随后自然的将那件过大的制服套在身上。 肩线垮到她的上臂,衣摆直接盖过膝盖,走动时晃悠悠的,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尤其是袖子,长到遮住了手,她只能蜷着手指,拖着袖子往餐桌跑。 餐桌上的寿喜锅已经烧得滚烫,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泡。 五条悟先把切好的和牛下进了锅里,牛肉在滚烫的汤底里很快就变了色,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然后,他在手边的两个碗里各打了一个无菌蛋,蛋黄是金黄色的,看起来格外鲜嫩。 注意到秋津隐已经坐好了,他把其中一个碗推到秋津隐面前,才弯腰凑过去,帮她把袖子挽起来,“今天要甜点还是咸点?” “甜。”秋津隐的目光紧紧盯着寿喜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的酱汁,眼睛被锅里的热气蒸得亮晶晶的,像浸了光的红宝石:“加巧克力。” “拒绝。”五条悟想都没想就驳回她的奇葩要求,拿起桌边的味醂瓶往锅里加了两勺。 餐厅送来的食材都是配好调料的,但他总习惯按两个人的口味再调调,比如多放点糖。 小姑娘爱吃甜口,他自己也没差。 秋津隐也不失望,掏出五条悟制服口袋里的巧克力。 她把巧克力掰碎,丢进旁边一个空的小碗里,又用勺子舀了好几勺滚烫的寿喜锅汤底倒进去,巧克力在热汤里慢慢融化,棕色的液体裹着甜香飘出来,和锅里的肉香混在一起。 有些奇怪,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搭配。 五条悟早就习惯她这毛病了。 他自己是嗜甜如命,只要是好吃的甜品他都爱。 但秋津隐不是,她就是个活脱脱的一个巧克力毒唯,除了巧克力口味外的甜品她都没偏好,至于为什么说是毒唯,那是因为她已经唯到万物都可以加巧克力。 巧克力猪扒,巧克力拌面,巧克力炒各种食材,成功让家里的厨房成了她禁止入内的重地。 五条悟到现在都记得之前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路边的拉面店搞了个巧克力火鸡面的活动,别人都是去挑战 “黑暗料理” 的,就小姑娘是真心实意爱吃,一个人干了十碗,直接赢了半年的拉面劵。 他现在想起来那味道还忍不住皱眉。 拉面裹着又甜又辣的火鸡酱,再拌上浓稠的巧克力酱,入口时甜得发腻,辣得呛人,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怎么吃都奇怪。 “老师?”秋津隐用勺子戳了戳碗里融化的巧克力,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便歪了歪脑袋:“不吃吗?” 五条悟回过神,赶紧夹了片刚熟的和牛丢到她的特制酱料碗里。 秋津隐让肉在生鸡蛋液里和加了巧克力的奖励里滚了滚才塞进嘴里,甜香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直到锅里的肉片和蔬菜都见了底,秋津隐才满足的跑到沙发上,把之前买的游戏捞出来和五条悟联机。 游戏一通关,她也没兴趣打别的结局,直接丢开手柄跑到主卧里,还没等五条悟站起身,她又跑了出来。 五条悟低头看过去,就见秋津隐手里多了件白色的衬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的睡裙就全被他的衬衫替代了。 现在衣柜里还特意放了好几件宽松材质柔软的衬衫,都是挑的她喜欢的色系,方便她当睡衣穿。 “洗澡。”秋津隐拉了拉他的袖子,那点小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后,害羞早就成了过去式,对老师她向来直白得很,该要的福利一点都不含糊。 被惦记上的五条悟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下,唇角的笑意又深了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人拎了起来。 秋津隐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间蹭了蹭。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玻璃上蒙了层薄薄的白雾,把里面的身影晕得模糊不清。 秋津隐承认有时候,半遮半掩更加诱人。 白雾裹着白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他精致的下颌线,又滑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半湿的衬衫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隐约透出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就连那如同鹅绒一般的长睫上都沾着水珠,垂着眼时,蓝眸被雾气遮得朦胧,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 这一幕美到大脑直接宕机,哪怕水珠滴在睫毛上秋津隐都舍不舍闭上眼。 “好看吗?”五条悟眉目含情的笑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轻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 秋津隐的脸颊有点发烫,却还是直白地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腰:“好看,爱看。” 她喜欢这个。 五条悟低笑出声,利落的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他的唇带着点刚刚饭后甜品残留的奶油甜香,还沾着点水珠的凉意。 秋津隐伸手搂住他的腰,垫脚探身加深了两个人的接触。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花洒,原本细腻的水花突然变大,瞬间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雾气更浓了,视线被遮得模糊,只有唇上的温度清晰得很。 一滴滴的水珠顺着睫毛滴进眼里,酸涩感蜂涌上来,秋津隐才无奈地闭上眼。 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结束这温软濡湿的一吻。 他伸手拨开秋津隐额前湿掉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擦掉上面的水珠。 秋津隐小口喘气,眼里还带着点水汽,眼尾红得明显,像被欺负狠了。 鸦羽般的长睫上沾着水珠,轻轻颤了两下,滴落在她下巴上,又顺着脖颈滑下去。 “真好看。”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说,指腹暧昧的蹭了蹭她的眼尾。 “老师更好看。”被夸奖的秋津隐弯了弯眼眸,这次倒是非常的乖巧,没有去撕他的衬衫,而是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极尽缠绵的把唇贴上去。 第87章 水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里慢慢散开,直到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浴室的灯才终于熄灭。 深夜,卧室陷在浓得化不开的静里,只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细微的嗡鸣。 窗帘没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月光便顺着这道缝溜进来,先在浅灰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又慢慢漫过床尾的地毯。 秋津隐是突然惊醒的,呼吸急促得很,胸口还在起伏。 她睁开眼时,正对上黑暗里亮的和灯泡一样的蓝眼睛。 梦境里的可怖场景和脑袋里混乱的思绪瞬间褪去,只留下一个想法——老师睁着眼睛睡觉? 五条悟当然不是什么睁着眼睛睡觉的奇行种,他在少女因为梦魇发出声响时才醒的。 本来打算把人叫醒,但是小姑娘自己先一步醒了。 手指换了个方向,他点了点她眉间的褶皱:“梦到什么了?”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猛地扑上去,死死压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男人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沉闷的心跳声像鼓点似的敲在她耳边,那些因为噩梦涌起的惊慌才慢慢褪去。 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睡衣布料。 “老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讨厌他们。” 讨厌那些人对他的无端指责,讨厌他们事不关己的冷漠漠,更讨厌他们把他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代价。 明明五条悟拼尽全力在保护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明明他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为什么到最后,没人记得他的好? 五条悟伸出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节奏放得很慢,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慢慢开口:“我知道小隐在想什么,但是啊,作为胜利的代价,好像也不算太差?” 这一句话,像是捅到了马蜂窝,秋津隐就猛地坐起身来,“才不是,没有谁的牺牲是应该的,离去和归来根本就不是交换。” 如果他们当初信任五条悟,把东西交给老师处理,宿傩怎么可能换受肉?没有换人,无下限怎么会破? 明明他们有情报,但是没人告诉给五条悟,最后却有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一群人,不去控诉加害者,反而在哪里控诉受害者,控诉他们的保护者。 那些人没有给予老师半分信任和尊重,凭什么要老师牺牲自己给他们当垫脚石?凭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老师用命换来的和平,却连一句感谢都吝啬给予?就连遗书都被当废纸一样处理。 叛逃后她想了两年,都没想清楚,为什么英雄牺牲后,得到的不是鲜花和哀悼,而是指责和遗忘? 以至于她的愤怒比悲伤更浓烈,恨意让她完全无法释怀。 秋津隐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地说:“老师是英雄,不是用来交换胜利的代价……从来都不是。”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伸手把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少女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乖啦,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没缺胳膊没少腿的。” “可是他们欺负你!”秋津隐的眼泪把他的颈窝都浸湿了。 她那时候就想,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好的老师要被这些人糟践? 但是现在她更难受了。 那些人都那样对他了,为什么老师还要这么温柔,为什么不让她杀掉他们,明明他现在也有记忆,明明他也知道那些事,知道那些人的冷漠和指责。 “呜呜呜……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 秋津隐不理解,抬头睁着满是泪水的红眸,“他们都欺负你,都对你不好……” 五条悟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抽出几张,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杀戮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不带任何阴霾,没带半点阴霾,甚至还裹着点笑意:“而且,小隐不是一直在想着老师吗?” 至少他做的事情,不是完全没人在意。 至少还有一个人,会为他的委屈难过,会记得他的好。 秋津隐听到这话,哭声反而更大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第78章 第 78 章 晨光透过路边的古枫,在叶脉筛下的光斑在青石板上晃荡。 校门口,秋津隐把脸埋在五条悟怀里,胳膊圈着他的腰缠得死紧。 五条悟低头看怀中小姑娘耍赖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出门前不是说好了吗?” “不算!” 秋津隐闷在他怀里反驳,脸颊蹭着布料鼓了鼓。 那是老师昨天用美男计迷惑了她,不算她自己的意志。 修长手指插入柔顺的黑发,指腹蹭过发旋时稍微用了点力,果然下一秒五条悟就听到怀里传来小猫似的舒服叹息。 他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慢悠悠地问:“要是没有老师,小隐会这么讨厌他们吗?” 秋津隐眯着眼享受 “撸毛”,听到老师的话,正想开口,男人又补了一句话:“按照现在的算。” 按现在的算?她愣了愣。 第一周目的时候,秋津隐入学的时候,他们还没入学,这一次,却成了同期。 会讨厌吗?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些画面,便利店里熊猫举着两盒盲盒,把她想要的那款隐藏款悄悄推到她面前。休息日和真希逛街,人多的时候对方会不动声色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打游戏时,狗卷总是默默发信号,让她去拿关键 buff。 还有乙骨忧太,虽然会和她抢老师的注意力,但是在她和老师因为任务互相错过的时候,对方会承担快递员工作,帮她送伴手礼。 她想说 “会讨厌”,可那些细碎的画面在心里绕了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抿着唇不吭声。 五条悟见状轻笑,收回揉头发的手,转而弯腰凑近,捧起她的脸蛋。 温热的掌心带着点薄茧,蹭过脸颊时有点痒,秋津隐忍不住眨了眨眼,抬眸撞进一片蓝里。 那片蓝像盛了整片天空的温柔,又沉进了酿满星光的酒盏,连她的红眸都被映得软了几分。 “你的世界很大。” 五条悟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神情难得正经:“我不应该成为你的喜恶标准。”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恍若神明垂怜人间。 沿路银杏满枝金黄,落叶被风牵引打转。 秋津隐抿紧唇,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 带着阳光温度的唇落在她额间,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混在风里散开:“虽然我很喜欢小隐这么在意老师,但是你的世界应该你自己来感受。” “不要。”秋津隐偏头,声音闷闷的:“我只要老师就够了。” 对老师好的人,她就喜欢;对老师不好的人,她就讨厌。这是她最简单的准则。 “小隐这是不听老师的话了?” 五条悟用力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秋津隐满脸不开心,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妥协:“我会去上课,但是她们对老师不好,我还是会动手。” 不会尊师重道的话,那就尝尝她的拳头。 “好。”五条悟眼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掏出口袋里的绷带,一边系一边带着少女往教学楼走去。 一年级教室里的气氛并不算好,就连往常最吵闹的胖达都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 禅院真希坐在位置上,指尖捏着笔转了半圈,力度没控制好,笔 “嗒” 地滚到桌角。 她弯腰去捡时,指尖却顿了顿,视线忍不住往旁边空着的课桌上瞟了一眼。 狗卷棘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喉结动了动,手里还攥着个包装有点皱的饭团。 乙骨忧太把额前碎发拨了拨,还是忍不住透过缝隙往门口看。 在教室木门被拉开的瞬间,几个人都猛地抬头,再看到白发男人牵着黑发少女走进来,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一时间气氛更沉默了。 五条悟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却没点破,只是把身边的少女往前轻轻一推,声音响亮地宣布:“作为先动手的人,小隐被惩罚 —— 没收零花钱半个月!” “?” 秋津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因为破坏力太大,最近的工资都要用来赔偿。”五条悟掏出口袋里的卡,在指尖转了下,随后露出个灿烂到晃眼的笑:“所以,小隐这半个月没有巧克力。” 半个月没有巧克力? 秋津隐整个人僵住,活像根被冻住的冰棍,“咔嚓” 一下就 “碎” 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早上出门时老师把卡拿走是为什么。 禅院真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重新拿起笔,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动作流畅又自然。 胖达 “噗嗤” 一声笑出来,爪子拍了拍桌子,“那小隐吃饭怎么办?” 第88章 五条悟听到这话,把卡塞进口袋里,又摸出几张纸币塞进秋津隐手里:“喏,这是小隐一天的伙食费。” 秋津隐看着手里的钱,就算按学校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算,这也不够她吃的,更别提买巧克力了。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五条悟,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委屈又愤怒。 “谁让小隐动手那么凶?把学校都砸穿了,不得赔钱呀。” 五条悟摊开手,笑得没心没肺。 “小隐!” 胖达忽然从抽屉里翻出一大袋牛肉干,哗啦啦倒了半袋在她桌上,“我这里有牛肉干,分你一半!” 狗卷也凑过去,从那个包裹着巧克力的饭团放在她桌子上。 乙骨犹豫了下,从书包里拿出盒牛奶放过去,声音小小的:“这个... 是巧克力味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禅院真希下巴朝窗外抬了抬,语气淡淡道:“食堂周三有特价咖喱,份量大,够你吃。” 秋津隐没说话,但是五条悟看到这一幕,唇角愉悦的上挑。 “看来小隐的早饭解决了。”他推着秋津隐走到课桌边,把她按在座位上。 秋津隐手指蜷缩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把桌子上的吃的丢回去。 解决完小朋友们的矛盾,五条悟才离开教室去校长办公室去处理别的事情。 因为秋津隐之前的嘎蛋壮举,现在分下来的任务少之又少。 咒术师的工资是固定工资加任务奖金,没了任务奖金,她的赔偿账单只能延长还款时间,以至于是真的没钱去偷吃。 之前的矛盾,也在五条悟各种不经意的 “捣乱” 以及缺钱到只能接受同期接济的情况下慢慢消融,一年级的气氛,渐渐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文化课上,讲台上的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课程内容。 底下的秋津隐却没怎么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坐在旁边的真希实在看不下去,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等会有事?” “嗯。” 秋津隐点头,“很重要的事。”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瞬间跳到整数,她 “刷” 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了道刺耳的响,把讲台上的老师吓了一跳。 “秋津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自己讲得太无聊,让学生听不下去了?老师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 “没有。” 秋津隐一本正经地胡扯,脸上半点心虚都没有:“我有点不舒服,要去医务室一趟。” 国文老师沉默了两秒,看着她眼睛亮晶晶、一点都不像不舒服的样子,却还是没戳破:“那... 注意休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发少女已经跑没影子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胖达凑到狗卷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小隐去干嘛啊?这么急。” 狗卷棘摇了摇头。 乙骨也朝门口看了一眼,猜测道:“应该... 是找五条老师去了吧。”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是够黏糊的。” 咒术高专的教师办公室很宽敞,五条悟正躺在那张据说超级贵的椅子上休息。 秋津隐确实是去找五条悟,但是重点不是因为想他,而是—— “十五天到了!” 秋津隐推开门就冲了过去,动作熟练地坐到五条悟腿上。 椅子晃了晃,却依旧牢固。 “我要吃蛋糕,冰淇淋,慕斯,布朗尼,提拉米苏......”秋津隐伸手勾住他脸上的绷带,开始报甜品名。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逃课了?” “没有。”秋津隐理不直气也壮:“我请假了。” “哦?”五条悟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班主任怎么没收到你的请假条?” 虽然咒术高专特殊,但文化课的流程还是跟普通学校差不多,除了出任务,一般的请假也需要交请假条。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五条悟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他柔润的唇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带着点诱人的色泽。 秋津隐充耳不闻,视线紧紧锁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忍不住探身,想去亲他。 可她刚往前凑了一点,五条悟的手指就抵在了她的唇上,“这是在学校。” 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吗? 秋津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挪开:“又没人。” 反正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亲亲怎么了?她又没打算做别的。 说到这个,她故意用大腿蹭了蹭,随后很清楚地感觉到某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明明老师也有感觉。” 少女睁着漂亮的红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 五条悟弹了她一个脑嘣,岔开话题道:“小隐之前开会做了什么?” 一下子从超级社畜模式转变成正常上班,不对,甚至比正常上班还要休闲的五条悟分外好奇,毕竟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勤快的烂橘子们。 秋津隐没想到老师居然还不知道,看来失去金蛋这个事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真的很好。 她唇角上挑,把手指掰开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心情很好地把自己的嘎蛋之旅说了一遍。 ...... “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的金蛋都在我……” 五条悟听着听着,蓝眸慢慢睁大。 怪不得,就连家里的老头子们都守口如瓶,原来是这种“难以启齿”情况。 他忽然想到最近烂橘子们因为抢任务都要打起来的事情,忍不住爆笑起来,抱着秋津隐的胳膊都在抖。 第79章 第 79 章 十二月初,凌晨还带着点秋末余温的风,到了正午突然就转了性,裹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冷得猝不及防。 胖达一出教室,下意识把胳膊往怀里缩了缩,爪子搓着毛茸茸的绒毛:“今年降温也太早了吧?” 寒风刮得人脸疼,禅院真希抬手摸了把脸颊,指腹还能感觉到风留下的凉意:“确实。” 往年要到新年前后才会有这温度,今年入冬才没多久,就冷得这么突然。 她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秋津隐,见人正低头掏口袋,手指冻得有点发红,“你没多穿点?” “穿了,出门前老师让多加了件。”秋津隐从口袋里摸出块黑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说话时还带着点含混:“我想吃热的。” “热的?” 乙骨忧太下意识拉高了领口,把往脖子里钻的风挡了挡,“火锅怎么样?” “鲑鱼子!”狗卷棘几乎是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天气!” 胖达的眼睛瞬间亮了,毛茸茸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兴奋地晃了晃:“火锅绝对是绝配!尤其是涮肥牛,裹着蛋液吃,一口下去全是肉香!” 他越说越馋,咽了口口水,“我们现在就去买食材吧?” 秋津隐也认同这句话,天冷就该涮火锅。 禅院真希见几人都没意见,干脆拍板:“那我们先去市区买食材,早买早吃。” “去市区吗?” 乙骨摸出手机看时间,提醒道:“下午还有节训练课,来得及吗?” 秋津隐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拽出小红,那团红色的触须刚出来就打了个小卷,像是也怕冷:“有小红在,很快的。” 话音刚落,红触须就灵活地缠上了几人的手腕。 下一秒,眼前场景骤然切换,几人已然站在市区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口飘着隔壁面包店的甜香。 禅院真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还没散开的红触须,轻啧了一声:“这能力是真好用。” 刚出巷口,路人的目光就往胖达身上飘。 胖达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熟练地摆出个大力士的姿势,故意扯着嗓子装模作样:“这玩偶服也太宽了!厂家是不是发错码了?走两步都晃悠!” 路人听了这话,果然纷纷收回视线,没人再多加留意。 五人直奔生鲜超市,没多久就拎着几大袋食材回了高专。 煮火锅的地点定在男生宿舍,几人把食材拎进去。 禅院真希刚把蔬菜袋打开,就看到秋津隐从袋子里掏出了那块比脸还大的黑巧克力。 她嘴角抽了抽:“买食材,你这拿的什么?” “巧克力,煮火锅。” 秋津隐把巧克力举起来,对着旁边的鸳鸯锅比了比:“煮在清汤那边,甜甜的,应该好吃。” “不行/木鱼花!” 全员异口同声反对。 “鸳鸯锅啊。” 秋津隐指着锅子理直气壮,“一边归我。” 禅院真希沉默了 —— 这人对巧克力到底有什么执念? 乙骨忧太见状,赶紧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小锅,那是之前他新买的,刚好够一个人用。 他把小锅递给秋津隐:“用这个煮巧克力吧?” 牺牲小锅,成全大家的火锅。 第89章 秋津隐想了想,同意了这个交换。 其他人忙着处理食材时,她坐在地板上掰巧克力,比脸还大的巧克力块把小锅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电话铃响了,她顺手从锅里捞了块巧克力塞进嘴,接起电话:“老师?” “好冷。” 五条悟的声音透着欢快,还夹着点风声,“我们去吃烤肉吧~” “在弄火锅,乙骨宿舍。” 秋津隐嚼着巧克力,含糊地说,“刚买完食材,准备煮了。” “欸——火锅?”五条悟那边顿了顿,语气更兴奋了:“老师和学生围坐在一起吃火锅,多青春,很棒嘛!” “很棒,我还煮了巧克力锅。”秋津隐开始安利自己的独门锅底。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缺什么吗?我顺路带过去。” “缺?”秋津隐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宿舍,目光落在空着的桌子角落,突然想起什么,“饮料,忘了买了。” “好,我很快就到。” 五条悟爽快应下。 禅院真希刚听见两句,把洗好的蔬菜放在桌子上,“五条也来?” “嗯,老师马上到,他去买饮料了。”秋津隐抱着巧克力锅找电源,插好电又想起什么,翻出块黄油加了进去。 胖达把几大盒肉片摆好,视线忍不住往秋津隐的小锅瞟:“煮肉片会是什么味道?” “你等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禅院真希淡淡地说,转身去拿餐具,“反正我是不会吃的,想想就觉得奇怪。” 乙骨刚把火锅底料拆开放进沸水,就见狗卷棘弯着眼睛起哄:“鲑鱼子!” “那算了。” 胖达想象了一下巧克力裹着肉片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满脸纠结地说:“那还是让悟试试吧。” 说曹操曹操到。 胖达刚说完,宿舍门就被推开了,五条悟拎着满满一袋子饮料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可乐、汽水、果汁,还有几瓶热饮,想得格外周到。 被同期嫌弃口味的秋津隐立马扑过去,仰着脑袋再次安利自己的独门秘锅:“老师,吃巧克力锅。” 五条悟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他扫过那锅咕嘟冒泡的巧克力,又看了眼桌上正常的火锅,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小姑娘是需要哄的。 他把饮料放在一边,使劲搓了搓秋津隐的脸,笑着回道:“等会试试。” 秋津隐被搓得脸颊有点红,却笑得眼睛都弯了:“喜欢老师!” 胖达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不愧是悟,巧克力火锅也能吃。 秋津隐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五条悟的胳膊,在得到对方一个安抚性的揉脑袋后才离开他的怀抱。 她把自己的小锅端到餐桌上,为了防止锅里的巧克力液凉掉,还特意把另一边的插板接了过来,让小锅一直保持温热状态,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吃火锅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玩大富翁....”五条悟刚坐下,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啧了声:“搞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 秋津隐见他有点烦躁,拿起一块棉花糖,往他嘴里塞。 五条悟嚼着棉花糖,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语气渐渐变了:“...啊?现在就要去?” “唉——”挂了电话,他挎着张小猫脸,掏出口袋里的绷带:“抱歉,夜蛾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现在吗?”胖达一脸吃惊,指了指桌子上摆好的食材:“马上就要煮了啊!” 五条悟抓过秋津隐递来的棉花糖,一口气塞了七八块,脸颊鼓鼓的:“我马上就能搞定,把我那份火锅留着,我一定会赶在最后回来吃杂烩饭!” “好。”秋津隐没纠正他火锅最后是煮面条,而是掏出一盒福团塞给他:“早点回来。” 看着手里的草莓福团,五条悟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褪去,他俯身贴了贴少女的脸颊,“好,等我回来。” “闪瞎眼了!” 胖达捂住眼睛,故意大声吐槽,“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禅院真希别过脸,撇了撇嘴:“真肉麻。” “金枪鱼!”狗卷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总感觉还没开吃就饱了。 乙骨在心里默默补刀:这是火锅拌狗粮啊 —— 五条悟走后,胖达看着满桌的食材,肚子饿得咕咕叫,刚想说 “现在煮刚好,等悟回来就能吃了”,抬头就对上了秋津隐阴恻恻的红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敢煮试试”,他立马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等、等悟回来再煮!我们等他一起吃,人多热闹!” 禅院真希早就见怪不怪了,高专里谁要是对五条悟不敬,秋津隐半夜能爬起来找人 “聊聊”。 刚上任的二年级班主任被揍得想辞职,还是夜蛾劝了半宿才留下的。 虽没人抓着现行,但谁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高专五条悟毒唯也就哪一个。 禅院真希撑着脸颊,瞟向捧着手机划拉的秋津隐:“你最近在看什么?” “礼物。”秋津隐摸出个巧克力福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老师的生日礼物。” “还没挑好吗?”胖达记得上个月他们就聊过这个话题。 “挑好了十九份。”秋津隐嚼了三四下咽下福团,眼神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还差八份。” 乙骨忧太豆豆眼:“生日礼物要送这么多?” 禅院真希拿起一瓶汽水,拧开瓶盖,插入一根吸管,边喝边问:“那你明年打算送二十八份吗?” 27岁送27份礼物,28岁不就得送28份。 秋津隐摇了摇头,手里撕着棉花糖包装纸:“27份是补老师27岁前的生日礼物,明年送一份。” “你对五条真是用心啊。” 禅院真希望着满脸认真的少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老师值得。” 秋津隐说:“温柔的人,就该被好好对待。” 五条悟温柔?槽点都不知道哪里吐起。 禅院真希已经不想纠正她对五条悟的滤镜,恋爱脑的威力她已经见识的很彻底。 几个人漫无目的的闲聊了好一会,考虑到要等五条悟,乙骨忧太干脆关掉了火,打算等老师回来再开。 胖达盯着满桌食材,馋得不行,从五条悟带来的袋子里捞了瓶可乐猛灌一大口,气泡从喉咙窜到鼻腔,才勉强压下饥饿感:“下周悟的生日在学校办,小隐的礼物放得下吗?” “我的礼物放家里。” 秋津隐抬眸。 乙骨有点担心,手指挠了挠脸颊:“老师那天不会临时有任务吧?” “有可能哎。” 胖达吸了口可乐,气泡沾在嘴角,“悟不一直这样嘛,总被派些乱七八糟的活,不过最近好像闲了点,居然还能天天待在学校跟小隐黏在一起。” 奇怪?好像他们的任务也少了很多?秋冬的咒灵这么少吗? “不会。” 秋津隐说得笃定。 现在一个任务就是一个kpl,上面那些被绝育的家伙为了抢任务都快打起来了,现在只有实在处理不好的任务才找五条悟,但是特级咒灵本身就很稀少。 “什么不会?” 熟悉的慵懒笑意从门口传来,几人抬头,就见五条悟推门走进来。 他扫了眼桌上没开的火锅,眉梢先挑了挑,在视线对上秋津隐亮晶晶的眼睛,那点疑惑又烟消云散。 “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要饿死了!” 胖达立马把可乐瓶放在桌上,爪子拍着桌子嚷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肥牛卷。 “哈哈,这就开动!”五条悟笑着走到秋津隐旁边坐下,咬住秋津隐投喂过来的小零食,顺便把火给拧开。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没多久就有热气冒出来,带着汤底的鲜香。 胖达早就等不及了,见汤底开始冒泡,立马抓起两盒肥牛卷,“哗啦” 一下全倒进锅里。 鲜红的肉片在滚水里翻了个身,瞬间变成浅粉色,浓郁的肉香混着汤底的鲜气飘出来。 禅院真希也没闲着,拿起装丸子的盘子,鱼丸、虾丸、芝士丸一股脑地倒进去。 秋津隐把自己的小锅往五条悟那边推了一下,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 “快试试”。 在那双漂亮的红眼睛注视下,五条悟手里的筷子转了个方向,没去夹锅里的肉,反而夹起了盘子旁边的棉花糖。 雪白的棉花糖在浓稠的巧克力液里滚了一圈,瞬间裹上了一层丝滑的深棕色,还滴着巧克力酱。 五条悟把加工过的棉花糖塞进嘴里,粘稠的巧克力酱裹着软乎乎的棉花糖,甜而不腻,还带着点奶香。 他眼睛立马亮了,又用筷子串了个棉花糖,蘸满巧克力酱递到秋津隐唇边:“试试。” 秋津隐本来想把巧克力酱当火锅蘸料,可看着五条悟发亮的眼睛,还是低头咬了下去。 第90章 “好吃!” 巧克力的甜混着棉花糖的软,在嘴里化开的瞬间,连心情都变甜了。 看两个人吃得开心,胖达忍不住好奇,拿起一块饼干,小心翼翼地伸进巧克力锅里,蘸了点巧克力酱,塞进嘴里嚼了嚼:“哎?还挺好吃的!巧克力的甜和饼干的脆,搭配起来超棒!” 狗卷棘也拿起一块鱼形状的小饼干,蘸了点巧克力酱,吃着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乙骨忧太则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块蛋糕,蘸了点巧克力酱,尝了尝,“还可以。” 禅院真希本来还在犹豫,见大家都吃得不错,又看着狗卷棘递过来的饼干,还是接了过来,蘸了点巧克力酱,尝了一口。 确实不错,甜而不腻,饼干的酥脆刚好中和了巧克力的浓稠,她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手里的饼干却又蘸了一次。 甜咸搭配果然是美食界的永动机。 一群人一边涮着滚烫的火锅,一边蘸着巧克力酱吃甜品,说说笑笑间,桌上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到最后,那锅被嫌弃过的巧克力酱火锅,甚至蘸过煮好的年糕,味道居然意外不错。 第80章 第 80 章 十二月的节日不少,圣诞、跨年,可对秋津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五条悟的生日。 休息日的上午难得放晴。 羊毛毯裹着两人,秋津隐几乎半个身子陷在五条悟怀里,阳光从落地窗溜进来,把沙发晒得暖烘烘的,连五条悟身上的味道都混了点阳光的暖意,变得软乎乎的。 五条悟半磕着眼,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沙发背,露在毛毯外的长腿随意交叠,看起来特别像只在晒太阳的大猫。 秋津隐倒是不困,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继续刷着购物软件。 她打算先在网上看好款式,下午直接去市区买回来,省得来回跑。 至于保密性? 在五条悟的六眼下谈保密,跟在猫面前藏鱼干没两样,不过没关系,只要没让他看到实物,拆礼物时的惊喜就还在。 秋津隐刷的正起劲的时候,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五条悟把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扫过脖颈,却没像往常一样闹她,只半眯着眼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看她在看什么。 “还没挑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裹着阳光的暖意,有点沙哑,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秋津隐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转头盯着五条悟的脸看了会儿。 剃须刀老师好像用不上吧? 她忽然撑起身子,把脸颊贴在五条悟的下巴上用力蹭了蹭。 能感觉到一点极淡的触感,像小刷子似的,一点不扎人,但是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于是秋津隐又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小声嘀咕:“老师居然有胡子呀,好神奇。” “长得慢,平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五条悟顺势把手扣紧了点,把人圈得更紧,脑袋往后仰了仰,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 秋津隐摸着摸着,没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喜欢老师。” “我也喜欢你。” 五条悟笑着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温度正好,像落在皮肤上的阳光。 收获回应的秋津隐心满意足地窝回去,继续在他怀里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热卖生日礼物男生排行榜】。 她手指飞快地划着,一个一个往下看。 皮带?这个好像可以,老师用得上,说来西装,她开始回味上次老师上次穿西装的摸样。 深灰色西装搭配的白色领带,把他的腰线掐得正好,看起来非常的腰细腿长。 隔空花痴了一会儿,她把这个加入选购名单后就继续往下看。 钱包?也行吧,虽然大家现在出门都是带卡,可老师偶尔去便利店买东西,总得装零钱。 她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深棕植鞣革款,想象了一下老师捏钱包,指节陷进软皮里一点的样子,很可爱,买了。 耳机? 没怎么见老师听歌,毕竟他以前总忙任务各种事,连睡觉时间都少的可怜。 现在清闲了,买副好耳机,他就能窝在沙发上听听音乐。 秋津隐没犹豫,直接把耳机加入了备选。 看到游戏机选项时,她果断划走。 家里堆着的新旧游戏机够开个展览了,还有半个抽屉的游戏卡带都没玩过。 运动装备倒是可以考虑,她想起了那场让夜蛾校长暴跳如雷的比赛,飞快的把棒球套装加入了备选,并且打算多买几份。 琳琅满目的商品,秋津隐感觉哪一种都想买,划着划着她的眼睛猛然一亮。 手表? 她下意识抓起五条悟的手腕,把他米白色的毛衣袖子往上撸了撸。 骨节分明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顺着腕骨往下走,皮肤细腻得像瓷,阳光落在上面,好看得像件艺术品。 嗯,这个非常无敌的适合。 五条悟把脑袋凑过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生日礼物是手表吗?” “在考虑。”秋津隐含糊了一句,赶紧单开了个网页,搜起了手表品牌。 除此之外,袖口、领带、胸针也得买!!!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长腿一伸带着羊毛毯往她身上压了压,“新出的那款双人动作冒险游戏,还没通关呢。” 他感觉怀里软乎乎、暖洋洋的,不像抱着人,反而像抱了团小太阳,久了就犯困。 秋津隐头也不抬:“等会我要去逛街。” 她忙着买礼物呢,没时间玩游戏。 “逛街?”五条悟眼睛亮了亮,瞬间精神了大半:“正好,小隐该买新裙子了。” 和一些抗拒逛街的男性来说,他倒是很享受陪女朋友买衣服,并且也非常积极的提出自己的见解,甚至还会为了某些可爱到过分的衣服而耍赖撒娇。 秋津隐抬眸:“我自己去。” 哪有买生日礼物还带着本人的,那惊喜不就没了吗? “什么嘛。” 五条悟立马垮了脸,尾音拖得老长,还带着点委屈,“哪有女朋友逛街不带男朋友的?” 他说着,下巴又往她发顶蹭了蹭,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撒娇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还能给你付款、拎包呢。” 秋津隐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口:“很快就回来,到时候老师可以吃着栗子毛怪打游戏。” 栗子毛怪,是目前时下最热的冬季新品,本质上是蒙布朗,但是因为独特丑萌的造型加上时兴调和的新口味,很受甜品脑袋欢迎。 五条悟是那么好哄的人吗? 答案显然是 “是”。 “还要雪国物语。”五条悟把脑袋埋进少女颈窝里,鼻尖蹭过她颈侧软肉时还故意恶作剧的挠了下,惹得她笑出声。 “好,再买蜜桔拿破仑。”秋津隐眼疾手快的把手指插入他的白发里,发丝软得像晒过太阳的棉絮,撸起来手感极好。 五条悟舒服地哼了声,把人圈得更紧。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挂在天上,商场的落地玻璃映着夕阳。 秋津隐提着最后一个购物袋走出新宿的百货商场。 手表专柜的柜员态度极好,还特意帮她把手表放进了丝绒礼盒,可看着工资卡余额的短信提醒,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努力工作了一年的积蓄,今天一下就花了大半。 她没刷五条悟给的副卡,总觉得用自己的钱给老师买礼物,心意更重些。 所有东西都塞进空间术里,她轻装上阵,准备去买甜品。 街角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光,烤红薯的甜香混着关东煮的鲜气飘过来,秋津隐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便利店的暖空气裹着热食的香气扑面而。 “欢迎光临。”工作人员抬头看到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秋津隐点了点头,先走到柜台前:“一杯热可可,谢谢。” 对方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饮品递了过来。 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暖意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杯口飘出的甜香让人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秋津隐捧着杯子,一边喝着,一边视线在店内搜索。 网上说,冬季必吃的草莓果肉鲜奶油哈密瓜面包,这家便利店正好有。 面包架上果然摆着不少,她走过去拿了两个,想着老师一个,自己一个。 冰柜里的草莓卡士达霜淇淋吸引了她的注意,虽然是冬天,可老师喜欢吃甜的,在空调房里吃应该没问题。 草莓大福、草莓法式甜甜圈、圣诞草莓雪山蛋糕…… 她一样样往购物篮里放,看到红薯蒙布朗时,忍不住多拿了三个。 货架最上层的白色恋人饼干和雪见大福引起了她的注意,包装上印着北海道的雪景,名字也好听,她大手一挥拿了五盒。 lawson 的联名巧克力款就不用说了,无脑买买买。 第91章 购物篮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想到还要去买栗子毛怪,她只能恋恋不舍地走向收银台。 “总共是六万一千九百八十三日元.....” 店员一边扫码,一边说。 秋津隐刚拿出卡,门口的风铃就叮铃响了。 “欢迎光临 ——” 店员抬头打招呼,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 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带着点淡淡的笑意:“麻烦来杯热可可。” 秋津隐的动作突然顿住,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似的,跳得飞快。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 黑色的发丝被随意地扎成马尾,垂在身后,红色的眼睛像葡萄酒色的宝石。 女人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看过来。看到秋津隐的脸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唉?” 秋津隐的指尖捏紧了购物袋的把手,指节泛白。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人主动走了过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凑过来的时候带了点淡淡的香水味,像春天的樱花。 盯着秋津隐的脸看了又看,她心里嘀咕 “怎么跟她妈那么像,难受是她妈的私生女?这么大年纪不应该啊。” 胡乱猜测了半天,她又莫名觉得亲近,像找到了丢失许久的宝物。伸手想摸摸秋津隐的头。 秋津隐后撤避开,没说话,付完款直接绕过女人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第81章 第 81 章 咒力波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间里漾开细微涟漪时,沙发上打游戏的男人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五条悟慢悠悠回头,看到玄关处站着的少女,原本就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瞬间弯成好看的弧度:“回来啦?” 秋津隐没应声,对上他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时,脚步像被磁石吸引,径直跑过去,双臂圈住他的脖颈,把脑袋埋进温热的颈窝里。 五条悟敏感注意到小姑娘情绪好像有些低落,把手柄丢到一边,然后抬手覆上她的后背。 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后缩成一团的猫咪。 熟悉的气息加上老师的安抚,让秋津隐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的迹象。 客厅里静悄悄的,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连呼吸都渐渐同步。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上突然跳出只通体猩红的新怪物,没人操作的角色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一击 ko,最后鲜红的 “game over” 占满整个屏幕。 秋津隐能清晰感受到五条悟身上传来的热意,那股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开来,像是在一点点补充她耗空的能量。 原本牢牢攥着他脖颈的手渐渐松开,身体也放松下来,乖乖坐在他腿上,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好点了?” 五条悟动了动,干脆带着她一起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 沙发足够宽大,两人躺着也不觉得拥挤,反而有种被温柔包裹的安全感。 秋津隐把脸埋得更深些,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里面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 “嗯” 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鼻音。 五条悟这才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那小隐为什么不开心?” 秋津隐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说。 刚刚在便利店的时候,祂就突然消失了,不是之前的沉睡,而是彻底的消失。 其实她早在察觉到,祂的力量在轮回中一点点削弱时,可她还是自私任性地一次次重来。 现在,她意识到了,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而且祂偏偏在这个节骨点离开,也让她终于弄明白祂的存在,更证实了心底那个藏了很久的想法。 “是妈妈。”提起这个称呼时,秋津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复杂。 她很少回想小时候的记忆,那些片段里没什么愉悦的东西,甚至每次想起,都会有戾气从心脏处往上涌。 她伸出手抓住五条悟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我从小就有心脏病,所有人都在劝妈妈再生一个,说这样以后才有依靠,妈妈每次都拒绝.....她总摸着我的头说,我能长命百岁,后来…… 家里就着火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警察说是意外,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家里的门窗都被人锁死了,妈妈找不到手机,她就疯狂砸门,砸了很久,都没人来开……” 她太小了,小到她的言论没人愿意相信。 五条悟安静的听着,蓝色的瞳孔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像浸在冷泉里的碎钻,沉得发暗。 他没打断,只是指尖勾住秋津隐攥着他的那只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的皮肤。 秋津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风吹得快要断的弦:“是我杀了他们,那个在妈妈过世后两个月就进门的女人,当场就吓得流产了…… 不过我需要她活着,需要她去给警察报信,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是罪有应得。” 人面兽心,杀妻骗保的父亲,重男轻女、总对她冷嘲热讽的奶奶,还有那个表面和善、却对小孩子动手动脚的爷爷…… 每一次看着那些人,她都会想,为什么这些坏人活的那么潇洒,但是那么好的妈妈却被活活烧死,直到最后一刻妈妈的执念也只是保护她而不是复仇。 世界在妈妈离开的那一刻,世界对她来说就成了荒芜,直到后来遇到五条悟,明明看起来那么轻佻任性的人,可骨子里却温柔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害怕自己留不住这份好,害怕这道光也会像妈妈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 而最终,这道光确实和妈妈一样消失了。 想到这,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起来,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五条悟柔软的衣料,染上一层湿意。 五条悟把人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一种包容庇护的姿态无声安抚着她。 秋津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还有难以掩饰的不安,“我想你活着。” 好人不该被世界的破败磋磨,他们就该好好活着,在这满是裂痕的破败世界里,活得恣意,活得灿烂。 五条悟挠了挠她后颈的软肉,像是在逗弄小动物:“小隐也要相信老师。” 秋津隐闷在他怀里,没回答。 她相信了很多次老师,但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老师和小隐都会长命百岁的。”五条悟对于她的沉默也没什么意见,带着点故意逗她的意味:“到时候小隐变成老太太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半夜爬起来偷吃巧克力吃吗?” “能!”秋津隐手指悄悄收紧。 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嘴角弯得更开,手掌顺着她的背慢慢往下拍:“所以啊,小隐要好好相信老师,也要好好相信自己。” 秋津隐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条悟生日这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大雪,等天大亮时,雪已经漫过了建筑的瓦檐,把整片巷弄都染成了半透明的白色。 阳光穿不透厚重的雪幕,只在云层边缘晕开一层淡淡的金光,落在校园里的石板路上,给纯白的世界添了点暖意。 “好大的雪。”秋秋津隐踩着脚下厚厚的积雪,听着 “咯吱咯吱” 的声响,难得露出了活泼的模样。 她试着轻轻跳了一下,看着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又连着跳了好几下。 五条悟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他忽然从旁边的松树枝上捞了一把新雪,团了团就变成一个雪球,然后坏心眼地塞进了正专注踩雪印的秋津隐围巾里。 “嘶 ——” 突如其来的冷气让秋津隐打了个哆嗦,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五条悟嘴角高高挑起还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把围巾里没融化的雪球掏出来,朝着他就丢了过去。 五条悟偏了偏头,轻松躲开了雪球,“好凶啊~” “是吗?”秋津隐弯腰抓了一大把雪,快速团成一个比刚才更大的雪球,再次丢过去:“现在更凶!” 五条悟这次没躲,伸手接住了雪球后又丢了回去。 秋津隐见状,赶紧往下一蹲,雪球擦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吧唧” 一声,正好打在了刚跑过来接人的熊猫脑袋上。 胖达愣在原地,头顶还挂着几片没融化的雪花,脸上满是茫然:“?”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就看到五条悟笑得幸灾乐祸,秋津隐的唇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胖达瞬间反应过来,也不含糊,弯腰抓了一把雪,先团成一个小雪球,然后在雪地里滚了滚,很快就滚成了一个足球大的雪球,举起来就朝着五条悟丢过去:“悟!你故意的吧!” 第92章 秋津隐见状,想往旁边跑,却被五条悟一把捞了过来,两人一起站在原地,结结实实地被雪球砸中。 “坏。”被砸了一头一身雪的秋津隐望着一层不染的五条悟,抓起脑袋上的雪,理直气壮地说:“老师解开无下限。” 五条悟笑容灿烂的好似冬日的暖阳,在少女气呼呼的视线下还真就解开了无下限,任由她把手里的雪糊在自己脑袋上。 他利落地从秋津隐身上捞了几团雪,朝着刚过来的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丢过去,瞬间就把两人也拉进了 “战场”。 胖达见状,也赶紧抓住机会,拿着新滚好的雪球偷袭同期。 禅院真希可没打算看热闹,她弯腰快速团了几个雪球,瞄准胖达就丢了过去,显然是要帮乙骨和狗卷棘反击。 雪战一触即发,很快空中都是乱飞的雪球。 秋津隐攥着雪球,打算找机会报仇,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整个人撞进一片带着雪气的温暖里。 “想偷袭老师?” 五条悟低头看她。 被五条悟砸的不轻的秋津隐挣扎着把雪球往他颈窝里塞,却被他反手扣住手按在怀里,最后雪沫子蹭得两人围巾都湿了。 “好机会!!大家快砸!” 胖达注意到打雪仗的时候有人偷偷调情,举着新滚的雪球高声提醒道。 他刚要丢,就被真希精准砸中后颈。 禅院真希眼神里还带着点 “记仇” 的冷意,她可没忘了,这家伙跟着五条悟反水了好几次,偷袭她们。 胖达摸了把脸上的雪,佯装不满地嚷嚷:“砸悟就砸悟,真希你砸我干嘛啊?我又没惹你!” “啪叽 ——” 第二团雪球精准糊在他脸上,这次是狗卷棘。 他嘴里还念叨着 “鲑鱼鲑鱼”,显然是还记着刚才被胖达的巨无霸雪球砸中的事,要趁机 “报仇”。 乙骨忧太抚掉头上的雪,望着又开始疯抢雪球的同期,还有不远处已经黏成一团的情侣,提醒:“是不是该去教室了?” 和秋津隐生日那次一样,五条悟的生日这次也申请了教室做活动基地。 他的提醒像按下暂停键,闹作一团的几人瞬间停住动作。 “走咯!” 五条悟率先牵住秋津隐的手,指腹蹭过她冻得微凉的指尖,没等她反应就拽着人往前跑。 雪地里的脚印被两人踩得乱七八糟,身后传来胖达的声音:“悟你等等我啊!” 秋津隐侧头看身边的人,他的墨镜上沾了点雪沫,可唇边的笑意从出门起就没散过,连眼尾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这样真好,她想。 禅院真希拎着手里刚团好的雪球,看了眼跑远的两人,又瞥了眼追上去的胖达,赶紧招呼狗卷棘和乙骨:“别愣着了,快走,不然等会儿五条又要偷吃蛋糕了。” 第82章 第 82 章 教室离操场不算远,没跑一会就到了。 秋津隐后退了两步,想让五条悟先进去。 可五条悟却直接把她拉了过来,一起跨进门槛。 此时的教室已经被装扮的焕然一新,天花板上挂着浅蓝和白色的彩带,讲台上摆着几个氦气球,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 “五条老师生日快乐”,一看就是胖达的手笔。 几张课桌拼成了一张大桌子,铺着干净的米白色桌布。 天气冷,生日蛋糕没放冰箱,就摆在桌子中央,装在个印着小猫咪的漂亮盒子里,安安静静等着寿星拆。 五条悟摘下墨镜,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却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原来你们偷偷搞小动作啊?” “悟明明早就知道吧!” 后面跟上来的胖达一眼就戳穿了他的 “装模作样”,叉着腰:“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你在教室门口晃悠呢,肯定是偷偷看过里面的布置了!” 五条悟也不辩解,笑着举起手做出 “投降” 的姿势:“好吧好吧,老师承认,确实偷偷看过一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在秋津隐身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看到你们这么用心,老师真的很开心。” 秋津隐弯了弯眼眸,伸手推着他往蛋糕的方向走,染着笑意的声音格外清甜:“老师,生日快乐。” 白天的教室不用开灯也亮堂,几人没搞关灯点蜡烛的仪式,等五条悟拆完蛋糕盒,乙骨就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火苗从火机口跳出来,落在雪白的蜡烛上,暖黄的光映在奶油上,连空气都好像软了点。 五条悟望着蛋糕面上带着墨镜的猫猫头,忍着笑问:“是小隐画的吗?” “嗯。” 秋津隐点头。 胖达凑过来,看了眼蛋糕上圆乎乎的 q 版猫猫,又看了看五条悟,难以置信道:“这是悟?” 悟哪有这么可爱? 禅院真希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她实在没看出五条悟和猫之间有什么联系。 秋津隐指着蛋糕上的图案,义正言辞地说:“老师可爱,猫也可爱。” 乙骨忧太:“......” 虽然他也觉得老师很好,但 “可爱” 这个词,实在和身高一米九、总爱捉弄人的五条老师挂不上钩。 五条悟把学生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对着他们做了个嘟嘴卖萌的表情:“老师不可爱吗?” “好恶....” 真希的吐槽刚出口,就被秋津隐响亮的声音打断:“可爱!” 五条悟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小隐也可爱~” 秋津隐乖乖点头接受夸奖,然后把餐刀递到他手里:“许愿,切蛋糕。” 五条悟接过刀,闭上眼几秒,很快又睁开。 “生日快乐!” 禅院真希先一步从抽屉里拿出礼物,放在蛋糕旁边的桌上。 她的神色有些别扭,看起来很不适应做这种事。 胖达也飞快掏出自己的礼物,递过去时还晃了晃:“悟,生日快乐!” 狗卷棘和乙骨也跟着递上礼物,一个念叨着 “鲑鱼子”,一个轻声说 “老师生日快乐”。 “老师——好感动啊~”五条悟笑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童,眼睛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形。 一年级的几人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点心虚。 毕竟,如果不是小隐,他们压根没打算办老师的生日活动。 秋津隐也弯眸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丝毫看不出前段时候对着同期以德(武德)服人的凶残摸样。 五条悟是真的心情很好,这次难得没捣乱,没把蛋糕当 “炮弹”,规规矩矩地握着刀准备切。 可惜,他规矩了,不代表其他人规矩。 毕竟,上次狗卷棘的生日,蛋糕和秋津隐那个时候一样,被当成炮弹武器。 现在也是,胖达反手就朝着蛋糕伸出爪子,反手一甩。 “啪” 的一声,乙骨的脸颊瞬间多了块白花花的奶油。 禅院真希嗤笑一声,速度很快的捞起一块蛋糕朝着今天的寿星砸去。 狗卷棘也笑弯了眼睛,跟着捞了块蛋糕砸向五条悟。 谁让上次他生日时,被五条悟捉弄惨了,这次正好 “报仇”。 秋津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卷入 “战场”。 老师有无下限,她可没有。 可她的小动作还是被五条悟发现了,他伸手一拉,就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小隐跟老师一队!”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好,五条悟这次没开无下限,也没用术式,只用最普通的方式反击。 胖达、真希他们自动组队,秋津隐自然跟五条一队,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奶油在教室里乱飞。 没一会儿,那个特别定制的大蛋糕就被祸害完了。 胖达的校服上沾满了奶油,头发上还挂着点蛋糕屑,真希的发尾也沾了不少白,乙骨和狗卷也没好到哪去。 相比之下,五条悟就干净多了,只有衣角沾了点奶油,秋津隐比胖达好点,但脸颊和衣服上也有不少奶油。 在不用术式的情况下,她的体术也就勉强合格,根本躲不开其他人的 “攻击”。 秋津隐正抹着脸,忽然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触感一触而过,她疑惑地抬眸,就看到五条悟把沾着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还砸了咂嘴:“味道还不错。” “家里还有个。”秋津隐早就知道学校里的蛋糕可不是吃的,自然会为五条悟额外准备一份用来吃的生日蛋糕。 禅院真希捋了捋头发上的奶油,皱着眉吐槽:“真的是,又要洗头。” “好过分啊,悟!” 胖达跳了一下,身上的奶油跟着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五条悟耸耸肩,笑得一脸愉快:“可不是我先开始的。” 他也就是 “正当防卫”,不过确实玩得很开心。 又闹了会,五条悟就把打扫教室的任务丢给胖达他们,自己则牵着秋津隐回家。 一进玄关,他就看到沙发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物盒:“都是给我的?” 第93章 “都是。” 秋津隐点头,看着他快步走过去蹲在礼物盒前,转身去抽纸巾擦脸。 刚才被砸得太狠,脸上的奶油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干净。 擦了两下她放弃了,干脆去浴室洗澡。 五条悟蹲在礼物盒前,一眼就看到了盒子上标的数字 —— 从 1 到 28,整整齐齐。 他拿起标着 “1” 的盒子,拆开就看到一份奶黄包,还有个小芥子人偶。 他失笑,拿起奶黄包咬了一口,边吃边接着拆。 “2” 号盒子,里面是一根芝士棒,还有个橙色的不倒翁。 五条悟带着点孩子气地把不倒翁放在茶几上,推了一下,不倒翁摇摇晃晃的,最后还是稳稳立住了。 1 到 10 号的盒子里,除了甜品,附属品都是儿童玩具,10-20甜品换成了更精致的蛋糕切块、曲奇,附属品也变成了时尚用品。 16 号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18 号是一件黑色的连帽衫,都是他高专时期会穿的款式。 20 号往上的盒子里,附属品变成了配饰。 26 号是一条银色的领带,27 号是一块设计简约的手表,表盘上还刻了个小小的 “g” 字。 这是一份跨越了五条悟所有年龄段的礼物,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如今游刃有余的成年人。 每一份甜品、每一件小物件,即是秋津隐在试图还原那些没有观摩过得的五条悟时光,也是在帮他补全那些没被好好记录的瞬间。 五条悟感觉心脏涨涨的,暖融融的情绪从心底漫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非常想要把小姑娘抱进怀里,然后揉进血肉里。 不过,考虑到人在洗澡,他还是按捺住了。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标着 “28” 的盒子上,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个比学校里小一圈的蛋糕,却没有其他东西。 “诶——”五条悟有点好奇,按小隐的逻辑,28 岁的礼物不该只有蛋糕才对。 他正琢磨着,一道带着水汽的身影突然扑到他身上,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师。” 秋津隐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落在身上的衬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连领口的扣子都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五条悟注意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还没说话,秋津隐已经先一步开口:“礼物,我。” 说完,她扭头看到茶几上的蛋糕,伸手沾了点奶油,从自己的颈侧涂抹到锁骨处,然后仰着脑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老师喜欢吗?”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气味,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湿漉漉地撩着人一阵心悸。 偏偏本人像持宠而娇的小猫,还在不知死活地晃着尾巴尖。 “真是——都哪里学的。”五条悟失笑出声,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真可爱,我很喜欢。” 秋津隐得意的眯起眼,这可是她想了很久的礼物!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颈侧的奶油上,乳白色的奶油点缀在莹白的肌肤上,像雪地里落了点糖。 他没着急动,只是低头覆上她的唇。 秋津隐的双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前倾,更贴近他一点。 唇舌暧昧缠绵间,他的吻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颈侧,随后一点点吞没奶白色的痕迹。 秋津隐微微失神,明明和平常的接触并无什么不同,可在 “奶油”和“礼物” 的仪式感下,多了种被 “享用” 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独属于他的、最特别的礼物。 ....... 等一切平息下来,哪怕秋津隐熟练掌握反转术式,但是依旧疲惫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五条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还泛着动情的红,苍蓝的眼眸亮得像碎了的星星:“我最喜欢你。” 秋津隐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努力挪了下脑袋,凑到他泛红的颈侧,轻轻啄了一下。 她也最喜欢老师了。 第83章 第 83 章 五条悟最近的新爱好就是去京都开高层会议,每次看到那些烂橘子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的脸色,他就非常的开心。 “五条……” 坐在最左边屏风里的老头刚开口,就被五条悟漫不经心的笑声打断。 “哎呀呀。” 他伸手一挥,屏风全都倒下露出藏在后面的人:“看各位这脸色,是最近没睡好?” 这话戳得一群烂橘子嘴角直抽抽。 金蛋没了后,他们每天都要工作16个小时,哪怕有人想偷懒,但是再看到其他人疯狂抢任务积累kpl的时候也都不敢休息了。 偏偏以往一说开会就臭着张脸的五条悟,最近开会可积极了,哪怕他们有时候说了不需要,对方也非要扯什么报告的幌子要求准时开会,一点都不掩饰他那专程来幸灾乐祸的态度。 “会议结束。” 五条悟欣赏够了,愉快的摆了摆手,“我还有任务要处理,各位慢慢‘讨论’。” 烂橘子:“......” 真tm装都不装了是吧? 处理一级以上的任务,五条悟没费多少力气,两只咒灵刚冒头,就被术式砸到祓除。 因为绝育效果太好,所以分配下来的任务少之又少,这就导致学生们长时间在学校上文化课。 五条悟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行,毕竟咒术师的成长是脱离不了任务的磨练。 他这次过去,除了看笑话外,也去扒拉了不少任务回来,让闲在学校有一段时间的学生们终于有事做。 一级任务,对于秋津隐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再加上任务量不多,她连辅助监督都没叫。 空间术式的便捷性这一刻就体现出来,半天都不到,她就处理完了任务,打算回学校和老师一起吃午饭。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专的训练场里,因为其他人还没回来,下午的训练课,秋津隐享受到了老师的一对一陪练服务。 五条悟懒散地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插在制服口兜里。 秋津隐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男人站姿松散,肩膀微微倾斜,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但是她知道这都是假象。 “既然老师没有破绽,那就只能硬拼了。” 她在心里默念,后腿往后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弓般冲向五条悟。 拳风扫到身前,五条悟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掌心还没抵住秋津隐的拳背,面前的少女突然像电视故障的雪花屏般闪了一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术式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嘛。” 五条悟侧身,掌心精准地往后一挡,正好抵住少女偷袭的拳头。 他没用力,却让秋津隐再往前不得半分,腕骨传来阵阵轻麻的酸胀感。 “好歹藏点咒力啊。” 五条悟扯了扯脸上的绷带,露出点淡蓝,“这么直愣愣冲过来,哪怕有术式做掩护,也跟送上门没差。” 秋津隐抿了抿唇,手腕猛地旋开,借着对方掌心的力往后撤步,另一只手攥着咒力往他膝弯扫去。 可脚还没勾到布料,脚踝就被勾住,不是束缚,更像带着戏谑的提醒。 她重心一晃,下意识伸手想撑地,却被人捞住了后领。 五条悟拎着她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扶正了还不忘点评:“反应快了点,但破绽还是太多,试试从下三路藏咒力?” 秋津隐稳住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双脚错开成防御姿态。 下三路? 她深吸一口气时,刻意让咒力顺着脊椎往下沉,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喇喇地裹在拳头上,反而像水流进石缝里,贴着小腿骨慢慢渗进裤管,连皮肤都泛起一点微凉的麻意。 五条悟抱着手臂懒散的站在训练场里,绷带间隙下的视线没离开过面前的少女。 “不错嘛,还知道先调气息。” 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身体前倾,用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不过别太紧张,咒力藏得太死,反而会僵了动作。” 话音刚落,秋津隐突然屈膝偷袭,右腿往他膝盖外侧扫过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往常像红色感应灯一样显眼的咒力收敛了很多,只有带起的风里残留着淡淡残祟。 五条悟没躲,反而稍微弯了点膝盖,正好让她的腿擦着裤管扫过去。 就在秋津隐想收力调整时,他突然伸脚勾了勾她的脚踝,力道不重,却让她重心晃了一下。 好在这次秋津隐的反应快,飞快稳住身体后,右手直接往他腰侧拍过去。 虽然知道肯定碰不到,但还是想试试,毕竟多攻击几次,说不定总有一次能摸到老师呢。 五条悟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拉,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尘土飞扬间,他看着从侧后方隐匿气息冲过来的少女,侧身用掌抵拳,笑眯眯地说:“进步挺快啊。” 秋津隐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94章 她知道这次又没戏了,干脆往上一跳,像树懒似的挂在五条悟身上,耍赖道:“累了。” 五条悟用脸蛋蹭了蹭少女运动过后带着薄红的脸颊,“走了,去吃甜品。” 秋津隐别过头,不想让汗水沾染到五条悟,然后就注意到什么,抬手指向训练场西边:“老师,校长在那边。” 五条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正对上夜蛾正道黑漆漆的脸。 夜蛾正道盯着毫无自觉地逆徒,额头上井号直冒:“悟,开会。” “有开会吗?”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自问自答:“好像有诶。” 秋津隐感觉这样的老师好可爱,在他脸蛋上吧唧了一口:“我去买甜品,老师开完会可以吃。” “......”夜蛾正道的拳头瞬间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们注意点!” 虽然他的风评早就被五条悟祸害完了,但是还是想要保留一些自己在教育界的体面。 “要蓝莓塔。”五条悟松开手,看着秋津隐稳稳落地,才望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夜蛾,“夜蛾,打扰年轻人约会很过分哎。”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走上前一拳打在五条悟的头顶,“昨天通知的会议!!” 这家伙,自己忘掉会议还敢抱怨! 五条悟揉了揉被夜蛾正道痛击的头, 不满地嘀咕:‘真的是,手劲又大了不少。’ “我先去买甜品啦,老师晚点见。” 秋津隐伸手扯了扯五条悟的制服下摆,又转向夜蛾正道,礼貌地说:“夜蛾校长再见。” 夜蛾正道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再转头看五条悟——后者正盯着秋津隐的方向,嘴角翘得快压不下去。 他没好气地咳嗽了声:“走了,再磨蹭会议要迟到了。”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慢悠悠地跟上去,语调拖得老长,欠揍得很,“夜蛾 —— 有人会给你买甜品吗?” 夜蛾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发作:“我不吃甜品。” “那就是没有。”五条悟挑了挑眉,下一秒就被夜蛾正道的铁拳狠狠制裁。 五条悟:“好痛!” 夜蛾正道: “闭嘴!” 秋津隐去了东京老师最喜欢的哪家甜品店,打包完甜品回来,在校门口又正好撞上做完任务回来的乙骨忧太、禅院真希、胖达和狗卷棘。 “小隐,你又去给五条买甜品了?”胖达扯了扯脖子上印着熊猫图案的绿色围巾,东张西望,“悟呢?” 秋津隐指了指教学楼方向:“老师先去开会了。” 禅院真希注意到校门口的黑发少年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出声道:“乙骨,你在看什么?” 乙骨忧太抬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该怎么说…… 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禅院真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除了光秃秃的树,什么都没有:“是你多心了吧。” 胖达符合道:“你多心了。” 狗卷棘:“木鱼花。” “你们等一下啦。”乙骨忧太看着他们转身就走,急得挠了挠头,快步追了上去:“我真的感觉到了!” 胖达回头吐槽:“你的咒力感知能力超级不准的。” 秋津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校门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确实,有种不舒服的气息。” 乙骨忧太像是找到了救星,疯狂点头:“你们看!秋津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禅院真希和胖达的脸色瞬间变了,齐刷刷地转身,盯着校门口戒备起来。 狗卷棘也握紧了拳头,身体紧绷。 “那边具体是什么?小隐能感知到吗?” 禅院真希从包里掏出咒具。 秋津隐摇头:“不清楚,距离有点远。” 乙骨忧太看着大家截然不同的反应,委屈地耷拉着肩膀:“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胖达举起拳头,满脸戒备:“不会是有咒灵想袭击高专吧?” “是诅咒师。”秋津隐把甜品袋子塞进空间里,闭上眼,没多久又睁开:“有不少人。” 距离越来越近,狗卷棘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恶意满满的咒力:“腌高菜!!” 禅院真希握紧咒具,眼神冷了下来:“真稀奇,乙骨这次居然没搞错。” 乙骨忧太也攥紧了咒具,紧张地盯着校门口:“怎么办?五条老师还在开会吗?” 入侵者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看起来马上就要到达高专,很快秋津隐就意识到了这次是什么事情。 第84章 第 84 章 飓风突然卷着沙尘扑面而来,路边的枯树本就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被风刮得 “吱呀” 乱颤,最后几片泛黄的树叶像断了线的风筝。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从云层里压下来,堪堪罩住半个校门。 那是只长着两对雪白翅膀的咒灵,身形像被放大了几十倍的鹈鹕,落地的瞬间,水泥地面都震得晃了晃。 鸟背上的男人翻身落地,黑色袈裟下摆扫过路边的杂草,沾了点尘土却依旧整洁。 秋津隐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男人额头。 那里没有缝合线。 禅院真希往前迈了一步,咒具横在身前,金属刃面泛着冷光。 “没见过的诅咒。”胖达的咒力手环早已经扣好,圆乎乎的爪子搭在膝盖上。 “腌鱼子!” 狗卷棘飞快拉下脖子上的围巾,脸上的咒纹露了出来,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乙骨忧太还没从 “好大一只鸟” 的震惊里回神,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从巨鸟嘴里陆续走出来的三个人 —— 金发男人、两个模样相似的少女,他嘴里还下意识嘀咕:“这鸟居然能装人……” 夏油杰抬手搭在额前,目光扫过熟悉的训练场和远处的教学楼,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夏油大人,这里真的是东京吗?”黄头发少女对高专偏僻的地理位置以及环境发出质疑:“怎么这么土气?” 她旁边的褐色短发少女无奈地转头,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菜菜子,要礼貌。” “美美子你明明也觉得对吧!” 菜菜子噘着嘴反驳。 金发男人无奈:“够了,还不快点下来。” 禅院真希翻了个标准的死鱼眼,余光扫过那三个明显没把高专放在眼里的人,转头问胖达:“那些家伙又是谁?” “那边那个黑头发的就是夏油杰,特级诅咒师。” 胖达摩挲着下巴,视线牢牢锁在穿袈裟的男人身上,往前挪了两步,挥了挥爪子试图劝退:“忧太大人和秋津大人是不会放过入侵者,你们赶紧离开吧。” 狗卷棘立刻点头附和:“海带。” 再说什么鬼!!! 乙骨忧太当场惊出豆豆眼,手忙脚乱地摆手:“等、等一下!” 禅院真希斜了他一眼,添油加醋:“劝你们赶快滚回去,免得等会儿被忧太大人和秋津大人痛打一顿,哭都没地方哭。” 秋津隐歪了歪脑袋,发梢扫过脸颊:“动手吗?” “不是…… 我、我们是不是该先确认一下?” 乙骨忧太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秋津隐确实有点想动手,不过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小红。 红色的细长身躯像离弦的箭,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窜出去,直奔还在吵闹的入侵者们。 夏油杰本来还想找乙骨说几句话,余光瞥见袭来的触须,脚步一转就挡在了两个少女身前,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别这么急躁啊。” 秋津隐见小红已经动手,也不再犹豫。 既然是入侵者,那就不需要留手。 猩红的咒力从她指尖溢出,像蛰伏的毒蛇般缠向夏油杰。 对方反应极快,手掌一翻,一只长着多只眼睛的咒灵立刻挡在身前 可那咒灵刚碰到秋津隐的咒力,就像四分五裂,几秒内就消散在空气中。 菜菜子美美子愣了一下,这和夏油大人说的 “高专学生很好对付” 完全不一样啊! 金发男人反应还算快,一手拎起一个少女往后退,避开了小红紧随而至的触须。 他看着那只泛着猩红的触须,后背都冒了点冷汗 ,刚才要是慢一步,菜菜子和美美子恐怕就被缠住了。 可他身边的巨鸟没那么幸运,触须缠上鸟腿的瞬间就收紧,下一秒就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咒灵吞了进去,连点羽毛都没剩下。 禅院真希拎着咒具,拎着咒具像金发男人那边冲了过去,脚步轻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胖达也不含糊,朝着菜菜子她们挥了挥爪子。 狗卷棘则随时准备发动咒言。 乙骨忧太看着分成两边的战场,犹豫了一下 —— 左边是真希和胖达他们,右边是秋津隐和夏油杰。 他攥了攥手里的太刀,觉得自己该去帮更危险的一边,于是小心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迈了一步。 “去胖达那边。” 秋津隐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正忙着躲避夏油杰召唤的咒灵,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边我能应付。” 第95章 刚说完,小红就张开血盆大口,把缠在她身边的几只咒灵都生吞了下去,触须还贴心地帮她挡了下袭来的攻击。 “好。” 乙骨忧太见状立刻转方向,刚跑到胖达身边,就见对面的少女突然举起手机按了一下 。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又站回了刚才的位置,手里的太刀还举在半空。 “哎?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脑袋:“是术式吗?” “不许动!” 狗卷棘早有准备,咒言瞬间发动。 胖达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金发男人脸上。 他的拳头裹着咒力,力道大得惊人,金发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血来,咳嗽了两声,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熊猫还是个术师? 禅院真希也没闲着,咒具划破空气的锐响里,金属尖端精准勾住少女攥着手机的手腕,顺势一挑,手机 “嗖” 地飞了出去。 三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没多久就把盘星教的三人逼得节节败退。 乙骨忧太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站着不动。 他拔出太刀,刚想冲上去帮忙,就听见禅院真希的声音:“去小隐那边。” 她注意到另一边的战场,少女被对方的游云逼退了好几波。 “啊?” 乙骨忧太愣住了,“秋津同学让我过来的啊……”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里有点无奈:怎么感觉自己被两边都嫌弃了啊? 秋津隐这边确实有点麻烦。 夏油杰的体术比她想象中厉害,召唤咒灵的速度又快,小红吞掉几只,他又能立刻召唤出一群,没完没了,像打不完的苍蝇。 更让她头疼的是,这里是高专 ,上次的罚款刚从零花钱里扣完,她今年的工资基本都花在老师的生日礼物上,再用大面积破坏的招式,她哪有那么多钱赔。 秋津隐打算速战速决,咒力在体内快速运转:“领域展开——神蚀脉轮。” 随着少女声音一起落下的是暗红色的天幕,带着粘稠的滞涩感,将场内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夏油杰的神情瞬间认真起来,他停下召唤咒灵的动作,戒备地盯着秋津隐:“领域?没想到你居然会领域,悟还真是教出了个好学生。” 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眼神却冷得像冰,毕竟会领域的特级咒术师,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盘星教的三人更是慌了神。 金发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血雾钻进鼻腔里,呛得他直咳嗽,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厉害。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脸色发白,她们能明显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在快速流失,手脚都开始发软,刚才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现在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只能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去。 夏油杰刚召唤出的两只咒灵还没展开攻击,就被贴地蔓延的血管缠上,那些血管像有生命一样,快速收紧,咒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三秒就化作咒力被吸干,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划过袈裟下摆,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次召唤出的是只浑身覆甲的特级咒灵,甲片上刻着诡异的纹路,手里还拿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看起来防御力极强。 它一落地就用盾牌挡住扑来的血管,甲片上泛着淡淡的咒力光晕,试图抵抗血管的吞噬。 可没过多久,那看似坚固的甲片就开始出现裂痕,血管顺着裂痕钻进去,特级咒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也化作咒力被吸干,只剩下一面残破的盾牌落在地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 夏油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低声说了句:“看来是我低估了。” 他原本以为能轻松离开高专,现在看来,是他想简单了。 对抗领域的方法有简易领域,或者自己的领域,以及领域延展。 夏油杰不会领域,他能使用的只能是领域延展,但是此状态下无法使用术式,只能进行肉搏战斗。 就在他准备进入领域延展状态时,小红的触须突然从血雾里窜了出来,缠上金发男人的手腕。 “啊 ——!” 金发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咒力和血雾双重腐蚀,皮肉都开始泛焦。 他挣扎着想要甩开触须,却怎么也甩不掉,反而被触须缠得更紧。 “秋津同学,他们会死吗?” 乙骨忧太跑到黑发少女身边,看着在小红狩猎范围内的三人,皱着眉问道。 “会。”秋津隐的回答很干脆,发动着术师清理着领域内是不是冒出来的咒灵。 上次的罚款让她肉疼,要是能拿点奖金补回来,也不错。 胖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个夏油杰,不和悟说一下吗?” 秋津隐撇嘴:“我讨厌他。”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也走了过来,她听到提到五条,挑了挑眉:“那家伙和五条有关系?” “嗯,夏油杰和悟是高专同期的,以前也是很强的咒术师,后来叛变了,成了特级诅咒师,还创立了盘星教。” 胖达解释道,他还记得悟偶尔提起夏油杰时,语气里难得的复杂,不像平时那么没正形。 禅院真希这才明白过来。 夏油杰看着金发男人手腕上的伤,又看了看脸色惨白、互相搀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袈裟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些 “家人”,现在他们受伤,他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 “咒灵操术——极之番——” 巨大的黑色咒力旋涡在他头顶上空形成,超高密度的咒力引得空气都微微鸣叫起来,使领域里的血雾都被冲散了几分。 小红立刻察觉到危险,触须飞快地盘旋起来,把秋津隐、乙骨忧太他们都围在中间,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 领域外,刚赶过来的五条悟也察觉到那股熟悉又强大的咒力,眉头皱了皱,抬手就想打破领域,可下一秒,领域却像被铁锤敲碎的玻璃,“咔嚓” 一声裂开,暗红色的天幕快速消散,露出里面的场景。 他下意识先去看学生们的情况,同一时间,夏油杰快速召唤出一只特意保留下来的咒灵。 体型巨大的蚯蚓状咒灵,一出现就张开巨大的嘴巴,把躺在地上的金发男人、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吞进了腹中,随后又朝着夏油杰的方向爬去。 夏油杰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也钻进了咒灵的嘴里。 蚯蚓状咒灵立刻扭动身体,朝着地面钻去,它的速度极快,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转眼间就没了踪影,连咒力波动都消失了。 秋津隐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眉头皱了起来。 小红正委屈地蹭着她的手,触须上还沾了点黑色的粘液,显然是刚才没拦住咒灵。 小秋津隐抬手摸了摸小红圆滚滚还在一颤一颤的腰部,:“刚才那个术式有没有伤到你?” 小红用白毛的那一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后身体飞快变小,自己爬进了她的口袋里,还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撒娇。 秋津隐抬头,发现五条悟在盯着那个洞不知道想什么,主动上前抱住他的腰:“跑了。”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手指捏了捏她的呆毛安抚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应该见不了,他的咒灵都消耗掉了。”秋津隐知道他说的再见面是什么,撒娇的用脑袋拱了拱他,“融合的咒灵加上小红吃掉的,目测剩下的不多。” 所以,百鬼夜行应该是蝴蝶掉了。 “故意的?”五条悟一下子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伸手揪起秋津隐的脸颊上的软肉往上提。 秋津隐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老师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不管是咒灵消耗,还是那个极之番,以及把人放走,确实是她故意的。 夏油杰她是不在乎,但是老师显然会在乎。 哪怕理智上他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私人情感却依旧逃避不了。 秋津隐不喜欢老师难过,所以这场百鬼夜行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第85章 第 85 章 五条悟指尖夹着刚整理好的高层名单,纸页边缘被他漫不经心地捻出褶皱。 那家伙的那点尾巴藏得不算深,可牵扯出的高层蛀虫却比预想中多。 他靠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眼眸里没了平日的散漫,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调出学生们的训练记录,:“看来还得再加两成强度啊。” 马上就下学期了,离悠仁入学也没多久了。 东京的街头飘着淡淡的肉桂香。 没有夏油杰的搅局,咒术高专的学生们总算能踏实放寒假。 训练场上的积雪还没化,胖达凑到乙骨忧太身边,“忧太,你放假去哪里玩?” 乙骨忧太垂眸想了想,指尖无意识攥了攥校服衣角:“我大概…… 就待在公寓吧。” 第96章 自妹妹出事后,他就没再和父母好好待过,电话里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像层薄刺,扎得他难受,后来索性连电话都少打了。 “公寓?不回...”胖达的话刚出口,后腰就被禅院真希用手肘怼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才想起乙骨的家事,赶紧挠着头打哈哈:“咳、咳咳!我是说夜蛾准备的新年料理超难吃的!上次我吃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这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太生硬了,乙骨忧太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忍不住弯了弯唇。 狗卷棘侧头,问向旁边咬着巧克力甜甜圈的黑发少女:“金枪鱼?” “寒假吗?”秋津隐咽下嘴里的甜腻,腮帮子还鼓着:“想去泡温泉。” 今年冬天也太冷了,暖呼呼的温泉才是最终归宿。 “我也想去!” 胖达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揽住狗卷棘和乙骨忧太,“要不我们一起去?正好放假没事情做!” 禅院真希抱着胳膊,想起家里那些糟心事,皱了皱眉:“随便。” 反正待在家里也是听那些人吵来吵去,不如跟同期们待在一起清净。 乙骨忧太也有点心动,和朋友一起旅游,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拒绝!”秋津隐想都不想地拒绝了:“我和老师约会,你们自己找别的温泉。” 不知道打扰人约会是要天打雷劈的吗? 胖达耷拉着耳朵,一脸不理解:“你们天天黏在一起,怎么还不腻啊。” “没有天天!” 秋津隐立刻反驳,还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认真得像在算数学题,“我已经 31 个小时 29 分没和老师贴贴了!”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把秒算上?” 秋津隐闻言,立刻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过了两秒才补充:“那再加上 48 秒!现在是 31 小时 29 分 48 秒!” “恋爱的酸臭味。”胖达夸张地捂了捂鼻子,把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往身边拉了拉,“那我们三个去!真希要不要一起?” 谁想和一群男生泡温泉,禅院真希刚想摇头,就听见胖达挤眉弄眼地补充:“忧太也去哦~” “滚。” 禅院真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的咒具鞘往胖达胳膊上敲了一下,杀气腾腾地警告:“再说这话,杀了你哦。” 胖达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躲到狗卷棘身后,毕竟真希发起火来,可是真的会动手的。 冬季的夜来得早,等五条悟回到公寓时,窗外已经漫起了柔雾。 亚麻窗帘滤过暖黄的路灯,把客厅照得软乎乎的。 五条悟刚换完鞋,就看见沙发旁摆着个行李箱,他好奇地凑过去掀开一角。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件浴衣,一件是浅蓝色带细雪纹的,另一件是淡粉色缀着樱花的,一看就是给两人准备的。 小隐想去泡温泉?” 他看向从卧室探出头的少女。 秋津隐摇头:“本来想去的。” 五条悟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最近忙得没陪她,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好哪家温泉了?我现在就订票,明天就能出发。” “不是。” 秋津隐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往次卧走,“现在不想去了,我要陪小红。” 五条悟跟着她走进房间,视线刚落在床上。 之前那截细长的触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足球大小的猩红肉球,表面还缠着细细的血管,像是随着呼吸似的轻轻起伏。 秋津隐毫不避讳的戳了两下肉球,疑惑地嘀咕:“是吃胖了吗?” 五条悟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指尖悬在肉球上方,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咒力在慢慢沉淀:“应该是在消化咒力。它之前吞了那么多,总得慢慢消化。” “那她还能变回去吗?”秋津隐伸手又戳了戳,直言不讳:“这样更丑了。” 之前是细长条,血管脉动在缩小状态下还不明显,这次涨成个足球大小的肉球,那上面的血管,脉动就格外的明显,好像被剥了皮的小部分躯体一样,如果让普通人看到,可能当场就得被吓死。 “说不定明天就变好看了。”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秋津隐的脑袋,随口问了句:“小红吃了多少?” 他之前观察过,只要有生命特征的东西小姑娘身上的祂都能吞噬,小红是从祂身上剥落的,自然继承了对方的能力。 “几千只?”秋津隐其实也不清楚,小红其实一直都在吃咒灵,她出任务的咒灵,大部分进了她的嘴。 这次更是快乐自助餐,夏油杰放一只吞一只,最后的绝招也不知道夏油杰到底压缩了多少只咒灵,不过看对方抱着最少也要同归于尽的状态,应该差不多都消耗出来了吧。 正说着,她鼻子动了动,精准地咬住五条悟递到唇边的巧克力。 甜腻的可可味在嘴里化开,她含混不清地问:“老师,你说小红会不会超进化啊?” 五条悟把她咬剩的半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盯着肉球看了看,笑着调侃:“说不定哦,到时候万一进化成吸血魔兽了呢。” “不要。” 秋津隐鼓了鼓腮,“我喜欢天女兽!风神兽也不错!” 两人正闲聊时,秋津隐余光瞥见肉球身后露出的毛绒角,那截挑染的彩色绒毛她再熟悉不过。 “我的玩偶。”她伸手拎起肉球,再看到底下东西全貌后又放了回去。 这是之前和老师一起买的,老师的玩偶一直被她放在床头,但是她自己的早就不见了,本来还以为弄丢了,结果居然在小红这里。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眼:“和小隐一样呢。” 都喜欢藏宝贝。 想到早期那些乌龙事情,五条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前出个任务小隐都会哭成小花猫。” 他当初确实是抱着养小孩的想法,谁知道后面会发展成这样。 秋津隐往他怀里蹭了蹭,满足的眯起眼:“因为喜欢老师。”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本能也会告诉她什么是喜欢。 因为小红的 “超进化”,两个人的泡温泉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往年新年留守都是五条悟,但是今年,他想好好的过个年。 五条悟一旦有了兴致,行动力快得惊人。 天还没亮,他就把秋津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秋津隐揉着眼睛打哈欠,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清醒。 她洗漱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次卧看小红。 经过几天的进化,小红已经从圆滚滚的肉球变成了椭圆形,上侧还冒出两根婴儿手臂粗的肉刺,表面的血管比之前淡了些,可看着还是没多好看。 “还是好丑啊。” 秋津隐戳了戳肉刺,见小红没反应,才转身去客厅吃早餐。 等五条悟把注连绳在门口摆好,两人才出门。 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秋津隐下意识往五条悟身边靠了靠。 五条悟见状,很自然地把手插进她的棉服口袋里:“御节料理要准备什么来着?” 秋津隐顺手给他把围巾整理了一下,确保冷风不会钻进他的脖颈里才开口:“超市不是有吗?” 新年,各大超市总会推出包装精美的成品御节料理,又方便又省事。 五条悟唇角勾起:“今年不一样,要吃五条厨师专属制作的御节料理。” 秋津隐有些意外,老师虽然会做饭,手艺也很不错,可他从来不是喜欢下厨的人。 放假,两人大多吃外卖,只有偶尔老师吃腻了外卖,才会动手做一顿。 至于秋津隐,因为巧克力毒唯身份曝光,已经被五条悟无情剥夺了下厨的权利。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买个食盒?” 她不确定地说,眼神飘向路边的木作店。 有次新年,老师给留守的术式和辅助监督都送过御节料理,用的是刻花纹的好几层木制食盒。 五条悟抽出插在她口袋里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因为冷风泛红的脸颊,明知故问道:“还有呢?” 秋津隐怎么知道,她又没正儿八经的过过新年,哪怕小时候和妈妈一起,比新年和料理先来的是父母的争吵。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我没吃过。” 五条悟手指一顿,随后墨镜往下滑了滑,露出那双漂亮到摄人心不的蓝眸。“那正好,今年让你当第一个尝五条厨师手艺的人。” 第86章 第 86 章 五条悟要做的事情,一向是做到最好,哪怕只是一份御节料理。 新年氛围早漫进东京的街道,他牵着秋津隐的手往商场走去。 盲盒的快乐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秋津隐也无法拒绝,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人群最多的那片区域。 “想要?”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眸弯起,笑意裹在声线里,“那就都看看。” 他没先去拿购物车,而是先护着她在人满为患的福袋区转了几圈。 第97章 秋津隐凭借手速抢到了五六个福袋,漂亮眼眸得意的弯成了月牙形状。 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很快在人群中找到辆无主的购物车。 他推着车,低头见秋津隐指尖已经抠开了包装袋的小口,理直气壮地说:“回家我们一起拆。” “好。”秋津隐立刻收回手,把福袋放进购物车里。 “我想想啊,首先要买鲷鱼。”五条悟推着购物车在海鲜柜前停下,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鱼。 秋津隐有些好奇,她之前试过老师的墨镜,里面的视野并不是一般墨镜的半透明,而是完完全全的黑,所以,老师这样,是六眼带透视吗? “老师。”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手指指向斜前方的水族箱:“那是什么鱼?” 五条悟的墨镜自动往下滑了滑,白睫垂着,眼眸的蓝像浸了月光:“是寒鰤,小隐想吃刺身?” 原来不是透视啊。 秋津隐有些迷惑,她之前明明见过老师绑着绷带玩手机,手指还能精准点到屏幕上的外卖软件图标。 “在想什么?”五条悟见小姑娘呆呆的看着自己,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了这么久帅哥,还没免疫?” 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一点没觉得自卖自夸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一向帅而自知。 秋津隐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把 “六眼能不能透视” 的问题抛之脑后,伸手从冷柜里拿出盒冰鲜鲷鱼,塞进购物车:“老师,除了鲷鱼还要买什么?” “海鲜还要伊势虾和海胆。”五条悟推着车往前走,路过虾柜时直接拿了两盒,盒盖透明,能看见虾身弯得像月牙,“其他的你要是有想吃的,也能加。” 秋津隐对海鲜没有什么喜好:“我都行,老师选就好。” 五条悟把虾放进车里,又让工作人员帮忙处理海胆。 等的间隙,他侧头看向秋津隐,指尖还敲了敲购物车的扶手:“小隐知道为什么选这些海鲜吗?” 秋津隐诚实的摇头。 “鲷鱼象征‘登龙门’,” 五条悟的声音放得轻,带着点老师讲课的调子,却没那么严肃,“寓意仕途顺利 —— 不过咱们不用愁这个。伊势虾的身子是弯的,象征‘长寿’。” 他故意顿了顿,墨镜滑下去点,对着少女眨了眨漂亮的眼眸:“那海胆呢?小隐猜猜。” 海胆? 秋津隐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刺球,那尖刺看着就扎手。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 呲牙必报?” 五条悟 “噗” 地笑出声,在少女不满的视线里,笑吟吟地说:“海胆象征着领地丰饶哦~” 秋津隐 “哦” 了一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海胆盒放进购物车。 御节料理通常是三层,第一层放海鲜,第二层要煮物,第三层是渍物类。 买完生鲜,两人往果蔬区走,路过熟食区时,秋津隐发现冷柜里摆着现成的新年料理盒。 她凑过去看,里面只有普通的虾、黑豆和海带萝卜,跟五条悟说的差远了。 秋津隐:“老师,这里的料理盒里没有你说的那些呀。” “现在都简化啦。”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视线扫过那些料理盒。 他平时看着接地气,穿制服,逛超市,会和学生一起吃路边摊,像个颜值爆表的普通人,可细究起来,骨子里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不提他身上的天价衬衫,他连袖口的纽扣都是手工做的,哪怕是衣柜里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一条皮带,都是百年老店的师傅定制的。 秋津隐还喜欢穿他的衬衫当睡衣,布料软得像云朵,比她自己买的睡衣舒服多了。 这会儿五条悟正拿了袋黑豆,又挑了盒栗子泥,秋津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老师,御节料理里能放巧克力饭团吗?” “不可以。”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拒绝,还顺手挑了盒海带和香菇放进车里。 被无情拒绝的秋津隐像被雨打蔫的小绒毛,连叹气都轻轻的。 五条悟把最后一样萝卜渍放进购物车,转头就看见她这副“失落小猫”模样。 他笑叹了一声,改口:“巧克力饭团可以单独做,不算在御节料理里就行。” 秋津隐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最喜欢老师了!”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探出头,中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御节料理需要提前备好,避免新年期间动火,象征着不动气、保平安。 五条悟给秋津隐分配的任务很简单:洗菜以及制作她自己想吃的饭团。 之前高专掀起一股做饭潮流,秋津隐的自创料理征服了所有同期,从此以后和美食相关的活动都让她一边玩去。 这会儿能让她动手,已经算五条悟格外开恩。 “真的只做玉子烧?” 五条悟看着秋津隐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他怕小姑娘又突发奇想,弄出什么奇怪的搭配。 “我洗完菜了。”秋津隐点头,手指比了个短短的距离,“很快就做好,老师放心!”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料理台,落在一个装着黑乎乎粘稠物的碗上,眉梢挑了挑:“那这是什么?” “加了巧克力粉的蛋液呀。” 秋津隐理直气壮,还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东西,“是巧克力口味的玉子烧,肯定好吃!” 五条悟:“行吧,让你做。” “那我还想.....” 秋津隐满脸期待,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无情打断:“别想了,老师是不会吃巧克力奶油浓汤,也不会吃巧克力凉拌黄瓜,更不会吃巧克力辣条炒饭。” 有时候,五条悟也觉得神奇,他的创意料理最多是草莓蛋糕炒毛豆大福,为什么小姑娘能找到那么多奇怪的料理搭配? 秋津隐鼓了鼓脸颊,和那双漂亮蓝眸对视了一会后无奈放弃。 她把发散的思维收回来,转身开火热锅。 五条悟没走,靠在料理台边,从冰箱里掏了个草莓大福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酱在舌尖化开。 他吃了几个大福就去橱柜里拿了个盘子出来,把蒸好的米饭盛出来,方便秋津隐等会儿捏饭团。 巧克力粉加得太多,蛋液失去了原本的粘性,秋津隐在锅里翻了半天,也没做出玉子烧的形状,最后勉强弄成了块厚厚的煎饼,边缘还有点焦黑。 她没觉得失败,撕了一块塞进嘴里,甜丝丝浓浓的巧克力香味,味道还不错。 她留下两张,然后把剩下的煎饼都团成卷,凑到五条悟嘴边,没说话,只睁着红眸看他,但是眼底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五条悟没扛住她这渴望的小眼神,低头咬了一口。 刚入口,齁甜的味道就炸开了,连他这个重度甜党都有点受不住。 他没嚼两下就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还咳嗽了两声:“小隐,你放了多少糖?” “没有放糖。”秋津隐见他皱眉,也没不高兴,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大口煎饼卷,声音含糊,“我放了两勺巧克力浓缩液,还有一盒糖浆。” 怪不得。 五条悟转身从冰箱里翻出抹茶慕斯,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微苦的抹茶味才压下了嘴里的甜腻。 秋津隐吃完煎饼卷,就把案板收拾干净,拿出之前盛好的米饭,又把剩下的煎饼切成细条,还加了点巧克力碎。 米饭还带着点温乎气,捏在手里软乎乎的。 她把巧克力碎和煎饼丝包在中间,团成小圆球,再用海苔裹住底部,一个胖乎乎的饭团就做好了,摆在盘子里,像个小团子。 饭团很快就做好了,秋津隐没别的事,就靠在料理台边看五条悟做饭。 家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男人进门就脱下外套,现在穿着打底毛衣加上条简单素色的围裙,袖口为了方便行动而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 他翻天妇罗时动作利落,连油星都没溅出来。 随着油炸的香气飘过来,秋津隐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一边的料理盒上。 木盒的抽屉平放在案台上,上层是鲷鱼刺身、天妇罗,玉子烧,中层是煮好的黑豆、香菇,海带,下层是腌渍罗布,整体看着分外诱人。 “今天可以吃吗?” 秋津隐问,指尖碰了碰料理盒的边缘。 五条悟闻言,直接夹了块料理盒里温度适中的天妇罗递到她嘴边:“想吃就吃,哪那么多规矩?” 秋津隐张嘴咬住,天妇罗的外皮脆得咯吱响,里面的虾鲜得很,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她弯着眼睛点头,声音含糊却特别肯定:“超级好吃!比店里的还好吃!” 五条悟自己也夹了块天妇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带着惯有的自恋:“不愧是我,做饭也是最棒的。” “老师最棒!” 秋津隐非常捧场,咬住筷子上那块和她做的截然不同,金黄软嫩的玉子烧。 第98章 两人就这么你偷吃一口我偷吃一口,原本准备新年吃的超大份御节料理,没一会儿就少了三分之一。 最后,还是秋津隐嚼着虾时忽然想起 “新年不动火” 的说法,才勉强停了嘴,等五条悟把最后的一点料理做完,就把剩下的料理盒塞进冰箱,决定等新年再吃。 忙碌了一个上午,新年的准备工作还剩下大扫除。 五条悟不爱做家务,秋津隐也一样,两人对视一眼,没一会儿就约好了钟点工,然后转身一起出门。 新年期间甜品店可是都要放假的,最后当然是要去爽吃一顿了。 第87章 第 87 章 冬夜的风裹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带着点刺人的凉。 秋津隐跟在五条悟身旁,靴底碾过路边残雪时,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像咬碎了冻硬的棉花糖。 刚从影像厅出来时还没觉得冷,走了两步她就忍不住往手心哈气。 “冷?”五条悟偏头正好撞见她缩脖子的动作,停下脚步,手指勾着袋子提手往上颠了颠,然后把几个袋子都拢到左手上。 他用空出来的右手圈住秋津隐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有点。” 秋津隐肩膀抵着他的胳膊,顺势把冻红的手塞进他外套内侧的口袋。 走到公寓楼下,秋津隐抬头看了眼,出门那会还空荡荡的阳台此时挂上了几个灯笼,在黑夜里晕开一圈温柔的光。 推开门进屋,里面更是亮得晃眼。 地板擦得发亮,能映出两人的影子,平时打扫不到的窗台角落也干干净净,连落地窗的玻璃都擦得透亮,外面的夜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秋津隐换完鞋就直奔厨房,取出之前买的梅子绿茶茶包,放进玻璃杯里倒入热水,在水渐渐变色后又加了一些凉水中和温度。 注意到五条悟进来,她哒哒哒跑过去把杯子举起来:“老师,暖暖。” 五条悟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每次给老师投食都让秋津隐觉得很开心,再五条悟表示够了后才把剩下的茶喝光,暖暖甜甜的味道让她舒服地眯起眼。 “这些先放外面。”五条悟把袋子里的短时间想吃的甜品都拿出来塞到秋津隐手上,然后才打开冰箱,把里面的水果取出来,再把袋子里剩下的甜品塞进去。 秋津隐看着怀里的大福,甜甜圈等甜食,忽然想到晚上还要守岁,立刻跑到客厅,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后才跑到电视柜面前蹲下,伸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不是电影碟片就是游戏盘或卡带,她随手挑了两个没通关的动作游戏,连手柄一起丢在茶几上。 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温度上升的很快,身上在外面刚刚好的穿搭在家里就有些热了。 晚上也不出门了,秋津隐干脆去卧室换身居家服。 换好后她又回到客厅,把购物袋里的零食都倒到茶几上,然后又去零食柜里拿了点坚果以及她最爱的巧克力。 客厅里的挂钟指向七点十分,离红白歌会开始只剩五分钟。 五条悟洗好水果出来,看到满满当当的茶几,俯身把游戏盘往旁边拨了拨,腾出块地方放水果。 准备工作做好后,秋津隐就一直趴在沙发上玩平板。 她身上穿着熊猫图案的家居服,连帽的款式,帽子上的耳朵是绒乎乎的,身后还拖着个圆滚滚的熊猫尾巴,看起来格外可爱。 “真可爱,”五条悟觉得这造型比学校里那只真熊猫可爱多了,忍不住揪了下那截圆滚滚的尾巴。 “会掉毛!”秋津隐立刻回头,手飞快地护在尾巴后面。 自从这件睡衣买回来,老师就总爱揪她的尾巴,现在尾巴尖的绒都稀疏了很多。 五条悟看着她急乎乎的模样,手又痒了。 “是吗?我再试试掉不掉毛。”他伸手捂住她的脸颊,用力的搓揉起来,直到脸蛋被揉的红彤彤才肯停下。 “老师!” 秋津隐气鼓鼓地盯着他,但是通红的脸蛋看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五条悟被逗笑了,非常不客气的又搓了两下才放开。 秋津隐一见五条悟坐下,立刻把生气丢到脑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 五条悟往后躺,她就熟练地在他怀里滚了圈,找了个能清楚听到他心跳的位置窝好。 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暖气在房间里漫着,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安静又温馨。 “喜欢老师。”秋津隐仰起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唇印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分开时还带了点黏腻的水汽。 “我也喜欢你。”五条悟用手指蹭了蹭她的眼尾,唇角上扬。 秋津隐想摸摸他的眼睛,手指在蓝色虹膜前虚抚了两下。 在她准备收回手时,五条悟忽然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撒娇的大白猫。 老师好可爱! 秋津隐微微弯眸,没忍住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电视里飘出红白歌会的前奏,清亮的歌声裹着暖融融的空气漫过来。 秋津隐被歌声勾得偏过头,熊猫睡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毛绒绒的发顶,还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五条悟盯着那截发顶,手指不自觉地伸过去,按了按那撮呆毛。 按下去又弹起来,像个小弹簧一样,来回玩了几次,他把自己逗笑了。 注意到少女疑惑的视线,他笑问了一句:“不玩游戏吗?” “等会儿再玩。” 秋津隐注意力又回到电视上,里面主持人穿着大红西装讲笑话,逗得台下观众笑声连连。 她有些好奇道:“主持是喜剧演员吗?” 她还以为红白歌会只有唱歌呢。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老牌笑星了,我高专那会他刚出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都已经能在红白歌会上主持了。 两人说话间,电视里主持人又掏出个眼罩戴上,遮住视野后的行动歪七扭八,节目效果夸张又好笑 秋津隐看了一会,把头转回来对五条悟认真地说:“老师帅。” 哪怕戴着没有任何美感的眼罩,老师也非常的帅气。 五条悟把尾音拖得懒洋洋的,指尖还在她发顶上绕着那撮呆毛打转:“那是——老师可是颜值实力于一身的完美男人。” 秋津隐一脸赞同:“超级完美。” 今年的红白歌会很有意思,除了一些耳熟能详的热歌,还有不少二次元和游戏的主题曲,甚至还有歌手乐队和跨界人士的合作节目,舞台效果又炫又有创意,很快又勾走了秋津隐的注意力。 五条悟的视线却从电视上挪开了,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客厅。 茶几上的零食摆得满满当当,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空气里混着甜品的甜香和洗发水的清香味,最重要,还有怀里暖呼呼、毛绒绒的一团。 和以前清冷的大晦日完全不一样,此时,公寓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清甜的哼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五条悟回神,就见怀里的少女正跟着电视里的旋律轻轻晃脑袋,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声音软软的,像小鸭子叫。 真可爱。 我也会唱哦~” 他用下巴磕了磕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想听!” 秋津隐立刻回头。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跟着电视里的旋律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温吞的曲调裹着他独特的声线,像温水泡过的蜂蜜,丝滑到顺着耳朵往心里钻。 秋津隐感觉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可没唱几句,动听的清唱就变成了大白嗓,调子还故意往歪了跑,像被猫抓乱的毛线。 秋津隐愣了一下,很快就弯起眉眼,哪怕知道五条悟在搞怪,她也没制止。 一曲结束,见五条悟还想继续 ,她才从茶几上捞了个草莓大福塞进他嘴里:“老师!吃点东西润润嗓子!” 五条悟张嘴咬住大福,故意鼓着腮帮子装委屈:“小隐是嫌弃老师唱得不好?” “没有!” 秋津隐摇头。 “那我唱的好听吗?” 五条悟眯起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秋津隐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违背自己的良心:“好听。” 五条悟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后面几首我也会哦~” 秋津隐立刻坐直身体,又拿了个大福塞过去:“老师多吃点!这个甜!” “嫌弃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五条悟故意叹口气,却还是乖乖咬了口大福,嚼了两下又说:“要吃毛豆味的。” 明明茶几就在旁边,他伸手就能拿到,却偏偏要盯着她,等着她递过来。 秋津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拿起他想吃的毛豆大福,拆开包装纸递到他唇边。 第99章 五条悟咬着大福,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笑容得意的像只持宠而娇的猫。 夜色渐浓,窗外忽然传来一声 “砰” 的闷响。 沙发上的两人同步转头看过去,可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点月光都没透进来。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咒力推着窗帘往两边滑,随后漫天烟花出现在视野里。 金红的光在墨色天幕炸开,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屑,秋津隐忍不住爬起来,把脑袋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盯着窗外:“好美啊。” 五条悟从身后贴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视线落在她被烟花映亮的侧脸:“确实很美。” 又一束粉白色的烟花窜上天,炸开时像洒了漫天糖霜。 五条悟:“想去上面看看吗?” “不要。”秋津隐回:“在家里看最好了,还暖和。” 五条悟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笑出声,把人抱得更紧:“确实,家里更暖和。” 烟花声里夹杂着电视里主持人兴奋的声音,“离新年还有一分钟!”。 五条悟立刻坐起身,捞过茶几上的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自己:“来,拍张照留纪念。” 秋津隐也凑过去,熊猫耳朵蹭到他的脸颊。 这次五条悟没捣乱,自觉的弯下腰,确保两个人的脑袋都能出现在手机里。 镜头里还能看到窗外未落的烟花残影,以及两人交叠的身影。 “咔嚓” 一声,照片定格。 几乎同时,电视里的倒数声响起:“五 —— 四 —— 三 —— 二 ——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最大的一束烟花在天边炸开,金红的光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五条悟:“新年快乐,小隐。” “老师新年快乐。”秋津隐红瞳亮得像淬了光,声音清甜。 第88章 第 88 章 迷迷糊糊间,五条悟感觉身体好似沉入粘稠如蜜的水流中。 温温的甜意裹着皮肤,沾在皮肤上时像有重量的丝绸,顺着发丝缠上脖颈,又慢慢漫过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听觉被嗡嗡的闷响盖过,连指尖都碰不到真实的触感,只剩 “密不透风” 的束缚感,像被温柔地扼住了喉咙。 甜蜜又致命,剥夺了他全部的感官。 直到那片 “蜜” 里忽然破了个口,刹那间,静止的水流便像被唤醒般活跃起来。 先是裂口处的水膜轻轻颤动,像被戳破的果冻般,带着半凝固的韧劲向外鼓胀,随即汇成了一股带着重量的细流,顺着裂口的方向急促奔去。 细微的 “沙沙” 声随着水流的活跃渐渐清晰,不是水流的响,是布料蹭过床单的轻响,还混着一点极轻的呼吸声。 鹅绒一般的长睫颤动了两下,随后露出漂亮带着雾气的蓝色眼眸。 脑子还在晨间困顿里转,五条悟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黑发少女跪坐着,正漫不经心地抬着手,白皙的指尖沾着点奶油,下一秒被她细细舔舐掉。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少女抬眸看了过去。 泛红的眼尾漂亮的如同春日枝头沾了晨露的樱花,她的唇瓣微张,能看到点点殷红的舌尖。 五条悟盯着那截沾了奶油的指尖看了两秒,雾蒙蒙的蓝眼睛终于聚焦。 这—— 他难得的像被人掐住后颈的猫,迟钝地垂了垂脑袋,又抬起来,确认不是自己没睡醒的幻觉。 “老师。” 秋津隐一点没做坏事的自觉,看他醒了直接往前凑了凑,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颊贴着他的颈侧来回摩挲。 温热的呼吸喷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很快烙出一片薄红。 她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线,声音软得发黏:“老师睡得好沉啊。” 五条悟脑子还在组织语言,伸手按在她后脑勺。 虽然年前没有像以前那样连轴转的出任务,但是有些东西也需要提前布置好,再加上昨夜守岁,确实有些累了。 他话还没理顺,就感觉胸前一松,低头一看,睡衣扣子已经被人灵活地解开。 春光乍泄的美好让人惊喜。 漂亮的锁骨格外惹眼,秋津隐摩挲了几下后才顺着他胸口的肌肉线条慢慢下滑。 五条悟的呼吸忽然顿了,反手扣住秋津隐的腰,稍一用力就翻了个身,直接反客为主的把人压在身下。 肌肤相触的美好感觉让人雀跃。 “老师,早上好~”秋津隐顺从的用手勾住他的脖颈,含糊的尾音像含了颗没化透的糖,甜得人连眉梢都悄悄往下垂。 五条悟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 本以为这样会直接进入主题,秋津隐到底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自制力。 凌乱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五条悟恢复往日的从容,笑吟吟地看着她:“早上好啊 —— 不过,谁教你大清早这样的?” “老师不继续吗?”秋津隐不接他的话,用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满足女朋友的需求是男朋友的责任。 五条悟的吻一向热烈,包含着毫不遮掩的占有和控制欲,以及一些恶趣味。 舌尖先是蹭过她的唇瓣,等她微微张口,就带着毫不遮掩的占有欲缠上去,缠得她呼吸发颤时,又故意往后退半分,看着她急切往前凑的样子,眼底漫开笑意。 唇舌暧昧纠缠间,泄出的那点含糊不清的水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五条悟一边亲吻,一边用手扣着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那截细腻的皮肤往上,没多久就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正到情浓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砸进来。 “?” 秋津隐猛地偏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的水汽:“谁在敲门?” 家里不是只有她和老师吗? 五条悟也皱了眉,眯眼往门口扫了眼。 门外确实有一大团熟悉的咒力,是那种和秋津隐像又不完全像的波动,中心裹着个小小的团子,但是又有一些细微的差距。 他想了两秒,得出结论:“是小红。”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急,像是不把门敲开就不罢休。 秋津隐用犬齿在五条悟的颈侧摩擦了两下,看起来有些气闷。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现在醒! 五条悟也很无奈,和秋津隐交换了一个湿糯又快的吻后起身。 他随手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才去拿衣服去浴室,毕竟谁叫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 秋津隐在被子里赖了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找衣服。 想着等会儿要换和服,她就随便套了件长袖睡裙就夸着张小猫脸去开门。 门一开,她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个小小的东西抱住了腿。 低头一看,秋津隐愣了。 不对??? 那是个白头发长到脚踝,乱蓬蓬地披在肩上,大半张脸都被头发遮着,只能看见垂下来的、像鹅绒似的长睫毛的小孩。 这是小红?? 昨天不还是个丑兮兮的变异肉瘤吗? 秋津隐有些不可置信。 “mama。”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孩抬起了脑袋,露出长发下的小脸。 秋津隐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讶这句妈妈,还是惊讶这张脸。 怎么形容这张脸的。 嗯。 非常难以形容。 肤色很白,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捧新雪。 额头非常饱满,但是在下面,是一双微微凹陷,但是没有眼白的大眼睛,瞳孔是毫无亮光的猩红,大得有些诡异。 更难以形容的是鼻梁以下。 那片区域像是皮肤被剥掉了一样,只有猩红的血肉以及上面零星沾着点碎皮,像熔浆里嵌着的碎石。 再往下看,小孩身上也没穿衣服,只有四肢覆着层薄皮,剩下的地方全是猩红血肉,整体看起来比恐怖片里的鬼娃还渗人。 可这小孩却一点没觉得自己吓人,伸手就往秋津隐怀里够,声音稚嫩得发软:“mama。” 喜当妈的秋津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只能木着脸带着她先去了侧卧穿衣服。 五条悟走出卧室,第一眼他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大一小。 一大一小?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两个人都回头看向他。 “老师。”秋津隐咬着面包含糊不清的叫了声。 小红看见他,嚼面包的动作顿了顿,往秋津隐身后缩了缩,最后才还有样学样的小声喊了句:“老师。” “超进化?”五条悟挑眉,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随手拿了个面包拆开,视线落在小孩奇怪的脸上。 秋津隐沉重的点头:“进化成人形了。” 最吓人的是还叫她妈妈。 作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她清楚知道这个世界是不会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第100章 往前的时间线妈妈不会生下她,往后的时间线她也不可能拥有后代。 “妈妈,还要。”小红睁着红色的大眼睛看秋津隐,扯出一抹猩红色的笑容:“饿。” 这个样子,知道是想吃面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吃人呢。 秋津隐扫了眼满是包装袋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小孩平坦得没起伏的肚子,把手里剩下的两个面包都推了过去。 五条悟嚼着面包笑:“那怎么叫我老师?不该叫爸爸?” 秋津隐哪里知道,她自己都懵着呢。 五条悟在小孩开始吃第二个的时候,手一伸,直接把面包抢了过来。 小红动作顿住,呆呆地看了看空了的手,又抬头看五条悟手里的面包。 五条悟笑成声,还非常恶劣的拿着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呼.....”小红长长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看起来在安慰自己。 这反应倒让五条悟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欢:“叫声爸爸,就还给你。” 小红看了看面包,又抬头看向秋津隐。 秋津隐淡定的看了过去,很显然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小红最后只能不情不愿:“papa。” 五条悟心情瞬间好了,把面包塞回她手里,还揉了揉她的白发:“真乖 。” 他就说怎么眼熟,小孩的眉眼轮廓其实像秋津隐,尤其是眼尾那点微翘的弧度。 新年第一天需要去寺庙参拜,五条悟和秋津隐的和服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多出来个小孩,一时间还有些麻烦。 秋津隐:“放家里。” 她以前没少把小红丢进空间,这会儿还没完全把这小孩当 “人” 看,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波澜。 小红听到这话,意识到她不想带自己出去,小手紧紧抓着和服垂下的绳结。 她就这样含着一大泡眼泪,看着自己无情的妈妈。 即使这么无情,这么凶,这么冷酷.... mama的脸好白白呀~~ mama裙子好漂亮呀~~~ “mama,好漂亮呀~”小红看着穿好和服的秋津隐,再次欣赏起来。 秋津隐:“.....” 五条悟轻笑,伸手把小孩拎了起来 。 小红瞬间绷紧了身子,却没敢挣扎,只是乖乖地被他拎着后领。 “戴个口罩,就能带出去。” 五条悟端详着小红,手指点了点她的脸,“也还好,挺可爱的。” 小红眼睛亮了亮,立刻忘了害怕,小眼神一个劲往秋津隐身上飘。 她知道,只要这个人开口,mama肯定会同意。 “之前买的短款浴衣应该能穿。” 秋津隐转身去侧卧找衣服,翻出件浅蓝色的短浴衣,回来时就看见五条悟正逗小孩。 他把翻出来的口罩戴在小孩脸上,刚好遮住鼻子以下的血肉,只露双猩红的眼睛和白得晃眼的额头。 “试试?” 秋津隐蹲下身。 “穿!”小红挣脱掉五条悟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直奔秋津隐:“mama!” 秋津隐给她穿上,虽然的短款,但是对小孩来说还是太大,袖子长到盖住手,下摆也拖在地上。 秋津隐顺势帮她收了一下腰,用细带在背后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又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孩细瘦惨白的手腕。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伸手捏了捏那截手腕,软软凉凉,像没什么骨头,但是也确实是人类肌肤的触感:“这么小一只,别被风吹跑了。” 小红刷的一下抽回手,贴近秋津隐往她怀里缩了缩,和触须时期一样,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 “是在怕我吗?”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望着白色的小后脑勺。 结果很显然,对于曾经把自己系成蝴蝶结的人,小孩是非常害怕的,出门一路都黏在秋津隐身上,生怕五条悟看到她。 第89章 第 89 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过窗台,红色床上的小鼓包忽然动了动,一道小小的身影爬了出来。 “坏!” 幽幽的童声夹杂着浓浓的怨气。 下一秒,房间里亮起红色诡异的光。 白色长发凌乱散落在床上,红色的眼眸大的出奇,那是一个小孩子。 她抱着一个丑兮兮的玩偶坐在床头,盯着床头看了很久,久到暗红的光都淡了下来。 阳光顺着窗台往上爬,爬到窗户边缘时,小家伙终于动了起来,跳下来直奔欧式红色大梳妆台。 她拉开其中一个小抽屉,拿出里面红色雕花木质梳,一下又一下缓慢的梳理的自己的长发。 头发很长,发质细软,梳理途中总是一不小心扯断几根。 她梳了很久,从头顶梳到发尾,直到手臂都觉得酸痛才终于梳好。 凌乱的发丝被梳理柔顺,她拿起个红色的蝴蝶夹,小手捏着额前的刘海往上弯了弯,再把发夹夹上。 雪白的脸蛋露出来,上半张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哪怕那双红眼睛没有眼白,也丝毫不影响这份可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丝绸睡裙,小手抓着裙摆往下一扯。 露出的小身子上,只有四肢是白色的,其他地方好似被剥掉皮了一般只有猩红的血肉。 那孩子诡异极了。 就这样光溜溜的跑到穿衣镜前,踮着脚尖凑近镜子,小脑袋左歪右歪。 “嘻嘻——”诡异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红色格子裙搭配红色的薄外套。 穿好衣服后,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 然后又从梳妆台上找了个红色发圈,把后面的长发拢在一起,用发圈扎住。 一个长长的低马尾就出来了。 镜子里那血肉模糊的半张脸露出一个猩红色的微笑。 房间里的小孩做完这一切后蹲下身,把刚才梳断的白发都扒拉到一起,然后跑去墙角拿了那套跟玩具似的小扫把和小簸箕。 她认真地把白发扫进簸箕里,再端着簸箕跑到垃圾桶边,小心翼翼倒了进去。 这是小红每天早上要做的事情。 时光如逝。 窗外的樱花树已经过了盛花期,只剩零星几瓣花瓣挂在枝桠上,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 而小红..... 她并没有什么变化,最多是鼻梁上多了几个小碎块的皮。 “肚子多了一块,脸上多了两块~”小红每天早上都要仔细观察自己,今天多了三块的皮让她心情非常好。 ︿( ̄︶ ̄)︿ 哪怕一大早没有和妈妈贴贴,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早晨诡异的场景如果换成五条悟或者秋津隐来看,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红色诡异的光,那是被红色灯罩盖住的台灯散发的光。 坐在床上一直盯着床头,哪里有秋津隐她们在游乐场的合照,小红很喜欢,还按照人家婚纱照的尺寸洗出来,订做了一个红色浮雕相框挂在床头。 凑近盯镜子,那自然是在观察自己有没有多长一点皮了。 在小红心里,她和mama是一样的,虽然她以前是小小的一条,现在也是红红白白的,但是她相信,等她长大就会和mama一样全身都白白的。 ~\(≧▽≦)/~ 又变白了一些~ 小红刷完牙,就又回到床边。 这是一张非常浮夸的公主床,缠满了层层叠叠的立体雕花,红色帘幔从四柱顶端垂落,是极浓郁的红色乔其纱,就算是床单,边缘也缝着三层蕾丝花边,最外层是镂空的蔷薇纹。 侧卧整个房间都被改成这种古典奢华风,是五条悟特地让人订做的。 最后也成功吸引住了小孩子的注意力,慢慢从主卧过渡到了自己的房间。 按照秋津隐的想法丢出去就行,但是五条悟对小孩格外的宽待,通过漂亮的房间一点点把人哄骗过去。 床有点高,好在床边放着个配套的脚凳。 小红踩着脚凳爬上去,把刚才掀开的被子摊平,然后按照自己的方法叠被子:四个角对着中间折一下,再把那个绸缎做的红玫瑰放在中间。 这样就算叠好了。 她退开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漂亮~” 接着,她又伸手把床周围的被单扯了扯,直到床上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褶皱,才蹦蹦跳跳地离开房间,直奔隔壁的主卧。 主卧的门是关着的。 小红伸出小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慢慢举起手。 “自己玩游戏去。”门内传来一道带着点沙哑的男声。 maam没醒。 小红知道自己进不去了,转身去了客厅。 在沙发旁边,摆着一个打地鼠的游戏机,昨天晚上她和那个人玩了很久, 重点,那个人玩了很久! 终于她可以自己玩了! 小红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黄色的小锤子,盘腿坐在地毯上,小手点了点游戏机的开关。 “叮咚” 一声,游戏开始了。 第101章 她握着锤子,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看到地鼠冒出来就 “啪” 一下砸上去,小脸上满是认真。 玩了没一会儿,肚子就 “咕噜咕噜” 叫了起来。 小红放下锤子,站起身往厨房走。 冰箱里塞满了甜品和巧克力,她搬来小凳子放在冰箱前,踩着凳子站在冰箱前就开始吃。 “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 “吃完了,小心挨揍。” 忽然传来的声音把小红吓了一跳,巧克力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白发男人站在厨房门口,嘴角勾着笑看着她。 小红的视线飞快扫过冰箱里剩下的几块巧克力,又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 真的会挨揍。 五条悟越过小孩,从冰箱里拿了袋吐司塞进面包机里,注意到小孩可怜巴巴的眼神,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表现。” 小红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跳下椅子,和小尾巴一样跟在五条悟身后。 五条悟要倒牛奶,她就赶紧从橱柜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小杯子递过去。五条悟要拿果酱,她就跑去把红色小勺子找出来。五条悟开始烤华夫饼,她就站在旁边,小手帮他扶着烤盘的边缘。 “给。”看到五条悟把华夫饼盛出来,小红赶紧从餐具架上挑了个红色盘子递过去。 五条悟望着一溜圈的大红的餐具,感觉眼睛有些痛,于是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说:“自己去玩吧。” 小红知道,这是同意帮她打掩护了。 她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跑,直奔主卧。 mama应该醒了吧,她可以去跟mama贴贴了! 秋津隐眯着眼,望着一溜烟就窝进自己怀里的小孩。 总感觉,这个行为很眼熟。 “mama~亲亲!” 小红把脸蛋凑了上去,黏糊糊的撒娇道。 秋津隐也不知道小红进化成人形后这么黏糊糊,望着那双大的惊人的红眼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触了一下,“早。” 她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离上课的时间还算充裕,于是抱着冰凉凉的小孩赖床。 直到五条悟走进主卧,她才把怀里的小孩丢到一边,朝着五条悟伸出手:“老师,抱。” 五条悟扫了眼床上噘着嘴的小孩,薄唇勾起俯身抱住撒娇的女朋友,低头在她耳边蹭了蹭,声音带着笑意:“和惠惠相处的怎么样?” 已经升到二年级的秋津隐,对一年级目前现有的独苗苗并不像胖达他们热情。 “还好吧。”秋津隐把脑袋埋进五条悟的颈窝里,忽然问道:“那家伙呢?” 她知道,年前开始,老师就在忙着布局,想把那些不安定因素提前掐灭。 “跑了。”五条悟声音里的笑意淡了点,伸手把嘴巴翘起来都能挂住油壶的小孩拎过来。 对于五条悟来说,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有人死亡就算是他输了。 尤其是他还知道后面会牺牲那么多人,所以,自然打算提前把那家伙解决掉。 但是,没想到那家伙一见面就果决迅速的丢下身体跑了,两个人甚至都没交上手。 小红歪了歪脑袋,伸出小手抱住秋津隐腰,然后把脑袋贴在她身上。 秋津隐沉默了。 她发现,中间的事情不管发生了多少变化,最终的几个节点好像都不会变。 她曾经有个周目试图在入学前提前杀掉虎杖悠仁,防止宿傩受肉,明明实力相差那么多,但是她依旧失败了无数次。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地里操控着一切。哪怕中间乱了节奏,该发生的事情,依旧会发生。 比如,老师的死亡。 察觉到秋津隐收紧的胳膊,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背:“放松点,有时候也要多相信一些老师嘛。” 多相信一些老师嘛~多相信一些老师嘛~ 小红在心里重复了两句,仰起头学着五条悟的语气道:“mama,多相信一些小红嘛~” 秋津隐低头,对上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扫过她嘴边褐色的痕迹:“偷吃了巧克力?” 小红缩了下鼓鼓的小肚子,无意识的伸手抓住五条悟的衣摆。 五条悟弯眸,在小孩泪花都快憋出来的时候才悠悠开口:“我让她试了试新买的黑巧。” 小红立刻用力点头,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小声音带着刚憋回去的鼻音:“妈妈,是、是他....papa..让试吃的!” 秋津隐又不是傻子,瞥了五条悟一眼,视线又在小姑娘的白发和脸上扫过,也没再继续追问。 第90章 第 90 章 虽然羂索跑了,但是五条悟依旧没放弃提前处理掉那些隐患,比如那几只特级。 秋津隐在五条悟去调查咒灵的踪迹,但是很可惜,两个人在日本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他们的存在。 秋津隐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哪怕没有乙骨和夏油杰的那场战斗,里香还是在期末乙骨的一次任务的时候成佛了。 五条悟把刚买的大福递过来,塑料盒上还沾着店内的冷气,“只是一点小问题。” 秋津隐偏头避开凑到嘴边的大福,神情恹恹道:“不想吃。” 咒灵不是一下子跳出来的,一般都会有个发展过程,但是这段时间她都快把地皮翻一遍了,也没找到一丁点那些咒灵的身影,再说她又不是担心咒灵,她担心的是... 五条悟忽然抬手一指:“看那边!” 秋津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个小身影蹲在花坛边。 小孩裹着红粉色外套,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此时正用小树枝戳着一只蜗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学谁说话。 “怎....” 嘴刚张开就被塞进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咬了两口,浓浓的巧克力酱瞬间在空腔里流淌。 “好吃吗?”五条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佯装淡定地问。 小姑娘最近状态很不好,晚上甚至还开始做噩梦,甚至连最喜欢的巧克力都吃的很少。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秋津隐还没回答,倒是蹲在花坛附近的小孩鼻子翕动了一下,然后丢开树枝跑了过来。 小红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摆,期待地说:“想吃。” 五条悟也是一如既往的坏心眼,故意逗着小孩玩,在对方眼眶都憋红了才塞了个大福过去。 伏黑惠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五条老师……” 少年的声音混着风声还有隐约的打斗声。 五条悟捏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地址发我,马上到。” 秋津隐的眉眼都低垂了几分,整个人都好像被埋进了阴影里。 小红立刻扑上去抱着她的腿,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 五条悟在翻遍日本都没找到那几个咒灵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也不惊讶这个发展。 “走了,去看看惠惠的‘英姿’。”五条悟一手拎起地上的小孩,一手揽住神色不太好的秋津隐:“小隐要相信老师嘛。” 小红下意识的搂住五条悟的脖子,过高的视野让她有些兴奋,一个劲的左看右瞧。 周围的路人打量着这奇怪的三个人,最高的那个扫把头戴着奇怪的眼罩只留下半张脸,最小的那个戴着小墨镜和口罩,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两个人凑不出一张脸,唯独中间那个,一张漂亮的脸蛋一览无余,年龄看起来很小,但是男人怀里的那个小孩口齿伶俐的叫着妈妈。 mama—— 路人看禽兽的眼神望向五条悟。 这个眼神,从小红进化成人形后,五条悟就见到了很多。 最可怕的一次,就是夜蛾追着他跑了半个高专,要不是最后小孩的口罩被秋津隐取下来,可能他那天就要命丧高专了。 五条悟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抛开小孩诡异的地方,对方长得确实极具有迷惑性。 但是年龄和时间也是个很显出的bug啊,夜蛾那个样子,五条悟严重怀疑他就是找个借口想要教训他。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在宫城县而是另一个秋田县。 秋津隐和五条悟到的时候,伏黑惠正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海胆头耷拉着,看起来格外狼狈。 “真是遍体鳞伤啊。”五条悟感慨了一句,放下小孩掏出手机,对着海胆头就是十连拍,势必展现出他各个角度的战损风采。 “发给二年级的同学们看看!”他望着用手臂捂着脸的伏黑惠,饶有兴致的表示。 秋津隐的视线落在一边的粉发少年身上,目光并不是很友善。 小红一落地就抱住秋津隐的腿,红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味道很奇怪的人。 “唉,悠仁怎么在这里?”五条悟捏着手机,歪了下脑袋看向虎杖悠仁。 第102章 按住现在的时间算,对方不应该还在上学吗? 这里可离仙台有点距离。 “你认识我?”总感觉对方的语气好似很熟悉自己一样,虎杖悠仁手指指向自己,表情迷惑。 在五条悟上前交流的时候秋津隐就收回目光,淡淡扫过一边留着血的伏黑惠,最终视线落在身前小孩的白发上。 没一会,她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剪刀。 长到脚踝的头发,小孩一个下蹲,发尾就灰扑扑的了。 “mama?” 小红眨着大眼睛,看着那把亮闪闪的剪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津隐:“头发太长了。” 小红瞬间变成蛋花眼,往后缩了缩:“mama....我...不.....” 她喜欢长长的头发,还打算明天扎个缀满小花的大辫子呢。 秋津隐冷酷无情地说:“我看腻了。” 看腻了。 腻了。 腻。 妈妈看腻小红了。 小红的蛋花眼更大了,最后还是用力的点了下头:“剪!” 之前秋津隐带小红去过理发店,理发师换了三把剪刀,都 “咔哒” 一声断了,明明平时细软的发丝头发那天却怎么弄都毫无损伤。 所以剪头发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她拿着剪刀 “咔嚓” 一声剪了下来,细软的白发落在地上,很快堆了一小撮。 她没学过剪头发,就凭着感觉剪,把及脚踝的头发剪到腰间,长短不齐的,却意外地显得清爽。 伏黑惠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场景离谱。 一边是咒术界最强和两面宿傩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是前辈岁月静好地剪头发。 他甚至还听到小孩问 “mama,这样好看吗”,以及秋津隐那句淡淡的 “好看”。 后续的发展,宿傩受肉的事也很快被咒术界知道了,五条悟依旧一排众议把人安排进高专。 其实也没有众议,烂橘子们在金蛋危机和总监会变成塞子会后就开始猥琐起来,再也不敢在五条悟面前张扬半分。 教室里,秋津隐听到胖达的话皱眉:“咒胎?” 那个少管所的咒胎任务,她前段时间不是处理了吗? 胖达点头:“就是那个!本来只是个低级咒灵任务,结果变成了咒灵窝,最里面就是咒胎。悟赶过去的时候,有个一年级好像快不行了。” 禅院真希放下手里的手,语气严肃:“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悟老师把人带走了。” 胖达挠了挠头,“不过最近咒灵好像有点多啊。” 他们此时讨论的那个不太行了的新生,没多久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姐妹校的比赛上。 乙骨在二年级开学没多久就突然被派送到国外出差,秋津隐这次也没参赛,她有额外的任务。 比赛一开始,五条悟就果断的把学校里的事情全交给了秋津隐,自己出了校门。 计划很顺利,入侵的蓝发咒灵被秋津隐逮到了。 对方学习的很快,在下风的时候忽然领悟了领域,但是这对秋津隐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很快就被小红收进嘴里,然后小孩鼻子上斑驳的皮肤终于长好。 虎杖那边和原剧情发展没什么不同,在眼睛长着树枝的咒灵蹲下身读条时,一条猩红的触手突然袭来,缠住它的手臂,紧接着秋津隐的咒力劈了过去,咒灵开着花的手瞬间被切断。 “秋津前辈!” 虎杖惊喜地喊了一声。 秋津隐点头,深直反派死于话多,直接抬手展开领域,很快,这只咒灵也进了小红的嘴里。 京都高专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吃咒灵的小孩,而且那小孩还能伸出那么长的触手,怎么看都更像咒灵,而非人类。 二年级的几人却见怪不怪,胖达还凑过去问小红:“这次的咒灵好吃吗?” “不好吃。”小红摇摇头。 咒灵一点都不好吃,但是吃了它们她会变白白。 秋津隐揉了揉她的脑袋,夸奖了一句:“干的不错。” 小红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小红会保护妈妈的!” 这是实话,刚刚蓝色头发的咒灵化成和泥鳅一样的东西想跑掉,被小红发现用触手捞回来吃掉了。 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糟糕,完成学校清理任务的秋津隐松了口气。 老师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吧? 很可惜,五条悟那边依旧出师不捷,他低头盯着地上躺着的尸体,有些奇怪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逃走的。 秋津隐知道这一发展后,又沉默了。 她和羂索相处过,知道对方的手段不简单,可老师的实力她更清楚,第一次大意也就罢了,这次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还会让他逃走? 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条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之前买的运动套装,明天正好用上。” 秋津隐回神,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角,接近于自语的喃喃道:“我能相信老师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底的恐慌一日多过一日。 五条悟手指勾着眼罩,露出一只湛蓝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满是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俯身,距离秋津隐很近,呼吸都能洒在她脸上:“当然可以相信老师,这次只是小失误而已。” 小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生堆里跑了出来,脸蛋上的口罩和墨镜都取下来了,上半张雪白下半张猩红的小脸上满是自信。 她刚刚给学校里的认识的人都炫耀了一遍,现在轮到五条悟了。 “paap看鼻子!”小孩扯了扯五条悟的裤腿,努力的伸长脖子扬起脸:“鼻子!”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惊呼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鼻子长好了!” 小红被夸得高兴,嘿嘿笑了起来,小跑到秋津隐身边,把脸凑到她手上,仰着脑袋:“mama摸!小红的鼻子不缺啦!” 秋津隐深呼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东西,把视线转移到嘚瑟的小孩身上,如她的意摸了摸她的鼻子:“可爱。” 小红更开心了,抱住秋津隐的腿,蹭来蹭去:“mama也可爱!” 第91章 第 91 章 淡蓝色的咒力屏障碎成星点,男人向后倒下时白发动了动,一只手用力的去抓,最后只摸到满手冰冷的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漏进一缕,秋津隐坐在床上,指尖攥着被子边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一秒,带着清香的怀抱就裹住了她。 五条悟的手掌覆在少女背脊上,指腹避开她肩胛骨突出的弧度,顺着腰线慢慢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后缩成球的猫咪。 他没戴眼罩,那双蓝色眼眸在昏暗中亮着,盛着些无奈和温柔。 另一边传来窸窣声,小红揉着眼睛坐起来,然后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张开小胳膊圈住秋津隐的腰,爪子似的小手还攥着她衣角,脑袋抵在她胳膊上,带着刚睡醒的奶气:“mama,冷吗?” 温热熟悉的气息也没有让秋津隐好过几分,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遮掩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水汽。 没有依仗的她,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雀,只能眼睁睁看着噩梦好似要再次重演,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师” 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细得像根随时会断的线,“你会活着的,对不对?” 五条悟的手顿了顿,随即仗着臂力好,直接把缩成一团的小猫踹进自己怀里。 “当然。”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小隐忘了?老师的甜品地图可还没画完。” 他没说 “我会赢”,反而用最柔软的话织了层保护罩。 秋津隐的手指动了动,想挣开这让她心慌的温柔,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爬上来,慢慢暖了她冰凉的手腕,却暖不了她心里那片越来越大的恐慌。 她还是怕。 怕哪一天到来,又会看到熟悉的人倒在血泊里,最后还是一场空。 第二天。 小红知道mama最近心情很不好,小脑袋转了转决定干点什么让mama开心的事情。 她在高专里转了两圈,在发现坐在花坛旁边抽烟的男人眼神一亮,跑过去伸出触手直接把人包裹起来。 日下部:“???” 这小崽子想干嘛? 秋津隐坐在教室的窗边,手指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黑眼圈挂在眼下,连平日里透彻的红眸都没了神采,显然连日的噩梦已经拖垮了她的精神。 “小隐怎么了?” 胖达挠着头,凑到禅院真希身边,压低声音问,“跟悟吵架了?”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瞥了眼窗边的黑发少女,语气冷静得没波澜:“她跟五条吵得起来?” 第103章 那家伙重度五条悟脑癌,能和五条悟吵架?开什么玩笑。 听到两个人聊天的狗卷棘,耳尖动了动:“金枪鱼。” 几个人围着低声讨论,试图复盘一下最近的人和事。 “五条最近吃饭都跟小隐黏在一起,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禅院真希先排除了最大的可能,“班主任?日下部最近都没露面,交流会都没来。” 胖达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咒灵任务出问题了?” “任务?你忘了她是特级吗?” 一般情况,术师肯定打得过同等级的打咒灵的,禅院真希皱了皱眉,正想再说点什么,教室门突然被撞开。 小红像阵疾风似的冲进来,红色的小裙子飘得飞起,直接撞在胖达的课桌上 。 课桌被撞得歪了大半,胖达 “哎哟” 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mama!” 小红踮着脚,把手里两个金灿灿的球往秋津隐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讨厌的!给你!” 秋津隐回过神,低头看着桌上的金球愣了愣,小红已经凑到她身边,小胳膊抱住她的腿:“黑黑抽烟!坏!小红抢了!” 秋津隐瞬间懂,知道小红说的谁了。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像是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下,裂了道缝,漏进点暖光。 她伸手揉了揉小红的脑袋,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头发:“自己拿去玩吧。” 待在这里恐慌没用,她得去找点能破局的线索。 说走就走,秋津隐抱起小红,转身就消失在教室里。 留下胖达摸着被撞疼的胳膊,和禅院真希、狗卷棘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 “刚才那金灿灿的东西到底是啥”。 出了高专,秋津隐从空间里翻出个卡通口罩 。 粉白相间的,上面印着小猫咪图案,给小红戴上,又把一副儿童墨镜架在她鼻尖,遮住那双没有眼白的红眼睛。 小红的墨镜总往下滑,她时不时抬手推一下,小手还攥着秋津隐的手指,路过路边的甜品店时,还会扯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mama,饿!” “回来再买。” 秋津隐淡淡地回了句,牵着她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门铃声响起,黑发红眸的女人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然后跑去开门。 当视线扫过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她的眼睛瞪圆了:“你... 你们有事吗?” 她想叫对方的名字,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没问过。 “打扰了。”秋津隐没进去,站在门口:“请问你还认识良永悠介先生吗?” “良永学长?” 秋津茜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出国发展好多年了吗?你找他做什么?” 小红盯着秋津茜看了半天,突然开口:“巴酱!” 秋津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她刚想皱眉头说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低头看见小孩仰着的脸, 雪白的额头,睫毛又长又软,粉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着双亮晶晶的红色眼尾微微上挑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软乎乎的 “哎?” “你叫什么名字呀?” 秋津茜蹲下身,声音放得特别轻,哪怕是察觉到了对方没有眼白,也没有半分害怕。 如果是黑发的话,应该更可爱吧。 她心底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 “小红!” 小红回答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想去摸秋津茜围裙上的面粉。 秋津隐的视线扫过房子内部 —— 装修很熟悉,浅木色的地板,客厅墙上挂着的风景画,甚至连茶几上的花瓶,都像极了她小时候家里的样子。 她的指尖微微发麻,心里泛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先进来坐吧。” 秋津茜把小红抱起来,又牵起秋津隐的手,掌心带着面粉的温度,“我去给你们找联系方式,热可可喝吗?还有刚烤好的曲奇。” 小红狠狠点头:“要!” 秋津隐被她牵着走进屋,没甩开手。 客厅的沙发很软,小红被放在上面后,立刻就凑到茶几边,盯着盘子里的曲奇直咽口水。 秋津茜转身去厨房的时候,还顺手揉了揉秋津隐的脑袋,指尖蹭过她耳尖时有点痒:“心情不好的话,等会儿再吃块黑森林蛋糕,我刚做好的。” 秋津隐看着秋津茜的背影,喉咙发紧,连谢谢都说不出口。 热可可很快端了上来,上面飘着层奶油,撒了点肉桂粉。 秋津隐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熟悉的味道连带着心里的冷意都散了点。 小红已经摘下了口罩,正捧着小盘子吃曲奇,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饼干渣掉在衣服上都没察觉。 秋津茜坐在对面,看着小红的脸,瞳孔微微放大。 小孩的下半张脸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害怕。 但她没露出一点恐惧,只是伸手,指尖虚虚地碰了碰小红的脸颊:“小红这里,痛吗?” 小红嘴里塞满了曲奇,摇了摇头,还把手里的曲奇递了一块给她:“巴酱,吃!” 秋津茜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又看向秋津隐:“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秋津隐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慢慢吐出三个字:“五条隐。” 小红正咬着曲奇,听见这名字突然抬头看她,嘴里的饼干渣掉在衣服上都没察觉,歪着脑袋:“mama?” 秋津隐淡定的挖了一勺蛋糕塞进那张小嘴里,“吃吧。” 秋津茜眼底闪过点疑惑,却没多问,而是转身去房间里翻通讯录。 很快,她通过高中同学找到了良永悠介的电话。 写在纸条上递给秋津隐时,女人还不忘说:“地址他可能换过,你打电话的时候问问吧。要是他不接,你再过来找我,我再帮你想办法。” “嗯。”秋津隐接过纸条,“谢谢,打扰了。” “跟我客气什么。” 秋津茜摆了摆手,又揉了揉小红的脑袋,“下次再来玩啊,我给你们做草莓蛋糕,小红喜欢草莓吗?” 小红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裙摆。 等秋津茜弯下腰,她踮起脚,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巴酱,再见!” 秋津茜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挥着手说:“再见啦!下次一定要来吃蛋糕!” 秋津隐牵着小红走出房子的时候,夕阳正落在天边,染得云朵金灿灿的。 小红的墨镜又滑到了鼻尖,她抬手推了推,小手攥着秋津隐的手指,突然说:“妈妈,巴酱好!” 秋津隐低头看她,回了句:“嗯,外婆很好。” 第92章 第 92 章 夕阳把东京的天空揉成一片温软的橘粉,从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间漏下来时,又被拆成细碎的金箔,洒在街角。 秋津隐捏着手机站在路边,晚风格外软,卷着夕阳的金辉缠上她的发梢。 小红趴在她怀里,还在舔嘴角的奶油,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红眼睛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机,上面是刚发过来的一封邮件,发件地址栏是 “miskatonic university.....”。 五条悟最近的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自家状态不好的小姑娘,今天也不例外,在知道小姑娘下午就请假离开后,他一放学就立刻瞬移回家。 客厅里,秋津隐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新洗的照片,指尖捏着张偷拍的照片 ——是某天五条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脸上,白发泛着软光的摸样被相机捕捉到了。 她把照片插进已经累积起不小厚度的相册里,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 “小隐什么时候偷偷拍的?” 五条悟凑过来,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唇角不自觉上扬,“拍得还不错,比上次吃拉面的那张好看。” 都秋津隐不觉得这张和之前那张有什么区别,只要老师站在那里都是最生动的风景,“老师好看。” 小红攥着张游乐园的合照跑过来,照片边角被她捏得发皱,却宝贝得不行。 她看了又看,才恋恋不舍地递到秋津隐面前:“mama,喜欢这个。” 照片里,五条悟抱着手上系着气球的小红,另一只手还绕过秋津隐的肩膀比着耶,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秋津隐弯眸,把照片推了回去:“喜欢你可以自己收着。” 她知道小孩有个习惯,会把喜欢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枕头下,从她的玩偶到喜欢的糖纸,现在又多了这张合照。 小红眼睛瞬间亮了,把照片紧紧揣进怀里,踮着脚在秋津隐脸上亲了口,转身就往次卧跑:“我去放好!”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秋津隐,伸手点了点她的眼睑:“小隐今天心情很好?” “还不错。”秋津隐手里的动作很快,旁边的一叠照片很快被整理完毕。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就被自家小姑娘扑了个满怀。 第104章 秋津隐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冷白的肌肤。 她的红眸褪去了前段时间的阴翳,亮得像浸了星光:“老师,我晚上想吃铁板烧。” “出去吃还是外卖?” 五条悟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薄唇弯得更开,显然被她的好心情传染了。 “外卖吧。”秋津隐眨了眨眼睛,手指搭在黑色的眼罩边缘处,微微用力往下扯。 随着眼罩滑落,那双被誉为 “苍天之瞳” 的蓝眸露了出来,像浸在阳光里的海水,澄澈又耀眼。 眼罩的掉落使得白色发丝没了支撑,簌簌落在他脸颊边。 漂亮,俊美,帅气。 每一个词都难以形容出五条悟的样貌,但是秋津隐觉得比外貌更美的是他的灵魂,不是单一的好坏可以形容的,而是纯净,那种不溶于世界的美。 少女盯着五条悟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温柔,他整个人都是属于她的。 秋津隐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老师真好看。” 五条悟俯身蹭了蹭她的脸颊:“那小隐喜欢就好。” “喜欢。” 秋津隐在他唇角亲了口,“最喜欢老师了。”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五条悟洗完澡就先去书房处理残留的公务,等回到房间的时候,秋津隐已经抱着小红在床上看书了。 小红不太理解这个故事,指着绘本上的人鱼图案,歪头问:“妈妈人鱼是什么鱼?好吃吗?” “没吃过。”秋津隐也不意外小家伙跑偏话题,非常淡定地合上书:“好了,你该睡觉了。” 小红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很显然今天不想睡这么早。 说来,小红一开始是不会睡觉的,晚上黑漆漆的很无聊,她就看着妈妈睡觉,看着看着.....她也会睡觉了。 五条悟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小红拎起来,丢进床里面,自己则躺到秋津隐身边,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 他的体重可比小孩重多了,沉甸甸的一坨,白色的发丝柔顺散乱在秋津隐的皮肤上。 秋津隐非常熟练的把手指陷入松软的白发里,指腹微微用力按压起来。 五条悟舒服得哼唧了一声,喉咙里滚出类似呼噜的声音,像只被顺毛的猫。 被丢到里面的小红噘着嘴,却不敢闹,只是趴在被子上滚来滚去,偶尔拽拽秋津隐的睡衣裙摆。 秋津隐很享受撸猫。 五条悟也很享受被撸。 小红在旁边滚得滚着也开心起来。 “和mama睡觉....”小红兴奋的很,小手抓着秋津隐睡衣裙摆,“mamamama....” 她碎碎念的吵耳朵,被秋津隐拍了两下屁股才停下,然后在秋津隐旁边被子里拱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甜滋滋的闭上眼睛。 五条悟眯着眼,舒服得快要睡着,可他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看向秋津隐:“小隐......” 话还没说完,就见秋津隐的手覆在他的眼睑上,温热的掌心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晚安,老师。” “....晚安...”五条悟的睫毛蹭了蹭她的掌心,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而秋津隐,等五条悟的呼吸都彻底平稳才轻轻挪开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明明时间很紧急,她依旧回了趟家,吃了晚饭,和老师互道完晚安。 明明这很麻烦,但是她想要这么做。 买的保暖外套等东西早就收纳在空间里,秋津隐只需要轻装上阵,她正要出门,却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下,直接对上幽幽发光的漂亮眼眸。 “小隐,想去哪里?”五条悟靠着床头坐起,黑暗里的脸上可不见任何睡意。 临走前被抓了个正着,秋津隐静静的看着白发男人,半晌后,她开口:“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五条悟声音很平淡:“必须要去吗?” “嗯。”秋津隐实话实说说:“如果不去,我会疯的。” 她无法接受老师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虽然上周目的方法因为祂的消失无法使用,但是这次有别的方法。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叹,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很快,五条悟就站到了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笼罩住:“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秋津隐想都没想拒绝了,那些东西她并不想让老师接触到,似乎是注意到自己语气太冷了,她放软了声音:“老师,这边还需要你。” 这是实话,虽然两个特级咒灵处理掉了,但是羂索和受肉的宿傩在虎视眈眈,上层那边大清理了一遍,咒术界现在是离不开五条悟的。 五条悟的蓝眸暗了暗,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但是...... 秋津隐忽然走到客厅把灯打开,然后在桌子上抽了张便利贴,捏着笔刷刷几下后画了点什么后对折塞进五条悟的口袋里。 五条悟没去摸便利签,而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秋津隐也不知道,甚至她可能回不来,但是对着那漂亮的蓝眼睛,她还是回了句:“十一月吧。” “好。” 五条悟俯身,把她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别忘了伴手礼。” 秋津隐:“好。” 五条悟:“特产也要。” 秋津隐:“好。” ...... 五条悟最终还是没忍住,眼神执拗地看着她:“小隐,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一件东西。”秋津隐沉默了一会,半晌后还是如实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顺带强调了一句:“找到了,我就不会担心了。” 五条悟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我等你回来。” 秋津隐点头,转身就要开门,却感觉腿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她低头,看见小红睁着猩红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裤腿:“mama,我想.....” 秋津隐揉了揉她的脑袋,打断道:“小红下午不是答应了吗?” 小红抖了抖,小声说:“我可以不当乖孩子吗?” 乖孩子要听话,不当乖孩子就可以不用听话,虽然不知道妈妈要去哪里,但是她想和mama一起。 秋津隐的回复也很简单,拎起小孩塞进五条悟怀里,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离开后,空间安静了很久,五条悟长长叹了口气,低头问怀里抹着眼泪的小孩:“小红答应了什么?” 小红吸了吸鼻子,回答道:“mama说...要保护papa....”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头,把口袋里的便利签摸出来,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正三角形,但是每条边中间加一个小正三角形....... 科赫雪花。 从一个正三角形开始,每次在每条边中间加一个小正三角形,无限迭代下去,它的周长会无限变长,但面积始终有限。 “无限爱意” 藏在 “细节的迭代里”,最终都收拢在‘只爱你’这个有限却坚定的核心里,永远不会溢出。 第93章 第 93 章 2018年10月31日,涉谷。 万圣节前夕的街头早被南瓜灯与奇装异服填满,coser 举着荧光棒穿梭在人群里,甜腻的糖霜味混着烤红薯的香气飘在风里。 忽然,一道帐突然从东京百货店为中心落下,半径四百米的范围被黑色的罩子罩住。 和前几周目里的慌乱不同,五条悟早安排好咒术师守在街头边缘。 高挑身影站在百货店楼顶时,底下还在议论 “那是谁” 的人群突然静了半秒。 戴黑色眼罩的男人就跳了下来,他抱着个白发小孩,足尖轻点在路人的肩头,然后漫步走进地铁站。 列车隧道里。 “papa,是火山头!”小红的小手紧紧攥着五条悟的衣领,口罩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小红保护 papa!” 她现在比之前白了好多,脸颊上边缘已经覆盖上了雪白的皮肤。 再吃掉眼前这几个,等mama回来,就能看到更白的小红了! 五条悟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蹭过她软乎乎的发顶,视线落在对面两个咒灵身上,轻轻叹了口气:“犯不着多此一举,我又不会逃。” 他追查这几个家伙追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搞出这么个帐来困普通人,反倒显得麻烦。 小红没耐心等他多说,小短腿在他怀里蹬了蹬,扯着他的领口晃:“papa 我要下去!” 小红要去战斗了。 五条悟扫了眼站台两边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弯腰把小孩放在地上时,声音轻得刚好让她听见:“隔离一下普通人。” “嗯!” 小红立刻抬手一挥,纤细的猩红触须突然从地面冒出来,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状,像一堵墙似的把两边的路人隔在外面。 连头顶的天花板都没放过,触须织成的穹顶落下,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个临时的斗兽场。 “这是什么?” 第105章 “好恶心的东西,是触手吗?” “那里面的人是谁?” “那两个人在说什么?还有个小孩?” “不对,是四个人吧?” 人群的喧闹声被触须墙挡得模糊,小红紧紧盯着另一边的漏壶和胀相。 “小鬼你在干什么!” 漏壶本想以非术师干扰五条悟,现在看见这堵猩红的墙脸色骤变,抬手就发动术式,巨大的爆炸落在墙上,却连一道裂痕都没炸出来。 “赤血操术 ——” 胀相五指成爪,脸颊上的血液飘起来,凝成一道红色射线,直冲向那个戴奇怪口罩的小孩。 小红小手往前一伸,更多触须拔地而起,分成两波分别缠向漏壶和胀相。 五条悟没了普通人的干扰,也干脆加入战场,黑色眼罩被扯下,六眼闪过微光。 术式发动的瞬间,空气都仿佛被扭曲。 没一会儿,战斗就结束了。 小红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里面暖暖的,像是揣了个小太阳。 可当她看见地上躺着的扎辫子黑发咒灵时,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五条悟,小嘴巴撅着:“小红不能吃他吗?” “不能。”五条悟伸手把她拎起来掂了掂,眉头微挑,“吃这么多怎么还是这么轻?” 作为家长,他也固执的把体重当成小孩的健康标准之一,哪怕他手上的不是个正常的小孩。 小红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还想吃,却还是乖乖点头:“哦。” 她小脑袋耷拉着,幽幽叹了口气:“papa,mama 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悟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被风吹散些。 从秋津隐离开那天起,她的手机就一直没信号,要不是小红能感应到对方的生命力,他恐怕早就待不住了。 他把小孩的脑袋揉成一个小毛球,懒洋洋地说:“快了,mama不是说了十一月嘛。” 十一月? 小红开始用手指掰着数日子,小眉头皱着,数了会儿后突然眼睛一亮,小短腿在半空蹬了一下,差点从五条悟怀里滑下去:“还有一天!” 五条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提醒道:“可以打开了。” 小红欢快地应了声 “嗯!”,伸手对着触须墙挥了挥。网状的触须窸窸窣窣地扭动着,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站台入口处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放大,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下一秒,猩红的触须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去,对方立刻抬手反击。 小红气得小脸蛋通红,直接从五条悟手里挣扎开,一落地就直奔那人:“骗子!!” 猩红的血雾弥漫开来,像有生命似的裹住那道身影。 站台里还留着一些艺高人胆大的人,因为这一变故再次骚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五条悟抬手发动了领域。 羂索之前从五条悟手里逃了好几次,这次却没那么好运。 他想逃跑时,本体突然被小红的触须卷住,直接塞进了触须末端的小嘴里。 炙热的暖流划过,他的意识很快就开始消散。 “讨厌!” 小红噘着嘴,气鼓鼓地踢了踢地上没了脑袋的尸体,鞋底碰到个硬东西,低头就看见个奇怪盒子滚了出来。 五条悟没想到这次羂索会这么容易被解决,视线落在蹲在地上拨弄狱门疆的小红身上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 “老师”。 六眼阅览万物,但是这一刻世间万物好似被糊上了一层马赛克,五条悟眼里只有那一道身影。 五条悟的脚步先是慢了半拍,接着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飞奔起来。 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站在售卖机旁边的少女,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人按进自己的血肉里。 “我回来了。” 秋津隐感受了一会他的温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轻缓:“游乐场应该有万圣节活动吧?” 小红的腿没五条悟长,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却还是用力瞪着小短腿追过来,一把抱住秋津隐的腿,小脑袋在她裤子上蹭了蹭:“mama,我好想....” “我好想你。”五条悟抱着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很想很想。” 小红听见他抢了自己的台词,立刻抬起头,瞪着圆圆的红眼睛,加大音量喊:“mama 我也很想很想你!!” 红色眼眸里泛起涟漪,秋津隐回答:“我也很想你们。” 就是因为这个念头,她在极寒和矩阵里硬熬过来了。 “老师,你松一下。”秋津隐认真地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五条悟没松开,反而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直到秋津隐侧头亲了亲他的耳尖,他才慢慢站直了身体。 男人的手,骨节修长,没有任何装饰却依旧完美的如同艺术品。 指尖带着健康的淡粉色,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结构,但是就是好看的要命。 秋津隐牵起五条悟左手,先是捏了捏那节修长手指,然后把口袋里的造型奇特的戒指取出来给他戴上。 “老师,伴手礼。”她弯唇笑出浅浅的酒窝,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眼底不见之前的半分阴霾。 五条悟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伴手礼?” 秋津隐用力点头,“给老师的。” 她去那边就是为了找这个戒指,甚至一度因为窥见太多米?戈在犹格斯星的恐怖实验场景而陷入不好状态。 要不是轮回了太多次,意志力比以前强了不少,她恐怕根本走不出来。 “太可惜了。”五条悟低笑出声,指腹反复蹭过戒指边缘,六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秋津隐:“?” 可惜什么? 五条悟倾身凑近,声音压得低,像在说悄悄话,“本来还想着,要是小隐求婚,我立马答应呢。” 秋津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没节操地改口,眼睛都不眨:“是求婚,刚刚说错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五条悟眼眸里掺了几分认真,但是他面上却挂上了满是戏谑的笑意:“是吗?我开玩笑的~” 秋津隐有些失望,不过也打算等一切结束后,就把和老师求婚提上日程。 忽然,那枚造型奇特的戒指突然像有生命似的,顺着五条悟的手指慢慢扭动,最后钻进了他的皮肤里,消失不见。 五条悟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变化:“这是什么?” 秋津隐:“戒指,有点特殊的戒指。” “咒具?” 五条悟又试了试术式,还是没感觉到异常。 秋津隐点头又摇头,感觉自己的衣摆都要被扯烂了,只能低头看去。 小红早等得有些不耐烦,见她视线看过来,立刻开口:“mama!别跟 papa 说悄悄话了!跟我说!!” 秋津隐手掌一翻,手心里突然出现一枚亮晶晶的红色石头。 石头里像裹着细碎的星光,在灯光下闪着好看的光。 她把石头递给抱着自己腿的小孩,“伴手礼。” 小红的眼睛 “哇” 的一下亮了,飞快地伸出小手捏住石头,紧紧攥在掌心,开心得小短腿直跳:“回家!” 在她眼里,这么漂亮的宝物,必须放在最安全的家里,还要藏在她的枕头下面,这样就不会丢了。 秋津隐这时才注意到,小孩的下半张居然长好了,连脖子上都长了不少皮肤。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雪白的脸蛋,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不长眼睛?” 小孩的眼睛还是没有眼白,只有大大的红色瞳孔,看起来依旧很诡异。 小红呆了一下,她刚刚吃饱饱后,就把那些 “气” 都用来长脸了,剩下的一点还顺便抹在了脖子上,根本没想起眼睛的事。 下一秒。 一声奇大无比的哭声在地铁站响起,久久不散。 第94章 第 94 章 万圣节游乐场的宣传图还停留在手机主页,橙黄色相间的南瓜灯在屏幕里亮得晃眼,可现实里只有办公室空调吹出来的暖风顺带着文件油墨味。 涉谷那摊子事像团没理清的毛线,整个咒术界都在连轴转收尾,连五条悟都被夜蛾按在办公桌前动弹不得。 秋津隐坐在沙发里,小红坐在她膝头。 小姑娘怀里揣着个缩小版的黑色眼罩,是昨天晚上五条悟逗她玩的时候塞过去的。 昨天小孩哭了一路,因为自己忘了捏眼睛。 “mama,我头发为什么不会竖起来?”小红指尖捏着眼罩边缘,小幅度扯了扯自己的发尾,气鼓鼓地说:“papa骗我。” 秋津隐正刷着手机,毕竟她已经很久没上网冲浪了,现在网瘾犯了。 嘴里叼着的巧克力还剩半块,她抬眼扫了下小孩那头及腰的软发,含混不清道:“这样挺好。” 这么长的头发全竖起来,那发型是想上天? 办公桌后的五条悟笔尖顿了顿,耳尖先捕捉到办公室里的对话。 第106章 他手里还捏着没写完的任务报告,却先往后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懒洋洋开口:“小隐。” 秋津隐非常熟稔的丢开小孩,站起身走过去,直接坐在他腿上,“老师。” 又被丢开的小红噘着嘴,慢一步从沙发上跳下,跑过去,小手扯着秋津隐的裙摆,不依不饶:“mama抱我。” 五条悟腾出只手,指尖捏了捏自家小姑娘的脸颊。 皮肤白皙,一捏就泛出浅红,让小姑娘像颗刚熟的桃子。 “好累啊!”他嘴里抱怨了一句,眼底却盛着笑意,连眉梢都透着放松:“这堆破报告写得手酸。” 秋津隐侧头扫了眼桌上另一边摞得半高的文件,非常上道地说:“我来。”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应声,办公室的门 “砰” 地被拉开。 夜蛾正道拎着文件袋闯进来,刚踏进一步,视线扫到办公桌后交叠的身影,脸 “唰” 地黑了,吼声震得窗户都颤了颤:“五条悟!” 秋津隐扭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暴怒状态下的校长。 五条悟早习惯了夜蛾的暴脾气,用手指挠了挠秋津隐的下巴,然后歪着脑袋问:“夜蛾,有事?” “有事?你还好意思问!” 夜蛾踩着迈着暴躁的步伐,文件袋 “啪” 地拍在办公桌上,“臭小子给我注意点!这是办公室!” 话落,他扬起拳头就往五条悟头上砸。 “唔……”五条悟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秋津隐立刻伸手揉了揉他被砸的地方,指尖轻轻按了按。 五条悟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装模作样地喊道:“好痛啊,夜蛾。” 小红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蛋花眼,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夜蛾这才注意到站在桌边还站着小孩,再次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也绷不住了,硬生生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起来是想要安抚一下人。 收到安抚的小红却 “嗖” 的扑到五条悟腿边,紧紧抱着他的膝盖:“打了 papa 就不能打小红了!” 孝真的是太孝了,孝出强大。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坏心眼地把小孩拎起来,往夜蛾怀里塞:“送你了。” 小红被夜蛾结实的胳膊抱着,和那张满是威严的脸对视了三秒,下一秒 “哇” 地哭了出来,和喷水壶一样。 夜蛾正道:“......” “臭小子,给我正经点。”夜蛾把哭的震耳欲聋的小红塞回五条悟怀里,抓起桌上的文件袋,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溜了,连自己过来想要说的事都忘了。 秋津隐觉得好玩,指尖沾着点眼泪,还戳了戳小孩的蛋花眼。 小红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下意识蹭了蹭秋津隐的指尖,声音委屈巴巴:“papa 坏。” “哭的好惨啊。”五条悟毫无同情心的笑出声,指尖捏了捏小孩脸颊上的一团软肉:“下次夜蛾来你继续这么哭,他绝对受不了。” 夜蛾正道天生就有张充满了威严的脸,但是其实是最照顾小孩的人,小红的很多玩偶都是他扎的。 之前小孩想妈妈的时候,夜蛾还扎了个小隐的玩偶给她。 “不!”小红鼓着腮帮子,抹掉眼泪:“papa别想丢下我和妈妈单独相处。” 秋津隐想起昨晚,小孩不肯睡自己房间,非要挤在他们中间睡。 睡着后,整个人抱着她的胳膊,脚蹬在五条悟肚子上,嘴里还迷迷糊糊喊 这乱七八糟的梦话。 闹腾的不行,她转头跟五条悟说:“丢给校长吧。” 之前小红还怕老师,让去侧卧睡就乖乖去,这次回来,简直闹得没边,不让进主卧就蹲在门外挠门,嘴里还念着: “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小红了”。 秋津隐好几次想把人丢进空间里清静会儿,可一看见小孩含着眼泪的样子,心又软了。 五条悟显然也想起了昨晚的 “闹剧”,立马点头:“好主意。” 小红反对,可她一个小豆丁的意见根本没人听。 夜蛾正道也想反对,结果五条悟趁着他去拿文件的功夫,把小红往校长办公室一塞,然后拉着秋津隐溜了。 “臭小子!” 夜蛾看着紧闭的门,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转头看见小红瘪着嘴、可怜巴巴盯着他的样子,又软了心肠,从身后拿出个新扎的玩偶。 小红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知道 papa 和 mama 真走了,只能伸出小手接过玩偶,小声说了句:“谢谢校长。” 另一边,五条悟拉着秋津隐回了公寓。 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秋津隐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下层的冷冻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草莓冰。 是夏天的时候冻的,后面因为太忙了就忘记了。 她拿出一盒,把冰块一颗颗敲进玻璃碗里,草莓的清香混着冷气飘出来。 五条悟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指尖敲了敲案板:“想吃草莓了?这冻了挺久了吧。” “不是。”秋津隐把碗放在料理台上,转身看向他:“就是突然想起,之前想做却忘了的事。”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秋津隐拿起一颗冰块放进嘴里,凉意瞬间漫过舌尖。 她伸手揪住他胸前的布料,轻轻往下一拉 。 五条悟配合地弯下腰,下一刻就感觉到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些凉意。 冰块还带着柠檬的酸涩和清香,以及蜂蜜的甜。 五条悟抬手扣住秋津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冰块在唇齿间慢慢融化,凉意混着两人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秋津隐眨了眨眼,眼底泛着水汽,把最后的草莓推到五条悟嘴里。 五条悟咽下去,松开她时,指腹还轻轻蹭了蹭她被冻得格外艳红的唇瓣:“很好吃。” 秋津隐刚想笑,就看见五条悟往嘴里塞了颗冰块,低头又吻了上来。 这次的凉意更明显,心跳也跳的更快了。 一碗草莓冰块最后全消融在唇齿间。 五条悟抱着人的时候还在想,下次可以试试冻一些别的水果冰块,比如蓝莓,芒果。 在教职工宿舍的小红,直到月亮高高挂起才看到自己意气风发的paap来接自己。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秋津隐先醒过来,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五条悟微微偏过脸躺在松软枕头上的睡颜。 白色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松软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像揉碎的雪。 此刻他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正在经历一个甜美的梦境。 秋津隐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好看吗?”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还没睁开眼,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秋津隐坦坦荡荡地回答:“好看。”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 刚醒的眼睛里带着点水汽,瞳孔是透亮的浅蓝,像只刚睡醒的猫。 秋津隐呼吸一顿。 男人努力睁大眼睛的样子让那双眼眸更加水亮,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一丝迷茫,显得格外可爱。 心脏怦怦乱跳。 睫毛好长,好翘,眼睛好漂亮,表情好可爱。 大脑在疯狂刷屏。 秋津隐没忍住扑了上去。 五条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手撑在她身侧,似笑非笑地说:“一大早就这么主动?” 秋津隐用脸蛋蹭了蹭他:“老师可爱。” 想吃掉。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不出意外,他们去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快两个小时。 不过没人在意。 毕竟涉谷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一群人要么在外面处理社会关系,要么在办公室对着文件头疼,谁还有功夫管两个迟到的人? 五条悟牵着秋津隐的手走进教学楼,碰到夜蛾的时候,对方只是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但在看到小红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她:“早啊,小红。” 牵着秋津隐裙摆的小红接过夜蛾的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可爱吧唧地说:“校长早!” 五条悟见到这一幕,凑到秋津隐耳边小声说:“下次夜蛾再生气就把小红塞给他。” 秋津隐点头:“好。” 第95章 第 95 章 主导者的羂索提前归西,死灭自然而然的就被蝴蝶掉了。 秋津隐站在高专门口,指尖捏着两张烫金机票,见到刚回来的伏黑惠直接递上去,言简意赅:“公费旅游。” 伏黑惠:“?” 他和这位秋津前辈没什么交集,对方平时在高专总是独来独往,连和同期说话都惜字如金。 第107章 她只有在五条老师身边才不一样,往常眼底的淡漠化得只剩暖意,整个人也更加生动。 没了平日的淡漠,秋津隐只剩一点不容错辨的决意:“年前都不要回来。” 伏黑惠接过机票,眉头拧成了结:“秋津前辈?这是…… 五条老师的安排?” 他低头看了眼目的地,是远离咒术界纷争的南半球小国,回程机票都买好了,日期是12月25,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在 “发配”。 秋津隐的指尖蹭过鸟居柱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杀意,“我说的,敢提前回来杀了你。” 伏黑惠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机票的手猛地收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秋津隐身上散出的咒力波动,不是玩笑,是真的会动手的决绝。 津美纪的诅咒已经解除,最近正在复健中心练习走路,大概过两天就能出院。 “我回宿舍收拾一下。” 伏黑惠压下心头的惊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好。”秋津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听话的奖励。” 伏黑惠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怪的,不过看着前辈已经走远了,他也转身回宿舍了。 机票的起飞时间定在两小时后,虎杖悠仁接到消息时正抱着一大袋零食往宿舍跑,钉崎野蔷薇手里的美甲锉都掉在了地上。 两人风风火火赶到宿舍时,伏黑惠刚把行李箱拖出来,虎杖立刻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伏黑!你怎么突然要出国啊?” “公费旅游。” 伏黑惠无奈地推开他,沿用了秋津隐那套说法。 “好棒!”虎杖悠仁露出羡慕的表情:“我也想公费旅游。” “可恶!!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好运!!”钉崎野蔷薇有些嫉妒,“我想去洛杉矶旅游。” 虎杖悠仁挠了挠脑袋,乐呵呵地说:“我想去法国哎,那个什么咖啡?就是法国的.....” “.....”伏黑惠无语:“你们搁我这里许愿?” 钉崎野蔷薇撇嘴:“该死的欧皇!” “我去送送你!!”虎杖悠仁欢乐小狗一样凑过去抢行李:“我都没去过机场哎!” 伏黑惠不理解去机场有什么好兴奋的,不过也没拒绝同期们的送行,反正今天休息日。 傍晚的夕阳刚沉到地平线,五条悟的手机就响了。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五条老师!不好了!伏黑他…… 伏黑他被宿傩俯身了!” 受肉还是换人了。 秋津隐在旁边听到,手里的玻璃杯 “咔嗒” 一声裂开,鲜红的血液和果汁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淌。 “松手。” 五条悟立刻点开外放,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从抽屉里翻出药箱,指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她掌心的玻璃渣。 鲜红的血沾在他白皙的指尖上,像雪地里开了朵红梅,刺得人眼疼。 “没关系哦,老师会解决的。” 五条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去,依旧带着惯有的轻松,可夹着玻璃渣的手却放得极轻,“悠仁要相信老师哦,别慌。” 秋津隐本来想说自己会反转,但是看着老师专注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运转咒力。 “我相信老师!但是但是伏黑他不见了......”虎杖的声音还在发抖。 钉崎在旁边补充:“眨眼间就不见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五条悟懒洋洋道:“你们先回来,晚点学校见。” 受肉的事情又引起了一阵轰动,咒术界都在寻找宿傩的下落,没多久,一个妹妹头的家伙发来一份决斗邀请。 战前。 高专会议室忽然被轰的稀烂,五条悟赶过来的时候,秋津隐正被夜蛾正道按着教训。 中间步骤过程都不对,但是最后战前会议的内容依旧和第一周目没有区别。 一群人就和游戏里的npc一样,特定的时间说着特定的话术。 不管听多少遍五条悟死后的计划,秋津隐依旧会气炸,所以她旁边是被触须吊起来参加会议的人——所有。 他们用寥寥数语,来否认一个人的存在和努力。 ........ 小红叉着腰,仰着脑袋,对着天花板气鼓鼓地说:“欺负papa,杀了你们!!” 前面被爆破声吸引过来的夜蛾正道:“......” “小孩子不可以说这种话。”面对大的还能骂,面对小的他只能蹲下身,无奈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放缓了语气纠正她的话。 “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眸。 他走进来,一手抱起冷着脸的秋津隐,一手捞起气呼呼的小孩。“好了,把人放下来,我们去吃甜品吧~” 小红倒是没太多的心思,听到这句话一挥手把人放下来,然后扯着他的领子兴奋地说:“要吃黑深林大蛋糕!!!” 秋津隐双眼微眯,刘海遮住了部分晦暗的神色,在男人灿烂的笑容下,慢慢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你不生气吗?” 是不是一周目他就知道这群人早在背后策划他死后的事情。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五条悟笑问。 秋津隐:“说。” “好凶啊~”五条悟眯了眯眼睛,挑唇说:“假话就是我超级生气的,也超级难过的~” 秋津隐:“真话呢?” “一开始我觉得我不会输,现在也是哦。”五条悟歪头蹭了一下秋津隐的脑袋,继续说:“如果真的输了,那身体也无所谓了。” “呵呵。”秋津隐直起身,发动咒力落地离开他的怀抱,冷冰冰地说:“最强的心态真好。” 小红看了看自家漂亮mama,又看了眼好像不在状态的paap,兴奋地拍着手:“papa惹mama生气了~” “......” 这小孩不能要了。 五条悟歪头,“你在生气?” 秋津隐扯了扯嘴角:“没有,我只是赞赏你的豁达。” “果然生气了。”五条悟放下幸灾乐祸的小孩,凑近伸手搂住秋津隐的腰,整个人圈在她怀里,“别生气了嘛——” 怀里多出来一大坨,秋津隐下意识就想反抱回去,但是一想到五条悟刚刚的话,立刻扭过头拒绝回应。 虽然不道德,但是自家小姑娘生气也好可爱,并且真的很少见。 五条悟闷笑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少女的眼睛:“我不会输。” 所以他们说的那些事,完全都不会发生。 哄好了人,五条悟的报复很快就实行下去,他把“孝”心十足的小孩丢给夜蛾后就带着秋津隐翘课去享受下午茶。 因为中间的变故太多,决赛的时间也提前了很多,地点依旧是新宿。 五条悟换下了平时的教师制服,穿上了宽松的白色外袍,踏上战场前,他弯下腰凑到秋津隐耳边:“小隐,戒指的效果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被她转开话题。 “真的很想知道吗?”秋津隐歪了歪脑袋,指尖点了点无名指骨结。 五条悟猫猫点头。 他确实非常想知道。 “共享痛苦之戒。”秋津隐这次没倒是遮掩,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很快,无名指上浮现出一枚和之前给五条悟戴上的同款戒指:“可使佩戴者共享伤害也可以共享治疗。当一方受到攻击时,伤害会平均分配给双方。”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覆上自己的左手。 “摘不下来的。” 秋津隐垫起脚,在他唇边印了个轻吻,“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这就是她后面不在惊慌害怕的原因,因为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可以和老师一起承担。 唇上的温度还没散尽,五条悟的拇指就蹭过了秋津隐的下唇,语气里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只剩点说不清的沉:“谁准你做这种决定的?” “我尊重老师的选择。”秋季有丝毫不惧:“老师要上战场,我没拦着。那老师也应该尊重我,我不想像以前那样,看着你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她不喜欢,不管发生什么,总是他一个人挡在最前面。 五条悟的喉结动了动,漂亮的蓝眸深深锁着她。 “papa!!加油!!”这时候,小红突然从夜蛾正道怀里溜下来,像条小泥鳅似的跑过来,拽着五条悟的外袍下摆,小拳头举得高高的,“papa 最厉害!一定能赢!” 五条悟笑叹了一声,先是捏了捏秋津隐的鼻尖,然后弯腰握拳和小孩碰了一下,唇角勾起熟悉的张扬笑意:“会赢的。” 夜蛾正道走过来,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严肃:“小心。” “好。” 五条悟点头,转头看向秋津隐,“你去和硝子呆一起,受伤了直接让她给你治疗。” 秋津隐没说去还是不去,而是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围巾。 第108章 “老师,必胜!”看着他那双无比瑰丽的蓝瞳,她后退了两步,弯眸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会赢的。”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揉成毛球,才转身走开。 秋津隐没按照五条悟的想法去找硝子,而是位移到了一栋靠近战场的建筑天台上。 小红被她提前塞给了校长,毕竟育儿书上说小孩不能看太多血腥的东西,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丝毫没想过某个小孩才是血腥本源。 第96章 第 96 章 五条悟指尖咒力翻涌时,白发被气流掀得往后飘,“九网,偏光,乌鸦与神明,表里的间隙。” 蓄能的咒力在指缝间凝出紫光,空气被压得发闷,下一秒,百分之两百威力的虚式 “茈” 弹射而出。 地面像被无形巨斧劈过,深沟里碎石裹挟着咒力余波往四周掀飞,连远处观战的人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颤。 伊地知的干扰使宿傩误判了五条悟的起手,等紫光散尽,漫天烟尘里才缓缓显出他的身影。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刚接好的断臂,指尖咒力缠成淡黑丝线,断口处血肉翻涌着愈合。 他抬眼时眼底满是嘲讽,语气轻慢得像在戏耍猎物:“看来一次偷袭成功,让你颇为欣喜若狂?” “五条悟,你不过是条俎上之鱼,只是稍微比其他的鱼跳的更欢实一些的无名小鱼罢了。”诅咒之王上前半步,咒力在周身绕成黑涡:“先把你的鳞给剥了。” “那你为什么要保持着这张脸,是希望我手下留情吗?”论飙垃圾话,五条悟不逊色任何人:“很遗憾,我经过着特殊训练,惠的话我可以无所顾忌的放手去揍。” 他的尾音勾着惯有的散漫,却藏着点冷意。 观战的人群里,先是有人低呼,接着便响起细碎的惊叹。 胖达爪子攥着衣角,耳朵竖得笔直,见五条悟逼得宿傩连连后退,立刻挥着爪子喊:“悟!太厉害了!” 万圣节被才老师喊回来的乙骨,处理完里梅回到大家集合地,目光先落在战场,又转到手捧饼干、坐在夜蛾怀里的小红身上。 那孩子眉眼间的轮廓太像五条悟,唯独眼睛,和秋津同学极像。 他没忍住凑到胖达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真的不是亲生的吗?长得也太像了。” “一开始小红不是这样的。” 胖达头也没回,视线还黏在画面里的五条悟身上,语气里带着点笃定,“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长越悟了。” 乙骨 “哦” 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把注意力重新落回战场。 远处的天台上,秋津隐却没心思看这场激战。 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垂着脑袋大口呼吸。 与魔鬼交易必付代价,共享痛苦之戒恰恰就是哪一类的产物,秋津隐没有把话说全。 当一方受到攻击时,除了分担伤害,也会短暂陷入米?戈在犹格斯星的恐怖实验场景的幻境。 就像此刻,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菌丝刺破人类皮肤的画面,紫色孢子飘在视野里,连呼吸都像带着菌丝的痒意。 她已经看了太多次,从最初的反胃呕吐,到现在能面无表情地承受。 漫天烟尘再次扬起时,那边已经打道白热化,已经开始领域对拼。 五条悟已经很有经验了,把领域缩到极小,用密度压垮对手。 果然,下一秒就见宿傩周身的领域开始崩裂,他喉间溢出的血沫溅在衣领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五条悟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手掌抵在宿傩脸上:“术式反转 —— 赫。” 赤红咒力瞬间炸开,像岩浆般裹住两面宿傩。 他凝结的咒力在赤红光晕里像被冲散的泥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 咒力扭曲的斥力像海面掀起的巨浪,狠狠砸在新宿中心。 宿傩瞳孔缩成针点,盯着五条悟的动作,指节攥得发白。 这不是巧合,好几次他抬手的瞬间,对方都能提前做出反应,像能看透他的术式轨迹。 “术式——解!” 这是他的常规战斗手段,咒力带着恐怖的毁灭意志向五条悟袭击而去。 没多久,两个人再次拳锋相碰,十几圈咒力波动扩散开来,连观战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在微鸣。 接下来的几十招交手,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咒力的炸裂,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像一张巨大的网。 另一边关注战场的人,看着画面里再一次展开的领域,面面相觑。 “这是第几次开领域了?” 胖达喃喃自语,爪子不自觉地揪紧了衣服,耳朵耷拉下来 夜蛾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黑得像碳。 禅院真希望着画面里突然出现的魔虚罗,再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这不是以多欺少吗?” 这家伙的底牌也太多了吧。 “鲑鱼。”狗卷棘跟着点头。 钉崎野蔷薇更是气得跺脚,指着屏幕里的两面宿傩骂:“有本事跟五条老师单挑啊!召这种东西算什么本事!” 战局像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在大家的兴奋庆祝声中,天台上的秋津隐扶着栏杆站起来,指尖泛白。 她知道,要来了。 天地像是被一道斩击劈成两半,浅浅的斩痕在视野里停留了几秒,紧接着,痛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是有把刀在肋骨间搅。 秋津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血渗进外套。 她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阿撒托斯的种籽与修格斯原生质融合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 直径二十米的紫色球体上,数千只眼球同时转过来,盯着她的方向,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没工夫管幻境,蜷缩着身体,咒力在掌心凝聚,继续使用反转术式。 在环境和分担出来痛苦下,秋津隐使用反转术式的动作并没停。 分担一半的伤害都这么痛,那么老师原本又承担着多少的痛苦。 指尖按在地面上,血顺着指缝流进砖缝,反转术式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痛意才稍微减轻。 身体很虚弱,她干脆躺在地上,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个分外明媚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次,她的老师在战场上屹立不倒。 两面宿傩的狂笑突然截断,他盯着站在原地的五条悟,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说!” 那发斩击,五条悟绝不可能躲过,他的直觉从不会错。 “大概是你的准头太差了吧。”五条悟没笑,唇角绷成一条直线,苍蓝眼眸里满是沉寂的阴郁。 他知道这发斩击,明明他有无数个办法躲过去,但是刚刚,身体像被什么按住,只能硬生生接下斩击。 可下一秒,熟悉的暖意顺着手指传来,他不用想也知道,是秋津隐在替他治疗。 一想到小姑娘忍着斩腰的痛,还要一遍遍用反转术式修复抢救他,他心里就窜起一股戾气。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躲过,那发斩击可不是普通的斩击。”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咒力再次缠上指尖,“是你移走了,还是有人替你扛了?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五条悟没再说话,身影一闪就到了宿傩面前,黑色闪光在宿傩眼前炸开。 宿傩盯着他冷下来的脸,反而笑出声,愉悦得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这个表情,真让人兴奋。” 秋津隐感觉就这一次,体力和咒力都被榨干了。 她刚才在赌 ,赌分担一半伤害,再加上反转术式,能把五条悟从鬼门关拉回来。 现在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没有多余的一丝力气。 她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真好.....” “mama!!”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 秋津隐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就见小红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到她身上,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你怎么过来了?” “偷跑的!”小红理不直气也壮:“想mama。” 秋津隐 “嗯” 了一声,没力气起来,任由小红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没过多久,小红就爬到天台边,趴在栏杆上往外看,小胳膊挥着,声音里满是崇拜:“哇!papa 好厉害!” 秋津隐:“嗯。” “mama,坏蛋变大了。”小红瞪大了眼睛。 “嗯。”秋津隐闭着眼,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小红的声音在耳边飘着,像隔了层水,又吵又模糊,她只想睡觉。 忽然,心脏宛若炸裂一般的剧烈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但是不能缓解半分。 幻境又出现了,这次分外清晰。 菌丝从皮肤里钻出来,紫色孢子落在她的手背上,痒得让人发疯,可痛意盖过了一切,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 双重的伤害。 很痛! 非常痛! 难以忍受的痛! 第109章 有种自己要被痛死的感觉! 小红注意到,立刻跑过来紧紧抱住她,“mama,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秋津隐的回答,她就掏出口袋里的留着晚上吃的巧克力,掰碎想要塞进秋津隐的嘴里。 费了好半天功夫,秋津隐的嘴巴才被掰开一条小缝。口腔里早就被咬得鲜血淋漓,囤积的血一涌而出,溅在小红的手背上。 小红吓坏了,伸手想堵住她的嘴,却只能摸到满手的血:“maam!mama!你别流血了!” 鲜血流尽的瞬间,秋津隐最后一丝生气也散了。 关节一松,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直直地躺了下去。 “mama!你醒一醒!我再也不偷吃巧克力了!!”小红很害怕,连鼻涕都哭出来了,是从来没有的凄惨模样。 没人回应。 “找papa!!papa啊!!”小红抹了把眼泪,本能的想找五条悟求助,从阳台跳了下去,触手及时缠上她的腰做了个缓冲。 战场中央,五条悟躺在染血的地面上,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口腔出喷涌的大量鲜血。 小红一路靠着触手划过来的,一看到五条悟的样子,呆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五条悟,又想起天台上的秋津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五条悟的手背上。 “papa……” 她的声音哽咽着,小手碰了碰五条悟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papa,你也睡了吗?” “哪里来的臭小鬼。” 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烦,咒力在指尖凝聚,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乙骨忧太刚冲进战场,就看到这一幕。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揪紧,下意识就往那边跑,打算救人。 第97章 第 97 章 小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伸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papa,换作平时,五条悟早该伸手对着小孩打理好的脑袋乱揉一通,然后举着炸毛的小红凑到秋津隐展示。 爆戾的咒力越来越近,乙骨忧太刚伸出去想护着小红的手顿在半空,就见小红猛地转过头,恰好与对面的两面宿傩面对面。 方才还挂着泪珠的脸蛋瞬间褪去所有稚气,费了好大力气才长出来的白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最后彻底变回血肉模糊的模样。 两颗红色眼珠直直嵌在肉团里,没有眼白,空洞得能吸进周围所有光线。 平常爱叭叭的小嘴成了个暗红色洞口,说话的调子变了,却还留着点童稚的黏糊:“小红讨厌你!” “小红要杀了你......” “杀了你.......” 最后一个“杀” 字落地,小红的身体突然像被吹胀的气球般炸开。 血雾裹着甜腥气扑面而来,溅在碎石上留下暗红印记,无数根鲜红血管从雾里钻出来,每根末端都裂着细密利齿,涎水滴在地上 “滋滋” 响,慢慢缠成个超出人类认知的扭曲怪物。 顶端那几个像脸的孔还在微微颤动,触须末端的小口焦急开合,等两面宿傩的咒力砸过来时,那些小口突然合在一起,变成张巨口 “咕咚” 吞下了整团咒力。 随后,宿傩的咒力铺天盖地,从小红那边向他那边呼啸而去! 两面宿傩按了按刚用反转术式接好的断手,骨节 “咔嗒” 响,盯着小红的眼神里多了点玩味:“有趣,你是什么东西?” 小红本能地伸开触手,把藏在草叶里、土壤下甚至远处飞鸟身上的 “气” 都扯过来。 地动山摇,一场可怕的“掠夺”开始了。 乙骨忧太的后背已经冒了冷汗 ,他是认识这个的,秋津同学刚入学的时候,她的诅咒就和里香打过一顿。 所以小红是诅咒? 两面宿傩一边躲闪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家伙的变化。 很奇怪,那家伙顶端的两个孔一直在流水,和哭一样。 两面宿傩:“领域展开——” 领域刚撑开就被血管触手织成的巨网填满,空间 “嗡鸣” 着像要裂开。 两面宿傩的斩击快得只剩残影,断落的触手在地上扭动,可小红的再生速度更快,必中效果根本没用。 过了后,两面宿傩微微眯眼,他想他找到机会了。 他盯着小红冲过来的方向,指尖凝聚起黑色咒力 。 就是现在! “小红要杀了你!” “小红不做好孩子了!” 两面宿傩听到她带着哭腔的临终遗言,嗤笑了一声。 忽然,时间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杀人什么的,小孩子可不能乱说。”白发男人招了招手,看到飞奔过来的一坨,想了一下把自己升高,拍了拍她最顶上的几个孔:“小红在爸爸妈妈这里,永远都是好孩子。” “papa!”小红挥舞的血管全停在半空,红色眼珠里第一次映出清晰人影。 “嗯。”五条悟又拍了拍她,语气少见的温柔:“小红回去找妈妈好不好?这里是大人要处理的事,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一下,两下 —— 拍在肉团上的力道轻得像哄婴儿。 “哇 ——” 巨大的哭声突然炸开,红雾像退潮般散开,扭曲的怪物瞬间缩成小小肉团坐在五条悟怀里,哭唧唧的样子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喷水壶。 五条悟顺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哄着小孩先离开,才转头对两面宿傩挥挥手:“又见面了啊。” “你怎么活的。” 两面宿傩的眼神沉得能滴出墨,断手处还在痛。 五条悟:“你想知道?”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对自己的斩击充满了信心,自然想知道。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 “咔嗒” 响,笑眯眯道:“那等你输了,我再告诉你吧。” 话音刚落,咒力像潮水般漫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沉。 当代最强气势全开,打的刚上场就被迫下场的乙骨忧太都有些担惊受怕,生怕老师把伏黑一起打死了。 两面宿傩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感觉不对劲,他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 针对五条悟的强化解可不是随便发的,那是他下了束缚换来的,并且魔虚罗的帮忙。 无论如果,他的直觉告诉他五条悟必死无疑。 反转术式的效果越发薄弱,伤口愈合慢得几乎看不见,他最后只能着牙调动全身咒力。 最终决战。 恐怖的“解” 划破空气,能斩断世界的气息让地面裂出缝隙,可下一秒,有着毁天灭地气息的 “茈” 就迎面撞上去。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远处的建筑都在晃,烟尘像乌云罩住战场,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在现场的,不在现场的人都在焦急的等一个答案。 战火落幕,烟尘散尽,白发男人屹立不倒。 蓝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摄人心魄。 五条悟抱臂仰着下巴,张扬又笃定:“我说过,会赢的。” 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躲不开那道斩击,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什么不让他躲。 于是他就另辟蹊径,把无下限围绕着腰腹的咒核深入,过程很艰难,索性最后他是幸运的,最后还是成功了。 毕竟,他家小姑娘的人生还很长,世界还很大。 ——五条悟赢了—— 关注着这一场“双强之战”的人都爆发出如潮水一般的欢呼声,络绎不绝。 “是五条老师赢了!!!”虎杖悠仁的喊声先炸开,他蹦得比课桌还高,双手举过头顶活像只跳跳虎。 胖达举着爪子绕室内跑了三圈,边跑边喊:“太帅了!悟太帅了!” 站在场边的乙骨忧太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太好了...... 五条老师赢了。” 禅院真希长长吐了一口气:“五条这家伙,倒没让人失望。” 狗卷棘伸手和跑回来的胖达击掌,弯起眉眼:“腌鱼子!” 夜蛾正道严肃的脸上露出浅笑。 一直皱着眉的日下部也捡起掉落在地上很久的香烟,上面沾着灰尘他也不管直接塞进嘴里,“总算没出大事。” “那家伙还蛮帅的嘛!!”钉崎野蔷薇钉崎野蔷薇拍了拍还在蹦的人,“别高兴了,伏黑怎么办?” 庵歌姬几乎是冲进医务室里,喘着气喊:“硝子!五条赢了!他赢了!” 五条悟赢了。 家入硝子手里的烟顿了顿,飞快摁灭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时肩膀松了松,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太好了...... 。” 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消毒水夹杂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秋津隐睁开眼,先看到个猩红的窟窿然后是个乒乓球一样大的红色眼珠。 眼珠还在眨动,很快就有透明液体顺着窟窿滑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幻觉还没结束吗? “mama!你醒了!!”小红的声音响起来,她用小触手擦了擦眼窟窿,掏出那块都攥变形的巧克力递到她嘴边,“mama 吃,甜的。” 第110章 秋津隐下意识咬了一口,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可刚嚼两下,就见小红的眼窟窿掉出更多水,下一秒 “哇哇” 大哭。 “怎么了?”她伸手戳了戳小肉球。 “呜呜呜......mama...... 小红不漂亮了......” 小红哽咽着,“皮都没了.....” “五条..嗯...你爸爸不是说,这是勇者的徽章吗?” 家入硝子拿着体温计走进来,摸了摸秋津隐的额头,“退烧了,再休息会儿就行,没什么大事。” 小红听到 “勇者徽章”,突然顿住哭声。 爸爸说过,这是能保护家人的标记,所以是勇者勋章。 她很快就嘿嘿乐起来了,拖掉鞋子爬上床,钻进秋津隐的被子里。 又哭又笑配上猩红的血肉脸,诡异却让人觉得有点丑萌。 “老师呢?”秋津隐下意识看向医务室其他病床。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别的病友。 是她拿到了假戒指,还是老师没死? 还没等家入硝子回答,医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五条悟大步走了进来,直奔床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温热的体温让从醒来就漂浮的意识落到了实处,秋津隐回抱住他:“老师痛吗?” 之前被痛苦击倒的时候,秋津隐的第一反应不是疼,也不是煎熬,而是有点庆幸。 终于能为老师分担一半痛苦了。 可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想,一半的痛苦就已经让她撑不住,那之前的轮回里,老师独自一人,该有多痛。 五条悟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刚回家的猫,黏糊糊的:“超级痛的 ——”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甜得像刚融化的蜂蜜。 “不过。”他抬起头,笑容全然褪去:“小隐让我更痛。” 满地的的鲜血,小姑娘咬烂的口腔,沾满碎屑,鲜血淋漓的指尖,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秋津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视线游移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非常拙劣地转移话题:“老师,后面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少见的卖萌样子,让五条悟的冷脸根本维持不住。 他哼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顺着她的新话题说:“还能什么?当然是老师我英姿飒爽打赢宿傩啊。” “好可惜。”秋津隐弯眸,“那么帅气的老师,我居然没看到。” 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却让五条悟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眼眸亮的像是万丈晴空:“所以啊,现在就剩下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秋津隐歪着头,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五条悟咧开嘴,笑容灿烂:“去区役所啊!” “噗 ——” 旁边喝咖啡的家入硝子一口喷出来,咖啡溅在白大褂上,她赶紧拿纸巾擦。 “硝子你好恶心啊。”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立刻转回头,拉下眼罩露出眼漂亮的蓝眼睛,随后刻意凑到秋津隐面前,全方面展示着自己的漂亮脸蛋。 秋津隐感觉大脑成了浆糊。 眼睛好漂亮,像盛着蓝天。 笑起来的时候更可爱,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老师怎么能这么可爱...... “去吗?”五条悟的声音刻意压低,像软钩子勾着心尖,指尖还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秋津隐彻底宕机,点头如捣蒜,声音都有点发飘:“去...... 去哪里都可以。” 小红趴在秋津隐旁边,好奇地问:“papa,区役所是什么?去那里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