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炮灰靠人气拯救世界》 第1章 炮灰觉醒(別攒书了求求) [非任何书衍生文,原漫画也是原创剧情,没有这本书。 谢谢宝们抬爱!] 尔芒大陆,阳光明媚。 安洛从地下城贵族家里走出,管家拿出一小袋银幣打发他。 “拿好你的钱滚蛋,要不是听说你的缝合技术是地下城最好的,我们小姐才不会让你这种穷人上门!” “是。” 安洛低垂眼眸,乖顺地接过钱。 粉白色的头髮迎风一晃,像快要落掉的的花。 离开繁华的贵族街道后,安洛脸上那层乖顺的偽装一点点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冷。 今天他受邀去一个小贵族家里,缝合大小姐的玩偶。 缝合包等工具都是僱主提供,给的银幣也很丰厚,但那看垃圾的眼神,让人恨不得狠狠给个大逼兜。 要是他是异能者就好了,安洛想。 尔芒大陆地位最高的人就是异能者,他们要对付上古时期遗留的黑暗势力“渊”,保护普通人不被吞噬,所有拥有异能的异能者都能得到政府的重视。 若是这个异能者还在异能学院进修过,是优秀毕业生,那他的后半生几乎光芒万丈。 就连一个低级异能者,都能让地下城的贵族俯首陪笑。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洛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呢?他只是地下城一个患有白化病的普通居民。 他下意识捻了捻手里微沉的钱幣袋子。 今天他拿到的酬劳挺多的,这些钱足够他买上小半个月的菜,或者换一块好一点的、能给艾玛做娃娃裙子的布料。 安洛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破败的红土房区域,一种说不清的心悸就越发强烈。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会有调皮的小孩故意把脏手往他雪白的裤子上蹭。 会有大妈大著嗓门问他:“小安回来了,今天又赚了多少钱?” 那些吵闹曾让他心烦,此刻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从隨身针线包里摸出铁剪刀,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就在快靠近门口时,安洛猛地停住脚步,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不对! 他不是那种会热血上头、抄起剪刀就往里冲的傻大胆。 他惜命,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第一反应绝对是掉头就跑,去最近的维安局求救!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的判断,像无形的蛛网,黏糊糊地裹住了他的思维,诱骗著他。 他狠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衝散了那股诡异的蛊惑! 跑!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全力向外狂奔,直到重新冲回人来人往的主街,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他撑著膝盖大口喘息时—— 行人、车马、甚至空中飘落的尘埃,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蓝色光球蹦蹦噠噠地出现在安洛眼前。 【很高兴见到你,漫画世界早死的小炮灰。】 男性机械声十分清晰,安洛很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漫画世界?炮灰? 什么意思? 小光球像明白他心中的疑惑似的,一本由光点凝匯而成的书,缓缓落到了安洛手上。 形势逼人,安洛暂且顺著眼前奇怪东西的意,看向手里的漫画书。 书封面上是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金髮男生,一身作战服,手拿金属枪,身旁站著两男一女。 一位男生有著健硕的腱子肉,红色头髮炽烈,摊开双手时,土块在上空徘徊。 一位男生戴著眼镜,黑髮像蘑菇一样盖在头上,神色阴鬱,手里拿著紫色水晶球。 唯一一个女生,她有著浅蓝色长髮,身穿白色长裙,双臂自然垂落,蓝色的冰蝴蝶在她身旁翩舞。 封面上方写著《异能统治1》。 根据封面获得的信息,安洛知道这是一个讲述异能者故事的漫画。 尔芒大陆从不缺少吟唱诗人讲述故事,也不缺少热血漫画介绍宣传异能,只是地下城的人大多生活拮据,没有时间和金钱去沉迷漫画。 安洛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他一页页翻开去看。 尔芒大陆有少量的异能者和大量的魔物,有一些魔物能为人类所用,有一些魔物,比如“渊”,一旦大量现身,就会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这个漫画讲了,身世不明的主角沈铭被一位猎户收养,忽然一天,猎户被“渊”吞噬,沈铭意外觉醒异能,能操控金属製品。 “渊”是四处流窜的魔物,有不同大小和等级,来去都很快,可以悄无声息地的吞噬人类。 沈铭无法追踪到杀他养父的是哪一只渊,所以立誓,与所有“渊”不共戴天。 他拿上猎枪来到极星森林冒险。 在那里,他认识了土系异能者陈岩磊,和冰水双系异能者江雪凝。 在一次遇险里,幸运的得到了稀有的预言系异能者,暮瞳的帮助。 之后,他们四人便组队冒险,锻炼异能的同时增长了实战的经验。 最后一话里,沈铭通过在矿洞里收穫的材料,组装了一把枪,特製的手枪和他的金属异能结合,爆发了巨大的威力,將boss干掉。 boss死了,但是也不见了。 主角力竭昏迷前听到一阵兽鸣—— “我终將臣服於你。” 一切结束后,主角团四人告別,並相约,在第一异能学院里相见。 这也为第二部漫画,主角团四人的学院篇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第一部漫画看完,安洛心里已有评判: 热血中二,异能者画给普通民眾的大饼。 但他不明白,这样的漫画和他有什么关係?他为什么会是炮灰? 安洛看向第二部,第二部漫画显然刚开始画。 第一话封面是潦草的草稿,只能隱约判断,会有八个人画在上面。 而第一页漫画內容已经填好了色。 一具穿著熟悉白衣白裤的尸体,倒在红土地上。 粉白色的头髮被黏稠的鲜血浸透,凝结成骇人的暗红。 旁边,散落著一把他无比熟悉的铁剪刀,就是他现在手里的这把。 安洛翻页的手顿住。 “如果刚才我没有跑出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劫后余生的恐惧感此刻才真正將他淹没。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死吗?继续看这本“原著”吧。】 平復下来后,安洛继续翻看。 沈铭去往异能学院报名入学,他因为想省钱,所以选择步行赶路。 经过地下城红房子片区时,发现了“渊”的气息。 他赶过去时,红房子几十位居民已经被“渊”吞噬,被吞噬的人什么都不剩,仿佛此间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只剩下一具尸体,在他的异能攻击下护住,而渊也趁机逃走了。 沈铭联繫了维安局处理事態,以为维安局会循著“渊”的气息,消灭渊,毕竟这只是一只低级的渊,却没想到维安局让他不要多管閒事。 魔物渊一下子吞噬几十个人,这对他们维安局的政绩来说,是一粒老鼠屎。 “那这具尸体你们会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隨便埋著唄,难道你还想我们去给他买个好棺材厚葬?这不就一个白化病吗?没有魔物渊,他也活不长。” 沈铭发现渊的猖狂和政府的不作为后,嘆了口气,继续赶路,在报名截止前提交了资料,进行异能资质检测。 漫画到这为止,第一话只画了三分之一。 安洛翻回自己死的那页,觉得讽刺,他的死亡只是剧情开始的前菜吗? 第2章 遇见主角 安洛生下来就有白化病,在打骂里长大,直到八岁被丟掉,被警告如果回家就杀了他。 他十年来,靠到处接缝补的活,一点一点把自己养大。 他赚的的那点银幣,要租房、吃穿、买药治疗。 他明天就可以去觉醒所,觉醒自己的异能了,即使觉醒的机会渺茫,他也会去试一试。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自己的人偶店,店里面都是自己缝製的各式人偶,精致美丽。 如果觉醒了异能,他就去找所异能学院,申请特困生,用最少的钱去学习异能,再开一家更大的人偶店。 他努力地生活,如今却告诉他: 你只是一个开局死的炮灰。 那他的努力算什么?小狗屁吗? 小光团看安洛看完漫画,噠噠噠地开口: 【如你所见,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漫画,而我是这本漫画的漫画意识。 漫画作者笔名是刀片哥,他的《异能统治》第一季创作得太完美了,第二季的读者对他有了更高的期待。 刀片哥的抗压能力很差,在第二季后期,他的走向越来越崩,最后主角团输给了大反派,死在“渊”手底下,成功烂尾。 这样的结局引起了大量读者的不满,也因此诞生了我——漫画意识。 根据我的数据检索,你,安洛,这个第二季开局死的炮灰,是挽救结局,拯救漫画世界最適合的人! 你的一切都在作者笔外,你能改变原定的结局! 就像刚才的你已经躲过了开局杀——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 安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红宝石般锐利的眼眸看向光球: “我现在还活著,即使我不按你说的去拯救世界,我也能活著,不是吗?” 面对安洛的问题,漫画意识一愣: 【可是......原定的大结局里,主角们死了,尔芒大陆就不復存在了,你们都会消失,整个漫画世界都会不復存在。】 消失......吗? 自由和生存,是个二选一的问题吗? 安洛道:“那我该怎么做?我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如何拯救世界?” 漫画意识发现安洛意动,开心的转了几圈,落在了安洛肩膀上。 【很简单,虽然我和你都无法得知,原本第二季漫画的具体细节,只知道结局。 但在你和主角团接触的越多,获得更多的镜头和人气时,隨著你的人气变高,你就能更大限度地改变漫画走向。 为方便任务,你会获得一项能力,即 “当读者坚定不移地认为你拥有某项能力时,你就能真正获得这项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询问是迫於命运的安排,那安洛现在是真的对这件事感到兴趣了。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没有异能,但只要漫画的读者认为我有异能,那我也会有异能,是吗?” 【是这样,没错。】 【不过,按照数据检索推测,宿主觉醒异能的机率是百分百,异能是f级的“精密缝合”,可以提高物品缝合的成功率,属於辅助系异能。】 安洛又沉默了。 如果这里不是一个被人为操控的漫画世界,他可能会逐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缝合异能,成为异能者,再开一个人偶店,对前来的顾客说:“欢迎光临”。 了解完信息,安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怎么知道读者的反馈?” 【我会提供漫画论坛给宿主您的,您可以根据论坛里的反馈,对行动计划进行修改。】 就在漫画意识介绍完,扒拉出论坛页面放到宿主眼前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它,放到身前薅了两把。 “你能变成猫吗?我喜欢猫。” 【可以,不过我只有你能看见哦!】 “嗯,变只白猫吧,以后就叫你小白。” 漫画意识蓝光一闪,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在安洛怀里踩奶。 安洛想,这大概是知道自己命运后的第一个安慰吧,毕竟在这之前,他也没有閒钱养一只猫。 安洛將小白放下,一步步走回那片死寂的红土房区。 越靠近自己屋子附近,血腥味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 他看到了站在邻居屋子前的那个身影。 金髮的少年身姿挺拔,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幽绿色的眼眸在触及安洛时,瞬间锁定,带著审视和戒备。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洛的心臟重重一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確认—— 漫画的男主角,真的站在了他面前。 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了。 他的目光越过沈铭,看到了门槛內那具小小的、身首分离的尸体。 是艾玛。 那个总想用糖果和他换娃娃的小姑娘。 梳著一对油亮的麻花辫的脑袋,正对著门口,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安洛。 尸体旁,五彩的糖果滚了一地,沾满尘土。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安洛的心臟。 艾玛一直偷偷攒糖,说要攒满一罐糖后,和安洛换一只手臂大小的洋娃娃。 这是安洛很早就答应了的事,但艾玛是个贪吃的小女孩,所以一年了糖罐也没攒满。 现在她没换到洋娃娃,就死了。 沈铭留意到他骤变的脸色,和眼中无法作偽的悲伤,率先打破了沉默,解释道: “这里被魔物扫荡了。我赶来时,只来得及护住这具尸体。” 安洛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他明白了,在他挣脱死亡命运的同时,另一个无辜的生命作为替死鬼,被填了进去。 这个认知让他喉咙发紧。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只剩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我是她的邻居,谢谢你护住了她的体面。”安洛对沈铭道,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沈铭瞬间明白这个陌生男生在说什么,他在感谢自己保护了这个小女孩的尸体。 “我已经给维安局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维安局是专门管辖人类与魔物治安的机构,每位死在魔物手下的居民,都能获得补贴的丧葬费,並安葬在城市公墓里。 安洛点点头,没有出声,径直走向艾玛的遗体。 他半跪下来,从隨身携带的针线包里,拿出了最细的针和最接近肤色的线。 “你在干什么?” 沈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缝尸。” 安洛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艾玛的头,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针尖刺入冰冷的皮肤,一针一线,稳定而精准。 他缝过玩偶,缝过兔子,却是第一次缝合人类。 原以为会有所不同,却发现皮肉之下,都是一样的脆弱。 很快,断裂的脖颈被完美地连接起来,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痕跡。 安洛盯著那道痕跡,沉默了片刻。 他起身四下看了看,最终从歪倒的橱柜上,拿下了那个繫著明亮黄色丝带的糖果罐。 他抽出丝带,轻柔地在那苍白的脖颈上系了一个饱满的蝴蝶结,恰好遮住了缝合的痕跡。 再用手帮艾玛合上了眼睛。 小小的艾玛就像睡著了一样,脖子上繫著黄色蝴蝶结,分外甜美。 第3章 生命缝合 安洛帮艾玛整理好遗容后,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糖。 罐子里全是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糖果,还差薄薄的一层就能装满。 他觉得这糖果也不是很甜。 沈铭站在门边,等候维安局的同时,打量这个冷静缝尸的怪人。 十八九岁大小,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一头罕见的白色头髮,发尾末端带著点粉,像一朵蔫头耷脑的花。 红色的眼眸也很少见,这种纯粹的红,他只在极星森林里见过,像森林火山的赤焱蝶。 “我是位异能者,你也是吗?” 沈铭想不到会有普通人冷静沉著地缝合尸体,他下意识觉得安洛是一一位和他一样的异能者。 安洛神色平静而哀伤:“嗯。” “要是我再强大点就好了,说不定我就能救活她。” 救活? 沈铭敏锐捕捉到这个词,眼神瞥向尸体颈部的缝合处。 “你的异能是治疗型的?” “嗯。” 安洛悲伤的眼神让沈铭没再发问。 只有安洛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编而已。 漫画论坛他走过来的时候看了眼,上面的帖子全是期待第二季,还有各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现在他在等维安局过来,也没事干,就用意念在论坛上搜索关键字“缝合”“辅助”“治疗”。 第一季里出场的治疗型异能少得可怜。 不过,有个给异能取名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主发的辅助型异能名字,有个叫“生命缝合”,看起来比他自己的f级异能“精密缝合”高级多了。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自己的异能要往生命缝合上靠,最终阶段可以活死人生白骨。 说不定,就连他手工缝製的玩偶都能获得生命。 安洛想过,要不要假装有预言类的技能,毕竟预言很吃香。 可主角团有一个预言师暮瞳了,他不想和他撞型,何况...... 再说了,如果按照主战力,肉盾,打野,法师,辅助来匹配,安洛觉得自己可以加入主角团,成为一名打野—— 前提是,他能在读者心里留下强者的印象。 在沉默的等待里,维安局姍姍来迟。 在一番盘问和搜查后,工作人员拿出两袋银幣,扔到桌上。 “今天的事情你们要全盘保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拿上这些钱走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铭惊怔:“那这具尸体你们会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隨便埋著唄,难道你还想我们去给她买个好棺材厚葬?这不就一个地下城贱民吗?没有魔物渊,她也活不长。” 沈铭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森林的原始人——实际上他也的確刚出森林不久。 在他的心里,维安局就代表著政府,一直是正义的存在。 现在这正义的存在,竟打算將这么多死亡隱瞒不报,任由初级“渊”到处逃窜作案。 “你们——” 沈铭知道自己的怒火毫无用处,但仍忍不住开口。 这时,安洛往前走了一步,打断沈铭要骂出口的脏话,避免不必要的事端。 “这个女孩是我的邻居,我可以为她安葬尸体。” “那行,记得保密,不然透露了消息,我们一下子就能抓到你们。”工作人员吹了个口哨,招呼同事提前收工。 魔物是不去抓的,正义者走漏风声是立刻抓到的。 沈铭翡翠色的眸子暗沉了瞬。 他声音哑涩:“一个阶级的奢侈,全靠另一个阶级的苦难来维持。”* 安洛点头:“谁说不是。” 他將艾玛的尸体抱起,地下城九岁女孩的尸体很轻,因为这边的小孩都不怎么吃得到肉。 大陆魔物肆虐,即使是普通动物,体內都有魔物污染,只能少吃或不吃。 如果摄入污染物太多,就会爆体而亡,只有异能者和上城区的居民,才能吃到纯净牲畜。 “你可以帮我去隔壁的屋子,拿柜子最上层那个金髮洋娃娃过来吗?” “可以。” 安洛抱著艾玛,右手拿著糖罐,在门前等沈铭。 他是故意让沈铭去拿洋娃娃的。 沈铭是漫画主角,漫画视角隨著他的行动而展开,虽然安洛不知道自己的引导会占漫画多少格內容,但是,让主角加深他“缝纫技术高超”这个印象总没错。 很快,沈铭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瓷白皮肤的金髮洋娃娃。 地下城的居民都有统一的公墓,安洛將今天赚来的钱全部给出,换来艾玛的坟墓。 下葬的过程很迅速,像秋风吹起的落叶,一下子就看不到。 安洛將糖果罐、洋娃娃和艾玛埋葬在了一起。 做完一切后,安洛眼神带著歉意,朝沈铭微微頷首,“一路上麻烦你了。” “我叫安洛,艾玛是我的朋友,你帮我为她下葬,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我们还会再见,我会把这个人情还上。” 安洛不怕还人情,他只怕漫画上没有自己的戏份。 沈铭想拒绝,但碍於安洛神情太郑重,最终微微抿唇,没有抗拒: “我叫沈铭,再见。” “再见。” 再见是必然会再见的,第二季就是围绕主角在学院学习冒险展开的,所以他也要去那里入学。 安洛离开公墓,回到红房子里面收拾物品,將要带走的行李和要变卖的物品分类。 最终,他找到杂货店,將自己这些年来缝製的各类人偶玩偶,全部卖掉,启程前往觉醒所。 在天黑时,租住了觉醒所旁的一家宾馆。 安洛躺在床上,瀏览第一季漫画的论坛。 他重点关注的是异能的类別和发展方向,这些都是他这种平民平时接触不到的知识。 小白在床腿边磨爪子,对宿主一系列操作有些疑惑: 【我看得出,宿主你很主动的在给自己加戏,但为什么不从异能上入手呢? 这是一本异能漫画,异能越强,得到的关注就越多。 根据我在热血漫画库里的数据搜索,拥有预言类技能的角色,比其他技能的角色多30%关注度。 既然宿主可以通过读者认知改变未来,为什么不对主角说,您是预言类技能者?然后只需要预言维安局的不作为,就能获取读者的部分信任了。 虽然可能信任度不够,异能不会有太大改变......但也是个方向,总比“缝纫”好吧?】 安洛操控意念,收起论坛面板,双手一伸,捞起床角的白猫。 “小白,你关心则乱了。” “你忘了主角团的暮瞳也是预言异能了?他的预言虽然是残缺的,只能预言到自己和预言对象共同遭遇的未来,但只要他不离开主角团,他就能持续发挥作用。 何况,暮瞳的家族是上城区七大家族之一,他的戏份在第二季绝对不会少。 我没必要和一个已经在读者心里根深蒂固的角色,去爭夺光芒。 况且,像我这样一个下城区居民,又有白化病,觉醒预言技能的第一时间,肯定会被上城区的家族找到、软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白慢慢消化著宿主话里的內容。 第4章 漫画更新 【这些家族信息,刀片哥在第一季都没有说。】 小白身为漫画意识也很委屈,他只知道第一季漫画上清楚写明白的东西,可第一季主角是在森林歷练,和外界的接触少之又少。 安洛瞭然,在小白提起预言时,他就想起了莉纳丝婆婆苍老盲眼的样子,现在顺势给小白讲起: 他小时候被赶出家门,差点活不下去时,遇到了位盲人阿婆。 阿婆叫莉纳丝,年轻时是地下城区一位大美女,心灵手巧,能歌善舞。 她十八岁觉醒了c级异能“神见”。 下城区的觉醒所,会將所有觉醒消息第一时间传达到上城区,以达到服务上城区的目的。 c级异能者在上城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贵族眼里更是一般,可这是罕有的预言类技能,神见。 拥有该异能的人,可以消耗自己的视力,看到预言者的未来画面。 一夜间,莉纳丝被递上百封求婚信。 再后来,她就成了安洛见到的那样。 身著破烂,面黄肌瘦,眼睛也看不到了。 没人请她绣裙摆,因为她眼睛瞎了。 没人请她跳舞,因为她老了,青春不再。 没人请她预言,因为她异能已经废了。 莉纳丝想吃肉,安洛拼了命去抢了块带有少量魔物污染的肉给她,作为交换,她教给了他缝纫技能。 “我如果觉醒了预言技能,以那些贵族对预言异能趋之若鶩的態度,我保护不了自己,只能成为他们盘里的肉。” 小白感觉自己小小的脑子被塞了很多信息。 它本体可能不是数据意识,而是一只猫饼,如果宿主没有对它讲解这些现实的变动性,它可能一直理解不了。 【滴滴滴!】 “怎么了?” 【是漫画!漫画更新了!这是我设的更新专属提示音。】 小白扒拉出漫画网页,第一话显示刚刚更新。 安洛猜测漫画时间和漫画作者时间的流速,肯定是不一样的,时间比也很隨机。 第一话的封面缓慢加载了出来,是一张5:7的横屏图,《异能统治2》的金属质感標题掛在上面,標题下有九个角色,全都穿著第一异能学院的院服。 玉白色的广场上,第一季的主角团四人,身姿卓越,站在正中央,神情都很严肃。 另外五人里,排在最末的就是安洛。 安洛看到自己后,舒了口气,看来他是能成功入学的。 原本这一话封面草稿上只有八个人,在他的努力下,封面成功变成了九人。 除他之外,其他四人都是新角色,而且都是贵族。 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院服是不一样的,贵族院服会多一个胸章,设计也更精致贴身些。 最显眼的是一对金髮男女,模样像兄妹,手拉著手,举止亲密。 另一个是一头紫发紫眸,学院服领口敞开,颈肩上繫著锁骨链,一脸风流的男生。 最后是个看上去只有一米五的金髮女生,她扎著一个可爱的羊角辫,嘴角有蛋糕屑。 安洛继续看下去,他看到自己和沈铭相处的剧情占了三分之一,他的那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也被记录了下来,冒汗的手心总算鬆开,露出四个攥拳留下的月牙印。 “喵?” 小白察觉到什么,跳上安洛怀里,伸出爪子按动页面。 【宿主不用太紧张,初见面宿主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漫画继续,主角沈铭在安洛离开公墓不久后,买了一束白花,放到艾玛墓前。 漫画上用气泡框框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在这里,异能统治世界,异能就是一切。我不能再散漫下去了,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隨后,他订购了飞行兽搭乘的车票,乘坐飞行兽,在天黑前通过上城区,抵达了第一异能学院。 安洛本来看到艾玛墓前那一束小白花,还在感慨:不愧是中二热血漫的男主,本性真是真挚又善良。 下一刻就看到,沈铭买了一张在他看来是天价的上城区飞行兽车票...... 安洛平时不骂人的,除非很气人。 “谁说沈铭是个穷小子的??他穷个屁!这张车票卖了我我都买不起!” 上一秒,沈铭为了省钱赶路,经过下城区红房子,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太散漫,买车票直达学院。 就这么打自己脸的么?確定不是在冲漫画世界原住民凡尔赛? 接下来,沈铭在学院里遇到主角团其余三人,他们也早早来到学院报名了。 陈岩磊的异能是f级【肉盾】,在第一季充当坦克,拉仇恨吸引魔物注意,他的异能是主角团里最弱的,但他格外辅修了体魄,力大无穷。 因为异能资质比较差,他被分到了新生f班。 暮瞳的异能是b级的【仅己见】,可以看到指定的人和自己共处的一小段未来,似乎有副作用,但第一季未明说。 暮瞳在新生里只认识沈铭他们三人,比较信任依赖,所以靠家族关係获得了自由选择的机会,他打算沈铭去哪个班他就去哪个。 江雪凝的异能是水系异能【柔鳞】,和冰系异能【吻雪】,擅长远程攻击,她性格清冷,对团队小伙伴们却赤诚,知无不言。 第一季里,其他人知道江雪凝是双系异能后都表示震惊,因为一旦觉醒双系异能,无论强弱,都会被上城区贵族招揽,做少爷或小姐的伴读。 一是维持贵族脸面,二是给继承者铺路。 江雪凝出身平民,却不想成为贵族的奴僕,她前去极星森林也是为了躲避这个,沈铭在知道这些后,帮了她一把。 他的异能是金属操控方向,名为【锈蚀敕令】。 当初觉醒的时间点比较意外,他只对觉醒所上报了自己是金属异能,异能为【弹道共鸣】,可以操控金属枪的子弹轨跡,子弹在击中目標后,会触发相应的化学反应。 【弹道共鸣】异能,因不能脱离枪械,被觉醒所判定为f级。 但沈铭的实际异能【锈蚀敕令】,在读者眼里属於s级。 因为除了【弹道共鸣】外,沈铭还能炼金! 他的流羽枪就是自己拼装炼製的,在知道江雪凝想隱瞒双系异能后,帮忙炼製了能屏蔽异能搜索的无相之环。 这是沈铭除流羽枪外,最成功的自製作品,也被沈铭和江雪凝的cp粉们称为定情之物。 江雪凝在这次学院招生中,只表现出了自己【柔鳞】的水系异能,被分到了f班。 第一话最后一格里,被迫加班的招生办老师不耐烦宣布: “沈铭,金属控制异能【弹道共鸣】,f班——” 第5章 论坛热论 第一话最后,主角四人都被分到了f班,这让安洛知道,自己也要考上异能学院的f班,这样才能增加接触。 漫画看完,安洛打开论坛,为首的帖子就是: 《刀片哥新作力赞!新角色都有哪些猜测?[大热]》 【无岸之海:刀片哥的第二季画风依然精美,在热血漫画里简直挑不出第二本了! 接下来,来到我们熟悉的剧情预判环节! 一,刀片哥这一季肯定是想写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 特別是贵族官员掌管税收,却不打击魔物这点,参考男主语录“一个阶级的奢侈,全靠另一个阶级的苦难来维持”。 二,男主身份可能是贵族!! 第一季我就猜了,但没有证据,刚刚看了第一话,新角色里有四个贵族,其中三个都是金色头髮!而男主也是金色头髮! 金髮出场频率这么高,我就不相信男主是平民! 三,新角色里,罕见的治疗型异能者——安洛! 这个角色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自己的异能是什么,但我从他的话分析出,他的异能和缝纫有关,並且升级后,可以將死人復活! 当然,可能夸张了点,可沈队身边就缺这样一个奶妈!而且他身份也是平民,能和大家聊到一起。】 【no1:楼主的猜测一如既往很大胆...】 【no2:男主身世成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能靠发色判断?不准作者喜欢金色头髮吗?暮瞳也是贵族,他可是黑髮。】 【no3:安洛奶妈,斯哈斯哈,白毛控们有福了!】 【......】 【no67:第一话给出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老哥加油画啊,一周两更太少了,建议日更!】 【no68:做梦都不激进点,一天十更!】 【no69: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emm】 安洛一路看下去,只恨不能上去回復。 如果他也有个帐號,可以发帖给自己造势就好了。 害! 安洛一边感慨,一边翻其他帖子,想找到专门讲自己的,寻找一下偽装身份的灵感。 《地下城区里唯一的光:安洛v沈铭[热度上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什么鬼。 安洛看著这帖子狠狠皱眉。 小白盘起尾巴舔毛:【同人文啦,漫画都是cp大乱燉的,今天可能磕你和男主,明天可能磕你和女主。 这东西有利於你热度提升,不是坏事。】 安洛划掉这帖子,继续找。 《新角色竟然是缝尸官,带劲![热度平衡]》 安洛感兴趣地点了进去,谁知楼主单纯就是个白毛控,一直在舔顏,还说想要安洛给他缝尸。 天知道安洛是抱著怎样的希望,点进这个帖子的!他以为能在里面看到异能发展的建议或者其他,没想到全是变態发言。 一会说想成为糖果罐的糖被吃掉,一会说想变成尸体被公主抱。 一会又说主角去拿洋娃娃出来时,表情有些凝重,像在想什么东西,那没有被画到的安洛的房间会不会藏了什么变態的小玩具。 变態变態,你全家才是变態! 安洛气得退出帖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点用都没。 小白:【这个读者应该是被你顏值征服,晋升毒唯了。】 小白给安洛解释什么叫毒唯,並自作主张地將帖主发的安洛漫画截图,保存下来。 【工作记录,工作记录!】 安洛:……脚趾扣地。 【对了,宿主,为了方便你实时了解自己的人气变化,我把这些读者的喜欢都具象化为粉丝值了!】 【你现在的粉丝值是9037.15】 “为什么还会有小数点?” 【可能那是一个微妙的喜欢?三心二意墙头草那种,如果宿主你下一话不出场,就脱粉那种。】 “我想成为男二,要拥有多少粉丝值?” 【3000000.00!】 三百万。 安洛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好像看不到天明。 小白偷偷將宿主的漫画截图,放进资料库的《人前显圣记录》档案夹里,做好一切后赶安洛去洗漱。 【明天要觉醒了,宿主加油哦^v^】 ...... 时间飞逝,三天后,安洛来到上城区帝都中心的琉璃港。 他一到地方,就直接去了第一异能学院的招生办,以d级异能【完美缝合】,进入新生f班。 因为读者认为他出场神秘,不可能只有f级的异能,在漫画意识的金手指下,安洛觉醒的异能,从原剧情的【精密缝合】变成【完美缝合】。 异能效果是百分百完美缝合指定物品,被觉醒所判定为治疗系异能,职业推荐为地上城区医生、裁缝店店主。 如果安洛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漫画人物,他可能会顺著觉醒所安排,去往专业技术学校,为某一职业努力,且因为有技能原因,他会学得比別人更快更好。 所以在当安洛向觉醒所提出,自己要去第一异能学院报名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吃了一惊,纷纷相劝。 “异能学院是专门培养帝国战士的,你只是觉醒了治疗异能,自己还有白化病,你確定你要去上战场?” “异能学院是为大部分贵族和少量平民准备的,只要你是平民,都得赚得军功才能往上走,孩子,这太辛苦了,你可要考虑好。”觉醒修士劝诫道。 安洛郑重感谢了他的好意,表明自己依旧坚持。 老修士无奈,给他开了通往上城区的保证函,在安洛接过感谢时,又打量了几下他瘦弱的身板,目光在雪白的短髮上停留,嘆了口气,拿出一封信。 “我在第一异能学院里,有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叫雷文克罗夫特。 他是神秘学教师,我平时叫他老夫特,你入学后找到他,把我这封信给他,他也许会关照你几分。” 安洛接过信,信上有著红色的圆形封漆,看起来像一早就盖上去的,给人一种批发的感觉。 “好的,谢谢您。” 回忆转瞬即逝,现在安洛走在异能学院校道上,手里提著新生手提包,里面有他的入学资料和学院介绍。 校道开阔,长达二十余米宽,两边都种植著银杏,此时正是炎夏,银杏的叶子翠绿盎然。 小白蹲坐在安洛肩膀上尾巴甩啊甩,它通体白毛,和安洛的发色相像,要是能被人看到,会乍以为是两只白猫,一大一小,一只变成了人。 小白没忍住,舔了舔安洛的脑袋。 安洛连忙把它扒拉下来:“住嘴,我可不是冰淇淋。” 【喵,太像了嘛!】 “你也不是真猫。”安洛警告。 小白唯唯诺诺缩了缩身子,转移话题: 【宿主,学院里肯定有a级的治疗系异能者,你要不要去找找,请个异能者治疗你的白化病?】 它这些天也没閒著,到处了解尔芒大陆的知识和常识,有很多东西都是漫画第一季里没有说明的,为了帮助宿主,它也得努力。 特別是疾病方面,它了解到,上城区的医疗资源基本被贵族垄断,所有医院都是贵族开的,像白化病患者这种特殊病例,没有贵族的介绍信是不能进医院医治的。 但安洛现在是异能学院的学生,他可以找拥有a级治疗异能的师长,看看能不能获得帮助。 也能尝试和贵族交好,获得介绍信。 安洛听到小白的问话,一愣。 “不,不需要,我的病是一个诅咒,治不好的。” 第6章 偷窃风波 对话不欢而散,安洛没有过多解释“诅咒”这件事。 小白见宿主不打算敞开心扉,舔了舔爪,委屈地又薅了一把安洛脑袋。 安洛来到宿舍楼,领取自己单人宿舍的钥匙和生活用品后,便刷卡进房间打扫卫生,住了下来。 第一异能学院是尔芒大陆的老牌学院,有帝国王室、各大贵族的资金支持,在学生待遇方面是最好的,有些平民学生读完三年毕业后,还能靠颁发的奖学金攒下不少钱。 就像安洛进这里就读,没花一个银幣,如果他各科成绩都能拿到a,还能申请到平民奖学金。 一日后,异能学院正式开学,所有报到完的学生要去相应班级集合,展开班会。 安洛去的不早不晚,班主任还没有来,但班级的状况让他有些懵。 f班教室里,所有学生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列,一边站的是贵族学生,和三位明显是拍马屁的平民学生,另一边全是平民学生,主角团四人也在其中。 安洛面对教室里几十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不慌不忙地走到代表平民的一列。 他在沈铭面前停住,目光微敛:“真巧,又见面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铭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也是新生,这里刚刚......” 在沈铭的解释下,安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f班新生里,有四位异能等级为a的贵族学生,大家都不知道这四人为什么会来到f班。 原本所有人都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等班主任来,其中一个贵族学生突然说自己的信物不见了,怀疑是同班的平民同学偷窃。 对方鄙夷的语气,引发大多数同学的不满,所以此时分成了两派。 “原来如此。”安洛点点头。 陈岩磊好奇地捅了捅沈铭胳膊:“沈哥,这人谁啊?你在哪认识的?” 他一头红毛囂张肆意,让人无法忽视。 沈铭早已习惯他的直白,没有解释,而是给安洛介绍道: “这边三位都是我的朋友,刚刚出声这位叫陈岩磊,另外两位叫江雪凝和暮瞳。” 江雪凝蓝发披散,只用白色发箍固定著,一身白色裙子素雅非常,手上戴著一个黑花纹路的银手鐲,她冲安洛优雅頷首: “你好。” 安洛打完招呼,看向暮瞳,这位漫画里的“自私预言家”——读者给的称號。 暮瞳没出声,躲在江雪凝后面,只用一只眼睛看著安洛。 沈铭解释:“暮瞳一直有些胆小,你別介意。” 安洛毫无芥蒂,露出一个璀璨的笑: “没事,我叫安洛,很高兴认识大家。” 在安洛与主角团互相介绍时,金髮贵族进一步发难。 “我丟失的戒指可是家徽戒指,要是被我查到是哪个人偷了,我定代表家族裁决他!” 安洛看向前方,他来的迟,f班发生的偷窃事件扯不到他身上,但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很让人不爽。 看清楚那张脸后,安洛愣了一下,这不就是第一话封面里面的金髮男生吗? 另外三位贵族学生,也都是出现在封面里的人物。 据悉,金髮男女是兄妹,当事人是哥哥,叫金玄彻,妹妹金玄玥,两人都是金辉家族的新一代。 紫发男生叫裴宸,金髮羊尾辫萝莉叫鹿青青。 “我没记错的话,即使是贵族,也没有权力动用私刑,裁决別人吧?”出声的是陈岩磊。 金玄彻冷哼:“你们这些贱民敢偷我的东西,就该想到结局。 你说我金辉家族想要裁决一个偷盗者,会有人阻拦我吗?还是说,你就是那个小偷?” “就是!”金玄玥在一旁,双手抱臂,面色高傲。 陈岩磊更气了,金玄彻一上来就怀疑是平民学生偷他东西,现在还质问他是小偷。 沈铭拦了他一手,回眸道:“冷静,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你怀疑我们当中,有人拿著你的东西,就应该拿出证据来举证,而不是在这里口说无凭。” 沈铭扬声,镇静自若的声线里,埋藏著平民骨子里的尊严。 就在几人对话时,安洛的鞋子被小白踩了踩。 【安安,看你后边,有个人在往垃圾桶扔东西。】 安洛没管漫画意识什么时候变了称呼,转头往后看,却只看到几个正常站立的男女学生,根本没任何异常。 【他动作特別快,但好在我已经录屏了!你看!】 小白啪嘰一下,把录製的画面给安洛看,安洛眼前出现一块只有他看到的简陋屏幕,里面播放了一个只有三秒的视频。 一个灰色狼尾的男生,从院服衣兜里拿出一个不知名物体,往垃圾桶扔去。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小白四脚並用,跑到垃圾桶旁,见看不到,直接往垃圾桶里面一跳,完全忘了自己並不是一只猫。 它扒拉了几下,从一个纸糰子里找出一枚断裂了的红色戒指。 【我找到了!刚刚那个男生扔的应该就是家徽戒指!】 【他偷了人家的东西,弄断了还扔掉,这是什么道理?】 “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意识的沟通只是转瞬,他们十几秒就能完成交流。 安洛让小白把戒指叼起来,他前几天发现,小白不会被別人看到,而小白嘴里面吃的东西也不会被別人看到。 小白叼起家徽戒指,含在口腔,根据安洛的指示,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接下来呢,安安?】 “扔掉它。” 小白乖乖地越过围观看热闹的学生们,找了个角落,將断裂的戒指呸呸呸的吐出来。 戒指掉落瞬间,恢復了完好无初的模样,就像从来没断裂过。 小白跑回教室,很兴奋: 【安安,我丟戒指的时候,它自己发光变好了。 是你用了异能是不是?你这是在帮他吗?我们是要通过这件事给自己加戏份吗?】 “如果能加戏的话。” 他的【完美缝合】能力作用於物品时,可以將其恢復到“最佳完整状態”,像这种戒指小物品作用效果最明显,所以断裂痕跡完全消失。 面对小白的三连问,安洛没有过多解释。 他无法向漫画意识解释,什么是平民学生的尊严。 也开不了口,说明偷盗贵重物品,在找回失物后最高刑罚是8年,而不是裁决。 裁决是尔芒大陆第二残忍的死刑,由剑士卒使用一百把剑,將受刑者的每一寸皮肤捅个对穿。 而第一残忍的死刑,是精神凌迟,只有最高级別的罪犯才享有这种待遇。 就算那位同学偷窃,並且心虚地毁坏扔掉赃物,也不能被判处裁决。 因为一旦该事件成立,那异能学院今年乃至往后多年的平民学生,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第7章 夫特教授 “已经有同学去叫老师了!你们再急就不能等等吗?” 安洛旁边,一位绿色长马尾的女生吼道。 金玄彻唤出异能,手里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顷刻间,风声动,只见一道刀光闪过,绿色长马尾女生的马尾辫“颯颯”掉地,整整一束头髮全没了。 女生愣住了。 金玄彻哈哈大笑:“短头髮丑八怪,要本少爷给你剃个光头?” “你、你你你!”女生抱著脑袋,差点哭出来。 她既可惜自己的头髮,也胆寒刚才如果匕首再进一寸,她就死在这了。 “这些贵族,真是目中无人!”陈岩磊忍不住骂道。 暮瞳远远站在后面,没说话,江雪凝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安洛见不得绿色头髮女生在他面前掉眼泪,因为,这会让他想起前不久死去的艾玛。 漫画意识的存在,一直提醒著他,他只是漫画里的一个纸片人。 但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辛酸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不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也不认为身边相处的人是数据意识。 他就是他,周围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安洛蹲下身,將刚才被剪掉的绿色头髮捡起。 这是一把长及腰身的长髮,髮丝顺滑,显然被主人精心养护了许久,橡皮筋也被匕首划断,不能用了。 绿头髮女生以为安洛要把头髮捡起来给她,一手抹泪,一手挥舞: “不用了不用了,我拿这头髮也没用…” 金玄彻和金玄玥还在对面嘲笑著她,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气,不要丟平民学生的脸。 安洛微微一笑,“有用的,我给你缝纫回去。” “啊?” 安洛意念微动,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银针出现在手中,就在安洛说“別动”,女生呆愣的瞬间,安洛將她的头髮“缝纫”回去了。 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期间,裴宸若有所思地瞥过来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女生终於回神,双手摸向后背,摸到一把熟悉的触感:“回来了?我的头髮回来了?” “嗯,这是我的异能,不过,接回去只是装饰作用,你还需要重新养护,才能重新长长。” 他只是通过异能,把头髮接回去,却无法继续髮丝间的生机,只是这样,女生就连声道谢。 金玄彻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你这个白化病也敢挑衅我?” 在他的视角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小惩大诫,如果有人违逆他,那就是那个人的错。 是对方没有眼色,不懂做贵族的狗。 “我忽然想起来,有位灰色头髮的同学,在你去厕所的时候,在你座位旁边停留了很久。”清脆女声响起。 鹿青青生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像十四五岁。 她姣好的脸庞带著婴儿肥,粉红色眼眸闪亮,在金家兄妹的咄咄逼人衬托下,显得可爱非常。 她说的话倒让对面十几位平民学生犹疑了,互相看向身旁的人,打量对方是不是灰色头髮。 “灰色头髮......不用找了,是厄小七!” “我刚刚还看到他往垃圾桶里扔东西,原本以为是在扔垃圾,现在看来是扔掉赃物,现在去找肯定能找到!” 支持贵族的平民学生里,有一位大喊道。 金玄彻耸耸肩:“你们看,现在是你们平民学生指认平民,你们不给我搜身,总能给我看看垃圾桶吧?” 金玄彻看似温和下来的发问,让平民学生们都不知所措了。 沈铭没有作声,仔细打量大家说的那位灰色头髮同学,在观察到对方往左上角撇的眼睛,和紧紧抓住衣物的手后,暗自嘆了口气。 江雪凝蹙著眉:“他们太过分了。” 这次,金玄彻提出查看垃圾桶,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有理由阻拦他。 他越靠近垃圾桶,厄小七的嘴唇就咬得越紧。 但让厄小七奇怪的是,金玄彻將垃圾桶搜索了个遍,甚至倒出来,和金玄玥一起翻找,都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戒指。 “怎么会不在这?” 金玄彻不敢置信,他忍著脏臭翻找垃圾桶,就是为了打这帮平民的脸。 他很相信鹿青青的话,因为鹿青青的异能和运气有关,而且他越靠近垃圾桶,那个叫厄小七的男生就越紧张,这东西不是他偷的,又能是谁? “就算真的是我们平民学生拿了你的东西,那也得等到老师来了之后再评判!” 绿髮女生再次开口,虽然她被割过一次头髮,但她这次更不怕了,因为她知道,她身后並不是空无一人。 “班主任来了,班主任来了!” 隨著喊声,一位身穿黑色西服,打著蓝色格子领带的男人走进教室,他手指抬了抬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锐利的眼神扫视向教室里所有同学。 “闹什么闹,像话吗!” 冷肃威严的声音一出,班级骤然一静。 这是f班的班主任叶沉舟,尔芒大陆罕见的变异系异能天才,强攻类植物系异能者。 在他身后,夫特教授缓步走出,他穿著古板考究,远看就像一位刻苦钻研学问的老学究。 叶沉舟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已经听学生说了,所以,我特地去请了夫特教授来,也因此迟了些。 夫特教授是你们的神秘学授课教师,他的异能是【读取档案】,可以將过去发生的事情归纳为档案並且查看。 也就是说,教授可以看到在这之前,是谁偷拿了谁的东西。 如果我们班级里真的有偷盗者,现在站出来承认,还来得及。” 良久,並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偷窃,叶沉舟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这帮傢伙真不让人省心,教授,可以开始了。” 夫特手中出现一本悬浮绿光的厚重典籍,他指尖轻动,异能发作。 “没想到夫特教授竟然会过来,他可是三拒监察院的人啊!” 安洛听到一旁有学生这样感慨。 这位教授的异能特別適合查案,但不知为什么,他三次婉拒监查院,选择到学院里教书。 小白烦躁地用爪子抓地: 【安安,我们是不是不该帮那个厄小七呀?要是被发现我们也参与进去了,我们会不会被退学啊?】 小白腾腾转地感慨因小失大,还不如让主角团出手解决。 安洛只用意念回它:“你都说漫画是烂尾漫画,那怎么能任由它发展下去呢?” 漫画主线烂,那他就掺和进去,缝正主线。 他不怕被发现,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第8章 三人作案 夫特运用异能后,精神力往四周奔涌,黏附在教室墙壁上。 剎那间,他视线里出现一幕幕快速闪过的画面。 其中就有,灰发男生快速靠近金玄彻,在金玄彻和妹妹交流之际,速度极快地从他衣兜里偷出一枚戒指。 小偷,就是那位男生。 夫特本想收回精神力,却看到,在金玄彻嚷嚷自己不见了东西后,灰发男生手里的戒指竟然自己断裂了。 家徽戒指不是普通的装饰戒指,没有外力是不会自己坏掉的,这说明有人暗中故意损坏戒指。 可是在之后,灰发男生把戒指扔到了垃圾桶,期间垃圾桶並没有人靠近,方才金玄彻搜索垃圾桶,却没有找到自己的戒指。 说明,这里面有个人在帮助偷窃的男生。 这三个人,可能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有点意思,夫特收回精神力。 他心里有了决断。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学生们簇拥著过来说,在走廊外捡到了一个红宝石形状的戒指,戒指背后有金辉家族的族徽,问是不是他们班丟失的那个。 金玄彻大踏步走向前,把戒指抢到自己手里:“我的戒指怎么会在外面?这不可能!” 夫特皱眉:“既然你的失物已经找到,那这件事就结束了。” “怎么能算了?哥哥找了这么久,耽搁这么长时间,小偷都还没找到!”金玄玥大喊。 “教授,你的异能不是可以看到,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你看到是谁偷我的戒指没?我要送那个人上法庭!” 在两位老师面前,金玄彻没有刚才那么囂张,也不敢提要送小偷去裁决。 夫特声音淡淡:“你说你的戒指被人偷了,可戒指是在走廊找到的。 我的异能也没有看到,教室里有人偷你的东西,说不定,你的戒指就是在进教室前,不小心丟在了走廊上。” “可......!” 金玄彻还是不服,声音却被叶沉舟打断。 “够了!班没班样!入学第一天就搞出这种阵仗,你们是想整个f班都被別人嘲笑吗?” “既然失物已经找到,就各回各自的位置上!” 眾人一鬨而散。 安洛也快速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將学习用品放上去占位。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而且这个位置就在沈铭的后面,说不定还能蹭点男主镜头。 占好位置后,叶沉舟还在疏散外面看热闹的学生,安洛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觉醒所老头给的信,从后门溜出去,来到夫特教授跟前。 夫特没有走远,两人在楼梯转角处相遇,这里僻静少人,刚好適合说话。 “这位同学,你是?” 安洛递上信笺:“您的老友托我转交给您的信件。” 夫特接过信,嘴角微勾,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哼,那个老傢伙,又给我塞人!” 在夫特的解释下,安洛知道,原来自己並不是觉醒所老头推荐的第一位学生,而是第十七位。 这件事是这两位老友心里心照不宣的一个“开学活动”。 觉醒老头负责把自己知道的好苗子推荐给夫特,夫特负责接收照顾他扔过来的人。 在了解安洛的名字和来歷后,夫特照例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完美缝纫,能完美缝合好一样指定的物品。” 如果是一位普通的教授,听到安洛这样说,会觉得他的发展方向,是当一名缝合患者的伤口的军医。 但夫特不会这样想,他知道一个人的异能潜力会有多大。 “不仅仅是缝合吧,我想你应该也可以修復物品。” 夫特通过异能【读取档案】,看到了完整的过去,自然也看得到安洛帮助绿髮女生修復头髮的画面。 安洛点头,“我想,缝纫是一个很宽泛的词。” “你的想法没错,可......你为什么要帮他呢?”夫特话锋一转。 安洛的肾上腺激素飞速分泌,他明白,老教授是知道他在帮厄小七了。 不过他原本也没想隱瞒,毕竟这一位的异能是看到过去。 “如果我不帮他,即使他能被老师们护一时,也逃不过贵族的私刑。” “我认为,平民的命没有这么贱。” 夫特沉默良久,“......我知道了。” “我看过『档案』,你的『缝合』远不止如此。 学院需要的是有潜力也有原则的学生,而不是只会告密的鬣狗。 这次我帮你,是看在你初衷是为了保护同学,而非同流合污。 但记住,没有下次。” 虽然夫特帮助安洛,有一些老友推荐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教育者的权衡和眼光。 “是!” 安洛朝他鞠了一躬。 夫特的意思是,他保下他了。 安洛心安一半,回到他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好。 他是后排倒一,男主是后排倒二,右手边坐著紫发贵族学生。 “你好,我叫裴宸。” 紫发男生桃花眼瀲灩,眉眼自带风流,瞥向安洛时笑意不明。 先前金玄彻大闹,嚷嚷著要搜身、私设刑堂时,他就站在一旁看戏。 安洛礼貌頷首,“你好,我是安洛。” “呵~”裴宸哼笑一声,把头转回,翘著二郎腿坐著。 【这人是不是有病。】 小白跳上窗台,吐槽道,见安洛没理它,就抱著尾巴自己玩。 安洛心里在想事,他总觉得这次的盗窃事件没有这么简单,他只是把水搅浑而已。 在班主任叶沉舟的组织下,班级恢復了有序的样子,三十一位学生轮流做自我介绍。 绿髮女生是第一位,她笑容爽朗:“我叫叶有枝,植物系异能。” 有她打样,学生们自我介绍的飞快。 主角团四人各有各的隱瞒,连一向少话的暮瞳都给自己的预言技能,加上了时间限制,说是只能一周一次。 安洛明白,他们都在隱藏实力,不想在这时做出头鸟,就像他做自我介绍,也只是说自己能缝纫东西,而不是“修补”。 这两个词是不同的概念,后者的可操作性更强。当然,即使有著这些变化,他的异能依旧是辅助系。 “金玄彻,异能——a级【刀剑精通】。” 他像是泄愤一般,手中精神力变化出一把小刀,往窗帘一划,窗帘布被齐刷刷截断。 “金玄彻!即使是金辉家主的直系继承人,也不能在我面前扰乱课堂秩序!” 一条粗大的藤系植物藤条从叶沉舟背后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捲起金玄彻的腰身,將他扔出了教室。 金玄彻尝试用自己的异能去攻击藤条,藤条却毫髮无损。 片刻后,他终於放弃,认识到中阶异能者和他这种低阶异能者的差距。 教室內,叶沉舟继续说: “我是让你们自我介绍,不是让你们自作主张的去展示自己的异能,损坏教室公共財物。 我们的异能是用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而不是向別人炫耀。 金玄彻就是你们的例子,这节课他在教室外面上,並且,明天上课前要给我交三千字的检討。” 第9章 期待善意,最是愚蠢 个人介绍继续,下一个是金玄玥,她是【炮类精通】。 金辉家族直系的异能都和武器有关,杀伤力极大。 接著,鹿青青自我介绍:“我叫鹿青青,青色的青,我的异能是a级【好运降临】,我每天都可以將好运赐给一个人哦~” 她话语轻快,许多同学回头看她,眼中带著渴望和討好。 和运气相关的异能者很稀有,特別是这种能让人运气变好的。 以前曾有一个这样的异能者在异能市场兜售异能,让买家竞价,一夜拋掷千金。 安洛在鹿青青自我介绍时,没有看她,而是偷偷观察金玄玥的神情。 方才偷盗事件里,鹿青青说怀疑厄小七,金玄彻立刻就相信了,他总觉得这有古怪。 果然,鹿青青说自己的异能是让人运气变好时,金玄彻的妹妹,金玄玥的脸色有些古怪。 看来,这个鹿青青的【好运降临】怕是假的。 下一位是厄小七,他站起身,眼神毫不畏缩:“我叫厄小七,异能是f级【灾星】,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霎时,所有人望向他,就连叶沉舟也不例外,被他的直白惊到了。 安洛则是拿起水杯,抿了口水。 灾星?能有他安洛灾吗? 不过,幸好金玄彻被赶出了教室,不然听到厄小七的话,怕会直接炸起来。 最后介绍的是安洛旁边的裴宸,他姿態懒散,慢悠悠站起身。 “裴宸,和金辉家族一样,上城区七大家族之一的裴家人。” “我的异能是—— a级【异兽召唤】” 话音刚落,f班教室外,一股旋风飆过。 “轰——” 一头张开双翼后,比教室还大的紫龙,扑扇骨翼,巨大的龙头上,血红眸子盯著教室所有学生。 在眾人愣神之际,紫龙像不满忽视般,一口紫火喷射向窗户。 高温灼烧下,三所窗户的玻璃“啪”地碎了。 安洛也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就在玻璃快要碎裂弹射时,他才刚来得及起身,以他自己的速度,肯定躲不过,要被部分玻璃射伤。 他哪里想到,后排靠窗这么危险,哪里想到,今天的窗户窗帘这么多灾多难。 “走!” 就在这时,沈铭一手抓著前排的一个同学,回头一手抓住安洛胳膊,以闪电般的身法,將两人连拖带拽地拉到了教室门口,躲过一劫。 安洛回过神来,此时,靠窗户的地上和桌面椅子都铺洒了一层玻璃碎片,其中有个同学手腕受了伤,有个被玻璃渣划到了颈部大动脉。 “谢谢。”安洛向沈铭道谢,另一个被救的同学也是。 “举手之劳。” 沈铭摸了摸鼻子,没忍住吐槽: “这帮贵族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以为,他们在老师眼皮底下还会收敛一点。” “地下城的人,在贵族眼里是病菌。” 安洛靠在门边接话,眼里闪过一抹回忆,面色冷然。 陈岩磊跑到沈铭旁边,“你和安洛没事吧?” “没事。”沈铭道。 安洛心里愣了一瞬,他没想到陈岩磊还会询问自己的安全。 陈岩磊愤怒地冲墙上捶了一拳,“他们这帮贵族,不就是看我们f班其他人都是地下城区出来的,所以才这么蔑视我们吗?” 往年f班全是地下城区的学生,虽然大家所处的地下城市各有不同,但都是遭地上城区白眼的群体,大家惺惺相惜,守望相助,从未爆发过巨大矛盾,今年的f班却迎来了五个贵族学生。 “暮瞳也就算了,他性格胆小,不会和人发生衝突,这其他四个贵族都是什么鬼!我真受不了了!” 讲台上,一向冷静的叶沉舟气极反笑。 他看著眼前闹哄哄的场面,带f班六年以来,第一次感到挑衅: “裴宸,你把我刚刚讲的话当耳旁风吗?” 黑色的粗大带刺藤蔓,一下子从讲台上破砖而出,如同巨蟒般张牙舞爪。 裴宸以为他是要像卷金玄彻那样捲起自己,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是眼神遗憾地看向,那位被割破大动脉的学生,他旁边刚好有个d级【融合疗愈】技能的人,给他止了血。 可—— 那一条条刺藤衝出窗外,狠狠绞锁向他的紫龙的脖子! “呃...咳咳咳!住手!住手!” 裴宸的脖颈映出一道红痕,脖子上掛著的锁骨链也应声而碎。 叶沉舟抓住了召唤系低阶异能者的命门,他的召唤兽! 低阶异能者想契约比自己强的召唤兽,就必须和对方签订平等契约,即召唤兽受伤,契约者也会受伤,除死亡外,伤痛等价。 裴宸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法呼吸,狼狈不堪。 叶沉舟走下讲台,来到裴宸身边站定,抬手按上他肩膀: “我不管你今天这个举动的目的是什么,你都惹怒我了。” “还记得我对金玄彻说过什么话吗?重复一遍。” 叶沉舟依旧没有放鬆刺藤对紫龙的锁喉,淡淡微笑。 裴宸根本喘不了气,窒息感让他像一个溺水的人,面色通红,双手忍不住向前挥舞,想找到什么东西倚靠。 “哦,我忘了,还没放开你呢。”他以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语气,自言自语。 叶沉舟异能控制骤然一松,裴宸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呼著气。 在预感到危险再次来临时,裴宸喊道:“异能是用来保护別人的!” “还有呢?”叶沉舟微笑。 “不能......不能损坏教室財物。可是、可是我们里面有人,有同学可以修好窗户,不仅窗户,就连窗帘,jie......” 裴宸因为刚获得空气,说话顛三倒四,话中最后几个字声音很小,甚至变了音节,他没说完就被叶沉舟打断。 “看来,你並不认同我的观点呢。” 叶沉舟仁慈地让裴宸將召唤兽收起来,用刺藤把他甩出教室。 “三万字检討,明天交。另外,我会找你的家主彻夜长谈。” 安洛和其他同学一起拿起扫把,將座位打扫乾净。 【安安,那个裴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说的那个会“修復”的同学,不会是指你吧?】 小白无所事事,跳进安洛的抽屉里变成小箱猫,探出个脑袋装可爱。 “嗯,我猜,金玄彻的家徽戒指就是裴宸弄坏的,现在戒指被完好找到,他想找出帮助厄小七的同谋。” 【刚才真的好险!要是这件事被他说出来......不过安安不用怕,我们还有夫特教授,他会帮我们的!】 “我找夫特坦白只是因为我不得不坦白,期待別人的善意,从来都是最蠢的事。” 安洛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何况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老学究。 “既然已经知道戒指是他弄坏的,我为什么要怕?他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他的。” 小白听的一愣一愣的。 原来它一直觉得自己和宿主有距离,是因为宿主没有对任何一人放下过防备心,哪怕是它。 它委屈地缩进抽屉里,决定三秒不出来。 (;′⌒`) 第10章 我爱捡钱 开学第一课上的很混乱,叶沉舟匆匆选定了沈铭为班长。 因为他在发生危险时,第一时间去保护了同学。 原本金玄玥不同意沈铭当班长,想闹一下,但转念想到自己哥哥刚被扔出去,才冷静下来。 下课后,安洛收拾好明天要上课的书,离开教室,刚走出教学楼,在无人拐角处,鞋子踩到一个硬物。 安洛低头一看,是个做工精致的钱袋子。 奇怪,很奇怪。 “我可从来没有捡到过钱。” ——来自倒霉蛋·安洛自白。 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一直住在地下城最落后的云棲港,云棲港居民把钱袋子当命看。 他捡起来打开看,里面有一块婴儿拳头大的金锭子,上面没有任何標识。 “......这么大块金子,换谁不硌脚?” 安洛小声叫了几下:“谁的钱掉了?谁的钱掉了?” 原地等了几息后,安洛自言自语道:“没有人要的话就给我吧。” 安洛迅速揣进衣服里,回宿舍,原本沉静的脸也有了笑容。 “小白啊,果然还是大城市机会多。” 【唔...安安说的都对!】 回到宿舍后,安洛就將钱袋子销毁,美滋滋地收好金子,重新背上书包出门,决定在的今天多逛一下这美丽的校园—— 绝对不是发现出门能捡钱。 果然,在逛操场的时候,安洛又捡到个钱袋,里面装满了金幣,安洛再接再厉,继续閒逛。 小白跟在安洛旁边,很是不解。 【这不对劲,安安你不是炮灰吗? 我刚刚看了眼,你现在的粉丝值是11250,还没达到普通配角的数值,怎么拥有主角一般的运气了?】 它是第一季漫画衍生出的意识,自然清楚第一季的沈铭运气有多好。 沈铭搭个帐篷睡觉,意外发现下面就是最需要的能源,紫晶石的矿洞,走路能踢到滋养体魄的牛犀角。 现在安洛的运气就像沈铭的运气一样,当然,比之还差点。 “你问我,我问谁?”安洛耸耸肩,“说不定是財神看我太穷,给我送钱来了。” 他这种地下城穷疯了的人,已经盘算好先用钱买个联络手环,再买一些製作人偶的材料。 安洛一直捡钱捡到深夜,零点宿舍楼要关门,他赶在关门前跑了回去。 舍管看他后背书包沉甸甸的,以为这孩子在图书馆学到这么晚才回来,热心肠问:“同学,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谢谢!”安洛连忙挥手,飞速爬楼。 他这一书包钱,怎么能假手於人? 回到宿舍房间,关上门,安洛立刻把钱从书包里倒出来,逐一清点。 最后因为钱太多了,安洛借了把秤,通过称重才得出结果。 他捡的钱有14万银幣左右,价值二十八份第一异能学院的奖学金,足够他在地下城开一家豪华人偶店。 怪不得,这满满当当的银幣,一次又一次压弯了他的脊樑。 谁能想到,一夜暴富是以这样的方式。 【滴滴滴!安安,漫画更新了!】 【不知道漫画里会不会有安安你捡钱的原因?】 安洛也有些好奇,但没著急,去储物柜拿了瓶可乐,插上吸管,再坐在单人小沙发上看。 与第一次查看漫画更新的著急期待不同,这次他稳如老狗,哦不稳如神祗。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蓝星的一所大学里。 林知雨刚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回到宿舍。 舍友安慰她,劝解道: “你花了那么多功夫追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 你服个软,明天就是周末,你约他看个电影,说不定就和好了。” “嗯......” 林知雨心里很乱,她不想服软,却又捨不得这段感情。 她躺在床上,点开心心念念的漫画《异能统治2》。 昨天她最喜欢的漫画作者刀片哥,就发布了漫画第一话,她在赶小组作业没来得及看,现在终於有空追了。 翻开第一话,刀片哥画的地下城全景分格,让林知雨有些震撼,“不愧是刀哥,上来就玩大的!” 接著,沈铭在红房子发现魔物“渊”的气息,赶到时,却发现无人生还,只剩下一具小女孩的断头尸。 下一秒,一个人物出现,美貌的特写镜头让林知雨不由土拨鼠狂叫。 幸好明天是周末,舍友们都没睡,不会被她吵到。 【来者拥有罕见的白色头髮,像没有见过日光的花,很柔弱,可一旦人们看向他的眸子,就不会这么认为,因为那是一双含著澄澈哀愁,却意外坚毅的红眸,白皙的脸颊很清瘦,背光看向沈铭时,像有自由生机炸开。 沈铭问他在干什么,他说: “缝尸。” 断裂的头颅在他缝合下,回归原位。 ...... 惨白墓场上,乌鸦盘旋,安洛一头白髮迎风,神情倔强: “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知雨的心臟“扑通扑通”快速跳动,运动手环提醒她心率过快。 她继续翻看,心里认定这个叫安洛的男生是个重要角色,第一话后面没看到他,心里还有些遗憾。 很快,她翻到第二话,封面是以一头紫龙的视角,看向教室,教室里只有三个人,分別是沈铭、安洛和一个灰发男生。 林知雨下意识觉得,这张封面上有什么剧情线索,因为刀片哥最喜欢干这样的事,把剧情伏笔背后的线索,拆开放在封面上,让人看著看著忽然回味过来。 但她现在没多想,只想看接下来的剧情, 【沈铭和小伙伴们一起来到教室,刚找到位置坐下,一句“是谁偷了我东西”打断了沈铭和伙伴们的閒聊。 a级异能者金玄彻说自己不见了家徽戒指,怀疑同班同学偷窃,並扬言: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想冒充我们金辉家族的贵族身份,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他想搜在场同学的身,其他人不同意,然后吵了起来。 剧情继续著,沈铭在教室里见到了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安洛,互相打了招呼。】 林知雨看到安洛出场,心中一安,“果然,你不会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小炮灰!” 接著,安洛帮助女同学,鹿青青突然指证厄小七,金玄彻翻找垃圾桶后被老师镇压。 林知雨以为事情结束,谁知分镜头一转,她看到了夫特教授警告安洛,说:“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这个画面只占一个小小的四边形格,没头没尾,却把林知雨的心提了起来。 “啊?是安洛偷了戒指?不会啊,他那时候都还没来教室呢!” 林知雨对安洛观感很好,几乎到要粉的程度,她真心希望,安洛是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而不是芝麻馅的黑糰子。 第11章 论坛分析:同命者乞怜 林知雨带著疑惑,往下看。 她看到贵族学生裴宸的头顶冒出气泡框,写著: “不知道是哪个傢伙修好了戒指,还扔到外面,破坏我看戏,真是晦气!” 期间穿插著裴宸的回忆,他看见厄小七偷戒指,恶趣味上头,就用精神力震裂戒指,让厄小七猝不及防。 裴宸回忆完,决定等下把厄小七的同谋逼出来。 也就出现了,封面里一头巨大紫龙从窗外凝视教室的画面。 紫龙的高温火焰將玻璃震烧碎裂,沈铭一手一个小伙伴救人。 【沈铭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他余光瞥到安洛在愣神,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他手臂,另一边也隨便地抓住前桌,將人带离原地。 玻璃炸碎,三人平安。】 林知雨抓紧手机,露出姨母笑,她决定粉上安洛了,粉上这个善良的白色小蛋糕,顺便磕一把沈安cp。 漫画里,班主任叶沉舟惩罚了金玄彻和裴宸二人,沈铭被选为班长。 镜头一转,下课了,教室里只剩下四位贵族学生。 金玄彻皱眉问鹿青青:“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厄小七是小偷吗?” “我没看到是谁偷了东西,但那一刻我启动异能【命运戏法】。 我看到运气最差的是安洛和厄小七,你戒指不见的时候,只有厄小七在,那大概率就是他了。” 鹿青青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双腿隨意摇晃。 “小鹿,你今天的戏法还没有用吧?我看你不如......把那个沈铭的运气换一下。”金玄玥站在鹿青青一旁,摇她胳膊。 “好嘛好嘛,凭什么他能当班长,班长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几个上吗?” 鹿青青想了想:“可以,沈铭的运气是正向的,可以置换。” 【命运戏法】的异能能让她看到每天有哪些倒霉蛋。 並且,她每天都有一次將倒霉蛋的运气,和幸运儿的运气调换的机会。 运气置换时间为当天,零点过后便会恢復原样。 不过,她的异能对自己无效,也不能看到好运者的具体运气,否则她就是s级异能者了。 这次,她选择了沈铭和安洛,因为她看得到,安洛的运气比那个厄小七还差,这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倒霉的倒霉蛋。 金玄彻有些不满:“我今天够倒霉了吧?还被扔教室外面罚站,裴宸也是,你怎么不给我们转转运?” 鹿青青无辜摊手,嘿嘿一笑:“你们好运缠身,我没必要置换。” 林知雨看到这里,漫画第二话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打开v博,安利漫画,顺便推推安洛。 这是让她心动的第一个配角!喵呜~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完推广后,林知雨放下手机,心里因为漫画和安洛带来的兴奋感冲淡了之前的鬱闷。 她忽然觉得,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 尔芒第一异能学院,宿舍。 安洛看完第二话,有点恍惚:他竟然是运气异能者眼里,运气最差的人? 今天到处捡钱,是因为他和男主沈铭置换了运气。 天!沈铭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也太幸福了! 幸福小偷·安洛打开论坛,收割更新后的读者反馈。 热度由高到低,分別是: 《安洛个人解析——他为什么那么热衷帮助別人》 《最倒霉的倒霉鬼》 《四贵族脾气臭,但我感觉挺带劲,我是坏了吗》 《沈安cp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磕吧?》 《命运戏法!这样的异能也太酷了!》 嗯嗯嗯?安洛没想到热度第一的帖子就是自己。 看別人分析自己......安洛不太想点进去,小白一个飞扑,爪子点中帖子。 【安安不要害羞嘛,说不定是彩虹屁呢~】 安洛看向分析贴。 【无岸之海:我来了,我又带著分析贴来了! 第二话里,我们能看到刀片哥给安洛这个角色添加了很多戏份,有帮助同学、被男主救、被置换运气。 (题外话插一下,那可是男主沈铭的运气啊! 大家都知道沈铭是个幸运儿,不知道安洛得到这份运气会怎么样...) 从这可以看出,安洛会是第二季的常驻配角,那—— 回归正题,安洛为什么这么喜欢帮助別人,因为他是圣父吗? 不,他不是。 我这样认为: 安洛对每个人的帮助,都只是对同命者的乞怜,包括死去的艾玛,感激他的叶有枝,不知情的厄小七。 安洛没有从心底里认为,他们是他的朋友。 他只是在同情,同情对方的命运,这份同情很轻,轻如薄纸。 他的底色是复杂的,既凉薄,又纯粹,你不能说他坏,也不能说他纯善。 如果你问我证据,那抱歉,我现在没有铁证,但我重申一点,安洛绝对是个复杂的、有哲学深度的角色,他值得被研究。 当然,如果氛围感也算证据,我认为以下截图就是: [安洛截图]x3】 【no1:楼主,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no2:我懂你说的这种感觉!炸毛的猫,走出森林的刺蝟!】 【no3:我持不同意见,我觉得他就是单纯的老好人。】 【......】 【no173:我感觉他像头孤狼,身边没有伙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进入主角团。】 【no174:楼上別想了,第一话的时候,我以为安洛怎么的也会是个b级异能者,毕竟他在沈铭面前说了那么装逼的话—— “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我还以为他异能很强,结果只是个d级的缝纫技能,这哪里是d级啊,这是低级!!】 【no175:[楼主无岸之海]回復174: 陈岩磊异能一直是f级,江雪凝双系异能的水系也只有f级,难道你要说他们俩也弱? 他们可从来都不是沈铭身边的累赘!所以,看角色不能只看等级!】 【no176:我在第一季论坛就看到过楼主发分析贴了,那时楼主还默默无闻,现在一发帖就上论坛热搜,我也算经歷一个时代了! 楼主每次的帖子都让我觉得,刀片哥更新太慢了,太慢了~~】 【no177:刀哥这回发新漫,两天更新两话已经是活久见了,再让他多更,可能真的要往他家寄刀片才行!】 【no178:楼主和174楼说的都有道理,我更倾向於安洛还有隱藏的实力…… 不然只是个单纯的辅助奶妈,加入主角团肯定要被说是皇族。】 【......】 安洛把帖子的回覆都看了,抬头时眼神里的幽怨把小白嚇了一跳。 【安、安安,你怎么了?】 “你被这么多人蛐蛐,你高兴吗?”安洛问它。 小白无言以对。 “你觉得这个帖子说得对吗?”安洛再次问。 小白舔爪,试图张开粉粉的肉垫来转移宿主注意力。 “回答我!”安洛凶了一下。 小白觉得自家宿主一下子活了,张牙舞爪的样子比它更像一只凶狠的猫王,便唯唯诺诺答道: 【似对非对】 第12章 成为普通配角 安洛和小白閒聊了会。 他不是爱閒聊的人,地下城生活数年,他早已经习惯独处,可和小白聊天,总会提醒他: 命运时刻无常,他必须化无常为有常。 他牢记这点前行。 关於分析贴说的,他对每个人的帮助,都只是对同命者的乞怜,这点他不可置否,甚至有股荒谬讽刺感。 在漫画里出镜越多,隱私就暴露越多,如果可以,在一切结束后,他只想开一个普通的人偶店,过自己的人生。 他想,他不需要朋友。 安洛继续看贴。 热度二的帖子也是在讲他,但分析没有热度一的帖子准確。 ——当事人评价。 第三个帖子在讲四位贵族学生,他们被读者称之为4f,还有人提到,为什么4个a级的异能者会进入f班。 有人说这就是刀片哥的一个隨手安排,主角沈铭都选择进入f班,扮猪吃老虎了,其他角色肯定要来到f班。 有人说,难道他们发现沈铭是气运之子,所以特意来接近?然后就被否决了,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不算和谐。 还有人提出,难道叶沉舟的师资比a班要好? 安洛看完帖子,也没猜出这四人来f班干什么,但总不可能是到此一游。 热度四帖子《沈安cp》,安洛直接跳过,看向分析鹿青青异能的帖子。 命运戏法,这样一个a级的运气类异能,直接让鹿青青这个只有两个画面的角色,拥有热度第五的帖子,新角色实时搜索量排第二。 第一是他安洛。 所以让安洛產生一种诡异的念头:怎么这么像爭宠? 他反思了一下,开始了解读者们为什么喜欢鹿青青。 第一,是鹿青青的异能神秘强大,读者都慕强,命运戏法也被读者们评为现在出现的最强辅助异能。 第二,是鹿青青乐子人的性格,她亦正亦邪,似乎还有点腹黑。 第三,萝莉很討喜,而且她在其他三人衬托下,还显得善良了点,衬托组也是加分点。 了解完后,安洛舒了口气。 【安安,这种乐子人性格的角色好受欢迎啊,我们要不要也做乐子人?】 安洛凉凉地看它一眼,“我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你是要我违背人设?”说罢,弹了小白一个脑瓜崩。 “要不你还是变回那个小光团吧,感觉你变成猫之后更傻了。” 【......哼!】 小白才发现,自家宿主还有点毒舌。 “小白,我就是我,我可以装作自己拥有並不拥有的异能,但我不能改变自己的性格,去冒充另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懂了!那样太有挑战性,你做不来!】 安洛没回答它,洗漱完躺上床。 小白依旧兴奋: 【安安,我们的粉丝值突破三万了!】 安洛看向面板,小白在上面弄了个浪花散开的特效,水花飞射后,露出他的粉丝值: 32705! 【安安,粉丝值破3万就说明,我们已经成为第二季里一个普通配角了,从炮灰到配角,这是一个质的提升!!】 小白一下子明白,论坛里经常说的“鸡娃”是什么意思了,它现在也想鸡娃,宿主干起来,宿主干起来! 【安安,你要不要预习一下明天上课的內容? 我听说下城区是没有异能启蒙课的,只有上城区和中城区的小孩,才会从小被教授异能知识。 我们好好预习,明天做和主角团知识量比肩的巨人!】 安洛知道小白的劝诫是善意的,但他忍不住想到一些往事,团起被子往墙角挪了挪,面向墙才闭眼开口: “异能基础知识我曾经学过,看第一季论坛的时候,就回忆的七七八八了。” “不聊了,我是病人,不熬夜。” 安洛声音很冷,小白鸡娃的气势破灭,不敢吱声了。 它暗暗想,它见到宿主的时候,宿主明明是下城区居民,难道宿主去下城区之前,在其他城区待过? ...... 新的一天。 安洛起的很早,去操场晨跑,绝不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离开【命运戏法】后会不会捡到钱。 “......” 很好,没捡到,去操场的路上还差点踩到一个水坑。 刚跑进操场全长2400米的跑道,一道热情的打招呼声就传入耳畔。 “喂!安洛是你吗!你也来跑步?” 操场上人影没几个,安洛一下子就锁定了声音来源,竟然是陈岩磊。 陈岩磊以风一般的速度,跑到安洛旁边:“你也觉得跑步能锻炼体魄,对不对?” 他一身腱子肉,鼓得运动服膨胀起来,古铜色肌肤上,汗水滴落。 “本来我想约沈铭一起跑步的,谁知道他昨晚摔了一跤,我都不好意思了......” 安洛看过第一季,知道陈岩磊是担任大太阳的存在,但一时间遇到话这么密的人,还是不知作何反应。 “那他没事吧?”安洛问出这句话时,带著一丝丝心虚。 “应该没事,我和雪凝送他到了校医室,然后晚上他是在校医室睡的。” 安洛低头看鞋,不敢吱声。 陈岩磊的跑速和他不是一个级別,很快就告別他,在前面跑的飞快。 安洛也没逞强,他身体不好,本来到这溜达就只是为检测自己能不能捡钱,在跑了四百米后,就从另一个出口出去,拐到食堂买早餐了。 安洛去到教室,第一感觉就是教室真安静,连金玄彻和裴宸都懨懨的,像被人按灭了气焰。 第一堂课是神秘学,神態庄严的夫特拿著教案教棍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雷文克罗夫特] 他解释,这个名字出自古歷史,含义为乌鸦的领地。 “神秘学,讲述的就是我们尔芒大陆的古歷史。” “上古纪元年间,各个大陆还没有异能者,也没有魔物。 可一天,虫洞破裂,魔气四溢,沾染了魔气的动植物,进化为魔物,其中,还诞生了最厉害的魔物,即为『渊』。” 夫特原本讲的兴致勃勃,忽的瞥到台下有个打瞌睡的人。 他一根粉笔弹过去,直中那人脑门。 “厄小七,认真听课!” 被粉笔砸中的厄小七骤然惊醒,“对,对不起。” 他神色懊恼,灰发下,眼袋上的大黑眼圈很显眼,周围有几个同学捂嘴笑他,金玄彻也勾起嘴角,眼底嘲讽得意。 夫特继续上课, “魔物大肆虐杀普通人,危急关头,我们有人觉醒了异能,成为了异能者。 那我向大家问个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是谁带领一眾异能者,封印最强魔物『渊王』的?” 第13章 逝神:夏雪切 夫特视线掠过举手的学生,在安洛身上停了一瞬,最后叫道: “沈铭,你来回答。” 沈铭起立,身姿笔直,金髮耀眼。 “是天级异能者——夏雪切,她用生命与渊王对抗,最终贏得胜利。” “没错,坐下。”夫特頷首,很满意回答, “夏雪切女神,又被后世称为『逝神』。 她陨落后,肉身化为水晶山脉,魔物被镇於山心,灵魂裂为七道星辰符文,散落在大陆各方,形成结界,守护世人。” 安洛看向神秘学课本,第一页就是逝神对战渊王的彩图。 【她用神器[雪之匕]剜出心臟掷向深渊,暗红色的血液流动成星河,骸骨长成囚笼之山—— 眾生跪倒,齐齐呼喊她的名字[雪切],水晶山脉深处,传来她与渊王的撕打之声。 许久许久,圣名的高呼声都不曾停歇。 之后,渊王被夏雪切封印,封印存续的代价是她永恆的陨落。】 安洛伸手摸向图中,那个飞身对抗渊王的身影。 雪白的银髮在空中挥舞,手持利剑,气势万千。 夫特道:“逝神是我们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天级异能者,也是至今唯一一位。 她的异能,我们只能从史书中得知,是剑类战斗和预言,罕见的双系异能。 传闻,天级异能者可以永生,如果逝神没有逝去,那说不定我们能在今天遇见她。 对了,学校有一个女神广场,上面有逝神的雕像,歷代为大陆做过伟大功勋的人也会在上面立像。” 夫特教授兴致勃勃地讲完了女神的故事后,又恢復了古板严肃,开始介绍尔芒帝国和贵族的歷史由来。 重点提到,现在七个结界,由七大贵族的各个异能者公会镇守著。 安洛上课上的认真,时间很快过去。 下课后,一道绿色身影飞速跑到安洛书桌前。 叶有枝绿色长髮披散及腰,额角刘海夹著一个白色星星髮夹,笑容甜美,她双手朝安洛递上食盒,声音轻快: “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植物糕点,没有魔气污染,谢谢你昨天帮我!” 安洛看著有自己半个书桌大的食盒愣了愣,“这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每次烹飪都会做很多,你吃不完可以分给別人,我不介意的。”叶有枝欢快地眨了眨眼,回到位置上。 安洛打开食盒,里面有二十余个造型不一的花状糕点,各有各的花香。 这感谢也太实在了! 他这几天天天吃食堂的普通套餐,虽然比起在地下城时,伙食有所改善,但没人会介意再吃的好点。 安洛尝了两个,仿佛置身天上人间,太美味了,味蕾的极致享受! 忽的,安洛敏锐地看向右边靠垃圾桶的角落,厄小七正迅速转回头,他一直盯著安洛,像在想著什么,此时被安洛发现,强装镇定地拿起课本看。 安洛想了想,拿起食盒里的食纸,包了两块糕点,走过去。 他注意到厄小七的黑眼圈和疲惫,以及那种小心翼翼的、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神情。 就像一只企图绝食的灰仓鼠。 莫名让他想起了在地下城时,他也曾拥有过类似的神情。 “你书拿反了。” 厄小七拿倒著的《异能理论》在看,安洛一句话就戳穿了他。 “啊?我......”厄小七没说完,安洛就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同学送我的,你也尝尝。” 说罢,安洛露出个和善的笑。 厄小七低头:“啊?哦......”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安洛没再管他,回到位置上。 说实话,他有点饱,现在天气又热,糕点可能放不了多久,除了厄小七,他再给主角团每人分两个,剩下的应该吃得完。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安洛在主角团四人面前刷了次脸,颇像借花献佛。 安洛以为厄小七是饿了,所以盯著他,並不知道厄小七拿到糕点后,有些恍惚。 “他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的?” 厄小七倒霉惯了,没接受过別人的善意,昨天本以为会被抓包,没想到好似有命运推手在帮自己一样,一切悄无声息结束,他没有受罚,只是在晚饭后被夫特教授约谈了一次。 虽然晚上睡觉时,被金玄彻的小弟在门口吵的夜不能眠,但他已经很感激这份幸运了。 他想知道是谁在帮自己,所以刚才隨便找了个方向发呆,没想到竟然有个同学主动关心他。 这个同学叫什么来著? 厄小七问前桌暮瞳,暮瞳有些惊讶,黑色眼眸在厚厚的刘海下露出一瞬: “他叫安洛,d级治疗系异能者,异能是【完美缝纫】。” “哦,好,谢谢。” 他也没想问的这么详细。 厄小七缩回头,把书板正,继续看。 接下来的课,是一节异能理论和一节异能实操,教授老师都是叶沉舟。 叶沉舟还是一身西服,这次打的是枫叶纹路的红色领带,有些骚包。 他先是讲了最基础的知识点。 异能者有三个等级,分为高级、中级和低级,每一个等级有三阶段,为上阶、中阶和下阶。 劲直接將黑板用粉笔画作两块,一块写上[攻击类],另一块写著[辅助类]。 “我们异能者,自古以来分为两大类,一个是攻击,一个是辅助。 金木水火土这些带有元素属性的异能,一般会是攻击类,另外还有武器强化、身体强化、召唤契约等,它们都属於攻击类。 辅助类也有很多,最有名的是预言、改运、设幻、言灵、空间摺叠。 其次是预判、强疗、读取档案等。辅助类异能的同学,在毕业入伍时,大多会选择后勤工作,为帝国军队做好后勤保障。 这里我建议辅助类同学,加强身体素质,多锻炼身法和普通武器的使用,这对你们没有坏处。” 叶沉舟说的这些话,在他眼里是老生常谈,底下的辅助类异能学生却唉声嘆气。 “唉,我多希望当初觉醒能觉醒个攻击异能啊,就算是强化身体也好,起码不会生病,揍人也方便,而不是现在的异能。” “那你异能是?” “皮肤发光。”回答的同学闭上眼睛,催动异能,顿时全身皮肤发出像蜡烛一样的黄色光芒。 “啊这......电灯泡?” 另一边,还是辅助类异能者捶胸顿足: “我的异能是【味觉置换】,可以交换两个人尝到的味道,我不想来第一异能学院上学的,可是家里逼著我来,我真想不到我的异能能怎么运用到战场上。” “说不定你的异能可以在这三年里升级呢?” “算了吧,能升级的人少之又少。” 叶沉舟看著底下学生议论纷纷,没有阻拦。 昨天自我介绍时,大家都很生疏,即使有点印象,课后也都忘了,但现在却是彼此互相了解的好机会。 五分钟后,叶沉舟才打断他们。 “说一千道一万,实践才能出真知,理论和实操都是我的课,所以我决定,带大家到竞技场观摩一下別人的比赛。” 第14章 真上场了,你又不乐意 第一异能学院竞技场,占地五百公顷,有多个模擬竞技空间。 学生们进入模擬空间打斗实战,是不会受伤的。 叶沉舟带著f班的学生,浩浩荡荡一群,在入口处刷教师卡,准备开启一个模擬空间。 “哦?这是谁啊?不是我们那教出三个a班学生的,大名鼎鼎的叶沉舟吗?” 叶沉舟沉下眸子,看向来人。 许飞大笑著走过来,身后跟著二年级d班。 “你带新生过来观摩?只观摩怎么行呢?得实战啊!实战出真知,这不是你的口头禪吗?” “不如......让你得意的几个学生,和我的学生比试一下,怎么样?反正模擬空间里,死不了人。” “他们才入学,还没熟练掌握异能,不能和你的学生对战。”叶沉舟冷静回答道。 “哦?你是在守护你们f班的自信心吗?也是,f班和d班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许飞拍了拍叶沉舟的肩,声音满是深意。 “你也知道,你带的是二年级,就算你们贏了,也是胜之不武,这有意思吗?”叶沉舟不为所动,仿佛已经习惯对方的挑衅。 安洛站在不远处,对两人的对话很好奇,“看上去像有故事啊!” 他的自言自语被沈铭听到,沈铭在手环上点了几下,道: “我们班主任,和二年级d班的班主任许飞有仇。 几年前,叶沉舟在f班里教出了三位进a班的学生,获得了学院表彰,许飞教的d班却没有人考进a班,许飞嫉妒叶沉舟,就去学校论坛抹黑他。 后来事情被学院发现,许飞受到批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许飞是罕有的兽化飞行系异能者,异能统治世界,这种小错误在学院眼里不算什么,但自此以后两人就结下樑子了。” 沈铭说的跌宕起伏,安洛往他手环望过去。 手环弹起的是一个悬空的虚擬屏幕,屏幕很小,字典那么大,沈铭念的是校园论坛的八卦帖《叶许结仇始末》。 “你没买联络手环吗?安洛。” 安洛摇摇头:“今晚就去买,有推荐吗?” “那你买我这款,挺好用的。” 沈铭把型號告诉安洛,还让他记得买枚空间纽扣,平时可以放一些常用物品进里面,很方便。 就在两人分享设备时,许飞见激怒不了叶沉舟,看向了他身后的学生, “叶老师,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学生愿不愿意呢?” “我们攻击类和辅助类各派一名学生,进入模擬空间,谁输了谁在明天的教师大会上大喊三声,我不如对方,如果平局,也算我输你,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沉舟沉默了,许飞这是要和他赌上教师的尊严,如果此时他不应战,就显得太怂了。 他单手扯了扯领结,眉羽烦躁,看向身后学生: “有谁愿意应战?贏了老师单独奖励300学院积分给他。” 学院积分的主要作用是,兑换食堂优质饭菜、更换更好的住宿环境,最重要的是,每年年级积分前三的学生,可以获得校长奖励的紫品道具。 道具有五个品级,分为绿蓝紫红金,如沈铭的流羽枪,就是紫品道具。金品道具,则被称之为神器。 积分的主要来源是帮老师干活、竞技场挑战胜利、月考获胜等。 陈岩磊在几人里小声嘀咕:“这个许飞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班有a级异能者?等著打脸吧!” 江雪凝摇头:“不,班主任不会让他们上,而且他们看起来也不是想帮班主任的样子。” 四个贵族学生確实不愿意帮忙,站在人群尾部看热闹。 沈铭思索了会,决定举手参赛,他从学生守则里知道有道具奖励这件事后,便做好计划要爭取了。 毕竟他在极星森林歷练了那么久,也才打造出两个紫品道具。 “老师,我可以去攻击类。” 叶沉舟点点头,目光欣慰:“好,別紧张。” “辅助类,有谁应战?” 远处,金玄玥慢悠悠地摇著扇子,和鹿青青对话: “青青,我感觉我们班只有你上场才会贏,你的技能能修改运气,给自己加满好运就行了。” 金玄玥帮著鹿青青隱瞒异能,顺带享受其他同学殷羡的目光。 鹿青青隨意地往前飞瞥了一眼:“天气有点热,不太想动……”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端什么架子。”陈岩磊直言不讳,被沈铭迅速地捂了嘴。 但此时二女已经听到了,金玄玥更是个炮仗,一点就燃:“有本事你们去啊!” 陈岩磊身旁的安洛高高举手,“老师,我去!” 一时间,眾人侧目。 陈岩磊又嘀咕:“真让我们派人去了,你又不乐意。” 金玄玥被噎住话头,脸色难看。 沈铭只恨太早放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 论团队里有个阳光开朗的阴阳人是什么体验? 暮瞳抬手掀开自己厚重的刘海,露出好看的狗狗眼。 他黑色的眼睛像蒙著一层薄雾,看向沈铭又看向安洛,缓缓道: “我看见,胜利的庆贺。” 声音很小,只有周围几个小伙伴听得到。 安洛第一次看到暮瞳预言,多看了他两眼,暮瞳迅速放下了遮住眼睛的刘海,像朵蘑菇一样,缩在江雪凝身后。 叶沉舟看向出战的两人,压下心底的烦躁,“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我的两个学生出战,他们是f级异能【弹道共鸣】和d级异能【完美缝合】。” 许飞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这边出战的学生是d级异能【水术】和c级异能【预判】,我的学生们会『好好』观摩双方战斗的。” 他虽是在笑,但皮肉牵动著的,是讥讽的蔑视。 “王宇,贺佳言,你们记得给学弟们留点面子,別把他们打太惨。” 一时,f班学生譁然,没想到对方竟然全派刚好压他们一二级的异能者。 两个班级一起走进竞技场的模擬空间。 圆环形单人竞技场上,双方班级各坐在对立面。 先开战的是攻击类,沈铭和对战者王宇进入模擬空间。 而竞技场上,也出现了两人的立体虚影。 王宇上场的第一时间,就是用水环绕全身,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水罩。 他知道沈铭的异能是让射出的子弹百发百中,这个水罩刚好可以隔绝普通枪械攻击。 他神色戒备,並没有因为对方是f级异能的学弟,就掉以轻心。 许飞派他上来,也有他比较谨慎的原因。 第15章 对战! 竞技场上。 金髮新生沈铭与蓝发学长王宇,遥遥对峙,一战即发。 沈铭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流羽枪瞬间抬起。 枪口寒光一闪,一枚子弹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细微的精神力波动缠绕其上,金属弹头杀意奔涌。 王宇早有防备,淡蓝色水罩瞬间撑开。 同时,他双手一扬,三枚水弹呼啸迎向子弹。 暗地里,一股极细水流如同毒蛇,贴地疾速窜向沈铭!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和子弹周旋,而是用暗处的异能攻击打败沈铭。 【水术】异能攻守兼备,王宇很有信心能打败一个f级的【弹道共鸣】。 沈铭神色平静。 在他控制下,子弹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噗噗噗”连穿三颗水弹! 王宇瞳孔一缩:他的枪居然是蓝品道具!只有蓝色品级或以上的道具,才能穿透他的攻击。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子弹呼啸而来,躲闪无望,王宇咬牙,又在淡蓝水罩外加了层厚实水盾。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猛地炸开! 王宇被无形巨力狠狠砸飞出去,摔在场地边缘。 双重水防御如同泡沫般瓦解。 而暗处的水流绳,也悄然溃散。 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全场: [王宇,淘汰!] 王宇躺在地上,看著“已死亡”提示,憋闷又震惊: 这哪是枪手?这是爆炸手吧! 沈铭这才瞥了眼消失的水流绳,唇角勾起少年气的弧度: “看来,还是我子弹快一点。”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作枪的形状,在额角一点一挥,金色髮丝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承让了,学长。” 身影一闪,沈铭退场。 “班长牛逼!” “太帅了!干得漂亮!” “不到三十秒!沈哥威武!” f班瞬间沸腾。 叶沉舟穿过人群,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重重拍沈铭肩膀: “好小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老师脸上有光!” 他镜片后闪著精光,“快说说,刚才那爆炸和拐弯是怎么回事?” 沈铭神色淡然: “地下城基础课程,学好物理化,走遍地下都不怕。 子弹裹层钠,遇水爆炸,拐弯是精神力微操。” 他语气平静得像说常识,至於如何操控金属钠元素形成衝击波,以达到刚才的爆炸效果,这些就是收费的知识点了。 叶沉舟朗声大笑,笑声直达眼底: “精彩,太精彩了!我这中城区出来的,也得去补补课了。” 他爽快挥手,“下课积分打你卡上,都是你应得的!” 他转向对面脸色铁青的许飞,慢悠悠取下金丝眼镜,用丝绒布擦拭,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唉……学生太优秀,当老师的也苦恼呢~” 他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许飞, “许老师,你的学生不到三十秒就被我的学生打败了,你想好明天教师大会怎么做了吗?”语气轻鬆得像聊天气。 许飞脸涨成猪肝色,狠狠剜了眼垂头丧气的王宇。 他强压怒火,扯出冰冷假笑: “叶老师放心!我许飞,说、到、做、到!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阴鷙扫过f班,“我们辅助系学生也准备好了,接著比吧?叶老师不会不敢吧?” 叶沉舟笑容不变,目光转向安洛。 少年神情镇定,眼神清澈专注,叶沉舟一下就觉得,有谱! 他朗声道:“有何不敢?奉陪到底!” f班爆发出更大欢呼,有的被叶沉舟的气势鼓舞到,还有的在討论异能之差。 “叶老师帅啊!” “好样的,老早看他们不爽了......” “感觉d级技能和f级技能的差距,也不是不能跨越的。” 许飞听著嘰嘰喳喳的討论声,怒火中烧。 他一把將贺佳言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佳言,辅助系竞赛上场前都能挑选武器,你一定要挑选枪枝上场,用【预判】贏下他!给d班爭气!明白吗?” 贺佳言郑重点头:“明白,老师你放心。” 在许飞和学生討论战术时,江雪凝走到安洛身旁,轻声道: “等会挑选武器,对方大概会选枪,暮瞳跟我说的。” “好,我知道了。”安洛看向江雪凝背后掛件一样的暮瞳,朝他道谢。 暮瞳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用谢......” 江雪凝就像姐姐牵著弟弟一样,將暮瞳带回观赛位置。 很快,比赛开始。 挑选武器环节,安洛挑了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 在听到暮瞳预言到对方用枪后,他心里就有了个想法,虽然冒险,但很有趣。 自凌晨时,小白告诉他,他脱离炮灰行列,成功变成普通配角后,脑海的精神力就像拉开闸门的潮水,汹涌澎湃。 就像在此之前,他的精神力一直被一道枷锁封印著,如今枷锁挣脱一样。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安洛就忍不住面带笑意,他横握匕首,感受了下手感,大步往前走。 竞赛门开,宽大场地上。 安洛站定不动,脸上浅笑依旧。 无形精神力丝线却如灵敏蛛网,悄无声息迅疾蔓延,末端悬著指节大小的精神细针,精准飞速前进,刺探向贺佳言。 贺佳言见对手杵著不动,还面带微笑,心下怪异,赶紧启动异能查探。 【预判】发动!视野中未来十秒: 安洛原地不动,笑容不变。 这是嚇傻了?贺佳言压下疑惑恼怒,立刻抬枪瞄准。 【预判】持续锁定: 安洛依旧纹丝不动! “我用枪指著你了,你还一动不动,这是瞧不起我吗?”贺佳言心绪翻涌,有一瞬间觉得怪异。 他对准瞄准器,按下扳机。 “砰!” 手里的手枪瞬间炸开。 贺佳言被巨大的反衝击力嚇得后退好几步,手中的炸膛手枪也像烫手山芋一样甩了出去。 他捂著被震麻的手臂,不敢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对手用了什么招数? 贺佳言脑子不笨,一下子想到赛前介绍时,安洛的班主任说他的异能是—— 完美缝纫! 他来不及思考,安洛是怎么用异能在自己的枪上做手脚,连忙用【预判】看向前方的人。 武器被毁坏了,但他还没有输! 他有异能预判,可以通过眼睛,预判对方十秒前后的动作。 即使对方有武器又怎么样?他能提前躲过去!何况他的身体素质比对手强得多。 他看到五秒后的安洛朝自己跑过来,他看到...... “!!!” 他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贺佳言只是习惯性的眨了一下眼,忽然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了! 无法睁眼,又怎么能看到预判呢? 贺佳言孤身站在赛场上,眼皮像被粘死,无论如何用力,眼前只有黑暗。 【预判】失效! 他发出绝望的低吼。 安洛看著眼前抱头捂眼的人,加快了小跑速度。 贺佳言开枪前迟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用精神丝线,把他的枪眼缝合住了。 枪机堵塞,枪管內形成急剧升高的压力,所以手枪“炸膛”了。 而方才,他启动异能【完美缝合】,用精神力丝线將贺佳言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当做一个伤口,在闭眼瞬间,成功缝合。 贺佳言將全部精神力都用在预判他行为身上了,对自己的身体却毫无防备。 因为不是真正的敌人,是模擬比赛,安洛特地选用了无痛的针法。 无知无觉,疾速缝合。 安洛跑到贺佳言旁边时,忍不住大口喘气。 贺佳言听到动静,连忙朝发声的地方挥舞拳头。 安洛屏息急退,灵巧侧身绕往后方。 寒光一闪,他手里的匕首精准划过贺佳言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涌。 冰冷电子音无情响起: [贺佳言,淘汰!] 尸体软倒,安洛俯身將其放平。 他靠近那张惊骇神情定格的脸,嘴角勾起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声音低缓清晰: “这招,叫一叶障目。” 第16章 酒馆小酌 安洛退出模擬竞技场。 他刚才运用精神力,进行了十分精细的缝合操作,稍微有些透支。 退出竞技场后那种眩晕感扑面而来,但他强作镇定,除了面色有些惨白,看不出其他。 f班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討论著刚才的战斗。 “安洛,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傢伙的枪怎么就炸膛了呢?”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男生挤在最前面,发问。 “对啊,他可是c级异能【预判】,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连异能都使不出来的?”叶有枝满脸好奇。 安洛笑了笑,没有立刻解释给他们听,目光扫过人群,发现班里的几个贵族学生正站在外围,表情微妙地看著他。 特別是金玄彻和金玄玥,神色里的讶然掩饰不住,裴宸和鹿青青倒是神色正常。 裴宸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墙边,他注意到安洛看过来,唇角微勾。 鹿青青天真的神情下闪过一丝好奇。 其他f班同学,有胆大的还跑上前来试图和安洛搭话。 “安洛的精神力操控非常精细。”叶沉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缓步走近,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带著讚赏。 “对方太依赖异能了,【预判】需要看到目標才能生效,一旦视觉被剥夺,他就成了瞎子。” “安洛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异能將枪眼缝住,甚至精准控制缝合眼皮的时机,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低级异能者上阶。” 他拍了拍安洛的肩膀,嘴角微扬:“说好的300学院积分,我下课就打给你。” “谢谢老师。” 另一旁,许飞脸色沉如锅底,他看叶沉舟像要朝自己走来,连忙带著学生灰溜溜走出竞技场。 他得想想明天该怎么办了! 叶沉舟见许飞溜的快,也不遗憾,反正明天有的是机会看对方丟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眼前这帮热烈討论的学生们,心中感慨: 他只当这帮崽子的老师两天,能贏得比赛给他长脸,全靠学生自身的优秀啊! 和其他热烈討论的同学不同,厄小七格外沉默。 他回忆不久前安洛和对手的打斗,思考【完美缝合】的含义。 这个缝合就真的只是缝合吗? 刚才在赛场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贺佳言的眼皮有什么缝合痕跡。 这缝合,倒更像是“修復”。 厄小七终於明白是谁帮自己隱瞒了偷窃事件。 课堂时间还没结束,叶沉舟带著他们找了个有班级的模擬空间,观摩別人战斗。 课后,安洛被沈铭叫住。 “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外边小酒馆吃饭?我请客。” ...... 安洛答应了邀约,沈铭定的地点是一家叫[锈剑夜鶯]的酒馆,夜晚的酒馆有酒有菜,是消遣的好地方。 酒馆里灯光昏黄,木製桌椅散发著淡淡的松木香。 吧檯正对大门,黑砖墙上点缀著红色玫瑰组成的酒馆名字。 角落传来酒杯碰撞的清响和谈笑声。 安洛推门而入时,沈铭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离开学院,他换了件黑色立领外套,脖子上繫著菱形紫水晶吊坠,气质锋利慵懒。 安洛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今天穿的是自己设计的白色高领薄衬衫和咖色长裤,衬得身形修长,多了几分隨意。 “你看看想吃些什么。” 沈铭把菜单给安洛,安洛看了看,挑了个豌豆燉羊肉。 门铃声响,江雪凝带著暮瞳走了进来。 江雪凝今晚穿了条白色长裙,颈部坠著珍珠,肤白如雪,长发微卷披散,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暮瞳穿著学院风的衬衫和长裤,神色拘谨又乖巧,像只被强行带出门的猫。 最后是急匆匆赶来的陈岩磊,他穿著一身球服,有些不耐地抓了抓红髮: “沈铭,你挑的地方也太难找了吧?” 沈铭把菜单推给他:“路痴先点菜,今晚我请。”说罢朝安洛示意,“说好我请。” 安洛表示了解,神情和暮瞳一样带著点拘谨,下一秒就被陈岩磊哥们好似的揽住肩膀带了过去。 安洛有些懵。 陈岩磊朝他拍胸脯,信誓旦旦:“你別给他客气,使劲点!他这傢伙天天装穷,其实蛮有钱的!” 陈岩磊叫来服务员,点了五杯招牌特调和四样没有魔气污染的菜。 “加上之前点的,八个菜了,我们吃得完吗?”江雪凝道。 “放心,绝对吃个乾净!吃不完给我!以前在森林里天天吃烤土豆,现在能吃肉了,没人能拦我!”陈岩磊说的豪迈。 酒保先把酒端了上来,沈铭抿了口,和大家说自己要去找酒馆老板谈点事,等下回来。 “快去吧!”陈岩磊一口闷完酒,拿起桌上的纸牌,招呼人一起玩。 安洛多看了一眼沈铭离开的背影,感觉沈铭这里会有段剧情,可惜他只能等漫画更新才能知道。 十多分钟后,服务员端菜上来。 “啪!” 安洛尷尬地看著地上被自己摔碎的碗—— 刚才他分神想沈铭去找老板娘的事,手一滑,碗掉地上了。 他走去吧檯和领班说明,得知不用赔偿后才回到位置上。 “要赔吗?”江雪凝关心道。 “不用,领班说是正常损耗。” 服务员拿著扫把走过来收拾碎片,一边扫一边冲安洛翻了个白眼。 安洛看到了,不想计较。 陈岩磊却叫住了服务员。 “哎,你好,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啊?” 服务员一愣:“什么?” “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他也是眼睛神经方面有问题,忍不住的翻白眼。但没关係,我们这边也上完菜了,你找个地方偷偷休息一下吧。 再不行攒点钱,抽空去医院找异能者治疗一下,毕竟顶著生病的眼睛工作,挺辛苦的。 一个人在外面赚钱养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服务员傻了,拿著扫把僵在原地,连忙落荒而逃。 此刻,安洛第一次和主角团一起吃饭的拘谨全然消失。 他啜饮一口酒水,感慨: “我根本看不出来,你口才这么了得!” 就连本来在窗台上扑玫瑰的漫画意识小白,也高呼: 【陈岩磊不愧是漫画里的嘴替担当,段位真高!安安你学学,这顶级嘲讽,太牛了!】 陈岩磊反倒迷糊了: “什么口才了得?刚刚那个服务员真可怜啊,都生病了还要来打工。 真没想到上城区的打工人和下城区也没什么区別,果然弱者走到哪都会被压榨。” 陈岩磊说的万分真诚,平日里带著阳光笑意的眼睛,此时盛满担忧。 安洛捧著酒杯,慢慢回过味来。 陈岩磊这哪是在帮他啊!他是真心替服务员感到可怜。 果然,打败嘲讽的只有真诚吗? 江雪凝捂嘴浅笑:“安洛,他就是缺心眼。” 第17章 学院红人 酒馆里。 陈岩磊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疑惑地低头吃肉。 过了许久,沈铭回来,颈脖上的紫水晶吊坠不见了。 安洛暗暗记下这个细节。 陈岩磊端起酒:“沈铭,你终於回来了,我们快干一个,也算庆祝你和安洛首战告捷了!” “乾杯!” 眾人续酒,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一直缩著的暮瞳终於出声:“我在异能【仅己见】里,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雪凝冲沈铭、安洛调侃,“今天后,你们俩恐怕会成为新生里的红人了!” 晚饭尽兴而至,安洛告別大家后,孤身一人带著醉意走出酒馆,来到舍尔大道。 人行道的街灯亮起,昏黄光线映照著乾净的街道,仿佛还带著一股香风。 它是上城区琉璃港最有名的街道,建筑外墙覆盖的是琉璃瓦,就连走的路也是琉璃铺成的。 街道两边的店铺依旧营业,拄著拐杖的绅士拿下头上的礼帽,微微弯腰,为老贵妇让路。 安洛漫步街头,感受上城区和下城区、中城区的不同。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想前往的上城区吗.....” 安洛忍不住自言自语,太乾净的街道反倒让他怀念起下城区的骯脏和混乱。 小白在他旁边走著,不解: 【他是谁?】 “我的父亲。” 【为什么他不能到上城区这里来?】 “只有觉醒异能的人,才能进入这,而我的父亲没有异能。” 就连刚刚冲他翻白眼的服务员,都是有异能的,异能只是进入上城区生活的一个必须门槛。 小白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的父亲是中城区人吗?】 “嗯,一个没落贵族,后来还被家族踢出去了。” 平民想成为贵族,贵族想成为地位更高的贵族,如此反覆。 每一个城区都有贵族,但一个城区就是一个鸿沟,成为异能者是跨越鸿沟的门槛,可一万个新生儿里,往往只会有四到五个能在未来觉醒异能。 这是一个畸形的社会,可里面的人们都习以为常。 “让我一个人走走吧。” 小白见安洛没有继续说的趋势,不再追问,它想,当宿主有一天想诉说自己的故事时,它再听吧。 走完长长的舍尔大道,安洛看到了尽头悬掛的弯弯月牙。 月牙澄黄幽森,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他转身走进商场,不想再被月光照射。 在异能者商场里,安洛购入沈铭推荐的那款通讯手环,在工作人员指引下绑定公民卡和学生卡。 手环靠能源矿石蓄能,功能很多,可以和好友实时聊天、连结校园论坛查资料等。 买完手环,安洛又购入一立方空间的空间纽扣、一些製作关节人偶需要的材料。 他买的人偶材料比较多,除了做原型要用到的石塑粘土,还有翻膜用的石膏、组装关节用到的金属轴和弹簧...... 幸好他是先买了空间纽扣,可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都放进里面。 安洛满载而归回到学校,不知为何,一路上都有同学往他脸上瞧,回到宿舍后,安洛对著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疑惑: 他脸上也没东西啊? 忽然想到在酒馆里,江雪凝说的话—— 他和沈铭要成为新生里的“红人”了。 这......不会吧? 安洛犹疑,点开新买的手环,打开校园论坛页面,註册id。 他懒得想名字,输了个“小黑”,刚好和小白凑一对。 id註册成功,安洛第一眼就看到论坛上的开屏首推帖子。 《f班新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入学第二天打爆d班学长!(爆!)》 《震惊!预判师直言:在他目光下,我无所遁形!(上升)》 《地下城化学知识科普,你是否学会了?(上升)》 前两个帖子的发帖人学过营销吧?安洛第一感受。 他点开前两个帖子看,发帖人都是一个叫“主宰”的用户,第一个帖子狂吹沈铭和他的彩虹屁,还分析的有理有据,像亲眼看到一样。 第二个帖子比较夸大,说什么採访了和他对战的贺佳言。 贺佳言说,他的异能绝对不止【完美缝纫】那么简单,肯定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恐怖如斯。 安洛看著这两帖子和下面盖起的上百楼,有些无法直视。 要知道学院也就六百多名在校生,除去一些去校外歷练的,剩下的人数和楼层数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帖主的推动下,他和沈铭真的成了名人,只要在学院里,路过的狗都要闻他们两下。 安洛忍不住在两个帖子下回復,说沈铭和安洛肯定都是侥倖贏得比赛的,异能等级差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跨越。 不过几息,手环“叮叮叮”响起,他的楼层下多了好几个回復。 【小胖不想学异能:这位同学你是在酸吗?新生里有几个人能做到越级挑战?】 【程大伯:这位“小黑”,你不会也是新生吧? 每年一年级,攻击类和辅助类都会出新人王,你不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去成为新人王,在这里贬低人有个什么劲?】 【速度起飞:论坛管理呢?这有个新號在黑人,赶紧封它!说不定是別的学院派过来的探子!】 下一秒,安洛的新帐號就被封了,喜提禁言七天。 “......” 真是睡梦里都要醒来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安洛,你手怎么这么贱呢! q.q/小巴掌 虽然,他在这些吹捧的帖子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可帖子又没有污衊他,明晃晃的阳谋,他拿它没办法。 就是不知道是谁,要这样捧杀他。 安洛过了几天“人人注目”的生活,他每天教室、饭堂、宿舍三点一线,只要有空隙时间,就在宿舍里埋头製作人偶,儘量与外界隔绝。 宿舍里,安洛正在为人偶作品拼装零件,小白抓著毛线球捣乱。 【安安,要不是这件事,我都看不出你有点社恐呢!你藏的真好!】 “社恐是什么?恐惧社会的人?” 【像暮瞳那样的性格就是社恐,不过他是重度社恐。】 小白正准备扒拉出漫画论坛,搜索社恐关键词给安洛看,它特製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 【安安!这么多天,漫画终於更新了!】 第18章 永夜组织 听到漫画更新的消息,安洛比小白淡定多了。 他放下十字螺丝刀,洗乾净手,然后躺在新买的懒人沙发上,慢悠悠打开漫画。 【安安真是越来越淡定了!】 小白都有些怀念第一次看到漫画更新时的安洛了,软软的看起来特別好欺负。 安洛翻开第三话,看到封面后反倒不淡定了: 这一话封面竟然只有他和沈铭两个人,一人在左一人在右,都是半身图。 【这是安安你和d班比赛的图片吧!】 封面上,安洛长身玉立,十根手指缠绕著白色发光丝线,沈铭则是手持流羽枪,枪旁银白色金属粒子纷飞。 一人冷漠淡然,一人神情坚毅。 小白疯狂截图,一如既往舔舔宿主的顏: 【安安,作者只画出了你的三分美貌!】 安洛看著眼前行动派伸出猫舌头舔虚擬屏幕的小白,无奈將它拉回: “我在想,要多少粉丝值才能让自己有一个个人封面。” 【唔...最起码要成为核心配角,然后那一话正好是你的高光时刻。】 【核心配角是多少粉丝值?】 【一百万粉丝值,只需要男二的三分之一,粉丝值获取越到后面越难,因为漫画读者已经固化了,想收穫新粉丝,需要花费更多功夫。】 知道答案后,安洛给自己定了个“拥有个人封面”的小目標,然后继续翻页。 他粗粗略过自己经歷的情节,主要查看不知道的。 第一个他不知道的情节,是叶沉舟参加教师大会。 【叶沉舟出场是深蓝色的格子领带搭配西服,金丝眼镜反常地搭了个眼镜链,绕到颈后。 许飞一脸屈辱地走到他面前,大喊道: “叶沉舟,我不如你!” 连续三遍。 “没事,你的异能是兽化,飞禽走兽本来就没什么脑子,我是应该对你怜爱些的。”叶沉舟神情和蔼体谅。 “你......!” 教师大会上的老师,大部分都听说了两人间的事,异能者比试,愿赌服输,这在他们看来很正常。 叶沉舟藉此下许飞的威风,让一些年轻教师都跟著偷笑起来,也让一些老教授意识到,f班的叶沉舟並不是一个不记仇的人。 暗处的议论声和笑声,让许飞像被热油煎烫一样,浑身不自在。 在同事面前丟脸和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丟脸,肯定是前者更扎心。 “第一次看到许老师这种表情,真是大跌眼镜,哦,不好意思,我今天戴了眼镜链。” 叶沉舟浅笑摇头。 三年前的论坛脏水迴旋鏢,终於在这一刻扎到许飞身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安洛被叶老师帅到了三秒。 只有三秒是因为,作者用一个气泡框,写出了叶沉舟在打脸许飞时的心理活动。 “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拍许飞的脸色和我的帅气,唉,亏了,应该叫个同事帮忙拍照的,记录美好一刻~” 安洛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叶沉舟是个如此骚包的人。 他都有点害怕,在以后的情节里,自己的心理活动会被作者刻画上去了。 安洛以为叶沉舟身上自己不知道的情节已经结束,谁知下一页,他出现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 【艾琉西亚办公室。 “那四个兔崽子现在怎么样了?適应f班的生活了吗?” 艾琉西亚一边沏泡红茶,一边发问。 她金色长髮披散,髮型很优雅,左右两边有两束髮丝绑成的麻花辫绕至脑后,用淡紫色蝴蝶结繫著,而她的眼眸,也是一样的浅紫色,像紫丁香。 叶沉舟恭敬地右手执拳,放到心口旁,行了个面对皇室的绅士礼。 “回稟公主殿下,我找其中两人的父亲探討教育问题后,他们收敛了很多。” 艾琉西亚无奈地將茶杯移到前方: “都说过,不要再叫我公主殿下了,站著干什么?前边有椅子,还是你嫌我办公室的椅子不够舒服?” “公主殿......西亚老师的椅子,肯定是舒服的。” 叶沉舟拘谨地坐下,在艾琉西亚的诚挚邀请下,才小心的端起茶杯,一品红茶。 只有在艾琉西亚公主面前,叶沉舟才会收敛起所有锋芒,变得格外守礼甚至有些笨拙。 “我觉得他们三家族这个举动就是多此一举。 预言师预言到a班会遭到大洗劫,他们就把自己孩子换到f班,我看怎么不把自己孩子藏在家里面呢?” 艾琉西亚毫不客气地批判道。 叶沉舟斟酌用词: “话是这样说,可如果这些贵族学生出事,我们学院难逃其咎,他们制定了躲避计划,也对我们有好处。 所以......这次预言里的大洗劫,是“永夜”组织乾的吗?” 艾琉西亚定定看向他: “是的,並且我怀疑他们的目標不一定是a班。 预言里他们洗劫a班,也许只是想杀的人刚好在a班。”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可靠情报,高级渊已经开始模仿人类,企图取代权贵了,琉璃港维安局在今早就抓到了一个『偽人』......” 叶沉舟在此前也只是听说过“永夜”的名號,具体並不了解,他趁著这个机会,向艾琉西亚了解更多信息。】 安洛也是从漫画里才了解到,尔芒大陆在十九年前就活跃一个组织,名叫“永夜”。 该组织的头领,集合诞生灵智的渊和一些受驱使的人,成立了四个部门。 分別为[影镰],[千面],[蚀梦],[黑星]。 [影镰]负责收割反抗者生命,反抗者的死状和被普通渊杀害吞噬不一样,他们的尸体会长出黑色结晶花,挑衅维安局。 [千面],由会模仿人类的高级渊组成,负责渗透。 像今早抓到的偽人一样,千面成员会利用秘法剥下人脸,製成面具,化成该人样子冒充他,因为並无人类记忆,很容易被发现。 [蚀梦],负责育渊,自它成立后,高等级渊越来越多。 [黑星],担任祭祀,潜伏在人类里散布信仰,號召民眾信奉“永夜”。 安洛將这些组织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陷入深思。 小白抬爪拍了拍本子:【安安別发呆,漫画还没看完呢!】 它可想看宿主的战斗画面了!它的工作日誌嘿嘿嘿... 安洛回过神来,他刚刚有了点角色设计的思路。 先前,他在看到学校论坛上那个带节奏的“主宰”id时,心里就模糊地想: “隱藏身份,操纵舆论,似乎也不错?” 如果在未来,他无法靠正派阵营收穫足够粉丝值,灵活转换一下也可以。 虽然他不可能真的去做一个反派,但漫画和他的现实生活有信息差,他可以依靠信息差,去为自己创造一个身份、一个马甲。 第19章 遗物的遗物 漫画继续。 安洛看到作者笔下的自己。 他確实被画的很帅,运用技能的画面被加了特效,虽然並不华丽,却也属於特殊待遇了。 小白疯狂截图,安洛按著猫脑袋,继续翻页,重点看沈铭和酒馆老板娘谈了什么事。 【[锈剑夜鶯]酒馆 沈铭去到负一楼,找到酒馆老板娘。 老板娘生的极美,有一种被岁月精心打磨过的风韵。 她深蓝色的捲曲短髮刚及颈部,红色眼眸微敛,耳边坠著黄玛瑙耳坠,一身红色吊带长裙摇曳生姿,就像酒馆的红玫瑰,慵懒嫵媚。 沈铭和她说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沈铭的养父沈起曾在生前说过,要是以后出什么意外,他不在了,可以去联繫上城区一个叫[锈剑夜鶯]的地方。 他说,那里的老板娘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苏玫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恍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有些飘渺的弧度: “不必你说,我也认得。你颈间那枚紫水晶飞鸟,是我当年亲手为他戴上的,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沈铭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抬手取下那枚吊坠递还过去。 他又从空间纽扣中取出一只小巧的丝绒袋子,声音低沉下去: “还有这个......是他留下的。” 苏玫珞接过袋子,將里面几颗冰蓝色、仿佛凝结著寒气的玫瑰种子倒入掌心。 指尖细细摸索著冰冷的种壳,她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温柔的释然: “不,孩子,你才是他留在这世上最珍贵的遗物。” 她缓缓诉说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贵族之家的小姐与惊才艷艷却出身平民的炼金师,那样俗套又那样刻骨铭心的相爱。 横贯在他们中间的,是帝国九百年来冰冷如铁的血脉阶级。 两人抗爭过,最终他选择不让她为难,彼此只留下数年来不曾间断的书信,和沉甸甸的牵掛。 “他啊......是个固执的傻瓜。”她笑著,眼尾有细碎的光闪烁,“固执地爱我,又固执地远离我。” 这间[锈剑夜鶯],是她一手建立的酒馆,也是她耗费心血维繫的情报网络。 她告诉沈铭,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都將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之后,她带沈铭去到酒窖,打开机关拿出一把手枪交给他。 手枪造型古朴却异常精美,枪身缠绕著金属玫瑰。 “它叫玫瑰霰弹枪,是一把蓝品武器,开枪后会射出淬炼过的钢刺花瓣,製造者在上面倾注了异能,使它拥有『无限子弹』序列。 他惯常用枪,你也是,现在它该属於你了。” 沈铭接过手枪,迟疑一瞬,还是坦言自己已经拥有一把亲手改造的紫品武器枪,苏玫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欣慰: “没事,你收著吧,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或者日后你遇到需要武器的朋友,也可以送给对方,结一份善缘。” 蓝品武器已属难得,紫品更是有价无市,既有更好的,自然无需更换。 沈铭自己就是炼金天才,製造子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无限子弹”序列於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所以他製作武器时选择了杀伤力更大的“狂暴”序列。 而普通异能者更倾向“无限子弹”序列的武器,因为那更方便省事。 沈铭郑重地將枪收好,低声道:“谢谢您。” “傻孩子,跟我谈什么谢。” 苏玫珞转身走向一旁的小吧檯,动作优雅地调了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 “陪我喝一杯吧,就当是庆祝重逢。” 当年,她和沈起一起捡到沈铭,后来他们分居不同城区,沈起一人带著沈铭生活。 现在这一见,不是重逢是什么? 腾跳的泡沫消失,蓝色酒水像惦念,化作流水縈绕。 沈铭离开后,苏玫珞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撑著沉重的额头,一滴泪毫无预兆滑落: [孩子,你是我遗物的遗物啊......] 泪珠滴在小鸟形状的紫水晶上,远远望去,像夜鶯泣血。】 漫画到这里结束。 安洛从漫画內容里回神,作者將画面刻画的极美,让他的思绪都沉浸在其中。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安洛退出漫画界面,打开论坛。 论坛首页,三个標著“爆”的热帖赫然在目: 《深海小课堂:第三话剧情分析(爆)》 《今天给头牌封官,缝尸官!(爆)》 《夜鶯泣血[前传续写](爆)》 第一个帖子: 【无岸之海:继第一季野兽的撕扯,终於轮到人性的对决了! 刀片哥终於捨得把世界观拉出来溜一溜。 已知尔芒大陆依旧是封建帝国统治,曾分裂又再度统一,现如今皇室皇权旁落,由贵族组成的內阁势力强大。 现在“永夜”组织浮出水面,等沈铭知道这个组织,肯定会和组织抗衡,毕竟养父就是“渊”杀死的。 沈铭的身世也还没有揭露,按惯用套路推测,如果沈铭父母已经死了,那肯定是“永夜”杀的。 如果沈铭父母没死,则有两个可能: 一是被偽人代替,所以沈铭被丟弃没人去找。 二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烂掉牙套路——沈铭是私生子,所以被拋弃,后续上演夺位大战。 不得不说,漫画就这点坏,更新慢,真恨不得刀片哥一天画个三十话,让我明天睡醒就能看到真相。】 帖子下面什么回復都有,从身世之谜討论到叶沉舟。 【no1:身世先放一放!我沈哥战斗仪態满分!那个点额礼苏炸了!】 【mo2:安洛这场贏得太漂亮了,谁说辅助不能carry全场?】 【no3:这一季的主题看来就是打破阶级和对抗“永夜”了,期待!】 【......】 【no116:刀片哥笔下的女性角色总是又美又强,爱了爱了~】 【no117:只有我注意到,叶老师在公主面前那孔雀开屏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吗?】 【no118:发现了!莫名有点好磕?叶老师居然也有今天!】 【no119:入赘警告!】 【......】 帖子有六百来楼,安洛耐心地往后翻阅,发现有人谈起他的异能。 【no645:基本实锤安洛的异能不是“完美缝合”那么简单,应该更强。 他的战斗意识和战术顶尖,可惜身体素质是个硬伤,抹个脖子都累出汗了,这身体太差了点!(笑哭)】 【no646:第二话4f金某提到过,安洛是个小白化病患。】 【no647:这个病肯定不是摆设,估计是后期的伏笔。】 安洛的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很快便隱没了。 白化病,如果普通人患上,大多会早夭,较好的是活到三十多岁。 如果患者觉醒异能成为异能者了,因为精神力的大幅度提高,患者不会有死亡危险,但终生体弱,精神力无法突破到高阶异能者行列。 如果能得到上城区医院治疗,会有五成机率治癒。 但他的病不是基因问题,是出生时受到异能诅咒,所以医无可医。 第20章 新生月考 安洛点开第二个帖子。 【绿光小狐狸:今天封我家安洛宝贝为御用缝尸官!宝宝你怎么能做到这么残忍可爱的—— 如果你把我喉咙缝上,我將会用深情的眼睛溺死你,如果你把我眼睛缝上,我会用我嘶哑的喉咙歌颂你! 安洛!你是我的缝尸人! [自製图片]】 配图是第一话安洛面无表情缝合头颅的冷静侧写,第三话说出“一叶障目”时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中间被一个巨大的、闪烁的粉色桃心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安洛只觉得一阵热意轰上耳尖,几乎狼狈地快速滑走,立刻点进第三个帖子,试图净化视觉。 他的尷尬閾值確实被锻炼得提高了不少,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动不动就当场社死。 第三个帖子是写同人文的。 【土豆泥封心:剑和夜鶯,剑是沈起,夜鶯是苏玫珞,利剑拼尽全力出鞘,却发现自己早已生锈,身边只有夜鶯陪著他。 “你是我遗物的遗物......” 都给我磕这段未亡人之恋的刀!】 【no1[楼主]:终於看到养父那传说中的白月光了!情绪上头,必须开个楼產点粮!一楼我先占了~】 【no2:大大会说多说,摩多摩多!】 【......】 安洛感慨,不愧是主角养父,和主角关係大,同人文都能来一打。 小白听到安洛的感慨,准备扒拉出一系列带安洛名字的同人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安安你不用羡慕,你的同人文数量可是能吊打他们的!各种cp应有尽有!! 除了和沈铭的,还有和陈岩磊的,和叶有枝的……】 “那还是不必了。” 安洛赶紧打断它危险的安利,“看看我现在的粉丝值怎么样了...” 【粉丝值上升了超级多!】 熟悉的水花迸溅特效后,露出安洛的粉丝值: 70483! “这次怎么涨了这么多?几乎翻倍了。”安洛有些惊讶。 【粉丝值不是一下子暴涨的啦。】 小白解释道: 【在第三话更新前,你的数据就在稳定爬升了。 大概是《异能统治》第二季开更的消息慢慢传开,很多老粉回流,新粉入坑,大家也都发现你了!】 “原来如此。”安洛若有所思。 看来粉丝值的增长,不仅取决於角色表现,也和作品本身的热度息息相关。 看完漫画和论坛,安洛得知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信息,也知道读者现在仍然觉得自己实力很弱。 他如果想要提高粉丝值,必须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粉丝慕强,没有够强的实力、没有够深刻的记忆点,便会被永远忘却。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可以藉助精心製作的人偶,巧妙地营造出拥有“第二异能”的假象…… 关闭光屏,安洛静下心来,开始修炼异能。 他细细感知著那由读者信仰匯聚而来的、微妙的力量变化。 越来越多的读者认为他的能力绝非简单缝纫,更接近於某种“修復”的本质。 他拿起手边硬度截然不同的零件与布料,开始新一轮的缝合测试。 精神力如丝线般蔓延,精准地操控著每一次落针。 一番练习后,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能力確实变得更加精妙了。 以往他使用异能,更擅长处理精细小巧的物件。 如今,他似乎能將异能作用於更庞大、更复杂的物体上,儘管那需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 接下来的日子,安洛保持著规律的学院生活。 根据学院规定,他选修了三门课程: 艾琉西亚公主的音乐艺术课、墨辞教授的古尔语课,以及一门听起来很愜意的咖啡品鑑课。 咖啡品鑑课能免费品尝各种风味独特的咖啡,副作用也很明显—— 安洛每晚都非常精神,只好半夜爬起来继续捣鼓他未完成的人偶。 连眼下都熬出了一片淡淡的青黑,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倦怠感。 艾琉西亚公主的音乐艺术课总是座无虚席。 放下身段前来任教的公主殿下风采迷人,吸引了大量学生。 安洛在课上选择了小提琴,在指导下进步飞快。 古尔语课上,安洛出色的领悟力贏得了墨辞教授的频频讚许。 老学者私下对他说: “安洛同学,你的古尔语天赋很好。等你再精通些,愿意来图书馆帮我整理古籍吗?日薪有五百银幣。” 安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在地下城时他变卖了屋子里所有玩偶作品,也才拿到四百多银幣,现在居然有一天赚五百银幣的工作在等著他。 安洛毫不犹豫地点头: “非常乐意,教授!” 高额日薪让他学习动力十足,虽然他之前捡的钱还没花完,但没人会嫌钱越来越多。 平静充实的日子悄然流逝。 这天,叶沉舟召集f班开班会,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新生月考定在八月一號。” 他站在讲台前,神色是少有的严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班, “这是你们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核,重要性不言而喻。 平时课业不能鬆懈,课后要多去竞技场实战练习,熟悉异能运用和战斗节奏。” 他著重强调:“现在竞技场的『魔兽对战模擬空间』已经对新生开放,每人每周有两次预约机会。 这是学院提供的宝贵资源,能极大锻炼你们的实战能力和心理素质,也能让你们了解低阶魔兽,千万不要浪费。” 消息落下,教室里泛起骚动。 后排靠窗。 安洛握紧了手指,按热血漫画的规律,月考肯定会有很长的篇幅。 他也该在这次月考里,表现出自己“一直隱藏的第二异能”了。 第21章 预言里的礼物 下课后,安洛去了饭堂。 刚打好饭,就听见江雪凝的声音: “誒,安洛,来这边坐!” 她坐在一张长桌旁,旁边正是沈铭、陈岩磊和安静坐著的暮瞳。 安洛没拒绝,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我们周末一起去模擬空间吧,”沈铭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每人每周两次预约机会,一次可以带两个人进。我们五个人,可以高效利用所有次数,相当於每人都能进行六次魔兽对战。” 安洛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来凑这个人头数的。 “你觉得怎么样?”沈铭看向他。 “可以啊,”安洛点头,“有这种好事多叫我。” 能多积累实战经验,他求之不得。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就在安洛快吃完时,一道囂张的声音刺耳地传来: “哦?这不是我们第一异能学院新晋的两大红人吗?” 一个深棕发色的男生带著两个跟班,院服外套敞开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了过来,目標明確地停在他们桌旁。 安洛直觉他可能遇到漫画里的经典挑衅剧情了,赶紧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心里对小白嘀咕: “沈铭果然男主待遇,走哪都有反派送经验,作者还算良心,等我们吃完饭才开戏。” 【喵...(无奈摊爪)】 沈铭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碧绿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冷冽的压力: “你是?” “a班,姜不凡!”棕发男生抬著下巴,语气倨傲。 他身后两人也跟著报上名字: “姜明。” “李晓晨。” 姜不凡的视线扫过沈铭,带著明显的忌惮,毕竟沈铭那爆炸子弹的战绩早已传开,除了他们a班,其他新生班的异能课老师,全都让学生课后去了解地下城的化学知识。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安洛身上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屑了。 “哼,一个f班的小裁缝,走了点狗屎运,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你那病怏怏的身体,月考別直接累晕在场上,那可真是f班的『荣光』了!” 安洛懵了片刻,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眼神清澈: “啊?你说我吗?” 怎么专门针对他这个辅助系啊,这不是男主沈铭的剧情吗? 姜不凡冲安洛嗤笑一声, “你不过是会点歪门邪道的小辅助,月考可是实打实的战斗! 到时候,我们a班会让你们f班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乖乖趴在地上认输吧!” 他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吃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刚进饭堂的一些f班学生也听到了,顿时议论纷纷,脸上带著气愤和担忧。 沈铭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气势丝毫不输: “月考见真章,谁趴下还不一定!” 气氛到这了,安洛觉得自己也不能干坐著输人一头,他也起身,平静地看向姜不凡: “f班如何,a班又如何?赛场上、战场上,靠的又不是班级名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姜不凡被两人噎了一下,特別是沈铭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怵,他哼了一声,摞下句, “嘴硬!等著瞧吧!” 便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安洛原本对新生月考没有那么强好胜心的,他只想让读者认为自己有第二异能,並且让异能成真,但现在,倒真被激起了些胜负欲。 也许,拿下比赛,成为新人王也不错? 青春热血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主题。 周末,模擬空间內。 五人按照方案,一共可分五组,先是安洛、沈铭和暮瞳一队。 进入模擬的废弃城市场景后,三人便约定好匯合点,然后分头行动,以求最大效率。 废弃城市很大。 安洛独自穿行在断壁残垣间,精神力丝线如同无形的触鬚,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侧后方传来。 一头通体漆黑、形似猎豹、额生独角的虚擬魔兽“影爪豹”猛地扑出! 安洛心头一紧,反应极快地向侧方翻滚躲开。 影爪豹落地无声,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锁定他,再次扑来! 速度太快了! 安洛精神力高度集中,数根无形的丝线瞬间弹出,迅速缠绕上旁边半塌的灯柱,猛地一拉! “哐当!” 锈蚀的灯柱砸下,虽未命中,却成功阻碍了影爪豹的扑击路线。 趁此间隙,安洛迅速拔出一把普通的精铁手枪—— 这是进入模擬空间前统一配备的武器。 他抬手射击,“砰!砰!”子弹打在影爪豹坚硬的皮毛上,只是溅起几点火花,效果甚微。 影爪豹被激怒,低吼著再次加速衝来! 安洛咬牙,精神力疯狂输出,这一次,丝线精准地刺向影爪豹的双眼! “嗷!” 影爪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动作瞬间僵直—— 它的眼皮被瞬间缝合了! 就是现在! 安洛没有犹豫,强忍著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晕眩感,迅速瞄准那因短暂失明而疯狂甩头的魔兽,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枚子弹精准地射入那张开的巨口,从柔软的內部完成了致命一击。 影爪豹的身影闪烁了几下,化作光点消失。 安洛这才鬆了口气,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胸膛激烈起伏。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异常吃力,精神力和体力都消耗巨大。 而影爪豹只是一只低阶四星的模擬魔兽。 一天下来,经歷了数场类似的战斗,安洛累得几乎散架,精神力几近枯竭,只想回去倒头就睡。 今天的疲惫,让他决定必须加快第二异能计划。 叶沉舟在班会上,特地强调了可以加强和魔兽的对战练习,大概率这次的新生月考里就会有这一项。 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是遇上魔兽群攻,只凭一个辅助异能,很难轻鬆获胜,这样读者对他的期待只会越来越低。 甚至会说: 【我就说没错吧,辅助就是辅助,好好奶团队就行了,一个人打什么打啊?】 【白长这么帅了...】 【作者还给他刻画过高光,真是浪费顏料!】 安洛拖著沉重的脚步,刚走出竞技场,暮瞳就追了上来。 “安洛,你等一下!” “嗯?”安洛停下脚步。 暮瞳从空间纽扣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递给安洛: “这个给你。” 安洛疑惑地打开,里面赫然是漫画第三话里那把造型精美、缠绕金属玫瑰的蓝色品级武器—— 玫瑰霰弹枪。 “这是?”安洛惊讶地抬头。 暮瞳小声解释: “是沈铭队长他之前给我的。 他说我的预言异能不適合正面战斗,有把『无限子弹』序列的武器能防身。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是我用【仅己见】看到了......我看到在未来,我把这把枪交给了你。 我的预言有一个规律,它预示的事情,最终总会朝著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把它交给你,一定是在未来某个时刻,这对我是最好的选择。” 见安洛默不作声,他抬起头,黑眸像双神秘的黑曜石: “就像,之前你和贺学长比赛时,我看到的並不是他会选枪,而是看到了『我会去提醒你』这个画面,所以我才那么做的。 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把枪,或者感到不自在,拒绝我也没关係的。” 安洛第一次见暮瞳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暮瞳说的“预言利己规律”,在第一季漫画里並没有提到,安洛有些不明,用意识问小白。 小白就在旁边: 【可能因为漫画核心主要是沈铭,暮瞳是配角,所以刀片哥没有介绍的那么详细,或者,这是刀片哥的伏笔?】 安洛看小白也不知道,没失望,他给小白的定位是“主打一个陪伴”,没指望它是个万事通。 预言的事暂且不提。 安洛握起微凉的枪身,“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暮瞳见他收下,才长舒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说了一声再见,慌忙跑开。 安洛將手枪收好,低眸深思: 他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这把手枪发挥出最大价值。 第22章 永夜突袭 为了將玫瑰霰弹枪与人偶结合,安洛需要寻到一种叫“影核碎片”的魔物材料,改善人偶的关节。 安洛根据图书馆的古籍线索,来到靠近旧展览馆的废弃物料堆,寻找影核碎片。 这里荒废已久,散落著破损的展柜和古怪的雕像,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总感觉这里氛围有些古怪,也许我该白天来?” 安洛心下不安,他喝咖啡喝太多,成了个夜猫子,夜晚独自行动难免带点恐慌。 小白比他还要怕,安洛提溜起它: “你一个漫画衍生出来的漫画意识,你怕什么?”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撕裂夜空! 紧接著,激烈的打斗声和惊恐的尖叫,从旁边的旧展览馆主馆內爆发出来! 安洛心臟猛地一缩,立刻伏低身体,朝展览馆跑去。 【安安,你去干什么?要是学院发生什么事,漫画肯定会画上去的,我们等著看漫画就行了。 你打算用玫瑰霰弹枪提高人偶战力,这把枪就不能在人偶出场前出场,你现在的能力顶多可以自保。】 “不行,我不能只依靠漫画。” 他不是英雄,却也不想只当一个提线木偶。 安洛借著断裂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扇窗前。 馆內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几只形態扭曲的渊正在围攻一群学生! 地上已经躺倒了几人,身体正恐怖地结晶化,一朵朵漆黑的晶花穿破皮肤,从骨肉里生长出来。 而被围攻的核心,赫然是金玄彻和鹿青青! 金玄彻挥舞著异能生成的长剑,护在似乎嚇坏了的鹿青青身前,但明显精神力耗尽,左支右絀。 更远处,厄小七正狼狈地躲在一块翻倒的石板后,脸色惨白。 【f班的同学怎么会在这?对了,金玄彻、鹿青青是贵族,永夜的目標就是贵族!】 小白难得聪明了一会。 就在这时,一只渊突破了金玄彻的防御,利爪直扑鹿青青! “小心!” 金玄彻目眥欲裂,却来不及回防。 千钧一髮之际,安洛几乎是本能地出手了! 数根无形的精神丝线激射而出,猛地拉扯鹿青青脚下一个雕像摆件。 “砰!” 摆件挪位,鹿青青被绊得一个踉蹌,恰好惊险地躲过了那致命一爪! 所有人都是一愣。 “谁?!” 金玄彻厉声喝道,隨即看到了窗外的安洛,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被看到的羞恼。 “是你这个白化病?!你来干什么!” 安洛来不及解释,既然忍不住出手,就只能参与进搏斗里了。 他的暴露也吸引了渊的注意,一只低级渊嘶吼著直扑他! 安洛脸色一变,急速后退,同时精神丝线缠绕上旁边的人偶模特,试图製造障碍。 但他的体质太差了,速度根本比不上渊!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狠狠撞开了那只渊! 是厄小七! 他灰色头髮凌乱,沾满打斗落下的灰尘,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咬著牙挡在了安洛前面。 “快…快跑啊!” “厄小七!你找死吗!滚开!” 金玄彻一边艰难地抵挡面前的渊,一边暴躁地怒吼,不知是在骂厄小七还是骂渊。 场面一片混乱。 金玄彻看不起安洛和厄小七,但此刻他们却被共同的敌人逼到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脆弱的、临时性的防御圈。 安洛喘息著,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硬拼!他的能力不適合正面战斗,必须智取! 忽的,安洛敏锐地捕捉到黑暗里的一抹红色,他对金玄彻大喊: “右边墙角那个展柜!打碎它!里面有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消防警报器和一排乾粉灭火器! 金玄彻虽然不明所以,但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一道剑光劈去! “嘭——!” 整排灭火器瞬间爆开,大量的白色乾粉瀰漫开来,顿时遮蔽了所有渊的视线! “吼!” 低级渊群瞬间陷入混乱,依靠感官追踪的它们失去了目標。 “就是现在!走!” 安洛拉起还在发愣的厄小七,同时对金玄彻和鹿青青喊道。 四人趁著这短暂的混乱,拼命向出口方向衝去。 然而,带领整个袭击的中级渊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它的注意力从二年级学生转移到了他们四人身上,猛地驱散了烟尘,巨大的黑影如同噩梦般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落在最后的厄小七!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放肆!” 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坠落! 紫色雷光、尖锐的冰锥、粗壮的藤蔓瞬间笼罩了现场! 老师们终於赶到了! 为首的安保队长雷光爆闪,瞬间將那只中级渊劈得焦黑倒飞出去。 其他老师也迅速清理了剩余的低级渊。 战斗在一分钟內就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坐在地上,其他二年级学生也大口喘著气。 他们身上都掛了彩,狼狈不堪,医疗队上前给他们进行治疗。 金玄彻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死去的同学,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复杂地瞥了安洛一眼。 急忙赶过来的艾琉西亚走上前,声音温和却有力: “没事了,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活下来了。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要看周围,一切都会过去的。” 艾琉西亚的异能幻化出一根魔木质地的法杖,她抬起法杖,在存生的同学额头上轻点。 安洛也被点了下,一股浩瀚的精神力包裹住他的精神海,像母亲怀抱孩子般舒適,让人沉静。 “这是我的异能【精神幻海】,可以让你们情绪平復下来。 平復完后,你们就跟老师们一起去办公室,详细讲述这件事的始末。” 安洛在离开前,目光扫过战场,飞快地从一堆碎裂的、沾染了暗影气息的矿石边掠过。 手指微动,几块碎片无声地滑入了他的袖口。 战斗要参与,影核碎片也不能忘了。 眾人离开后,展馆只剩下安保小队在收拾残局。 夫特姍姍来迟,他翻开沉重的典籍,撕下其中一页,启动异能。 “读取档案!” 一幕幕战斗过程从他眼前掠过,他没有放过丝毫细节,全部认真看完。 最后,他收起典籍,紧皱的眉头始终不曾松下。 第23章 漫画也改变了他 安洛被带去安保室询问。 这场战斗死了五名学生,存活的有八名,都被分別单独询问。 安洛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艾琉西亚和一名穿著白袍的盲眼男子坐在他对面。 艾琉西亚语气放缓,但极其严肃: “安洛,我认得你,你选修了我的音乐艺术课,你能告诉我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安洛点头,將他去废弃物料堆里寻找材料,却偶遇渊在展馆攻击学生,便跑过去帮忙的事解释了一遍。 白袍男子睁开自安洛说话时就闭上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一对毫无神采的白色晶体,乍一看有些骇人。 “他所言,真。” 安洛有些疑惑,看向艾琉西亚:“老师,这是?” “异能【测谎】。” 安洛看向白袍男子,他只在书里看到过测谎异能,没想到学院里也有测谎师。 艾琉西亚温柔笑笑: “安洛,你今天很勇敢也很幸运。 但请记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应该是寻求老师和安保的帮助,而不是贸然涉险。 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感到不適,要立即联繫医务室或我。” 安洛走出安保室,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终於察觉到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了。 在地下城时,他预感到危险,会立刻咬破舌尖,躲避危险,今晚他明知道展馆凶险,却还是跑了过去。 他是成为了普通配角,便觉得自己不会遇到“开局杀”吗? 还是真的只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亦或是,他觉得冲在最前面能获得更多漫画镜头,能更快达成目標。 安洛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他看向脚边的小白,默默无言。 他改变了漫画,漫画也改变了他。 走廊上,安洛看到靠在柱子旁的金玄彻和鹿青青,远处,厄小七正蹲在花坛旁边,用手抓著头髮,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洛是四人里最后被叫进去问话的,他没想到,走出来时会看到其他三人还在,而且似乎是在等他? 四人以一种诡异的默契,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 尷尬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瀰漫在空气中。 宿舍楼分精英楼和普通楼,住精英楼要额外付一笔住宿费,当初报名时,安洛看都不看,直接选了普通楼。 两栋楼有分岔口,四人在这里停下脚步。 金玄彻背对著大家,声音硬邦邦地甩来: “安洛,厄小七......今晚,谢了。” 他像是耗费了一路来积攒的勇气,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难受似的,说完不等回应,就拉著鹿青青快步离开。 临走时,鹿青青还回过头来,冲安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厄小七没想到,金玄彻竟然还会感谢他,呆在原地愣了一下。 安洛看著比他矮一截的厄小七,抬手拍了拍他灰发上的灰尘: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厄小七一下子攥紧了拳,眼睛四处瞟,就是不去看安洛。 “关於戒指的事情,我既然帮你,就会替你保密,但我想知道你做这件事的原因。” 深夜的路灯下,厄小七眼神晦暗: “为了我妈妈。她有结晶病,半年內不进行治疗就要......死。” “我偷戒指的原因,在你看来可能很傻,我想用这件信物去开一份贵族凭证,这样就能將她送进贵族医院了。” 结晶病,是地下城流行病,患者都是因为摄入过多带魔气的食物,身体器官结晶化,不得到妥善的治疗就会爆体而亡。 安洛算是知道厄小七当小偷的原因了。 但金玄彻的路子肯定走不通,偷窃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不適合再让金玄彻察觉到真相。 “你有想过找老师帮忙吗?比如艾琉西亚,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而且很温柔,应该会为你想办法。” 厄小七点点头,没有说去不去找。 两人在楼梯分別。 安洛还在想厄小七的事,今晚厄小七出现在展馆,有些太凑巧了。 毕竟,他在打斗的时候就观察了各个学生的学院服饰,只有他和厄小七是平民,其他学生都是贵族。 所以厄小七一个和运气相关的辅助系,能在那样的混战中活下来。 这院服差別提醒著大家贵族和平民的鸿沟,却在无意中保护了平民学生。 一夜惊险,安洛把影核碎片扔进书桌的篮子里,踢掉鞋子准备洗漱。 【滴滴滴!】 【安安,漫画更新了!】 安洛拦住了要扒拉漫画的小白:“等会,先让我去洗个澡。” 他的学院服上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血。 洗漱后,安洛照例窝在单人沙发上,开了瓶汽水插上吸管。 “开始吧。” 小白翻开《异能统治2》第四话。 这次的封面,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著的学院全景图。 第一异能学院华丽的古堡风格建筑之上,一个没有眼睛只有白色尖牙的黑色魔物盘旋其上。 是“渊”。 封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第一异能学院,將永远笼罩在『永夜』的阴影之下,告诉那些贵族,他们的血脉並非不朽!” 安洛继续翻看,漫画作者採取了时间大法,很快就画到了a班姜不凡挑衅沈铭和安洛的场景。 【白髮少年本来在安静地吃著自己的饭,听到来者提及他后,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 “啊?你说我吗?” 微长的粉色发尾扫过雪白的颈脖,让人不由生出保护欲......】 安洛看到这一幕的自己被画的很脆弱,不由嘴角抽动。 【安安你不懂,適当的示弱能让人產生怜惜!特別是剧情里你还是被误解那个。】 “好吧!” 安洛继续翻页,主要看展馆战斗有没有被画上去, 不出所料,漫画详细描绘了袭击过程,画面极具衝击力,尤其是黑色水晶花绽放的特写。 【渊的魔气就像一颗种子,埋伏在尸体各个內臟,以血肉为养料,破皮破骨,最后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黑色水晶花。 五具尸体,五具祭坛。 凝固的暗红血泊在他们身下蔓延,与漆黑的花朵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艷。】 第24章 安洛是偽人? 安洛扫了眼漫画风格,继续往后翻。 作者用四个小格子画出了他和金玄彻四人,被审讯时的回答。 金玄彻和鹿青青说自己是跟著学长来探险的,测谎为【真】。 厄小七说,他晚上睡不著,想到处走走,没想到就逛到了旧展馆,遇到袭击。 他的话,测谎也为【真】。 安洛摇摇头,厄小七这么倒霉,估计跟他那个【灾星】的异能脱不了干係。 他继续往下看。 漫画把宿舍楼拐角处,他们四人的对话也画了上去,连他和厄小七的私下谈话也没有例外,算是给厄小七偷窃的事情圆了伏笔。 接下来,是一个群像镜头。 校长办公室里,五人或坐或站,除了艾琉西亚,全都是新出场的人物。 【袭击事件后,校长与核心教师们展开了紧急会议。 艾琉西亚神情冰冷: “绝对是影镰,他们是衝著学生来的,尤其是金辉家族那孩子,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威胁。” 二年级教导主任是一位戴著单边眼镜的中年男性,名叫凌烬。 他神色严肃地推了推眼镜: “已经查清了,是我们年级一个蠢货社团『古物发掘社』,为了他们的破展览, 擅自带著一年级新生,去还没有完全清理安保漏洞的旧展览馆探险,找什么『旧纪元的遗物』,结果被影镰精准伏击!” 一旁,气场强大,指间缠绕著电弧的短髮女性,也即三年级教导主任苏瞬,她指尖电弧噼啪作响,脾气十分火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给敌人送了完美的人质和舞台!” 艾琉西亚拿出现场照片,放到办公桌上: “我和测谎师將涉事学生全询问过了,他们都没有说谎,其中有两人指出,社团社长这几天格外兴奋,有一些出格的行为,但他们都没在意。 这名学生已经死在了战斗中,身体结晶化,我们初步判断,他是被[千面]寄生了。 夫特教授也用异能探查过现场,只有这名社长不对劲。” 情报科老师异常冷静: “不只是我们,老牌学院里的第二异能学院,和新兴学院里的林海、潮汐两大学院,在同一晚都遭受了类似的袭击,目標都包含贵族子弟。 现场留下的能量波动和结晶化,已確定是[影镰]的標记没错,永夜沉寂多年,又开始大规模行动了。 他们,是在向我们全面示威。” 白髮苍苍的老校长牧守仁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眉头紧锁。 他缓缓抬头,声音沉重: “这件事情太大了,我们是瞒不住的。 但永夜之名,绝不能公开,否则会引起全面恐慌。 明天开一个全校晨会,我们对外统一口径,强调这是一批罕见的有组织的渊群的袭击,我们和其他学院一样是受害者,並且已经加强了防御,击退大部分来袭者。 另外,安保小队要加强防范,后勤工作上,要花心思抚恤遇难者家庭,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贵族,不肯拿抚恤金的话可以去藏宝阁给他们挑一件道具,务必封口。” “藏宝阁”三个字一出,眾位教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藏宝阁是第一异能学院歷年来,各个校长积攒道具的宝库,有皇室的奖赏、贵族的討好,关键是有高级异能者参与尔芒大陆异能赛获得的奖励。 按照校训,也只有新生月考、联赛、毕业考试的奖励,或是遇到特別重大的事情,需要道具支援,才会从里面支取道具。 按往年规律,一年也就支取六到七件道具,现在竟然要一次性支取五件,不过,最珍贵的那些道具肯定是不能动的。 牧守仁继续道:“至於新生月考必须照常举行,这关乎到我们的新规『s班』的设立,我们不能示弱。 届时,加派暗卫巡逻所有考场,如果有不对劲,要第一时间发现。” 他眼神锐利,扫过眾人,在凌烬身上停留一瞬: “最后,启动內部调查,我怀疑有[千面]的虫子想借著混乱混进学院。”】 漫画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校长无比严肃的脸上。 不觉间,安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先前从漫画里得知“永夜”这个组织时,安洛还没有多大概念,今晚经歷一番后,才真正知道永夜的恐怖。 甚至,今晚他遇见的金玄彻三人里,就可能有“偽人”的存在。 当然,也可能像艾琉西亚所说,“偽人”是那位已经死去的二年级社长。 安洛脑海里划过自己和金玄彻、鹿青青还有厄小七的相处片段,根本看不出谁有“偽人”嫌疑。 一股冷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慢慢缠上他的心臟。 小白欢呼著打断安洛的低沉情绪: 【安安,咱们的粉丝值提升了好多!破十万了!】 水花特效后,露出粉丝值: 102285.5! 【粉丝值还在不断上升,说不定下一话更新时,你能到十五万呢!】 安洛点点头,小白科普道: 【其实我忘了说,粉丝值暴涨还有两种外界情况。 一是《异能统治1》影视化,出动漫或者真人电视电影,这样《异统》这个ip会吸引到大量粉丝,而看完第一季的人可能会去追第二季。 二是《异能统治2》出评分,现在看第二季的大多是老粉,读者基数少,所以评分还没上来,现在只有6.8分,等后续评分上到九点几,就会有稳定的新读者来看漫画了。】 小白念叨的安洛头疼,他捂住猫嘴: “小嘴巴闭上去,看论坛。” 漫画论坛的帖子一直带给安洛很多感悟,他兴致勃勃地点开论坛,开屏两个“爆”字帖就衝击著他的视线。 《关於偽人的投票》 《新开的s班会有谁?速速下注!》 安洛点开第一个帖子,上面將第二季有名有姓的角色都列了上去,长达二十多人,搞了个投票选择,一个id只能选择一个人。 “你认为谁会是第二季的偽人?投下你的一票! 当然,也可能现在还没有偽人混进来。 可万一刀片哥逛论坛,按投票结果来设定呢?” 安洛嘴角一抽。 他这种漫画炮灰爭镜头就算了,你们这些读者搞什么鬼,还要用舆论影响漫画作者的设定? 小白也看迷糊了,爪子在右下角的[一键查看投票结果]上啪地一拍。 实时结果显示: [no1]安洛 票数:39308 [no2]鹿青青 票数:26541 [no3]厄小七 票数:26126 ...... 鹿青青和厄小七的票数咬得紧,安洛却一马当先,拉开一万多票的差距。 安洛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他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可不是偽人! 第25章 第二异能:鏤月裁影 楼下的帖子回復就更离谱了。 【no1:老早就觉得这个安洛不对劲了! 第一季主角团打魔兽,那么需要奶妈的时候他不出现,第二季学院篇跑出来,本来就很容易让人怀疑啊,还那么多人粉他...】 【no2:赞同楼上,安洛一直神神秘秘的,还有第一话里,他说欠沈铭一个人情,也没见他还。 要是他会加入主角团,肯定像暮瞳一样,一出场就救下沈铭,那多印象深刻啊?】 【no3:楼上的分析有点离谱了,也许刀片哥只是不想一个套路重复用,美救英雄什么的em虽然我也想看】 【no4:哪来的安洛黑子啊,不討好主角团就是反派了?这一话里安洛还救了金玄彻他们,拖延了时间等到老师们。】 【no5:我根本看不出安洛哪一点像偽人了,偽人哪会那么善良?】 【......】 【no228:喜见安洛黑子和粉丝大战】 【no229:骂了那么多楼累了吧?停下来喝口茶,我们不如討论一下鹿青青和厄小七。 这两傢伙都是运气类技能,玄之又玄,厄小七更是至今只知道一个异能名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不比安洛值得怀疑吗?】 【no230:鹿青青更可疑好吧?她只要在关键时刻扭转主角团的运气,就能製造很大混乱。 就像上次,沈铭好端端走著路,她一个异能沈铭差点吃个狗吃屎,还找不到原因。】 【no231:我觉得你们都被刀片哥做局了,偽人应该还没出现才对,要真的渗透的这么快,学院不就成马蜂窝了? 大家都被刀片哥给的信息误导了! 我们现在顶多是討论未来谁会被“偽人”寄生,不信等著瞧!】 【......】 安洛瘫倒在沙发上,第一次感到小黑子的威力。 最烦的是他还没有漫画论坛的帐號,不能参与舆论。 烦死了,死亡微笑:) 小白安慰的拍拍安洛的脑袋: 【安安不要不开心,咱们又不是偽人!】 安洛將跳上自己肩膀的小白扒拉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作者觉得我最適合当这个偽人,后期设置我被偽人单独伏击怎么办?我能阻止『千面杀』吗?” 被杀害,被剥下脸皮,看著一个怪物偽装成自己,混在亲近的人身边,一步步代替他。 命运被他人掌握的滋味,很不好受。 安洛感到有些头疼,起身走到橱柜旁,拿出课堂上薅的咖啡豆子,放进咖啡机里给自己研磨了一杯。 捧著热咖啡,他打开第二个帖子。 这个《s班下注》的帖子也是投票贴,可以多选,帖子底下的爭吵声少得多了。 安洛看了看,他的票数也挺高的,对他进入s班这点读者们没什么爭议。 扮猪吃老虎,从f班逆袭到s班什么的,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套路。 有人在底下嘻嘻哈哈说: 【no31:叶沉舟这下不得爽死,自己班里出了那么多个s班苗子!】 【no32:我看他纯粹捡漏王,4f原本是去a班的,要不是有预言事件,他们哪会去f班!】 【no33:我忽然注意到叶有枝也姓叶,她和叶沉舟不会有什么亲戚关係吧?】 【no34:这......应该不会吧?开学第一课的时候,叶有枝被金玄彻欺负成那样,女孩子最心爱的头髮都被剪成短髮了。 要不是安洛帮忙,让她不那么难堪,这件事恐怕会成为她心里一辈子的阴影吧? 如果两人有关係,叶沉舟肯定会护著叶有枝,对金玄彻的惩罚哪会那么简单?就写个检討...】 【no35:楼上不要忘了,叶沉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 【no36:好傢伙,真是越说越有了。】 【......】 安洛暗暗將有用的信息记下。 看完论坛,他准备去睡觉,躺上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都没睡著,认命地爬起来製作人偶。 他製作的这个人偶,尽最大能力力求外观像人,在关节处添加上影核碎片后,活动也会与普通人无异。 安洛利用自己【完美修復】的异能,將人偶的內部结构造成了更精细的机械传动结构。 齿轮、轴承、簧片都被他用精神力修復到最佳状態。 在他设计里,玫瑰霰弹枪不是被人偶拿在手里,而是完美镶嵌在了人偶的右前臂上。 平时,这条前臂摺叠收起,如同臂甲可以防御,战斗时它能展开变形,露出枪口,就像一个人偶兵器。 因为手枪被隱藏只露出枪口,从外观看去根本就不知道这是玫瑰霰弹枪,更何况没有看到过这把手枪真正运用的漫画读者。 而左手臂,安洛设计成利刃形態,可以近距离攻击。 这就是整个人偶的样貌了,但此刻的人偶还没有真的成为异能,安洛只能通过释放精神力凝聚成的丝线操控它的关节。 只盼望著等它出场后,读者会坚信这是他的第二异能。 一夜过去,天光將白。 安洛调试人偶,用精神丝线操纵它往墙上的海绵垫进行攻击。 海绵垫是他特地从二手市场上淘的,里面有一个低等级的防御阵法。 他操纵人偶开枪,数十枚手掌长度的银色钢针“咻咻咻”射出,带起一阵玫瑰香风。 “碰!” 防御阵法破碎。 安洛心虚地上前查看,他淘的海绵垫破了个大洞,阵法也一次性碎掉了,幸好墙上没留下大洞。 这就是蓝品道具的恐怖之处。 钢针看似不起眼,每一道攻击却带著蓝品道具自有的衝击波,而且攻击强度也会隨著使用者的精神力强度精妙变化。 玫瑰霰弹枪主要是手把纹路上有玫瑰花纹,和开枪自带香风,但实战起来並不容易让人联想到玫瑰,这也让安洛的计划有了可实操性。 【安安,这个人偶你要叫他什么名字?】 小白看著眼前的人偶兵器。 人偶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充满力量感,黑色短髮下黑眸锐利,表情是永恆的冷静,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和它的创造者完全不同。 创造者会將自己的期盼投射进作品里。 安洛也会这样吗? 他也想成为一个没有疾病困扰,高大冷漠的人形兵器吗? 安洛不知道小白在偷偷蛐蛐他,要知道肯定现在就提溜起它,打开宿舍门把这狗东西扔下楼。 “名字啊...” 小白不问,他都忘了还要取名。人偶和异能都需要名字,最好过目不忘。 人偶可以叫黑曜,他觉得好记,又显贵。 名字普通,人偶就不普通。 异能方面,他的第二异能和人偶有关,属於召唤系。 想到主角沈铭的异能叫【锈蚀敕令】,有读者发千字帖解析,说“锈蚀”指金属因生锈腐蚀,“敕令”指帝王詔书,论证沈铭是统治金属的王。 安洛决定也取个厉害名字。 他想啊想……没想出来。 他根本没取名天赋,认命地打开论坛搜取名帖,找到当初给他“完美缝纫”灵感的帖子,一路看下去。 最后找了个最文艺的:【鏤月裁影】。 帖主解释说,这名字脱胎於成语“鏤月裁云”,意思是雕刻月亮、剪裁云彩。 但他將“云”改为“影”,让异能名拥有切割光影、赋予虚无影子实体的意义,適合召唤类角色。 嗯,名字好听,徵用了。 安洛不知道,很久以后,这取名帖被读者封为“预言神帖”,以奇怪方式甩下眾多严谨预测帖,登上精华榜前十。 第26章 赛前纠纷 第二天一早,安洛和学生们赶到礼堂参加晨会。 他刚要坐下,叶沉舟就小跑过来关心地问: “安洛,你昨晚受伤了吗?” 安洛摇头:“没有,金玄彻好像伤了,但一晚上过去应该快好了。” 战斗结束时,医疗队对他们进行了治疗,医师都是b级治疗异能,比他强多了,他没再多事。 “那就好。” 叶沉舟鬆了口气,还是担心地告別安洛,去问其他几人状况。 安洛看著忙里忙外的叶沉舟眨了眨眼。 叶骚包有时也不骚包,关心学生的样子像恨不得装定位器的老妈子。 不过也是,遇袭事件扯上自己班的四个学生,幸好都没事,否则叶沉舟难逃其咎。 晨会上,校长牧守仁说明情况,安抚学生,並表明新生月考照常。 奇怪的是,他没提漫画里说过的“s班”设立的事。 散会后,安洛还在想s班学生是否从月考选出。 校长不提,或许是为了更直观地看他们的实力。 沈铭走过来喊他: “安洛,听说昨晚袭击你也在场,有受伤吗?” 他身后,江雪凝和暮瞳担心地望著安洛。 陈岩磊直接上前,在安洛没防备间捏了捏他胳膊: “小胳膊小腿都还在,应该没事吧?” 安洛要不是知道陈岩磊的性格,早一拳过去了。 他確实不健硕,但也不是谁都能评价的。 “没事,放心吧您。现在的我能打二十头魔兽!”安洛反过来阴阳。 陈岩磊笑嘻嘻挠头:“那正好,后天月考,我的魔兽模擬挑战机会还没用完,一起吧?” 安洛並不真想打魔兽,他才熬通宵,只想回去睡觉。 异能者不会猝死,但安洛觉得自己会。 可他拒绝不了“真诚”的陈岩磊,所有推辞都被懟回,只能认命跟去竞技场。 安洛神色幽怨:“陈岩磊,你最好祈祷月考別遇到我当对手,否则你会输得像狗熊。” 陈岩磊阳光一笑:“狗熊?那挺好呀,不仅健壮,胃口还好。” 安洛被噎住,无语扶额。 沈铭他们跟在后面,笑声散在风里。 “他们感情真好。” “谁说不是呢?” ...... 时间飞逝,新生月考正式到来。 女神广场上,艾琉西亚看著集合完毕的一年级新生,朗声宣布: “新生月考分三轮。第一轮考场在棘刺蛇环猎场,由我带队,出发!” 二百多名新生在班主任带领下登上飞行兽。 別看人少,作为第一异能学院学生,其中一半未来会在军界扎根,成为一把手。 所有人坐上白色飞行兽,前往考场。 ...... 棘刺蛇环猎场地处琉璃港边缘,是老牌异能学院共同开闢的区域,专为学生提供真实又安全的狩猎场地。 猎场被巨大棘刺丛包围,形成天然屏障,內部地形复杂,蜿蜒如蛇。 猎场外,两百多名学生议论纷纷,十分热闹。 安洛靠在一棵树干上,从空间纽扣拿出可乐味棒棒糖含在嘴里,等艾琉西亚宣布规则。 叶沉舟也没閒著,给学生科普猎场: “我们学院常用猎场有好几个,棘刺蛇环猎场又叫『蛇之狂欢』。 里面投放了大量蛇类、毒系或木系魔兽,等级都在低阶七星以下,最高六星。你们进去后……” “叶老师真尽职尽责,怕学生被蛇叼走,在这科普呢!”话没说完,背后传来声音打断他。 叶沉舟回头,是a班班主任赵炎峰。 赵炎峰不爱打理形象,橙发乱糟糟,邋里邋遢,肌肉却练得好。 光看体量不看异能,会以为他能打三个西装革履的叶沉舟。 “唉,昨晚全校响遍警报,也不知谁班学生遇险……” 赵炎峰像才看到叶沉舟沉下的脸色, “哦,不好意思叶老师,忘了有你们班学生了。可得管好你学生,別乱跑。f班就好好呆在f班,像我们a班安分守己,哪会出事?” “我当然会约束好学生!” 叶沉舟冷哼,不给好脸色。 別人打你一巴掌,没有笑著接的道理。 b班班主任过来凑热闹: “赵炎峰,不就是教导主任把四个a级学生调f班吗?大家都知是临时调遣,有实力自然会去更好班级。” 赵炎峰不满资源分配的事,已在年级教师中传开。碍於情面,每人都会劝说是临时调遣,不影响教育资源。 赵炎峰更炸:“一事论一事!我不满的是这傢伙每天早上泡公主殿下赠的红茶! 他泡就泡,还分给每位老师一杯,可轮到我,就说没了!分明炫耀和公主殿下关係好!” b班班主任不敢插嘴了。 这和事佬做不来,毕竟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赵炎峰暗恋艾琉西亚?说叶沉舟暗恋公主他们还信一些。 叶沉舟惊愕:“不给你倒茶是因为每次刚好到你就没了,谁让你来那么晚。” “没有了就不能重泡?不对……公主殿下不会看上你!”赵炎峰差点被带偏。 他们恩怨从来不是一杯红茶那么简单。 他爱慕公主的事一直藏心里,这次只是被叶沉舟激了出来。 这次月考,他必须让公主看到,他才有师德、有能力,配得上她! 一旁,安洛身边已聚了好几人。 他这边视野好,能完整看到赵炎峰调色盘般善变的脸色。 安洛感慨了一下老师们复杂的感情,赵炎峰说的“红茶”说不定就是叶骚包在上次尝过后,舔著脸要的。 细说起来,这件事不定是个误会,但赵炎峰是火系异能者,血气方刚,根本不会听解释。 陈岩磊不知为何在空间纽扣里放了个大西瓜,在两人吵起来时,一拳將拿出来的西瓜劈成几瓣,热情邀请大家吃瓜。 沈铭、安洛等人连忙摆手拒绝。 “你真不怕在这节骨眼上得罪a班班主任啊!”鹿青青不知何时走过来插嘴。 “啊?我口渴了,吃个瓜又不是吃个人,怎么他了?对了,你要不?大家都是同学,別客气!” 陈岩磊举著木托盘让鹿青青挑。 在他诚挚目光下,鹿青青不好意思拒绝,挑了块最小的。 陈岩磊高兴了,脸上带起助人为乐的得意。 就在这时,赵炎峰注意到这边吵闹,脸黑成墨汁: “好好好,叶沉舟,你不给我留脸,你学生也都是好样的!这次月考,我们a班不把你们班打趴下,我就不姓赵!” 说罢,一个火球打掉陈岩磊手上的瓜托盘。 “哇哦烫烫烫!” 陈岩磊被烫得直跳脚晃手,土系异能被动运用,薄薄土块附上手掌。 江雪凝看不过去:“笨蛋,要用水降温!” 她的【柔鳞】异能发动,冰凉水流覆盖上去,陈岩磊才停下夸张动作。 “谢谢你,雪凝!我真没想到吃个瓜都能被a班班主任误伤。 这人好小气哦,他带的学生说不定都不是好东西,我们要离远些。” 之前姜不凡饭堂挑衅的事,陈岩磊也在旁边,他本来就对a班印象不好,现在更差了。 陈岩磊自认声音小,但他可是公认的大嗓门,周围全听到了。 “你!”赵炎峰伸手指著陈岩磊,狠狠瞪他。 叶沉舟绕上前,粗大藤蔓从地上迸出,缠住赵炎峰的手压了回去。 金丝眼镜闪过一丝锋芒: “赵老师你火气太大了。你和学生爭执像什么话?公主知道了怎么想? 不如——月考里见真章!” 第27章 狂欢狩猎 “各位同学,我是本轮考试的主考官,艾琉西亚。” 一身紫袍的艾琉西亚缓步走出,声音清冷而极具穿透力。 她一开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地顿时鸦雀无声。 “很高兴能在此见到诸位。你们都是第一异能学院这一届最新的希望。” “想必各位已通过不同途径对新生月考有所了解。 月考排名前二十的同学,將获得学院积分奖励。 第一名可获一万八千积分,即便第二十名,也有五千积分。” “接下来,我將简要说明月考规则。 考试共分三轮,採取积分累积制。第一轮,名为『狂欢狩猎』,其他两轮在赛前会告知大家。” “本轮重点考察各位与魔兽实战的能力,检验大家是否在竞技场中认真磨炼。 只要准备充分,即便是辅助系,也完全有机会达成基础目標。” 艾琉西亚权杖轻扬,一面流转著淡绿光华的虚擬屏幕浮现在眾人面前。规则文字逐行显现: 【狂欢狩猎规则如下: 在300分钟里,每位同学至少要猎杀8头低阶三星的魔兽,达成基础目標,奖励100积分。 超额外击杀者,按照排名来奖励积分(猎杀数量相同,则按时间排名)。 排行前20名,获得额外奖励积分: 第1名:+500分 第2-3名:+400分 第4-10名:+300分 第11-20名:+200分 注意: 1.该轮比赛超时未完成者计0分 2.战斗中导致同学永久伤残者取消资格 3.不许放火烧林!!!违背者勒令退赛!】 安洛注视著最后那条规则,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这是有多少前辈,用实际教训换来的醒目提醒…… 学长们纵火一时爽,却苦了后来所有火系异能者。 待眾人阅读完毕,艾琉西亚权杖顿地,屏幕霎时散作无数光点,精准地飞落每位学生手中,凝结成一枚实体绿色按钮。 “为保障各位安全,我已用精神力覆盖整个考场。如果中途想要退出,或遇到危险,按三下按钮,我就会將你带出来。 当然,未达成基础目標者,成绩作废。” 安洛低头握紧那枚按钮,触手微温。 规则宣布完毕,猎场大门应声打开。 学生们依次走入,道道白光闪过,纷纷被传送至不同起点。 安洛站稳时,已身处一片葱鬱林木之中。 棘刺蛇环猎场占地极广,树木参天耸起,小径蜿蜒扭曲。 隨机落点,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公平。 安洛悄然释放出几缕精神丝,感知周遭动静,边走边思索: 猎杀八头低阶三星魔兽,听起来简单,可即便是战斗系学生也要费番功夫,辅助系若没有武器加持,只怕耗尽精神力也难杀一头。 若非比赛时长足够异能者恢復精神力,至少一半人完不成任务。 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完成基础目標並不难,可如果想登上排行榜,不动用人偶“黑曜”,绝无可能。 问题在於,要怎么让它登场,才不显得突兀,不显得自己是很著急地展现第二异能。 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別人怀疑自己在上次袭击事件里故意不使用这个异能…… 赛场之外,议论声早已纷纷响起。 “今年规则怎么更难了?往年不是猎杀五头魔兽就达標吗?”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艾琉西亚考官?” “……那还是算了,她冷起脸来太嚇人。” 听著周围班主任的交谈,赵炎峰朝叶沉舟冷哼一声: “杀八头三星魔兽?我看你们班也就金玄彻那四个从a班抢过去的人能做到!” 叶沉舟眼都没抬,淡声反讥: “这么確定?赌一局?你如果输了,就去公主殿下面前学三声狗叫,敢吗?” “你——!” 赵炎峰顿时火起,却被b班班主任万悦拉住。 万悦性情温和,虽也不喜赵炎峰跋扈,但更不愿同事间衝突升级,只得劝道: “赵老师,冷静些。別忘了上次教师大会,许飞老师是怎么输给叶老师的?” 赵炎峰脸色一黑。 叶许打赌的事他只听了个结果,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此刻被万悦一拦,再看叶沉舟气定神閒,心里不由打起鼓来,最终冷哼一声甩手走开,没再接话。 万悦转向叶沉舟,无奈道: “你也收敛些,都知道他脾气爆,往后还要共事呢。” 叶沉舟只弯了弯嘴角,没什么温度地回道: “他脾气差,我就该忍著?” 万悦一噎,嘆了口气,也转身走开。 艾琉西亚淡淡瞥了一眼教师席的小风波,摇了摇头。 她施展异能【精神幻海】,庞大精神力如潮水覆没整个猎场。 於她而言,整片棘刺猎场化作一片澄澈海洋,每位携带按钮的学生如星光闪烁,坐標清晰可见。 权杖光芒流转,外场陡然展开二百余块紫色光屏,绕成一个环形,分別实时映出每位学生的动向。 而原本闭合的猎场大门也隨之变幻,显出一张巨幅排行榜—— 所有学生的击杀数与姓名,都將实时呈现在这。 艾琉西亚刚布置完外场设施,却忽有所感,目光越过人群,落向远处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双目灰寂无神,面容却寧静出尘,白髮如雪,仅以一支木簪松松束起。 他静立远处,仿佛透明般未被任何教师察觉。 艾琉西亚正要开口,一道传音却已落至她精神海中,沉稳淡然: “不必管我。” 那是高级异能者才掌握的精神传音。 艾琉西亚敛眸止声。 她没想到卫缄会亲临此地。 这位大人平日深居简出,待在学院后山上,唯有学院遭遇重大事件、或出现需要“辨別”的特殊学生时,才会现身。 所以这一次……是因为s班么? 第28章 抢怪 猎场內。 倒计时:239分钟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安洛穿梭在巨木之间,精神丝线如蛛网般向外蔓延,感知周边最细微的动静。 嘶嘶—— 左侧灌木丛中传来熟悉的摩擦声,安洛眼神一凝,脚步顿住,右手按在腰间的精铁手枪上。 一条浑身覆盖著褐色疙瘩,只有成人手臂粗的棘皮蚺猛地窜了出来,张开腥臭的大嘴就要咬他的脚踝。 这是猎场里的低阶三星魔兽,是猎场里最弱的,速度不快,但扑击迅猛,因顏色和树干相似,极其擅长偽装。 安洛早有预料,侧身轻鬆避开。 同时,数十根无形的精神丝线熟练弹出,精准的缠绕上旁边一棵矮树的尖锐枝椏。 完美修復! 安洛异能运作,原本有些鬆动的尖锐枝椏被瞬间加固校准,如同一个预设好的陷阱机关。 下一瞬,安洛引著魔兽向侧方一衝。 噗嗤! 棘皮蚺来不及收力,脆弱的腹部直接被加固过的尖锐枝椏刺穿。 它痛苦的扭动身躯,企图挣扎出来。 安洛没有丝毫犹豫,按下早已拔出的精铁手枪,子弹对准头颅要害。 “砰!” 击毙的乾脆利落。 棘皮蚺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尸体掛在枝椏上。 这是第三头魔兽了。 安洛已经熟练地运用陷阱,牵住魔兽行动再攻击。 他接著找下一个目標,时间紧迫,猎杀8头魔兽只是基础,想要排上前20名,必须更快。 因为猎场场地极大,魔兽也分得比较散,安洛走了许久都没见到其他三星或以上的魔兽,不由有些苦恼。 怪不得以前的学长会放火烧林了,这赛场也太大了点吧? …… 场外。 教师席上。 眾教师紧紧盯著排行榜,目光在各自的学生中移动。 现在的暂时排行榜如下: 第一,a班,姜不凡(a级异能),7头 第二,a班,任知忆(a级异能),5头 第三,f班,金玄彻(a级异能),5头 第四,f班,金玄玥(a级异能),4头 ...... 第九,f班,沈铭(f级异能),3头 第十,f班,安洛(d级异能),3头 一系列a级天赋里,f级天赋和d级天赋特別突兀。 “嗯?是我看错了吗?怎么前十有d级和f级的异能者?” 异能等级不仅会体现在异能的威力强度上,还会影响精神力的强度。 一般来说,异能初始等级越高,人越强,潜力也越大。 沈铭、安洛两人的名字,映入眾人眼帘。 “叶老师,你教的学生有点东西啊!” “这就是帮你贏下许飞赌约的那两个好苗子吧?有没有考虑让给我?” 面对同事恭维,叶沉舟淡然一笑:“献丑,献丑。” “不过是侥倖,有本事排上第一!” 远处,赵炎峰讥讽。 叶沉舟拿起水杯,抿了口茶,道: “也不知道是谁家学生,一上来就用速度异能作弊,他也只能感谢这比赛没有明令禁止组队了。” 以往比赛,並没有人光明正大组队,毕竟这事关学院积分和自身荣誉,就算是贵族学生也为维护家族尊严,单独行动。 这次的姜不凡却破了先例,提前让速度异能者找到他,再与另一个队友匯合,三人一起击杀魔兽,將积分先堆在姜不凡身上。 赵炎峰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没有明令禁止就是可为!这正说明我们班学生聪慧!” ...... 走了许久,安洛终於走到一片沼泽附近,精神力感知到一头四星魔兽。 空气中瀰漫著沼泽特有的腐臭,安洛屏息凝神,藏身於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之后,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泥潭边的一只魔兽。 那是一只腐毒巨蜥,身长近两米,覆盖著暗绿相间的厚皮,脊背上凸起著含有毒腺的肉刺,十分狰狞。 它是低阶四星魔兽,毒性猛烈,力量不俗,是个难缠的猎物。 安洛耐心等待著最佳时机。 精神丝线已悄然蔓延出去,如同无形的绊索,布置在巨蜥可能逃窜的路径上。 他右手握著的精铁手枪蓄势待发。 就在腐毒巨蜥低头啃食一具小型兽尸,露出相对脆弱的颈侧一瞬间—— “冰锥!砸它!” 一道突兀的指令声打破了沼泽的寂静! 一道锋利的冰锥从不远处的树后呼啸而出,射在了它身旁的泥潭里。 “轰!” 泥浆四溅,巨大的声响和衝击力瞬间惊动了腐毒巨蜥。 它受惊猛地抬起头,粗壮的四肢扒动,想要潜入深水泥潭逃窜。 安洛瞳孔一缩,猛地转头。 只见姜不凡带著两个跟班从藏身处走出,脸上带著恶劣的得意笑容。 “姜不凡!”安洛声音冰冷。 “哎呀,好巧啊安洛同学。” 姜不凡假惺惺地笑著,眼神却充满挑衅, “这四星魔兽太危险了,你一个辅助系应付不来,还是让我们a班帮你处理了吧!免得你受伤退赛,那多不好看?” 他根本不想自己拿下这个积分,纯粹就是想干扰安洛,让他失败,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压他一头! 抢怪,是考场中最噁心人,却又难以定罪的挑衅。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受惊的腐毒巨蜥后肢发力,猛地向泥潭窜去! “快!拦住它!別让它跑了!” 姜不凡立刻对跟班下令,看似在抢怪,实则是要继续製造混乱,绝不让安洛得手。 他这两个跟班,一个是冰系异能者,一个是速度系异能者。 速度系的姜明可以確保三人会在考场上会合,冰系的李晓晨是他的攻击助力。 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自己一人去猎杀魔兽,获取积分。 而是採取三人一队的模式,其余两人都將魔兽让给他,先將他的分堆起来,因此他也有閒心给安洛添乱。 姜明立刻衝出,试图绕到侧面拦截。 李晓晨也再次凝聚冰锥。 安洛红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捣乱?那就別怪我了。 他原本瞄准巨蜥的精神丝线瞬间改变目標。 数根丝线精准地缠上姜明刚刚落地的脚踝,极其巧妙地一扯。 “唔!” 姜明只觉得脚下一滑,极速之下平衡顿失,“噗通”一声竟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浅水泥洼里,狼狈不堪。 同时,安洛也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只即將潜入水中的巨蜥,身形疾退,看似被姜不凡等人的出现逼退,脚步却精准地踩在几处特定的地面上。 那里,有他之前用精神丝线感知到的、被枯叶覆盖的几根坚韧藤蔓。 “完美修復!” 精神力微吐,那几根原本有些老化的藤蔓被瞬间强化绷紧,如同设好的绊马索。 而此刻,那只慌不择路、直衝泥潭的腐毒巨蜥,正好疾驰而过,粗壮的后肢猛地绊在了这几根被强化过的藤蔓上! 第29章 狂化双头蟒 “砰!” 高速移动中的巨蜥根本没想到脚下会有如此坚固的障碍,整个兽身瞬间失去平衡。 它带著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翻滚倒地,恰好摔在了泥潭边缘,坚硬的头颅重重砸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 腐毒巨蜥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著想要爬起,释放自己引以为傲的毒液。 但这一瞬间的停滯,对安洛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洛在它摔倒的剎那,將枪对准他因翻滚摔倒露出来的腹部。 “砰!砰!砰!” 为防止魔兽不死,安洛特地连开三枪。 三声枪响,极其连贯,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同一个伤口。 “嘶嗷——!” 腐毒巨蜥发出痛苦的嘶鸣,挣扎了几下,腹部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积分,到手。 整个过程,安洛利用姜不凡製造的混乱和声响作为掩护,利用环境,利用对手的干扰,甚至利用了魔兽本身的惊慌,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诱杀。 从姜不凡挑衅,到巨蜥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 现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姜不凡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慢慢转为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本想看安洛手忙脚乱、猎物逃跑的笑话,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犀利,反而借著他们的“助攻”,更快更省力地拿下了这只四星魔兽! 刚从泥水里爬出来的姜明,和举著冰刃愣在原地的李晓晨也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安洛缓缓收起枪,目光冷冽地扫过姜不凡三人,什么话也没说。 白色短髮下,一双红眸如血,静静看著三人。 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语言都更让对手不堪。 姜不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无形抽了一巴掌。 “......你!”姜不凡气得嘴唇哆嗦,“要不是比赛不准內斗,我的异能绝对够让你吃一壶!” 安洛冷冷看著他,做好应对攻击的防备,却还是忍不住对一旁观摩战斗的小白道: “太不对劲了。” 【咋啦?】 “我战斗得太顺利了,所有有利我的机关都好像等在我脚下一样。” 【哈?幸运一点这不好吗?】 一人一猫的意识交流只一瞬就被打断。 因为就在这时,远处密林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是树木接连倒塌的轰鸣。 其间夹杂著一道耳熟的、带著哭腔的尖叫: “我的按钮不见了?!救命啊——有没有活的喘气的过来一个!!” 是鹿青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尷尬的寂静。 安洛眉头一蹙,毫不犹豫转身,朝著呼救声方向奔去。 他跑的不快,甚至因为刚刚大幅度消耗精神力,心臟有些抽搐的疼,但那些都不要紧了,因为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展现第二异能的最好时机。 姜不凡也被动静嚇了一跳,他看著安洛奔跑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只死不瞑目的腐毒巨蜥,一股憋闷和恼火涌上心头。 “姜明,带我过去,我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有速度异能者在,姜不凡抵达发声地的速度比安洛还快,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却一动不敢动了。 安洛迟他一步,拨开被暴力折断的灌木。 眼前景象让他心下一沉。 鹿青青狼狈得要命,金色羊尾辫散了开来,沾满碎叶子,院服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正连滚带爬地躲闪著一次致命的扫尾攻击。 她的对手是一条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巨蛇。 暗沉如铁的鳞片,颈部分叉长出两个狰狞的头颅,猩红的蛇瞳里满是狂暴。 双头蛇! 而且这压迫感......绝对超过了六星。 而且状態很不对,和先前遇到的魔兽完全不一样,像是狂化了般! “安洛?!你怎么来了?快走啊!” 鹿青青百忙中瞥见他,脸上先是一喜,隨即变得更绝望, “这怪物刚突破七星!我的异能今天已经用了,不能改变你的运气,你快走!快走!” 鹿青青是知道安洛有多倒霉的,这种倒霉蛋来帮她,不就是把自己也给赔进去吗? 安洛没理会她的催促,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低阶七星的双头岩铁蟒,异能理论课上有教过,必须同时击破它的七寸或者两个头颅,否则会不断再生。 硬拼,毫无胜算。 但他哪能一样?他还有镶嵌了蓝品道具的人偶黑曜。 安洛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身前猛地虚按,所有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黑曜! 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光线扭曲一瞬,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偶骤然现身。 它线条冷硬,黑髮黑眸,右臂结构复杂如精密甲冑,左臂则是锋利的金属刃,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鏤月裁影! 安洛十指如飞,无数精神丝线精准连接人偶关节。 下一刻,黑曜右臂枪口展开,玫瑰香风裹挟著密集的钢针暴雨,精准地射向其中一个蛇头的眼睛。 叮叮噹噹! 火花四溅。 大部分钢针被坚硬的鳞甲弹开,但强大的衝击力和针对脆弱部位的打击,成功激怒了那只蛇头。 “吼!” 它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攻势一滯。 几乎同时,黑曜左臂利刃划出冰冷的弧光,悍然格挡开另一个蛇头对鹿青青的攻击! 金属与鳞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响。 人偶的强大助力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安洛的心却沉了下去。 七星魔兽的防御力和力量太强了! 黑曜的钢针难以造成致命伤,而且左臂的每一次格挡和碰撞,都让他感到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 “安洛!” 一道清冽的喝声,从另一侧响起。 是沈铭赶到了。 他看到场中情形,尤其是那具强大的黑色人偶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流羽枪抬起,异能灌注! 弹道共鸣,爆! 砰! 一枚特製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一个蛇头下頜方相对脆弱的连接处。 子弹嵌入。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伴隨锈蚀效果猛然爆发! “轰!” 暗沉的鳞片瞬间变得灰败、脆弱,被炸得血肉模糊! 那蛇头髮出一声狂怒痛苦的咆哮,注意力彻底被沈铭吸引过去。 “好机会!” 安洛眼中精光一闪,压力骤减。 他立刻明白沈铭的意图: 一人牵制一个蛇头! “沈铭!左边交给你!” 安洛大喊,操控黑曜全力攻击右侧蛇头。 第30章 捡破烂的小安洛 安洛操控著黑曜。 他的钢针不再追求杀伤,而是精准地射击其眼睛、蛇口等敏感部位,进行极限骚扰,为沈铭创造机会。 沈铭心领神会,流羽枪接连点射。 爆裂子弹不断在左侧蛇头炸开,逼得它连连后退,根本无法有效攻击或支援另一个头。 “嘶嘶…” 蛇信嘶嘶作响带来腥风。 场面暂时陷入了僵持。 但安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同时精密操控人偶和维持高强度精神输出,对他的负担太大了,再磅礴的精神力也即將见底。 必须速战速决! “沈铭!就是现在!头顶!” 安洛几乎榨乾最后的精神力,嘶吼出声。 “好!” 两人都知道,双头巨蟒必须同时击杀才能彻底解决,而它的要害就在蛇头顶部的肉瘤上。 这个位置里,分存著魔兽的生命核心,魔核。 安洛操控著黑曜,左臂防御,右臂所有钢针凝聚为一道致命的寒芒,不断蓄力。 他所有精神力和人偶全身的力量,都押在这一击上,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右侧蛇头的肉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铭也爆发了。 流羽枪口凝聚光芒,一枚蕴含著更强爆破力量的子弹呼啸而出,金属元素猖獗活跃,直射左侧蛇头的同一致命点。 这一刻,两人的配合达到了完美的默契! “噗呲!” “轰!” 两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同时精准命中。 黑曜的钢针深深刺入右侧肉瘤,狂暴的衝击力在里面炸开。 沈铭的子弹也在左侧肉瘤內部引爆。 双头岩铁蟒的两个脑袋猛地僵住,猩红的瞳孔瞬间放大,隨即黯淡下去。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最终轰然倒地。 压倒灌木,再无声息。 终於贏了...... 安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脱力摔倒。 他精神力已经彻底枯竭,脑袋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强撑著散去异能,將人偶黑曜收进纽扣空间。 沈铭收枪快步走来,看了一眼巨蛇尸体,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安洛,绿眸里神色复杂,低声问: “没事吧?你那个人偶他......” 他惊讶於人偶的威力,又担忧安洛的身体,最终意识到这涉及对方的秘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消耗大了点。” 安洛没作过多解释。 只有保留未知,才能让漫画读者对他有期待、有猜测。 他看向惊魂未定走过来的鹿青青, “你还能继续吗?比赛时间不多了。” 安洛的话惊醒了还在后怕的鹿青青,她狠狠踹了一脚庞大的蛇尸,泄愤般捡起追逐中掉在地上的匕首,找到蛇胆的位置,狠狠刺下去,乾脆利落,將蛇胆挖了出来。 深绿色的蛇胆被她握在手中,粘稠的蛇血溅到她下巴上,她抬手隨意一抹,粉色眼眸明亮: “我当然可以,这只是小场面!话说,蛇胆你要吗?” 安洛摇头推拒,主要蛇胆不好吃。 鹿青青放下心来,“那我收著了,这蛇有些不对劲,我出去问一下家里长辈。”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沈铭收起打量蛇尸的目光,看向两人,主动提议: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也组队吧,互相有个照应,至少保证大家都能拿到100基础积分。” 他眼神冰冷地扫了眼远处的姜不凡三人,神色暗含警告。 姜不凡压根没想到,自己都不敢对付的魔兽,就这样被两人合力击杀了。 “走!” 他带著跟班朝北边走去。 “噗通!” “这里怎么会有条藤蔓?!真倒霉!” 姜不凡没走几步就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绊住脚,摔了个狗吃屎,骂骂咧咧走远。 三人从姜不凡身上回神。 沈铭:“你们觉得怎么样?” 安洛和鹿青青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没道理別人能组队,他们不能,何况比赛规则也没规定不能组队。 “好,组队,谢谢班长啦!” “那我拜託沈哥了,我精神力耗尽了,可能得二十分钟才能恢復过来。”安洛无奈摊手。 沈铭说没事,问安洛有哪个想去的方向没,鹿青青连忙拦住。 “等等,班长你定方向吧,你运气最好,我们相信你!” 沈铭看向她,鹿青青心虚地把玩自己凌乱的头髮。 “你知道的,我的异能和运气有关。” “那好,我们往右走。” 选定方向后,一行人重新出发,安洛看鹿青青披散著头髮,递给她一个橡皮筋。 “你一个男的哪来的这东西?” 鹿青青很是狐疑。 安洛哪能说是自己给黑曜买假髮时商家送的,天知道为什么买一顶男性假髮会送橡皮筋。 “捡的,我没钱,就爱捡破烂。” 鹿青青一噎,看神情似乎信了。 等等,信了?她信了? 鹿青青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怜爱地看著这个倒霉蛋,金髮下的粉色眼眸像落日余暉下的花,声音都柔和了些: “原来你这么不容易啊……等著!我明天异能刷新,就让你体会一下幸运儿的滋味,说不定你能捡钱呢,不用再捡破烂。” 安洛:......他忽然后悔用这个藉口了。 好运气固然让人愉悦,但那不能用节操来更换。 “不是,我平时会做点手工,所以会有这些小物件,我不爱捡破烂。” 鹿青青点头,一副理解的模样。 安洛:不是,你理解什么了? 第31章 F班团建 沈铭选择的方向果然运气极佳,魔兽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而且大多是低阶三星,最好杀的那种。 安洛和鹿青青两人此刻都没恢復过来,趁沈铭战斗时,交流信息。 “你的按钮为什么不见了?你的异能不是【好运降临】,能让人变幸运吗?上场前不给自己用上?” 按钮的事,安洛不知道,但异能的事安洛是明知故问。 鹿青青隨手扎好头髮,撇了撇嘴: “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特別倒霉,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倒霉过。” “先是登飞行兽的时候踩到龙粪,再是按钮在蟒蛇追赶我的时候,被树枝刮掉了。” “而我的异能……”她顿了顿,犹豫一瞬,“它用在了別人身上。” 鹿青青说话间有些心虚,虽然这已经是安洛第二次救她了,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能力真相。 “金玄彻今天早上说他运气不太好,我帮他提升了一下运气。” 她今天在飞行兽上,確实接受了金玄彻的请求,使用了【命运戏法】。 她本来想让金玄彻和沈铭调换运气,这是最优解——毕竟沈铭运气好的离谱。 但他们毕竟同一个班,她怕做得太明显会被怀疑。 所以最后,她退而求其次,將金玄彻的运气和a班的一个不认识的人调换了。 隱约记得那人的头髮顏色是棕色,但她挑人都是隨手一指,没记住长什么样,反正对方运气好就行了。 安洛听后沉默片刻,幽幽劝诫道:“下次还是把好运用在自己身上比较稳妥。” 鹿青青尷尬一笑,她也想用在自己身上,可她看得到谁幸运谁倒霉,唯独看不到自己。 沈铭又猎杀一头魔兽,不过十分钟,就达到了八头魔兽的目標。 “接下来,带你们狂欢狩猎——” 沈铭擦拭乾净手枪上的血,转身看向后方休息的两人,碧绿眼眸在林间光斑照耀下跃跃欲试。 安洛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抱大腿”的滋味。 尤其是抱这种拥有整整一季,野外猎杀经验的主角金大腿。 沈铭熟练地用流羽枪將魔兽削弱到奄奄一息,再示意安洛和鹿青青上前完成最后一击。 安洛恢復了些许精神力,刚想凝聚银针帮忙,就被沈铭一个眼神制止。 “我才是队长。” 他语气不容置疑,碧绿的眼眸扫过来,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专注。 安洛在心里默默扣了个“6”,认命地蹲回草丛,看著沈铭行云流水般的战斗节奏,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羡慕。 旋即,化为对自己此刻只能“补刀”的无奈。 唉,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沈铭利落地对付著魔兽,目光却不时地地瞥向安洛。 那视线停留在他苍白的脸上,和之前操控人偶、此刻微微蜷起的手指上,眼神深处交织著探究,以及一丝难言的担忧。 鹿青青陪著安洛蹲在一旁,忽然小声问: “你吃瓜吗?” “嗯?”安洛一愣。 只见她居然真的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了一小块西瓜,看那大小,赫然是比赛前陈岩磊分给她的那份,没想到她居然留到了现在。 “大可不必。”安洛婉拒。 过了这么久,天知道还能不能吃。 鹿青青也不介意,拿出纸巾垫著,小口小口吃得异常优雅:“还挺甜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瓜了?” “渴了。” 她吃完,细心地將瓜皮和纸巾收回纽扣,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不瞒你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地下城的人都是……污秽的。如果之前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对不起。” 她的道歉有些突兀,但想起刚才那双头巨蟒扑来时,是眼前这个“污秽”的人第一个衝出来,操控著人偶挡在她身前,甚至不惜透支精神力…… 还有那夜展馆里遇到渊的攻击,也是他帮了她。 她心里那套根深蒂固的观念,第一次產生了细微裂痕。 安洛看了看她,认真道: “也许,你更该向厄小七道个歉,开学那件事之后,他在班里的日子並不好过。” 鹿青青怔住了。 当时她指认厄小七,多半是觉得好玩,又带著点贵族固有的傲慢,並没有深思后果。 此刻被安洛点破,她脸上有些掛不住,下意识揪了揪自己的金髮。 “好吧,”她小声嘟囔,“回去我就找他道歉……也算谢谢你了。” 即便重来一次她可能还会那样做,但此刻,她愿意给安洛这个面子。 “轰!” 旁边,沈铭乾脆利落的攻击声,成了两人对话最有力的背景音。 猎场异常辽阔,直到沈铭几乎將这片区域的魔兽清空,他们也没遇到其他同学。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双头蟒蛇战斗,只是幸运星与倒霉蛋之间一次偶然碰撞出的火花。 ...... 比赛倒计时:0秒 所有学生被瞬间传送出猎场。 正在考试中的学生是无法看到实时排名的,只有出来后,才能看到那决定积分差距的前二十名榜单。 “蛙趣!这第一名是谁?沈铭?不是我们a班的吧?!” “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前20排行榜: 第一,f班,沈铭(f级异能),66头 第二,f班,安洛(d级异能),61头 第三,f班,金玄彻(a级异能),60头 第四,f班,鹿青青(a级异能),59头 第五,f班,金玄玥(a级异能),59头 ...... 第十,a班,姜不凡(a级异能),35头 ......】 “不是?!他们f班搞垄断呢?月考可不允许团建!” “这数据假的吧?怎么可能!” “姜不凡呢?他不是挺厉害吗?才第十?” “完了完了,积分差这么多,后面怎么追啊……”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a班的学生们脸色尤其难看,姜不凡盯著榜单,拳头攥得死紧。 第32章 艾琉西亚的怀疑 艾琉西亚权杖轻挥,场外数百个屏幕同时开始播放比赛回放,供有疑问的学生查阅。 安洛正和沈铭、鹿青青看著排行榜,一个身影猛地衝过来,热情地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天才!你们就是我们f班的天才!” 叶沉舟激动不已,连一直戴著的金丝眼镜都摘了下来,一双桃花眼灼灼发亮,眼角似乎还闪烁著可疑的水光。 安洛刚要受不了这热情想推开,叶老师已经主动鬆开了他,转而一把抱住了找过来的陈岩磊、江雪凝和暮瞳。 暮瞳嚇得差点同手同脚:“老、老师……” 陈岩磊倒是哈哈大笑:“老师这是看我们成绩好,激动呢!” 他们三人的名字也赫然在榜上,毕竟一起闯荡极星森林、险象环生的经歷不是谁都会有的。 叶沉舟迅速退开,他似乎完全忘了眼镜还攥在手里,故意抬手理了理其实並不乱的衣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a班班主任所在的方向。 下巴微扬,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著扬眉吐气的得意。 安洛注意到艾琉西亚的视线望了过来,心下瞭然。 果然,艾琉西亚缓步走了过来。 她上有著公主的尊贵气质和强者的威严,让人不由得倾注目光。 她先是微笑著,恭喜了f班取得的惊人成绩,特別讚扬了沈铭和安洛保护同学的行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安洛身上,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回到学校后,安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安洛立刻低头頷首,表现得无比乖巧。 你到我办公室一趟,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进维安局喝茶的前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因为人偶吗?她看到了多少?会不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琉西亚离开后,安洛立刻问了厕所的位置,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 就在刚才,他被叫去“喝茶”的同时,小白上躥下跳,滴滴猫叫—— 漫画第五话更新了! 他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先看看,了解一下在自己比赛时都发生了什么。 厕所里,小白打开漫画。 第五话的封面是沈铭和安洛一起击杀巨蟒的图,两人周围都被画上了华丽的特效。 著力点在沈铭的“引爆”和安洛的“操控”上。 黑曜也是沾了光,占了个战斗位,指节处的人偶关节被安洛用丝线牵引著,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远处,还有个扔石头的鹿青青。 安洛也是看到封面才发现鹿青青还朝蛇扔过石头,虽然没有什么用,但那份恨咬牙切齿很传神,能看出来她挺恨蛇的。 纯恨。 他继续看下去。 漫画补全了上帝视角,晨会后月考开始,考场外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白髮白袍,正是上次给安洛他们测谎的那个人。 只是这次出场,这人的眼睛不再是白色,而是泛著浅浅的灰,更像一个人类。 “不必管我。”白袍人道。 艾琉西亚停下动作,內心暗忖: “卫缄老者只有大事才肯现身,这次出现,是为了s班吗?” 安洛默默记下卫缄这个名字,准备回校后查一查这个人的资料。 之前被测谎的时候,他只以为这个白袍老者是高年级教师,没想到竟然是学院数一数二的强者。 能得到艾琉西亚尊敬的异能者,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测谎的异能,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隨后,漫画以沈铭的视角展开,他在考场上听到求救声就迅速赶到现场,支援安洛。 期间穿插了上帝视角的回忆镜头。 鹿青青丟失按钮,遇到危险求救,安洛第一个赶到,並且召唤了人偶。 召唤人偶那一刻的光效,作者画得十分绚丽,安洛回忆了下,很確定自己打斗时没有这种花里胡哨的光。 不过他理解,创作嘛,总有点艺术添...... 【谋杀!谋杀!】 安洛轻轻掐住小白脖子,將诡异地飞起来截图的它按下来。 “別截图了,以后背著我截行吗?” 【我就这点记录工作的爱好...】 安洛强势镇压它,继续看漫画。 【当七星的发狂双头岩铁蟒出现时,赛场外一片恐慌。 叶沉舟更是恨不得衝进猎场里救下鹿青青。 艾琉西亚內心非常疑惑: 怎么会有魔兽能避开她的精神感知突然突破,並且狂暴呢? 按常理来说,这不可能,可如果是“永夜”的话...... 艾琉西亚安抚好教师们后,亲自闪身进了考场,她探知到离鹿青青最近的一个按钮,再以按钮为坐標点,进行了定点传送。 鹿青青的恐慌她看在眼里,她刚想动用异能救下这个学生,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於是她隱匿身形,目睹了整场战斗。 ...... 战斗平息后,她缓缓收敛了指尖凝聚的精神力,紫色眼眸中,欣赏与深深的疑虑暗掩盘旋。】 漫画用气泡框写出了她此刻的想法: “没想到我的担心成了多余。” “第二异能,而且还是召唤系,操作意识又强,几乎主导了战局,这样的好苗子才配得上s班,只是......” “为什么永夜袭击的时候,你不展现出你的第二异能呢?” 第33章 读者的喜爱与分析 “为什么永夜袭击的时候,你不展现出你的第二异能呢?” 艾琉西亚的一句话,像一把冰锥刺入安洛的后脊,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真相是绝对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漫画世界、读者认知、改变命运…… 这些词任何一个说出去,都足以让他被当成疯子。 一旦被追查,他们甚至会翻出他父亲的档案,將那“遗传性精神病史”作为铁证。 届时,一个“有精神病的异能者”,只会被帝国视为必须严加看管的危险份子,谁又会去在意真相呢? 他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但同时,又要想办法提防那位强者的【测谎】异能。 ...... 漫画的镜头一转,切换到月考结束后的场面。 【巨大的排行榜单前,人群譁然。 叶沉舟激动地一把搂过f班的几个学生,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副骚包的样子,引得周围的老师纷纷侧目。 a班班主任赵炎峰脸色铁青,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噎得说不出话。 另一边,姜不凡正对著两个跟班发火,嘴里不乾不净地骂: “同样是组队,人家怎么就能杀穿猎场?你们两个废物加起来都没人家零头多!有什么用!” 跟班李晓晨和姜明低著头,不敢吭声,姜明甚至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仿佛挨打已成习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树荫下,裴宸对著金玄玥抱怨,神色懊丧: “谁知道这次考场是棘刺猎场,到处都是树,我的召唤龙根本飞不开,规矩还那么多,不准烧树,不然第一名哪轮得到別人?” 金玄玥安慰他:“后面还有两轮考试呢,不急。”】 漫画给了许多角色短暂的镜头,连厄小七也有。 灰发少年独自站在人群边缘,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安洛却敏锐地注意到,在厄小七的这个单人镜头里,画面的角落里意外地画进了半截粉白色的后脑勺。 那是他的头髮。 作者为什么要在一个厄小七的专属镜头里,塞进十分之一的他? 安洛蹙眉,一时想不透这其中的用意。 安洛快速瀏览完这些內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漫画论坛。 论坛果然因为最新话的更新炸开了锅,各种帖子吵得不可开交。 《安洛隱藏的第二异能居然是人偶师!ssr级大脑性感男妈妈![爆]》 安洛看著热度第一的帖子標题,认命点了进去。 【玫瑰无人区:啊啊啊第5话简直封神了!我直接跪下来看,谁说我们安洛是柔弱辅助奶妈的,棺材板都给你捶烂! 他能在第一话就出场,能一上来就缝尸,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不简单,没想到还有这种王炸,攻辅兼备的双系异能者! 人偶师设定很戳我xp的!完全是我的菜~ [安洛战斗特写.jpg]】 【no1:这个人偶应该叫黑曜吧,也太帅了,攻防一体,直接就主导了战局,这意识这微操,还能被a班自命不凡的姜不凡叫小裁缝? 刀片哥你骗我好苦!t_t】 【no2:楼主冷静!但俺也一样,从缝尸那一刻就粉了,这波逼格直接衝破大气层。】 【no3:+10086!以前还怕他进主角团被骂皇族,现在看分明是雪中送炭的超级大腿! 沈铭正面刚,安洛后方控场,这配合我直接嘶哈嘶哈!】 【no4:只有我心疼小蛋糕吗?脸色白成那样,一看就是精神力见底了,好想给他递一瓶恢復药水。】 【no5:4楼,尔芒大陆的恢復药水你买得起吗?都被贵族高价垄断了,我建议小安安到我家里休息一下。】 【no6:楼上你不是一个人,他虚弱的样子好戳我,战损美人+隱藏大佬的设定,这反差感!刀片哥也太会了!】 【no7:有点歪了各位!】 【......】 【no368:安洛是目前出现的第二个双系异能者了吧?这配置不进入主角团,天理难容。】 【no369:说入主角团的別奶太早,万一刀片哥就喜欢这种“你以为他是队友,其实他是大boss”的套路呢? (狗头保命)】 【no370:楼上你快闭嘴啊!】 【......】 安洛看完第一个帖子,心下稍安。 看来他“拥有第二异能,可以召唤人偶”这个设定,已经通过这场战斗牢牢立住了。 只是读者也普遍认为这个异能消耗巨大,这可能会影响未来“信仰之力”转化的异能等级。 他点开第二个帖子,又见老熟人。 《理性分析:安洛为什么在永夜袭击时隱藏实力?[爆]》 【无岸之海:这一次更新的內容很爽,但有一个问题细思极恐: 艾琉西亚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 为什么永夜袭击那晚,安洛没有使用这个强大的第二异能呢? 根据以上我得出三种可能: 1.异能当时还不能用。他的异能是近期觉醒的,但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2.有意隱藏。他不想暴露第二个异能,为什么不想呢?是和江雪凝一样厌恶被贵族招揽利用,还是因为他的异能或者身份见不得光? 如果他是有意隱藏,那他通过什么道具隱藏的呢? 双系异能者的异能波动是很难隱瞒的,雪凝靠的是沈铭送的无相手环,安洛的经济条件显然买不起这种道具,他如何瞒过学院? [贴图:第一话的安洛简陋屋子图片、饭堂眾人吃饭时,安洛面前廉价的饭菜图片] 3.最坏可能,他和“永夜”有关联,所以当时不能暴露第二异能,甚至那晚的袭击本身就是他设计的舞台! 就连刚刚的更新,他暴露第二异能救同学,也是一个以身入局的迷雾弹,想博得大家信任。 望理性討论,不吹不黑。】 【no1:楼主说得对,这事太蹊蹺了,我怀疑他就是永夜的暗棋!那个人偶一看就不像正经异能,別人都是召唤异兽,他召唤异人!】 【no2:一楼脑子被渊吃了?安洛要是一直在演戏,他图啥呢?而且他要是永夜的人,干嘛去救鹿青青?让她死了製造混乱不是更好?】 【no3:可能当时情况发生得太快,他没反应过来?或者人偶召唤需要特定条件,当时不具备?】 【no4:[回復3楼]別洗了!第五话他召唤得多快?几乎是秒召!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no5:你们恶意也太大了...... 我们安安低调不行吗?扮猪吃虎懂不?当时周围除了三小只都是陌生人,隱藏底牌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谁知道那场袭击里有没有內鬼?】 【no6:別吵了,咱们等刀片哥解密不行吗?我押五毛安洛是好的,他看艾玛的眼神骗不了人! [手绘安洛qq人抱糖罐图]】 【......】 安洛耐心地將帖子看完,彻底无奈。 他都有点怀疑这个[无岸之海]是什么悬疑小说家了,五回能看到四回他的分析贴,而且都解析的有理有据。 这些坑不仅是作者要填的,也是他安洛要填的啊! 他打定主意,如果有人问起,尤其是面对艾琉西亚的质询,就咬死“异能刚觉醒不久,尚且不稳定”这个说法。 至於【测谎】......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4章 30万粉丝! 安洛点开热度第三的帖子,换换心情。 《当我重生成沈铭的队友》 【又菜又爱玩:虽然大家都在扒安洛,但我还是要来吹爆我老公沈铭! 战斗力爆表就算了,还那么靠谱!听到求救立马赶到! “我才是队长”a爆了! 把虚弱的队友护在身后,自己carry全场的样子简直帅哭我! 这是什么神仙队友啊,我打游戏要是有这种大佬带飞,我还至於1-9-3被射手骂吗?! (是的,我玩对抗路的,战绩如图 [截图:1杀9死3助攻]) 呜呜呜,沈铭大佬,峡谷需要你!】 【no1:哈哈哈楼主笑死我了,但深有同感!沈铭真的安全感满满!】 【no2:对比隔壁某姜姓同学,高下立判,沈铭:团队支柱,姜不凡:团队瘤子。】 【no3:楼主姐妹,你这战绩…… 对线能力差,团队贡献低,一局游戏能死九次,沈铭大佬来了可能都想掛机(狗头)】 【no4:只有我羡慕躺贏的安洛和鹿青青吗?大佬也来带带我!】 【no5:沈铭我刀哥亲儿子,实力强性格稳,又重情重义,骨子正的发邪!】 【......】 “小白,我粉丝值有多少了?” 【让我看看......破三十万了!安安!】 水花滚动后,露出三字开头的粉丝值: 307326! 小白瞪大猫瞳,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一下子飞这么快,我早上看的时候你粉丝值才18万多!】 【你等等,我去论坛里搜一下。】 小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数据出错了,身体力行,搜索和安洛热度有关的话题。 最后,它扒拉出一个刚发不久的帖子: 《有谁是被换装视频吸引过来的?我举个爪!》 帖子说,她在斗音刷到博主发的“安洛变装”视频,被这个虚擬纸片人吸粉了,所以现在追平漫画第二季,准备去补看第一季了。 安洛也是把帖子看完,才知道有博主发了和他有关的变装视频。 视频爆了,破三百万点讚,又引发了其他博主模仿跟拍,甚至还自动形成了一个[安洛变装]的词条。 很多人刷到变装视频,他们不知道《异能统治》这部漫画,却认识了安洛,从而提供了少量粉丝值。 粉丝值积少成多,加上这次更新带来的人气,他也就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还...还能这样?】 小白迷糊了。 “这是好事。” “不过...异界的新鲜事物还挺多的,人口数量也超乎想像。” 安洛没多想,反倒对异界的传播方式起了兴趣。 直到小白不知从哪个帖子找到了爆火的原视频,播放给他看。 视频里, 【黑髮帅气男子被一只手推倒,挑衅的声音响起:“小裁缝,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生著薄薄的白色短袖,声音低低,说话时只露出一截下巴: “安洛。” “安什么来著,再说一遍!哈哈!” 地上的男生瞬间变装,黑髮黑眸变为白髮红眸,发尾带著点粉,一身短袖也变成了作战服。 他单手撑膝,笔直地站起来。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牵动丝线,那个挑衅的人就被一个黑髮金属人偶掐住了脖子。 “记不住就別记了,反正你也没那脑子。” 白髮下,一双红眸泛著淡淡笑意,身边玫瑰丛开。】 “咳咳咳。” 安洛意识流咳嗽,不是谁都能快速接受眼前有另一个人cosplay自己的。 “赶紧关了,不要循环播放!” 小白很听话,先把截图存好再关视频。 【安安,你说得对,確实是越强越受到关注,你表现第二异能前,他们都对你不屑一顾,现在都对你高看一眼!】 “成语是这样乱用的?” 安洛了解完论坛信息和粉丝值,怀揣著心事归队,回到了第一异能学院。 幸运的是,抵达学院时夜幕早已低垂。 叶沉舟带来了艾琉西亚的口信,告知他明天再去办公室。 这短暂的缓衝期让安洛鬆了口气。 他立刻找到鹿青青,加上了通讯好友,郑重地约好明天一早见面,他要请她帮忙提升运气。 人在极度焦虑下,总会莫名其妙相信玄学。 翌日清晨。 安洛一早起床,就感觉精神力有了大幅度提高,是之前的两倍—— 这是双系异能者的表现。 而右手手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小小的绿色纹路,纹路是鏤空的绿色泪滴形状。 这是独属於他一人的召唤印记,象徵著他踏入召唤系异能者行列。 异能等级需要仪器才能评定,但他从感知上,感受得到【鏤月裁影】强度和【完美修復】差不多。 那应该都是d级吧? 安洛有点遗憾,还以为在那么多读者的信仰力下,他的第二异能会有个c级。 他提前预习过召唤系异能者的基础知识,现在动用异能召唤出黑曜。 浅淡的绿色光芒闪过,黑曜出现在他眼前。 人偶由金属打造,冰冷依旧,不知是因为异能联繫还是什么,他感觉眼前的黑曜好似不再冰冷。 像普通召唤系异能者,要购买特殊的异兽空间,豢养自己的召唤兽,人偶却简单,只需要放在空间纽扣里。 安洛操纵著黑曜做了几个攻击的动作。 “咻——” 人偶动作迅速,毫无停滯感。 安洛依旧是通过精神力丝线控制人偶,却不会像偽装拥有这个异能时那样吃力。 有一股隱秘的联繫环绕在他和人偶间,更深的探索就要等到实战了。 检查一番后安洛才放心下来。 很快,他收拾好出门。 他今天还约了鹿青青,准备修改运气。 饭堂三楼。 安洛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正小口啃著肉包的鹿青青。 “吃个早餐而已,有必要跑三楼吗?” 安洛忍不住吐槽,平復著呼吸, “一楼的难道不香吗?” “吧唧……这边的贵族窗口,用料好一点。” 鹿青青含糊不清地回答,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安洛这才注意到三楼的环境明显更豪华,学生大多是贵族。 一楼吃饭用银幣,二楼吃饭用积分,他平日都在一楼解决饭食,从来没上过二楼和三楼。 第35章 要命的质询 鹿青青顺手推过来一个长方形的纸袋,“安啦,给你也买了一份,总不能让你干看著我吃。” “谢谢。”安洛接过,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又冒了出来。 求人办事,还连吃带拿。 纸袋里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芝士可颂和一杯密封热牛奶,香气扑鼻。 他安静地吃完,不得不承认,贵族窗口的早餐確实精致美味得多。 “我吃完了。” 安洛收拾好垃圾,看向鹿青青:“【好运降临】可以开始了吗?” 鹿青青咳嗽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咳咳,那个啥,我的这个异能吧…… 它需要个媒介,必须得有一位运气比你好很多的人在场,才能发动。” 安洛狐疑地眯起眼看著她。 他早就通过漫画知道她异能的真相了,但对方不说,他也乐於配合演戏。 “誒呀!” 鹿青青被他看得发毛,演不下去了,自暴自弃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跟你直说吧!我的异能根本不是【好运降临】,是a级异能【命运戏法】!两者区別很大的!” 她压低声音解释道: “【好运降临】只是轻微提升运气,而我的【命运戏法】可以直接调换倒霉蛋和幸运儿的运气。” “使用异能时,我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运气』,像沈铭,他浑身都是红得发紫的『气』,而你……” 鹿青青顿了顿,粉色眸子同情地看了安洛一眼, “你几乎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裹满了,是我见过最倒霉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你懂吧? 你有沈铭的联繫方式吧?把他约出来,我帮你俩调换一下,今天里,你就是学院最幸运的人!” 安洛闻言,心底闪过一丝心虚,但想到即將要去艾琉西亚办公室“喝茶”,那点愧疚感立刻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好。” 他给沈铭发了信息,约在一楼饭堂。 然后下去点了一份一楼最昂贵的豪华早餐套餐,足足花了他一百银幣,肉痛不已。 沈铭看到餐盘时明显愣了一下,丰富的种类和分量远超平日的標准餐。 “是有什么事吗,安洛?” 他碧绿的眼眸带著询问。 “没,就单纯谢谢你昨天带队,在我精神力不支的时候帮了我大忙,请你吃个早餐。” 安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害。 沈铭显然不太相信“无事献殷勤”这套,但见安洛態度坚持,便带著疑惑安静地吃完了。 直到早餐结束,安洛都没有提出任何请求,只是閒聊了几句学院日常,沈铭才稍稍打消疑虑,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表达感谢。 安洛送走沈铭,快步走到饭堂外的墙角下,与鹿青青匯合。 “怎么样?成功了吗?” “那当然!我的异能从未失手过!” 鹿青青扬了扬下巴,颇为自豪,“今天的你,运气值绝对是顶格的!” “太感谢了!”安洛真心实意地道谢。 鹿青青看著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那个......有件事有点奇怪。 我刚才施展异能的时候,注意到你身上的黑气好像比上次我看到时,淡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还是黑得嚇人,但確实少了些。可能你也在不知不觉中,攒下了一点好运吧?” 她歪著头,给出了一个不確定的猜测。 安洛只当这是朋友式的安慰和祝福,笑了笑,没有深想。 ...... 教导主任办公室外。 安洛做了几次深呼吸,抬手,敲门。 “请进。” 艾琉西亚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推门而入,下意识地顺手带上了门。 当厚重的门扉“咔噠”一声轻响合拢时,他才猛然惊觉,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独自面对这位实力与威严並存的公主殿下兼教导主任,压力骤增。 这该死的礼貌习惯!他简直想时间倒流五秒,绝对不关这扇门! 办公室內,艾琉西亚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著桌面。 她今天没穿军装式制服,而是一身剪裁优雅的紫色长裙,但眼神中的锐利並未因此减少分毫。 最要命的是,拥有【测谎】异能的卫缄也在。 他依旧一身整洁白袍,白色长髮用木簪挽著,灰色瞳孔看向安洛。 安洛昨晚想去图书馆寻找这个人的信息,因为他在学校论坛里,没有找到这个异能者的任何相关信息,但他转念一想学校论坛是新兴事物,也许这位异能者的故事是在论坛创立之初,学校图书馆应该会有。 可在刚踏进图书馆时,他顿住了。 他忽然间想到,自己身为一名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学生,为什么会去查卫缄呢? 如果没有漫画,他此刻应该连这个异能老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的他,不该去查卫缄。 所以他借了两本咖啡品鑑类的书籍,就回到了宿舍。 回忆转瞬即逝。 “安洛同学。” 艾琉西亚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深邃如潭的紫眸审视著对面的人, “关於昨天月考猎场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安洛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知道,正题来了。 “您是指……双头岩铁蟒的事吗?”他谨慎地选择著措辞。 “那只是其中之一。” 艾琉西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隱藏的第二异能,那个操控人偶的战斗能力,它相当出色,甚至可以说,它是主导那场战斗的关键。”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沉,拋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么,请你告诉我——” “为什么在永夜袭击的那晚,在展馆里面,你没有使用第二异能?” “你也知道,我旁边的这位老师,他的异能是【测谎】,任何谎言都瞒不了他。” 空气瞬间凝固。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安洛肩上。 他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但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 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这时,卫缄灰色的瞳孔霎时间变白,安洛这才知道,原来他看到那白色晶体般的眼睛时,就是卫缄的异能发动了。 “当时的情况,我无法使用它。” 安洛决定少说少错,他只在测谎师面前说绝对的真话。 当时永夜袭击时,他的第二异能根本就不存在,黑曜也还只是一个半成品人偶,他当然“无法使用”。 卫缄出声:“真。” 第36章 我的目的,是靠近他们 艾琉西亚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 “那你——知道『永夜』组织吗?” “我知道这个名字。” 卫缄:“真。” 艾琉西亚目光如炬: “你如何看待这个组织?” 她看过从维安局调取的安洛的档案,很確定,眼前这位叫安洛的学生不是“偽人”,只是永夜最擅长利用各种手段鼓动人心,她害怕这名学生也被永夜拉入深渊。 所以,她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试探安洛的立场。 安洛想了想,决定回答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憎恨他们。无论他们是什么,他们製造了杀戮和灾难,夺走了我认识的人的生命,他们是带来痛苦的敌人。” 永夜统治著多数渊,和他相识多年的艾玛、那些邻居们,可以说是永夜杀害的。 他確確实实憎恨著他们。 卫缄道:“真。” “最后一个问题,你来到第一异能学院,是否有什么目的?” 最后这个问题必须谨慎回答。 安洛知道,他可以像之前一样简短回答,那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出错机率。 可他一向不是拿到及格就满足的人,他必须彻底打掉对方的疑虑。 身体各处在为心臟供血,小小的心房鼓动如雷,安洛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有多紧张。 他抬起眼,红色眸子亮的惊人,目光不避不闪,带著一种脆弱与倔强混合的真诚: “是的,我来到这里,有非常明確的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並且要活得有尊严。” “在觉醒异能、来到学院之前,我只是地下城一个隨时可能病死、或者不知道哪天就被魔物吞噬的累赘。 没有人看得起我,我的命轻得像一粒尘埃。” “但我来到学院后,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我看到了沈铭、陈岩磊、江雪凝、暮瞳他们…… 他们彼此信任,互相扶持,在慢慢变得强大。 我渴望能像他们一样,我渴望拥有力量,渴望拥有能託付后背的伙伴,渴望不再一个人挣扎等死。” “所以,如果非要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安洛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偽装,说出那句在【测谎】下也无懈可击的话: “我的目的就是这样,靠近光,成为光。 这就是我全部的目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卑微,甚至有点可笑,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他眼眸泛出水光,像一块被雨打湿的剔透玻璃。 听完所有,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艾琉西亚神色怔愣,下意识看向左边的卫缄。 卫缄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所言,句句为真。” 意思是,安洛说的话都是真诚的坦白。 艾琉西亚紧绷的神情彻底卸下,眼中的审视消失,露出一丝更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体谅,也许是一丝怜悯。 最终,她长嘆一声: “渴望力量和被认可从来没有错,但请记住,力量的道路没有捷径,不要让它吞噬了你。”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老师。 安洛恭敬鞠躬,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等等,你的白化病......我看过你的档案了,如果病实在治不好,就忘却它,不要徒增烦恼,保持好心情,锻炼自己的异能。 疾病只限制了你的上限,在这个上限里,你可以成为最强者。” 安洛頷首离去。 合上房门后,他在门口闭目缓了许久,才调整好心態。 ...... 新生月考期间是不用上课的,但叶沉舟在教室给大家安排了小灶,分析月考第二轮考试內容,安洛必须要去。 一路上小白急的团团转: 【我怎么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安安你的过去,就我不知道?】 “你说艾琉西亚怎么知道我的病治不好的? 每位居民都会有自己的个人档案,封存维安局总局,皇室虽然势弱,但调取一个人的档案还是轻而易举的。” 【那我也想知道安安你的秘密!是什么诅咒?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那不是什么值得诉说的过去,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安洛边敷衍著小白,边走路,刚走到教学楼的主廊,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二年级制服的男生,他胸口处別著家族徽章,眉宇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身后跟著三个身材高大的学生,显然是跟班。 “你就是那个安洛?” 贵族生上下扫视,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白色的头髮和红色眼眸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明显的审视。 “我是叫安洛,请问有什么事吗?我赶时间。” 安洛心里分析了一下情况,对方看起来来者不善,要是等会发生衝突打起来,他先往哪个办公室跑,怎么去告状。 虽然看起来有点无耻,但先无耻是对方,关他安洛什么事? “认识一下,我是林家的林润。”他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我看过你在猎场的战斗录像了,你的双系异能还有点意思,我们林家欣赏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缓缓拋出条件: “你来做我弟弟的伴读,每个月给你这个数,注意,不是银幣,是金幣。”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相当可观的金额。 “而且,我们家族可以为你联繫上城区的圣亚医院,为你治疗你的白化病,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安洛心中微沉,展现第二异能的弊端果然来了,傲慢的贵族就像飞蛾一样扑过来。 【安安,咱们不稀罕他那些条件,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根据我的论坛信息库检索,现在这种情形属於反派挑衅,点讚最多的建议是: [他唇角轻佻,凉薄一笑,眼中透著三分讥讽,三分淡薄和四分漫不经心,弹指就让眼前的人灰飞烟灭,缓缓道: “就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小白软软的正太音差点让冷漠板著脸的安洛破功。 林润见安洛愣神,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条件打动了。 “我就说,没有地下城的人能拒绝金钱。”林润对跟班道。 安洛回过神来,疏离开口: “抱歉,我目前只想专注学业,並没有做谁的伴读的打算,至於我的病,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不劳你费心了。” “专注学业?” 林润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他比安洛高半个头,带来极大压迫感: “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双系异能者很了不起吗? 没有家族的支撑,你这种平民天才要么中途夭折。要么最后也只会沦为战斗的工具。 我现在给你机会,那是林家看得起你!” 他声音很大,引来了路过的学生的侧目。 三个跟班配合著上前,环成一个圆,將安洛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安洛皱眉,知道这下不强硬拒绝是不行了,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却带著十足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呦,我当是哪条狗在这路上堵著呢,原来是林家的。” 眾人齐齐回头,只见金玄彻正慢悠悠的走过来,他双手插在院服口袋里,金髮下的金色眸子闪著锐光, 他瞥了一眼林润,眼神全然蔑视。 “林家的,你好歹也是个贵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亲自来教学楼,堵一个一年级新生了?” 第37章 夫特的庇护 金玄彻慢悠悠地从走廊另一端踱步过来,仿佛只是路过。 但他站定的位置,却恰好隔开了林润和他的跟班。 “还是说,你们家族已经缺人到这种地步了?” 林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金辉家族是上城区七大贵族之一,远非他的家族所能比擬,他父亲曾想得到一张金辉家族的舞会邀请函,到处找遍关係都没能得到。 所以他不得不强压下刚升起的怒火,强顏欢笑道: “金少说笑了,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可用的好苗子,想来结交一下。” “结交?” 金玄彻挑眉,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 “看你是想强买强卖吧?既然人家不乐意,你就別在这碍眼了,这条走廊本来就不大,你在这里堵得慌。” 他其实是刚过来,只听到了对话后面的几句,但他看到安洛被围堵,想起旧展馆里欠的那点人情,便决定顺手还了。 即便这还人情的方式依旧充满贵族的傲慢。 林润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掛不住,毕竟三个小弟还在旁边看著,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走廊上响起。 “你们都在这里聚集著做什么?” 夫特老教授提著书箱,从走廊另一端大步走来。 他古板严肃的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飞速用异能了解了走廊的情况,隨后,目光如电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二年级的林润身上。 “你是林家的小子吧?你是二年级的学生,却跑到我们一年级的教学楼里来威逼利诱我的学生,这就是你们家族的修养吗?” “夫、夫特教授......我只是在和学弟友好交流。” 林润的气势彻底消失。 夫特教授不仅是学校里的神秘学教授,还是大陆里有名的神秘学权威,在学术界,就连贵族教授也要礼让三分。 夫特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锐利的眼神直接看向安洛: “安洛,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在威胁你?” 安洛点头,言简意賅:“他希望我去做他弟弟的伴读,我拒绝了,然后他恼羞成怒。” 夫特教授冷哼一声,对林润道:“听到了吗?他已经明確拒绝你了。” 他通过异能看到了事情始末,自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尔芒大陆自古都是异能为王,异能统治整个大陆。 一个有实力的异能者想归属哪里,想要追隨谁,或者谁也不追隨,他只需听从他自己內心的选择。 而不是由你们这些所谓的家族来『赏赐』机会。 你所在的,是帝国的第一异能学院,还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所以,现在,立刻,滚出一年级教学楼!” 他话语中蕴含著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林润几人肩头,让他们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四人连句狠话都不敢再说,灰溜溜的弯著腰,低头离开教学楼。 一旁双手环胸站著的金玄彻:“......” 他刚起了个话头,风头就全被夫特教授抢光了,不由得撇撇嘴,心里有丝丝不爽。 好像那份人情没还出去,又欠了什么似的。 金玄彻冷傲地瞥了安洛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往教室走去。 安洛看了眼匆匆离开的金玄彻,心下感慨,这4f的“好心帮助”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在他语气里,他不过是从林家族的狗变成了金辉家族的奴。 “没事吧?孩子。”夫特看向安洛时,神色骤然缓和。 “谢谢您,夫特教授,我没事。”安洛回过头来,真诚道谢。 要是没有夫特教授,这件事怕是不能这么快善终。 “恩,没事就好。”夫特点点头,“记住,学院是让你们学习成长的地方,而不是贵族的猎场,你要专注於你自身的强大,这比依附任何家族都要重要。” “是,我明白了。” “还没有恭喜你,竟然觉醒了第二异能,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潜力,如果你以后再遇到类似这种刁难,可以直接告诉我。” 夫特主动加了安洛的手环联繫方式。 “遇到问题不要羞於开口,老师们会永远站在自己学生的身后。” “再次感谢您!” 安洛脸上浮现出今天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再次郑重道谢后,安洛与夫特教授告別。 他深吸一口气,將刚才发生的事拋出脑后,加快步伐走向教室。 ...... 安洛快步走进f班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同学,虽然大家脸上都带著昨天战斗后留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叶沉舟站在讲台上,他依旧穿著那身板正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异常锐利。 “咚咚” 他敲了敲黑板,吸引大家的注意。 “安静。首先恭喜大家,在经歷昨天的第一轮月考后,都各有感悟,各有提高。 甚至,有十位同学之多,排上了前二十的排行榜,这在我们f班歷年来的月考记录里都是史无前例的。 点名表扬一下沈铭、安洛......裴宸,还有叶有枝。” 叶沉舟漏掉一点没说,就是除了a班外,其他四个班的班主任都羡慕他,想抢他学生,嫉妒的眼睛都快红了。 赵炎峰还刺他,让他別得意的太太早,说现在只是月考开始,等到期末的教师评比大会才是见真章的最后一刻。 叶沉舟咳嗽一声,继续道:“月考的第二轮比赛明天就要开始了,根据歷年惯例和我的內部消息......” 他顿了顿,卖个关子,等看到眾人亮晶晶的眼睛都聚焦著他后,才继续: “第二轮考试,极大概率是个人对抗赛,赛场会隨机分配,往年『火』和『木』属性考场出现的最多,今年大概不会是这两个,而会从『金、水、土』三种属性里挑选。” 他找艾琉西亚公主喝茶也不是白喝的,总会探听到一丝口风,也算是为学生们谋福利了。 听他说完,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个人对抗赛,意味著他们將面对来自其他班级,尤其是a班精英的挑战。 而考场的猜测,更是让几位火系异能同学绝望。 丟失有利的元素环境,他们的胜率又低几分。 第38章 叶某的顶级小灶 “慌什么?”叶沉舟嗤笑一声,抬手做了个手势,压下议论声: “个人比赛对你们来说就难了吗?尤其是对辅助系的同学来说,个人赛不代表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目光扫过台下许多面露担忧之色的辅助系学生。 “老师,难道有什么秘诀吗?” “只要不让我割下汗毛去做蜡烛,什么都可以!”拥有【身体发光】异能的同学如是道。 “不会要拿暮瞳举例子吧?他可是b级预言异能,单论精神力都比我们强很多......” 火气方刚的学生们在静过一瞬后,又重新议论起来。 叶沉舟也不再强调大家安静了,直接道: “今天这个小灶主要就是给你们开的,都给我听好了。 在异能对抗中没有绝对废物的异能,只有不会用的废物脑袋!” “你们的异能或许不擅长正面强攻,但战斗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眾同学停下议论声,纷纷好奇。 叶沉舟转过身,面对黑板,在上面飞快写下几个异能的名字和一些关键词。 高芒【皮肤发光】(f级) 常规理解:照明、吸引注意力,不適合战斗。 奇招:可以瞬间將光芒催发到极致,直射对手的眼睛。 哪怕是0.1秒的致盲,也足够你躲开致命一击,或者为自己创造一个使用其他手段的机会。 而这招,我把它叫做“闪光弹”。 陈大雷【味觉置换】(d级) 常规理解:恶作剧异能。 奇招:提前备好一样常人无法忍受的食物,在比赛时服用,定並快速將味觉进行置换。 哪怕只是瞬间的噁心和反胃,都能打断对手原有的节奏,甚至引发生理性不適。 这招叫“精神污染”。 ...... 此奇招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哦”声。 叶沉舟举了好几个例子,原本有些沮丧的辅助系学生们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討论自己异能的另类用法。 叶有枝盯著黑板,举手发问: “我们班也有光系异能者,光系异能能不能和【皮肤发光】搭配呢,老师?” 光系异能者的界定比较模糊,有人说它適合攻击,有人说它適合辅助,攻击方面以“光之切割”闻名,辅助以“疗愈圣光”著名,重点看这位异能者选修什么道路。 “为皮肤发光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吗?你提的这个想法大概可行,如果以后有团体战斗,可以试一下。” 班里唯一一个光系异能者,也是叶有枝的好友,林希,她闻言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皮肤发光】的同学。 高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第一回被班里女生关注,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飞速加了好友。 叶沉舟见大家消化的差不多了,將大家注意力召回: “奇招险招,只能出奇制胜,接下来我会教你们一个比较阴险的方法。” 陈岩磊飞速举手,高喊:“我知道!是让对手比赛前吃泻药,然后上场拉稀吗?” 教室里一下子有了味道。 叶沉舟一个粉笔头弹了过去:“阴险至极,你以后出去別说你是我的学生!” 解决完陈岩磊,他继续道:“遇到有点实力却又自大的对手,可以先哄著对方,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异能。” “你们可以说『我班主任就在场外看著,要是我被你一招轰下去,他不得打死我,求求你,能不能多展示几招,再把我打下去』, 『我暗恋的男生或女生就在外边看著,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你能不能让我表现得吃力一点,再败退出去,等我出去以后,我肯定谢谢你。』 通过类似这种话,让对方掉以轻心,並且耗费精神力去展现异能,等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能开始动手了。 此招虽阴,却很管用。 你们之前的一个学长教我的,他说虽然他用不上这招,但也许学弟们用得到,就传给我了,你们也不要辜负他的期待。” 话毕,全场寂静,银针落地可闻。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整个教室爆发出哄堂大笑。 后排靠窗,安洛忍不住嘴角抽搐,不是,这什么阴招啊,狠起来自己都阴。 有同学弱弱举手:“这样不怕得罪贵族吗?” 叶沉舟灿烂一笑:“阴招本来就是给胆子大的人用的,胆子小的人听听就行。” “接下来,终於到我们的重头戏了,想要取得好名次,情报也必不可少。” 叶沉舟弯下腰,从讲台下拿出一个书箱,打开后搬出厚厚的一叠装订好的资料。 “喏,这些都是我赞助你们的。” 他抽出一本晃了晃:“我熬夜整理了其他五个班里有名有姓、实力公认比较棘手的学生的资料, 包括他们的名字、班级、已知的异能效果,还有在月考第一轮里的惯用战术,以及一些我的个人批註。” 他叫沈铭过来,让他把资料发下去,沈铭將资料分成五大份,让坐前排的同学一路分发到后面。 安洛也拿到了资料,资料有厚厚的十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信息,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些异能效果的展示图。 安洛隨手翻了翻,就能看出叶沉舟的用心之至,他不由盯向叶沉舟的眼睛: 咦?熬了一大晚的夜,还能没黑眼圈吗?真神奇...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一下对手永远没有坏处。” 他目光扫向沈铭、安洛、金玄彻等在第一轮考试里表现较好的学生, “如果有人想冲一衝前面的排名,甚至爭一爭那紫品道具奖励,就给我把这份资料吃透了!遇到上面的对手,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最后,他语气严肃补充:“各位也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自己可能用到的道具,比如烟雾弹、精神力恢復药剂等, 这些道具可以用学院积分在后勤处兑换,外面的商店也能用金幣买到,可以极大提高你们的胜算。” “量力而行,要记住,你们最大的武器永远是自己的智慧和异能本身。” “好了,今天的小灶到此结束,资料都拿回去好好研究,解散!” 叶沉舟说完,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率先走出了教室,毫不拖堂,只留给学生们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第39章 不要小瞧我和主角团的羈绊 教室里早已经炸开了锅,同学们如获至宝地捧著手中的资料,討论声此起彼伏。 安洛也翻动手里的资料,心里有点触动。 叶沉舟確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班主任。 在眾人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时,安洛也拿上资料,准备走。 “喂,安洛!” 陈岩磊粗壮的手臂一下子箍住安洛的脖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红髮像团火焰在跳跃。 “如果真被老师猜对了,第二轮是个人赛,咱们可就是对手了! 怎么样要不赌一把,看咱们f班谁排名最高,输的人包贏的人一个月......不,一周的一楼豪华套餐。” 他大概觉得一个月对自己钱包威胁太大,临了又改口。 沈铭站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里含著清晰的笑意,静静看著安洛,仿佛在说,这傢伙就是又菜又爱玩,你不用纵著他。 暮瞳把自己缩在江雪凝身后:“我...我就不参与了。” 安洛看向陈岩磊毫无阴霾的眸子,一股正向的胜负欲油然而生,早上的紧张忐忑都在此刻化作嘴角的笑意。 “你的赌约我答应了,到时候可不要赖帐哦。” “爽快!”陈岩磊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哈哈大笑,力道大得安洛咳嗽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江雪凝,忽的轻轻拉了一下安洛的衣袖,冰蓝色眼眸里带著一丝欲言又止。 她在刚才一声都没出,显然在想著心事,安洛会意,便跟著她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万里无云,天光將她浅蓝色的长髮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也在白色地砖上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安洛。” 江雪凝开口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著淡淡忧虑, “你暴露了第二异能后,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安洛立即明白,这不只是同学的关心,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试探。 他双手交叠,垫在后脑,静静看向地上两人投出的影子: “麻烦確实有,刚才就有个二年级的贵族学长,想请我去给他弟弟当伴读,开的条件挺丰厚的,但我不喜欢给別人当狗,幸好这时夫特教授来了,把那人轰了出去。” 江雪凝眉头紧蹙,下意识抓了抓衣角:“果然......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其实,我也一直隱藏著另一个异能。” 她顿了顿,確保周围无人,才继续道: “我的另一个异能是冰系异能,我给它取名为【吻雪】,它攻击力很强,但我从来不敢使用。 我怕一旦暴露就会有无休止的招揽、骚扰,甚至胁迫,就像......” 她並没有把话说完,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和厌恶,清晰诉说著某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双系异能带给她的,似乎並非荣耀,而是沉重的枷锁。 安洛安静地听著,他能理解她心中的那份恐惧,但却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深处被压抑的不甘。 他想了想,江雪凝好歹是漫画人气最高的女角色,迟早都是会展露第二异能的,他不劝诫她,也会有別人来劝。 不如就让他来做这件事,还能增加和主角团的羈绊。 “在我看来,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现在是第一异能学院的学生,在老师们的庇护下,不是以前那个在外无依无靠的游民了。” “雪凝,我接下来要说的消息,来源我无法细说,因为它只是我无意间听到两位老师的零星交谈,再结合一些跡象做出的推测。” 安洛决定用“s班”的事情,来激励江雪凝,但他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结合真相半真半假,模糊信息来源。 “他当时和另一位老师在討论月考的异常重视程度和资源调配,提到了『选拔尖子中的尖子』『资源將前所未有地倾斜』。” 江雪凝轻咬唇瓣,神情愕然。 “我结合艾琉西亚老师突然关注我们f班,以及学院近期的一些动向。 我推测这很可能是在为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精英班级做铺垫,这次月考也许就是他们重要的选拔標准。” 顿了顿,安洛继续建议道:“如果你担心遇到贵族的骚扰,或许能试著信任艾琉西亚老师。 我感觉她是真心愿意帮助那些有潜力,並且愿意上进的学生,她会为我们提供一定的庇护的。” 就像早上他在她办公室时,当防备卸去,语重心长地叮嘱那般。 “可......” 江雪凝低垂眸子,藏下情绪。 安洛打断她的犹疑,“你愿意告诉我这个秘密,不就说明,你的內心其实早已不想再隱瞒了吗?” 江雪凝怔住,安洛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的心锁。 是啊,她再也不是那个刚刚觉醒、茫然无措的小女孩了。 她去极星森林,实战锻炼过,还进入了第一异能学院,並且在月考第一轮里取得了好成绩。 她的实力和心態早已在时间里成长。 异能一直隱藏,太过憋屈了,她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谢谢你,安洛,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 江雪凝眼眸中多了一丝光亮,神色渐渐鲜活。 “对了,知道这附近哪有集市吗?能购买一些便宜道具的集市。”安洛问。 “让我想想......沈铭经常去的倒有一个,叫浪涛街,他经常到那里逛,时不时还会买些新鲜玩意回来。” 安洛打开手环查了下距离,发现只有四公里,谢过后就出发了。 一路上,安洛慢慢走著,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这么清新过。 他每走个几百米,脚底下就能踩到几枚金幣。 哎,有时候运气太好,弯腰也是个烦恼。 走到浪涛街街口后,安洛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打听沈铭经常去的集市並不是无的放矢。 得益於【命运戏法】,他被逆天的好运笼罩著,怎么能不去捡个漏呢? “捡漏”这个词在普通异能者眼里是不存在的,因为大多道具都能用精神力激活开启,別人贱卖的东西,肯定都用精神力试过一遍了。 可安洛看过第一季,知道有一个隱藏设定是“滴血认主”。 部分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缺道具,属於未激活的状態,精神力驱使不了,只能滴血认主。 第40章 拾宝 浪涛街嘈杂喧闹,空气中瀰漫著旧金属异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与琉璃港的其他街市相比,浪涛街简直是个异类。 安洛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那玄而又玄的命运指引。 然而,除了肚子饿的“咕咕”声,什么也没有。 他只能边走边看,试图用眼睛判断这一个个摊位上有什么漏可以捡。 安洛一路走到尽头,红色眸子掠过各式各样的破烂和假古董,心里正失望。 看来,即使短暂地拥有主角的运气,秘宝也不会自己跳出来。 【安安!你看那里!】 一直安静蹲在他肩头的小白忽然兴奋地“喵呜”一声,挣脱他跳了下去。 它毛茸茸的尾巴尖像指针一样,直直地指向一个堆满生锈武器和残缺盔甲的角落摊位。 安洛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好运的指引?他快步跟上。 来到摊位前,小白正绕著一个放在生锈匕首旁边的戒指打转。 【安安!这个亮亮的!好看!】 安洛定睛看去,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指环。 材质非金非铁,呈暗沉的哑光黑色,上面刻著精致的、仿佛在游动的银色鱼形纹路,戒圈外围是一圈不易察觉的波浪暗刻。 確实很特別。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先是假模假样地翻看了几下生锈的匕首,最后才看似不经意地拈起那枚戒指。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种奇特的温凉感瞬间传来,更诡异的是,那温凉感仿佛活物,竟有一丝微弱的吸力从他指尖传来,仿佛渴望著什么。 “老板,这个旧戒指怎么卖?”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买个无聊的小玩意。 摊主抬了抬眼皮,看到他穿著异能学院的衣服, “哦,那个啊......一百银幣。它看著就像个老物件,说不定是哪个贵族老爷丟的呢!” 他看安洛是个学生,信口开河。 安洛笑了笑,看似温和却带著冷意: “一百银幣,你不如去抢!这钱都够我去买把新匕首了。你这个小戒指就算拿回去熔了,都不一定能融出五个银幣的银子!” 摊主嗤笑一声:“熔了?五个银幣你想都別想!五十!五十个银幣拿走,算我开张了。” “二十银幣。”安洛放下戒指,作势要走,“不行就算了。” “行行行,拿去拿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打发一个麻烦。 安洛砍价成功,面上不动声色地付钱,將这枚银色戒指握在手心,转身离开。 他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用精神力凝出的细针轻轻戳了下指尖,將一滴血滴了上戒指。 嗡—— 指环轻微震颤了一下,表面的游鱼纹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同时,一道简洁的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名称:掠能戒指(残破)已激活 当前状態:蓝色品级 效果:可在战斗中汲取对方异能溢散的部分能量或衝击力,储存於戒指里。 佩戴者可选择: 1.缓慢转化为自身精神力补充。 2.一次性释放,形成一道能量衝击波。 注意: 1.戒指容量有限,一场战斗中只能充满1-2次。 2.吸收效率並非100%,会有一部分能量损耗。 3.释放的能量衝击,威力有折扣。】 安洛狠狠心动了。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还没有和a级异能的人交过手,一直担心各方面不如对方,这枚戒指刚好弥补了他的短板,增加了精神力的续航时间,也能让他的战术变得更加灵活。 最重要的,这枚戒指如果修復好,说不定能晋升紫色品级。 “掠夺能量......” 安洛喃喃自语,將戒指戴上左手食指。 小白摇头晃脑走猫步: 【哼,真没想到我也是安安你运气的一环。】 又逛了会浪涛街,確定没有漏可以捡后,安洛才离开市集。 ...... 等安洛回到宿舍,已经累的睁不开眼了。 主要是一路捡钱真的很费劲,有时候还得在別人怪异的眼神下装作繫鞋带,再把踩住的金幣揣兜里。 原本鹿青青说他“身上黑气变少了”、“说不定在变幸运”,他以为那只是安慰人的话,没想到,他好像真的更幸运了。 具体体现在,他这次出门捡到的都是金幣,而不是像上次一样一大袋一大袋的银幣,根据金幣和银幣的匯率,一枚金幣可以兑换300银幣,而他今天捡了666枚。 他上次花费一天,捡到的钱价值14万银幣,这次捡的钱换算成银幣有20万。 算一下存款,他现在还有30万银幣,换算成饭堂的豪华套餐,可以吃三千次。 几百次弯腰啊! 要不是和平的大街上突然走出一个金属人偶太奇怪,他都想召唤出黑曜帮自己捡钱了! 安洛躺在沙发上消化疲倦中的幸福,比捡钱更高兴的,就是他收穫的蓝品道具掠能戒指了。 要放在拍卖会上,这类型的辅助道具起码卖五千金幣,一个勤奋的低级异能者,得辛苦打工十年才能买得起。 直到零点一过,安洛才有点恍惚地睁开眼。 小白叫醒他,说漫画突然更新了,让他快去看。 安洛打了个哈欠,点开第六话,看到封面的一瞬,困意全失。 封面上画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祭坛,中心是深不可见的黑色漩涡,旋涡边刻著两圈纹路,在內圈里站著一位穿著人类服饰却长著怪物肢体的剪影。 祭坛的纹路隨著他的活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而祭坛边的墙上悬掛著图腾,圆形轮廓內上半部分是倒悬的黑色月牙,下半部分是交错的黑色触鬚。 与触鬚的衔接处有一个极小的金色圆点,就像即將被吞噬的光明。 这是——永夜的祭坛和图腾。 安洛心跳加快,翻向內容。 月考的第一轮考试过后,艾琉西亚返回棘刺蛇环猎场,寻找这次七星蟒蛇事件的导火索。 第41章 安洛的诅咒 漫画色调渐渐从暖转为阴冷。 【艾琉西亚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幽暗潮湿的山洞深处,四周岩壁上爬满了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苔蘚。 她脚下,是一个用著某种暗沉兽血混合著黑色晶粉,绘製的复杂法阵。 法阵中央残留著一小片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漆黑物质,散发出诡秘的不祥。 艾琉西亚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悬停在法阵上方,眉头紧锁,紫色眼眸满是凝重与厌恶。 夫特教授匆匆赶到。 他的手掌悬浮在法阵之上,精神力向石壁发散,双眼看到的画面却仿佛蒙著时光尘埃。 “【读取档案】的极限是一个月……这法阵残留的能量痕跡没有超过这个时间,但布置者的具体影像如同被擦除了一样,无法追溯。” 艾琉西亚神色凝重:“连您也无法看破吗?看来对方有备而来,提前使用了干扰手段。” 夫特教授的异能无法正常使用,艾琉西亚从空间道具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猎场设施使用登记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翻到棘刺蛇环猎场,指尖迅速划过一排排名字,目光定格在九日前的一次记录上。 登记表上清晰写著: [使用团队:古物发掘社 目的:社团活动,古遗蹟勘探 时间:...... 负责人:森水(已故社长)] 艾琉西亚对夫特道:“登记表显示,在袭击事件前,『古物发掘社』曾进过猎场。” 永夜袭击后,艾琉西亚对倖存社团成员进行过测谎审讯,所有成员的回答都是真话。 医疗报告显示,社长森水尸体高度结晶化,確认被[千面]寄生。 她心想:“倖存者都已经通过测谎,內奸只有被寄生的社长一人,他死前在这里布下这个法阵,是想干什么?仅仅是想製造混乱,挑衅学院吗?” 她只得头疼地对夫特道:“线索到这里断了,布置法阵的凶手已经死亡,我们无法弄明白他为什么要布置这个法阵。” “死亡,有时是最好的掩护。永夜正是利用这一点,让我们即使抓到尾巴,也无法深究。” 两人走出山洞,望向苍茫的猎场森林。 艾琉西亚眺望远方,眼神锐利: “一次袭击是挑衅,两次就是宣战。 他们越来越猖獗了…… 我回去必须向帝国议会提交报告,全面提升警戒等级。” 夫特頷首:“是啊,正是多事之秋......未来的s班,恐怕也要直面这些风浪了。”】 看到此,安洛仿佛能闻到画面中混合著血腥与腐败的怪味,艾琉西亚忧虑却又坚毅的侧脸,让他感受到一丝帝国的风雨飘摇。 他继续看下去,漫画里一闪而过昨天早上他进艾琉西亚办公室的画面,但没有把他们的对话画上去。 接著是叶沉舟在f班上教大家各种招数,笑话频出,他分发资料的时候,台下的学生激动得像猴子。 温馨的情节中和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小灶结束,作者用近景和特写镜头画了他劝江雪凝的事,特別在他说的“s班”二字上做了加粗设计。 夜里,沈铭去了一趟[锈剑夜鶯]酒馆。 老板娘苏玫珞將她搜集到的关於“永夜”组织的情报,交给了沈铭。 沈铭將资料看完,就道別回校了,回去路上被一条野狗追了一条街。 最后是用异能解决这条狗才脱身。 安洛看到沈铭倒霉,已经不像上次那么心虚了。 毕竟他请过沈铭吃早餐 ,一百银幣呢=? ? ?= 他继续翻页,漫画更新已经到了最后部分。 场景切换到了一个完全非人的奇异空间,背景是仿佛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壁和刻在墙上的的苍白骨片。 【一个身影,完美隱没在宽大的黑袍之中。 他脸上覆盖著一张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只反射出下方跪伏的下属的扭曲倒影。 跪伏的下属声音沙哑: “棘刺猎场的『腐化之种』投放失败……无人被吞噬。 此外,据现场残留气息反馈,第一异能学院新生里有一个叫安洛的,他身上有『诅咒师』当年留下的痛苦气息......” 那无面的白色面具微微低垂,似乎看向了匯报者,一道冰冷又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 “哦?怨临的作品,竟然还有残次品存活了下来?真是一个有趣的意外。”】 漫画戛然而止。 安洛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他紧紧盯著漫画对话框里那个名字——怨临。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瞬间席捲了他,如此强烈,几乎让他呕吐出来。 十八年来所有的痛苦、地下城遭遇的不公…… 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源头。 不是命运弄人! 不是天生倒霉! 就是这个叫怨临的诅咒师,將恶毒的诅咒加在他他身上,让他从出生起就与病痛相伴,被视作不祥。 恨意下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悄然翻涌。 “……身上有『他』当年诅咒留下的气息。” 漫画里的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当年”和“诅咒”,这两个词像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潘多拉魔盒。 六岁时,阴冷潮湿的房间里,他发了一夜高烧,想下床找水喝。 因为白化病的併发症,他经常生病,但往常都迷迷糊糊地熬了过来,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骨头都发疼。 他刚拿起水杯,想给自己倒水喝,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著他,回头一看,是父亲安莫。 安莫並不是送温暖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抓著一个空酒瓶,眼神不是关切,而是一种疯狂的、掺杂著恐惧和极度厌恶的凝视。 “砰!” 他一把將酒瓶狠狠摔在墙上,眼睛满是血丝,死死盯著安洛粉白色的头髮和红色的瞳孔,嘴里喷出酒臭。 绝望的咆哮声炸响: “诅咒......都是因为这该死的诅咒!为什么就摆脱不掉,为什么就偏偏是我们?!” 接下来就是酒鬼发疯,他拼命跑上大街,寻求邻里庇护。 刚开始有好心人收留他,后来他父亲到別人家里闹事,就再也没人敢心软收留他住宿了。 酒瓶砸碎在墙上的巨响,和父亲崩溃的怒吼,成了他童年里最恐怖的背景音。 安洛猛地闭上眼睛,克制住身体那不由自主的颤抖。 幼时的恐惧,至今清晰。 第42章 被隱瞒的真相,是什么? 回忆涌上心头,那股对怨临的纯粹恨意,悄然混入了一丝对父亲的怨懟。 这份怨念不是指责,而是一种基於无数痛苦记忆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委屈和愤怒。 “为什么我们会被那种可怕的傢伙盯上?” “父亲,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招惹了谁?” “如果你没有引来这一切,我们家是不是就会平安无事? 妈妈不会一走了之,我也不会得白化病,你更不会慢慢发疯,我们能像普通的一家人一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隱瞒了什么真相......” 安洛的怨念很模糊,因为他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它只源於一种最朴素的逻辑: 一个强大的诅咒师,是不会无缘无故诅咒一个普通的落魄家庭,他的父亲一定与这个诅咒师有过一些来往。 他知道安莫也是受害者,甚至在他被赶出家门后,安莫因为发疯持枪伤人,被维安局送入精神病院,几乎这辈子都出不来。 看上去,结局已经罪有应得,可安洛无法克制这份怨恨。 他怨他成为了灾难的导火索,怨他將无尽的痛苦带回了家,怨他除了崩溃和施加暴力外,从未真正爱护过这个家。 安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让他窒息的复杂情绪。 他將对父亲的模糊怨念和对怨临的仇恨,区分开来。 怨念,需要他未来去寻找真相,將那道伤疤彻底揭开。 仇恨,则指向了永夜组织和怨临。 现在不是沉溺於过去的时候,他要將这些通通化为动力,指引著自己变强。 不再只是为了生存,不再只是为了改变漫画结局、触摸看不清的大陆未来,更是为了復仇。 他要向那个將他人生变成地狱的怨临,討回一笔血债。 红色眸子里,冷静决绝。 一旁。 小白安静地等待安洛消化信息,时不时用舌头舔一下毛,它要让安安摸起来更好摸点。 “喵呜——” 小白意外被安洛一把抱起。 “怎么,在发呆?” 【没有~!】 小白见安洛从沉浸的情绪里抽身出来,声音都愉悦几分。 【安安,我们看论坛吧,之前那些读者不是怀疑你是偽人吗?我看他们这下还敢说不。】 安洛摸摸猫猫头,打开论坛。 这次漫画的更新篇幅不大,但信息量很足,论坛的分析贴就占了一大半。 《高能预警:安洛身世引爆,诅咒师怨临登场![大热]》 《永夜首领会是谁?[持平]》 《点评古物社,一个社团这么能闯祸,想当哪吒吗?[下降]》 《破案了,安洛的白化病是诅咒!刀片哥你没有心![上升]》 《分析一下腐化之种投放的真实目的[上升]》 安洛挑著帖子快速阅览。 帖子一感觉是他粉丝髮的。 【落雨无声:我之前就发帖说安洛拿的肯定是好人牌,这下证据都出来了,哪有反派会被反派搞的这么惨的。 安洛应该是一家人都被下过诅咒,为什么这么说呢?诸位看细节: [第三话持枪图] 眾所周知,刀片哥是个很细节的作者。 这就涉及一个学问了,一位地下城居民考上第一异能学院,按照第一季给出的地下城信息,地下城枪枝管制严格,普通居民是不可能接触到枪的。 枪枝选修课是在开学好些天后才有的,安洛却在第一次异能实战课中就熟练使用了枪枝,显然之前学习过。 有条件学习这种知识的人,为什么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呢? 显然,他被诅咒了!身边的亲人也是! 诅咒师怨临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底下的回覆也是粉丝偏多,言论温和。 【no1:这不就是美强惨標配剧本吗?安洛宝贝呜呜呜......】 【no2:怎么打脸打的这么快,我收回之前说他是偽人的话(狗头)】 【no3:楼主分析的好有道理啊,我都有点期待安洛身世揭露的那一天了!】 【no4:果然群像赛高!希望刀片哥也能把江雪凝的伏笔收收。】 【......】 这个楼主分析的很对,他確实是一家人都受到了诅咒,也確实在小时候学习过枪枝。 想到楼主说曾多次支持自己,安洛点开这个楼主的头像,果然在回復记录里看到,这个[落雨无声]维护自己的发言。 之前好多质疑他身份不作好的帖子,都是落雨冲在最前面。 光是发的话题帖就有115个,评论回復高达584条。 安洛抓了抓头髮,眉宇间阴霾消散些许。 虽然他之前也看到很多为他发言的帖子、很多粉丝的维护,但他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他都是在帖子里收集完信息,就立刻关闭论坛。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留意这些读者真挚的热爱。 面对这些赤忱的爱,他不再感到尷尬,想尝试著慢慢接受、容纳。 许久后,安洛收起心神,退出去查看其他帖子。 贴二和贴三都是正常的分析和猜测。 贴二猜测永夜领主肯定有人类形態,並且身居高位。 皇室和七大贵族最有嫌疑,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贴三大骂古物社脑子退化。 也有人提出,社团寻找的“古遗蹟的旧纪元遗物”会不会是什么强力道具,这也许是一个刀片哥藏的很深的伏笔。 第四个帖子也是安洛的粉丝髮的。 標题很长,叫: 《破案了,安洛的白化病是诅咒!刀片哥你没有心!》 【八方来財:刀哥!我接受你给沈铭安排悲惨身世,但不允许你给安洛也安排! 安洛刚露面时,我就觉得他白色头髮很特別,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发色的配角。 现在回看之前的剧情,那些炮灰们骂安洛是小白化,我才明白,越是美丽越是易摧。】 【no1: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男主是用来逆袭变强的,男配是用来爱护的。】 【no2:不行,我两个都爱,指路我头像同人栏目,新出炉热乎文。】 【no3:越美丽越容易遭到摧残,刀片哥確实没有心!(大哭)】 【no4:用我十斤肥肉许愿,安洛以后找到这个诅咒师,狠狠虐回去!】 【......】 【no457:剧情的意思是安洛是罕见的倖存案例吗?那这种诅咒事件应该还有其他受害家庭,感觉都挺惨的......】 【no458:这诅咒像某种邪恶仪式的一部分。】 这次安洛以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態將帖子看完,虽然帖子里並没有能直接帮到他的信息,但他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將整颗心臟包裹。 也许有时候,让人心情变好的小甜水比填饱肚子的饭更重要,特別是伤心的时候。 第43章 討好造物主? 论坛里,热度第五的帖子在分析永夜的“腐化之种”计划。 帖子可以用一句话解析: 读者们都觉得这个计划不简单,也许,它的目的不只是伤害学生。 但要他们说出个一二三四,却没有相应的证据,都在底下刷屏“刀片哥一日三更,不然寄刀片”。 安洛匆匆看完,確实像帖子说的那样,“腐化之种”的线索太少了,他也没有头绪。 看完帖子,安洛顺嘴问小白:“粉丝值多少了?” 这一话信息量很大,但他出场的镜头只有匆匆走向办公室的背影,和向江雪凝分析s班这两个,安洛没抱多大期待。 【三十九万了!安安!】 闪烁过浪花特效后,数字浮现出来: 394574! 【安安,我觉得绑定你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你是我的希望,是整个尔芒大陆的希望!】 【最初我以为粉丝值每次能增长一两万就顶天了,爆发时也就三四万,但你总能创造奇蹟!】 小白兴奋地用数据流,在空中炸开一团只有他们能看到的五彩电子菸花。 【有你在,我们修改原漫画故事线的机率就越来越大! 只要你成为核心角色,真正走进作者的心里,他或许就会为了你,笔下留情,保住这个世界!】 安洛听著小白欢快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你绑定我的时候,只说获得越高的人气就能越大程度改变漫画走向。 你从来没提过,我需要走进『作者』的心里。” “我一个本该死在他笔下的人物,现在不仅活了下来,还越来越耀眼,甚至可能盖过他亲手设定的男主。 如果我是作者,我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存在。” “这也是我从来没想过去顶替沈铭的原因。 我只想以一个强大配角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即將覆灭时,尽力改变它。” 【可是……作者也是会有感情的呀。】 小白的语气带上一丝急切和哀求。 【你活下来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大纲!从我们绑定那一刻起,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大纲之外的变量!】 【安安,我们必须尝试去理解作者,他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读者提供的信仰和认知也许只是这个世界的养料,但最终的笔,还握在他手里。】 安洛沉默了。 作者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可这位造物主,曾毫不犹豫地书写了他的死亡,未曾对他有过丝毫怜悯。 即便这样,他现在还要去討好这位冷漠的造物主吗? “小白,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安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能分析出粉丝值的多少,但你分析不出作者的倾向。 我就是我,既然我做不到改变性格去討好读者,那我同样也做不来去討好作者。” 他的话语像匕首,锐利地指向核心: “何况,『討好作者就能改变世界』,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对吗?” 【我是第一季漫画的意识,我源於作者某个时刻的创作意念,我以为……】 小白猫尾巴打结,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我们明面上在爭取读者,但最终的审判权,或许仍在作者,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们谁才是对的……】 对话到此陷入沉寂。 小白希望安洛在收割粉丝值的同时,还能不动声色地討好冥冥之中的作者; 而安洛觉得这很荒谬,甚至有一丝反人性的屈辱,他无法揣度,更不愿去逢迎一个曾拋弃他的造物主。 人与人尚且有隔阂,何况人与神? 更何况是被书写的世界与执笔之人? 安洛起身去洗漱,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入睡。 明天就是月考的第二轮比赛,他需要在梦中推演异能的新组合,回忆叶沉舟发放的选手资料……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每一件都握在自己手里。 什么狗屁永夜,什么狗屁造物主,都阻止不了他睡觉,也阻止不了他走自己的路! …… 翌日清晨,女神广场。 晨曦为夏雪切女神像镀上一层金边,女神静静垂眸,像是看著底下列队站立的年轻学生们,目光温柔包容。 安洛站在f班里面,正发散性思维地想,这次的主考官会是谁,忽的被一只手掌轻柔地拍了拍肩膀。 安洛回头看,是鹿青青。 “提前和你知会一声,我今天的异能用在了金玄彻身上,你如果遇上他,要小心。” “好,谢谢你。” 安洛知道鹿青青並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的义务,她能来说一句,已经证明她在关心他了。 “金辉不仅处於七大贵族前列,他们族长金澈更是三大首领之一,我的家族和他们有往来,所以金玄彻找我改运,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你放心,我调换的对象是a班的一个男生,听说你们还有仇,说不定能帮到你?” 鹿青青也不知自己是出於什么心態,將心里准备好的解释一股脑说了出来,而后像小鹿一样飞奔回到自己位置上。 站定后还探头探脑看了两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告密”后,鬆口气。 安洛只看到她飞奔出去的残影,笑了笑,这不会是上次被蟒蛇追练出来的吧。 “诸位请安静!” 穿著一身熨烫得体的深色长袍的墨辞,缓步走上台。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目光平静的扫向全场,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流水般蔓延开。 这五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他们不是听到,而是直接“感知”到这道命令。 所有议论喧譁的声音,瞬间平息。 这就是墨辞的异能,a级言灵类【言灵即现】,言出法隨,他既是古尔语的授课教师,也是一位辅助系中级异能强者。 “我是你们月考第二轮的主考官,墨辞。 今日进行月考第二轮,个人对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 “规则如下。” “第一轮狩猎赛,总排名前二十者,出列。” 人群中一阵骚动,安洛、沈铭等二十人依言上前一步,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数道羡慕,以及审视的目光投向他们。 “你们二十人的实力在狩猎赛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现在无需参与海选,直接进入三十二强。”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直接保送?这待遇未免太好了! 第44章 月考个人赛开始 果然,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从人群中炸开,充满不服: “这不公平!” 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著几分戾气的褐发男生推开身前的同学,大声嚷道: “凭什么他们就能直接晋级?比赛还没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运气好? 这对我们这些运气不好的公平吗?我不服!有本事就真刀真枪打一场!” 说话的是b班陈彬。 他的抗议,立刻引起了不少同样自认怀才不遇的学生低声附和。 墨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叫什么?” “陈彬!”他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回视。 “陈彬......” 墨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裹挟著寒霜,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的质疑,基於对自身实力的误判,以及对学院评判標准的不信任。 规则,即是公平。 如果你认为不公,最好的反驳方式,並非在此喧譁,而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用你的表现击碎它!” 墨辞的话仿佛带著言灵之力,让陈彬霎时脸色通红,还想反驳,却发现一股无形的约束力让他张不开口。 最后,他只能不甘地哼了一声,悻悻退下。 但他看向安洛等前二十名的眼神,充满了不忿。 墨辞不再搭理陈彬,继续宣布: “剩余190人,將分为十九组,於不同分擂台进行[十分钟限时混战]。 每场混战,最后仍站在擂台上的两人晋级。” “混战结束后,晋级的38人,將通过一轮附加赛,决出最后的12个三十二强名额。” “最终,三十二强通过抽籤,进行单败淘汰制,由裁判根据情况判定输贏,直至决出冠军。” 墨辞继续宣布规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外。” 他最后补充道,目光扫过场边严阵以待的医疗队,站在前列的是一位身著圣洁修女袍,周身縈绕著柔和治癒白光的外聘教师浮月。 “学院的医疗团队已就位,由浮月老师带领。她的『疗愈圣光』能確保各位的生命无虞,但无法免除战斗所带来的必要痛楚与创伤。” 这意味著,战斗將是真实的。 受伤、疼痛都是真实体验,只是不会有死亡危机。 “现在,分组开始!” …… 分组结束后,墨辞带队,將新生引至巨大的露天擂场。 数个小型擂台呈眾星拱月之势,环绕著中央最为宏伟的主擂台。 小组赛將同时在分擂台进行,而最终的强者对决,將在万眾瞩目之下,於主擂台上演。 由於二十强不用参与小组赛,安洛被陈岩磊拉过去看同班同学比赛了。 安洛有时觉得,自己能在主角团镜头里拥有一席之地,一半得归功於这位社交恐怖分子。 这大概就是论坛上常说的e人和i人的致命吸引力。 他们恰好围观了高芒的小组赛与晋级赛。 这傢伙在混战中完美贯彻了叶沉舟的“苟住”哲学,一旦进入一对一晋级赛,立刻戏精附体。 “大哥,手下留情啊!场外站著我的暗恋对象,给我留点面子,输也別输得太难看,不然我这辈子幸福可就砸您手里了!” 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主动“失误”,將自身弱点暴露给对方查看,极大程度地麻痹了对手。 就在对方信以为真,精神力几近枯竭,准备隨手將他清场时,高芒眼神瞬间锐利,反手就將异能运用到极致! 【皮肤发光】!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对手的视野,紧隨其后的,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枪! 对手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便已被裁判判定出局。 “不愧是学以致用。”安洛夸道。 沈铭点头:“有时候智取也是一种招数。” 陈岩磊挠挠头:“等会32进16,你们说我能用这个招数吗?” 能进入32强的,可不会是什么仁慈的对手。 沈铭別一眼他:“你会输得像狗熊一样。” 他借用了某次安洛对陈岩磊的称呼。 12强的选拔进行的很快,f班里面只有一个高芒进了。 接下来就是32进16,重头戏登场! 就在这时,擂场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几位重量级人物的身影,在无数道惊诧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步入教师观礼席。 校长牧守仁亲临。 他身旁,跟著一位气质干练、手持记录板的中年男子。 这是《琉璃报》的主编白木,他以其笔锋犀利、评论刻薄而闻名整个帝都。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走在稍前位置的艾琉西亚老师。 她今日竟未穿平日那身利落的教师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极正式的雾紫色绸缎礼服,裙摆如同缀满了细碎的星光。 鎏金般的捲髮如同熔化的夕阳,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一条珍珠项炼温驯地依偎在她蕾丝领口半掩的锁骨上。 然而,再华贵的服饰,也仅是她的陪衬。 她无需言语,仅是缓步走来,强大的气场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校长?!往年他可从不会来看月考第二轮啊!” “那是《琉璃报》的白木主编!他笔下从无虚言,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艾琉西亚老师……天吶,她今天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席吗?” 窃窃私语声在看台上蔓延。 安洛坐在选手准备区,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骚动。 他抬眼望去,恰与教师席上那道目光相遇。 艾琉西亚紫色的眼眸穿越鼎沸的人声,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沉静深邃。 安洛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頷首致意。 “安洛。”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江雪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顺著安洛的视线,也看到了教师席上的阵仗,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 “没想到校长和《琉璃报》的主编都会来……安洛,关於那件事,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 第45章 32进16 “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可以告诉沈铭他们吗?我会说明,这个消息最初来源於你。” 安洛知道,她指的是学校通过月考表现,选拔s班种子的事。 第一异能学院歷来只有a-f六个等级分明的班级,突然要设立一个资源倾斜、要求更为严苛的s班,其意义非同小可。 这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机遇,他看得出江雪凝心动了,並且希望沈铭他们也能一起。 “隨你心意。”安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这本来就是你的自由。不过,在赛场上,”他话锋微转,看向她, “你或许可以更相信自己一些。” 江雪凝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她没想到,自己藏在心底的的不安和怯懦,竟被安洛一眼看穿。 “你远比你自己所以为的,要强大得多。”安洛並未多言,只是点到即止。 同是来自地下城,他太了解那种根植於成长环境、需要十倍努力才能克服的不自信。 江雪凝蓝色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慢慢化为坚定: “好,我记住了。” 江雪凝找到沈铭他们,说了s班的事,沈铭战意更甚,陈岩磊摩拳擦掌地喊: “我已经想好要怎么用异能打倒他们了!只要......別给我遇上队长和那个金玄彻就行。” 一直沉默的暮瞳忽然取下鼻樑上的厚重黑框眼镜。 他拿眼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后,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般,喃喃低语: “未来被改写了......” 眾人不解地望向他。 暮瞳却转向江雪凝: “雪凝姐,是谁,让你决定不再隱藏第二异能?” 江雪凝微怔,下意识答道:“是安洛告诉我的消息,也是他鼓励了我。” 暮瞳点了点头,给出一个在旁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论断: “他是个好人。” 发表完后,他重新缩回自己的角落,继续发呆,留下面面相覷的几人。 江雪凝有些不解,但没有追问暮瞳。 她知道暮瞳是个不爱说话,甚至有点自闭的孩子,即使他能够预言,她和伙伴们也从不会逼迫暮瞳预言未来。 沈铭和陈岩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雪凝决定公开隱藏的异能了,一时间,为她高兴也为她担忧。 江雪凝却主动拉起他们的手,四人的手叠在一起。 她蓝色眼眸一眨,像可以沉溺万物,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 “以后,可不能再小看我了哦。” 瞬间,锋芒毕露。 ...... 32进16的比赛,很快在愈发高涨的声浪中,正式开启。 安洛在候场区短暂休整时,目光扫过人群,恰好与不远角落里一个瑟缩的身影对上。 是厄小七。 他看上去像是在小组混战中吃了亏,有些狼狈。 安洛想起他灰发下总是怯生生的眼神,便隨意地朝他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厄小七猛地一怔,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灰发下的眸子下意识地抬起,露出那双乌黑漆亮的眼睛。 他似乎没想到安洛会注意到他,声音细若蚊蚋: “你......是要上场了吗?” “嗯,快了。” 安洛要不是听力好都几乎听不到,他应了一声,目光投向前方的擂台。 那里,裁判正在唱名。 厄小七望著安洛乾脆利落转身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向前跟了半步,又迅速缩回阴影里。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默默走向观眾席,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 漆黑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紧紧锁住那个走上擂台的白色身影。 擂台早已被艾琉西亚老师的异能所改造。 擂台上,一片微缩而逼真的浅海沙滩取代了冰冷的石板地砖。 这正对应著这场月考抽到的“水”元素。 蓝蓝的海水吞吐著淡黄色的沙,乍一看会给人一种台下选手正在海底激烈廝杀的错觉。 擂台四周,强大的能量结界已然升起,如同透明的壁障,將场內澎湃的能量与观眾席完全隔绝。 裁判的声音透过结界,清晰地传遍全场: “b班陈彬对战f班安洛!” 沙滩上,两人遥遥相对。 安洛听到名字,立刻与广场上那个大声抗议的身影对上了號。 裁判给予了双方最后的准备时间。 安洛平静地唤出了他的金属人偶“黑曜”,静立一旁。 而他对面的陈彬,则深吸一口气,竟从空间纽扣里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个游泳护目镜,严严实实地戴在了眼睛上! “噗……” 观眾席上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安洛眉梢微挑。 嗯?这是防著他那手“一叶障目”的绝活? 看来对方嘴上喊著不公平,私下却没少做功课,倒是够“谨慎”。 只可惜,战术上的谨慎,弥补不了战略上的误判。 安洛早已通过叶沉舟的资料,將他的底细摸透。 陈彬只是一个纯粹的物理防御型异能者,攻击手段匱乏。 “比赛开始!” 裁判红旗挥落。 “鬼木护甲!” 陈彬一声暴喝,b级异能瞬间发动。 粗糙坚硬的木质盔甲如同活物般从他体表疯狂滋生,顷刻间覆盖全身,甚至连战靴和手套都是木质一体化构成。 他左手瞬间凝聚出一面宽大的木盾,右手则抽出一柄尖锐的木矛。 他战术明確:凭藉绝对防御,硬扛攻击,近身碾压! 他迈开大步,沉重的木质战靴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溅起细沙,气势汹汹地朝安洛发起了衝锋! 目標直指安洛本体,意图无视人偶,直取核心。 安洛原地未动,甚至没有后退,只是红瞳之中光芒微闪,指尖无形之线牵动。 嗡! 静立一旁的黑曜手臂瞬间抬起,手枪精准地指向陈彬衝锋的路径。 不是瞄准他本人,而是他脚下前方的沙滩。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没入沙地,炸起一小蓬沙浪,恰好溅射向陈彬的护目镜。 陈彬下意识地侧头避让,衝锋的节奏出现了一剎那的紊乱。 就是现在! 安洛的【完美修復】已然发动,作用连接。 正在调整步伐的陈彬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他低头惊骇地发现,自己左脚的木质战靴,竟与他左手的木质盾牌边缘,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死死“缝合”在了一起! 战靴与盾牌变成了一个笨拙的累赘,让他左手无法灵活举盾,左脚更是难以迈步。 第46章 天家无情世子爭 “该死!” 陈彬试图强行挣脱,但那“缝合”之力远超想像! 他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瞬间变得无比滑稽可笑,在沙滩上踉蹌挣扎,空有一身力量,却根本无法施展。 观眾席上的笑声更大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的身后。 陈彬全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想回头,却因为身体被掣肘而慢了一拍。 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精准地抵在了他鬼木护甲唯一裸露的弱点——脖颈与头盔的连接处。 是人偶黑曜的枪! 人偶不知何时已利用沙滩环境的视觉差,和对手的混乱,绕到了他的身后。 “你输了。” 安洛平静的声音透过海浪声传来,与裁判急促的哨声同时响起。 “f班安洛,胜!” 海水涌上沙滩,瞬间便將陈彬挣扎时留下的狼狈脚印,和安洛缓步退场的足跡一併抹去,仿佛这场迅疾的战斗从未发生。 乾净,而又利落。 与面如死灰,僵立在原地的陈彬擦肩而过时,安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隨风飘入对方耳中: “现在,你该明白,资格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陈彬愣在原地,甚至忘了收回异能,他望著白髮少年从容离去的背影,脸颊滚烫。 先前所有的愤懣和不服,此刻全化为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 安洛成功晋级16强。 在等待16进8的抽籤时,裁判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他本轮轮空。 原因是他的对手在上一场比赛中伤势过重,儘管经过医疗队的紧急处理,仍无法在今日內恢復至可参赛的状態。 安洛微微一怔,几乎难以置信。 他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在他的人生里可是个稀罕物。 一轮轮空意味著宝贵的休息时间,能大幅节省体力和精神力,更能有机会去观摩潜在对手的战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虽然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比赛当前,不容他多想。 他立刻起身,走向其他仍在激战中的擂台,决定充分利用这意外得来的观察机会。 他路过的第一个擂台,一场32进16的鏖战正趋於白热化。 周围的观眾议论纷纷,说这场比赛已持续了很久,战况异常焦灼。 安洛驻足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擂台上的对手,竟是f班的金玄彻与金玄玥兄妹。 这竟是一场兄妹內战。 金玄彻手持一把长剑,剑法凌厉,身隨剑走,每一次出剑都带著剑鸣。 他身法极快,在柔软的沙滩上如履平地,不断拉近与妹妹的距离。 而金玄玥则与他截然相反。 她肩扛一尊造型精密、泛著金属冷光的能量手炮,这显然是昂贵的定製武器。 她且战且退,不断拉开距离,手炮轰鸣,射出一团团炽烈的能量弹。 剑光无影,炮火轰鸣。 金玄彻的剑锋数次险之又险地擦过金玄玥的身体,將她特製的战斗服割开数道口子。 金玄玥也毫无留情,能量炮弹精准地轰击在哥哥的突进路线上。 剧烈的爆炸一次次將金黄色的沙地炸出焦黑的坑洞,溅起的漫天沙浪,时而遮挡住两人的视线,让战斗更添凶险。 最终,金玄玥的能量波动率先显现颓势,手炮的充能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金玄彻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间隙,剑光穿透沙幕,剑柄精准地轻点在妹妹的额心。 胜负已分。 金玄彻周身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他收起佩剑,看著妹妹,语气平静: “小玥,你还得练。” “哼!” 金玄玥显然极不服气,却也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收起手炮,负气跃下擂台。 观眾席上,小白坐在安洛膝头,摇头晃脑,像个老学究: 【安安你看,这种场面,放在漫画论坛里,就叫『天家无亲,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安洛失笑,知道小白又在论坛学了些什么奇怪的梗回来自己加工。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什么“世子之爭”,金玄彻所展现出的强大近身战斗力、迅疾的身法,以及关键时刻精准的判断,都让他心生警惕。 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强攻型对手。 安洛暗自思忖,若自己对上他,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精神力恐会消耗殆尽,势必严重影响下一轮的状態。 他一边听著小白继续喋喋不休地科普各种宫廷斗爭戏码,一边抱著它走向下一个擂台。 6號擂台周围的观眾格外安静,安静得气氛有些诡异。 擂台上,一位身姿高挑、留著及腰黑色长直发的女生正静静站立著,一双红与黑的异瞳格外引人注目。 她神情冷漠,仿佛不是置身於激烈的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实验。 她的对手是一名攻势迅猛的力量型男学生,然而他的每一次衝锋、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撞入了一张无形的网。 女生正是a班的任知忆。 她总能以最小的幅度侧身、挪步,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的核心。 她甚至很少主动攻击,只是偶尔抬起手指,指尖射出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射线。 然而,就是这几道看似无关痛痒的射线,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断对手技能前摇,让攻势瞬间瓦解。 她的对手打得越来越憋屈,越来越暴躁,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一身实力根本无法发挥。 “看到没?那就是a班的任知忆!狩猎赛前十的大佬!” “听说她的异能是a级【信息素解析】,虽然没什么直接战斗力,但绝对是顶级辅助!” “信息素?那是什么?” “呃…资料上就说能看到別人看不见的信息,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啊…” 安洛听到身旁两个学生的议论,认出其中一人也是f班的,手里正拿著叶沉舟发放的那份资料册。 恐怕叶沉舟自己也想不到,他熬夜整理的机密资料,会被学生拿来当场边解说,简称吹牛逼。 安洛的目光紧紧锁定了任知忆。 【信息素解析】…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她的战斗方式。 这绝非简单的预判。 她的战斗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能让对手在无所適从中陷入绝望。 安洛意识到,如果將来遇上她,自己的每一个指令、人偶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被她完全看穿。 这將是一场对计算力和战术的强大考验。 第47章 对战姜不凡(別攒书求求了) 时间有限,安洛收回目光,准备返回候场区。 转身时,几句零碎的议论飘进他耳中。 “10號擂台看见没?那个叫屠烈的,简直是个疯子!听说他入学前是地下城黑擂台的打手!” “f班的吗?” 旁边的人下意识以为地下城出身的学生都在f班,接话道。 “c班!异能好像是【血怒】,越打越疯,越疯越强,纯粹一个破坏机器!” 屠烈?地下黑擂台? 安洛脚步微顿。 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地下城用命换钱的修罗场,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战斗方式往往只剩下狠戾二字。 可惜,下一场比赛即將开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查。 安洛压下心绪,带著小白融入流动的人群,只是心中那份警惕名单上,又悄然添上了一个新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后续比赛会对上谁,但充实自己的信息库总没错。 回到候场区,半空中的蓝色光屏已然亮起,橘色的字体清晰地列出晋级八强的名单: 分別是安洛、沈铭、江雪凝、裴宸、屠烈、叶有枝、姜不凡,还有任知忆。 陈岩磊居然不在里面,看来他吃定一星期豪华套餐了,想到陈岩磊会是一副狗熊吃瘪的模样,安洛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等,咦? 安洛看著名单,觉得不对劲,金玄彻呢? 他只是去观摩了一下別的选手的比赛,金玄彻就被別人淘汰了? 他还把金玄彻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呢...... “你知道是谁打败了金玄彻吗?” 安洛叫住前方的叶有枝。 绿眸少女闻声回头,帽檐下露出一个带著星芒的笑意: “是我呀。” 安洛这才注意到,她那一头曾被自己修復的绿色飘逸长发已剪成利落的短髮,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坚定。 “別误会,”叶有枝摸了摸发梢,解释道, “头髮是我贏了之后自己剪的。我只是想告诉金玄彻,也告诉自己,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无需留恋,更重要的是,不要小瞧任何人。”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破茧而出的力量感。 “做得很好。”安洛由衷赞道。 他有些遗憾错过那场比赛,只能后续通过漫画和学校论坛看了。 他很好奇叶有枝究竟是怎么在比赛里贏下金玄彻的。 要知道,金玄彻不仅是新生里战力排名前列的强者,还身负鹿青青转移的“强运”,而平时看起来活泼、却从未展露异能的叶有枝,竟然能在这些前提下打败他。 叶有枝却认真地看向他: “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不会有勇气走到这一步,谢谢。” “这是你自己爭取来的。”安洛摇了摇头,没有居功。 叶有枝走后,也到安洛上场了。 “八进四比赛,f班安洛,对战a班姜不凡!” 安洛没想到,自己隨机到的对手竟然是他。 观眾席上,许多同学也吃过安洛和姜不凡的瓜。 且不说那次食堂挑衅发生在大庭广眾之下,还被不少学生添油加醋地传播,单是学校论坛上流出的“抢怪”视频,就足以让两人的恩怨险些被编成小说了。 “你说他俩谁能贏?” “我觉得是姜不凡。我好不容易闯进32强,就是被他那诡异的异能弄得精神力彻底枯竭,整个过程才一分钟……他的异能实在太恐怖了!” “可我更看好安洛能贏,他可是我们学院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公开的双系异能者!” “不对,你是没见识过姜不凡异能的恐怖,他能进a班,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观眾席上,学生们议论纷纷,甚至恨不得当场下注。 只可惜学院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严令禁止学生聚眾赌博。 当然,私下里两人之间,或是小团体內部有偿猜一猜,倒也无伤大雅。 台上。 擂台的景象,被模擬成了一片废弃的神殿遗蹟,正是“土”元素场景。 斑驳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断裂的石柱和飘散的石灰粉末。 或许是因为要选拔s班的种子选手,今年的个人赛不再是单一的元素场景,而是隨机生成的。 叶沉舟的预估虽然有误差,但那份用心却毋庸置疑。 安洛看向对面的姜不凡,对方一头深棕色头髮,神色囂张。 “喂,你这个f班的废物,没想到真能爬到这儿来。” 姜不凡眼中升起恶意,活动著手腕道: “不过你算好运到头了,现在认输,还能少吃点苦头。” 安洛没有理睬他这些挑衅的话,大脑中迅速回忆起叶沉舟给的资料里,关於姜不凡的內容。 【姓名:姜不凡 班级:a班(强力选手) 性格:行事囂张,喜欢近身缠斗,习惯语言挑衅敌人,迫使对手心神混乱。 异能:高能汲取 作用:可通过能量触鬚接触目標,持续汲取对方的精神力与体力,並且反哺自身。 教师备註:这是一个十分噁心霸道的异能,擅长牵制,如果对上他,建议智取,不要依靠蛮力。】 信息在脑海飞速闪过。 安洛瞳孔微缩。 姜不凡的异能其实有些克制他,他习惯依赖精神力进行控场,怕的就是这种可以“吸血”的能力。 所以,战斗过程中绝对不能被姜不凡碰到,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人偶黑曜。 安洛瞬间制定了自己的战术,就是必须速战速决,如果拖下去,那必败无疑。 至於他刚获得的那枚掠能戒指,他拇指指尖微动,感受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隨即压下了使用的念头。 这可是他为沈铭,或者更棘手的对手准备的底牌,不能浪费在这。 裁判挥旗:“比赛正式开始!” 嗖! 姜不凡用一层精神力护住全身裸露的皮肤后,就如同离弦的箭,向前奔去。 他周身涌动著红色能量,两只手掌中间探出数条扭曲蠕动的能量触鬚直扑向安洛。 他根本无视了拦路的金属人偶,目標明確,直取本人。 所谓的召唤系异能、金属人偶,在他的【高能汲取】下,根本不成气候! 第48章 坍塌神殿下的王 黑曜手臂抬起,手枪连射,试图阻止他的衝锋。 然而,姜不凡不闪不避,反倒主动用手臂的触鬚去格挡子弹! 嗤嗤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子弹击中触鬚的瞬间,上面所带的衝击力和精神力被触鬚迅速吞噬乾净。 子弹变得绵软无力,叮噹落地。 而姜不凡的速度和气息,竟因此又强盛了一分! “没用的!你的攻击只会成为我的养料!” 姜不凡狂笑,瞬间已衝破安洛的火力网,拉近大半距离。 安洛心头一凛,对手比叶沉舟资料里说的更麻烦。 他急速后撤,同时操控黑曜不再射击,改为直接横移,捨身拦在姜不凡衝刺的路径上。 “滚开!” 姜不凡怒吼一声,一掌拍向黑曜的胸膛,数条暗红色触鬚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绕而上,牢牢吸附在了金属躯干上! 连接建立! “呃!” 几乎在触鬚连接的一剎那,安洛感到一阵冰冷的虚弱感顺著精神力丝线逆流而上,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精神力和体力飞速流失。 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操控黑曜的丝线瞬间变得滯涩无比。 这一刻,他成了一个血瓶。 而姜不凡周身暗红色光芒大盛,气势节节攀升,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愧是双系异能者,精神力比b级异能者还多,再来多些!” 他像一只蝙蝠,用尖锐的牙齿咬住黑曜,疯狂舔食血液。 ...... 擂台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教师观赛席上,牧守仁兴趣盎然地问白木: “白主编,以你多年来撰写异能者报导的经验来看,你觉得哪位选手会贏下比赛?” 白木想了想,犀利道: “那位姓姜的选手会贏,他的异能很霸道,对方的攻击对他如同泥牛入海,所以,白髮小同学必败无疑。” 牧守仁淡淡一笑:“我跟你打个赌吧,你认为必输的那位小同学必贏。” “为什么?” “你没发现,他已经改变了战略吗?” 两人望了过去。 擂台上。 安洛刚开始还试图操控黑曜攻击,但动作在对方的【高能汲取】下,像蜗牛一样缓慢。 他尝试用【完美修復】去切断能量连接,却发现如同在修復一个不断溃堤的河口,精神力消耗巨大,却收效甚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安洛当机立断,改变策略。 他不再试图挣脱,反倒让黑曜放弃一切攻击和复杂动作,调动起剩余的精神力,只做一件最简单的事—— 跑! 顿时,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金属人偶黑曜拖著身上连接的数条暗红色触鬚,以及触鬚另一端的姜不凡,开始绕著擂台的神殿废墟全力奔跑! 就像......是在放一个邪恶的风箏。 “跑?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你拖得越久,被我吸得就越干!” 姜不凡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乐得享受这种持续的汲取,不紧不慢地跟著。 安洛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他是在赌,用这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將原本可能迅速崩溃的战局,拖入一种缓慢失血的消耗战。 他在极限节省精神力的同时,大脑飞速计算。 “资料里说,他的汲取通道建立后,如果突然被强行中断,会遭受短暂的能量反噬,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洛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已经摇摇欲坠。 姜不凡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终於,姜不凡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觉得安洛这只血瓶快要被榨乾了。 “游戏结束!废物!” 他狂吼一声,猛然催动异能,將所有能量注入触鬚,企图发动最后的猛吸,一举將安洛彻底抽乾! 就是现在! 就在对方全力爆发、自身防御最为鬆懈的这一刻,安洛眼中红色厉芒一闪。 他先是主动切断了与黑曜的大部分精神力连接。 “噗” 他喷出一小口血,身体剧烈一晃,仿佛真的已经被抽乾,连维持人偶都做不到了。 黑曜瞬间僵直,砰地一声栽倒在地,甚至左手手臂都因为衝击,断裂开来。 姜不凡一愣,汲取的能量流突然中断,让他一阵不適。 而就在这不足一秒的间隙,安洛集中了自己最后保留的一股精神力,发动了【完美修復】! 目標並非能量触鬚,而是黑曜被触鬚吸附的那块胸膛装甲! “修復”概念是什么? 是將其结构“修復”至最初始的,浑然一体的闭合状態! 嗡! 一道蓝色光芒闪过。 黑曜胸膛的金属板结构瞬间改变,將那几条暗红色的能量触鬚死死地镶嵌在了金属內部。 “什么?!” 姜不凡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输出的能量非但无法汲取,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堵住、並猛地反弹回来。 能量反噬! 他闷哼一声,周身红光紊乱暴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僵直麻痹的状態。 而也就在这一刻。 那原本看似已经报废、倒在地上的黑曜,它唯一还能动的右臂,在安洛燃烧最后精神力的操控下,猛地抬起。 姜不凡以为这枪口要对准自己,没想到黑曜毅然地举枪对准了自己被卡死的胸膛。 “砰!” 子弹精准地射中了,那块被卡住的装甲最脆弱的连接点! 咔擦——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黑曜的胸膛一小块装甲,连同那几条被卡死的能量触鬚,被子弹的巨大衝击力猛地炸飞。 连接,被以最暴力、最决绝的方式物理中断。 “噗啊——!” 姜不凡如同遭受重击,令他得意的能量反噬的全力一击,终於毫无保留地轰在他自己身上。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无法爬起。 而另一边,安洛单膝跪地,用手臂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倒下。 白髮被汗水浸透,发尾的粉色髮丝黏在颈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颤音。 那失去了部分胸膛装甲的黑曜,却挣扎著,用一条手臂强撑起了身体。 他仅剩的独臂举起手枪,稳稳地指向了倒地不起的姜不凡,黑髮黑眸,仿佛守护主人的骑士。 顿时,全场寂静无声。 裁判愣了片刻,才猛地吹响哨子。 “f班,安洛,胜!” 观眾席,惊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安洛!安洛!” “f班必胜!” 欢呼声里,安洛艰难地抬头,看向对面被医疗队围住的,满脸不敢置信的姜不凡,声音嘶哑却清晰: “这是你小看f班和『裁缝』的代价。” 他贏下了当初饭堂里,姜不凡踩在他头上立下的战书。 小裁缝战胜a班姜不凡,是当之无愧的“f班荣光”。 就如同他当初的回应: 赛场上、战场上,靠的从来不是班级名號,而是实力。 在眾人注视下,安洛强撑著收起破损的黑曜,脚步踉蹌了一下,缓缓退场。 坍塌神殿下,他像一位力竭的王。 第49章 叶有枝,奇木生息 安洛成功进入四强。 与此同时,四强的其他三人结果也出来了。 分別是沈铭、江雪凝、裴宸。 因为八进四的比赛选手们都消耗很大,所以四人获得了中场休息时间。 每人都有一个临时的独立休息室,安洛被医疗队浮月施展异能恢復状態后,去到休息室里,將黑曜拿出,开始使用异能【完美修復】。 淡淡的蓝光缠绕在黑曜破损的零件上,缓慢地进行了修復,他下手虽然狠但也有分寸,控制在了自己能修復好的程度。 修復一部分后,安洛的精神力又枯竭了,只能坐著休息会。 【滴滴滴!安安,漫画更新了!】 安洛一边恢復精神力,一边打开漫画。 一看到封面他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刀片哥把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场景分成了十个小格,拼在一张竖屏封面上。 金是金属城市、废弃工厂,木是茂密森林、辽阔草原...... 往常封面上都是角色,这次可能是为了保密比赛结果,所以只展示场景。 安洛將图片放大,发现每个场景小格里面的细节都很逼真,有些出神的想,这不会是把漫画里整格的场景缩小放里面了吧? 他看向剧情。 漫画从月考第二轮个人赛开始。 安洛主要查看了自己不知道的剧情,比如16进8里,叶有枝是怎么战胜金玄彻的。 【擂台光幕上对阵清晰清晰显现。 木属性场地,绿色草原上。 金玄彻看到自己的对手是同班的叶有枝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意外和轻蔑。 “叶有枝,竟然是你。” 他嗤笑一声,甚至懒得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但你也止步在这了。 开学的时候,你连你的头髮都护不住,等会记得早点认输,別输的太惨。” 开学的偷窃事件过去挺久了,他戒指虽然找回来,自己却被叶沉舟罚写三千字检討。 这种吃瘪的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而叶沉舟就是叶有枝叫同学喊来的。 回想起这一丝屈辱,金玄彻战意更胜。 叶有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望著他,翠绿的眼眸似乎涌动著暗流。 她面对金玄彻的挑衅想起一件事。 那时,叶沉舟在几天后才得知她头髮竟然被金玄彻剪断,一向冷静斯文的他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舅舅?你跟舅舅说,舅舅就不止罚他三千字的检討了。” “当初你的异能评级是c级,可以进d班和f班,是我让你进我的班,我想你在我教的班级里面,我能护住你。” “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眼中绝对容不下班级霸凌这种沙子,无论涉事的人是不是叶有枝。 “我故意瞒著你,本来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而且,报仇什么时候都不迟,我想提高实力,有朝一日在赛场上真正贏下他。” “光明正大的。” 叶有枝补充道。 她知道舅舅肯定会为自己做主,但她想的更多,希望依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斩断过去,野蛮新生,只能依靠自己。 回忆结束,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金玄彻並没有立即使用自己的家族佩剑,而是並指如刀,一道锐利的金色气刃隨手甩出,精准地扫射向叶有枝耳边垂落的髮丝。 几缕绿色髮丝掉地。 “叶有枝,你就认输吧,赶紧下场找安洛给你续头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刻。 明明是再次被挑衅,叶有枝却忽的笑了起来。 她心中的屈辱、愤怒,以及长久以来压抑的不甘,顿时在心中爆发。 c级异能【奇木生息】在吸收升起的浓烈情绪之后,像被彻底点燃一样,让原本平稳的能量狂暴起来,提升数个阶级。 磅礴的翠绿色能量从她体內喷涌而出,整个草原擂台震颤了一秒,无数狰狞的鬼绞藤从草原破土出,如同狂怒的绿色巨蟒,冲天而起。 它们在疯狂舞动,野蛮生长,瞬间吞噬了大半个擂台。 金玄彻神情里的蔑视淡了些许,这异能明显不是c级的威力! 他下意识挥出家族佩剑,凌厉的剑芒斩向藤蔓洪流。 可那些藤蔓却能迅速再生。 一道道锋利的剑芒落在藤蔓上,只留下浅白色的刻痕,那些伤口瞬间蠕动著癒合,再生,转而化为更多的藤网,铺天盖地朝他扑来。 越斩越多,越挣扎藤蔓越疯狂,束缚得越紧。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植物系异能者,异能也只有c级......” 念头一闪而过,金玄彻为了摆脱控制,扔下一个一次性的火流弹,火焰瞬间腾空而起,笼罩藤蔓网。 不等金玄彻心下一松。 那火流弹產生的火焰,竟然被藤蔓掀起草坪上的土直接扑灭了。 还能这样? 金玄彻奋力挣扎,却也只能像陷入蛛网的飞虫一样,被困在藤蔓牢笼里,就连佩剑也掉在一旁。 “这是我的主场。” 叶有枝站在万藤中央轻嘆,绿色长髮在狂暴的能量中狂舞。 她一步步走向被束缚著的金玄彻。 金玄彻被如有生命的藤蔓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绿色巨茧,只留一个头露在外面,完全没有赛前的风度翩翩,狼狈至极。 叶有枝没有言语,一把由鬼绞藤变化成的藤蔓剪刀出现在她手中,锋利无比。 她將自己的长髮握在手心中,將那被斩断又被续接的长髮,在全场注视下决绝地剪断。 咔嚓! 断髮纷飞落下。 叶有枝以短髮的全新样貌,控制著鬼绞藤將金玄彻这高高抡起,毫不犹豫地扔出了擂台的边界。 砰! 藤蔓似有灵智般,在將人扔出去后灵性地一推,金玄彻狼狈的滚了好几圈。 “f班,叶有枝,胜!” 裁判高声宣布。 全场譁然。 叶有枝缓缓走到擂台边上,用上往下看的角度俯视脸色铁青的金玄彻,声音清晰,甚至带著奇异的平静: “金玄彻。” “如果我是一名合格的贵族,我绝不会因为口角之爭就去做剪断別的女孩子头髮,这么没品的事。” “你的戒指可以被找回,但你另一样东西恐怕难以找回来了。” 说罢,叶有枝利落退场,不再去看脸色变了又变的金玄彻。 她清爽的短髮在空气中划过利落的弧线。 是斩断了过去,迎接来真正野蛮而强大的新生。】 第50章 江雪凝,雪吻遍野 安洛看完叶有枝的比赛,微感恍惚。 叶有枝能贏下“强运”的金玄彻,竟然是凭藉突然暴涨的异能实力,和对方轻敌的心態。 金玄彻的轻视並非空穴来风,除了贵族骨子里的傲慢,更因叶有枝一直採取的“示敌以弱”策略。 多种因素叠加之下,竟让她完成了一场漂亮的绝杀。 说实话,这场面看得人身心舒畅。 作为同学,安洛由衷为叶有枝感到高兴。 可惜的是,叶有枝在8进4比赛中遇到了裴宸。 裴宸的召唤兽兼具暗系与火系,恰好克制她的植物系异能,加之她的异能强度与情绪波动有关,此消彼长下,她只能遗憾离场。 安洛紧接著关注了沈铭的8进4比赛。 他的对手是c班的屠烈,一个小麦色皮肤、身材壮硕的光头少年,额角狰狞的伤疤为他稚气未脱的脸平添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凶悍。 简而言之,帅,但略显老成。 在【血怒】异能的加持下,屠烈竟以肉身硬生生扛住了沈铭的数发子弹。 他如同陷入狂怒的凶兽,身躯膨胀,顶著爆炸的衝击波,疯狂扑向沈铭,试图近身。 沈铭被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接连动用精心准备的一次性特殊子弹应对。 战况激烈,最终,他依靠一枚极其珍贵的破甲弹,精准命中屠烈胸口,破开防御,才艰难地將对手击落擂台。 【擂台上,欢呼雷动,为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喝彩。 然而,沈铭眉头紧锁,脸上不见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熟练地卸下流羽手枪的弹夹,里面已空空如也。 与屠烈这一战,竟耗尽了他所有的储备弹药!】 看到这里,安洛不禁一怔。 沈铭的子弹打光了? 流羽枪隶属“狂暴”序列,所有子弹都需预先特製。 没有子弹,这柄紫色品级的手枪便与废铁无异。 不过……安洛想起沈铭的真正异能【锈蚀敕令】及其深藏不露的炼金术。 他自己都能在休息室紧急修復黑曜,绝不相信沈铭会没有后手。 他篤定,沈铭定会在休息室里掏出工具,现场赶製子弹。 这是对同学能力的了解,亦是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应有的信念感。 漫画剧情继续推进,下一场,是江雪凝与任知忆的较量。 【江雪凝和任知忆的8进4对战,抽到的擂台是黄土地场景。 任知忆静静站在擂台上,她墨黑色的左眼倒映著正常的擂台景象,緋红色的右眼却像有数据流在奔涌闪烁。 她正在使用异能,窥探[信息素]的世界。 江雪凝神色凝重,显然没有因为对方是辅助系异能者就贬低轻视。 她周身环绕著清澈的水流,如覆柔鳞。 比赛正式开始。 江雪凝率先发动攻击,数道水流如同灵活的水弹,从不同角度射向任知忆。 任知忆一动不动,緋红色的右眼微微轻转,在她的视觉里,眼前早已不只是单纯的水流。 而是水流蕴含的 [力量信息素][轨跡信息素][意图信息素] 对方的一切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所以她也清晰的认识到江雪凝的精神力远超自己。 她立刻谨慎地取出自己准备的底牌,一个蓝品武器道具。 道具是一把绸缎布面的黑色长伞,非常优雅,可攻可守。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任知忆手持长伞,轻轻一点,长伞精准地点击在水流最薄弱的节点上。 噗噗噗! 气势汹汹的水流在她轻描淡写的点戳下,一次次溃散。 任知忆看向不远处的对手,对方只比她稍矮一点,蓝色髮丝飞扬,温柔脸庞上眉宇紧蹙,很是严肃,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攻击。 “没用的,我能预判你。” 任知忆心中理性地想。 她面对江雪凝不曾间断的攻击,撑开黑伞,优雅地旋转,轻易挡开所有携带精神力攻击的水箭。 江雪凝攻击越发急促,却始终无法突破任知忆堪称先知的预判和她的黑伞道具。 观眾席也著急,譁然一片。 “太强了,没想到任知忆还有后手,武器道具一直藏著没拿出来。” “这柄伞我好像在拍卖会看到过,是『轻敏』序列,使用时消耗的精神力极少。” “那个叫江雪凝的选手恐怕要输了......对方算无遗策,她输的不冤。” 擂台上,两位选手自然不知道台下在议论著什么。 这时,任知忆开始反击了。 她合拢黑伞,伞尖如剑突刺而来。 她的动作轻敏无比,又总能预判江雪凝水盾的流动缝隙,每一次的刺击都直指要害,直逼得江雪凝连连后退。 任知忆心想:该结束了。 她緋红色的右眼里,流转著复杂的信息素,她预判出江雪凝的精神力快要枯竭,下一次的水盾防御会迟缓二秒。 这二秒很是关键,她伞尖蓄力,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时,处於劣势的江雪凝褪去手鐲,精神力大涨,原本环绕在她身边的温柔水流,在剎那间冻结,无数冰晶凭空而生,以她为中心,恐怖的寒潮席捲而出。 吻雪! 任知忆脚下黄色地面本就被江雪凝的第一异能浸湿,流淌的水流被覆盖上一层光滑坚硬的冰壳,就连空气中的水分,也被凝化成了漫天的冰尘。 任知忆先是清晰的看到[水之信息素]转化为[冰之信息素],再看到了这毁灭性寒潮的每一条轨跡。 她惊讶於对方竟然有第二异能,脑海里也迅速模擬出了最优的躲避路径。 可是,她根本无处可躲。 这是遍布整个擂台的、无差別的、绝对零度的领域攻击。 任知忆撑开黑伞,一个黑色的法阵一闪而出,光芒大盛。 在法阵的加持下,她的伞面確实挡住了最初的寒流,但极致的低温顺著伞骨蔓延,將她持伞的手臂冻得麻木僵硬。 白霜,一点点爬上她的眼睫和发梢。 但任知忆並没有因此认输放弃,她转而用空著的手拿出银手枪,试图反击。 但已经太迟了。 擂台早已是江雪凝的领域。 射出的子弹尚在半空中便被冻结,就连她也被寒潮吞没。 一具精致的冰雕矗立擂台上。 任知忆保持著一手持伞防御,一手举枪欲射的姿態,脸上定格著最后的惊愕,被彻底冰封。 不远处,江雪凝微微喘息,蓝色长髮在寒风中飞扬,周身环绕著冰晶雪花,美丽又危险。 她立於冰蓝世界的中心,雪吻遍野,宛如掌管寒冬的女神。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吹响哨子。 “f班,江雪凝,胜!”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惊呼。 任知忆神乎其技的预判,江雪凝隱藏的第二异能、绝对的力量碾压,不断顛覆著所有人的想像。 有佳人,强大如斯!】 第51章 陈石头更大气 刀片哥將战斗场景描绘得既逼真又绚丽,仿佛在炫技。 安洛看完整个过程,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他自己的战斗了。 刀片哥先刻画了安洛脸色苍白、人偶黑曜被暗紫触鬚连接吸取的被动场面。 再用全景视角,展现了黑曜拖著长长触鬚、带著后方的姜不凡,在废弃神殿断壁残垣间狼狈奔跑绕圈的诡异滑稽场景,完美詮释了何为“极限风箏”。 最后画面是连续的小分镜,安洛吐血,斩断连接,黑曜倒地断臂,还给了他眼神一个特写。 红眸在破碎场面下,像两朵妖冶的花。 黑曜就仿佛有灵魂一样,和安洛互助,他的独臂抬起,枪口对准自己被触鬚吸附的胸膛。 子弹射出胸膛,装甲与触鬚一同炸裂。 这一刻的画面充满了自毁般的壮烈感。 漫画並没有到这就结束安洛的画面,它还把安洛对姜不凡说的话,和他略显孤寂的背影画了出来。 这大大出乎了安洛的意料,因为有了这些画面后,他所占据的篇幅就和主角沈铭差不多了。 这些虽然是安洛自己经歷的战斗,但从漫画上以第三视角看一遍又有不一样的感受。 他这场战斗发挥的很好,如果他是一位读者,他也许也会喜欢上。 漫画仍在继续。 【安洛下场后,校长牧守仁对主编白木笑道: “看来打赌是我贏了。” 白木略显无奈:“你的学生,你自然清楚深浅。” “想抵赖?台上那位安洛同学,我可从未私下交流过,谈不上多了解。” “赌约不过是你为我校写篇有利报导而已,有什么难?” “润笔费记得打给我,少一个银幣我让你牧校长成为头版头条。” “没问题!那就说定了,我就指望你这篇报导好多招些好苗子了。 今年几大学院里,就我们新生最少,招生办都快愁白了头。” 白木挑眉:“林海、潮汐两院今年扩招了?” “他们?不成气候!”牧守仁冷哼,“是第二异能学院,不知下了什么血本,道具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送,很多刚觉醒异能的少年都往他那跑。” “有这等好事?下回我得去考察考察,做个报导。” 牧守仁老谋深算地一笑:“你既然夸了我们,可就不能再夸他们了哦。” 冷脸的白木:“……”你个老不死的。】 漫画画面在四位选手进入休息室后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屎黄色的催更按钮。 安洛点了点催更,翻开论坛。 他惯例先瀏览热度最高的前四个帖子。 帖子一。 《江雪凝vs叶有枝!月考最大黑马竟是女子天团?(爆)》 【顏值即是正义:姐妹们看完最新话,我人没了,叶有枝和江雪凝也太帅了! 叶有枝用藤蔓把金玄彻裹成大茧子的时候,我直接尖叫了! 我给她现编了句台词:“我不要的东西,自己剪掉。” 比赛最后金玄彻脸都绿了,看起来真爽啊!不尊重女孩子的人就该死! 江雪凝更是深藏不露,任知忆的异能像个bug,却在她的绝对力量面前变得无可解。 那个冰雕场景真的很美啊!蓝发冰眸!再也不是那种软软弱弱的女主了呜呜呜。 而且,两位都是f班的,果然自古f班就出天才,谁敢说这个班都是废物的,走出来我瞧瞧!】 【no1:叶有枝的异能[奇木生息]绝对有a级异能的潜力,她应该是因为发挥不稳定才被评为c级的。 那再生能力真的很强,金玄彻输的不冤枉。】 【no2:江雪凝水系偽装,冰系绝杀,她第一个异能看似都被挡下来了,实际上却通过四处蔓延的水流,把整个擂台都纳入了自己的领域。 任知忆异能是信息流,却输在了绝对的信息差上。】 【no3黑长直控:不行,我心疼我老婆,一黑一红的异瞳那么帅,要不是江雪凝开掛了,我老婆也不会输。】 【no4楼主回復黑长直控:没事儿,任知忆虽败犹荣,刀片哥在月考里给了她镜头,说不定她会进s班呢。】 【......】 【no532:只有我觉得江雪凝的异能很適合当冰箱吗?然后叶有枝適合种田,催生植物,两人在一起可以开一个水果捞专卖店。】 【no533:?】 【no534:???】 安洛也被这清奇的脑迴路逗乐了。 异能民生化,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他看向帖子二,《理性討论,屠烈这越打越疯的套路,会不会和陈岩磊撞人设?(下降)》 【科目二掛了:如题,他们两个人都是近战猛男类型,屠烈是越伤越强,陈岩磊是力量防御,感觉他们的定位有点重复,沈铭团队里应该不需要两个坦克吧?】 【no1:楼主多虑了,他们完全不一样好吗?陈岩磊是“唉哟哟,我好像不太行,但我会努力”的人形自走吐槽机兼热血担当。 屠烈的话,根据这一话的內容来看,是一位“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天就是要爆了你狗头”的疯批哪吒,是个全自动闯祸机,他们人设內核差得远了。】 【no2:赞同1楼】 【no3无岸之海:复议,陈岩磊是团队里的盾和开心果,屠烈纯粹是一个战场的搅屎棍,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狗式打法。 你看他一场战斗里逼得沈铭用了多少一次性道具?就连弹夹都清空了。 说不定沈铭进休息室后,马不停蹄狼狈地的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手搓子弹。(邪恶微笑) 屠烈恐怕是第一个让沈铭懊恼自己的武器不是“无限子弹”序列的人,这消耗能力独一份!】 【no4:3楼解析得好认真,一看id竟然是无岸之海大佬,大佬怎么光潜水不发帖?】 【no5无岸之海回復no4: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发帖。】 【no6:说起沈铭,他的道具库是不是见底了?后面4进2和决赛怎么办?就算是对上江雪凝,雪凝也不会对他放水的。】 【no7:我也有点担心了!】 【......】 【no48:原来如此,谢谢大家解惑。看来他们人设確实不一样,一个团宠,一个孤狼,这我就放心了。 关於沈哥......哈哈心疼他一秒。】 安洛瀏览完帖子,才意识到读者竟比作者还在意人设重复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两人差別显而易见。 陈岩磊显然比屠烈更有脑子,也更大气,毕竟愿意请他吃一星期豪华套餐。 况且论顏值也是陈岩磊更胜一筹,当然主要还是那份大气,而且还能帮他蹭到漫画镜头。 安洛自己都没发觉,他不知不觉站队陈岩磊,试图为他发声了。 第52章 新马甲的打算 安洛点开帖子三。 《安洛宝贝终於支楞起来了!妈妈粉狂喜!(爆)》 【安洛今天好好吃饭了吗:谁懂啊,家人们! 看到安洛用那种方式干掉姜不凡,我直接在家激动的捶墙。 回想饭堂那时候,姜不凡那么挑衅,安洛就冷冷回了句“赛场上看”。 我当时虽然觉得帅却也憋著口气,恨不得自己上去把姜不凡的眼皮缝了,就怕他是软包子。 结果他真做到了,用最聪明最解气的方式,还有那个物理断链太神了,看到姜不凡被自己的能量反噬炸飞,我差点哭出来! 姜不凡是a级异能,安洛能干掉他,说明两个异能也不止d级吧?我总感觉安洛偷偷去升级异能了!起码双c! 我们安洛可不是好欺负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死忠粉,白髮红瞳病弱美人谁能不爱! [安洛单膝跪地jpg]】 【no1考神翻身ing:楼主带我一个,我之前就是一个纯纯的路人,我觉得安洛的能力虽然诡譎,但是体质太拖后腿。 这一战直接把我给打服,这智商还有这忍耐力,真的粉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微笑)】 【no2:精准,优雅,残血反杀,安洛的战斗就是艺术,最后他下场的那一幕,阳光打在肩背上,將白髮染成一片金黄,感觉好神圣。】 【no3:安洛上场的时候摸了一下左手的戒指,这会不会是他的道具?之前他出镜都没戴著。】 【no4:楼主说的双c有道理,安洛个人比赛里的完美修復和鏤月裁影,看起来比狩猎赛时厉害些。】 【no5: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安洛的第二异能是什么等级,只是照葫芦画瓢,按他第一异能来猜测,现在他和姜不凡的对战一出,异能等级可以盖棺定论了,绝对不止d级那么简单!】 【no6:楼上说的有道理。其实完美修復应该也和他的人偶召唤异能一样是c级吧?他真的有在逐渐变强,我感觉异能在他手里,大放异彩。】 【no7:只有我在磕黑曜和安洛的cp吗?】 【no8:楼上,你开闢了一个神秘的赛道。】 【......】 【no920楼主:没想到这个帖子竟然火了起来! 家人们,来加入安洛的后援会!入会条件是安洛话题论坛5级!(评论已置顶)】 安洛看到这一愣,他什么时候有单人论坛了? 匆匆翻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成了《异能统治》里第五位有话题论坛的角色。 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而且帖子还挺热闹的。 里面有不少[安洛v黑曜][安洛v沈铭][安洛v叶有枝][安洛v鹿青青]...... 怎么全是同人文?还有“嬤”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坏掉了? 为什么他和他的作品黑曜都能被磕cp? 安洛认为,他的粉丝这样想,肯定有ta们的道理,算了,不管了。 第一次见面的江雪凝和任知忆都有cp粉,他有一堆......也正常。好吧,其实是麻木了。 安洛瞅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休息结束,他精神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继续用异能修復黑曜。 小白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发现有一个新帖子被顶到了热度榜第一,它爪子一拍点开,声音疑惑: 【安安,他们在用论坛的统治幣下注誒!】 “嗯?” 安洛看向帖子。 《押注了!冠军有奖竞猜!沈铭能否稳坐第一?(爆火)》 【谁发財我发財:来来来,统治幣有奖竞猜!赌本届月考个人赛冠军! 1.沈铭:我沈队,新生实力天花板,体力体魄好,进可攻退可防,但道具消耗巨大。 赔率1:1.1 2.裴宸:召唤系大佬,紫晶龙一出场就知道裴宸壕无人性,控场力强,但龙脾气好像有点大。 赔率:1:1.8 3.江雪凝:冰雪女神,双异能,范围杀伤力强大,状態较好,应变灵活,但冰系异能缺乏实战经验。 赔率:1:2 4.安洛:双系智斗派,疑似异能双c级,人偶损坏严重,不知道能否修復,精神力强但体质弱。 赔率:1:2.5】 下面有很多回覆: 【no1:这还用投票吗?沈铭可是刀片哥的主角!道具用完了又怎么样?沈铭最擅长的就是绝境逢生!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no2:沈铭赔率太少了,我压裴宸,我喜欢风流设定的人物,而且他是紫发紫眸誒,漫画里独一个。】 【no3:楼上纯粹看顏值吧?但我也押裴宸100统治幣,龙才是王道,空中优势无敌!】 【no4:100统治幣才一块钱,你好歹也压个一千统治幣吧!】 【no5:我压江雪凝2000统治幣,我家妹宝机会很大,冰系天然克制近战敏捷系,范围控制能让很多战术都施展不来。】 【no6:我压安洛,单车变摩托!】 【no7:我是安洛粉,但他的人偶看起来不是一时半会修的好的,我理智一点压沈铭吧。】 【......】 安洛看了部分帖子回復,挑了挑眉。 读者们都觉得他短时间里修復不了黑曜,可他...... 修好了!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人偶,一手建立的连结,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反击方案,怎么真的可能让黑曜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只是没想到,激烈的战斗画面和黑曜献祭一般的开枪,让部分读者以为黑曜受伤严重,他也因此势弱。 安洛控制黑曜做了几个近战攻击的动作,確认流畅程度。 黑曜行动无碍,如果不是临时更换的胸甲和其他部位顏色不一,几乎都看不出他破损过。 而左手臂也被安洛修復回去了。 重要的持枪的右手,没有丝毫损坏,也不用修復,安洛只检查了一下道具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一系列做完,离休息结束还有五分钟。 小白看安洛停下动作,才说话: 【粉丝值破50万了!整整51万!!】 小白看安洛修復得十分认真,一直忍耐著,现在才出声。 “五十一万了?这么快吗?” 安洛记得上次查看,他的粉丝值还不到四十万。 水花特效后,露出粉丝值: 512477! 【可能是因为你和姜不凡的对战,压抑→打脸是所有读者都喜欢看的。】 【他们好像很討厌圣父圣母,很多读者戾气都很重,喜欢杀伐果断的角色,看的不顺眼就杀,可能...... 你把姜不凡杀了他们会更爱。】 小白道。 第53章 四进二战龙息 安洛:“哈?” 他沉默了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杀他不行,他是学院a班学生,还是个小贵族,我可不想变成通缉犯。” 【?】 这下轮到小白懵了,它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鼓励安洛杀人,在它心里安洛可是个拿小红花的好学生。 “如果想在尔芒大陆长久地走下去,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手上是不可能没有鲜血的。” “但我不能用我现在的身份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需要有一个马甲,如果......” 安洛看向黑曜,如果他以后製作出模样与人类无异,完全看不出差別的人偶,也许这个人偶可以成为他的新马甲。 只是,如果能以第一视角操控人偶,这个异能起码是a级,还需要操控者达到中级异能者级別—— 这是他用空余时间,在图书馆里搜索资料总结出来的。 尔芒大陆歷史上,以人偶作为召唤物的召唤师少之又少,更多相关答案只能他自己去摸索。 他现在......安洛拳头一握,感受到汹涌澎湃的精神力,还有异能能量迅速飞升的波动。 他已经在读者信仰的加持下,將两个只有d级的异能,晋升为c级了,离目標更进一步。 ...... 个人赛四进二开始。 擂台蓝色光屏上,开始隨机抽取选手对阵。 安洛祈祷了一下,只要不匹配到沈铭,匹配到谁都可以。 名字滚动,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f班沈铭对战f班江雪凝】 【f班安洛对战f班裴宸】 安洛看到自己对手是裴宸后,鬆了口气,不是沈铭就好。 沈铭有主角光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掛在四进二里面。 教师观赛席上,牧守仁乐呵呵地看著叶沉舟:“你有没有想到,最后是你们f班自己人打自己人?” 叶沉舟骄傲一笑:“没办法,学生太优秀。” “是你小子运气太好!”牧守仁忍不住想灭一下他的气焰。 “运气何尝不是实力一部分?”叶沉舟反问。 他面上看著风轻云淡,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唯一为难的就是,他之前给这些学生准备了其他班强者的资料,唯独没有整理自己班里的。 哎,真是幸福的烦恼。 至於远处a班赵主任充满妒火的视线,叶沉舟权当自己是太阳,被向日葵朝拜著。 ...... 比赛很快正式开始,四人两轮的比赛同时进行。 安洛和裴宸两人都是召唤系异能者,刚一踏上擂台,就引来观眾席狂烈的欢呼。 校长和主编白木更是来到了他们这个擂台旁,进行旁观,叶沉舟左右踱步,不知道看哪边好。 1號擂台上,安洛与裴宸相对而立。 大屏幕开始抽取擂台场景,5秒后停在四个字上: 冰雪山脉。 艾琉西亚使用异能,擂台瞬间变化为一片极寒的冰雪世界,绵延的雪山像起伏的波浪,凌厉的寒风瞬间灌满赛场,捲起漫天雪沫。 安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此刻的擂台,就仿佛一个他从未到过的极寒世界。 趁著比赛还没开始,安洛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件黑色皮夹克穿上,有一瞬懊恼,没有提前准备冬天的衣服。 此外,他立刻召唤出黑曜挡在自己身前,多少抵御一些寒风。 他的对手裴宸,傲然站立在雪地里,一身战斗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秀场的气质,左边的胸口衣兜缀著一条银色链子,隨意风流,似乎对严寒毫不在意。 紫眸下,薄唇微启: “安洛,我们两人间有著別人不知道的秘密,我一直对你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战斗我会用尽全力,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安洛淡淡回应:“你別让我失望才好。”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裴宸双手迅速抬起,猛地向两侧一拉,仿佛撕开一道空间帷幕。 他周身涌动著强大的能量波动,一声足以震撼灵魂的咆哮声从虚空中传来。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著紫色晶鳞的龙首探出,隨后是庞大的身躯和遮天蔽日的双翼。 正是a级异能【龙召】! 紫晶龙降临雪山,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下方渺小的安洛,口鼻间吞吐著灼热的火星,与周围一片冰雪形成极大的反差。 它降落到裴宸身前,微微垂首,让裴宸骑乘上去。 安洛望著高大的紫龙,上一次他见到这个异能还是一个月前,裴宸用它恐嚇f班同学,也或者说逼他这个帮厄小七的人现身。 自从玻璃破碎、差点受伤后,他就到图书馆查询了紫晶龙相关的资料。 紫晶龙非常喜欢乾燥的环境,对生活场地要求极高,且极其喜爱奢靡,每天睡觉前都要巡视一遍自己塞满珍宝的山洞。 只有足够有钱的人,才能和它定下契约。 除此,它力量和防御都很强,喷出的龙息具有恐怖的范围破坏力。 像裴宸这种贵族之子,一般会和召唤兽签订平等契约,召唤兽受伤,召唤师也会受相应的伤,这听起来,召唤兽才是召唤师的弱点。 可龙是忠诚的兽类,它会誓死保护契约者,也会因契约者死亡而自裁。 所以真正的弱点,是召唤师本人。 安洛很快决定,与之前的战斗方案一样,他不能硬扛! 面对眼前皑皑的雪山,他有了新的想法。 “吼!” 紫晶龙张口,灼热的紫色龙息喷涌而出,直奔安洛,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黑色的山岩。 安洛飞速后退,同时操控黑曜进行干扰射击,子弹打在龙鳞上溅起火花,但收效甚微。 他被迫不断改变位置,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看似狼狈,实则在大脑中飞速计算。 “躲!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裴宸坐在龙背上,指挥著紫晶龙持续发动攻击,龙息不断轰击在安洛周围的山体上,引起阵阵小规模的雪塌。 就是现在! 安洛看准了这一次龙息轰击的落点,那是一处积雪极厚、下方是空腔的陡坡。 他眼中暗芒一闪,全力发动【完美修復】。 目標正是,被龙息高温灼烧、已然鬆动的那片雪层內部。 休息时间里他异能的突然升级,让他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逆向修復。 他將雪层內部本就极其脆弱的支撑结构,“修復”得更加充满裂痕,如同抽掉了最后一块积木。 紧接著,安洛控制黑曜用手枪射击他脚下,在那大功率的子弹袭击前,安洛全力向安全区域飞扑。 砰! 黑曜的子弹精准射击在了安洛刚才站立的位置,提供了压倒山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4章 决赛前夕 黑曜的子弹是压倒山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擦—— 轰隆隆!! 高大巍峨的雪山骤然雪崩了。 成千上万吨积雪犹如白色的海啸,从陡坡轰然倾泻而下! 其规模和声势,远超之前的所有小打小闹,瞬间吞噬了大半个擂台。 安洛的计划成功了。 裴宸一直镇静的神情猛地裂开,赶紧命令紫晶龙: “升空!快升空!” 紫晶龙猛扇双翼,试图逃离,然而雪崩带来的不仅是衝击力,还有漫天瀰漫的雪雾,冰冷潮湿。 这雪雾密度极浓,对於习惯乾燥炎热环境的龙来说是极大的折磨,还很想打喷嚏。 它晶鳞上瞬间凝结了厚厚的冰霜,翅膀也变得沉重僵硬,每一次扇动都异常费力,仿佛陷入泥潭。 “吼嗷!” 紫晶龙烦躁咆哮,速度大减。 它紧急避开了雪崩的主体,但还是被溅起的巨大雪浪和衝击波狠狠拍中! “嗷!” 紫晶龙失去平衡,连同背上的裴宸一起被白色巨浪狠狠拍落,翻滚进下方的雪堆里,被厚厚的积雪暂时掩埋。 安洛自己跑的不快,但他可以控制黑曜,黑曜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体力不足的问题,在飞速奔跑的黑曜怀抱里,他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雪崩的主流。 “呼...” 安洛跳下怀抱,心速极快,脸色因为精神力的消耗苍白如雪。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极速控制精神丝线,让黑曜快速奔向裴宸坠落的地点。 底下的积雪蠕动,裴宸和紫晶龙正在雪底下,挣扎著想爬出来。 但已经太晚了。 黑曜的枪口冰冷地抵在了裴宸的额头上。 “结束了。” “你的龙很强,但大自然......更强。” 安洛稍慢一步,踏著积雪走来,声音疲惫又清晰。 裴宸看著额头的枪口,侧颈瞥了一眼刚从雪中挣扎出一个头的紫晶龙,它感受到契约者的危机,竖瞳骤缩。 一旦召唤师死亡,身为龙的它也不会独活,龙的尊严如此。 裴宸苦涩地闭上眼。 “我认输。” 没什么好挣扎的,从雪崩那一刻他就陷入下风了,安洛完美拿捏了他和紫晶龙的弱点。 裁判的哨声穿透风雪传来。 “f班安洛,胜!进入决赛!” 声音落下,安洛终於鬆了口气。 这场战斗看似比和姜不凡的轻鬆,但他从未到过极寒之地,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刺的生疼,刚才强行引发的雪崩,也几乎榨乾了他最后的精神力。 医疗队迅速围了上来,浮月看他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同学,需要去做个具体检查吗?” 安洛摆了摆手,“不用,我休息会,恢復精神力就好了。” 医疗队负责的是生命安全和肢体伤残,安洛这两者都没问题,自然不用麻烦医疗队。 他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了同样刚结束比赛被医疗队围著的沈铭,沈铭似有所觉,一抬头恰好和安洛对视。 剎那间,仿佛周围看台上的欢呼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即將到来的终极一战。 陈岩磊从沈铭那边跑来:“安洛,你是这个!” 他朝安洛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咆哮声打破寂静。 “真的帅炸了,裴宸那头龙都拿你没办法,这豪华套餐就该你吃!” 江雪凝快步上前,她刚刚结束比赛,因为对第二异能使用的不熟练,加上要防著沈铭的绝活“加纳子弹”,她输给了沈铭。 现下,她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了一瓶浅蓝色的能量药剂,递到安洛手里,湛蓝的眸子满是担忧: “你的脸色很差,这个是能量药剂,你喝了能补充体力。” 安洛没客气,接过药剂,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谢谢。” 蓝色药剂带著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他身体的寒意。 这时,沈铭挤开围上来道贺的人群,也走了过来。 江雪凝见他盯著安洛手里的空药剂瓶子,促狭一笑:“沈哥,你不会是来抢药的吧?你攒的药可比我多。” 沈铭横了她一眼:“我是你想的那种人吗?” “高级恢復药水,暮瞳之前送了我两瓶,多出来一瓶,给你了。” 他將恢復药水扔给安洛,安洛赶忙接住:不是哥们,这么贵的东西你隨便拋? 高级恢復药水效用好,使用者可以马上恢復最佳精神状態,但这类药水基本被贵族垄断了市场,市面上卖的大多是低级药水,学校兑换处换的也是,功效大打折扣。 沈铭只有两瓶这样的药水,却没有留一瓶给自己等下比赛用,而是將这瓶药水给他,安洛握著玻璃药管,莫名感受到一股温热暖意。 “我不希望贏下一个状態不全的你。” 沈铭表情认真,十分纯粹,眼中是將安洛视作对手的尊重。 “谢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正合我意!” ...... 高处,教师观赛席上。 校长牧守仁抚掌大笑,完全看不出七十来岁人的老態: “精彩!小叶,你班里这两个学生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给我惊喜!” “那个叫安洛的小同学,每次比赛都能將劣势转化为意想不到的优势,这点和你有点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一鸣惊人。” 叶沉舟脸上热意升腾,不由抬手理了理领带。 想当年,他也是第一异能学院的一名普通学子,刚入学时对上城区不太熟,沉默寡言,却在新生月考里夺下第三。 当时宣布结果时,牧守仁就是这样夸他的。 后来他以优秀毕业生身份从第一异能学院毕业,光芒无限,帝国军队以少校军衔聘他入伍,但他感念学校,选择留校教书。 时光飞逝,他现在望著自己教出的学生比赛,何尝不是一种轮迴。 叶沉舟抱起双臂,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嘴角弧度明显: “安洛的异能核心在『理解』和『重组』,他能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理解了战场,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利用环境优势。” “至於沈铭那小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异能肯定不是f级什么【弹道共鸣】,一直扮猪吃老虎,糊弄著我们呢!” 牧守仁乐呵呵:“这不更像你了,偷著藏著,焉坏焉坏的。” “我哪有?”叶沉舟不想和老人计较。 “沈铭的异能偏向『分解』和『重构』,他们两人,本质上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是创造和毁灭。” 牧守仁点点头,望向场上,目光深邃。 无论比赛胜负,尔芒大陆的未来都需要这样的年轻人,s班的成立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第55章 决战! 被数个小擂台环绕的巨型主擂台,终於迎来了它的主演。 蓝色光屏上的场景字样在万眾瞩目之下,开始翻滚,最后停留在: 巨木之森。 擂台迅速演化,巨大的古树拔地而起,盘根错节,宛如脉络。 茂密的树冠交织成一片广阔的绿色穹顶,光线也变得斑驳而幽深。 这一场的裁判是墨辞,他声音清晰响起: “双方准备!” 安洛和沈铭各自在擂台一端站定,都没有说话,一切战意尽在不言中。 “比赛开始!” 几乎在开始下令的同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沈铭没有丝毫犹豫,流羽枪瞬间入手,他没有试探性的射击,而是直接將带有爆炸效果的子弹灌入弹匣,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他深知,绝不能在战斗时让安洛有喘息之机,这是他对走到决战的对手的尊重,也是对安洛的一丝了解。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森林中响起,古树被炸得木屑纷飞,燃起重重火焰。 安洛早在他灌入子弹的前一瞬,就召出人偶。 他利用黑曜阻挡了一部分衝击波,一人一偶在粗壮的树根和树干后疯狂闪躲。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完美修復】不断施展,修復被流弹擦伤的肌肤,修復黑曜被衝击波震出的裂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它修復的速度,几乎跟不上沈铭破坏的速度。 “刺啦!” 一道刁钻的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几缕白髮被灼烧捲曲,鲜血映衬著苍白的皮肤和殷红的眼眸,激起几分嗜血狠厉。 安洛心下一沉。 他在被沈铭带著节奏走! 必须快速摆脱对方的节奏! 只有拉近距离,进入森林深处,才能拥有对他最有利的战斗环境。 安洛一边闪躲,一边向著森林最茂密的核心区域退去。 沈铭紧追不捨,他没有吝嗇新製造出炉的子弹,毫不客气地射出。 爆炸一路尾隨,仿佛金属风暴般,要將森林夷为平地。 一棵棵巨木大树翻然倒地,安洛险而又险地和一截断木擦身而过,终於退到了一片由巨大藤蔓缠绕形成的天然屏障前。 这时的他,看似已无路可退! 沈铭没有丝毫犹豫,举枪瞄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安洛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 脚底下的树根闪过蓝光,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完美修復——活化! 目標是整片森林! 森罗万木中,仿佛最不起眼的古老藤蔓,全都被安洛以自己的精神力为催化剂,瞬间激活了活性。 它们只接收到一个最简单的指令:缠绕! 霎时间,整个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绿色巨蟒,从四面八方奔涌向沈铭,瞬间缠向他的四肢和腰身,就连那即將发射出子弹的流羽枪,也被藤蔓缠了上来。 “什么?!” 沈铭心下暗惊,根本没想到安洛的异能还能和植物產生关係。 难道他在短时间內,就领悟了异能的新招数吗? 因为距离太近,他不能动用爆炸性质的子弹,也不能催动周围的金属元素製造明火,只能开枪一条条打断藤蔓。 但更多的藤蔓隨即前扑上来,他的动作瞬间被严重阻碍。 就是现在! 黑曜如同鬼魅一般,从沈铭的视觉死角,一棵巨树的树冠上悄然扑下,玫瑰手枪对准了沈铭被藤蔓暂时禁錮的右手。 这一击,志在先夺其所爱,夺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沈铭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他怎能就这样被击败? 沈铭放弃了挣扎,深吸一口气,转瞬间,他周身散发出一种陌生的威严气息,那不是异能的作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他往弹匣里塞了一枚极光子弹。 这是极光弹,是他用在极星森林里,用最后遇到的魔兽兽骨做的,一共只有五枚,是他为这场月考准备的底牌。 他將这枚子弹垫在破甲弹后面。 破甲弹像锁死了黑曜一样,避无可避。 安洛瞳孔一缩,只能全力操控黑曜闪避,但攻击实在太快了。 子弹的光束瞬间洞穿了黑曜的肩部,几乎將整条手臂撕扯下来,內部原件疯狂闪烁火花。 人偶僵直! “结束。” 沈铭轻吐出一口浊气,举起流羽枪,再次锁定行动受损的黑曜,乘胜追击。 极光子弹,才是他的关键杀招。 人偶受到重创,安洛精神力也消耗了大半。 近乎绝境! ...... 擂台外。 不仅有比赛结束的新生们围观决赛,就连一些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们,都来到这观赛。 往年的校园“新人王”都是从新生月考里选出,这些学长其实大部分也是来看热闹的,甚至一些没课的教师也会来这看一下决赛。 “许老师,擂台上那两个孩子,就是上次把你那两个得意苗子打趴下的人吧?” 有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呵呵,你眼睛真尖。” “废话,笑话谁不爱看。” “你...!” 观赛席f班也在激烈討论著。 “看来这下队长贏定了,流羽牛逼!”陈岩磊一把搂住一旁的高芒,激动得把人家嚇一跳。 江雪凝表示中立:“胜负未定,难说。” 叶有枝紧张地看著转播屏。 因为擂台场地太大,两人进入了森林深处,艾琉西亚特地將战赛情况投屏了。 她细心地注意到,在这么紧张的战斗时刻,安洛的表情却没有慌乱,难道他有后手? 一旁,裴宸皱著眉头看屏幕。 鹿青青好奇问:“你那么紧张比赛干什么?” 无论沈铭和安洛谁贏下比赛,好像也和他们没关係吧? 裴宸冷哼一声:“谁关心他。” 鹿青青:? 她好像也没说裴宸关心谁吧? ...... 擂台巨林深处,安洛濒临绝境。 但他没有慌乱,反倒眼中闪过决绝,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好看的手型仿佛在弹奏一曲钢琴。 食指那枚掠能戒指,对准了正要发射极光弹的流羽枪枪口。 “他这是要干什么?” 观眾席一片惊呼。 沈铭凝练到极致的金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在异能控制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绕开了所有的藤蔓障碍,直轰黑曜。 而对面。 掠能! 银色游鱼纹路戒指爆发出吞噬一切的蓝光。 它將那喷发射出的金黄色能量,强行掠夺走。 速如闪电。 流羽枪珍贵的极光弹,以及所积攒的能量攻击,就这样消失殆尽。 沈铭一向稳重的脸上,露出了少年独有的愕然。 -- 蠢作者昨天被雨淋了,有点感冒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哦~ 另外能奢求一个书评吗?没有新书评,评分上不去???????? ?? (这段话不算在正文字数上的) 第56章 月考结果公布 沈铭脸上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极光子弹本是他的底牌,月考时他规划好只动用一枚,就凭这枚让安洛认输,谁知—— 对方竟也藏著不为人知的底牌。 安洛没有鬆懈,他將戒指中掠夺来的属於沈铭的极光子弹能量,混合著自己逆向修復的领悟,双手下摆,毫无保留地轰入脚下大地。 还给你! “轰隆隆!” 以沈铭为中心,方圆十米的地面猛然炸裂。 刚刚被激活活性的藤蔓,霎时又经受逆向修復,能量异化,极光子弹催发的金属元素与木元素混合著,爆发出狰狞的尖刺。 无数尖刺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冲天而起! 这一招借力打力,万刃葬花。 沈铭飞速反应过来,瞳孔急缩的同时將异能催化到极致,周身金属元素调动,瞬间构筑出层层叠叠的金属护盾护住自己。 “砰砰砰!” “咔擦——” 尖刺疯狂撞击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安洛左手攥紧成拳,大拇指按在食指指节的戒指上。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掠能戒指,其效果竟让人惊艷,只是动用戒指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 对面的沈铭状態要比他好上几分。 况且,所有人都不知情,唯有安洛清楚,沈铭身上远不止一个底牌—— 他还藏著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唯有作者知晓的秘密,这亦是第一季最后的伏笔。 他知道这场战斗自己大概率贏不了,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得战斗到最后一刻。 呲! 安洛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力,控制【完美修復】,最终,一道最尖锐的混合尖刺,在耗尽所有动能前,猛地穿刺进了沈铭的最后一层护盾。 尖端堪堪停留在沈铭的咽喉之前! 带起的风压,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微血痕。 与此同时。 因为精神力彻底耗尽,黑曜和他断链,內部齿轮卡顿停转,人偶身上冒出阵阵青烟,彻底倒下。 安洛也因为精神力枯竭,单膝跪地,全身像被巨龙碾过,没有力气动弹。 两人动作定格,一个被刃尖指喉,一个彻底脱力。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洒落,风儿一吹,晃影如鳞,像造物主为人物添上的高光。 全场霎时死寂,针落可闻。 墨辞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內场之中。 他轻轻挥手,那恐怖的荆刺缓缓消散。 “比赛终止。”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擂台內外, “双方同时失去战斗能力,决赛结果,平局!” 寂静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譁然与欢呼,比以往结束的比赛都还要热烈。 平局,竟然是平局! 往年的月考个人赛决赛里,从未出现过平局。 艾琉西亚收回异能【精神幻海】,擂台上的森罗万木缓缓消散,也露出多了一连串大坑的擂台。 安洛和沈铭隔著破碎的战场对视,两人脸上都掛了彩,有些狼狈,安洛脸上的伤口因为战况紧急,没来得及用异能修復,而沈铭颈脖间刚被留下的伤口也鲜红一片,似在遥相呼应。 战意退却后,两人眼中只有对彼此倾尽实力的绝对尊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强者共鸣。 安洛单手撑地起身,有一瞬间眩晕,站起身后便感觉到全身脱力的软麻,他將破损的黑曜收回纽扣空间,右手绿色泪滴状的召唤印记闪了闪。 沈铭將枪收好,身形不稳,有向后倒的趋势。 医疗队的医护人员迅速衝上来,扶住两人,带他们去医护室。 ...... 安洛休整后,隨著队伍回到女神广场,校长要在这里正式宣布比赛结果。 学生们还在为刚刚结束的激烈比赛议论纷纷,安洛则看向高台一旁滚动的排行榜,上面记录著他们的排名和积分。 【第一:沈铭 第一轮:猎杀66头魔兽 (第一名→100+500=600分) 第二轮:个人赛第一名 (冠军+800分) 总分:1400分→学院第一名 (奖励18000学院积分)】 【第二:安洛 第一轮:猎杀61头魔兽 (第二名→100+400=500分) 第二轮:个人赛第一名 (冠军+800分) 总分:1300分→学院第二名 (奖励15000学院积分)】 【第三:裴宸 ...... (奖励12000学院积分)】 安洛疑惑一瞬,月考不是有三轮比赛吗?怎么现在就出排名了呢? 校长牧守仁缓步走上高台,墨辞老师静立其侧。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牧校长声音沉稳,脸上带著一种展望未来的振奋神情, “首先,我代表学院为你们在这次月考中展现的卓越天赋和顽强意志,感到无比的骄傲,你们这一届所表现出的潜力远超我们的预料,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正因为看到了你们的无限可能性,学院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拔高: “我们將打破数百年的传统,集中最优资源,成立一个全新的、旨在探索异能终极潜力的班级—— s班。” 台下两百多名学生瞬间譁然。 s班,这是前所未有的概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校长抬手压下议论,严肃道:“关於月考的第三轮比赛,我现在正式宣布,比赛取消。” 不满和疑惑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因为我们意识到,一场擂台赛的胜负,无法真正衡量你们未来的高度,帝国广袤的边疆、未知的深渊秘境、以及匯聚大陆各地强者的异能赛事..... 这些远比擂台更广阔的世界,才是你们真正的舞台。” 台下,安洛有些怔忪,没想到学校高层竟然取消了第三轮比赛。 他清楚,以往月考的第三轮往往是团队赛,区別在於几人一组,他都已经做好申请加入沈铭队伍的打算了。 没想到现在竟这样直接確定了月考结果,看来s班的名单也快要公布了。 牧守仁清清嗓子: “ s班的选拔,將基於你们在两轮月考中展现出的全部潜力。 你的智慧、你的毅力、你在绝境中的创造力、你所拥有的异能的独特战略价值...... 这些才是我们评判的標准! s班,將是为那些准备好迎接更大挑战的尖兵而设立的。” 第57章 S班正式成立! 校长继续道: “对於渴望证明团队实力的同学,我向你们承诺,s班的大门永远不会关闭。 它將採用动態流动机制,未来的每学期,普通班的佼佼者都有挑战进入的资格。 而今天所有月考表现优异者,都將获得额外的学分作为奖励。” 最后,他语气激励: “同学们,这不是一次考核的结束,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无论是否入选,都以此为目標不断超越自我,第一异能学院期待与你们共创未来!” 台下,安洛垂下眸子。 牧校长这番话实在高明。 学校高层本就知道大陆不太平,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混乱,维护校园稳定,便用“为未来更大挑战做准备”这种说法,將残酷的事实无害化。 “现在,由艾琉西亚老师,公布s班名单!” 身穿华服的艾琉西亚,望著台下数双好奇又期待的眼睛,微微一笑,不出一言,只是优雅地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霎时间,流光匯聚,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在天空中展开,宛如神諭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不由得屏息凝神。 光幕上,光点匯聚成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名字: [沈铭] 他的名字一出现,台下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沈铭的小迷弟拍掌大喊:“我就知道会有他!” [安洛] 安洛的名字出现时,引发了更复杂的惊呼声,但没有人对他进入s班有异议。 沈铭和安洛,个人赛並列冠军,进入s班当之无愧,在一场场精彩绝伦的赛事下,就算是曾经对低等级异能不屑一顾的学生,也不由刮目相看。 [裴宸] [江雪凝] [任知忆] ...... [姜不凡] [厄小七] 一个个名字依次浮现,辉光闪闪,如同星辰铭刻在光幕上。 每出现一个名字,台下都会响起不同程度的反应。 有敬佩、羡慕、不甘和欢呼...... 最终,十四个名字完整呈现,高悬空中。 艾琉西亚看著热情討论的学生们,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这就是她来学院任教的意义。 她是父皇的第十一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儿。 当兄长姐姐们都在父皇面前爭著展露才能,以贏得他的喜爱与重视、稳固自身权位为目標时,她的目光却看向了帝国年轻人的未来。 大陆可以没有內阁,可以没有贵族,甚至可以没有皇室,但是不能没有充满朝气的年轻人。 台下大部分人的焦点都在沈铭、安洛、江雪凝这些明星选手上,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炸响,压过了所有议论。 “等等!我有问题!” 姜不凡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走到人群前方,手指直指向躲在f班最边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的厄小七。 “这个傢伙是谁?” 他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每一轮的比赛结果都会发送到学生终端上,我从第一轮狩猎赛的排行榜一直看到最后,前一百名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一个连排名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和我们站在一起?凭什么进s班?” 厄小七被他嚇得猛的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灰发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姜不凡见他不说话,气焰更加囂张,神色阴翳,转而看向台上的艾琉西亚: “老师我不服,s班如果是这种標准,那我怀疑选拔的公正性!他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这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更大了。 “对啊......厄小七,这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好像是f班的,特別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是不是老师搞错了?他凭什么进入s班?” 厄小七在眾人质疑的目光下,嘴唇囁嚅,想说些什么,可他也很迷茫,他並不知道学院高层为什么会选他进s班,明明他那么没用。 明明他的异能,只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和灾难。 因为他的犹疑,姜不凡先前败给安洛时积压的怨气骤然涌上心头,他竟將这股火全撒在了厄小七这个“软包子”身上,甚至忍不住要上前去拉扯: “你说话啊,废物!你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厄小七的瞬间。 “够了。” 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艾琉西亚闪现在两人中间,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姜不凡一眼,一股无形压力就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s班的选择標准,由学院最高会议裁定,无须向你单独解释。” 她目光扫过姜不凡和所有质疑的学生,缓缓道: “厄小七同学的能力,其对学院的战略价值,远超你的理解。” 她並没有把话完全说透,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態度,和“战略价值”这个词,瞬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让他们浮想联翩,猜测纷紜。 “可......!” 姜不凡脸色青白交加,但在艾琉西亚的威严目光下,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收回手。 他狠狠瞪了厄小七一眼,没有出声,眼神却仿佛在说“这事没完”,愤愤回到a班队伍里。 “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陈岩磊嚷道,“这么多人就你能逼逼,多能耐似的,我们大家都没意见,就你有意见。” f班和a班相临,姜不凡无疑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又没惹你,你骂我干什么?” 姜不凡认出了陈岩磊,陈岩磊在月考一二轮发挥都不错,现在又鲤鱼跃龙门,从f班进了s班,姜不凡看情况下菜碟,態度没有之前那么恶劣。 但这一丝態度的转变,粗神经陈某又怎么会察觉到呢?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领情。 “巧了,我也没专门骂你,就是看见有人没本事还爱咋呼,忍不住说两句,你这就对號入座了?” 姜不凡被噎住,他没想到陈岩磊看上去是一个老实的大块头,说起气人的话来一套一套的。 一旁的安洛悄悄给陈岩磊竖了个大拇指。 陈岩磊见安洛竖大拇指竖的小心翼翼,自己也多了分贼感,他凑到安洛耳边,小声道: “子不教父之过,我看他家里教养也不怎么样,就这还贵族呢,真没眼看。” 安洛嘴角小幅度抽搐,看著陈岩磊真诚的眼神,只能点点头,“嗯嗯嗯,对,你说的都对。” 把他当孩子哄。 不远处,艾琉西亚微微侧身,对瑟缩的厄小七投去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 “厄小七同学,学院之所以选择你进入s班,正是因为你的异能蕴藏著无限潜力,所以你要相信自己。” “至於姜不凡同学,他虽然脾气很暴躁,但异能十分罕见,对团队作战起到重要作用,经过综合考量,我们最终决定让他进入s班。 今后我就是你们s班的班主任,如果之后他仍针对你,我会对他作出相应的惩罚,若情节严重,將把他逐出s班。” ...... 第58章 真实的厄小七 艾琉西亚叮嘱完厄小七后,让进入s班的十四名学生明天到学校塔楼顶层集合,那里將是他们今后的教室。 新生大会结束时,已是黄昏。 眾人各自散去,安洛也准备回宿舍休息。 他走得慢,看见前方厄小七也一个人走著,想到姜不凡那副不依不饶的性格,安洛觉得厄小七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他不由开口叫住对方: “小七,別在意姜不凡的话。” “因实力看不起別人的人,终有一天,也会因实力不济被他人看不起。” 厄小七听见他的声音,就迅速停下了脚步。 灰发下,没被刘海遮住的一只眼睛安静地看向安洛,听得很认真。 “嗯......我知道了,谢谢。” 安洛本想说完就走,厄小七却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 “安洛,如果......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安洛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 “我並不完全清楚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但它既然能被学校重视,一定拥有巨大的潜力。 如果我是你,我会善用这份力量,不会一直任由別人欺负。 因为那相当於,我自己也在欺负自己了。” 厄小七怔在原地,眼神挣扎,明明灭灭地变幻。 安洛没再多说,与他道別后回了宿舍。 这终究是厄小七的人生,他没办法推著別人走。 宿舍里,他简单吃了点麵包,洗漱完倒头就睡。 整日的比赛让他身心俱疲,几乎沾枕就睡,床腿边上的小白,无奈地跑到灯开关下面,扑跳起来关了灯。 它暗暗想:不行,等安安起来,它要严肃的告诉他,漫画意识不是拿来关灯用的。 第二天,塔楼底下。 安洛穿著学院的日常院服,单肩挎著书包,白髮红眸,看起来很清爽。 他仰头望去,高塔乍一看像直入云霄,白玉石阶盘旋而上,直通三十六层,高耸入云。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也没人告诉他,考进s班,每天要先爬三十六层楼。 其他同学陆续到来。 任知忆姿態优雅地站定,异色眸子微转: “安洛同学,还不上去?经常运动的人十五分钟就能到,缺乏锻炼的话可能要半小时,再不出发,班会要迟到了。” 安洛对她认识自己並不意外,强者之间总会彼此留意。 “我等一下先。”他回道。 让他一口气爬三十六楼,总得先做点心理建设。 虽然他现在是异能者,但病弱的身体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太大,一遇到一次性爬三十六楼这种事,他便不由得心生抗拒。 任知眼底泛起一丝兴趣:“我读到了“不情愿”的信息素。” 这个冠军,有点像她家里那只懒骨头的小猫。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打断交谈。 “走路不长眼睛吗?晦气!” 速度系异能者姜明带著姜不凡刚到,撞了厄小七,反而先声夺人。 厄小七后退一步,黑眸暗淡,但不想纠缠,只得开口:“对不起,是我......” 这时,安洛走了过来:“厄小七,是他撞的你,你为什么要道歉?” 安洛挡在厄小七身前,看向姜不凡:“进s班的第一天,你就想挑事?” 姜不凡看见安洛,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冷笑道: “安洛,你真以为你进了s班,谁都得听你的?我告诉你......” 姜不凡一边说话,一边得寸进尺的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安洛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动作刺激,一旁的厄小七忽然出声。 他神色冰冷,带著阴鬱,和先前怯懦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姜不凡,想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吗?” 姜不凡一愣。 “狩猎赛好端端走著,为什么会被藤蔓绊倒?” “为什么整场下来,几乎遇不到符合猎杀阶级的魔兽?” “个人赛抽籤,你运气好像也不怎么样。” 姜不凡脸色变了又变,这些事他归咎於意外,此刻被当面点破,心下驀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厄小七。 对方直直看著他,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冰冷的陌生。 黑色瞳孔深处,仿佛跳动著幽幽火焰。 “你的倒霉,不是意外。” 厄小七慢慢扬起一个笑。 他上前一步,绕过安洛,不敢看安洛的表情,將所有恶意对准姜不凡: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厄小七。 异能是【灾星】。 靠近我的人会倒霉,而我...... 还能把一个人的厄运,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些天转给你的『礼物』,感受如何?还满意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中。 姜不凡瞳孔骤缩,全靠姜明扶著才没踉蹌。 他声音发颤:“不可能......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你!” 厄小七低下头,轻声说: “是,我这种小人物,你怎么会注意。月考前你在食堂挑衅f班,我就在旁边。” “凭什么f班活该被看不起?现在你看不起的人,大半都在s班了,你高兴了吗?” 姜不凡彻底僵住,从未想到一切源於当初一句挑衅。 厄小七望著他发白的脸,歪头露出近乎残忍的天真笑容: “如果觉得还不够倒霉,你可以继续试试。” 他不再怯懦。 昨晚他想了一夜安洛的话。 [如果是我,我会好好利用优势,不会任人欺负。因为那等於自己也在欺负自己。] 他想通了,决定勇敢一次。 只是......希望安洛不会觉得他是坏人。 姜不凡彻底僵在原地。 一旁的任知忆和刚到的沈铭看向厄小七,目光也微微一变,带上惊异与一丝忌惮。 安洛心中同样震动。 剎那间,他想起鹿青青之前的话: [你身上的黑气好像淡了一点点,虽然还是黑得嚇人,但確实少了些。] 异能理论教科书上有一句话叫:能量等价交换,气运亦是如此。 他的厄运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现在看来,是有人悄悄將它引走,转移到了姜不凡身上。 是厄小七,在默默帮助他。 安洛瞬间明悟。 能量守恆,气运亦然。 厄小七並不知道,鹿青青两次巧合地將姜不凡的运气和金玄彻更换了,而刚好,金玄彻那两次都是倒霉蛋。 新生月考里,鹿青青两次【命运戏法】的操作对象,本质上是[被厄小七污染过的姜不凡的运气]和[金玄彻本身的坏运气]。 厄小七提前將他的厄运转给姜不凡,降低了姜不凡的运气基底。 鹿青青再將这[劣质好运]换给金玄彻,导致金玄彻的运气不升反降。 因此,他身上的黑气减少,姜不凡异常倒霉,金玄彻明明战斗能力强,连安洛都要畏惧,狩猎赛猎杀的魔兽却不到沈铭的三分之一,个人赛还倒霉地遇到叶有枝。 三条线,因厄小七的能力,在此刻完美交匯...... 第59章 屠烈战书下达中… 厄小七的话让姜不凡心生恐惧与忌惮。 他匆匆一人离开,甚至忘了原本打算让速度系异能者姜明带自己上去,就这么开始独自爬那高耸的塔楼。 姜不凡走后,任知忆和沈铭也相继开始登楼。 安洛犹豫片刻,本想和厄小七说几句话,厄小七却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眼神闪躲,匆匆道: “我先上去了。” 方才面对姜不凡时迸发出的那点勇气,在安洛面前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迅速消散。 安洛有些无奈。 厄小七明明是在暗中帮他,怎么反倒像做错了事似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安洛也决定开始爬楼。 拖延再久,该爬的楼梯一阶也不会少。 就在此时,一阵飆风颳过,扬起安洛额前几根白色捲毛。 “?” 安洛疑惑地回头,只见裴宸乘著紫晶龙,缓缓停在一旁的草坪上。 “喂,那个谁。” 裴宸主动开口,“要上来吗?” 安洛望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迅速抓紧书包带,朝紫晶龙跑去。 有现成的飞行坐骑,不坐是傻子。 紫晶龙嗅到安洛身上熟悉的气息,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振翼欲飞。 “乖一点,”裴宸拍了拍龙颈,“回去给你洞口镶一颗外域来的红宝石。” 紫晶龙像是听懂了般,顿时安静下来,那双澄黄色的竖瞳看向安洛时,敌意也稍稍减退几分。 安洛爬上龙背,心里暗想: 幸好他没给自己偽装个召唤异兽的异能,不然哪养得起。 他还是更喜欢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金幣银幣。 人偶就符合他的个性,製造好就不用多管,只需要定期修復、上点机油。 昨天决赛中,黑曜被爆炸衝击损毁,他今早特意早起两小时,已经熟练地把它修好了。 第一异能与第二异能相辅相成,他简直是个天才。 这省下的,可不止一座金屋。 紫晶龙展翼起飞,疾风鼓动衣角,咧咧作响。 安洛坐在龙背上,认真感受著骑龙的体验。 一旁,裴宸则像观察什么稀有物种似的打量著他。 他们之间的恩怨一两句话说不清。 但在裴宸看来,能让他感兴趣的人和事不多,安洛算一个,尤其是在输给安洛之后,他的兴趣更浓了。 那句“你的龙很强,但大自然更强”,让他昨晚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 可此时的安洛坐在他身旁,神情近乎乖巧,完全看不出初见时的狡黠或比赛中的机灵,倒像个简单温和的好学生,令人捉摸不透。 “……你不怕掉下去吗?” 就在紫晶龙即將飞抵顶层时,裴宸忽然问道。 “万一掉下去了,就麻烦同学你接一下啦。” 安洛难得俏皮一次,反而把裴宸搞沉默了。 龙身在落地窗前平稳停下,两人先后跃下。 “谢谢你。”安洛礼貌道谢。 见他说完就要走,裴宸叫住了他: “开学班会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但在安洛面前,他选择不说破。 安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两面性。” 要说他有多討厌裴宸,其实也並没有。 开学那件事,裴宸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之后也没再兴风作浪。 比起態度,安洛更好奇的是: 当初裴宸为什么要弄断金玄彻的家族戒指?难道就只是为了戏弄?但这些不便多问,只好作罢。 安洛走进教室时,里面只零零散坐了几个人: 江雪凝、叶有枝、屠烈,还有陈岩磊。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欣赏三十六楼外的蓝天白云,一道硕大的影子就从他前方压了下来。 “喂!你就是安洛吧?决赛跟沈铭打平的那个!” 身材高大、肌肉賁张的屠烈眼神灼灼,盯著安洛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安洛自然认得他—— 个人赛里那个像疯狗一样把沈铭折腾得不轻的狂暴分子。 安洛微微点头,心下警惕,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屠烈咧出一口白牙: “行!我屠烈认可你了!” 说完一巴掌拍在安洛面前的课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全班看来,连裴宸也抱臂站在不远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刚进教室的沈铭和任知忆听到动静,也加快脚步凑到窗边。 安洛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久违地感到一阵尷尬。 小白把猫脸埋进爪子:【安安,我替你用脚抠出了三室一厅。】 屠烈还在继续:“你能把沈铭那怪物逼到那种地步,有资格跟我打一场!” 他身体前倾,战意如实质般灼热,“下课別走,训练场约一架!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耐打!” 安洛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从容。 他不想直接拒绝:周围全是主角团的人,认怂太丟脸,如果被画进漫画,他的逼格就掉了。 但他也不会真的应战。 他又不傻:沈铭在屠烈手下耗了多少道具才险胜,他安洛哪来那么多消耗品? 更何况,学院比赛昨天都结束了,现在再打,不就相当於论坛里常说的加班吗? 他才不加班。 不如先拖一拖,等老师来开班会。 安洛抬眼看向屠烈,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 “屠烈同学,你的【血怒】异能,是越受伤越强,对吧?” 屠烈一愣:“是又怎样?” “不怎样,”安洛语气平稳, “我只是在想,打败你的最好方法,或许不是硬碰硬,而是让你根本打不著,或者在你力量攀升到顶点之前,就结束战斗。 这样的切磋,你还感兴趣吗?” 屠烈先是怔住,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兴奋: “有意思!你想用脑子跟我打?好啊!那就更得打一场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打不著!” 安洛心下明了: 屠烈就是个一根筋的战斗狂,只听表面意思,既听不懂话里的拒绝,也不会深入去想。 好在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看来大家都很有活力。” 是艾琉西亚。 安洛暗暗鬆了口气,看来今天不用加班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轻易盖过了教室里的嘈杂。 她缓步走上讲台,长卷金髮下的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尤其在被人群隱约围著的安洛与屠烈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 作者留言: 大家冒个泡吧~其实我受不了读者的冷暴力qaq 另外求一下书评,书籍主页那个书评~ (这段话不占用正文字数) 第60章 崭新的自我介绍 屠烈天不怕地不怕,但被艾琉西亚一个眼神扫过,竟像被无形之力压制般,不由嘖了声,最终老实回到自己座位上。 临走前,不忘对安洛做口型:“等著。” 艾琉西亚见教室重归安静,所有学生各就其位,才缓缓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s班。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同龄人中最顶尖的天才,心高气傲,渴望用战斗证明自身价值。” 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但你们必须明白,s班存在的意义,绝非仅仅是让你们彼此爭个高低。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学院將最好的资源倾斜给你们,是因为你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远超想像,你们將来要守护的东西,比任何一场比赛的胜负都重要千倍万倍。” 她身后光幕浮现,显现出一个上方呈半月形、下方延伸出数条触鬚的诡异图腾,旁边是一条巍峨沉寂的黑色山脉。 “从今天起,你们的课程核心,將彻底转向它们。” 艾琉西亚的声音沉静而冰冷, “你们其中一些人,或许通过自己的渠道,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名字——永夜。” “右边这条山脉,便是镇压著渊王的水晶山脉。夏雪切女神曾以七道星辰符文结成结界,百年来由七大贵族世代看守,將渊王封印其中。” “然而,永夜组织成立了诡秘的[影镰],培育出能偽装成人类的[千面]。 他们企图渗透贵族、混淆血脉,最终目的,就是破坏结界,释放渊王。” “我们请动过大陆最强的预言师,她所见未来,一片混沌。 唯一確定的,是永夜对现有秩序与人类的威胁,致命无比。” “学院成立s班,就是要將你们磨礪成最锋利的刃,去斩断永夜的阴影,守住封印,护卫大陆。这不是请求,而是你们必须承担的责任。” “现在,还有人认为同学间那点意气之爭,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吗?” 艾琉西亚漫长的一席话,如同冰水倾泻,彻底浇灭了方才因屠烈挑起的些许躁动。 鹿青青高高举手,声音带著求证: “永夜组织就是月考前袭击我和其他同学的那些渊吗?” 她继续道:“我回家问过长辈,他们对这些都讳莫如深。 直到狩猎赛,我带回那条发狂蟒蛇的蛇胆,母亲才对我说:『这是永夜的怒火』。”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想破开封印,放出山脉里的怪物?” 艾琉西亚頷首:“没错。” 她將[影镰]袭击学院、[千面]寄生学生等事件悉数道出,毫无隱瞒。 最后,她强调:“如果有同学认为s班过於危险,现在就可以退出。” 教室死寂,无人起身。 永夜的存在,如同无形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空气凝滯,三十六楼窗外的流云也无法驱散这份沉重。 “恐惧源於未知,而合作始於了解。” 艾琉西亚缓缓踱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十四张年轻的面孔。 “摆在你们面前的未来,沉重异常,你们所能依靠的,除了学院外,就是身边的彼此。” 她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忘记你们过去的班级与排名,此刻起,在这个教室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共同对抗永夜的战友。” “现在,重新认识一下,让你身边的同伴知道,他们即將託付后背的人,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从你开始,沈铭。” 艾琉西亚直接点名,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教室后排那道沉默的金髮身影。 谁都想知道,这位个人赛冠军在f级【弹道共鸣】偽装下,隱藏著怎样的真实实力。 沈铭起身,未看任何人,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入耳: “沈铭。” “真正的异能是【锈蚀敕令】,因为一些意外,它並没有进行异能评级,不过在我运用下,我认为它有a级。” “它可以超操控周围所有金属元素,可以炼金,可以將元素融合在子弹上,让普通子弹威力更强,此外,我擅长远攻和催动爆炸。” 沈铭说完后,径直坐下,a级异能这个概念从他口里说出,引发一阵惊呼。 江雪凝等人早已知情,並未惊讶。 安洛適时贡献了一把演技,投去惊诧的目光。 屠烈喃喃自语:“怪不得能打贏我……” 姜不凡则小声嘟囔:“做异能评定又花不了多久,还『你认为』?装什么!” 艾琉西亚適时开口,一锤定音: “沈铭的比赛我全程关注过,他不仅异能强大,体术也没有落后。在非异能的近身格斗中,你们大多数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未作停留,继续点名:“下一位,江雪凝。” 江雪凝缓缓起身,浅蓝长发如瀑流泻,唇边笑意清浅: “江雪凝。双系异能f级水系【柔鳞】,b级冰系【吻雪】。” 她双手微抬,左手水流温婉环绕,右手掌心一只冰晶蝴蝶翩然舞动。 “水与冰相生相成,我目前的战术,是先以水流覆盖战场,构筑我的领域,再以冰系异能施行精准打击。” 她声音温柔却篤定。 不远处的任知忆下意识抬起右手,以指尖撑住额角,垂落的髮丝半掩脸颊。 该死,竟有些尷尬,这让她瞬间回想起被冻成冰雕的不快经歷。 “金玄彻,异能a级【刀剑精通】,更习惯用剑。” 金玄彻的自我介绍言简意賅,经歷与叶有枝一战后,他似乎沉稳了几分。 “金玄玥,异能a级【炮类精通】。” 金玄玥紧接著开口,仿佛不愿落后於兄长,“理论上,只要精神力足够,我就能无限凝聚炮类武器,进行全自动火力覆盖。” 她特意强调了“无限”与“自动”,似在证明自己毫不逊色。 任知忆已从尷尬中回过神,恢復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任知忆,异能a级【信息素解析】。” “我不仅能解析你们的战斗轨跡,也可以感知日常的情绪波动。 我的异能,比你们想像的更有用处,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她说著合作愉快,然而金玄彻、裴宸等厌恶被窥探情绪的人,已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第61章 新教师队伍 接下来,不等艾琉西亚点名,光头少年屠烈几乎一跃而起,橙色的眼眸中战意沸腾。 “老子屠烈!异能是b级的【血怒】,想知道我的异能怎么样,和我打一架就知道了!谁怂谁是孙子!” 他粗獷的宣言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后排靠窗的安洛默默抬手,捂住了半边眼睛,他可没怂,这莫名其妙的血缘关係谁爱要谁要。 “我是鹿青青。” 娇小的少女站起身,与屠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指尖绕著麻花辫梢,声音甜软: “正式介绍一下,也要跟以前f班的同学说声不好意思......我的异能並不是【好运降临】,而是【命运戏法】。” “a级异能,每天可以调换一个幸运儿和一个倒霉蛋的运气。” 她眨了眨眼,真诚地说道:“希望大家以后都能有好运哦!” 坐在她旁边的安洛默默把另一只眼睛也捂上了。 他没眼看了,甚至有点担心被沈铭发现曾经调换过他的运气。 倒不是心虚,是尷尬。 他能说虽然他是故意的,但也是不得已的吗?毕竟第一次他是被鹿青青按著头换运的,至於第二次......咳咳。 “叶有枝。” 绿色短髮的少女站起身,眼神锐利,比之前在f班时多了几分沉稳: “我的异能是【奇木生息】,植物系强攻类,评级c级。 但只要吞噬我足够的情绪,就能迸发出a级的战力。” “所有负面情绪於我,皆是力量。” “陈岩磊。” 红髮少年隨之起身,声音洪亮: “我的异能是【肉盾】,f级土系。 我知道很多人会因为等级觉得我很弱,但我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以后的战斗,防御就交给我。” 隨后,暮瞳、裴宸、姜不凡和厄小七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轮到安洛时,他端正起身,声音清朗平静: “安洛,双系异能。 c级【完美修復】和c级【鏤月裁影】。 战斗时需要治疗,或平时有什么武器需要修补,都可以找我。” “双c级”这个概念一出,如同沈铭之前那样,引发了全班的注视。 沈铭朝安洛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决赛那时,你的异能刚升到c级?” 安洛点了点头。 “怪不得......”沈铭低声自语,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若论隱瞒实力,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安洛坐下,思绪有一瞬飘远。 小白像看穿他所想似的,喵喵嚷: 【要我是外人,看你们仨就跟看怪物一样! 两个隱藏第二异能的天才,其中一个一个月內就把d级异能升到c级。 第三个一直扮猪吃虎,a级异能对外只说是f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玩狼人杀呢!】 安洛无奈地瞥了它一眼。 他是最后一个介绍的,待他完毕,艾琉西亚重新开口: “很好。” 她微微頷首:“现在你们对未来的同伴有了初步的了解,请记住今天的感受,记住彼此的能力,在未来的挑战面前,你们需要逐渐加深这份信任。” “从今天起,我负责你们的异能理论课。” 她话音落罢,一道紫色微光从指尖射向门口,教室门瞬间从里面打开。 紧接著,三位气质各异的老师依次走入,最终站在讲台之上,面向所有学生。 艾琉西亚侧身介绍:“叶沉舟,f班班主任,被我借调了过来,以后他就负责你们的战略指挥与野外实战。” 不等眼神不满的姜不凡提出意见,她就补充说道: “他在七年前,曾跟隨帝国军队,进入深渊之森围剿魔兽,立下赫赫战功,他有足够的野外战斗经验,具备教你们的实力。” “如果有人想反对,那就先打过他吧。” “我的异能是【虬龙绞杀】。” 叶沉舟军姿笔挺,中阶异能者的气息有意释放,如无形山峦压向姜不凡,令他肩膀一沉, “它觉醒时只有e级,经过这些年的磨练,现在已经突破到了a级。” 姜不凡张了张嘴,最终哑然。 沈铭等人也没料到叶沉舟还会继续任教。 陈岩磊忍不住嘟囔: “雪凝还问我有没有给叶老师准备告別礼物......这下不用了。 对了雪凝,你准备的是吃的吗?要不我帮他吃了吧,別浪费。” 江雪凝低声道:“別说了……你声音太大,老师都听到了。” 真是命运戏弄大馋猪。 此刻面色冷肃的叶沉舟毫无平日说笑的样子,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陈岩磊。 陈岩磊浑身一僵。 叶沉舟冷冷开口:“我好像对某人说过,出去別说是我的学生。” “陈岩磊,你以后就说你的班主任是赵炎峰。” 陈岩磊挠挠头:“那不太便宜他了?” 叶沉舟:“......” “咳咳,”艾琉西亚將话题拉回, “这位你们也认识,墨辞老师,言灵异能者。 他负责古尔语及深渊文献解读,將带你们深入了解深渊之森。” 墨辞温和一笑,说出的话却毫不温和: “以前教选修课时,总有不听话的学生逃课。 但现在不一样了,s班只有十四人,谁迟到、谁缺课,我一目了然。” 方才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这算什么......恐怖故事吗? 裴宸反应最大,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疯狂抓头髮,眼神懊恼,仿佛在说: 真的不必给我们这种特殊待遇。 安洛观察眾人神情时看到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来。 最后,一位陌生中年男性上前一步。 他一头墨蓝短髮,戴著银边单边眼镜,气质冷峻。 安洛迅速从记忆中的漫画更新里找到了对应信息,这是二年级级主任,凌烬。 凌烬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江雪凝和安洛身上略作停顿,隨后开口: “我是中级上阶异能者,异能a级【永寂冰冕】。我的课程,將为你们剖析永夜这一组织。” 他指向光幕上的图腾: “正如这图腾的触鬚,永夜或许早已潜伏在你们没有留意的地方。我的课,会教你们如何识別、剖析它,然后逐一毁灭。” s班的磨刀石与刀鞘已然配备完毕。 艾琉西亚静立一旁,与所有学生一同,感受著这无声涌动的暗流。 ...... 第62章 猫抓老鼠,谁是猫谁是鼠 艾琉西亚介绍完三位教师后,便宣布课间休息。 “下节课是凌烬老师的《永夜组织防御学基础》,没有固定教材,大家务必做好笔记。” 叮嘱完毕后,她便与叶沉舟、墨辞一同离开了教室。 安洛坐在原位,用余光悄然打量凌烬。 叶沉舟被借调过来,他尚可理解。 但一位堂堂的二年级主任,屈尊来给一年级s班教授基础科普课,总透著一股明升暗降的意味。 正思忖间,趴在窗台看云的小白忽然一个激灵,跳回他的课桌: 【安安!漫画更新了!】 安洛面色平静,缓缓起身,打算找个僻静角落查看更新。 经过讲台时,他察觉到凌烬那双蓝黑色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老师,有什么事吗?” 安洛停下脚步,主动问道。 “没什么。” 凌烬推了推单边眼镜,语气显得颇为关心, “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了下节课。” 他相貌冷峻,此刻却儼然一副外冷內热的好教师模样。 安洛点点头,快步走出教室,径直走向洗手间。 他原本想去楼下楼梯间,但凌烬方才的眼神让他心生警惕。 他一直对他人的目光异常敏锐,凌烬看他的眼神,不像师长看待学生,反而更像......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一个目標。 具体像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快步走进洗手间隔间,锁好门,安洛才让小白將漫画投屏出来。 第八话的封面是气势恢宏的群像图,s班十四名学生、四位新导师以及校长牧守仁齐聚其上。 十九人同框,颇有集体登场的史诗感。 安洛首先关注自己的站位。 他被画在江雪凝身侧,看似占据了“三番”的位置。 沈铭毫无疑问居於画面中心的视觉焦点,是“一番”,而凭藉第一季人气压阵的江雪凝则是“二番”。 自己这个新晋崛起者,倒真像是稳坐第三把交椅。 他继续翻阅剧情。 第八话承接上回,开头用几个极具张力的分镜,快速刻画了四强赛的高光时刻。 决赛中,他与沈铭最终对峙的一幕,被刻画得极为精细。 沈铭的头顶甚至有一个气泡框,写出了他的內心活动: 【他又变强了?將逆向修復运用到这种地步......异能恐怕升级了。】 【不愧是我认可的对手。】 接下来的剧情安洛都亲身经歷: s班名单公布,塔楼前厄小七直面姜不凡,道出【灾星】真相。 “这些天转送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这句台词下方,是姜不凡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面部特写,衝击力十足。 隨后便是班內的自我介绍与新教师登场,他所经歷的一切都被原样重现。 不同的是,漫画插敘了一段艾琉西亚的回忆。 【校长室內,牧守仁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二年级在凌烬的管理下,出现[千面]寄生如此严重的事件,他难辞其咎。” 沙发上,艾琉西亚沉默片刻,开口道: “他是凌家旁系。但主家的子弟我见过,无一人实力及他。 凌家执掌尔芒歷史典籍,他是其中最为博闻强记之人,若非只是旁支......” “我知道你的想法。” 牧守仁打断她,“当年你来学院任教,正是凌烬举荐,你感念知遇之恩。” “但我並非怀疑他的忠诚,只是认为他的判断力与管理能力確有不足。” “您的意思是?” “调离实权岗位,免去二年级主任一职,放入s班,放在我们眼皮底下。 正好看看,他究竟是能力不济,还是......另有所图。”】 看到这里,安洛微微一怔。 原来如此。 凌烬被调来s班,竟是高层对他的一次“留置观察”。 那方才他看自己的古怪眼神,或许只是对被变相贬斥的不满和怨懟? 安洛带著这丝疑虑继续翻阅。 画面上,凌烬立於讲台,正发表著“教会你们识別、剖析、继而毁灭永夜”的宣言,神情正义凛然。 安洛正觉得一切如常,甚至分神感慨《异能统治》画工精湛,连中年配角都如此风度翩翩时,指尖翻过页,画风骤然剧变! 色调瞬间转为阴冷昏沉,页面顶端赫然標註著【下回预告】! 【安安!居然有下回预告了!】 小白惊呼道,【刀片哥不是號称“绝对没存稿,画完就发”的吗?难道我们以后能预知未来了?!】 安洛无暇回应,他的目光已被预告的內容死死抓住,心臟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仅仅三个碎片化的镜头,却蕴含著爆炸性的信息。 那张侧脸,他绝不会认错! 竟然是他?他竟然是永夜深埋在学院內部的钉子! 【幽暗的魔法通讯阵中,凌烬单膝跪地,姿態谦卑狂热。 画面另一端,唯有一只诡譎的袍角入镜,威压瀰漫。 凌烬的声音仿佛带著灼热的信仰: “s班已正式成立,名单在此,目標安洛確认为双系异能,潜力巨大,威胁等级上调。” “艾琉西亚已经开始讲授院方所知道的永夜情报,我会將信息同步......” “腐化之种计划,我已物色到几个合適的人选,江雪凝拥有双系异能,发展潜能大,但我更推荐一个叫姜不凡的,他怨念强大,容易操控。” 最后,凌烬以右手拇指重重按在心口,立下誓言: “一切为了永夜的降临!”】 看完预告,安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简直荒谬。 授课老师竟是永夜的臥底? 自己成了永夜的重点关注与清除目標? 他们甚至还计划腐化江雪凝和姜不凡? 他现在现编一个预言异能还来得及吗?就预言凌烬是內鬼,赶紧把这颗毒瘤剔除出去。 ......算了。 若他真敢声称自己有预言异能,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某些贵族势力捆得结结实实,消失在某座守卫森严的庄园里。 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身为下城区平民的他,绝不能与“预言”二字扯上任何关係。 现状无比清晰。 学院只认为凌烬是能力不足和一时疏忽,並没有怀疑凌烬和永夜有关,就连安洛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有问题。 学院绝不会因一个学生毫无凭据的指控,就去动摇对一位背景深厚的教师的信任。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看来,只能步步为营,见机行事了。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猎手是谁。 而猎手,却不知道猎物已然睁开了眼睛。 第63章 导师凌烬 安洛用半分钟平復心绪,点开了漫画论坛。 四个標题鲜红的帖子高悬首页: 《沈铭和安洛的决战,一个字:帅!(爆)》 《深海课堂:关於凌烬的理性分析(上升)》 《厄小七的【灾星】可不可以祸水东引?(上升)》 《刀片哥,你要让姜不凡搞哪个死出?他也能进s班?(下降)》 安洛匆匆扫过第一个帖子和最后两个。 帖一满是纯粹的夸讚与惊嘆。 帖三热烈討论著厄小七的异能能否用於祸水东引、给反派製造混乱。 甚至有人猜测,他母亲日益严重的结晶病,是否会成为他黑化的导火索。 帖四则充斥著对姜不凡入选s班的质疑,下边有人耐心解释著积分赛制的规则,证明他的资格虽然勉强但確实达到了进入s班的標准。 安洛的重点落在了热度第二的帖子上,发帖人是老熟人“无岸之海”。 《深海课堂:关於凌烬的理性分析(上升)》 【无岸之海:凌烬,原二年级教导主任,异能a级[永寂冰冕]。 或许大家都忘了,他曾在永夜袭击社团那一话短暂出场。 当时他將古物发掘社的一切活动,归咎於学生自身胡闹,轻鬆撇清所有干係。 当初仅有一个小镜头,没想到竟是刀片哥埋下的伏笔! 我紧急考据了第一季21话里,暮瞳提及的七大贵族信息,得出以下结论: 金辉家族:三大首领之一,代表极致武力,掌控五大矿脉之一的“人鱼金”。 代表人物:金玄彻、金玄玥。 裴家:三大首领之一,代表召唤契约,掌控“紫晶矿”。 代表人物:裴宸。 鹿家:代表命运与气运,异能偏向玄学。 代表人物:鹿青青。 暮家:代表瞳术与预言,族中似乎有位瞳术异能极其强大的前辈。 代表人物:暮瞳。 凌家:代表知识与理论,擅长符文与结界研究,家族子弟异能水平波动较大。 以上五家为目前已明確的贵族,剩余两家尚未揭露。 回归正题,凌烬这个角色的设定非常值得玩味。 大家是否还记得,漫画第四话封面的那行小字? “第一异能学院,將永远笼罩在永夜的阴影之下。告诉那些贵族,他们的血脉並非不朽!” 凌烬恰恰代表了“贵族的腐化”。 根据艾琉西亚的求情可知,他天赋极高却仅是旁支,长期遭受主家打压,这完全可能成为他黑化的诱因。 七大贵族自古守护七道封印。 凌烬作为凌家叛徒的出现,是否意味著七大封印之一已然鬆动? 他出身於最高贵的守护者家族,却成了最核心的背叛者,利用这份与生俱来的信任,去摧毁家族世代守护的基石。 我开始理解刀片哥的深层设定了,你们呢?】 【no1: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老师居然是臥底?!】 【no2:单边眼镜从此自带反派滤镜了喂!】 【no3:现在校长和艾琉西亚只觉得他失职,根本没怀疑他是內鬼......情况太危险了!】 【......】 【no47:这简直是狼外婆进了羊窝! 如果永夜年底要评优秀员工,我投凌烬一票。 成功打入敌方最高学府核心层,还混成了专业课讲师。】 【no48:他现在说的那句“我的课,会教你们如何识別、剖析然后毁灭他们”,听起来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教的內容不会是反向教学吧?】 【no49:他什么时候才能露出鸡脚?我已经等不及看他掉马了!】 【no50:沈铭能发现吗?或者任知忆?她不是能看到情绪信息素吗?】 【no51:楼上想多了,任知忆只是低级异能者,凌烬是中级,还是上阶,中间隔著鸿沟呢!】 【no52:沈铭快跑!安洛快跑!裴宸我怜爱你了,快骑上你的大龙带著大家逃啊!】 【......】 安洛来不及看完所有回覆,厕所隔间外忽然响起极轻微的脚步声。 若非他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他无心再查看粉丝值,立刻对小白打了个手势: 去看看外面是谁。 小白会意,从门缝下探出唯有安洛能见的猫脑袋。 只看了一眼,它浅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缩回来,蓝色的屏幕上飞快闪过两个字: 凌烬! 安洛的心猛地一沉。 他只是假装来上个厕所...... 不至於在这里就对他下手吧? 不,不会。 今天是s班首次班会,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出事。 更重要的是,漫画的【下回预告】里还有他,这意味著短期內他是安全的。 安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直到临近上课,才让小白再次確认外面无人。 他按下冲水键,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走出隔间,来到洗手台的仪容镜前。 打开水龙头,水流划过指尖,冰凉刺骨。 “安洛同学,快上课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门口响起。 安洛的心臟猛地一缩。 原来凌烬一直在门口拐角,没有离开。 他强行压下突然升起的惊悸,转过头,垂下眼帘,避免与其对视。 “嗯,我这就回去。” 他顿了顿,用一种儘量自然的语气反问: “老师您也要用洗手间吗?” 凌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前一步,目光落在他脸上,扯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弧度: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是不舒服吗?” 安洛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虚弱: “可能昨晚吃错了东西,肚子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那就好。” 凌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快回去上课吧。” 安洛含糊地应了两声,不再理会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加快脚步回到了教室。 刚落座,面色冷峻的凌烬就隨后步入了教室,仿佛方才洗手间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他站上讲台,翻开教案,声音平稳地开始了授课: “二百八十年前,永夜组织初步成立。 据古籍残卷记载,其创立者应是一位拥有罕见诅咒类异能的高级异能者。” “然而,对比今昔,永夜的行事风格与两百年前已截然不同,校方推测,他的核心领导层早已更迭换代。” ...... 第64章 厄小七的心结 凌烬讲解完永夜领导层更迭换代的內容后,开始讲授防御知识。 下课铃响起时,他合上教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安洛。 “安洛同学。” 正想著终於下课了的安洛心头一紧,应道: “老师,怎么了?” 凌烬推了推单边眼镜,银边镜片反射出冷光: “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关於永夜的歷史和诅咒,如果你有任何......特別的疑问,欢迎课后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我们几位老师在这一层都有办公室,我很乐意为你单独辅导。” 安洛垂下眼帘,红色眸子盯著课桌桌板,语气恭敬却疏离: “谢谢凌老师,如果有问题,我会去请教您的。” “下课!” 凌烬走后,安洛单手转著钢笔,若有所思。 凌烬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在警告他?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安洛虽然最关注论坛里关於凌烬的帖子,但关於厄小七的討论他也没有忽视。 如果按照原定漫画走向,他早早死去,没有入学第一异能学院,那厄小七会何去何从? 是被贵族压迫致死,还是因为充满仇恨和特殊的异能,被永夜的“腐化之种”计划吸纳? 安洛分析出数条可能的发展轨跡,却依然无法確定那个未曾发生的未来。 他起身,决定去找厄小七谈谈他母亲的病情。 “安洛。”任知忆叫住他。 安洛回头,看向这个异瞳少女。 任知忆緋红的右眼轻眨: “我在课堂上,捕捉到了你身上[警惕]和[紧张]的信息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洛没想到,她能如此敏锐地察觉自己的情绪,沉吟片刻后慎重地反问: “你能感知到凌烬老师的信息素吗?” 任知忆的异瞳微微暗沉: “凌老师他……” 她顿了顿,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的信息素冰冷、空洞,我几乎感受不到他正常的情绪波动,他似乎在有意识地屏蔽自己的情绪。” 等级的差距確实会影响她异能的发挥,但凌烬这种刻意屏蔽感知的行为,实在令人起疑。 安洛点头:“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任知忆陷入沉思。 安洛在走廊找到厄小七,开门见山地问: “之前我建议你去找艾琉西亚老师,解决你母亲就医的事,你去过了吗?” 厄小七摇了摇头。 “你是在担心老师不会插手吧? 但你现在已经是s班的学生了,校方足够重视你,为你母亲解决就医问题应该不难。 你愿不愿意为了你的母亲勇敢一次?” “我......” 安洛主动握住他的胳膊: “我陪你去请艾琉西亚老师开介绍信,这样医院就会接收你母亲这样的特殊病例了。” 话音落下,厄小七紧紧注视著安洛。 一直蒙著一层灰雾的黑色眸子,此刻仿佛亮了亮。 “好。” 安洛明白,厄小七只是缺乏勇气。 他和暮瞳看上去都內敛不爱表达,但本质上是两个不同的人。 暮瞳有著“利己”性质的异能预言,他会主动去做出改变,改变未来的生活。 但厄小七不一样,他被厄运笼罩,渴望改变现状,却像一只胆怯的蜗牛,不敢探出触角,去探索新的可能。 就像......曾经的安洛一样。 而安洛现在要做的,就是將这只蜗牛,引向一片水草丰美的自由天地。 * 安洛看著厄小七走进艾琉西亚的办公室,十多分钟后才红著眼出来。 “怎么样?” 厄小七看到安洛的一瞬,积压在心头的情绪霎时决堤,泪水夺眶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解......解决了!原来我一直苦恼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能解决......” 厄小七抬手急匆匆的擦掉眼泪,说话有些哽咽,激动与喜悦过后,他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老师说会把介绍信寄到我家,妈妈终於能来上城区的医院治病了。” “那就好。” 安洛不太擅长安慰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个柔和的笑: “既然解决了,我们就回去上课吧。” 两人正要带上办公室的门,艾琉西亚叫住了安洛:“等一下。” 安洛回头:“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艾琉西亚语重心长道: “以后別再骑同学的龙了。 自己想办法上塔楼,无论是用异能还是靠体力爬上去,都必须加强体魄锻炼。” 安洛默默低头,没想到这种小事都逃不过艾琉西亚的眼睛。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安洛和厄小七回到教室时,叶沉舟的实战课即將开始。 两人刚踏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的叶沉舟就风风火火地衝下来,一手一个拎起他们的胳膊: “快快快,就等你们俩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训练室!” 安洛被叶沉舟拎在左边,无奈地向右边的厄小七递了个眼神。 他们確实耽搁得久了些,但被老师这么提著走,像大母鸡捞著两只小鸡一样,如果被其他同学看见,也太丟脸了。 还有,现在这个叶沉舟不会被偽人附体了吧?哪还有f班初见面时的正经和文质彬彬啊。 不演了是吧? 好在到达训练室楼层后,叶沉舟就放下了他们。 训练室位於塔楼32层。 叶沉舟介绍说,今后整座塔楼都將成为他们的学习场所,除吃饭睡觉外,所有活动都可以在塔楼內完成。 这里设有休息室、训练场地、药剂室和武器室,一应俱全。 训练室內,白色场地一尘不染,武器器材分三列整齐排列在右侧,中央是一座带有保护阵法的模擬训练擂台。 叶沉舟到来前,s班的十二名学生已然分成几个小团体: 沈铭、江雪凝等人聚在一处交谈,金玄彻等贵族学生自成一体,任知忆和屠烈各自独立,而姜不凡则满脸不屑地打量著训练室的每个角落。 姜不凡隨手抄起一柄大刀比划了两下,嗤之以鼻: “这场地还不如学院的竞技模擬场大呢,s班也不过如此。” 他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挑衅地扫过在场的同学,最后落在刚刚进门的叶沉舟身上。 叶沉舟大步走进训练室,目光如电,射向姜不凡。 他朗声道:“这节课是我在s班的第一堂实战课。 我知道,有些人因为我曾是f班班主任而质疑我的能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 “不过我想,敢质疑我的人,必定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现在,全体分成七组进行对抗训练。” 第65章 打脸姜不凡 叶沉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姜不凡身上: “第一组,姜不凡对战沈铭!” 姜不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原本只想挑衅一下叶沉舟,他的前任班主任赵炎峰没少说叶沉舟的坏话,连带著他也对这人充满偏见。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安排他对上沈铭那个怪物! 他曾亲眼看过决赛,起初还盼著安洛落败,谁知那个他曾嗤之以鼻的小裁缝竟能逼平沈铭。 也正是那场比赛,让他彻底看清了沈铭的实力有多可怕。 对上这样的对手,必须万分谨慎,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眾目睽睽之下他已无退路,只能硬著头皮走上擂台,心中发狠: 无论如何,至少要让触手吸乾沈铭的能量! 另一边,沈铭停下与同伴的交谈,朝叶沉舟微微頷首,从容不迫地站到姜不凡对面。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学院论坛流传的安洛与姜不凡的对战片段。 异能【高能汲取】的触手刁钻诡异,一旦被缠绕便会如蛆附骨般吞噬能量。 安洛当时的策略是预判触手轨跡,强行中断连接並引发反噬。 但沈铭准备的战术截然不同。 他的方式简单霸道: 在那烦人的触手生效之前,就直接碾碎它的主人。 叶沉舟让两人换上训练专用的能量感应战斗服,胸前的白色能量镜一旦破碎,便代表遭受重创,判定为落败。 “开始!” 叶沉舟一声令下,对战正式开始。 “沈铭!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姜不凡心底憋著一股狠劲,双臂一张,率先发动攻击,数条猩红的能量触手如毒蛇出洞,从各个刁钻角度缠向沈铭,试图封锁他所有闪避路线。 他吸收了上次对战安洛的教训,出手更快、更狠! 擂台下,安洛不由攥紧拳头。 这一幕恍如八强赛重现,正是这棘手的触手,逼得他不得不损坏黑曜才艰难取胜。 沈铭又会如何应对呢? 风声骤起。 沈铭的反应却超出所有人预料。 他根本不看那些袭来的触手,目光始终锁死姜不凡本人。 就在扭曲的能量即將合拢,触碰到他的前一剎那。 沈铭动了! 沈铭脚下发力,猛的蹬踩地面,用一种极快的突进速度避开了触手最密集的缠绕点,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快!太快了! 姜不凡脸色大变,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慌忙操控触手回防。 可沈铭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逼近的瞬间,沈铭手臂骤然覆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將极致硬度的钨元素凝聚於手,却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异能,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直劈姜不凡胸前能量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姜不凡胸前的能量镜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击,瞬间爆裂! 与此同时,巨大的衝击力透体而过。 姜不凡双脚离地,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防护结界上,才瘫软滑落。 那些张牙舞爪的猩红触手甚至还未碰到沈铭,就因主人溃败而失去控制,飞速消散。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秒。 沈铭静立原地,手臂上的金属光泽缓缓褪去。 他碧眸如冷翡,扫向远处挣扎欲起的姜不凡,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不堪一击。” 擂台防护罩应声打开。叶沉舟率先鼓掌: “很精彩!”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掌声陆续响起。 安洛也献上清脆的掌声。 他看明白了,沈铭研究过他与姜不凡的战斗,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策略: 不做无谓周旋,而是在触手生效前,直击姜不凡本人,瞬间击破! 就像他对战裴宸一样,他没有想过去战胜龙,而是利用环境牵制龙,进而威胁召唤师。 “姜不凡,这就是你骄傲的资本?” 叶沉舟大步上前,目光严厉,“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並不会因姜不凡来自a班而特殊对待。 无论在f班还是s班,他的原则从未改变。 “你的异能虽强,却让你產生了致命依赖。 【高能汲取】让你成了只会用吸管喝奶的巨婴! 你的眼睛只盯著別人的能量,却忘了自己浑身都是破绽。” 他转向全体学生,声音响亮: “都看清楚了?在绝对的实力和战斗意识面前,任何花招都不堪一击!” “沈铭归队,姜不凡……” 他看向正从台边踉蹌爬起的学生,“加练基础体能八十组,练不完,不准下课。” 姜不凡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是,老师。” 安洛担忧地看了一眼走向训练区的姜不凡。 別人不知內情,他却清楚这位是“腐化之种”的候选人之一。 这样的打击,会加速他的墮落吗? 可又有哪个学生,会在上课第一天就公然挑衅老师的? 既然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正如他当初轻视f班,也终將为行为付出代价。 厄小七不知何时悄悄走到安洛身边,低声道: “你说得对......因为实力看不起別人的人,终將因实力不济,被他人轻视。”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坚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谢谢你。” “我也会努力变强的。” 他抬起头,灰色刘海因动作向旁滑开,露出底下那双黑沉的眼睛, “我想成为......能站在你身边的队友。” 最后一句,他用了清晰的,足以让安洛听真切的音量。 安洛不由得微笑起来: “要不要下课后去理个髮?” “啊?”厄小七明显一愣。 “我觉得你把头髮修短打薄些,肯定会更帅气。” “真、真的吗?” 远处,叶沉舟冷冽的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两人,虽然他在看到其中一人是安洛后微微惊讶,但还是一视同仁,冷哼道: “別以为进了s班,我就管不了你们。 上课迟到,现在还说小话——” 他语调一扬,掷地有声: “下一组,安洛,厄小七!上擂台!” 第66章 对战厄小七与屠烈 叶沉舟看著走上擂台的安洛和厄小七,没有立刻喊开始,而是摸著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十分清楚厄小七的异能类型,让不擅长战斗的厄小七去对抗拥有双异能的安洛,显然並不公平。 “厄小七。” 叶沉舟开口道,“你的异能是罕见的规则系,据说靠近你的人都会倒霉,是吗?” 厄小七紧张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的,老师......”说完,他又下意识地补充道,“对不起。” 叶沉舟走到他身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可道歉的。在战场上,你的异能就是最强大的防御领域之一。” 他转向安洛,“安洛!” “在。”安洛上前一步。 “你的任务很简单,在三分钟內走到厄小七面前,轻轻拍一下他的能量镜。” 叶沉舟目光扫向擂台下旁观的学生,声音沉稳: “等会,所有人都仔细观察。 我知道,总有人认为辅助系是战场上的累赘。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个尚未完全掌控的规则系异能,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厄小七,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像平时一样站在原地就行。” 指令既出,安洛立刻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对战,更是一场公开的潜能测试与教学示范。 压力同时给到了他和厄小七。 他必须达成目標,而厄小七也必须展现出异能的真正价值。 两人换上战斗服,白色的能量镜在擂台两端隱隱相对。 叶沉舟並未在宣布开始后就置身事外。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悠閒地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开口指导: “厄小七,集中精神,尝试对安洛主动运用你的异能,你可以在脑海中想像『靠近我的安洛会倒霉』。” 厄小七下意识照做,可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他自己就先嚇了一跳,慌忙想要收回,却发现自己...... 做不到了! 安洛並不急於行动。 他知道这更像是一堂教学课,当前的首要目標是让其他同学看清厄小七【灾星】异能的正面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 “嗒!” 擂台上一块带有雕花的石砖忽然软塌,碎裂了一角。 安洛的鞋尖刚好踩进凹处,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厄小七顿时慌了:“对不起,我......” 异能的被动效果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更何况对象还是安洛,这让他既惊慌,又愧疚。 安洛稳住身形,温和道: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异能是你的力量,它越强越好。” 他再次尝试,加速向前衝去。 就在这时,头顶一盏镶嵌能源石的灯管突然“吱呀”作响,明灭闪烁起来。 安洛猛地剎住脚步。 “哐当!” 长长的灯管应声砸落在他面前不远处。 自始至终,厄小七都僵立在原地,右手紧紧攥著战斗服衣角,眼中充斥著担忧与无措。 “我没有想对付你,安洛......” “我知道。”安洛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这一切只是厄小七异能被动的外在体现,並非他本意。 他决定先缓和对方的情绪,让他不再过度关注自己的能力。 安洛朝他露出安抚的微笑,隨口讲了个笑话: “有一天,我问我家的猫:『为什么你掉毛这么严重?』” “猫瞥了我一眼,一边舔爪子一边说: 『我还不是怕你閒著,觉得自己是单身狗?给你找点事做,多扫扫地唄。』”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召出黑曜。 人偶无声绕至厄小七身后。 厄小七刚从那“单身狗”是什么物种的困惑中回过神,就又被身后动静吸引了注意。 就在这一剎那的分神之际,安洛疾步上前,一掌轻拍在厄小七胸前的能量镜上。 “用时2分59秒,”叶沉舟掐下秒表,“算你过关。” 对抗结束。 全场静默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莫测的【灾星】异能震慑住了。 要是这种厄运被施加在自己身上,那该有多烦恼啊? 叶沉舟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向擂台中央。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规则系异能的可怕之处,甚至无需主动发动,就能形成绝对的防御领域。 隨著厄小七异能天赋与精神力的提升,这股力量只会更加强大。” 他转看向厄小七,目光灼灼: “你在f班时就有些自卑,但完全不必如此。 你的任务不是学会如何打人,而是学会接纳並掌控异能。 当有一天你能引导这份力量时,你就是战场上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灾星』!” 厄小七紧咬下唇,下意识地看向安洛。 安洛朝他微微頷首,目光鼓励。 “叶老师,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分罕见的朝气与激动。 叶沉舟頷首,也没有忘记肯定安洛: “你做得很好,用最省力的方式达成目標,同时完美实现了展示效果,你很聪明,以后要继续保持。” 安洛没有觉得这夸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在漫画论坛上见过的彩虹屁太多了,叶沉舟这小意思。 安洛走下擂台,小白尾巴直立炸开,绕著安洛团团转: 【我没有讲过那样的笑话!没有没有!我也不会掉毛!】 小白原地转圈半分钟,最后尾巴摇成陀螺,自我攻略成功: 【安安在战斗时都能想起我,说明我住进了安安心里!开心!】 安洛沉默不语,没忍心告诉它,那只是自己从论坛里隨便记下来的冷笑话。 他战斗服还没来得及脱掉,屠烈就迫不及待的大吼一声,从队伍里跨步而出: “老师,这算哪门子对抗?躲来躲去的也太不爽了,我不服,我要跟他真刀真枪打一场!” 叶沉舟目光在屠烈和安洛两人间扫过,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一丝正中下怀的兴奋。 “哦?你觉得异能者靠力量才是真理吗?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安洛,你呢?” 安洛无奈摊手:“我接受。” 该来的总会来,这一战无可法避免。 要想贏得屠烈这种人的认可,拳头和脑子,总得有一个让他服气。 “好,规则和第一轮对抗战一样,击碎对方的能量镜就算贏。” 叶沉舟將擂台上因为厄小七异能掉下来的灯管扔掉,宣布道。 安洛重新走上擂台,屠烈也利落地穿好了战斗服,光头下,橙色眼眸战意沸腾: “安洛,终於能跟你过招了,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实力吧!” “却之不恭。” 对抗开始! 屠烈低吼一声,身体肌肉膨胀,体型增大一圈,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光芒。 【血怒】异能启动! 屠烈像一辆战车般径直衝向安洛,巨大的拳头直轰其胸前的能量镜。 安洛快速滑步闪避,同时心念一动,黑曜在他身后闪现,速度极快,左手的银色尖刃直劈屠烈肋下,右手枪口抬起对准屠烈的手臂关节。 “砰!” 左手的尖刃根本无法穿透屠烈的防御。 “啪!” 右手的枪击也被他用手臂格挡开来。 锋利的钢针射击只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留下淡淡焦痕。 “你是没吃饭吗?让你的破铜烂铁再用力点!” 屠烈大笑,隨后转身一拳挥向黑曜,逼它直直后退。 第67章 孩子你值得! 安洛緋红眸子微凝。 试探结束! 他不再让黑曜进行无效的攻击,转而让他发挥速度的优势,在屠烈身边高速移动,不断开枪射击。 黑曜的钢针子弹没有射向屠烈护著的能量镜,而是扫射向地面,溅起碎石,让飞扬的烟尘干扰他的视线。 就在屠烈的注意力被黑曜的骚扰射击吸引时。 安洛已经悄然將他衝锋路进前的地面,修復的异常光滑平整,甚至微微拋光了一下,让地砖如同覆盖著一层冰面。 过载修復,何尝不是修復? 屠烈面对黑曜苍蝇一样的打法,很是烦躁,他再次发力猛衝,想要先解决掉黑曜。 “嗤!” 忽的,他脚下猛的一滑。 那被偷偷修復的光滑无比的地面,让他失去了平衡。 庞大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蹌,为了稳住身形,他不得不张开双臂,胸前的白色能量镜,毫无防备的暴露出来。 这正是安洛一直等待的完美时机! 一直在高速移动吸引火力的黑曜,瞬间定格住。 右手的玫瑰手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屠烈的侧下方射出一道子弹。 与此同时,安洛也没閒著,他迅速向前突进,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屠烈和黑曜的弹道之间。 这个动作看起来莫名其妙,却彻底挡住了屠烈可能的最后一刻的闪避路线。 “噗!” “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钢针子弹绕过安洛,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屠烈因为失去平衡,而完全暴露的胸前的能量镜。 战斗,结束。 屠烈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冲了一步才彻底稳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碎裂的能量镜,再抬头看向平静收起手臂的黑曜,和格挡在他面前的安洛,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没有愤怒,而是露出了一个混合著错愕和憋屈的神情,最后这神情逐渐消失,只余下一丝认可。 屠烈走上前,咧嘴大笑,用力拍安落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 “哈哈哈!有意思,你小子真行!” 没等安洛说话,屠烈就抬起拳头往自己胸口捶: “我光想著怎么捶你,你却算好了我怎么摔倒,这脑子我不得不服,我输得不冤!” “如果我在地下黑擂台上遇到你,那肯定是王不见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认可的並不是安洛的力量,而是他利用一切的战场思维。 环境、时机、诱饵,还有最后的绝杀,这些都是屠烈做不到的,他搞不懂这种弯弯绕绕,但不影响他因此佩服安洛。 叶沉舟將这场对抗战看的一清二楚,语气犀利地做出评价: “屠烈输的不是力量,是这里。”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太阳穴。 “安洛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无用功夫,人偶去骚扰你,是为了让你感到烦躁,进而声东击西。 修復地面是给你挖坑,最后的身位阻挡,是掐断你最后一丝反应的可能。” “他將战斗意识运用到了极致,这也是你们在战斗中要学习的东西。” “好了,归队吧!” 安洛脱下战斗服,开始看其他同学的对抗战。 叶沉舟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过来坐。” 沈铭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左边。 安洛从善如流,在右侧落座。 “你们俩认真看,记住他们是怎么运用异能的。 团队战斗里,了解队友比了解对手更重要。” 安洛点点头,望向擂台, 因为屠烈和安洛的战斗是临时加赛,他仍需要正式和金玄彻打一场。 这次屠烈小心了很多,没有一味猛衝,他借用【血怒】的优势,不断稳守防御,金玄彻越使用武器攻击他,他就越狂暴。 就这样,屠烈不断消耗金玄彻的精神力,最终在对方精神力几近枯竭的时候,一把將能量镜击碎。 后续对抗训练节奏飞快。 任知忆对抗暮瞳。 【信息素分析】和【仅己见】的搏斗。 任知忆有蓝品武器黑伞,暮瞳也有同样品级的武器匕首。 最终,任知忆优势胜出。 ...... 叶沉舟雷厉风行地指挥著每一场战斗。 他精准地指出了每个人的问题所在,也毫不吝嗇地夸奖了发挥得比较好的人。 当最后一组学生分出胜负时,他才宣布下课。 “哦,对了,你们现在到了s班,以前的课表也就作废了。 如果任课的老师是s班的导师,那就不用调整,如果不是,记得要自己通知原任课教师。” 叶沉舟怕大家忘了,特地叮嘱道。 安洛打开通讯手环,和夫特老师说了一声,又记起自己还得知会咖啡选修课的教师。 刚好下午就有节咖啡课,安洛午休后就去到教室。 他到的比较迟,只剩前排空位可以坐。 咖啡老头讲课风格一如既往,谈起咖啡知识便神采飞扬,可他不知道,底下的学生们多半只期待咖啡品鑑环节。 安洛盘算著课后就去说明退课的事情。 他想,好歹这一个月里他从课堂上薅了这么多包咖啡豆,就给足面子,认真听完这最后一课吧。 他正听的专注,忽然被老头点名: “对,那位白色头髮最显眼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这款咖啡豆除却味道醇香,入口丝滑,黏腻浓稠,口感均匀,香气四溢之外,它还有什么优点?” 安洛:“?” 优点不都被您说了吗? 多损啊。 他缓缓站起身,神色镇定,不卑不亢: “咖啡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魔气。” 安洛的语调和用词,真诚得仿佛陈岩磊附体。 在咖啡老头脸色黑成黑咖啡前,安洛迅速深情演绎: “老师,实不相瞒,我来自地下城......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这么醇香,而且没有魔气污染的饮品。” 安洛即兴编了段闻者伤心的故事,咖啡老头听得动容,当场拿出收藏多年的咖啡豆,走下讲台亲手递给安洛。 “孩子,拿著!你值得!!” 第68章 粉丝值84万 咖啡豆安洛收下了,但退课的决定並未改变。 课后,咖啡老头脸上写满了难过与不舍: “孩子,你不必如此......唉,算了,是我的错。” “也许咖啡最本源的本质,正如你所言,在於毫无魔气。 倘若日后能有更多下城区的人品尝到咖啡,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安洛回以淡淡的微笑:“嗯。” 他从陈岩磊身上学到的招数,威力远超想像,恐怕咖啡老头晚上要睡不著了。 成功退掉咖啡课,他今天的课程便全部结束了。 安洛心下微松,忽然想起还没有查看漫画更新后的粉丝值。 最新一话中,既有他个人赛决赛的高光时刻,也有他鼓励厄小七的友善片段,末尾预告里,他更是被標为永夜组织的重点关注对象。 多重因素叠加,他的粉丝值理应涨了不少吧? 不知道距离一百万粉丝值的“核心配角”门槛,还差多少...... 宿舍內,安洛在书桌前坐定,叫小白看数值。 光屏应声弹出,一阵绚丽的浪花特效翻滚过后,水光四溅,最终显露出当前的粉丝值: 840888! 【八十四万!!整整八十四万!】 小白激动得几乎要在地上打转。 它起初极爱潜伏漫画论坛里,视奸帖子,更是经常在夜深人静时,盯著那逐秒跳涨的数字嘿嘿傻笑。 直至某夜,它被喝了咖啡难以入眠的安洛拎起,毫不留情地丟出窗外后,才收敛了些,视奸频率大减,粉丝值也是隔许久才查看一次。 因此,它记忆中上次还是五十万,眼下骤然之间变成八十四万,堪称巨变! 【啊啊啊啊安安你好棒!你怎么这么棒!是创世神在眷顾我们吗?!】 安洛单手托腮,沉吟片刻,从锁著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笔记本。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册页间是他先前勾画的永夜关係图与种种猜测,其內容远比s班课程所授更为详尽。 他將整本笔记丟进铁桶,点燃。 橙红的火焰腾起,为他苍白的面庞镀上一层摇曳的薄光。 【安安,现在就像我之前设想的那样,隨著剧情展开,读者对你了解越深,就会越喜欢你。 可你为什么要烧掉笔记本啊?】 安洛执起一根小棍,拨弄著桶內渐成灰烬的纸页: “之前是我疏忽了,我只想著漫画镜头通常追隨主角,未必会过多记录我的私下行动。” “可一旦涉及主线,比如我私下鼓励厄小七致使他性格转变,无论从谁的角度切入,只要关联主线,这些细节都可能被搬上漫画。” “我留下的......漏洞太多了。” 他將小棍也扔进桶中,不再去看那堆灰烬,起身在宿舍內缓缓踱步。 小白被他转得有些发晕。 【安安,你在焦虑吗?我们没必要太著急,你目前的进度已经很棒了。】 安洛难以言说心底那份不安的源头,只觉一切来得太快,或许消散得也会比想像中更迅速。 八十四万粉丝值並未带来安心,反如一场虚假的繁荣,令他隱隱感到不安。 他走到人偶工作檯前,拧亮能源灯,执笔开始写写画画。 【这又是什么?】 “第二个人偶的设计图。” 自【鏤月裁影】晋升c级后,安洛研究发现,异能升级並未直接增强黑曜,而是体现在人偶製作的整体能力上。 他打算利用这次升级,製作第二具人偶。 【第二个人偶啊......】 小白想起论坛里看到的帖子,提议道, 【安安,你要不要製作个替身人偶?】 “替身人偶?” 安洛並非没考虑过这个方向,但他现阶段製作的人偶仅具人形,细节经不起推敲,若用作替身,很容易露馅。 “我再想想。” …… 接下来的日子,s班的学业忙碌而充实。 异能课、作战课......填满了安洛的生活。 古尔语课上。 墨辞给每位学生分发了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复印件。 纸上,一种色泽暗淡的墨汁绘著数个结构复杂的古尔语符文,但关键部分皆有缺失。 “今日我们不学习新符文,改为还原练习。” “你们手中的,是从战后智慧之都,启明城保存下来的受损古籍上复印下的残页。” “你们的任务,是尽己所能,补全这些符文的缺失部分。” “这不仅需要你们对符文结构,及能量流向具备基础认知,更需极大的想像力与感悟力。” 墨辞在讲台上静候了半小时,方才踱步而下,依次巡视。 他先走到沈铭身旁。 沈铭修復得极为认真严谨,每一步都依据扎实推导,最终补全的符文工整规范,只是稍欠一丝灵动。 而这份灵动,对符文整体来说很重要。 沈铭放下工具看向他,墨辞微微頷首: “完成得很好,继续吧。” 他继续背负双手,查看其他学生的进度。 行至金玄彻身旁,墨辞眉头微蹙: “同学,你用的是能量通导性最好的晶枢笔吗?” 金玄彻頷首,神色间隱带一丝倨傲。 墨辞轻嘆:“財力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技艺的不足,可如果根基知识不够,这份弥补就显得华而不实了。” 金玄彻一怔,脸上掠过丝羞赧。 墨辞移步观察任知忆。 她正尝试运用自身异能,去阅读复印件上残留的微弱信息素,凭藉直觉捕捉符文原本蕴含的“情绪”再下笔。 墨辞边看边点头,但任知忆的发挥並不稳定,前半部分恢復得颇具灵性,后半部分却完全偏离了轨跡。 他来到屠烈身边。 只见屠烈正对著羊皮纸抓耳挠腮,感知到身后有人,慌忙回头。 他手指也一个不慎用力过猛,“嗤”地將羊皮纸捅出个窟窿。 “……”墨辞默然移开视线。 他走到姜不凡桌前,这位少年似乎正在参考任知忆的作业。 他也试图动用异能去感应符文,细小的能量触鬚黏附在羊皮纸上,企图汲取那微乎其微的符文能量。 “砰!” 羊皮复印纸不堪重负,瞬间爆裂开来,化为细碎纸屑。 墨辞额角青筋微跳: “这只是一张纸!一张纸!你想从纸上汲取什么能量?需要用心去感受,用心!” 第69章 日薪800的修復兼职? 姜不凡闷闷回应:“哦......” 墨辞告诫完毕,走向厄小七的位置。 厄小七正独自埋头修復符文,紧张得手指微颤,越怕画错便越是出错。 “深吸一口气,提住,屏息,对,就这样屏住。” 墨辞见厄小七脸颊泛红,才示意他呼出,大口喘息。 “以后你紧张就用深呼吸法,做事情要多信自己几分,要知道,作业做错了是没有惩罚的,大胆尝试即可。” 厄小七点点头,神情虽仍紧张,却比先前鬆弛了些许。 墨辞一路看去,对每位学生皆给予了点评与建议。 最终,他来到了自己最为期待的学生,安洛面前。 早在讲台上时,他便关注著这位极具古尔语天赋的学生。 见安洛拿到羊皮纸后並未如他人般即刻动笔,反而陷入长久沉思,他心中已生好奇。 然而半小时过去,安洛仍无动作,他的期待渐转为疑惑。 因为怕这位优秀学生令自己失望,他特意將安洛留到最后指导。 他缓步走近。 恰在此时,安洛动了。 他特意花了半个小时,用【完美修復】去感知羊皮纸上的符文。 因为是符文残缺,並不是羊皮纸残缺,所以他的异能不能直接使用,但是他能通过异能的那一道隱秘的联繫,去慢慢感知和引导这残缺的符文。 异能的微弱光芒沿著原本应该延伸的方向,自行生长出了一段极其自然,完全符合古尔语语法和能量逻辑的崭新纹路。 纹路一直延续,持续到羊皮纸末端才终止。 仿佛这段符文原本就在那里,只是被隱藏了,现在被安洛的异能“唤醒”了一样。 因为复印件的材质限制,这种“修復”只是暂时的,在光芒褪去之后可能会消失。 但就在那几十秒內,一段完整的,和谐且蕴含著微弱活性的能量符文,清晰地展露在羊皮纸上。 一旁,神色温和的墨辞神情瞬间巨变。 他眼眸被震惊和狂热的神情所充斥,几乎是抢夺般地將安洛手上的羊皮纸抢过来。 他死死盯著那短暂復现的完美符文,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这竟是......” 墨辞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竟然掌握了能量引导式修復?还如此完美!” “你的异能我记得是【完美修復】,可古籍记载中,从未有哪种修復类异能能如此完美地作用於古尔符文!” 安洛被他过於激烈的反应,惊得稍怔: “或许......是之前没有人尝试这样用?” 墨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但眼中的光彩丝毫未减: “孩子,你就是天才!你简直是天生的古籍修復师! 你能理解吗?古籍修復不仅仅是修补破损的纸张,它的最高境界,是修补上里面的信息和能量。 你刚才无意识做到的,正是无数古籍修復师追求的至高境界!” 安洛有一瞬的无措,即便是他展露第二异能时,曾经的班主任叶沉舟也没有如此激动、狂热。 “下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老师。” 课后,安洛前去墨辞办公室,小白开心地绕著他打转: 【安安,你简直是老师们的宠儿!】 忽的,安洛脚步一顿,侧身隱入廊柱阴影里。 他看到姜不凡从凌烬的办公室里走出,面色透著几分阴鬱。 【嗷嗷!没想到凌烬竟然私下约谈姜不凡,早知道我就去盯著凌烬了!】 【算了算了,等漫画更新我们就能看到了!】 小白很快自己安慰好自己。 安洛等姜不凡走远后,才伸手捞起小白摸了摸,无声安抚它。 ...... 办公室里。 墨辞示意安洛坐下,才开口道: “大陆古时候的语言和现在的语言有很大差別,先前我只觉得你古尔语天赋很好,所以才有让你帮我整理古籍的心。 但我今天才发现,你的异能远比你的语言天赋让我惊讶。”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安洛,你今天在课堂上展现的才能,万里无一。 现在在学院图书馆的地下室里,封存著一些启明城在七年前战乱遗留下来的古老典籍原件,它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来处理和修復,里面甚至可能藏著被遗忘的歷史。 我希望你能来帮我,用你的力量尝试延缓它们的消亡。 我希望有一天,那些失落的尔芒大陆歷史能重见天日。 当然,我会以我个人名义按照天数支付你薪金......你想要多少呢?安洛。” 安洛从墨辞的邀请中回神,当听到薪水可以自己提时,眼眸倏然亮若星辰。 “多少都可以吗?那……七百银幣一天?” 他略作思忖,先前墨辞提议让他整理典籍时,开价五百银幣,自己现在加两百,不算过分吧? 墨辞似乎被他这直白的关注点弄得一怔,旋即失笑: “七百银幣与你实力不符,便定为八百银幣一日吧。” 兼职日薪就此敲定。 安洛不好再议,心下却暗暗懊悔: 嘖,要少了! 合该开口一千银幣,再不济也要三枚金幣,让墨辞还价才好。 八百银幣,终究是亏了。 一番內心计较后,安洛向墨辞道谢,並商定了兼职时间。 墨辞对他很宽和,直接將图书馆地下室的钥匙交给他。 嘱咐安洛每次工作起始和结束,都记录在工作日誌上,他会依照记录结算薪金。 两人也因此互换了联繫方式。 下节课是叶沉舟的作战课,安洛回到教室。 叶沉舟手持一本黑色记录册走上讲台: “同学们,宣布一项重要事宜。 一周后,你们將去校外,进行为期一段时间的联合试炼。 此次试炼將与异能者协会合作,具体內容到时候公布。 试炼表现优秀者,不仅能获得学院奖励的积分,还能获得异能者协会提供的丰厚奖品。 这也是你们进入s班后,首次真正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接下来,大家需要开始为试炼做准备了。 而我的这堂课,將不再教授作战技巧,而是带你们去进行——异能等级评定。” 等级评定! 安洛心下隱隱期待。 他有些好奇,自己现在到达了异能者的哪个阶段。 而他和沈铭之间,又存在著多少差距呢? ...... 第70章 偽装成功! 异能评定站。 金属星空顶下,精密的异能评定仪器发出阵阵低鸣。 s班的学生们立於场边,气氛肃穆。 叶沉舟目光扫过眾人: “平日进行异能评定需要耗费大量学院积分,但在这节课里免费,且结果將录入各位的学生档案。” “自古以来,天级异能者唯有逝去的女神,高级异能者已是足以镇守一方的强者。 而你们,才刚刚起步。” 安洛站在后排,白皙的指尖微微收拢。 厄小七不均匀的呼吸声与屠烈那几乎时刻沸腾著战意的粗重喘息,一左一右地传来,让他感到些许分裂。 而前排的沈铭正闭目养神,气定神閒。 【安安,你在紧张吗?】 小白好奇地探头。 【只是异能评定而已,不用紧张呀!】 “不,我很紧张。” 安洛在意识中回应, “因为来的路上,我冒出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作弊。” 小白惊得差点跳起来: 【作什么弊?!】 “我的两个异能天赋都只是c级,但也许我可以將其中一个,偽装成b级。” 安洛不信《异能统治》的作者刀片哥,会不刻画试炼前的等级评定环节。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以全新的实力面貌出现在读者面前,他绝不能放过。 小白纠结地咬尾巴: 【会不会有点危险?】 “一场小小的认知欺诈而已。” 安洛心想。 只要偽装成功,沈铭等人便会认为他的异能真的升级了。 这份来自主角团的认知將通过漫画传递给读者,当所有粉丝都坚信他拥有b级异能时,谎言便会成为现实。 测评机器调试完毕。 叶沉舟喊道:“第一个,陈岩磊!” 安洛望向陈岩磊。 他的演示起到了標准的示范作用。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他站到了巨大的评定机器前。 工作人员解释道: “当我喊开始时,攻击类异能者不得藉助武器,只需运用异能和精神力,全力攻击机器上的法阵。 辅助类异能者,將手按在法阵上灌输精神力即可,无需过多,法阵对辅助异能很敏感。” 陈岩磊听罢,低吼一声,【肉盾】发动! 他的右臂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石护盾。 他脚下站稳,扎好马步,蓄力后拼尽全力一拳轰向法阵! 法阵银光微闪。 工作人员一边翻阅档案,一边记录並念出新的评定结果: “陈岩磊 异能:【肉盾】 天赋评级:e+ 当前等级:低级中阶 评语:体魄好,异能生成的岩石硬度高,防御卓越,意志坚定,精神力强度有待加强。” 陈岩磊听到天赋评级,兴奋地朝空气挥了一套组合拳: “我终於不是f级异能了!” “对了,”他好奇地问,“这机器是怎么看出我天赋提升了的?” 工作人员一愣,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 “这与你爆发出的攻击强度、精神力峰值有关,详细原理不便透露。” “哦哦,谢谢!” 陈岩磊不再多问,兴奋地跑下去向伙伴们分享好消息。 安洛默默记下了这段对话,飞速整合信息。 最终,一个利用掠能戒指爆发能量来误导评级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时间紧迫,他找到叶沉舟,低声表示身体不適,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我把你的顺序调到最后,早点回来。” 叶沉舟的语气带著关切。 “好的。” 安洛甚至无需刻意表演,只需微微低头蹙眉,那副被陈岩磊请吃了一周豪华套餐却依旧苍白,惹得他嘖嘖称奇为什么吃这么好脸色还这么差的病容,就已足够逼真。 洗手间內。 安洛確认无人后,散发出一丝精神力感知周围,预防有人突然闯入。 小白在门口焦虑地转悠: 【咱们怎么总来厕所?上次偷看漫画更新也是去厕所,还没有防备地遇到了凌烬。】 安洛耸耸肩,表示无奈。 时间有限,他没空和小白閒聊,迅速从空间钮中取出三管低级精神力恢復药剂。 这些药剂是月考后特地为应对不测而兑换的,没想到竟先用在了“作弊”上。 他左手佩戴的【掠能戒指】能够汲取並储存能量,释放时形成衝击波,自然也能临时储存他自身的能量。 安洛將戒指取下摆好,召唤出黑曜。 他將自身三分之二的精神力凝聚在黑曜手枪的子弹里,对著戒指猛烈射出! “咻——” 能量波被戒指完全吸收,用於承载能量的钢针子弹噹啷落地。 安洛迅速捡起子弹收回空间纽扣。 为黑曜右手戴上已充盈能量的【掠能戒指】后,他又取出一个创可贴,巧妙地贴在黑曜的手指上,完美掩盖了戒指的存在。 嗯,很好。 至於为什么人偶会贴创可贴,等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再想个解释搪塞吧...... 安洛沉吟。 完成前置准备,安洛收回黑曜,洗净手,將三管恢復药剂一饮而尽。 稍作休整,感觉精神力重新变得充盈后,他才走出洗手间。 恰好,他刚回来,便轮到沈铭出场。 安洛默默走到机器前方观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铭立於散发著淡淡银光的法阵前,並未摆出任何架势。 然而,评定仪器上的金属组件却仿佛在与他共鸣,向他臣服。 这是绝对的力量,是世界意志眷顾的模样。 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击出,法阵却爆发出了与陈岩磊评定时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 耀眼的银色辉光瞬间笼罩全场,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待光芒散去,工作人员一边记录,一边宣布结果,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沈铭 异能:【锈蚀敕令】 天赋评级:a+ 当前等级:低级上阶 评语:能量磅礴,控制精妙,威力强大。” 全场寂静无声。 沈铭是班里七个a级天赋里唯一一个被评定为a+的人,其他人也不过是a或a-。 “最后一个,安洛!” 终於轮到自己了。 安洛摒除杂念,缓步上前。 他先测试【完美修復】异能,將手放在法阵上,输入適量精神力。 法阵稳定地亮起微光,持续数秒后缓缓熄灭。 工作人员查看结果后记录: “安洛 异能一:【完美修復】 天赋评级:c” 隨后抬头: “你还有一个异能,现在可以开始测试第二项了。” 安洛心念一动,唤出黑曜。 黑曜背对眾人,灌注了安洛精神力的拳头直击法阵! 就在拳锋触及法阵的瞬间,掠能戒指储存的能量被精准触发,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巧妙地融入拳劲,轰入法阵! 同源的能量几乎无法分辨发射方向,加之出自同一“拳”,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法阵瞬间光芒大作,银辉炽烈,良久方才散去。 安洛將黑曜收回纽扣空间,紧盯著法阵,心中忐忑,生怕它突然发出警报。 直到评定人员看著读数,开口宣布结果时,他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异能二:【鏤月裁影】 天赋评级:b- 当前等级:低级中阶 评语:目前等级被体魄和力量拖了后腿,但精神力强大,能量惊人,潜力巨大。” 工作人员记录完毕,一锤定音。 // 作者留言:又又感冒了 还有一章中午写 真的要多锻炼啊宝们,我免疫力太差t^t (不占原定正文字数) 第71章 沈铭的入队邀请 评定结束。 金属穹顶下,大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的嗡鸣在空气中徘徊。 巨大的精神消耗与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让安洛脸色惨白,控制不住地轻咳起来。 但当他转身面对s班的同学和叶沉舟时,所有狼狈已被迅速敛去,仿佛那几声咳嗽只是他人的错觉。 欺诈表演,成功。 陈岩磊第一个迎上来,高兴地用力拍安洛的肩膀: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他搂著稍显拘谨的安洛,转向沈铭、江雪凝和暮瞳,语气夸张, “你们仔细想想,安洛是不是从来没否认过自己是个天才?细思极恐啊!” 江雪凝面无表情地接话:“不思也恐。” 沈铭抱著手臂,淡淡补充:“粗思也恐。” 暮瞳配合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安洛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由陈岩磊主持的奇怪仪式。 “只是最近......侥倖突破了。” 他选择了一个留有充分余地的说法。 “刚才厄小七做评定时,仪器突然故障了。” 江雪凝目光扫过远处想靠近又踌躇不前的厄小七,对安洛说道, “工作人员怀疑是他的异能【灾星】无意识影响了机器。幸好很快修復了,不然沈铭和你的评定恐怕要耽搁很久。” 她的语气里带著对厄小七的关切,也有一丝对【灾星】的好奇。 安洛闻言看向厄小七。 评定机器竟然故障过? 回想方才顺利的偽装,未曾露出任何破绽,他无法確定这其中是否有【灾星】无形的影响。 叶沉舟特地走过来,眼中带著讚赏: “我也是从低级天赋一步步走过来的,深知晋升有多困难。 安洛,你確实让我感到惊喜。” 安洛报以淡然的微笑,稳稳接住了这“天才”的人设。 隨后,叶沉舟面向全体学生,神色肃然,目光如炬: “你们手中的评级,代表著潜能与现状。 但战场绝非个人逞能之地。” “决定最终胜负的,是最坚固的盾,最灵敏的耳,最奇诡的策,以及能將其完美融合的头脑……” 他谆谆教诲著团队协作高於个人的道理,心中却暗忖: 试炼在即,这支队伍真的能顺利磨合吗? 训话结束,叶沉舟宣布提前下课。 眾人渐渐散去。 安洛打算返回宿舍,继续钻研第二个人偶的设计。 银杏校道上,落叶像一条条游鱼,在晚夏的余热中徜徉。 安洛踩著窸窣作响的落叶,小白不知跑去何处玩耍,周遭安静得让他生出一丝寂寥。 “嗨!”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安洛微怔回头,是江雪凝。 她身后,竟还站著沈铭、陈岩磊和暮瞳。 方才他有些出神,竟未留意到他们的脚步声。 江雪凝打完招呼,便微笑著后退一步,將空间留给沈铭和安洛。 沈铭伸出右手,碧绿的眼眸中难得褪去冷冽,带著几分真诚: “你的评级,错了。” “你不该只有低级中阶,至少在我眼里,你远胜於此。” “一周后的联合试炼並非游戏,永夜的威胁隱匿在四处。 我需要一位......不止会战斗的盟友。” 不止会战斗的盟友? 安洛心念电转,並未立刻回应。 他注意到沈铭身后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连陈岩磊都收起了嬉笑,保持著沉默的默契。 安洛忽的莞尔,伸出右手回握,没让沈铭的手悬空太久。 “好啊。” 方才瞬息间,他脑中已掠过无数权衡: 加入主角团是否会增加漫画曝光? 能否更方便行事、获取更多共享资源? ...... 但最终,所有算计皆归於一点: 与他们相处,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这,便足够了。 在他点头的剎那,陈岩磊爆发出小小的欢呼,连沉默的暮瞳嘴角也弯起清浅的弧度。 五人互相加好了联繫方式。 “既然你拋出了橄欖枝......” 安洛示意几人凑近些,压低声音, “那我也递上一份投名状吧。” 他將目睹姜不凡从凌烬办公室出来的情形,稍作渲染,用一种极具画面感的语气道出。 “此外,我曾私下问过任知忆同学。 她的【信息素解析】无法感知到凌烬老师的任何情绪信息—— 他在刻意隱藏自己。” “他在课堂上的一些发问,也总让我觉得......有些诡异。” 几人陷入沉思。 暮瞳忽然轻声开口,墨色眸子流光微转: “我似乎......看到了在一个矿洞里,散落著一场爆炸的碎片,但景象很模糊,无法確定......” 正当几人低声交谈时,下课的铃声骤然响起,学院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充盈。 银杏道上也渐渐多了来往的学生。 细碎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快看!那不是《琉璃报》上说的......” “我们学院的新人王,沈铭和安洛!” “他们五个竟然在一起,江雪凝女神也在!” “真是同一届入学的吗?人与人差距也太大了......” “好想去要个签名......” “《琉璃报》?”安洛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就是这个,白木主编写的,昨天头版头条。” 江雪凝打开手环,將一条连结分享到安洛的终端。 沈铭神色有些复杂: “听闻白木笔锋犀利,凡经他报导过的事,无一不引发热议。” 安洛点开一看,竟是標准的“震惊体”: 《震惊!第一异能学院月考,竟上演深海蛟龙之爭!》 文章用辛辣直白的笔触,简述了赛况与结果,盛讚沈铭与安洛为年度最强新星。 隨后,白木竟用剩余大半篇幅极力对比拉踩其他异能学院,最终仅以一句话草草褒奖了第一异能学院本身。 安洛艰难地读完,迟疑地问道: “这算是......扬长避短?” 第72章 女神未死? 在安洛的疑惑与沈铭几人的调侃间。 同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像嗅到花蜜的蜂群般,围拢上来,兴奋地索要签名。 安洛和沈铭无疑是最受欢迎的目標,而江雪凝也同样没被狂热的人群忽略。 三个都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实在不习惯这种场面,客气地推拒了几下,就赶紧找机会从人群里溜了出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离现场。 他们三溜了,陈岩磊和暮瞳也就被围了上来。 暮瞳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的人,和后面看热闹围上来的人群,心跳打鼓,却因为紧张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別发呆了,快跑啊!” 陈岩磊拉著暮瞳胳膊,开始狂奔。 再晚一步,他们说不定就挤不出这人群了。 ...... 学院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別快。 自从评定那件事之后,安洛偶尔在走廊或者训练场碰到沈铭和江雪凝,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会想起那天被同学们追著跑的窘迫场面。 彼此忍不住笑起来,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无奈。 要不是他们上课的地方是少有人去的塔楼,恐怕真的会每天被围著当猴看。 记得刚躲开那群热情过头的同学那会儿,陈岩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像是猛然参透了什么世间真理般喃喃自语: “这就是所谓的......墙倒眾人推,人红万人迷吗?” 他的话说完,旁边几个人一阵沉默,纷纷投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日子就在忙忙碌中飞一样过去。 安洛除了要应付s班排得满满的课程,还接下了墨辞老师那份日薪八百银幣的古籍修復兼职,经常在图书馆地下室一待就到深夜。 另外,他还被班主任叶沉舟拉著回了趟f班。 叶沉舟现在还兼著f班的班主任。 虽然因为他主要带s班,不再具体教f班课了,但还是管著那边的纪律,督促大家学习。 他跟安洛说过,虽然只拿一份工资,但他是自愿接下f班的担子的。 “我就是从f班出来的。” 叶沉舟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却特別坚定, “上学那会儿,我没少被人看不起,也吃过不少苦头。现在......我就想力所能及地,帮帮他们。” 他被別人撕过伞,却想成为撑伞的人。 现在的f班,是光系异能的林希和另一个叫高芒的同学当正副班长。 班里气氛看著比安洛他们那会儿还要融洽点—— 说不定,也有金玄彻几个贵族学生转走了的原因。 叶沉舟把安洛拉到f班讲台上,塞给他一份演讲稿,內容无非是f班学生怎么努力逆袭、最后衝进s班的老套励志故事。 安洛对著底下二十多双眼睛,没什么表情、语速平稳地念完了稿子,感觉像完成了一次公开处刑。 一下讲台,他就下意识去找沈铭—— 果然,这位也逃不掉,和江雪凝、叶有枝一起,被叶老师推上去分享同样是他写的“成功经验”了。 暮瞳是因为太害羞,陈岩磊嘛…… 估计早被叶老师在心里默默划掉了名单,这才侥倖逃过一劫。 平淡又充实的校园生活里,偶尔有这么一两件让大家一起小小尷尬一下的趣事,感觉也挺不错的。 试炼的前一天晚上,夜色深沉如墨。 图书馆地下室里,能源灯散发著昏黄的光,照亮了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旧书架。 书架围成一个大圈,中间零散放著几个小书柜,安洛就坐在地毯上,专心修復著那些脆弱的古籍。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能用异能感知到书页残缺的部分,慢慢引导著,让那些被魔气腐蚀、模糊消失的字跡重新显现出来。 最近修的都是讲魔物的书,他一边修,一边也把这些知识默默记在了心里。 “唉……” 安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忙了一晚上,確实有点累了。 “啪!” 不小心,手肘碰倒了旁边一本书。 他弯腰捡起来,正要放回去,目光忽然瞥见书页里两个模糊的古尔语词。 好像......写的是“女神”? 他来了兴趣,重新坐回地毯上,把书摊开。 先大致翻了翻完好的部分,了解这本书在讲什么。 看起来,作者像是九百年前夏雪切女神的一个狂热粉丝,书里写的多是些个人的日记和隨笔感想。 安洛试著对残破的地方进行了修復。 【我坚信,女神的身体虽然不在了,骸骨化成了山脉镇压著渊王,但她的灵魂绝不会消失......】 【从尔芒大陆有歷史记载起,女神是唯一的天级异能者。 可谁又能断定,天级就是生命的尽头呢?】 【我坚信,女神没有死。她的灵魂不灭,一直在这世间流浪......】 安洛读完修復好的內容,心想这个作者大概是九百年前的人,亲身经歷过逝神那个时代的动盪。 他知道夏雪切逝去的消息,但就是不肯相信。 安洛觉得他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 从来没人达到过天级,谁知道天级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特质? 而天级异能者真的是人类生命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吗?或者会有更高的生命层次,或发展空间呢? 都说女神留下的东西是最高级的宝物,除了一直放在皇室教堂的“女神之心”,別的都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如果真像这本书里说的,女神不是死了,而是一直以某种方式活著...... 那她本人,岂不是比任何宝物都更让人疯狂? 不过,尔芒大陆怎么可能真有永生的人呢? 维安局又不是摆设,真要有,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痕跡都找不到。 一天的兼职结束,安洛回到宿舍,继续琢磨他的第二个人偶。 做替身人偶的想法先放下了,以他现在的水平,做出来也不像真人。 第二个人偶,他打算主攻防御。 没想到防御材料贵得离谱,他本来还想去学院的废料堆碰碰运气,结果学院因为之前永夜袭击的事,把那一片全封锁了。 “永夜真是害人不浅......”安洛暗自腹誹。 没办法,他只好去找叶沉舟说明情况,打了申请,又试探著问学院能不能给点免费材料。 结果学院材料是有,但统统要用积分换。 安洛还指著把积分留到期末,衝进前三名拿到学院奖励的紫色品质道具,实在捨不得大手大脚花积分。 第73章 第二人偶:艾蕾 他掏了差不多一半积蓄去买材料,花了15万银幣,是黑曜的三倍之多。 结果发现,要想把防御堆到极致,材料根本不够,最后只能將人偶做成了小孩子的体型。 或许潜意识里也掺杂了一丝对艾玛的思念,人偶被塑造成十岁小女孩的模样: 金色的捲曲长发,镶嵌著蓝色结晶石的仿真眼睛,五官柔和,神情静謐。 事实上,人偶本身並无性別差异,仅凭外在形態区分。 安洛为它嵌入最后一块蓝色结晶石,完成眼眸的点缀。 在小白的强烈建议下,他最终为人偶穿上了一身精致的洋裙。 【这样就更有反差感啦! 萌萌的小萝莉,能瞬间激发大家的保护欲,却拥有著可以衝锋陷阵的坚固护盾。】 【对了安安,你还没给她取名字呢!】 “就叫她......艾蕾吧。”安洛轻声道。 艾玛的生命终结於花蕾初绽的年纪,那她便叫艾蕾。 安洛看著艾蕾,忽的想起艾玛一直想拥有一个和她一样有著金髮的洋娃娃,她希望娃娃穿著好看的裙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其实她自己都没有穿过洋裙礼服。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至,淹没了安洛的思绪。 他无心立刻测试艾蕾的技能,只是坐在床上,任由回忆將自己带回那座地下城。 那时他八岁,刚被赶出家门,在中城区流浪,卖报纸、送牛奶...... 他年纪小,没多少人愿意雇他,但还是勉强活了下来。 可运气好像总是不站在他这边,最后实在待不下去,只能跑去下城区。 刚到下城区,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就被一个成年乞丐抢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走到一条河边。 地下城的水总是泛著不正常的浅绿色,不知道是长了太多藻类,还是被魔气污染了。 他看著那绿得让人不舒服的河水,心里像笼罩著一层灰雾。 凭什么他这么倒霉?凭什么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幸福? 念头升起,他甚至觉得跳下去也不错,淹死在这污水里,或许比活著更轻鬆。 就在那时,一个带著细微哭声的木盆顺著水流飘了过来。 盆里躺著个用黑布裹著的女婴,她睁著松鼠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好像带著哀求似的望著他。 安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木盆拦了下来。 他站在岸边,盯著那个女婴看了好久。 天快黑的时候,小艾玛的母亲急匆匆地找来,千恩万谢地接过了木盆。 “艾玛她爸爸不喜欢她......但我会自己把她养大的。” 安洛看著那位母亲感激的样子,顺势提出了一个请求: “阿姨,请问这附近哪里有没人住的空房子吗?我......没地方去了。” 后来,他就靠著这份善意,在艾玛母亲的帮助下,找到了一间死过人、没人敢要的破屋子住了下来。 再后来,他偶然遇到了莉纳丝,学了一手出色的缝纫手艺,日子才算稳定下来。 收入稳定后,他换了住处,搬到了艾玛家隔壁。 他没有亲妹妹,但和艾玛一家的牵绊,却比很多血缘关係更亲密。 是艾玛的出现,让他在河边犹豫了那一刻,没有做傻事,也是借著帮她妈妈的那点情分,他让自己活得稍微容易了一点。 后来,艾玛的妈妈毅然和丈夫离了婚,一天打两份工,辛苦拉扯女儿。 妈妈经常不在家,小艾玛就总喜欢蹬著小腿跑来找安洛玩。 她特別有主意,从不白收安洛的礼物,非要“交换”才行。 她最喜欢从家里抱出要洗的衣服,坐在屋子外边,认真地捣鼓著皂角,然后兴奋地让安洛看她手心里吹出来的、在树荫下闪著五彩光亮的大泡泡。 那些泡泡,就像回忆一样,看著漂亮绚烂,实则一戳就碎。 ...... 安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明天就是试炼了,他得养足精神,可脑子里乱糟糟的,直至天光微熹,他才终於沉入短暂的睡眠。 【醒醒,醒醒!安安,漫画更新了!】 安洛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睡眼朦朧。 “更新?你翻吧,我看著。” 【安安你要不去磨杯咖啡喝了提提神先?】 安洛依言照做,才彻底醒了神,一夜里积压的负面情绪也被咖啡的苦味压下了些。 他看向眼前的巨大光幕,上面显示漫画第九话更新。 漫画封面上有五个人。 微黄的银杏叶子纷飞落下,安洛、沈铭、江雪凝、陈岩磊,还有暮瞳五人,走在路上言笑晏晏。 安洛知道作者画的是他答应加入沈铭队伍后,大家在一起和谐相处的场景,可一联想到在这之后,他们躲避狂热粉丝的狼狈模样,就忍俊不禁。 前面有多正经,后面就有多潦草。 安洛先快速查阅一些他知道的剧情。 实战课里,沈铭打趴姜不凡,厄小七展现出【灾星】规则类异能的恐怖之处,他打服屠烈。 古尔语课上,他超常发挥,引起墨辞教授注意,就连沈铭头上都冒出个小气泡,写著: “没想到他的修復异能还能修復古尔符文...... 那我的异能,是否可以开发出更多用处呢?” 沈铭触类旁通,陷入反思。 异能评定里,沈铭天赋被评为a+,异能等级是低级上阶。 安洛看向后续这段自己不知道的情节。 【评定结束后,沈铭和团队小伙伴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正式邀请安洛入队。 “要是安洛不愿意咋办?” 平时最大大咧咧的陈岩磊挠了挠头,难得焦虑起来。 “他真的很强,成长速度也远超我的预料,我们不努力的话,也只会被他甩下去......就算被拒绝,我也不意外。”沈铭道。 江雪凝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十分灵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和他都是双系异能者,我还想向他取取经呢,怎么能將两个异能融合,释放出更大的威力......” “那走吧!动起来!” 陈岩磊朝天空挥拳,表情兴奋。 暮瞳镜框后的黑色眸子闪了闪,却露出一丝疑惑: “我看到了...拼命的奔跑?”】 之后就是安洛正式加入沈铭队伍,一行人走著意外被下课的同级生看到,像糖果被小孩抢一样疯追的情节。 安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上一话预告里凌烬向永夜稟报信息的环节。 原来这里,竟然藏著更多他不知道的信息。 ...... 第74章 不惜一切,找到她 安洛凝神屏息,仔细阅读著漫画的每一格画面。 作者刀片哥这次毫不吝嗇,详尽描绘了凌烬与永夜首领的那场远程对话。 信息量远比他上一话看到的预告片段,要庞大得多。 【魔法通讯阵之上,凌烬单膝跪地,头颅微垂,恭敬地匯报。 “......综上所述,第一异能学院s班的学生资质远超预期。 其中,安洛和江雪凝確实是极具潜力的目標。” 他微微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精於算计的光芒,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安洛,心智坚韧,异能【完美修復】极具可塑性,若能腐化,或能成为修復乃至扭曲万物,为永夜所用的工具。 江雪凝,心性纯粹却暗藏韧性,双系异能潜力巨大,是很好的容器。”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篤定。 “经过属下初步接触与观察,姜不凡才是『腐化之种』计划现阶段最合適的人选。” “此人內心充斥著被他人天才光环压制的不甘、对资源分配不公的怨恨,以及......一种急於证明自己却屡屡受挫的暴戾。 他的异能【高能汲取】本就偏向掠夺与贪婪,心境的破绽与此完美契合。 属下已初步试探,只需稍加引导,点燃他心中的妒火与怨气,他便能自行滑向深渊。 成本更低,成功率更高。” 顿了顿,他的语气染上一丝凝重: “此外,必须向您著重匯报沈铭的情况。 他的实力增长远超同龄人,a级异能【锈蚀敕令】的掌控精度与威力已初现怪物之姿。 若任其成长,他极有可能成为......继牧守仁之后,这片大陆新的百年天才。 届时,必將成为永夜降临的一大阻碍。” 虚空投影上的黑色身影纹丝未动。 良久,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 “姜不凡优先处理,其他的持续观察。” 凌烬深深低下头,右手大拇指按在心口,姿態虔诚: “是。” “一切为了永夜的降临!”】 漫画甚至还穿插了凌烬如何诱导姜不凡的回忆画面。 无非是扩散他心中的不公,放大他的委屈,一步步换取他的信任。 安洛本以为关於永夜的內容就此结束,没想到刀片哥用一页空旷的背景画面分隔剧情后,竟用一个巨大的黑色剧情框,呈现了永夜首领对下属的精神指令。 黑色底面上,是数个扭曲的气泡对话框: 【“下一次任务地点,位於下城区西部,也是第一异能学院试炼的地方。” “那里有一种极其纯净的古老波动。” “夏雪切没有死......她的骸骨化作了山脉,但她的灵魂......她那蕴含著至高神力的核心,绝不可能轻易湮灭。 最大的可能,便是依附在某件她生前使用的圣物上,陷入了沉睡。” “那里传来的,正是这种圣物的波动。 找到它,带回它。不惜一切代价。” “此次行动,优先级高於一切,腐化之种计划也要为此让步。” “凌烬,你负责引导队伍,製造混乱,创造时机。” “至於......你负责精確定位,並確保圣物安全到手。” “记住,这將是我主挣脱枷锁、重塑世界的关键一步,只许成功。” “遵命!” “遵命!” 隨即,精神连接切断,虚空恢復死寂。】 庞大的信息量衝击著安洛的脑海,让他一阵眩晕。 凌烬是臥底,他知道,可这对话清晰表明还有另一个潜伏者,此人日后必定会接触s班。 关键是漫画並未直接揭露此人的身份,只有对话气泡,难以猜测。 更关键的是,永夜竟然也认为女神夏雪切没有真的死去,而是灵魂依附於圣物陷入沉睡? 这意味著,他们即將前往的试炼里,可能存在女神遗物,甚至......女神沉睡的灵魂? 永夜寻找她,是为了彻底摧毁她吗?再以此为契机释放渊王吗? 思绪纷乱如麻,安洛下意识地想翻看下一页寻找更多线索—— 却翻不动了。 这一话的內容,竟到此戛然而止,没有后续预告。 小白默契地替他打开了漫画论坛的界面。 瞬间,六个標著鲜红“爆”字的热门帖子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女神遗物出世?不,试炼出大事!(爆)】 【百年天才沈铭——来自永夜的讚誉(爆)】 【臥底竟在我身边!安洛你是我的神!(爆)】 【安洛这个角色的潜能究竟有多大?(爆)】 【五只小蛋糕闯天涯[极星小队同人文](爆)】 【试炼场地竞猜帖(爆)】 他点开第一个帖子。 【疯批小酸梅:废话不多说,这次试炼绝对是个陷阱。 要素过多。 强烈要求官方做个人,求学院给s班多加几层保险! 永夜怎么见个人就想腐化? 是你们偽人生產线停工了吗?!回答我! 我决不允许主角团五小只任何一个黑化! 最后,刀片哥,懂? (附:催更专用刀片花束.jpg)】 楼下的回覆更是热闹非凡,其中被顶到最高的一条是: 【no19:刀哥,再给我更一话吧,就一话! 我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求你了哥! 我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快更新吧哥!】 安洛看著这夸张的回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届读者......真是高芒附体。 他点开帖子二。 【邪恶帅逼:好傢伙,沈铭这算是得到反派组织官方认证的“百年天才”了? 虽然贼拉危险,但怎么还有点暗爽? 所以上一任百年天才是咱们校长牧守仁?! 老牧你藏得够深啊,啥时候亮个相?】 【no1:永夜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把沈铭“容后再议”。】 【no2:优秀的人是遮不住自己的实力的,扮猪吃老虎正式结束!沈铭儿砸,接下来你可要狠狠打永夜的脸!】 【no3:永夜还不知道沈铭实力不止这些。 上一季结局里,沈铭打败浮瓏金,最后那句兽呤沈铭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我们粉丝知道啊! 那句兽呤是“我终將臣服於你”! 沈铭可是要做兽王的男人......】 【no4:我怎么感觉楼上的说辞有点曖昧呢? 直接说沈铭有亡灵召唤血脉得了。 话说,他的浮瓏金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啊?浮瓏金那么契合他金属系异能者的设定,不出场可惜了。】 【no5:浮瓏金是金系魔兽,使用金属后可以转化为养分增长自身的金属,它更適合和人打吧?永夜可都不是普通人啊...】 【no6:先揍掉凌烬先!】 【......】 【no78:上一届百年天才,有意思,老校长也会有他自己的剧情吗?】 帖子二里,討论沈铭隱藏实力的內容比较多,甚至有的读者说,刀片哥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回应上一季的伏笔。 第75章 论坛大战与猜测 安洛看向第三个帖子。 【帅哥今天吃什么:安洛神了!一片浅色金黄下,那一笑和抬手相握,这个入队镜头绝对是几人里最美的!(褒义词哈) 我上一话刚发帖担心全员被凌烬骗到,结果安洛居然是第一个察觉他不对劲的! 说真的,在没实锤的情况下怀疑一位老师,很难取得信任。 光靠任知忆的【信息素解析】证据太弱,安洛的提醒虽然未必能立刻取信於人,但能在沈铭他们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已经超厉害了! 不知道啥时候能实锤凌烬...... 再夸一遍安洛观察力超敏锐! 另外,姜不凡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定时炸弹,但现在他还没被真正腐化,希望他试炼的时候不要坑队友。】 【no1:楼主分析到位。】 【no2:真想把刀片哥抓出来,让他跪著交代清楚另一个臥底到底是谁!(咆哮)】 【no3:之前完全没提过这个人,我盲猜是下一话新出现的角色。】 【no4:楼上是孔明转世吗?我也这么觉得。】 【no5:4楼自己夸自己不要这么明显!】 【no6:我觉得肯定是异能者协会的人。 叶沉舟不是说了试炼要和协会合作吗? 协会肯定会派人,臥底八成就在里面。】 【no7(楼主回復6楼):英雄所见略同! 虽然不知道后续,但按套路,第二个奸细肯定在协会派来的人里!】 【......】 安洛快速扫过,读者们关於第二个臥底藏在协会的猜测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他记下这点,收拾心神,准备稍后去塔楼集合时仔细留意协会派来的人。 安洛继续点开第四个帖子。 【晴方好:沈铭说安洛的实力远远不止评定结果展现的那些,我举双手赞成! 他绝对是学院最大的黑马! 开局以为是个辅助奶爸,后来发现是个能缝合眼皮的“缝尸官”,再后来—— 双系异能! 人偶黑曜那一枪枪开的,帅爆了,骑士守护人偶师什么的...... 现在入学才两个来月,他的异能就实现了d到c,d到b的跨越,这晋升速度简直是怪物级別。 安洛的潜能有多大?我大胆猜测,连刀片哥自己可能都没完全设定好!】 【no1:安洛进步神速......但感觉有点危险。】 【no2(楼主回復1楼):什么危险?你担心永夜吸纳安洛吗?这没可能吧?安洛看起来就是个善良的小糰子。】 【no3(回復2楼):不不,楼主你误会了。是最近沈铭唯粉闹得很凶,纯夸安洛的帖建议放个人主题区。你没勾选,这帖怕是要被冲!】 【no4(楼主回復3楼):哈?我刚追完更新,发生什么了?】 【no5:我来解释!之前有个热帖说安洛是“空降皇族”,嘲讽团队四人变五人硬塞,质疑刀片哥强行抬他实力,晋升快得不合理...... 最后甚至脑补安洛才是团队最深反派,凌烬都不算事。 那帖引战太厉害被刪了,但很多沈铭粉丝被带了节奏,现在看到纯夸安洛的帖就容易进来吵......】 【no6:大家冷静吃粮不好吗...安洛怎么可能是反派,他还是永夜目標呢。】 【no7:楼上不懂,这是粉圈斗爭。 推沈铭的觉得安洛镜头多、晋升快,威胁到主角光环了,找个由头开战而已。 推安洛的觉得无凭无据泼脏水,必须骂回去。】 【......】 【no113:?个人向帖子自觉滚去个人主题区!】 【no114:赞同,已举报。】 【no115(楼主):刚回来看到,我这就改標籤,对不起!!】 【no116:楼主你没错道什么歉!】 【no117:我安厨人微言轻,可悲可嘆......】 安洛边看边让小白解释“粉圈”、“唯粉”这些陌生词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读者们追个漫画怎么还能衍生出这么多门道? 就因为他和沈铭打了平手? 因为他有双系异能?晋升快? 可沈铭本人似乎並不在意,强者之间更多的是相互欣赏和战术上的学习借鑑。 他自问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无非是......偷偷交换过沈铭一次运气,捡了个小道具而已。 这口“深藏不露的反派”大锅扣下来,砸得安洛有点懵,一时与小白对视著不敢吱声。 小白金色猫瞳一眨:【安安,你真强。】 安洛红眸瞪它一眼。 爆帖五讲的是安洛加入队伍后,极星小队的衍生日常同人文。 安洛快速看了几眼,文笔不错,写的挺细腻,但他没时间看,就略过到第六个帖子了。 【试炼场景竞猜: 1.森林 2.沙漠 3.矿洞 4.海洋 5.孤岛 6.其他 (点击即可投票)】 “矿洞”选项以压倒性优势高居榜首。 被赞最多的回覆言简意賅: 【楼主你发这个帖子,你不心虚吗? 安洛说出关於凌烬的怀疑后,暮瞳做了预言。 他看到了“矿洞里散落著爆炸的碎片”! 意思就是试炼会在一个矿洞里发生打斗。 那试炼场地不是矿洞,会是哪? 而且这矿洞还会是下城区西部的矿洞。 楼主吃多点脑白金补补脑吧,买不起的话来两斤核桃,但別找我要钱~(抠搜摊手)】 快速瀏览完论坛,安洛关闭了光屏。 窗外天色已然透亮,集合的时间快到了。 漫画的信息、论坛的爭吵、永夜的阴谋、未知的臥底,还有那座因为试炼即將接触到的矿洞...... 所有思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安洛的心越网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情绪摁回心底。 管它呢,往前走就是了,哪怕是含著泪奔跑。 第76章 试炼公布 安洛出发前往白塔,小白尽职地匯报著最新数据: 【安安,粉丝值涨得不多,现在才到九十五万...】 经歷过之前三十万的巨幅变化后,小白看到粉丝值涨十万已经波澜不惊,甚至有点嫌少了。 【安安,你说我是不是变得贪心了?漫画意识也会像人类一样贪婪吗?】 “先別感慨了,”安洛理性地打断它,“分析一下涨幅缓慢的具体原因。” 他在最新一话里正式加入主角团,算是一个小爆点了,应该涨幅不错才对。 小白立刻开启论坛搜索模式: 【找到原因了!好像是因为你在漫画里的表现太突出,引发了唯粉和沈铭粉丝的爭论,经歷了一波虐粉和內部提纯,所以整体增速放缓了。】 “意思是我的粉丝值还可能下跌?”安洛敏锐地抓住重点。 【按漫圈常態来说有这个可能......但安安你表现这么优秀,粉丝值肯定只会一路往上冲啦!】 小白赶紧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十足的信任。 交谈间,安洛已来到了高塔前的集合点。 他算是来得比较晚的,沈铭、江雪凝等人都已到场。 “安洛!你总算来了!” 陈岩磊一看到他,立刻凑了过来,话像倒豆子一样蹦出, “就等你了!马上就能见识到异能者协会的人了! 我老早就听说这个组织,它网罗了帝国军队和贵族体系之外的绝大多数异能者,势力盘根错节,还会发布各种悬赏任务! 传闻他们的首领是高级上阶异能者,离传说中的天级只差一步!” 安洛被他勾起了兴趣: “这么厉害?那首领叫什么名字?” “这我哪知道!”陈岩磊嘿嘿一笑,“这种大人物都很神秘的!” 安洛一时无语,刚被吊起的胃口得不到满足,只好无奈望天。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从他心底飞快掠过,快得抓不住痕跡。 是什么?他好像忽略了某个关键信息…… s班的学生们已自发地整齐列队,气氛不同往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期待与紧张。 没过多久,院长艾琉西亚缓步走入,她身后跟著三位身著异能者协会制式服装的生面孔。 叶沉舟与凌烬两位老师分立两侧,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叶沉舟,换下了一贯的西装,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带军装设计风格,更显冷峻。 艾琉西亚站定,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位学生,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 “同学们,今日召集大家,並非为了常规课程。 我们將面临s班成立后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一场与异能者协会联合执行的,紧急救援试炼。” 她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三人。 “这三位是协会指派的精英成员,將与我们协同行动。 这位是祷山,异能【金乌护体】,拥有丰富的对抗魔兽与防御作战经验。” 那位身材高壮、面容刚毅的男人上前一步,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气场。 “这位是百灵,异能【送风】,是优秀的风系异能者,同时,她的侦查能力在协会內也备受认可。” 另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墨绿色作战服的干练女性隨之頷首致意。 “而这位,”艾琉西亚的声音略微放缓,“是祁月术,异能【寂光疗愈】,她將负责团队的医疗支援。” 那位梳著两条亚麻金色麻花辫的少女应声上前一步,灰蓝色的眼眸像蒙著薄雾的湖泊,声音空灵: “大家好,请多指教。” 她看起来年纪极小,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立刻引来了s班学生们探究的目光。 “这不是我们的试炼吗?怎么还要带个小孩?” 金玄玥忍不住低声抱怨,虽克制著音量,但不满显而易见。 金玄彻微微皱眉:“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金玄玥猜测:“难道是因为我们班缺治疗?” 一旁的鹿青青小声接话:“可安洛的异能不是能治疗吗……” “某人可是双异能!”姜不凡靠在一边,闻言冷哼一声,语带嘲讽: “异能者的精神力就那么多,他不得紧著那个攻击人偶用?还有多余的精神力分出来给你疗伤?” 艾琉西亚轻咳一声,目光扫过:“肃静!” 隨即,她看向安洛: “安洛,你亲自向大家解释一下你的【完美修復】异能。” 安洛摸了摸鼻子,站出来面向眾人: “【完美修復】更偏向一种精密技术,核心在於理解並重构能量与物质的本源结构。 往大了说,它可以修復武器、稳定甚至优化他人的异能,侧重创造性。” “它確实能处理一些细微伤口,但对於严重的生命体损伤,效果远不如真正的治疗系异能。 它更擅长恢復无机物和能量体系,而真正的治癒异能,修復的是生命本源。” 这也是他不断练习和深入学习后领悟的区別。 安洛解释完毕,归队。 班上几人眼中的疑惑稍减,但看向祁月术的目光仍带著审视与不解。 祷山和百灵看上去二十六七岁,是中阶异能者中的佼佼者,而祁月术实在太过年幼。 老师们似乎不打算进一步解释,学生们只得压下疑虑。 艾琉西亚重回正题,神色凝重: “原本学院为你们准备的试炼任务,是前往指定森林狩猎足够数量的魔兽。 但经过与异能者协会的紧急协商,我们决定更改计划。” “此次任务目的地,是位於下城区西部的『迷域矿洞』。 该矿洞因七年前开採时遭遇魔兽潮衝击,发生严重魔气泄漏事故而被废除,本身环境就极其危险。” “近期,矿洞內传出藏有不明宝物的谣言,吸引了大批无组织异能者闯入,至今无一人返还。” “一周前,协会派遣了一支调查小队前往评估风险並尝试搜救。 但在二十四小时前,他们发回了最高优先级求救信號,提到『发现倖存者跡象』、『能量暴乱』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繫。” 她抬手轻挥,一道清晰的紫色光幕展现在眾人面前: 【任务目標: 1.搜救!尽最大努力带回协会调查小队成员,及任何可能的倖存者。 2.调查能量异常源头,初步评估矿洞结构稳定性。 3.確保自身安全,全员务必平安返回学院。】 【行动原则: 协同合作,优先救援,谨慎探索,安全第一!】 第77章 迷域矿洞 艾琉西亚见眾人都已牢记目標,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叮嘱: “此次行动风险极高,远超常规课程,甚至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试炼。 你们不仅要面对复杂的地下环境、適应黑暗、警惕可能变异的魔兽, 更要时刻提防未知的、或许远超我们预料的威胁。” “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標是救援与生存,绝非逞强好胜,个人英雄主义在这里毫无意义。” “试炼结束后,表现优异者自然会获得学院与协会共同颁发的奖励。 但我相信,你们在此过程中收穫的实战经验、对同伴的信赖以及由此缔结的情谊,其价值远胜於任何物质奖励。” 最后,她看向身旁的两位老师: “此次试炼,將由叶沉舟老师与凌烬老师共同带队。 叶老师负责总体指挥与战术决策,凌老师负责信息分析与后方支援。 所有人必须绝对服从指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 s班学生齐声回答,声音在塔楼前迴荡,带著一丝紧张。 安洛站在队列中,红色的眸子快速扫过协会三人,尤其在祁月术身上停留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轻轻掠过心头。 隨后,他的视线状若无意地滑过凌烬—— 那位正推著眼镜,脸色一如既往沉静的老师。 他察觉到安洛的注视,抬起头,对安洛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完美笑容。 安洛飞速收回视线,只觉后背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 一行人乘坐大型飞行兽,抵达了下城区西部。 眼前的“迷域矿洞”入口远比想像中更为荒凉破败。 巨大的矿洞如同沉默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出阴冷气息。 洞口边缘散落著一些黯淡的粉色水晶碎屑,诉说著矿洞往日的繁华。 叶沉舟让所有人打开通讯手环,接入临时建立的联络频道。 “频道支持位置共享与短距离通话。 但记住,进入矿洞深处后,岩层和可能存在的能量干扰会极大削弱信號,不要过度依赖它。” 他严肃地警告道。 “根据现有情报,这座矿洞废弃前规模极大,主要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过去矿工的生活与办公区。 第二层是主要开採区,现在据说有大量魔兽聚居。 而第三层...... 传言中的宝物和最危险的核心区域都在那里。 当年为了保护高纯度粉水晶矿脉,据说设有一些机关。 异能者协会调查小队最后的信號,就是在第三层消失的。” “出发!” 叶沉舟一声令下,眾人依次进入矿洞。 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吞没了外界的光线。 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矿道中迴响,激起阵阵回音,令人產生一丝不安。 “嘖,这鬼地方真黑。” 陈岩磊嘀咕道。 祷山闻言,默默地从空间钮扣里取出一大堆装备摊在地上。 “我准备了些基础照明装备,你们需要吗?” 眾人看去,那是一堆带著能源灯的黄色矿工帽和大量高亮度的能源手筒。 “哇!大哥你想得太周到了!” 鹿青青好奇地拿起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帽子却过大,直接滑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显得有些滑稽。 祷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利索地从那堆帽子里精准翻出一顶小號的递给她: “试试这顶。” “谢谢祷山大哥!” 鹿青青换上新帽子,大小正合適。 一旁的金玄玥瞥了一眼,轻嗤一声: “实用主义,就是有点土。” 鹿青青冲她吐了吐舌头,没理会。 百灵没有选择帽子,而是从自己空间纽扣里取了一枚徽章大小的强光灯,別在墨绿色作战服的衣领上,射出的冷白光束足够她清晰视物。 祁月术则安静地拿起一顶最小號的帽子戴好,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更显朦朧。 安洛也默默拿起一顶戴上。 虽然款式老旧,但在未知的环境下,充足的视野远比美观重要。 “唉,有点想念高芒了。” 陈岩磊一边调整帽带一边说, “听说他和林希合作开发了个『无限能源光』的小技能,林希提供一点光种,他就能让它亮一整晚......” 沈铭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这种光系异能应用的可行性,但没有说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人有点太多了?”江雪凝忽然低声说。 安洛闻言,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在幽暗逼仄的矿道中,十九个人组成的队伍確实显得有些拥挤,光影晃动间,甚至给人一种乌泱泱的感觉,行动並不便利。 叶沉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矿洞结构复杂,岔路多,集体行动效率低下,容易成为靶子。 现在开始分组行动,提高效率,大家相互策应!” 他迅速下达指令: “a组侦察组:百灵、暮瞳、任知忆、鹿青青。 你们负责探路、预警环境危险及能量异常。” “b组先锋组:沈铭、安洛、江雪凝、陈岩磊、金玄彻。 你们战力突出,负责清理前进路线上遇到的威胁,开闢安全通道。” “c组中枢组:我负责指挥,凌烬老师负责信息处理与分析,祷山负责核心防御。 祁月术、厄小七不要乱跑,待在保护中心,叶有枝策应辅助。” “d组后卫组:金玄玥、屠烈、裴宸、姜不凡。 你们断后,確保后方安全,同时负责紧急情况下的信息传递。”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 眾人齐声应道,迅速按照分组靠拢。 b组五人作为先锋,率先沿著主矿道向前探索。 沈铭一马当先,蕴含细微能量的粒子在他身边飘浮著,倍感亲近。 他的异能是金属系,来到矿洞简直是如鱼得水。 安洛和江雪凝一左一右,稍落后半个身位,警惕著两侧幽深的岔道。 陈岩磊和金玄彻则负责垫后。 第一层果然是以前的矿工生活区。 藉助帽灯的光芒,可以看到两侧岩壁被开凿出一个个简陋的洞室。 里面依稀可以看到生锈的上下层铁架床、破烂的木柜。 地上散落著一些生活用品的残骸,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瀰漫著死老鼠发酵后的腐肉味道。 偶尔能看到一些,受到微弱魔气影响而变异的小型魔兽。 比如尾巴长一米的鼠类、快速爬过的喷射粘液的多足昆虫。 这些低级一二星的魔兽几乎构不成威胁,往往被沈铭精准射出的子弹,或江雪凝的冰锥瞬间秒杀,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出手。 ...... 第78章 七年前的神秘能量 “看来第一层相对安全,主要是些被环境轻微污染的魔兽。” 沈铭神色警戒,判断道。 金玄彻嫌弃地用剑鞘拨开一只被江雪凝冻僵的怪鼠, “动作快点,找到第二层入口,这地方气味令人作呕。” 安洛的注意力,却更多地放在那些废弃的洞室上。 叶沉舟出发前说过,迷域矿洞七年前发生过魔气泄露事故。 他对这场事故有些疑虑,普通的魔气泄漏事故真的能使这样一个庞大的矿洞停止运转吗? 他快速走进一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面有一张翻倒在地上的木桌,抽屉也都散落在地上。 他蹲下身,指尖泛起蓝光,轻轻拂过一个生锈严重的抽屉锁孔。 过载修復成功。 “咔噠!” 锁扣弹开。 安洛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些腐烂的纸屑和香菸,赫然躺著一本用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硬皮笔记本。 “有发现。” 安洛低声道,吸引队友的注意。 几人围了过来,凑到他身边,望向笔记本。 陈岩磊催促道:“安洛你快点翻,看看这是什么!” 安洛小心地翻开笔记本,笔记纸张泛黄,字跡因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大部分仍可辨认。 里面断断续续记录著,一位负责监督的矿工的日常,更像是一本日记。 安洛翻到中间,这位矿工的笔跡越发仓促潦草,似乎是怀著急切惊恐的心態记录下来的: 【9月16日 ......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据说外面爆发了恐怖的魔兽潮,那些可恶的魔兽又从深渊之森里逃出来了吗? 不知道帝国军队能否將它们赶回去...... 愿女神保佑。】 【9月17日 守卫矿洞的异能者大人们都被徵调去地面参与防御去了,我们是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可怜虫...... 不,不能乱想,只要等这批粉水晶开採完,我就能拿到薪金去塞绿河畔买个小房子了。 我马上就能过上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9月19日 地下的安全巡检彻底停了,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二號井深处传来奇怪的气味,是一种甜甜的味道,可闻久了就会头疼,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下井检查的李阿粟回来了,但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神空洞,也不接我递给他的烟,嘴里叨念著“水晶”和“永恆”什么的...... 然后他就开始突然攻击身边的人,差点还误伤到我。】 【9月23日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不是泄露!不是泄露! 是我们在挖矿的时候惊醒了地底下的东西。 他在对我们说话!他在吃掉我们的脑子! 太恐怖了......】 【9月30日 封锁! 必须把通往下面的所有通道都用最重最厚的合金闸门封死! 必须把那些已经变了的人也关在里面...... 阿粟,我对不起你,早知道就不把你介绍进矿洞了。 如果你不来这里,恐怕现在你还在码头上搬货,虽然累点,但回家就能喝到妻子煮的热汤...... 可,这是唯一能保全我和其他人的办法了。 我们都得走,再也不回来! 迷域矿洞里,我迷失在这里的工友们,愿女神保佑你们灵魂得到安息......】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看来七年前的事故,远比『魔气泄漏』更恐怖。” 安洛合上日记,看向沈铭和江雪凝, “某种能侵蚀心智的东西出现了,这才是封锁的真正原因。” “能控制人心的东西,绝不简单。”沈铭沉吟道。 “异能者协会失联的小队,会不会也是栽在了这东西手上?”江雪凝面露忧色。 安洛將日记本交给赶来的叶沉舟。 叶沉舟迅速瀏览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通过通讯频道將这一关键情报共享给所有小组。 “所有人注意,我们获得了七年前矿难真相的关键情报。” 叶沉舟的声音通过手环传出,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重复,並非单纯矿难,而是某种神秘的、会影响人心智的东西出世之后,被刻意封锁。 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通道被物理隔绝,內部情况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泄漏源经过七年发酵,其危险程度远超我们预期。”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 “原定计划不变,但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 a组侦察组,优先寻找通往第二层的升降梯或主要通道,注意观察是否有近期被强行破坏或开启的痕跡。 b组先锋,向a组靠拢,准备应对可能从地下层上来的威胁。 其他组保持警戒,原地待命。” 叶沉舟下达指令后,安洛警惕地看向前方,主要关注著三个协会成员的反应。 根据他的推测和论坛漫迷的分析,这里会有一个臥底。 c组祷山闻言,立刻向前一步,站到了祁月术和中枢组更前方的位置。 【金乌护体】的金光下意识地在他身体表面流转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会顶在最前面。 a组百灵则立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隨后睁开。 她的【送风】异能將一丝丝极细微的气流,如同游鱼般向四周几个黑暗的岔道口探去。 片刻后,她报告道: “暂无发现异常气流干扰,一层附近应该没有大型魔兽。 但负二层的气息很混乱,应该和情报说的一样,有一些大型变异魔兽聚居。” 而祁月术的反应则比较奇特。 她没有看通道,反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旁边岩壁上渗出的一抹暗色水渍。 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轻声自语,仿佛在纠正一个错误: “不是纯粹的魔气......是一股悲伤。”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没人听到,但离她较近的安洛捕捉到了这意义不明的低语。 悲伤? 是指日记里那些发疯的矿工,被自己的工友困在地下,出不去的悲伤吗? 可祁月术又没有像他们b组一样看到日记。 还是说她的异能【寂光疗愈】能感知到什么? 安洛將疑点记在心里,继续前行。 隨著探索速度加快,a组很快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大型升降梯井。 但正如安洛从日记里获得的信息一样,升降梯的钢缆早已断裂,操作台也完全损坏。 然而,旁边厚重的防护闸门却被人用暴力从外部破坏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断裂处痕跡很新。 第79章 进入矿洞第二层 “是协会之前那支小队乾的?”陈岩磊猜测。 “很可能,这是最直接的路径。”安洛点头。 沈铭检查著断裂口的金属茬,“痕跡很新,力量集中,是高手所为。” “別研究了,快走吧!”金玄彻催促道,难以忍受这里污浊的空气。 b组作为先锋组,先行进入负二层。 安洛通过缺口,一条向下倾斜、更加潮湿阴暗的巨大矿道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开始瀰漫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嘀嗒、滴答......” 滴水声在寂静隧道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挡住了去路。 河水漆黑如墨,看不清深浅,水流湍急,河中还突兀地耸立著几根低矮的矿坑支撑柱,想来多年前,这里应该有道桥。 对岸依稀可见矿道的延续道路。 “看来这就是第一道关卡了,过了这条暗河才是真正的第二层。” 叶沉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b组,想办法过河,建立安全桥。” “我来。” 江雪凝上前一步。 她没有试图冻结整条河,那样精神力消耗太大。 她凝视著河中的支撑柱,双手抬起。 【柔鳞】发动! 只见暗河的水仿佛受到召唤,迅速沿著那几根支撑柱向上攀爬、包裹,形成了几条不断流动,但相对平稳的“水之径”,刚好连接成一条通往对岸的路线。 紧接著,【吻雪】启动。 极寒的冷气精准地作用在水流表面,瞬间將其冻结成坚固的冰桥,而桥下的河水依旧奔腾不息。 “可以了,但需要快,冰桥在水流持续的衝击下,维持不了太久。” 江雪凝脸色微白,但语气沉稳。 安洛、沈铭等b组成员也没废话,飞速保护著a组通过冰桥。 就在a组已经到达岸边,b组和紧隨其后的c组快速通过冰桥时,异变突生! 漆黑的河水下,数道黑影猛地窜出。 那是几条变异程度极高的多头水蛇,它们的皮肤覆盖著暗沉的金属鳞片,张开的巨口中獠牙密布,涌动著暗属性能量,扑向正在过桥的人! “敌袭!” 沈铭厉声警告,飞速开枪。 子弹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打在一条水蛇的头部,溅起一串火花,却未能立即击穿那坚硬的鳞甲。 安洛心念一动,黑曜瞬间现身,子弹精准补射。 第二枪便结果了那条水蛇。 【鏤月裁影】升到b级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他的精神力更加充沛,操控精度也显著提升。 陈岩磊怒吼一声,【肉盾】护住身后队友,一拳將一条试图撞击冰桥的水蛇砸开。 水蛇虽然没死,但也被甩了开来。 金玄彻的剑光闪烁,金色剑气逼退另一条涌出来的水蛇。 就在一条六阶的水蛇突破防线,即將咬向正在维持冰桥而无暇他顾的江雪凝时—— 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祷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江雪凝身前,低吼一声: “金乌护体!” 一面由纯粹光热能量构成的巨大盾牌,瞬间成型。 “嗤——” 水蛇猛地撞在光盾上,发出的剧烈腐蚀声,却被牢牢挡住,无法寸进。 “快过河!” 祷山的声音沉稳如山。 这些水蛇数量极多,又很狡猾,一时间无法全部歼灭,快速过河是最好的选择。 混乱中,一条水蛇的毒液溅射向队伍中心的厄小七。 一直安静的祁月朮忽然抬起手,她的指尖縈绕起一层朦朧的微光。 【寂光疗愈】! 那光芒在厄小七身前形成了一小片纯净的光幕。 腐蚀性的毒液撞上光幕,竟如同被净化了一般,冒起一丝白烟后消散无踪,没有对厄小七造成丝毫伤害。 她做完这一切,隨即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b组和祷山的协作下,这冒头的十几条变异水蛇被迅速清除,剩下的水蛇感受到了危机,一鬨而散,惊慌窜回河底。 陈岩磊看著它们狡猾地溜走,气的牙痒痒: “真想把这些臭蛇都烤了吃!” 安洛瞥他一眼: “它们在这暗河里以死鼠腐肉为食,你也下得去嘴?” 沈铭无奈:“专注试炼,別想著吃了。” 江雪凝轻笑:“不过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早上没吃多少。” 安洛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自己也只灌了杯咖啡就出发,看来谁也没好到哪去。 渡过暗河后,真正的第二层矿区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更加开阔,到处都是废弃的採矿机械和矿车,三三两两的手推车倒在地上,深邃的矿洞如同蜘蛛网般四通八达。 黑暗中,似乎有闪烁著红光的眼睛缓缓睁开,它们被刚才的战斗动静吸引,异眸缓缓亮起...... 叶沉舟开口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静: “看来日记说的没错,那神秘力量威力惊人,这里已经被滋养成了魔兽的巢穴,说不定还会有中阶魔兽。 b组,清理前进路线。 a组,时刻注意动静,寻找下一层的入口。 其他人,保持阵型,时刻准备战斗! 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警惕心给我拉到最高。 只要你们没有出现生命危险,我们两位老师是不会出手的。” 这毕竟是s班的试炼任务,老师的存在主要是引导和確保安全。 “收到!” “知道了......” 眾人纷纷回应。 叶沉舟训话完,大家沿著矿道深入。 忽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晶洞。 洞壁、穹顶,乃至地面都镶嵌著无数粉色的菱形状水晶。 这些水晶散发著瑰丽的粉红色光芒,將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仿佛踏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他们头上的矿灯和能源手筒的光线,在这片浓郁的粉光下,显得微弱而多余。 “好......好漂亮......” 鹿青青忍不住惊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晶簇。 安洛连忙上前拉住她,“谨慎点,看看情况先。” “这些粉水晶纯度很高,我家里也有好几个这样的摆件,价格不菲。” 金玄彻评估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 “要是把这些粉水晶完整的搬回去,那我们不就发了吗?” 陈岩磊挠挠头,富贵险中求。 ...... 第80章 中阶魔兽:惑心妖花 “要是把这些粉水晶搬回去,我们不就发了吗?” 江雪凝用眼神给了陈岩磊一个爆炒栗子: “我们还在试炼呢!” 任知忆红黑异瞳掠过一抹暗芒: “这些粉水晶传递给我的信息素,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出口离开吧。” 矿洞出口被隱藏著,一眼望去,只有数不尽的粉色水晶,眾人四下散开,寻找机关。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片极致的美丽之下,涌动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息。 那粉红色的光芒似乎带著某种魔力,轻轻撩拨著人內心深处的阴暗情绪。 贪婪、浮躁、还有怨懟...... “哼,不过是些石头...” 姜不凡嘴上不屑的说著,眼睛却始终发直的盯著一块尤其硕大的粉水晶。 这块粉水晶是洞里面最漂亮的,浑身流光溢彩。 他心底因为安洛和沈铭积压的不甘和怨气,在此刻无声无息被放大。 梦幻一般的粉光下,姜不凡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应急的工具铲子,朝那块水晶走去。 “姜不凡,你要去干什么?”江雪凝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头一蹙。 “挖点纪念品回去不行啊?谁进矿洞里面不挖矿?!” 姜不凡头也不回,径直走去,语气里带著理直气壮和不正常的急躁。 “你別乱动啊!” 鹿青青注意到这边动静,急忙喊道。 她想起自己早上照例给金家兄妹查看气运,偶然瞥到姜不凡,他身上缠绕著缕缕黑气。 “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乱碰东西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我的异能从来没有出错过!” 鹿青青怕姜不凡不信自己,特地强调准確率。 姜不凡动作猛的一顿,被她说的“运气不好”刺了一下,隨即,仅剩的一丝冷静被更强烈的不甘压倒。 “鹿家人说话就是有底气,但少在我面前危言耸听!” 说罢,铁铲就要凿下去。 就在此时,安洛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在洞內迴荡。 安洛一记乾脆利落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了姜不凡后脑勺上。 姜不凡被打得一个踉蹌,铲子也猛地脱手,掉在了地上。 陈岩磊瞪大眼睛看向安洛:咋滴,你啥时候力气这么大? “你!”姜不凡一手捂住后脑勺,又惊又怒地回头瞪向安洛。 “给我清醒点!” 安洛的红色眸子在一片粉色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锐利, “你睁眼看看周围,这地方不对劲,你的情绪被影响了。” 姜不凡一愣,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那片过於妖异美丽的粉色光芒,又回想起自己方才那股没由来的烦躁。 他平时虽然对同学有诸多不满,但都很好地被压在了心底下,维持著著一点微不足道的表面面子。 更別提他的家族不如鹿家,鹿家好歹是七大家族之一,他的家族只在上城区排名中等,看人下菜碟是他这种贵族子弟的必修课,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主动和鹿青青发生口角衝突。 一滴冷汗瞬间从他额角冒出。 “我......” 姜不凡想说些什么,然而,已经晚了。 “咔擦——” “咔擦!” 就在姜不凡刚才想要挖掘的那块巨大的粉色水晶上,骤然裂开无数条细纹。 伴隨著令人感到牙酸的晶体碎裂声响起,整块水晶猛地爆开。 “嘭!” 眾人纷纷迅速往后退去。 一道巨大的,近乎两米高的影子破晶而出。 这道影子並没有停止生长,这个十余米的粉色水晶洞有多高,影子就躥到了多高。 安洛退到足够的距离后,抬眼望去。 那是一朵诡异到极点的巨型花朵。 它的根茎如同扭曲的藤蔓,深扎在晶簇之中。 而它的花朵部分,是由十几条粉嫩、充满力量的触手状花瓣构成。 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镶嵌著一颗圆润的深粉色水晶石。 在花朵中央,本该是花蕊的地方,却是一只硕大的纯黑色巨眼! 巨眼缓缓转动,漠然地扫视著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这些人类在它视角里渺小无比。 “戒备!” 沈铭低喝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周身金属元素被催发到极致。 此刻是他与同伴们的战场。 叶沉舟与凌烬是带队老师,他们一开始就声明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沈铭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老师,他要和他的伙伴们互相配合,获得胜利。 安洛手上泪滴状的召唤印记闪动,击退水蛇回到空间纽扣休息的黑曜重新闪现。 他看著眼前十几米高的怪异粉花,脑海中闪过看过的古籍魔物信息,但没有一个对应得上。 “任知忆,解析它!” 伙伴就是拿来用的,安洛大喊一声。 “好!” 任知忆飞速拿出黑伞道具,防备攻击。 同时,她红色眼中闪过细碎的光,收集大量信息素后,再进行逐一解析。 得到信息解析后,她急声道: “是水晶伴生魔物——惑心妖花! 能量波动......至少有中阶二星! 而且,它和整个晶洞环境能量同频共鸣,在这里它的实力增幅极大,实际威力接近中阶五星!”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关键信息: “它的弱点是环境和眼睛。 它的力量来自这些粉水晶,必须先破坏水晶,切断它的能量来源,否则它会越来越强!”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惑心妖花中央的巨眼猛地锁定眾人。 十几条顶端镶嵌著水晶的触手,全部如同疾射而出的长鞭,在破空之声中,猛地朝离得最近的几人抽去。 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能量波动不正常,应该会有两种模式,注意转换!”任知忆再次提醒。 战斗瞬间爆发! 沈铭碧绿眸子微沉,身前瞬间凝聚出数十片锋利的金属飞刃,精准地斩向抽来的触手。 流羽枪也没有吝嗇子弹,朝高空上的巨眼射去。 “叮叮噹噹!” 金属飞刃发出碰撞声音,没能立即斩断触手,只在触手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试探性射出的子弹也被触手甩飞,在空中爆炸。 安洛操控著黑曜,玫瑰钢针倾泻而出,重点攻击触手顶端那些深粉色的水晶,试图削弱力量。 江雪凝凝聚出冰盾,替队友格挡攻击,同时不断射出冰锥干扰。 金玄彻习惯近战,冲在最前面。 他身法迅疾,踩蹬著怪物的触手往上攀岩,在差点被触手甩飞的时候,右手一剑往触手上插上去。 腥臭的白色液体喷出,溅在他金色头髮上,金玄彻噁心皱眉,下手却更狠了,左手反手掏出一柄弯刀,往触手上继续穿刺。 “噁心的傢伙!”他冷哼一声。 金玄玥则绕到魔物身后,炮火往上方轰出,试图束缚妖花的行动。 屠烈怒吼著想要衝上前近战,却被几条触手逼得连连后退。 第81章 艾蕾第一战 陈岩磊顶在最前面,【肉盾】异能在他面前凝成巨大土块,被抽打得碎石飞溅。 然而,这妖蔓在粉晶环境下的实力远超想像,触手即使被砍断也会再生,且再生速度极快,攻击刁钻狠辣。 更可怕的是,仅仅十几秒后,它所有的触手和中央巨眼猛地闪烁起刺目的紫光。 是狂暴状態! 它整朵花瞬间从娇嫩的粉色转变为妖异的深紫色,中央的巨眼也化为赤红,犹如血月。 它的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击就轰碎了江雪凝凝聚的一面冰盾,震得她后退数步。 【金乌护体】的祷山一时不察,差点被甩飞,幸好百灵就在他身后,一个【送风】给他脚下添了一阵绿风助力,让他速度更快,堪堪躲过。 百灵道:“別乱逞能,你和我异能都不是攻击方向的,让那帮小傢伙来。” 混战中。 妖花那只猩红巨眼微微转动,浓郁的嗜血气息如潮水般瀰漫开来,攻势也愈发狂暴。 “这就是我说的妖花的两个状態,普通状態是粉色花朵,黑色眼睛,狂暴状態是紫色花朵,红色眼睛。” 任知忆语速极快,焦急喊道: “不行!它狂暴状態持续时间很长,普通状態很短,必须趁它下次转换时破坏水晶!” 眾人听到,不由得加快攻击速度,发招也越来越急。 “b组主力牵制!a组和d组,全力破坏周边粉水晶,要快!” 叶沉舟看到他们只会拼命攻击,终於忍不住在外围开口指挥。 这帮傢伙,就知道一个个瞎逞能,真以为自己单拎出去就可以当英雄啊! 他和凌烬一同出手,挡开几条试图攻击后排的触手,但並未直接参与主攻,始终紧记著这是s班的试炼。 破坏水晶的进展並不顺利,水晶异常坚硬,而妖花的触手总会优先攻击那些试图破坏环境的人。 d组的裴宸因为矿洞环境施展不开召唤异能,只能开枪扫射粉水晶,险些被狂暴状態的紫色触手扫中。 c组的叶有枝为了保护祁月术和厄小七,用藤蔓生成了一个小茧,围住了彼此,但藤蔓施展不开,无法顾及其他人。 安洛注意到这点,神色一凝,他减少黑曜的攻击频率,降低精神力消耗,召出了第二人偶艾蕾。 娇小玲瓏、穿著精致洋裙的金髮人偶突然出现,让激烈战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安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弄个小娃娃出来有什么用?!” 屠烈一边狼狈地躲开攻击,一边忍不住吼道。 姜不凡也投来怀疑和讥讽的目光。 安洛没有理会。 他心念一动,艾蕾抬起双手,额头被刘海掩盖住的全身最值钱的防御心晶,光芒微闪。 一道坚韧的纯白能量护盾瞬间展开,精准地覆盖了正在奋力破坏水晶的a组和d组成员身前! “砰!” 一条狂暴状態的紫色触手狠狠抽打在护盾上,护盾泛起涟漪,却岿然不动,牢牢地將攻击隔绝在外。 刚才还出言质疑的屠烈和姜不凡,瞬间哑口无言。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看似脆弱的人偶撑起的绝对防御。 “还愣著干什么,快挖!”安洛喝道。 a组和c组如梦初醒,立刻趁机疯狂攻击周围的粉水晶。 镐凿、炮轰、异能攻击...... 时间流逝,大片的粉水晶开始崩碎脱落。 有了艾蕾的坚实保护,破坏效率大增。 惑心妖花似乎感受到了能量源的流失,攻击更加疯狂,却一次次被艾蕾的护盾挡下。 安洛审时度势,只让黑曜进行点射,全力將精神力灌注在艾蕾身上,自己也抓准一些时机,找到粉水晶簇丛的裂缝,进行过载修復。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逞能攻击的时候,发挥团体力量才是关键。 终於,大家等到了惑心妖花从狂暴状態转换回普通状態的短暂间隙—— “就是现在,全力向它的眼睛输出!” 沈铭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所有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妖花本体上! 失去了环境加持,又处於相对脆弱的普通状態,妖花的防御大减。 沈铭的子弹裹挟著矿洞周围的金属元素,炸裂了它的数条触手,而最核心的攻击射向了眼睛。 安洛操控黑曜,子弹精准地射向它中央那只刚刚变回黑色的巨眼。 江雪凝的冰枪、金玄玥的炮弹和金玄彻的剑气也同时到达。 “噗嗤!” 伴隨著一声如同气球破裂的怪响,中央的黑色巨眼被彻底击碎! 惑心妖花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滯,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隨即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粉色碎块。 洞里眾多的粉色水晶也隨著妖花的死亡,光芒迅速暗淡下来。 它们相生相伴,互相寄生,一旦另一方消失,另一方也无法存活。 战斗结束。 晶洞內一时间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鹿青青、厄小七等平时战斗少的人,忍不住扶著墙壁,平息心跳。 安洛收回黑曜和艾蕾,感受到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迎向沈铭和江雪凝的目光,三人眼中都有一丝苦战获胜后的疲惫和兴奋。 陈岩磊瘫坐在地,惊魂未定。 “这就是中阶魔兽的恐怖之处吗?我之前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沈铭神色未曾鬆懈,走上前捡起一块妖花的粉色碎块,细细端详。 “你看出什么了?”安洛忍不住上前问。 “它......不是普通的伴生魔物,它没有魔核。” 任知忆凑上前:“你们俩对它的尸块感兴趣?” “我得到的信息素告诉我,它的尸块可以做成很难得的某种药剂,但我们还没有上过药剂课,可能只能拿去药材店卖掉了,毕竟上面沾染的魔气那么重......” “你们要吗?”沈铭问。 “我拿几块。”安洛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开始行动起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还叫上陈岩磊,“別躺地上了,快起来捡钱。” “啊?哪有钱?” 陈岩磊一个鲤鱼打滚起身,眼睛往四处瞅。 “这呢。” 安洛將装好的一小麻袋妖花尸块扔给他。 “这是钱?”陈岩磊嫌弃又疑惑。 “那肯定,任知忆说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药材。” 陈岩磊眼睛骤然发亮,“真的?” “骗你我又没钱赚,不过你手里那袋可是我的,你想要你自己去捡。” 安洛將他怀里的麻袋抢回来。 旁边的任知忆看著陈岩磊忽然像狗熊刨坑似的捡拾妖花尸块,眼神有一瞬的迷茫: 嗯哈?她刚才说了什么? 第82章 怀疑 眾人置身於巨大的水晶洞穴中,四处寻找著出口。 粉色水晶的顏色消失后,更像白色晶体。 晶体发著微弱的光亮,光线经过无数晶面的折射,依旧照亮著整个洞穴。 光怪陆离的白光让人眼花繚乱,难以辨別方向。 百灵闭目凝神,感受著空气中微弱的气流流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一处被巨大晶簇半掩著的岩壁: “这边,有风。” 大家协力破开遮挡的水晶,后面果然露出一个幽暗狭小的通道入口。 通道內壁粗糙不平,显然不是主矿道,更像是紧急开凿的小道。 通过这段逼仄的隧道后,眼前又是四通八达的矿道网。 大家搜索了一段时间,发现所有通往第三层的正常通道—— 升降梯、大型通风井都被厚重无比的合金闸门彻底封死。 闸门表面落满灰尘,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近期被开启,或者被破坏的痕跡。 叶沉舟和凌烬站在最大的一扇合金闸门前,面色凝重。 “这扇门我能强行破开。” 叶沉舟用手测了测闸门的厚度和周围岩体的结构, “但它属於承重结构的一部分,强行破坏很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接下来的路,要看你们自己了。” 他转向学生们,语气严肃。 凌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我和叶老师不会插手你们的行动的,请尽情发挥。” 安洛偷偷看了一眼凌烬,他自进入迷域矿洞后就没怎么说话,全程交给叶沉舟指挥,仿佛真的只想做个看客。 眾人闻言散开。 安洛走向前,伸手触摸冰冷的金属门面,扭头看向身旁的沈铭: “协会的先遣队是怎么下去的?” “一定有其他路。”沈铭斩钉截铁,立刻转身继续搜寻。 眾人默契地以小组为单位散开,分区域仔细排查。 安洛细致地摸索著每一寸石壁,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关痕跡。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和沈铭、江雪凝凑到了同一个区域。 安洛正觉得奇怪,他们明明分了不同方向,怎么会走到一起。 江雪凝便压低声音凑近: “你们没觉得有点不对劲吗?百灵用异能指引我们来到这扇门前面,现在反倒不出声了。” “她对风的感知那么敏锐,没道理找不到隱藏通道。” 沈铭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安静的身影, “刚才对战惑心妖花时,她也没怎么出手。 风系异能者普遍能利用气流加速,但她完全没有辅助我们。” 安洛心头一凛。 战斗时他全神贯注,確实没太多留意旁人。经两人提醒,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对协会三人的观察。 百灵...... 安洛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迅速回想她进入矿洞后的种种行为: 从空间纽扣中取出专业照明灯別上衣领。 战斗时异常冷静地拉住衝动的祷山。 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沉静与审视...... 一个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她......真的只是一位平民吗? 高塔集合点下初见面时,三人態度客气友好,他下意识没把协会三人往贵族身份想。 现在想来,百灵那身掩藏在作战服下的气质,倒更像上城区那些自幼经受严格训练的世家子弟。 “这里!” 任知忆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眾人迅速向她聚拢过去。 安洛快步赶到,看见她正站在一面不起眼的岩壁前。 深色的,几乎像是凝固血液的痕跡从石缝中渗出。 “这里有很强的情绪信息素残留。” 任知忆指尖轻触那深色痕跡,眉头紧锁, “主要是悲伤和绝望。 很奇怪,我的异能通常只能感知到近期残留,但这股情绪好像烙印在这里很久了......” “是怨恨。” 祁月术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很轻,却让听到的人心里一沉。 百灵只是双手抱臂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著。 祷山紧锁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安洛不作声地將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屠烈最没耐心,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裹挟著劲风,猛地砸向那面岩壁! “轰隆——!” 石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碎块簌簌落下。 后面露出的,並非结实的岩体,而是一个被巧妙偽装过的洞口! 入口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向下延伸的通道內壁粗糙不平,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跡,与外面平整的官方矿道截然不同。 “是违规开採的密道?” 沈铭探头看了看洞內情况。 “不像。” 安洛指向洞口右上方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印记, “看那里,更像是当年矿工私下挖的逃生通道。 而且......那里有个血手印。” 江雪凝顺著方向看去,脸色微白: “可日记里不是说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了吗? 七年前的矿工们在没水没食物的情况下,哪有力气往上挖出这么长一条通道?” “正因如此,”安洛的声音沉了下去,“才说明这里当年一定发生过极其惨烈的事情。” “前进!”叶沉舟下达指令。 通道过於狭窄,队伍必须拉长序列,分批进入。 “a组,还有祷山和b组,你们作为先锋,我居中策应。 凌老师,你带d组断后。”叶沉舟迅速安排。 安洛、沈铭、江雪凝、厄小七、陈岩磊和祁月术六人恰好位於队伍中段。 就在先锋组即將完全通过通道,队尾也已全部进入这狭窄隧道时—— “轰!!” 剧烈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自通道中部炸响。 大地震颤,碎石混合著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轰然倾泻,瞬间將整支队伍精准地分割成了三段! “小心!” 陈岩磊反应极快,一声低吼,一道褐色护盾瞬间张开,险险挡住砸向安洛几人的巨大落石。 碎石烟尘瀰漫,视线受阻。 安洛急促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六人恰好被塌陷的巨石隔离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区域,前面的堵塞看起来不严重,但后面道路已被彻底堵死。 “联繫不上!” 江雪凝快速操作著手环通讯器,屏幕上亮起红色的信號丟失提示, “信號被完全隔断了!” 沈铭迅速判断情况: “暮瞳的a组和祷山他们应该在前面,靠近第三层,老师和d组被隔在后面。 清理塌方需要时间,我们得先想办法和前队匯合。” 第83章 幸运的哑巴(感谢追读~) 六人协力,艰难地清理开部分堵路的碎石,终於勉强钻出这段死亡通道,与前队匯合。 前方空间开阔了些,但气氛同样凝重。 “通讯还是没信號!” 暮瞳一看到沈铭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急忙跑来,脸上带著未褪的惊惶: “这个矿洞太古怪了,我的预言能力也受到干扰。” 安洛立刻想起他之前关於“爆炸碎片”的预言,追问道: “你又看到了什么?” 暮瞳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著一丝困惑与恐惧: “我说不清楚......我的异能从未这样失控过。 之前我预见的爆炸碎片,在和水晶妖花战斗时已经应验了,就是沈铭的子弹和那些飞溅的晶片。 可是刚才,我又一次看到了几乎一样的场景!同样的粉色碎片纷飞......预言怎么可能重复出现?” 江雪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別急,暂时別再使用预言能力了,静观其变吧。” “好......”暮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剧烈的心跳。 预言中那种强烈的恐慌感几乎將他淹没,幸好同伴都在身边。 安洛却心中一动。 暮瞳关於“爆炸”的预言已经应验了一次,为什么现在会看到第二个极其相似的景象? 这绝非巧合。 就在眾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滯留在第三层入口附近,等待后方老师队伍清理塌方时。 “嗬……嗬……” 一阵嘶哑的喘息声,伴隨著踉蹌的脚步声,从第三层方向的黑暗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浓墨般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是青崖!” 祷山看清人影的脸后,激动大喊。 “青崖是他在异能者协会的代號,他本名卡萨青,是名歌剧演员。” 他对其他人解释道:“我去听过他的歌剧,他是剧院里最好的男高音,他的异能【魅歌】可以让別人对他声音產生好感,因此有很多歌迷。” 眾人的戒备下意识放鬆了些许。 安洛却紧紧盯著那个人影,心中疑竇丛生,怎么他不出声呢? 卡萨青来到眾人跟前,安洛才看清,这是一位年轻男子,脸上沾了灰,但能清晰辨出五官,他穿著异能者协会的制服,衣服上有一些被武器划破的痕跡。 卡萨青看到眾人,很是焦急,手指不断指著第三层黑暗的深处。 “卡萨青,你想说什么?”祷山不解。 “沙沙...” 卡萨青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沙沙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你哑了?” 祷山嘴巴张大,不敢置信。 他慌乱的从纽扣空间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递给卡萨青,“你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写在上面。” 卡萨青接过,哆哆嗦嗦地写下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还在里面,还活著,快救他们!] 字跡有些潦草,透著绝望一般的急切。 “他们还活著?!” 祷山看到这行字,声音猛的提高,带上一股激动: “快带我们去找他们,快!” “太好了,他们还活著!我们的任务有希望了,时间就是生命,快走吧!”百灵也道。 安洛眼神扫过兴奋的二人,皱了皱眉: “我们还是等老师他们下来,再一起行动吧,第三层情况还不明朗......” “等?你是想等来尸体吗?” 百灵立刻尖锐地反驳,目光扫过安洛,带著一丝轻蔑, “下面等待救援的是我们的伙伴,不是可以隨意拋弃的物品。 恐惧和犹豫是弱者的权力,既然有了明確线索,我们精英就该有精英的决断。” “我...我还是有很不好的预感......”暮瞳低声囁嚅。 安洛看向任知忆:“你有什么发现吗?” 任知忆异色的眼眸微闪,轻声道: “我捕捉到非常强烈的[急切]信息素。 卡萨青先生...... 他似乎在无比期盼我们立刻去救他的队友。” 鹿青青环顾四周有些躁动的同伴,提议道: “不如我们听听沈铭的看法?他的判断一向很准。” 虽然鹿青青更相信的是沈铭的运气,但在这个时候她没必要明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铭身上。 a组和b组的成员都等待著他的决定。 连金玄彻也抱臂道:“你决定吧,我没意见。” 压力给到了沈铭。 他审视著幽深的矿道,又看向焦急万分、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沙沙”声的卡萨青。 最后,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態度异常坚决的百灵。 沉吟片刻,他最终沉声道: “先跟过去確认情况。 但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阵型不得散乱。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退,沿途必须做好標记。” 这个相对摺中的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安洛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隧道,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老师他们显然还未清理完塌方。 儘管心中不安,但此刻他也无法说服被“救援”情绪驱动的眾人。 於是,在卡萨青的带领下,队伍快速向第三层深处推进。 眾人绕过各个岔道,直接往深处主干道走去。 没走多远,在一个相对开阔的,似乎曾经是矿工们临时的休息点的地方,他们看到了还活著的倖存者。 这三个人围坐在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旁边,身上穿著和卡萨青一样的协会制服,制服有些破损,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他们听到动静,齐齐转过头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 “你们......你们终於来了!”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十分欣喜。 幽暗的矿洞里,氛围一下子活了起来。 祷山和百灵立刻上前,检查这些人的情况。 “月术,你过来给他们用一下治疗异能!” “好的!” 祁月术手上浮起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光芒,光团轻轻包裹著前面的三人。 她微微歪头,有些疑惑:“他们没受什么重伤,只有一点儿皮外伤,也没有中毒。” 祷山闻言,重重鬆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 “人没事就好!” “那我们的试炼任务这就算完成了吧?”鹿青青语气轻快了些,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这最后的考验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我们就在这里建立临时据点,等待叶老师他们下来匯合就好。” 陈岩磊建议道,也放鬆了紧绷的肩膀。 紧张的气氛似乎在慢慢缓和。 百灵轻轻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庆幸的表情: “真是万幸,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安洛,语调轻慢, “幸好我们果断下来了,要是听了某些人的建议在原地乾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救援的黄金时间?嘖,真是......” 安洛简直要被气笑了。 异能者协会先遣小队四人全部“倖存”,最严重的伤势居然是一名成员莫名其妙哑了,然后派一个哑巴上来求救? 这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百灵却还在刻意引导大家忽略所有不合理之处。 他不想在此刻与她爭辩。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那就让她再多演一会儿好了。 安洛故作轻鬆地耸耸肩,目光扫过空气,漫不经心地低语道: “奇怪,这矿洞这么深,怎么还有苍蝇在嗡嗡叫?” 第84章 盛宴 安洛那句“怎么还有苍蝇在嗡嗡”的低语虽轻,却在矿洞的死寂下,显得格外清晰。 百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 “安洛同学似乎对环境很挑剔?可惜现在是试炼时间,专注任务,少说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才算对团队负责。” 她话里那股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陈岩磊带著压不住的惊喜从稍远处喊了一声: “快来看!这层的合金主闸门......好像被刚才的爆炸震开了!” 所有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那扇原本厚重紧闭、彻底隔绝上下层通道的合金闸门,此刻竟扭曲变形,豁开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后面赫然是通往上层的主矿道。 最关键的是,闸门破损处结构奇异,竟丝毫没有引发坍塌。 “太好了!” 鹿青青长长舒出一口气,彻底放鬆下来, “这下不用钻那条破路了!等老师他们下来,咱们可以直接走主道撤了!” 这个发现让队伍里气氛一松。 试炼成功的兴奋感,渐渐冲淡了通道爆炸带来的后怕。 但安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巧了,巧得简直像精心安排的剧本。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几位始终安静的倖存者,状似无意地踱步过去,开口问道: “说起来,真是万幸你们都没大事。 你们在第三层到底遭遇了什么袭击?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就没发现点別的......比如,七年前那些矿工留下的痕跡?” 那三位倖存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为首那人语气疲惫,答得却很快: “我们刚下来就遭了袭击,黑乎乎的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然后就发现卡萨青哑了。 別的东西?真没注意。 能捡回一条命等到你们,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哪还顾得上找这个找那个。” 安洛沉默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他以前为了设计人偶和洋娃娃,专门研究过人体面部肌肉。 普通人说话时眼珠总会有些细微的转动,但他们没有。 他们的眼神像凝固的玻璃珠,缺乏活人应有的波动,就和黑曜、艾蕾一样。 在人偶师面前玩人偶控制,是在挑战他的专业吗?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坐在一旁休息的任知忆: “知忆,他们几个的情绪信息素呢?有什么异常吗?” 任知忆异色的眸子轻轻眨动,仔细感知片刻后,略带歉意地看向他: “目前能捕捉到的......主要是[庆幸]和[疲惫]情绪,都很正常,符合他们死里逃生后的状態。 安洛,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她的语气很诚恳,带著点不解,“我们又不是在演冒险者戏剧,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 “警惕点总没坏处。”沈铭低沉的声音从旁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安洛身侧,冷峻的目光扫过那些倖存者: “试炼还没真正结束,现在放鬆警惕为时过早。” 一直盯著这边的百灵慢悠悠踱步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她抱起手臂,眼神在安洛和沈铭之间来回扫视,语气玩味又刻薄: “呵,真是感天动地的战友情。 一个草木皆兵,一个倒是很会收买人心,一唱一和,你们配合还挺默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搁这儿演双簧呢。 既然这么不放心,不如二位自己组队去深处探个路?別在这儿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她这话挑拨离间的意图,几乎写在脸上,硬要把安洛的怀疑和沈铭的谨慎,打成小团体的別有用心。 “百灵小姐,”沈铭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的流羽枪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你只是协会外援,似乎还管不到s班內部怎么想。” 百灵被这话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有点掛不住。 她讽刺两人搞小团体扰乱军心,沈铭就直接划清协会和学院的界限。 她冷哼一声,强撑著面子没接话,扭身慢悠悠走回祷山旁边,假装去关心卡萨青。 “进入第三层之后,她好像连装都懒得装了。”沈铭低声道。 “会不会......是这底下藏著的那个『东西』在影响她?” 安洛自言自语,“矿工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会吃掉脑子』的东西......” 沈铭目光一沉,陷入沉思。 【安安!】 一直安静潜水刷论坛的小白突然出声。 【漫画更新了!快看!】 安洛立刻转身走向角落,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壁,同时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本《魔兽大全》,假装翻阅,用意识对小白道: “把光幕缩到和这本书一样大。” 小白迅速操作。 安洛深吸一口气,看向漫画。 第十话的封面异常简洁,简直不像刀片哥以往炫技的风格。 只有两个竖排的、手写风格的大字—— “盛宴” 白底红字,那红色浓稠得如同正在流淌的鲜血。 安洛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是作者偷懒还是別有深意,迫不及待地看向內容。 这一话开头正是s班的矿洞试炼。 已经发生的剧情他都亲身经歷,但令他意外的是,他自己站出来解释【完美修復】异能的那一幕,竟然被给了一个全景大格和一个面部特写。 按照刀片哥以往的作风,这种细节通常一个对话框就带过了。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刻问小白: “我的粉丝值是不是涨了很多?” 【没错!破一百万了!】 小白兴奋地用数据流在安洛眼前炸开一个虚擬小烟花。 特效散去后,清晰的数据显现出来: 1081875! 真的破百万了...... 安洛看著漫画里属於自己的特写镜头,忽然明白了某种微妙的联繫。 “所以,我现在算是核心配角了?镜头待遇都提升了?” 【是的安安!】小白肯定道。 安洛压下心头波动,继续快速瀏览漫画。 他需要捕捉那些他所不知道的细节,或是他人的隱秘心理。 很快,一个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出发前,鹿青青望著百灵走在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心想: “百灵......这名字好耳熟。 百里家那个天赋很强的旁支姐姐......是不是就叫百里灵?”】 第85章 世界规则 安洛的视线猛地顿在“百里灵”那三个字上。 鹿青青认识的贵族、这突如其来插入漫画的心理描写...... 这一切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海,让他骤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竟然一直忽略了一个如此关键的线索! 之前漫画论坛就有人发帖提到,刀片哥故意隱去了七大家族中两个家族的全部信息。 他当时確实看到了这条回復,却不知为何,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按他惯常的性格和谨慎,绝不可能放过这种明显的信息缺口。 即便当时情况紧急,事后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查证。 可诡异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居然一次都没主动想起过要调查这件事。 百里灵......难道她就是其中一个被隱藏家族的成员? 或许,七大家族中被刻意抹去痕跡的姓氏之一,就是“百里”。 那另一个被隱藏的,又会是谁? 安洛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忽然被挑断。 他不可能放任这么明显的线索不管。 联繫之前种种莫名的不协调感,那种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的怪异直觉,此刻终於有了答案—— 他触碰到了“世界规则”的边界。 “小白,你说......我算是真正觉醒了吗?”他默问。 【那当然啦,安安!你是有独立意识的人!】 小白回答得毫不犹豫,却带著点不解: 【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洛合上书,快步走到正在发呆的鹿青青身边。 “青青,”他故作閒聊般开口,语气隨意, “百灵小姐那气势可真不像普通人家的。 你见识广,知不知道她是上城区哪家的大小姐?” 鹿青青正漫不经心绕著自己的发梢玩,闻言眨了眨眼,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哦,你说百灵啊?她当然是贵族啦,这还用猜?她可是百——” 那个“里”字还没出口,她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粉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突然一阵头晕。 “嗯?”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眉毛拧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嘀咕: “奇怪......我刚才想说什么来著?好像突然忘了......反正她家挺厉害的,嗯,特別厉害就对了!” 她表情自然,那瞬间的卡壳和遗忘,在她自己的感知里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时想不起”,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外力的干扰。 可这一幕落在早有准备的安洛眼里,却让他心底寒意骤升,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是巧合。 真的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们深入探究被隱藏的家族。 课堂上从未详细讲过七大家族的具体构成。 他过去泡在图书馆时,也確实没特意翻找过相关典籍。 虽然这可以用凌家掌管图书、资料管控严格来解释,但一次都“没想到”去查,本身就不正常。 “安洛,你问这个干嘛呀?” 鹿青青清脆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哦,没什么,就看她说话犀利,气质特別,有点好奇。” 安洛隨口扯了个理由,转身走开,“我去那边再看看,第一次进到这么深的地底下,多长长见识。” 鹿青青“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发呆。 安洛回到原先的位置,心臟仍在急促地跳动,手心渗出薄汗。 鹿青青刚才的反应,就是世界规则存在的铁证。 她能確认百灵的贵族身份,甚至能无意识地说出“百”这个字头,可一旦触及真正的核心“里”字,规则便强行介入,扭曲甚至屏蔽她的认知,让她“自然”地遗忘並转移话题。 这种限制不是暴力的洗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根植於世界底层逻辑的“认知障壁”。 就和他明明手握线索,却始终“想不起”去调查一样。 他正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安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看向漫画。 他需要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快速翻阅著已知剧情,直到目光定格在【下回预告】里。 “盛宴已备好餐盘,正等待主菜步入牢笼......” 红色字体旁白下,画面闪现: 三位协会倖存者的身影赫然在列。 其中一人的皮肤下,粉色晶体光芒正剧烈闪烁。 另外两人的躯体也开始浮现细微的裂痕,像潮湿天气裂开裂缝的瓷娃娃。 远处,卡萨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红色唇瓣仿佛染了鲜血。 第十话,到此结束。 安洛瞬间將预告內容与暮瞳的预言联繫了起来。 异常的倖存者、重复的爆炸景象...... 这些所谓的倖存者根本就不是活人! 是即將被引爆的晶体炸弹! 安洛假装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瞬间苍白,但下一秒就被极强的冷静覆盖。 不能声张。 一旦打草惊蛇,对方立刻就会引爆。 必须瞬间同时控制住三个目標! 他让小白收起光幕,目光急速扫过场內,瞬间锁定最关键的三个人: 沈铭、江雪凝、陈岩磊。 他需要他们绝对的、及时的配合。 他从空间纽扣中取出三片薄薄的金属片,这是他平时练习修復的边角料。 指尖微动,精神力包裹著它们,精准地弹射到三人脚边。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被这小动静吸引,下意识看向安洛。 安洛的红色眸子微冷,先是极快地对沈铭打出两个s班实战课教过的紧急战术手语: [危机]和[控制] 隨即,他的视线扫过江雪凝和陈岩磊,手指隱晦地依次快速点过那三个静坐著的倖存者。 最后,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做了一个清晰的“爆炸”口型。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和急迫。 沈铭先是一怔,隨即绿眸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这些倖存者果然有问题! 江雪凝和陈岩磊也是神色一凛,瞬间屏息,异能悄然在体內流转,即刻进入了备战状態。 安洛是他们的伙伴,此刻信任战胜了疑惑。 ...... 第86章 晶体人 安洛的指令还在继续。 黑曜与艾蕾无声现身,透明的异能丝线在他指尖闪烁,连接著两具人偶。 黑曜伏低身躯,金属关节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牢牢锁定了目標。 嗡—— 隨著一声低鸣,牢固的半透明光屏骤然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將那三名倖存者彻底隔绝在內。 艾蕾的绝对防御技能,启动。 与之前防御惑心妖花不同,这一次,屏障是为了囚禁倖存者,隔绝他们可能发生的爆炸。 “动手!” 安洛低喝出声。 指令必须清晰,时机务必精准。 他要確保四人的攻击同时到达,得到最大控制效果,也要让其他同学知道,现在情况不对劲。 虽然发令会打草惊蛇,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该动手时要动手。 声音落下的瞬间,攻击已至。 完美修復的丝线缠绕,將一名倖存者的鞋底与地面短暂缝合。 那人刚要起身,猛地一个踉蹌。 黑曜疾射而出,目標直指另一人的颈椎连接处,快若黑色闪电。 沈铭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安洛开口的同一剎,暗银色的金属粒子化作坚韧的锁链,如巨蟒缠身,將第三人死死捆缚,勒得他不断挣扎。 江雪凝的冰雾无声瀰漫,极寒气息瞬间覆盖屏障內侧,试图將他们的下肢与地面一同冻结。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时,祷山的惊呼和百灵的尖叫才猛地炸开: “安洛!你们在做什么?!” 晚了。 三名被控制住的倖存者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如同劣质的陶器般龟裂、剥落。 皮肤之下,並非血肉,是疯狂闪烁、极不稳定的粉红色晶体能量。 他们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 屏障內传出非人的扭曲尖啸。 “轰!” “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叠在一起,恐怖的衝击波狠狠撞在艾蕾的屏障上! 白光屏障剧烈闪烁,发出刺耳声响,顶部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呃!” 陈岩磊闷哼一声,撑开的护盾护著暮瞳和祁月术,硬扛著逸散的能量衝击和簌簌落下的碎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厄小七被气浪掀得踉蹌后退,手臂瞬间被飞石划开血口。 “毁灭......好狂躁的毁灭情绪!” 任知忆撑开黑伞道具挡开一块落石,顺手將厄小七拽到身后,眉头紧锁。 祷山的金乌护盾死死挡在自己和百灵身前,他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救下来的人並非活人,而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炸弹! 硝烟瀰漫。 粉色晶石碎片如碎弹般持续衝击著屏障。 艾蕾顶在最前方,防御材料在安洛精神力的催动下一次次亮起,艰难化解著能量浪潮。 屏障终於到了极限,闪烁几下,骤然消散。 最后一道能量余波悍猛然扑出! 就在地上那块最大的粉色晶体即將爆开的剎那。 艾蕾抬手,指间一枚戒指光芒大盛。 掠能戒指成功吸走了这最后一道狂暴的能量。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焦黑的地面与遍布的粉色晶屑。 那三个倖存者早已消失无踪。 刺骨的寒意笼罩住所有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碎石不时滚落的声响。 死寂未能持续一秒。 无法形容的阴冷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 “嗬......嗬......” 那嘶哑的、充满痛苦的喘息声再次响起。 卡萨青如同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从角落的阴影里一步步挪出。 他已经完成彻底的异变。 全身覆盖著粗糙不平的粉色晶体,唯有一双眼眶还保留人形,黑色眼珠充满了疯意。 他的双臂化作了巨大而锋利的晶体尖刺。 在他身后,矿洞岩壁轰然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隱藏腔室。 腔室中央,一颗足有四米多高的暗红色心臟正在半空中缓慢搏动。 它通体腻湿滑,表面布满了蚯蚓般蠕动的血管。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心臟的表面,竟然密密麻麻镶嵌了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是之前失踪的异能者,还有先遣队员和矿工!” 祷山骇然喊道,认出了那些曾在告示上出现过的面孔。 一张张人脸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眼神怨毒至极。 安洛死死盯著那颗心臟。 在它下方,有一小片区域竟散发著圣洁柔和的黄色光晕。 光芒中央,静静悬浮著一个断裂的银色手鐲。 它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带雕花的银鐲子,而且还断了开来,普通至极,也与周围的恐怖景象格格不入。 这就是女神遗物吗? 永夜的目標?! “啊啊啊——!” 晶体人卡萨青发出刺耳狂啸,猛地冲向眾人! “攻击!”安洛厉声下令,同时从空间纽扣中抓出一管低级精神药剂猛灌下去。 药剂副作用带来瞬间的眩晕,他踉蹌一步,靠著黑曜站稳,感受著枯竭的精神力艰难回升。 “任知忆,弱点!” “是!” 战斗再次爆发。 沈铭的金属巨蟒率先扑上,与晶体尖刺悍然对撞,溅起一片碎屑,流羽枪也在进行扫射。 江雪凝的冰棱密集射向卡萨青的关节处。 屠烈怒吼著正面硬撼,拳风刚猛。 百灵也发出数道风刃,却总是恰好慢半拍,或误击在卡萨青防御最厚的部位,看似努力,实则划水。 卡萨青的力量远超想像,尤其每一次攻击后,那颗巨大心臟便微微一颤,输送出一道粉红色能量流,瞬间修復卡萨青的损伤,让他愈战愈勇。 眾人的攻击落在那颗心臟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不行!那心臟在给他供能!打不破!” 任知忆急喊,伞面急旋,挡开飞射的晶体碎片。 卡萨青一拳震退屠烈,晶体尖刺突刺,攻击向刚刚施放完冰系异能、正在恢復精神力的江雪凝。 快得来不及反应! 安洛注意到后,操控黑曜疾衝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 噗嗤! 数根粗壮无比的墨绿色藤蔓,毫无徵兆地从地下破土而出,瞬间缠住卡萨青的晶体手臂、腰腹和双腿,死死勒紧,將其固定原地。 藤蔓上尖锐的木刺狠狠扎入晶体缝隙。 “退后。” 一道沉稳冷冽的嗓音,自狭道传来。 第87章 叶沉舟,虬龙绞杀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叶沉舟一步步走入,周身环绕著磅礴的绿色能量,眼神锋锐如刀。 这是他的异能,【虬龙绞杀】 他身后,跟著脸色不太好看的凌烬。 “叶老师!” 同学们惊呼。 叶沉舟的到来,如同给大家注入一剂强心剂,但局势並未立刻逆转。 “吼——!” 晶体人卡萨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被藤蔓撕裂的躯体並未崩碎,反而在那颗巨大心臟剧烈搏动下,更多的粉红色能量如同血管般从心臟表面延伸而出,强行连接那些碎片,试图將他重新拼凑。 晶体碎片嗡嗡作响,重新聚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攻击心臟与它的连接能量!” 叶沉舟冷声下令,双手虚按,绿色能量腾空而起。 更多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带著尖锐的倒刺与腐蚀性的汁液,狠狠缠绕上去,试图绞断那些能量输送通道。 滋滋滋! 藤蔓与粉色能量接触处发出腐蚀般的声响,一时竟相持不下。 沈铭的金属洪流化作无数锋利旋转的锯齿,配合叶沉舟的藤蔓,疯狂切割著能量流。 江雪凝的冰霜持续覆盖,试图冻结能量的活性。 屠烈怒吼著捶向卡萨青的下盘,破坏他的平衡。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卡萨青在心臟的支持下,如同不死的怪物,晶体尖刺疯狂挥舞,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逼得眾人不断闪避。 叶沉舟的植物操控虽强,但既要保护学生,又要切断能量源,一时也无法彻底拿下。 凌烬的冰系异能在一旁辅助,冰锥时而封路,时而减缓卡萨青的动作,看似卖力,却並没有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这样下去不行,老师的异能也在被消耗!” 任知忆急喊,她的黑伞不断格挡飞溅的晶体碎片,脸色发白, “那心臟的能量几乎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驰而至。 “老师!我来试试!” 是姜不凡。 他身上带著些许狼狈,深棕色头髮像个鸡窝头一样,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著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臟,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的异能是【高能汲取】,只要触手碰到就能直接吸收对方的能量,但对这种有主的、充满污染的能量,他从未尝试过。 “胡闹!退后!” 叶沉舟厉声喝道。 但姜不凡已经出手。 他双手猛地往前一伸,红色触手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强行捕捉那些逸散的、连接心臟与卡萨青的粉红色能量! “呃啊——!” 能量入体的瞬间,姜不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身体剧烈颤抖,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脸上甚至隱约浮现出与心臟表面相似的扭曲纹路。 这股能量狂躁混乱,充满了负面情绪,远超他所负荷的极限。 然而,他確实成功干扰了能量的传输! 卡萨青重组的速度猛地一滯,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叶沉舟眼神一厉,所有藤蔓力量暴涨,猛地將卡萨青彻底撕扯离地,狠狠摜向岩壁。 沈铭的金属锁链趁机层层加固,將其死死钉在墙上。 江雪凝凝聚全身力量,一道冒著寒气的冰枪精准地射入卡萨青胸腔的核心—— 咔擦...... 咔嚓! 核心彻底碎裂。 几人的配合近乎完美。 卡萨青的晶体身躯终於停止了动作,眼中的疯狂光芒渐渐暗淡,化为一片死寂的粉晶。 然而,那颗心臟似乎被激怒了! 它剧烈地搏动著,表面的无数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精神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它需要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宿主。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场中两个能量反应特殊的人: 正在艰难化解体內污染能量、气息不稳的姜不凡,以及...... 一直躲在祷山身后、看似柔弱的百灵! 百灵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捆绑住,脸上露出挣扎与一丝......诡异的渴望。 姜不凡双脚狠狠蹬地,紧咬下唇,拼力抵抗著心臟对他意志的入侵,体內汲取到的混乱能量几乎要失控暴走。 “稳住心神!” 叶沉舟大喝,一道清心静气的绿光笼罩向姜不凡。 同时,他藤蔓转向,警惕地护在学生们身前,防备心臟可能发动的精神攻击和强行寄生。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心臟的异动所吸引。 就是这一刻! 安洛等待的就是这个所有人注意力高度集中,却又被巧妙引开的瞬间。 他的精神力在药剂作用下恢復了大半。 但更重要的是,从看到那银色手鐲的第一眼起,一个疯狂的计划就在他脑中成型。 识局者生,破局者存,掌局者贏。 他不可能让这件疑似是女神遗物的宝物,落入他人手中。 漫画最新一话的一个分镜闪过脑海。 那是对他异能【完美修復】的一句注释: “它擅长恢復无机物和能量体系,侧重创造性......” 修復的尽头,是否是......完美的复製? 女神遗物,显然也是“无机物”。 他之前从未尝试过复製,更何况是如此复杂、蕴含强大能量的物品,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挑战。 但现在,他必须做到! 他要將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借著黑曜和艾蕾身体的遮挡,安洛指尖轻动。 数根比髮丝更纤细的修復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能量紊乱的空气,精准地连接到了那散发著柔和黄光的断裂手鐲上。 嗡嗡—— 极其细微的感应通过丝线传来。 手鐲结构、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安洛的脑海里,冲刷他的意识。 剧痛!仿佛大脑要被撑裂! 低级精神药剂的副作用,和这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让他昏厥。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意志力死死支撑。 复製,必须將它复製成功!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在他掌心,凭藉丝线传递而来的“设计图”,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与他从空间纽扣中取出的稀有金属粉末被急速凝聚,再塑形...... 掌心微烫,丝线与材料缝合复製间的高频率震颤,只有安洛能够感知。 ...... 第88章 偷龙换鼠鼠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但其实不过一个呼吸。 在安洛掌心,一个与前方那颗巨大心臟下方悬浮的手鐲一模一样的断裂手鐲,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虚幻化为实质。 甚至连那圣洁的黄色光晕、手鐲上每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跡、断裂处的小毛刺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完成度大大超乎安洛预料,仿佛就是把和这东西长得一样的另一个已经碎成渣的东西“恢復”。 成功了! 在复製品完成的瞬间,安洛眼神一厉。 真正的调包开始。 仿品被小白叼到心臟下方,无人发现,接著连接在真品手鐲上的丝线一勾一拉,真品调换到了小白嘴里。 复製品悄然取代了真品的位置,悬浮在心臟下方,散发著几乎別无二致的圣洁光芒。 而真正的女神遗物,则被小白这个漫画意识这么朴实无华地叼在嘴里。 一切发生的无比迅速。 在场所有人,包括叶沉舟和凌烬的注意力都被狂暴化的心臟所吸引,无人察觉这细微的能量变化和偷梁换柱。 就连心臟本体,也毫无感应。 “呃...” 安洛闷哼一声,复製和调包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精神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安洛!” 不远的江雪凝听到安洛不舒服的哼声,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扶住他,只当他是因为之前的消耗和受了伤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样?” 她眉眼间全是关心。 “没...我没事......” 安洛借力站稳,声音虚弱。 他握紧了右手掌心,那里面空无一物,他已经將真品收进了纽扣空间。 成功了。 他瞒过了所有人,没有放过丝毫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掌控,实际上他只脱离了第一层。 所谓的漫画就像迷宫一样困住了他,他要把这层迷宫掰扯下来,重新重组,组成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而这只是第一步。 “赶紧攻击心臟!它之前有寄主,所以伤害免疫,现在没有寄主,我们的攻击对它有效了!” 站在中央的任知忆语速极快,信息素解析需要大量时间和精神力,也让她起到了临时指挥的作用。 眾人抓紧攻击。 心臟因为失去了寄主,不断搏动著,就像真人的心臟在呼吸般。 “凌烬,配合我一起封印住它!” 凌烬应了一声,上前与叶沉舟配合,他的异能【永寂冰冕】可以让万物陷入绝对零度状態。 在冰系异能作用下,心臟似乎渐渐停止搏动,也自下而上覆上了一层冰霜。 就在此时! 那颗巨大的心臟猛地搏动了一下,叶沉舟和凌烬被红色衝击波震开。 一股裹挟著邪恶污染的精神衝击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而来。 无数张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 怨恨、痛苦、绝望的情绪疯狂衝击著每个人的意识。 岩壁上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不断生长流淌,像活动的腔壁里的粘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守住心神!” 叶沉舟低吼,周身墨绿色藤蔓疯长,在眾人身前结成一道屏障,试图阻挡,但那精神污染无孔不入。 安洛有瞬间回想起,幼时被父亲关在地下室的那些瞬间。 漆黑、飢饿、高热下,他害怕得要死,发誓以后一定要让父亲满意,再也不要被关到地下室。 走出地下室时,他看到的总是一轮弯月。 那弯月勾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 笑他年纪小、没力量,笑他对父亲束手无策,对现状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厄小七、鹿青青抱头惨叫,眼神开始涣散。 祁月术嘴唇紧绷,抬手施展异能,柔和的如同月光一般的光芒笼罩著两个伙伴,试图抵御精神污染。 就在这时候,百灵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向后踉蹌了一下。 眾人望去,只见她后颈处,不知何时延伸出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粉色晶体丝线。 那根丝线还在不断延伸、拉长,直至完整地捆绕百灵整个心臟。 而另一端,正连接向对面剧烈搏动的心臟怪物! 百灵的眼神变得挣扎,人类独有的神采消失,只剩一片浑浊。 “她被寄生了!” 凌烬急声道,“必须切断那根连接线!否则她会被完全控制!” 叶沉舟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一道翠绿色的、边缘锐利无比的叶片,如同飞刀般精准射出,唰地一声斩断了那根晶体丝线。 百灵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她眼神似乎恢復了清明,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我怎么了...?” 安洛冷眼旁观,心中哼笑,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让黑曜和艾蕾微微后撤,挡在了没有攻击力的鹿青青和厄小七身前。 他可没忘记百灵之前的种种异常。 这人大概率是永夜的臥底,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叶沉舟正要上前查看百灵情况,异变再生。 本该虚弱的百灵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厉色,和她先前假惺惺关心团队的虚偽完全不一样,仿佛这才是她的本色。 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弹起,【送风】让她速度极快,脚下生风,没人能跟得上。 她直扑向那颗心臟下方那枚断裂手鐲! “宝物是我的了!” 她按耐不住尖啸一声,姣好的容貌被狂热的贪婪扭曲,哪还有半分被控制的样子? “百灵!你!”叶沉舟惊怒交加。 “她本来就是永夜的人!” 百灵终於露出马脚,这下证据確凿,安洛冷声喝道, “她的目標从来就是遗物!” 眾人的攻击下意识转向百灵,但她身法诡异如风,竟在密集的异能攻击间隙中穿梭,一把抓住了那只银色手鐲! “拦住她!” 沈铭举枪射击,高喊道。 然而百灵根本不恋战,拿到手鐲转身就往合金闸门的方向遁逃。 但她显然低估了叶沉舟的异能敏锐度,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封锁了她的去路。 就在她被逼停的剎那,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流淌著红色液体的石壁中钻了出来。 “这气息...是永夜!” 叶沉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深渊气息,不由低呼。 第89章 卫缄,须弥山界 来者正是永夜的【影镰】小队。 为首者气息幽深,外泄的能量庞大黑暗,赫然是一位高级渊魔。 “东西给我!”高级渊魔声音嘶哑道。 百灵毫不犹豫地將到手的银色手鐲拋出: “为了永夜的降临!” “愚蠢!” 叶沉舟面色冰冷,不再顾忌与异能者协会的约定。 一根尖锐的木质长枪瞬间在他手中成型,越过试图抵挡的祷山,瞬间洞穿了百灵的胸膛,直取本源心臟! 百灵身体一僵,低头看著胸口的绿色枪尖,猩红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处涌流而出,可她眼神却没有丝毫痛苦,满是诡异的狂热。 她缓缓绽开笑容,嘴角弧度像一轮弯月: “你们......根本不懂......” “永夜才是......归宿,是新生......”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没了声息。 而那高级渊魔接过两瓣手鐲,还未来得及查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须弥...山界!” 一道低沉肃穆的声音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高级上阶异能者的恐怖震慑。 霎时间,以那高级渊魔为中心的空间,仿佛从现实中剥离了开来,进入重力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重力为王,空气沉如水银。 所有影镰成员仿佛被压入山底之下,又似陷入沼泽里。 他们一举一动间速度被压到极致,攻击缓慢无力,只能徒劳作用在空中。 身著一身雪白衣袍,长发用木簪子简单簪著的卫缄,不知何时背著手从战场边缘走至中央,不染纤尘。 “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 领头的渊魔边说,边爆发出浓烈的黑气。 他与属下发出刺耳嘶吼,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 企图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共同组成传送阵。 卫缄眉头一蹙,正想抬手掐碎这几只渊魔,却又被什么压制著似的,不得不將手放下来。 他灰色眼眸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往领域上灌注了更多的精神力,进行须弥压制。 【须弥山界】对渊魔的动作有减速作用,但再慢,这对破裂的银色手鐲也依旧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阵法中心,消失不见。 但隨即,这几名燃烧生命的影镰连同高级渊魔也在空间压制下化为了齏粉。 卫缄看向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的传送阵法,无奈地嘆了口气。 叶沉舟被突如其来又突然结束的事件惊了下,他在卫缄施展领域异能时就仔细端详了卫缄的样貌。 此刻影镰被消灭,他再也克制不住激动,像个小迷弟: “卫勇者!” 他竟然见到了多次剿灭兽潮的双系异能勇者卫缄! 卫缄听到“勇者”这两个字,身体猛的一僵,沉声开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先解决眼前问题。” “此物应是上古渊王一滴污血所化,经年累月吸收此地怨念,伴隨矿髓而生,也可命名为心蚀矿髓。” 卫缄快速解释道, “它需寄生活体才能转移核心,规避致命伤害。 其弱点在於心臟最中心那点暗金色的源血。 不寄生状態下,攻击那里才能真正毁灭它! 另外,注意那些人脸,每一张都是一枚怨念炸弹!” “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但你们的试炼並没有结束,继续。” 有了卫缄的指引,大家精神一振,压力剧减,恍如冰水浇头般神清气爽。 抱著百灵尸体迷茫的祷山,被祁月术扯到了角落。 “你放开我!百灵死了,你让我怎么和副会长交代!” “不...不对,你不是治疗异能吗?你救她啊!你怎么不救她!” “你不是协会里的治疗系天才吗?!” 祷山怒吼道。 只有十四岁的祁月术平静看著他: “祷山哥,她是永夜组织发展的人,她待在协会只是为了获取情报。” “而且,我的异能不能救活一个死人。” 祷山望著她冷静的脸,那稚嫩的少女脸庞带著一丝天真的残忍。 在协会相处那么久、出过十几趟任务的伙伴死亡,她既不悲伤也不慌乱。 “呵...很多人都说你是怪物,就算是那些利用秘宝提前激活异能的贵族,也没有人能在十四岁就觉醒异能的,他们都说你是个怪物,我和百灵不信,现在看来...... 你就是个怪物!没有感情的怪物!” 在这边的歇斯底里之外,叶沉舟迅速给学生们制定了作战计划。 他看了一眼脸色格外惨白的安洛,下令道: “沈铭、金玄彻、金玄玥,三人主攻,其他人掩护,集中火力,攻击源血!” 战术定下,战斗也瞬间变得有序了起来。 沈铭的子弹和金家兄妹两人的武器攻击,成为主攻手,不断攻击。 那颗心臟疯狂搏动著,表面的人脸不断脱落,尖叫著飞向眾人,然后轰然爆炸。 它们炸开一团团噁心的、如同层层叠叠蛆花组成的苍白花朵,散发出强烈的恶臭,同时也带来一层精神污染。 江雪凝凝聚的冰墙和陈岩磊的护盾不断格挡。 任知忆忍著噁心,快速高声匯报出哪一张人脸的能量最不稳定,即將爆炸。 厄小七站在远处,他前面有一道艾蕾凝聚的屏障,暂时没受到爆炸的波及。 但不知为何,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滴滴滚落,黑色眸子紧紧盯著那颗大幅度搏动的心臟。 安洛操控著黑曜,精准地將漏网的人脸炸弹击飞,而艾蕾也隨机应变著,哪位同学遇到危险,就为哪位同学挡下最致命的攻击。 卫缄站在所有人身后,没有动作,不发一言,但他的存在就是大家最稳定的军心。 当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卫缄表面上的。 实际上,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白色能量从他指尖缓缓溢出,匯织成网,柔和地覆盖向在场眾人,为大家驱散著精神污染。 正在打斗的眾人只觉得忽然耳目一清,却不知道是何缘故。 叶沉舟的藤蔓则牢牢限制著心蚀矿髓的行动,也一次次打掉突然冒出来的寄生丝线。 在眾人齐力配合下,心蚀矿髓的伤口越来越多,搏动也越来越弱,卫缄所说的那一点暗金色的源血,也终於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叶沉舟大喝。 沈铭凝聚所有力量,破甲弹从流羽枪射出,而金玄彻长剑下匯聚著一道纯粹无比的光柱,在沈铭开枪击中后,也狠狠刺中那点暗金色的源血。 金玄玥则最后补刀,火力全开,炮轰那一处。 “嗷——!” 一道非人的、充满了怨毒和痛苦的尖叫,从心臟內部爆发了出来。 心蚀矿髓整颗心臟猛的收缩,然后剧烈膨胀,表面剩下的人脸扭曲到了极致,仿佛晕开的血团。 “它要自爆!” 卫缄眼神一肃,异能领域重新张开,延缓爆炸。 “我们快走!” 凌烬高喊一声,他身形动作,想带著学生们原路返回,穿过他们挖开的狭窄隧道到达第二层,再去上面。 叶沉舟眉峰拧起:“不行,来不及了...” 第90章 试炼结束 叶沉舟惊呼来不及施救时。 卫缄淡定看向眼前只有自爆手段的心蚀矿髓,掐碎了一枚传送石。 剎那间,一片浅紫色的光芒笼罩了眾人,如同披上一层朦朧的薄纱。 金髮的艾琉西亚出现在眾人面前,她髮丝微乱,衣角沾尘,显然是匆忙赶来: “別慌,快进传送阵!” 安洛向左望去,艾琉西亚布下的传送阵正亮起光芒,阵心浮现出浅紫色的繁复花纹,能量剧烈涌动。 叶沉舟与卫缄默契地退至队伍末端断后。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传送阵的剎那—— 轰隆!!! 恐怖的爆炸吞噬了整个矿洞三层,剧烈的衝击导致上层结构接连坍塌。 迷域矿洞,彻底炸毁。 夕阳下,眾人从传送阵中跌出。 重新呼吸到洞外清新的空气,安洛竟生出一丝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压抑的梦中惊醒。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挫败永夜阴谋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其他人也神情各异: 陈岩磊一脸庆幸,裴宸懊恼自己没太多表现机会,鹿青青则有些颓然,在她看来搜救任务並没完成。 卫缄出来后便迅速离开,没给叶沉舟挽留或表达敬仰之情的机会。 艾琉西亚目光扫过这群狼狈却难掩鲜活的学生,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如同徐徐暖风,抚慰人心: “此次联合试炼,学院预判可能存在超规格的风险,特地安排了卫缄老师在暗中保护。 同时,试炼期间我也一直驻守在下城区,一旦卫老师掐碎传送石,我便能依据他提供的定位,將你们安全转移。” “学院永远不会將学生置於绝境。无论发生什么,你们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接著,她与叶沉舟简短交流了几句。 祷山此时才从一连串巨变中彻底回神。 他沉默地將百灵的遗体收进空间纽扣,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祁月术,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他转向艾琉西亚,挤出一个世故的笑容: “回去后,我会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向副会长匯报。 深渊诡譎,事態变化实在出人意料,幸亏贵学院的精英们应对得当,这才化险为夷。 异能者协会一定会积极配合后续调查。” 艾琉西亚忍不住蹙眉: “这次明显是协会情报严重失误,还出了叛徒,险些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你们仅仅只是配合调查?不打算承担责任?” 祷山脸上堆起圆滑的笑,与初见面时的老实憨厚截然不同: “殿下,您常和上层打交道,也该明白。 协会这么大的组织,追责这种事终究要看上头的意思。 我只是个中级成员,人微言轻,做不了主。” 祁月术望著彻底坍塌的矿洞入口,一言不发,眼中含著隱隱的排斥。 她不再听两人打官腔,快步走到安洛面前,微微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眸写满了诚恳: “谢谢你战斗时用人偶护在我前面。 你的人偶很强,但操控它们的你,更厉害。” “不客气,应该的。”安洛摇摇头。 祁月术正要告別,眼尖地注意到安洛左手上一道被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 “別动。” 她自然地伸出手,微光拂过,伤口瞬间癒合,没留下一丝痕跡。 安洛微微一怔:“谢谢...” 祁月术仰头看著他,目光清澈,听到道谢后歪了歪头,亚麻金色的髮辫在夕阳下像涂了层蜂蜜的麵包,嘴角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客气。安洛同学,你身上总有种让人很安心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云朵一样......” “有缘再见。” 安洛点点头:“再见。” 他嘴上说著再见,心里却觉得机率渺茫,除非祁月术脱离协会,进入学院就读。 此刻祷山也沟通完了,脸色不大好看。 祁月术沉默地跟著他离开,残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透出几分萧索落寞,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待他们走远,艾琉西亚才转向眾人,言简意賅地宣布: “你们在试炼中遭遇了远超情报的危险,面对的不是普通能量泄漏或魔兽,而是上古渊王遗留的污血衍生物,甚至遇到了永夜组织的渗透。”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安洛、沈铭、江雪凝、陈岩磊、任知忆、厄小七......每一个人。 “你们勘破了倖存者的偽装,避免了更大伤亡。 你们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等来了支援。 你们和导师並肩作战,最终摧毁了心蚀矿髓,根除了这个祸患。 为学院,也为整个尔芒大陆清除了一大隱患。” “这次试炼的成果是卓越的。 我代表学院奖励每人5000学院积分,额外补贴100金幣。 安洛、沈铭、江雪凝、金玄彻四人表现突出,各奖励1000额外积分。” “异能者协会的奖励取消,为弥补这点,由我做主,学院兑换处將为s班开放特殊商城,普通物品可半价兑换,並上架部分特殊道具。 这些奖励是希望你们儘快提升实力,应对潜在威胁。 另外,本次试炼成果將永久记录在各位档案中,作为你们资歷和勇气的证明。” 气氛隨著奖励颁布稍稍鬆弛。 陈岩磊一把搂住安洛的脖子,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 “可以啊安洛!你什么时候藏了第二个人偶?地下那会儿可把我惊到了,深藏不露啊!” 矿洞里气氛紧张,他没机会问,现在总算憋不住了。 安洛又一次被他的搂脖杀袭击。 沈铭眼中掠过一丝瞭然,接话道: “真正的召唤师不会只有一个召唤物,人偶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作品。” 他想起初见面时,去安洛屋子里取洋娃娃那次。 那小小房间里琳琅满目地摆著各色人偶和娃娃。 木雕的、陶瓷的,有动物、也有各式各样的人形娃娃。 他们静静地立在架子上,在昏暗灯光下,逼真得仿佛拥有生命。 尤其是中间那个金髮蓝眸、穿著红鞋的洋娃娃,让人印象尤深。 最后这个娃娃隨著名叫艾玛的小女孩的尸体,被带入了墓里。 那时他便觉得,安洛的能力绝非简单辅助。 安洛看著沈铭回忆的神色,淡淡一笑。 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算了,懒得管。 第91章 露馅?並没有喵 几人话题从第二人偶自然地转回矿洞经歷。 沈铭冷静地分析总结: “七年前的矿工,大概率是被心蚀矿髓有意困在了第三层。 它没有直接杀死他们,而是激发他们的求生欲,慢慢折磨,让他们自己挖出通道。 又在挖通矿道,看见希望时,引诱他们自相残杀,最终汲取了所有灵魂和血肉能量。” “后来那些寻宝的异能者,则是被它直接吞噬。 至於协会先遣队...... 恐怕是卡萨青对宝物生了独吞的贪念,袭击了队友,所以他制服上才有那些武器造成的撕裂痕跡。 可惜,他最终也没能逃脱矿髓的奴役,矿髓將他弄哑,他的声音异能起不了作用,也让我们放下了防备心,至此成为傀儡。” 沈铭冷静的分析,將矿洞里发生的事件始末描述清楚。 话音落下,现场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 任知忆喃喃道,异色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那个密道里残存的[悲伤]和[绝望]才会那么强烈。” 暮瞳小声补充: “我看到的两次爆炸......都对上了。原来第二次模糊片段是指卡萨青引发的爆炸。” 金氏兄妹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叶沉舟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恶战后的疲惫,但看向安洛和沈铭的目光却充满毫不掩饰的讚许。 “沈铭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沉稳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在矿洞深处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们临场应变,带领团队应对危机,做得非常出色。” 他的目光在安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探究: “安洛的洞察力和决断力,沈铭的战力支撑和冷静分析,都是此次化险为夷的关键,你们做得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直接肯定让安洛微微一怔,不太自在地別开视线。 沈铭则只是頷首,依旧冷峻,但紧抿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瞬。 叶沉舟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脸色不大好看的姜不凡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 “姜不凡,看到没有? 强大的实力固然重要,但冷静的头脑和团队协作才是绝境求生的根本。 遇事切忌衝动冒进,下一次,你未必就有队友及时补救了。” 若是平时,心高气傲的姜不凡早反唇相讥了。 但此刻,他回想起自己在矿洞里的几次鲁莽,以及最后若非安洛和叶沉舟果断出手的后果...... 他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死死咬住下唇,难得地沉默下来,彆扭地扭过头,一个字也没反驳。 这景象让熟悉他脾性的眾人都暗自惊讶。 討论完毕,艾琉西亚开始逐一检查学生身体状况。 她最先仔细查看了面色苍白的安洛,確认他只是异能消耗过度,微鬆口气,却没离开,而是將他带到树下,状似隨意地问: “叶老师说,你在地下打斗时,提过百灵的目標是『遗物』。 你怎么確定那手鐲是女神遗物?” 安洛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迅速整合信息,装作不假思索: “能让心蚀矿髓拼命保护、甚至让永夜不惜暴露百灵也要抢夺的东西,不是女神遗物,还能是什么? 当然,我只是猜测,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照您这说法,我猜对了?” 他耸肩反问。 艾琉西亚美眸微怔。 安洛说得在理。 s班课程上介绍过,永夜目標始终与深渊相关,旨在释放渊王。 能影响其计划、值得他们出手的,也確实只有女神遗物。 他能迅速判断,只说明他逻辑思维强。 她发问並非怀疑安洛,而是担心他与事件牵扯得更深。 上一次学院袭击,他是拖延时间的关键。 这次试炼,他又是核心人物,最先警觉、破局。 她不禁联想:永夜的行动,似乎总绕著这孩子? 加之她看过档案,安洛是当年“大丽花案”受害人之一,她下意识地多加关注。 “安洛,你这次表现非常出色,但你的出色也可能被永夜盯上。 以后行动务必更加谨慎,如果察觉到异常,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好的。” 安洛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刚鬆口气。 幸好艾琉西亚的动机是保护,也幸好卫缄已先行离开,否则他未必遮掩得过去。 只能怪试炼情况太过混乱,他的世界观又因“百里灵”的线索再受衝击,心下忐忑慌乱,全凭强装镇定。 当百灵如预料反水时,他有种“果然如此”的篤定,一时口快露了马脚,还好圆了过去。 只希望这一幕別被漫画读者看见...... 即便看见,也別怀疑他。 他可是个好人! 艾琉西亚转身去查看其他学生。 安洛走到树荫下,背靠树干,拿出一本《咖啡师速成》作掩护,让小白打开了论坛,想看看漫画更新后没来得及细看的帖子。 漫画最后的內容是他们和先遣队的倖存者在地下三层一边休息,一边等待叶老师他们到来。 论坛里討论的事,也是从试炼开始一直到这的。 论坛里: 《永夜臥底是谁?[有奖竞猜][未开奖](爆)》 《刀片哥又搞突袭,盲猜是先遣队搞鬼!(热度下降)》 《祁月术的建模不太正常了吧,一小孩这么精致?(热度持平)》 《安洛那一巴掌有点意思,甩我脸上就好了(热度上升)》 《属於沈铭的平静疯感:我的伙伴超乎我想像(热度上升)》 安洛看著这些標题,一阵无奈。 现在流行把標题写这么长吗?生怕別人不知道帖子內容。 他点进第一个帖,下面一半猜祁月术,一半猜百灵。 猜祁月术的觉得她建模特殊必有双重身份。 猜百灵的则认为鹿青青不会无缘无故想到“百里灵”,必是伏笔。 安洛经歷过全程,自然清楚百灵才是臥底。 他又看了看帖二和帖三,没得到什么新信息,漫迷们的討论他早在看更新时就想过了。 至於热度第四的帖...... 安洛差点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甩过巴掌,点进去才明白是他的粉丝对他甩姜不凡那一幕嗷嗷叫。 “?” 安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第92章 关於第三方的猜想 安洛看向第五个帖子。 《属於沈铭的平静疯感:我的伙伴超乎我想像》 帖子如安洛所料,都在討论他这个新加入极星小队的伙伴。 很多路人对他【鏤月裁影】这个异能感兴趣,认为他以后会召唤出更厉害的人偶,表示期待,垂直入坑。 也有人说起他的艾蕾,认出艾蕾的模样和漫画开局的小女孩有些像,这个细节为安洛吸了一波妈粉。 安洛正想继续翻看,小白用爪子扯了扯他衣角: 【安安,漫画更新了!】 安洛想起自己在地下三层露的馅,犹疑著点开第十一话。 漫画的封面是,s班的师生在夕阳下目送祷山和祁月术离开的场景。 刀片哥採取了横图方式,让光洒在每个人肩上,林叶风动,有大战后的疲惫和平静感。 漫画內容从安洛发现倖存者不对劲开始,刀片哥没有吝嗇他的镜头,將他指挥的高光和艾蕾及时守护的场面画的很精细。 接著就是倖存者爆炸,卡萨青变为晶体人,学生们陷入苦战,在危急关头,叶沉舟和卫缄赶来,扭转了局势。 安洛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將漫画片段看过去,漫画並没有把他调包女神遗物的画面画出,但把他那句“百里灵的目標一直是遗物”写上去了。 他无奈嘆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和他经歷的一样,矿髓自爆,艾琉西亚使用传送阵將大家传送走,眾人逃出生天。 漫画並没有到这里就截止,还把安洛队伍里的对话画了出来。 沈铭在说话时,回忆的竟然是在地下城红房子取娃娃的片段,安洛看到分镜头时,都愣了愣。 接著,是一段他不知道的剧情。 【另一边,校长室里。 牧守仁拆开信封,取出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著“五星联赛”。 而五星,指的正是第一和第二异能学院、林海学院、潮汐学院,还有异能者协会。 联赛由皇家举办,意义是培养尔芒大陆新一届强者,这也是异能者间难得的盛事,获胜方將获得资源倾斜,也有助於招生宣传。】 安洛好奇挑眉,五星联赛? 看来漫画接下来的大剧情会是这个赛事了。 不过他更好奇,永夜首领发现到手的女神遗物是假的时,会怎么样。 【悬掛著永夜旗帜的室內。 高位上,影子只露出一只袍角。 “这就是你拿到的女神遗物?” 地下伏跪著的,是一位高级渊魔:“是的,大人。” “深渊之森缺人手,你过去吧。” 渊魔大惊:“属下是做错什么了吗?您要將我发配到那?” 首领声音冷漠: “遗物是假的,你被第一异能学院算计了......”】 漫画至此结束。 他没想到永夜的首领竟然以为遗物是学院高层调换的,不过也是,他一个小小的一年级学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小白,打开论坛。” 小白利索打开论坛页面,因为页面缩小,安洛不能一目十行,只能一个个帖子看过去。 第一个帖子是很久没出现的熟人的。 《深海课堂:关於第二季隱藏反派的预测(爆)》 【无岸之海:我重看了第二季的剧情,现在严重怀疑刀片哥可能设计了一个神秘的“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是谁?我认为是人气角色安洛。 他可能才是最终boss,但並不是永夜那边的。 举个例子,重看最新话,你们没发现他露了个天大的破绽吗? 当百灵要去抢手鐲时,安洛喊的是:“她的目的一直是盗取遗物。” 划重点,遗物! 当时在场所有人,包括叶沉舟,都只知道那是个宝物,没人知道那是女神遗物,安洛是怎么一口叫破它本质的? 官方给的解释是他推理出来的,但这个推理能糊弄npc,可糊弄不了我们这些上帝视角的读者。 我们盘一盘安洛身上的矛盾点: 1.信息差离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月考的时候他告诉江雪凝,学院可能会有建立s班,他说他是偷听来的。 试炼里,他第一个猜出倖存者会是晶体炸弹,还知道百灵的目的。 2.能力诡异:他的异能完美修復和鏤月裁影,仔细想想,是不是都带点赋予和控制的味? 这和沈铭创造、守护的正面力量感觉完全不同,反而有点......细思极恐。 当然,不可否认,他也用这个异能保护了同伴。 3.参考我之前的帖子: 《安洛个人解析——他为什么那么热衷帮助別人》 附连结[ht...] 当时我分析,他的感情基调是同命者的乞怜,现在我的观点也没有改变。 这样一个复杂的角色,不可能会是纯正派,更有可能亦正亦邪。 综上,我总结出一个结论: 安洛根本不属於正派,也不属於永夜,他很可能属於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也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一个隱藏势力。】 【no1:好有道理!】 【no2:“遗物”这个最大的破绽竟然被楼主你抓出来了,楼主神!】 【no3:我感觉这样的角色才更有魅力,非善非恶,渔翁得利,可能和所有人为敌。 【no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安洛一看就是极星小队接下来的有力队友,就连沈铭都肯定他的实力,几只小蛋糕相处的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是隱藏的大反派?】 【no5:深海老登,別污衊我家安洛!!】 【......】 【no329:无岸之海楼主忘了一点,女神遗物恰好在永夜抢夺的过程中被调包了,有没有可能就是安洛代表的这个第三方势力搞的?】 【no330:楼上扯了吧,安洛才是一个低级中阶异能者,你让他设计这么大的局? 要我说,卫缄不是一直跟著s班吗?有可能女神遗物是被他调包的,如果是他干的,那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合理了,他可是高级异能者,身份也神秘。】 【no331: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吵出结果了踢踢我。】 【......】 安洛將帖子看完,一阵恍惚。 读者的怀疑比他想的还要精彩复杂。 但这个无岸之海提出的想法不是不可取,如果他能自己单干,成为一个第三方势力,说不定更能与永夜抗衡。 第93章 厄运骑士 安洛继续看热贴。 榜二到榜五的帖子没有无岸之海的帖子那么吸引他。 《女神遗物竟然被调包了?是谁干的...(热度下降)》 《论沈安和江洛的好磕程度(爆)》 《异能者协会身份不做好?(热度下降)》 《期待五星联赛!(热度上升)》 安洛將贴二仔细看了,里面的读者都在吵到底是谁调换了遗物,有一部分读者怀疑到了他的头上,但奈何没有实际的证据。 现在他在大部分读者眼里,身份还是做好的。 帖子三在磕他和江雪凝、沈铭的cp,根据江雪凝扶他,沈铭回忆他们的初见面这两个细节產出同人。 安洛快速看了几眼,就退出去翻下一个帖子了。 他和这些漫迷不同,他可是还要面对沈铭和江雪凝的! 万一他把这些同人文全看完,他看向两人的眼神不对劲了,然后被追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该怎么办? 帖子四在討论异能者协会。 【一只柠檬精:这个异能者协会有点东西呀,神秘的会长、管事的副会长、叛变的百灵、反转的祷山、建模不一般的祁月术... 总感觉协会会在以后搞大事。 还有,异能者协会竟然也要参加联赛? 按照普通热血漫画的设定,不一般是三校联赛、四校联赛吗?刀片哥搞什么鬼!】 【no1:楼主,刀片哥说不定想开五星大酒店。】 【no2:楼上闭嘴,你让我对联赛幻灭了!】 【no3:我在上一话里就压百灵是臥底,结果压对了!只是没想到,曾经那个热情地拿出照明帽分给大家的祷山也会变得圆滑世故...】 【no4:祷山才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一切都有跡可循,说不定协会早就烂透了。】 【......】 安洛看到里面的回覆,陷入沉思。 他之前分析出世界规则阻止他们触及世界核心,这里面除了剩下的两大贵族,还有异能者协会。 当你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发现苹果已经长虫的时候,这个苹果不是一下子烂掉的,而是整个篮子都是坏苹果了。 神秘的异能者协会会长、副会长,也是世界规则想隱瞒的东西。 五星联赛的帖子则是在猜测赛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白,我粉丝值多少了?” 【我看看...】 水花特效后,露出安洛最新的粉丝值: 1198653! “涨的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越到后面涨的越慢吗?” 【论坛上有人说《异能统治2》上了漫画新书榜,应该是榜单给的流量吧?还有就是......】 小白说了一大堆安洛不懂的东西,有什么“推流机制”、“留存率”、“老作者扶持活动”...... 真复杂。 安洛让小白收起屏幕,他也合上了《咖啡师速成》,收进空间纽扣里。 厄小七见他看完书,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小七?” 安洛见他踌躇,主动开口问。 厄小七走到他旁边,同他一样坐在草地上,眼睛看著地面,专注得让安洛以为他在观察蚂蚁。 “我......” 厄小七开口: “我好像知道,怎么主动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他有些紧张,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眼睛却很亮,扭头看向安洛: “在第三层的时候,那些倖存者突然爆炸,卡萨青变异,后边还突然出现一个恐怖的心臟怪物,我嚇坏了,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別过来,过来就让你倒霉』。” 厄小七用手笔画,试图还原当时那种本能的感觉。 “然后我就感觉身体里那种一直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它流出去了。 就像水一样,流到了那个怪物身上。” 面对安洛鼓励的眼神,厄小七有些激动。 “再然后,叶老师他们就真的及时赶到了!” “安洛,原来它不只会害得靠近我的人倒霉,我可以把它推出去,推给我想让它倒霉的傢伙。” 安洛认真听著,注意到他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神忽的暗淡了下来,有些落寞,还有一点惶恐,问道: “这不很好吗?你学会掌控自己的异能,以后就是一个真正的异能者了。” 厄小七抬起头,像只找不到自己藏在角落里食物的灰毛仓鼠。 “可我感觉我把坏运气推出去了,但它不是没了,它只是暂时从我这里借走,给了別人,它以后...... 会带著利息变得更多、变得更坏,再回到我的身上。” “我好像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厄运里面。” 他怯怯地看向安洛,不知如何是好。 他没有去找叶沉舟和艾琉西亚表达这些想法,在他心里,整个上城区只有安洛值得他信任。 安洛沉思了会,“小七,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让厄小七一愣。 “你现在做的不是在使用异能,而是在反抗它。 一直以来都是厄运在控制你,想把你变成它的傀儡,让你害怕靠近任何人。 但就在这次试炼里面,你第一次反过来控制了它,让它去攻击你的敌人,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改变了。” 安洛將思路慢慢梳理清晰,逐一说给他听: “至於代价,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有代价,它在逼你去寻找可以抵消这份积累起来的厄运的东西,比如可以带来幸运的宝物。” “化解代价,是你可以努力的目標,在这之前,你可以利用你的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份能力与代价成正比,运用得当的话不会亏。” 安洛伸手,轻轻按在厄小七肩膀上,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厄运的受害者,你是开始学习如何驾驭它的骑士。” 厄小七的心漏跳了一拍。 一旁,安洛也恍惚了下。 也许厄小七的异能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大复杂。 s班顺利发现矿洞真相,顺利打败晶体人和矿髓,甚至没有一个人受到重伤,就连永夜也败兴而归...... 这到底是主角团的光环,还是厄小七【灾星】规则的影响,或是二者皆有之。 安洛忍不住想,在原来漫画世界的走向里,厄小七会不会就是隱藏在剧情线里的反派? 不一会儿,艾琉西亚召集大家,集合队伍,宣布返程。 叶沉舟带队返回学院,安洛走在后面,叫住了艾琉西亚。 “殿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请您陪我去下城区的一个地方。” 第94章 处理前因 下城区南部,云棲港。 天色灰濛一片,隨著乌云聚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煮饭的炊烟被埋在雨气里。 安洛撑著伞,和经过简单乔装的艾琉西亚走在狭窄的巷道上,后者虽然换上了朴素的衣物,还披上兜帽,但偶然露脸间,气质难以掩盖。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艾琉西亚轻声问道,目光扫过路两边。 一侧是破烂的石屋,风卷著草屑往木窗里灌,另一侧则是雕花石楼,门后的花园里有孩子在盪鞦韆。 这里与她印象中纯粹的贫民窟有所不同。富的很富,穷的很穷。 “我想带您看看繁华的代价,以及被遗忘的角落。”安洛声音平静。 这是他一早的打算。 即使他现在成为了一名异能者,进入上城区学院学习,他也无法忘记曾经在下城区生活的经歷。 那些总在午夜梦回里闪过的记忆片段,和梦醒时的寂寥,总在提醒他成长的代价。 所以他打算將艾琉西亚带到他曾经的家附近,將两个半月前发生在这里的低级渊魔袭击事件,联繫现场,一一告知她。 他相信以艾琉西亚的作风,必会对当时坐视不管的维安局人员进行处理。 安洛带艾琉西亚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片用红色泥土和石块搭建的房屋区域前。 安洛看到眼前景象时,愣了愣,红房子片区的土房子竟然被修缮过了一番,屋子里传出笑语声,不时还飘出两句零碎的曖昧喘息,与他记忆里格格不入。 安洛保持冷静,带著艾琉西亚走到自己曾经的住所前,用钥匙打开屋子门,请她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半月前,一只低级渊魔袭击了这里,除了我,整条街的人都被渊魔吞噬,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些房子之所以有人,是因为被转卖了出去。” 安洛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艾琉西亚,一字一顿道: “维安局的人来了,他们给出的方案不是追查渊的踪跡,而是递给我一袋钱,让我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维护帝国安全的盾牌,早就从內部腐朽了。” 艾琉西亚接过汽水,却没有喝,她一直认为,维安局是帝国最坚实的盾,安洛的话让她心底某些认知被打破。 用钱掩盖平民的死亡,这是何等的瀆职与冷漠? 安洛也陷入了沉思,他的那些邻里街坊的屋子貌似都被转卖了,还住进了其他人,原本他想带艾琉西亚看到荒凉一片的场景,刺激一下她的感官,看来现在不行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记得,按照帝国的法律,无主的屋子和土地起码要经过半年的冷却才能进行拍卖,怎么这才两个半月就已经住进了新的人? “咚咚咚” 忽然,屋外响起敲门声。 安洛眉头一蹙,他都两个多月没回来了,有谁会找他?他在这边的熟人全都死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男人,一副管事模样,身后的隨从正给他打著伞。 管事的目光在安洛的脸和头髮上停留片刻,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眼中闪过一抹虚偽的精光: “我在老远就看到你房子里亮起灯了,你是叫安洛吧,听说是去上城区上学了?” 安洛冷淡地看著他,並没有回应。 管事也不尷尬,自顾自的说: “你看现在你的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们老爷心善,一直帮你看著你家屋子没有被旁人占了去,如今我们老爷已经买下这周围的房子,发展起了自己的產业。 不如这样,你开个价,把你的地契转给我们老爷,价格包你满意,也省得这破地方牵绊你的前程。” 他话里的施捨和威胁不言而喻。 安洛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隱约听到的曖昧声音,看来这名管事背后的贵族是看中了这片连起来的地皮,想將它扩建成妓院。 而安洛这名唯一倖存者的地契,成了他们最后的障碍。 安洛心底复杂,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沉默地侧了侧身,將目光投向艾琉西亚。 管事以为他犹豫,又加重了语气: “小伙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城区有下城区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吧?有些东西你攥在手里,它是祸不是福......” “规矩?” 一直默不作声的艾琉西亚终於开口。 她没有刻意提高声调,但语气里自然流露出的威严还是让管事笑容一僵。 艾琉西亚缓缓摘下遮掩容貌的兜帽,锐利的紫色眼眸睨向管事,一片冰冷。 她散发出的不只有公主的气场,还有中级巔峰异能者的威压。 强大的压力让管事和身后三个隨从,不由得跪伏在地上。 “这位大人...您、您是?” “你们这些人是不把帝国的律法当回事啊...” 艾琉西亚轻轻嘆道,眼底闪过一抹悲伤。 无主的土地和房子,按照帝国法律是归为国有的,如果要进行拍卖,需等待半年的冷却期,这些地下城的贵族竟然完全不把律法当回事。 隨后,她看向管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天之內,我要看到你们全部撤离这里,还有,你告诉你家主人,让他去维安局自首。” “这片土地沾染了帝国子民的鲜血,它唯一的归宿是纪念碑而非欢乐场。” “不然......我不介意让一个地下城家族覆灭。” 管事被她声音里的寒意激得浑身一抖。 “管事,我们走吧,这是个硬茬,我们对付不来......” “金髮紫眸...管事,我好像在报纸上看过这种样貌的人,她不会是上城区的贵族或者皇室吧?” 管事声音颤抖:“大人,我这就回去稟报我家主人!” 他带著三个隨从连滚带爬地逃走,连雨伞也忘了撑,就这样淋著雨跑出红房子片区。 安洛没关门,静静看著外面的雨幕,在方才管事的语言刺激下,他忽的想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原住民死了,维安局不调查,这些房子和地就空了出来,然后落到贵族手里,受益人...是贵族。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的蹦出: 会不会有贵族在饲养低级渊?利用渊扫除障碍,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他將这个想法告诉艾琉西亚。 第95章 成皇如何 隨即,安洛在艾琉西亚出声前,开口道: “殿下,我知道您会处理好这次的事件。 您会代表皇家惩处我所说的瀆职的工作人员,也会让管事背后的贵族、交接土地的人受到惩罚,甚至还会不惜花费大量时间,去探查他们和渊魔有没有关联。” “可你也看到了,腐烂的枝叶需要修剪,但如果树根已经坏死,就需要连根拔起,种下新的种子。 在我看来,培养强者固然重要,但如果头顶的天空是漏雨的,那再强的幼苗也会夭折。” 艾琉西亚听出了安洛话语背后的含义,神色复杂。 安洛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继续自己此行的终极目的: “殿下,您现在教书育人可以改变未来,但唯有掌握至高权柄,才能扫清眼前的所有污秽,才能为未来创造一个不至於从根子上就烂掉的世界。 有些人需要被保护,而有些规则需要被重写。 这需要一位......真正的女皇。” 安洛无论是在下城区还是上城区,都经常读报,了解时事政治。 他能从颁布的法规和皇室平日的行事作风里看出,现在的这位古尔帝王艾琉维恩是一名庸君。 皇室在他的管理之下日渐势弱,从原本可以分庭抗衡的局面到现在七大贵族独大。 而眼前的艾琉西亚也是艾琉维恩的女儿,异能优秀,实力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他的老师。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爭一下那皇位? “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在別人眼里可能是大逆不道?” “我知道,但总要有人去说。 殿下,难道你不想把一切握在自己的手里吗? 既然有资格去爭,为什么要让?” 艾琉西亚坐在椅子上,静默良久,她紧盯著安洛,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 “你的话...確实有意思。”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笑意沉沉。 “也许我会听取你的意见,不过我还需要时间思考。” “对了,沈铭,你进来吧,外面下著雨,一直用精神力躲雨,消耗也挺大的。” 站在原地的安洛傻眼了。 哈?什么?你跟我说沈铭一直在外面偷听? 沈铭从门口走进,衣角微湿。 他碧绿眼眸看向安洛,眼神中还带著一丝没有褪去的惊愕,显然是还没有从安洛刚才惊世骇俗的政治游说中回过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因为担心安洛和艾琉西亚的安全,暗中跟隨他们,意外听到了这场对话,艾琉西亚知道他在跟著,也知道他在偷听,但没有阻止。 安洛有些尷尬:哈,他完全没感受到沈铭在跟著,这就是主角实力加光环吗? “见过殿下,殿下安好。” 沈铭行了个绅士礼,完全没有梁下君子的偷感。 “沈铭,你觉得安洛的提议怎么样?” 艾琉西亚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直接开口问道。 沈铭看了一眼安洛,才开口:“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提议。” “如果是我,我会接受,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艾琉西亚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好,我懂了,回校吧。” 三人走出屋子,雨正好停了,泥泞路上透著一股青草被碾过的气息。 安洛並不心急,他现在做的只是在艾琉西亚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现在看来这枚种子是种成功了,並且这件事有沈铭的参与,可能会被画上漫画,成功机率大大增加。 ...... 安洛回到学院宿舍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开始了解手鐲。 这枚断裂的手鐲被永夜称为女神的遗物,可安洛能清晰地感知到,因为断裂了,手鐲很不稳定,不能发挥出原有的力量。 而他的异能【完美修復】可以对手鐲进行物理修復,他將断裂的手鐲恢復至原样,但內里蕴含的力量却没有改变。 安洛想了想,注入精神力的同时,滴了一滴自己的血上去。 血液很快被手鐲吸收。 隨著联繫的加深,一道残缺的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名称:女神遗物-铭文鐲(封印版)已激活 当前状態:紫色品级 效果: 1.初级能力: 力量增幅。 当使用者情绪激动,或全力战斗时,可以轻微增幅异能效果。 深渊预警:当靠近浓郁的深渊力量时,手鐲会进行示警。 2.中级能力:未解锁 3.高级能力:未解锁】 当安洛正式契约铭文鐲后,他能明显感受到道具的气息正在收敛,不用他再刻意去屏蔽。 安洛也不著急研究怎么快速开启其他能力,他拿起工作檯上的金属零件,运用异能抽取上面的微量分子,在铭文鐲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没有光泽的偽装镀层。 这一层偽装让它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铜手鐲。 手鐲比安洛的掌心还要小一圈,他想了想,最后决定用一根结实的细链串起来,把它作为项炼贴身佩戴。 这样比较隱蔽,几乎不可能被意外发现,也能隨时使用力量。 做完这些,安洛趁热打铁,去了学院的图书馆,查询七大贵族和异能者协会的信息。 可他查询的过程总是被各种事情打断,要不就是有人摔倒求他去扶起来,要不就是忽然一道惊雷从天上劈下,將图书馆巴洛克风格的屋顶劈的焦黑,管理人员赶他们走说要检修。 安洛临走前让小白跑过去翻找资料,世界规则屏蔽著他,总不可能屏蔽一个规则外的漫画意识吧? 小白出来后说: 【我看到了安安!¥#%……】 “?” 安洛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就是*&*……&!】 “......” 好吧,安洛也没法子了。 他让小白写出来,小白变成个琥珀色头髮的小正太,用手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一行......乱码。 “算了,回去睡吧。” 安洛服了。 他也因此有了一个猜测,世界规则和漫画意识可能是衝突的,世界规则似乎在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毁灭,而漫画意识更像是突如其来的救世主。 而不一定是像小白初见他时说的那样,他的世界是因为漫画作者想烂尾,才走向毁灭。 或许,尔芒大陆原定的结局就是毁灭,漫画作者发现了这点,试图挽救,因此创造了沈铭等人的故事,也说不定? 安洛將各种想法压在心底里,沉沉睡下。 ...... 第96章 协会晚宴 第二天没有课,安洛去学院专门为s班开放的修炼室里修炼了一整天。 精神力由脑海向全身四肢灌输流通,仿佛在刷洗著筋脉,一天修炼下来,神清气爽。 他刚想去饭堂打饭填饱肚子,沈铭的通讯信息就来了。 【在吗?异能者协会邀请我们班所有人去总部赴宴,六点半在学院门口集合。】 【收到:)】 安洛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还没有吃饭,第二感觉才是这顿饭可能不简单。 他先回宿舍换了套银白色礼服,原本这件礼服是为黑曜准备的,换上之后发现帅是帅,但作战不方便,就裁短了一些给自己穿。 礼服剪裁得很好,腰线收得利落,衬得安洛腰线挺拔。 他没有打领带,而是別了一枚蓝色晶石打造的游鱼形状胸针,小鱼像在清冷的月光里畅游。 银白礼服的衬托下,安洛的红眸像一对鸽子血红宝石,耀眼生辉。 ...... 学院门口马车停靠处,眾人在这里集合。 陈岩磊看到一身礼服的安洛,不自在挠头: “你们都穿的好正式,就我和屠烈、厄小七穿院服,我们要去问別人借一套礼服吗?” 沈铭看到他终於意识到这点,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个礼品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啊?我嘞个豆?礼服?” “快去换。” “收到!”陈岩磊对沈铭行了个军礼。 安洛看著他俩互动,有些想笑。 身穿宝蓝色长裙,搭配白色外披的江雪凝悄悄凑到他耳边道: “这礼服是沈铭给陈岩磊的礼物,你也有。” “我?”安洛疑惑。 沈铭看向他,低声道: “之前雪凝能隱藏第二个异能,是因为有一个我製作的紫品道具隱藏气息,现在她不需要隱藏,这个道具也就没有用了。 我將这个道具分解成原来的材料,製作成了三个一样的绿色品级戒指道具,分三个拍卖会同时拍卖,大赚了一笔,所以给你们四人都买了礼物。” 这什么赚钱头脑?一样的戒指放在同一个拍卖会拍卖,只会降低它的身价,分三个拍卖会同时拍卖就不同了。 安洛还以为沈铭要送给他的东西也是礼服,结果是一个蓝色高酒杯,杯身晕染著蓝的涟漪,海星缠在杯柄上,像在浪尖轻舞。 他道谢后收下,忍不住思考,沈铭这是什么意思? 陈岩磊缺的是对权力世界的理解,所以沈铭送他礼服,那他呢? 酒杯、酒水...意思是认为他缺乏情感吗? 也可能是他多想了。 不久后,s班十四名学生集合完毕。 他们的出行是和艾琉西亚报备过的,学院不会阻止他们和异能者协会接触,但要確保他们的安全和行踪。 协会总部位於琉璃港中心,是一座金属大楼,风格和学院截然不同。 眾人隨著指引来到顶层宴会厅外。 “哇哦,好高级!” 换上西服的陈岩磊依然毛手毛脚,右手扶著雕花柱子,眼睛往花上瞧: “这些柱子的花纹好像都不一样。” 沈铭熟练地提了一把陈岩磊后脖子的领子:“別看了,我们是来吃饭的。” “欣赏一下也不给。”陈岩磊嘟囔。 两人对话间,宴会厅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沈铭为首走在前面,安洛跟在队伍后走进去。 “安洛,给你。” 叶有枝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安洛好奇一看,咦? 健胃消食片? 叶有枝俏皮地眨眨眼,低声道:“等下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 “我有一个亲戚也被异能者协会招待过,初次见面的宴席里,他们的待遇是最好的。” “啊?好,我等下就吃。” 安洛没想过这种弯弯绕绕。 不过,叶有枝那个亲戚不会是叶沉舟吧? 思索间,他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里舖著厚重的猩红色地毯,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红色长桌布垂落下来,边缘缀著精致的金色流苏。 桌两边摆著十四张高背椅,材质是黑檀木,花纹镶嵌著金边。 长桌的尽头,一面深蓝色的旗帜竖直垂落,上面绣著异能者协会的標誌,一个简单的白色圆形,中间有著一道闪电。 一位身穿银灰色西装套裙,灰色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的女性,站在主位旁。 她容貌冷艷,眼神锐利,看向走进宴会厅的学生们: “各位同学,我是协会的副会长高箏,大家不必拘束,请落座。” 高箏声音平直,没什么温度,但算不上失礼。 “迷域矿洞的任务,诸位辛苦了,这顿便饭算是协会的一点心意。” 眾人落座后,服务生端上菜餚。 这些菜餚用料奢侈得令人咋舌。 主菜是一只被分好的醃烤烤全羊,全身隱隱有流光闪过,每人一份的菌菇羹汤散发著温和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我们兽场饲养的补羊,不仅没有魔气,还能小幅度地增强异能者的体质,而这是地脉菌菇汤,可以滋养精神海本源。” “还有这道......” 高箏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屠烈在她的讲述下,眼睛都直了,插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 “靠!这玩意比学院食堂的硬菜猛多了!” 安洛喝了一口汤......恩,味道很一般,但精神海確实涌起了一股暖流,舒缓著他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 他左手边坐著的任知忆轻轻低喃:“食物里,有[炫耀]和[拉拢]的情绪信息素。” 对面的鹿青青对精致的甜点更感兴趣,她一边小口地吃著水果蛋糕,一边小声的对旁边的金玄玥道: “这地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琉璃港收藏馆的展品,听说全大陆只有两件,没想到另一件在这。” 金玄玥跺了跺脚上的靴子,“脚感確实不错。” “这可是赤焰天鹅绒,一寸千金呢。” 安洛安静的吃著,动作斯文,却毫不客气將那份菌菇汤喝得见底。 他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热流涌入四肢,精神力提升了微小的一个幅度。 但他知道,这种食补只有初次尝试,才有这种明显的效果。 喝完汤,他吃了三片健胃消食片,再继续吃其他的饭菜。 和安洛不同,座位离高箏最近的沈铭一直笔直地坐著,几乎没动几下刀叉。 但很快,他的冷峻气质咔嚓碎掉了。 “沈铭,你多吃点!” 陈岩磊將一道鱼汤里最大的一条鱼捞起,放在盘上递给沈铭, “你平时用脑多,来补补脑。” 沈铭警惕的眼神破功一瞬。 “呵呵,你也吃点。” ...... 用餐结束后,高箏亲自带著眾人参观协会总部。 总部大楼採用了空间摺叠术,可用的面积远比外表看起来的要多得多。 他们一路看过去,训练区、古籍收藏区、装备研发中心、魔物实验室...... 第97章 太没诚意了 “我们异能者协会,拥有尔芒大陆最顶尖的资源。” 高箏在走廊尽头停下,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绝对的自信: “在我们这里,天才不会被埋没,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们致力於建立一个由异能者主导的新秩序,它將会更高效更强大。 而不是被陈腐的贵族体系,或者过於理想化的学院派所束缚。”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沈铭、江雪凝、安洛脸上停留片刻。 “沈铭同学,你的异能潜力强大。 但在学校里你顶多是和同学切磋,而在协会,你可以直面大陆最凶恶的通缉犯。 你可以真正发挥你的力量,得到有效的训练,你將更早成为大陆顶尖的强者。” “江雪凝、安洛,你们俩是双系异能,非常特殊。 你们的学院只会把你们和同班学生混为一谈。 而我们协会会给予你们数据分析和资源倾斜,会帮你们研究组合招式,能帮你们找到最优的成长路径,避免去走其他弯路。” 她语气始终很平静,有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每句话都戳在追求力量的少年心坎上。 金玄彻在她提到“陈腐的贵族”时,脸色已经半黑,现在听到她极力邀请沈铭三人,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说得可真好听,拿我们当枪使呢?” 裴宸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也是轻轻嗤笑一声。 “人家聪明得很,橄欖枝根本不是投向我们的。” 安洛听到这话不由点了点头。 看异能者协会这样子,確实没打算吸纳s班的贵族家族成员。 可如果像高箏所说,他们不想和陈腐的贵族合作,那第六个家族百里家又是什么呢?拥有新思想的贵族? 世界规则对他们隱瞒的,究竟是什么...... 高箏面对金玄彻的讥讽,並没有动怒,而是淡淡回应: “合作永远是双向的选择。 协会提供平台,成员付出忠诚和行动,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比起被高层力量摆布,清晰的利益交换难道不是更公平吗?” s班没人作声,这点他们无法反驳。 在这时,安洛开口: “打扰一下,你们的会长叫什么名字?” 高箏微愣,看向安洛,一个清晰的名字从她口中吐出: “百里松。” 沈铭听到这个名字,猛的抬头,一道灵光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们会长和百灵是什么关係?” 高箏道:“抱歉,无可奉告。 但等会你们其中有人可以去亲自面见会长,如果有疑问,你可以在见到会长的时候提出来。” 参观结束,眾人被带到一间私密的会客室。 而沈铭、安洛、江雪凝、陈岩磊、厄小七、叶有枝,还有屠烈七人,將依次单独和会长百里松见面。 安洛等沈铭会谈出来后,问他:“对方什么目的?” “招揽,不过我拒绝了。”沈铭道。 “百灵原名叫做百里灵,我询问了他和百里灵的关係,他说百里灵是他族里的小辈,他並不知道她叛变了家族,偷偷加入永夜。 他还说,他已经在族里还有协会颁布了內部调查条令,会將毒瘤挖出来。” 顿了顿,沈铭看向安洛:“你会信吗?” 试炼的时候,他就发现安洛好像比他们多知道一些信息,但他將这个秘密埋在了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 现在他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安洛轻轻一笑:“他想让我们信的东西,我偏不信。” 两人擦肩而过,安洛在快要走出会客室时,忽的回头看了一眼沈铭,脑海涌上一个计划。 他们和协会会长单独会见这一幕,肯定会被画上漫画,他可不可以借题发挥? 思及此,安洛朝会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后,他看到一个白髮老人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身穿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只年代久远的金色腕錶。 异能者协会会长,大陆里深居简出的人物,此刻就像一个邻家老爷爷,满脸慈祥,笑著招呼安洛: “孩子,刚才高箏带你逛了一圈,你感觉怎么样?我们协会还能入得了你的眼吧?” 百里松態度很是隨意,像在寒暄。 “协会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尤其是你这种出色的学生,协会更是求才若渴,快坐吧。” 安洛看了一眼摆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一把提起椅子,摆在斜对角,才坐下来。 “您继续。” “小同学喜欢那样坐,就那样坐吧。” 百里松神色依旧,慈祥的笑容似乎更深了点,声音平缓: “安洛同学,你的情况我有所了解。 你是双系异能,【完美修復】和【鏤月裁影】,一个c级一个b级,说实话,这个起步在s班並不突出。”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但协会看重的是你的潜力和独特性。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顶尖的精神力提升剂,帮助你快速突破瓶颈。 同时,协会的情报网络可以对你开放部分权限,帮助你调查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你的白化病始因......” 百里松的条件开得很有针对性,他既指出了安洛当前的短板,又许诺了资源的支持,甚至还隱晦地触碰了他可能关心的隱私。 安洛垂著头,仿佛在认真的思考。 百里松並不著急,他耐心地等待著,佝僂的腰微微抬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忽然,安洛抬起头,脸上那种惯有的病弱和安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佻的、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容。 “会长老先生。” 安洛声音冰冷:“您的情报部门,该更新一下资料库了。” 百里松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困惑。 安洛起身离开椅子,居高临下地看向对面的老人。 “谁告诉您,我的异能还是c级和b级?” 安洛微微歪头,语气中带著戏謔: “我的【鏤月裁影】早就不是b级了,是a级。 至於【完美修復】......也勉勉强强摸到了b级的边。” 他刻意顿了顿,看向百里松眼中那掩饰不住的震惊,慢悠悠地补充道: “您根据旧档案来开条件吸引我,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第98章 通过试探 “您根据旧档案来开条件吸引我,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说完,安洛没有给百里松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毫不留恋。 他身影瘦削,脚步却异常稳定。 百里松脸上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死死盯著安洛的背影,仿佛要將他看穿。 不过瞬间,安洛感受到了空气的凝固。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后背,上位者不怒自威的纯粹气场,一下子铺天盖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安洛下意识屏住呼吸,右手伸出准备推开厚重的木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门把手时,百里松看似隨意地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 这个的动作就像一个信號。 门框上方一个原本隱秘的、用於监测能量波动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一道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光晕扫过安洛全身。 百里松眼神深沉。 他启动的是办公室里的常规探测装置。 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拥有那么高天赋级別的异能和精神力,一试便知。 而且这种试探不露痕跡,也无需过问对方。 安洛在光晕碰到他的时候,全身汗毛竖起,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完美修復】的异能特质,让他对这种能量异常十分敏感。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是百里会长的试探,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回头质问。 电光火石间,安洛將计就计,非但没有故意掩饰,反而调动胸口前、被藏在西服下的掛饰,铭文鐲的能量。 铭文鐲身为女神遗物,在认主之后,残留的神圣气息已经混合进了安洛的精神力里,他借著铭文鐲的力量主动迎向那道探测的光晕,然后迅速收敛。 隨即,安洛反手合上大门,只留下办公室一片死寂。 主位座椅上,百里松从抽屉里取出一台小型仪器。 仪器显示: 【能量层级不稳定,伴有未知特质,无法准確评级。】 百里松一惊。 “竟然连仪器都测不出来...?” 这个结果比安洛是一个a级天赋和一个b级天赋更让他心惊。 因为这意味著他身上有未知的因素,这个因素甚至超过了协会的认知范围。 比起安洛的天赋等级,百里松更好奇的是他的力量本源。 一双苍老的眼睛望向合上的大门,只剩下深深的审视...... 另一边,安洛走回会客室,脸上故意摆出来的嘲弄表情早已收回,恢復往日的平静神色。 接下来,其他同学陆续和老会长会见,安洛观察他们的神情,似乎只有屠烈看上去比较心动。 晚宴结束,大家回到学院。 安洛洗漱一番,开始修炼。 尔芒大陆里,低级异能者的修炼功法都是统一的,只有晋升到中级之后,才要主动去获取合適自己的功法。 修炼功法可以提升精神力,增强实力,他现在运转这套低级功法,已经像喝水一样自然。 而异能天赋就像装水的瓶子一样,只有瓶子越大,才能装得下更多的精神力。 天生天赋等级低的人只有遇到机缘,突破天赋瓶颈,才能引发精神力的质变,实现实力的跃迁。 安洛知道自己棋行险招,有些心急了,但不急不行,他现在的身份太弱,急需一个全新的马甲身份。 他想要製造真人人偶,前提是必须要有a级的天赋。 安洛深呼出一口浊气,修炼能使人心静,他也逐渐將思路理清了些。 【安安!你结束修炼啦?】 【漫画更新了,你快看快看,论坛都炸锅了!】 小白兴奋地摇著尾巴,凑过来想舔安洛的手,被安洛抓住脑袋: “別玩,看漫画先。” 小白哼道:【得到了你就不珍惜!】 安洛看向眼前的光屏。 更新的是漫画第十二话,封面呈三比四比例,右边是百里松会长,他伸出一只带皱纹的手正在下棋。 他那双看似慈祥,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很是专注。 而棋盘上的棋子,各有不同,棋上的图案是沈铭、安洛等人的q版头像。 一左一右,风格有些割裂。 安洛看向漫画剧情。 漫画从叶沉舟带领s班返回学院开始。 沈铭出於担心还有一丝好奇,申请离队,悄悄跟著安洛和艾琉西亚,远远缀在后方。 他在听到安洛的政治游说后,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接著就是安洛知道的,艾琉西亚把他叫出来的情景。 第二天,沈铭乔装打扮,匿名进入了一个地下拍卖会,拿出自己炼製的绿品道具进行拍卖,接著马不停蹄赶往第二第三个拍卖会。 拍卖品以惊人的价格成交,沈铭收穫了一大笔流动资金。 巷子角落里,沈铭手里拿著储蓄金幣专用的黑卡,露出了一个与平时战斗时截然不同的愉悦笑容。 心理活动气泡框浮现: “是金幣的气息啊......” 安洛翻页的手指一顿。 他冷静的告诉自己,不要去和別人对比,更不要去和有钱人对比,天下那么多有钱人,而且沈铭还有主角光环,他不要拿自己去和他比较... 好吧,要是那些钱是他的就好了。 如果那些钱是他的,他可不会像沈铭一样冷静。 安洛继续看下去。 巷子里,沈铭身后跟著两个鬼鬼祟祟的小毛贼。 两人都是低级下阶异能者,沈铭早就发现了他们,顺手给制服,脱光了衣服只剩小飞鸟,精神力操控电线,把他们绑在了电线桿上。 当晚,两个小毛贼被维安局以流氓罪抓进监狱。 上城区里,维安局的处理速度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安洛都知道,沈铭给他们四人准备了礼物。 除了已知的陈岩磊的礼服,他的酒杯外,沈铭送江雪凝的是一个华丽风格首饰盒,送暮瞳的是眼药水。 安洛盯著图片上的眼药水沉默了下,暮瞳的异能確实经常用到眼睛,沈铭还挺贴心,起码他就没想到这点。 下一页,风景镜头转折,直接来到了异能者协会的晚宴和参观场景。 第99章 七动然拒 刀片哥用精致的笔触描绘了奢华的厅堂、珍贵的食物以及s班成员们各异的神態。 重头戏还在后头,参观完后,协会会长与七名s班学生单独谈话。 沈铭和百里松的谈话十分简洁,他在確定对方身份后,就明確地表示了拒绝招揽,离开办公室。 而后,安洛和百里松对峙的那一幕,漫画用了极大的张力来表现。 “谁告诉您,我的异能还是c级和b级?......” 特写镜头下,他嘴角那抹嘲弄的笑被放大,会长眼中闪过的惊愕,也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安洛看著特写镜头,都忍不住回忆,他当时真的有这么强势吗?他有这么霸气? 接下来,江雪凝、厄小七等人陆续进行会谈。 江雪凝用喜欢学院、不打算掺和其他势力的藉口,拒绝了百里松。 厄小七也是拒绝,甚至婉拒的藉口都和江雪凝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个心理气泡框: “有亲人在的地方才最安心......” 安洛眼神疑惑一瞬,没有多想,看向其他人的剧情。 【陈岩磊耿直一笑,红色短髮在他头上飘扬,像火山喷发出的火焰。 “协会每天晚上都能给我提供这样的晚饭吗? 我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补品吗? 协会每个月能发补助给我吗? 发的话一个月有多少钱?” 陈岩磊的四连问让慈祥稳重的百里松笑容一僵。 “今晚的晚宴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平日里是吃不到的,这涉及了一笔巨大的开销。 至於协会的补贴......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学院一个学期的奖学金是5000银幣,相当於一个月800多银幣。 我们协会可以出一个月1000银幣的补贴给你们,绝对比你们学院多。” 陈岩磊掰手指头算了一下,才客气道: “老先生,你们协会不实诚啊。 我们学院一次试炼都补贴100金幣,100金幣你知道是多少吧?是三万银幣......” 百里松笑意消失:“我们协会有任务大厅,会经常发布悬赏任务,只要你实力足够,就能凭藉自己的力量完成更多的任务,获得更多的金钱,这是一个长线的经营。” “那也太累了,算了,贵协会大概不適合我,再见!” 陈岩磊起身利落离开。 主位上的百里松越想越气,什么人啊这是! 不过他很快切换好了表情,见下一位学生。】 安洛看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能看的出来,陈岩磊一开始是真的对异能者协会感兴趣,被它的壕无人性吸引,但在知道只有招揽的第一面才有这样的待遇后,他就彻底不感兴趣了。 下一位叶有枝,她礼貌地拒绝了百里松。 最后的屠烈很是心动,差点答应了下来,最后时刻那亮得能反光的光头灵机一动,问了一句: “其他傢伙有答应吗?” 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屠烈重重嘆了口气,一脸隱忍: “那算了,等我毕业再考虑吧。” 说完他也不等百里松回应,就径直快速离开,像是生怕迟一秒就会后悔一样。 隨著眾人回校,协会晚宴这个事件算是结束了,但漫画还在继续。 漫画视角陡然拉升,切换到了一个充满哥德式风格的华丽书房里。 【身穿修身束腰长袍的一个深褐色短髮青年,坐在高背椅上,对著匍匐在地的下属下达命令: “暮家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下个月月初会去城郊別院度假,把他请过来。 记住,要活的,最好毫髮无伤。” 他说话时,浅蓝色的眼眸轻轻眨动,像在说什么有趣的故事。 “这些贵族,早该向我主臣服了......”】 看到这,安洛眼神彻底锐利起来。 永夜又要动手了,目標竟然还是七大家族之一的暮家。 暮瞳在上学,去度假的应该是他的弟弟。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翻到最后,是一个短短的下回预告。 横屏图画上,湛蓝的天空飘著细雪,气氛冰冷。 下面是旁白: “两个月后,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尔芒帝都。” “各大学院、协会的精英匯聚一堂,暗流汹涌的联赛即將拉开序幕。” “更大的风暴,正在雪云之上酝酿......” 两个月...... 漫画直接跳过了两个月的空白期,下一话就是联赛。 安洛在脑海里分析了一下,这两个月的空白期可以用来干什么,隨即定了定神,打开漫画论坛。 果然漫画论坛就像小白所说的一样,十分热闹。 六个標题加红的热帖映入眼帘。 《沈铭匿名拍卖狂揽千金,这財运我吸吸吸(爆)》 《深度分析:安洛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秘密!(爆)》 《不行,我笑不活了,什么七动然拒?(爆)》 《陈岩磊去协会好像逛商场...笑发財(爆)》 《赌五块钱,安洛是第三方势力!(爆)》 《只有我关心永夜又搞事了吗?受害者不会是暮瞳的弟弟吧?(爆)》 安洛一个个看去。 帖子一主要在吸財运拜財神,还把沈铭的头像截图p成了財神像。 安洛在回復里面翻到有人把他和江雪凝p成了童子童女,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连忙翻下一个帖子。 第二个爆帖是在分析他。 【买素材被画师坑惨了: 刚才刷帖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说安洛是在吹牛逼,吐槽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大的等级跨越。 而我想分析一下,说说我的看法。 我认为安洛不是在吹牛,他也没必要吹牛,看他前后的表现,他本来就没打算加入异能者协会,既然这样,他有什么必要吹牛呢?还是这种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再者,面对协会会长这种级別的大佬,安洛敢当面撒谎?我不信!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异能真的升级了,而且速度远超常人的理解。 我怀疑他是不是暗地里被什么上古传承给砸中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某个神秘组织培养的容器或者代行者,之前的力量被封印了,现在正在逐步解封。 二编帖子:我不是安洛的角色粉,我是剧情粉,咱们理性討论,不要引战,引战的我都给禁言了,还有那些打小gg的滚出去。】 第100章 观测猜想 帖子二底下明显爆发过一场舆论大战,楼主刪了很多帖子,导致楼层都断层了。 【no3:楼主快把上面那两楼刪了。 这帮人我都怀疑是《异统》对家派过来的,看他们歷史发言,只要是提到安洛这个角色就开骂......】 【no4:支持3楼!】 【no5:楼主分析的好有道理,虽然安洛这个成长速度確实妖孽,但没准人家就是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呢?或者厚积薄发什么的。 再说了,他说谎干什么?难道说谎给我们看吗?】 【no6:+10086】 【no11:安洛不会真是容器什么的吧?这感觉要开虐啊......】 【......】 【no1745:我好奇学院对那个矿髓是怎么处置的。】 【no1746:兄弟你说那个大心臟啊!肯定是解剖,你漏看了吧。[截图]】 安洛看到这也是一愣,还有这环节? 他点开截图查看。 截图截的是一个漫画小格子,里面简笔画的艾琉西亚正站在一个手术台前,戴白色手套的手正捧著心蚀矿髓的一个尸块,她旁边站著简笔画的浮月。 画面里没有对话,但表达出的意思显然是学院对矿髓进行了解剖研究,说不定能分解出什么有用的物质。 咦?他漏掉了这个剧情? 安洛打开漫画,在角落里发现这个画面,確实是他看的时候忽略了。 帖子三在笑话百里松。 说糟老头子想的挺美,真以为什么人都稀罕他? 看我s班七动然拒! 帖子四在吐槽陈岩磊。 【发配番茄就是你:陈岩磊那个不值钱的样子也太搞笑了。 他就像我进高档商场左看右看,最后进洗手间薅洗手液和厕纸一样。 沈铭送他的衣服简直就像没送一样,西装革履又怎样?掩不住咱淳朴农村人的真诚本性! 最后还说“老先生,你们协会不实诚”,要是协会真实诚,可能第二天就被吃破產了。】 【no1:赞同哈哈哈!】 【no2:沈铭像陈岩磊老妈子一样,给他准备衣服,以为是带儿子,没想到是遛狗熊。】 【no3:要我说,亏了,陈岩磊愚蠢啊!~~】 【no4:楼上何意?】 【no5:陈岩磊就应该態度软和一点,进入异能者协会做臥底,然后暗中搞垮它!吃垮也行。】 【no6:百里松:你已有取死之道!】 【......】 安洛看向下一个帖子。 《赌五块钱,安洛是第三方势力!》 【芝士蛋糕:我看了买素材被画师坑惨了的帖子,才想著发这个贴,对面说安洛是“容器”或者“代行者”,我不这样认为。 首先,从已知信息里,我们可以知道安洛一家受到过诅咒,他入学前的生活环境也不是很好,而入学后,我们能看到他在很积极的生活。 从他多次帮助同学、个人赛过五关斩六將、试炼里第一个去防备危机等等,就可以看出,他不甘折服在眼前的困难里。 这样的一个角色,我不认为他会是別人的工具人,这完全就是在否认他的努力。 我觉得他自己就代表著一个势力。 [附连结视频]】 安洛点开视频,这个楼主把他的一些精彩画面剪辑在了一起,做了一个卡点视频,配乐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很魔性。 他看向下面回復。 【no1:楼主是安洛的真爱粉啊!视频剪的这么好!】 【no2:工具人什么的確实太惨了,我支持第三方势力这个设定,刀片哥你可不许给我餵刀子!(杀马特狗头)】 【no3:刀子应该不会吧?刀片哥的首作是一本无限流漫画,他剧情贼慢热,还搞什么国外的名著联动,给我看的昏昏欲睡。 但我坚持看完了,他整本书也就刀了一个男配。】 【no4:??】 【no5:3楼你说啥?刀片哥真有刀配角的习惯?】 【no6:刀哥那本无限漫画我也看了,是真的很烂,至於刀一个配角,那可是无限流誒,不可能不死人吧? 现在他画的异能热血漫,也没必要刀人啊!】 【no7:说起这个,刀片哥是不是去哪进修了。 他画风没怎么变,剧情优秀了不止一点。 《异统》第一季明明没怎么离开森林,可他几乎把湖泊、孤岛、地下矿洞这些场景给画完了。 什么蜘蛛人、猪面怪都算小boss,后面那些副本打的我热血沸腾......】 【no8:楼上说的没错,小老登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 贴友们彻底歪楼,討论了很多关於漫画作者刀片哥的事,安洛將帖子看完,大概知道了一些事。 作者刀片哥第一部作品很凉,坚持画到了大结局,数据却没有达到入v指標,直到现在也是免费的状態。 而他第二本书《异能统治1》才让他火了起来。 最先火的是他关於怪物的设定,他画的怪物太真实,比主角还要吸引人,后来依靠沈铭等人的角色魅力彻底稳住了人气。 漫迷们猜测刀片哥以前的经济条件不好,画首作的时候经常断更,画《异统1》的时候一周更新一话。 现在《异统1》意外成了大爆款,各种版权开发也吻了上来,经济条件宽鬆了,《异统2》就时不时爆更一下。 他们称这两本漫画是刀片哥的招財童子。 安洛想的比他们复杂一些。 一个人隨著阅歷变化,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一些改变,而顿悟不会是突然的,肯定有前提条件。 安洛看向一旁玩尾巴的小白,捞起来摸了摸猫下巴: “你知道你的作者为什么创作你吗?” 【喵哈?我知道的话早就和安安你说了!】 【刀片哥也没在第一季写上他的创作原因啊!】 安洛陷入沉思。 刀片哥对尔芒大陆的刻画很真实,就像他来过这一样,可他又好像不知道很多东西。 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观测”。 他观测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所以用自己的力量进行修復...... 那刀片哥知不知道我觉醒了自己的意识呢? 安洛忽然蹦出这个想法。 他当下没有证据去论证这个猜想,只得將念头压下心底,看向第六个爆贴。 帖子在討论暮瞳的弟弟,说弟弟死了,会不会刺激到暮瞳,让他一蹶不振,毕竟他看上去也不像什么能受得住打击的人。 大多漫迷认为这个绑架事件,会以插敘回忆的手法在联赛时出现。 第101章 他成了沈铭金手指 一个尚未成熟的念头,在安洛脑海中悄然浮现。 或许......这次事件可以成为他马甲的助力? 如果他的马甲能在这场绑架风波中惊艷亮相,甚至起到关键作用,说不定就能在那些读者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安安,快看看粉丝值!】 小白適时出声,蓝色的水花特效在他眼前散开,现出实时数字: 1254891 安洛心算了一下,与上次查看时相比,只增长了五万六千多点。 涨幅明显放缓了。 粉丝值本身虽不能直接转化为战力,却像一面最真实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人气的起伏。 人气越多代表著越多读者相信他的强大,代表他越有可能修改原来的故事线。 眼下这疲软的增速,无疑在告诉他: 读者们对“安洛”这个身份的兴奋度,正在进入平台期。 “看来,光是我的故事,已经吊不住他们的胃口了。”安洛低声自语。 【怎么会!安安你最棒了!】 小白立刻反驳,琥珀色猫瞳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的意思是...” 安洛冷静地解释, “既然他们对安洛感到疲软了,那么,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新的刺激,比如一个全新的、神秘的身份。” 他重新翻开漫画,找到那个深褐色短髮青年的画面,拿出素描本。 参照二维画面確定三庭五眼的比例有些耗时,但他还是耐心地將对方的容貌勾勒下来,並仔细填色,尽力还原出一个立体真实的人像。 【安安,你是想找到他吗?】 “嗯。” 安洛端详著画稿,目光锐利, “一个高级偽人,披著贵族的皮囊,却无人察觉。 这份独一无二的信息差,就是我的先机。” 夜色已深,他按捺下立刻行动的衝动,决定等天亮再说。 所有老师里,大概只有夫特教授好奇心最弱,不会追根究底,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问夫特。 ...... 次日清晨,安洛从冥想中醒来,体內异能流转顺畅,精神海中仿佛有某种桎梏悄然鬆动,容纳力量的“容器”似乎又拓宽了几分。 这种突破感对安洛来说早已不陌生,但每一次都令他振奋。 匆匆用完早餐,他约了夫特教授在学院的咖啡厅见面。 看著菜单上不算便宜的价格,安洛暗自腹誹: 要是夫特教授也认不出画上的人,这杯咖啡钱可就亏大了。 毕竟他宿舍那台咖啡机,还是当初上咖啡品鑑选修课时,从那个狂热爱好咖啡的老头,举办的三届同堂下午茶活动里薅来的奖品。 整洁雅致的咖啡厅里,流淌著一位器乐异能学生弹奏的钢琴曲,曲音曼妙。 夫特教授准时到来。 简单寒暄后,安洛切入正题,將素描本推了过去。 “教授,您帮我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夫特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片刻,抬头时眼神带著几分古怪: “孩子,你打听他......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安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可能!我只是需要他的身份信息。” 夫特教授犹疑地又看了他几眼,才缓声道: “他叫陆云起,上城区陆家新上任的族长。异能比较特殊,是操控他人情感的辅助类,本人也以......嗯,风流不羈闻名。 不过上任后倒是收敛了不少,听说之前那些纠缠不清的男女朋友,都被他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掉了,当时还挺轰动,有人追著他哭闹了好几条街......” 安洛这才明白夫特刚才为何是那种反应。 他面不改色地记下关键信息,尤其是陆家的住址,然后顶著夫特教授依旧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坦然离开了咖啡厅。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安洛拿著学院特批的申请,再次来到了废料区。 如今这里四周已围上了绿色的防护网,只留一扇简易铁门通行。 之前永夜袭击事件后,学院不仅將出事的展馆夷为平地,也对这座巨型废料堆进行了彻底清理。 危险物质已被处理,剩下的材料则被分门別类,堆放在不同区域,各有价值。 这些本该被统一运走去变现的材料,因为安洛申请得早,加上s班的特殊待遇,才特批他先行挑选,甚至无需详细上报所选种类。 这简直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兔子出窝看见了满地的胡萝卜! 安洛內心雀跃,但挑选材料时却极为冷静。 他的第三具人偶,是为下个月初那场迫在眉睫的绑架事件准备的。 它需要具备一个神秘身份应有的特质,更要有独立应对危险的能力。 因此,他决定打造一具速度型人偶。 它必须能利用阴影进行短距离跳跃,擅长潜入与逃脱。 同时,还需要配备足够吸引眼球的攻击类异能,以便在读者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按照这个思路,安洛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中仔细翻找挑选,直到太阳落山,才將空间纽扣塞满,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走到铁门口,他忽然心念一动: 剩下的这么多好材料,要是全被学院卖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立刻拿出通讯器联繫沈铭。 申请报告又没规定只能他一个人捡漏,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沈铭刚结束晚餐,接到安洛语焉不详的通讯,只当是散步,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神色是一贯的冷淡: “什么事?” 安洛侧身,朝铁门內一指: “看看里面是什么。” 沈铭疑惑地走进铁门,当看清眼前景象时,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神色,碧绿色眼眸如平静湖水被投下石子,盪起涟漪。 只见上百个小山堆分门別类地堆放著各种材料,星陨钢、緋晶铁、合金暗影石...... 在渐暗的天光下,依然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些都是炼製特殊子弹的绝佳原料! “学院里......还有这种好地方?” “嗯,申请我已经搞定了,隨便拿,剩下的明天估计就要被拉走了。”安洛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铭眼神一亮,当即挽起袖子,动作迅捷地开始挑选。 看著沈铭高效的背影,安洛心底不由失笑。 虽说自己的运气似乎在好转,但沈铭这傢伙的运气才是真的好到逆天。 瞧瞧,一不小心,自己倒成了他的金手指了。 第102章 绑架事件 从废料堆告別沈铭回到宿舍,安洛並没有立刻开始动手製作人偶。 早在萌生製造马甲人偶的想法时,他就已经开始绘製设计草图,如今图纸早已完善。 模擬皮肤和温感的特殊材料也准备妥当,加上今天从废料堆带回来的核心材料,製造所需似乎已经万事俱备。 但他还是没有急著组装,而是先抱起了从图书馆借来的厚厚一摞古籍,静下心来,仔细研读。 要製作一具与真人別无二致、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生人偶,需要的技巧远非製造金属战斗人偶可比。 他的异能【鏤月裁影】虽然晋升到了a级,设计和製造的精度都大幅提升,容错率更高,但仿真领域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扎实的理论知识打底,贸然动手,很可能造出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更何况,这第三具人偶需要他用第一视角直接操控,共享视觉与听觉,还要拥有和他不一样的声线,容不得半点闪失。 ...... 十月初,天气渐渐转凉,学院的银杏树一片金黄,远远看去像是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湖泊。 暮瞳邀请队里几个同学到家里做客。 暮家建在半山腰上,风景视野很好。 宽敞明亮的玻璃花房里。 暮瞳的母亲沈央热情地招待著大家。 作为伯爵夫人,她不像一般贵族那样穿著隆重,反而是一身利落的米色长衣长裤,长直的金髮高高扎起,面容英气,举止洒脱。 她笑著让女僕给大家端上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安洛一边小口品著红茶,一边吃著草莓慕斯。 陈岩磊坐不住,背靠著椅背,双脚蹬地让椅子前后轻晃,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多花啊,暮瞳,你们家都喜欢养花吗?” “主要是我母亲喜欢。” 暮瞳笑著解释,“不过她最喜欢的不是花房里这些人工饲养的娇花,而是野外自然生长的花朵。” 沈央点点头,语气隨意:“我更喜欢有生命力的野花,自由自在。” 江雪凝轻声询问:“伯母,我等会儿可以参观一下花房吗?” “当然,请隨意。”沈央爽快地答应。 在自己家里,暮瞳显得放鬆许多。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问站在一旁的女僕长: “点点呢?怎么没看见她?” 女僕长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 “小姐跟著五公子去城郊別院玩了。” “暮继又拐跑我妹妹!”暮瞳无奈地摇头。 安洛询问后才知道,暮瞳的父亲有三位夫人,暮继是三夫人生的小儿子,备受宠爱,而暮点是暮瞳的亲妹妹。 两个孩子都刚满六岁。 听到这里,安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正想著,暮瞳打开通讯手环的相册给大家看。 照片上的女孩留著黑色短髮,双眼皮,皮肤白皙,身材纤细。 她穿著深绿色连体裤站在暮瞳身边,头顶刚好到他垂下的手臂手腕处,一双黑色的杏眼清澈明亮。 “点点很可爱的,她前天还给我摘了一篮子花,让我带去学院,说每天起床看到花就能有好心情。 她摘的花挺漂亮的,有点像白色的满天星,我拿出来一看,底下还有带著泥巴的小萝卜,原来这是胡萝卜花...... 只是她特別挑食,总也餵不胖。” 暮瞳语气里带著宠溺的自豪,“等她晚上回来,我一定要盯著她把晚饭吃完。” 安洛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 按照他看漫画的经验,这种话简直就像战前立flag,说这种话的人往往都回不来了。 陈岩磊凑到安洛耳边小声说: “就他有妹妹,看把他得意的。我要是有个妹妹,我也天天炫耀。” 安洛一边隨口应和,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著远处的马甲。 十几公里外,暮家別院。 安洛通过马甲藏月的视角看到,陆云起派来的三个手下顺利躲过了暮家的护卫,却在最关键的一步出了差错。 暮继和暮点在玩捉迷藏,轮到暮继躲,暮点找。 两个小孩年纪相仿,髮型相似,远看很难分辨。 绑匪头目马飞错把暮点当成了暮继,直接把她绑走了,还用厚厚的强力胶带把人家的嘴封住,暮点都开不了口说话自证。 通过藏月的视角看到这一幕,安洛简直无语凝噎。 这绑匪也太不专业了,连绑架对象都能搞错? 想到暮瞳对妹妹的疼爱程度,安洛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暮点出事,暮瞳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安洛藉口要和江雪凝一样在花房里赏花,一边专心操控著藏月。 藏月悄无声息地跟著绑匪来到三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里位置偏僻,人跡罕至。 绑匪用通讯设备向陆云起匯报完情况后,按照指示给暮家族长暮执,发去了勒索信和加密录像。 藏月隱藏在阴影中,始终没有被发现。 另一边,正在欣赏绣球花的安洛,听到花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夫人,不好了!小姐......暮点小姐被绑架了!” 安洛立刻换上惊讶的表情,快步走回茶桌旁。 沈央眉头微蹙:“说清楚点。” 管家看了眼暮瞳带来的朋友们,压低声音:“夫人,这是家族丑事,他们......” 沈央毫不客气,右手瞬间幻化出一柄蓝色光剑,手握剑柄,剑尖直指管家咽喉: “事关我女儿性命,你还敢拖延?” 管家嚇得连忙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说了出来: “是永夜......永夜的报復!他们本来想绑架暮继公子,结果绑错了人,把小姐绑走了! 现在族长正在和对方通话,看语气......是要放弃小姐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带路!” 沈央眼底寒意瀰漫,执剑快步走出花房。 暮瞳、沈铭等人连忙跟上,安洛也紧隨其后。 不一会儿,眾人来到书房。 暮执的书房四面墙都做成了书柜,陈列著各类典籍。 除了书桌外,房里还摆著一张会客用的圆桌。 此时暮执正站在书房中央,对著通讯器那头的绑匪回覆: “我拒绝。你们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但要我交出钥匙,休想!” 第103章 马甲藏月 通讯器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威胁的话。 暮执冷声回道:“你们要杀就杀!” 绑匪似乎被他的態度惊住了,一时没了声音。 暮执趁机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脖颈右侧传来冰冷的触感。 暮执小心地转过头,看见沈央的光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点点的命就不是命吗?” 沈央声音冰冷,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交出封印密匙,暮家会成为整个尔芒大陆的笑柄。 我们歷代先祖的荣光將毁於一旦!” 暮执平静地说,“点点的牺牲......是必要的。” 顿了顿,他轻轻推开颈边的光剑,补充道: “夫人,就算他们绑的真是暮继,我也不会交出密匙,我不会因为被绑架的人变换而区別对待,更改决定。” 安洛知道,暮执说的密匙是暮家守护的七大封印之一的钥匙。 七封印只要有四个或以上完好,渊王就能继续被封印在山脉下。 但如果钥匙落到永夜手里,封印就会產生裂痕,虽然不至於让渊王直接出世,但魔气泄漏会引发魔兽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暮执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而是家族的面子。 但无论如何,钥匙確实不能交出去。 “必要的牺牲......呵,你可真是个以家族为重的好族长。” 沈央冷笑一声,收起了光剑。 她不再理会暮执,召集护卫队带上寻踪犬,准备赶往城郊別院。 沈铭主动上前:“伯母,我们能一起去吗?或许能帮上忙。” 得到沈央同意后,沈铭等人也加入了营救行动。 安洛跟在沈铭身边,一路上话不多,主要起到充人数的作用。 而此时,他远程操控的人偶藏月,已经不得不行动了。 城郊废弃的矿石精炼厂深处,光线昏暗,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绑匪头目马飞狠狠地把通讯器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没想到这老傢伙看著人模人样,还真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死活!连最疼爱的小儿子都能捨弃,真够冷血的!” 他啐了一口,看向被五花大绑、嘴巴还被胶带封住的暮点,眼中闪过凶光: “兄弟们,既然拿不到钥匙,留著这小鬼也没用。早点解决掉,咱们也好早点撤,免得夜长梦多!” 他狞笑著抽出一把匕首,异能作用下,匕首表面覆盖著一层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这把匕首不仅锋利,还带有麻痹效果。 他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暮点。 就在匕首即將落下的瞬间—— 废弃工厂內的所有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自然地流动、扭曲。 一道修长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浮现。 红髮,黑眸。 火焰般的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身黑色劲装,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黑色巨型镰刀,弧形的刀刃上暗芒流转。 这正是安洛倾注心血打造的第三具人偶,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马甲,藏月。 马飞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震惊: “你是什么人?!” 藏月没有回答。 他脚步轻盈得如同在阴影上滑行,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马飞面前。 马飞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只见黑色镰刀的弧光一闪,仿佛只是隨意地划破了空气。 “嗤!” 一声轻响,马飞持械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没有鲜血涌出,反而迅速瀰漫开不祥的漆黑色彩,像是被泼上了浓墨。 “啊!” 马飞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的能量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体內。 不仅带来剧痛,更让他感觉自己被某种无形的视线死死锁定,无所遁形。 在这诡异的创伤和精神衝击下,他瘫软在地。 匕首也化作了齏粉,洒落一地。 第二个人。 另一个绑匪怒吼著,全身肌肉鼓胀,土黄色的石化皮肤瞬间覆盖全身,像一辆人形坦克冲向藏月。 藏月手腕微转,巨大的镰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柄尾端如同毒蝎的尾刺,精准地点在对方衝来的膝盖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同时,暗影能量顺著接触点蔓延,在那人的石化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色火焰状的烙印。 那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惨叫著跪倒在地,沉重的身躯再也动弹不得。 第三个人。 这名绑匪似乎擅长远程攻击,他迅速后撤,双手凝聚起炽热的火球。 然而他刚把火球推出,就惊骇地发现—— 藏月的身影在他投出的阴影中模糊了一瞬,下一刻竟直接从他自己的影子里升了起来! 这是藏月的能力之一,穿影。 藏月与他几乎贴面而立,冰冷的呼吸仿佛能喷到他脸上。 在绑匪惊恐的注视下,黑色的镰刀如同死神的亲吻,轻轻掠过他的肩头。 一个完整的、徽记般的黑色火焰烙印刻在了他的右肩上。 绑匪只觉得全身的异能瞬间凝滯,仿佛被阴影冻结,连手中的火球都无声熄灭。 他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电光火石间,三名绑匪已失去战斗力,全部倒下。 藏月从现身到解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带著死亡舞蹈般的优雅。 安洛没有控制藏月杀死这三个绑匪,而是確保他们会昏迷到沈央找到他们的时候。 他希望这三个绑匪能好好地、绘声绘色地描述藏月的神秘和强大,最好还能面带惊恐,这样才更让人信服。 藏月收起镰刀,伸出左手,指尖缠绕著黑色的暗系能量,轻轻拂过暮点身上捆著的粗糙绳索。 绳索迅速消融,没有伤到暮点分毫。 藏月俯身,轻轻抱起小傢伙,掀开她嘴巴上的大块胶布。 黑髮黑眸的暮点仰著小脸,呆呆地看著这个红髮黑瞳的神秘大哥哥。 她忘记了哭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和一丝奇异的安心。 “大哥哥...”她小声问, “你是死神吗?” 第104章 收穫小粉丝一枚 “大哥哥,你是死神吗?” 暮点充满童真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显得格外清脆。 几十公里外。 远程控制著藏月的安洛,就像视角里多了一个可以隨时放大缩小的屏幕一样,正以藏月的第一视角注视著暮点的小脸。 他此刻正跟隨著沈央等人行动,不方便开口说话,再加上他提前准备的录音里,也没有能回答这句话的內容。 於是藏月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没有回应。 这边,沈央已经確定了绑匪潜逃的方向,暮瞳也使用异能【仅己见】看到了部分碎片化的未来。 “母亲,我看到点点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她在玩著一颗闪闪发亮的红色晶矿,好像没有受伤...... 我既然能看到这个片段,说明点点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暮瞳虽然內心慌乱,但仍尽力保持镇定,用自己的异能为大家提供帮助。 一行人聚集在暮家別院外,沈央迅速拿出琉璃港地图,根据方位很快確定了一个废弃的矿石工厂。 “出发。” 沈央往飞行兽上贴了枚加速符,简洁有力地號令道。 眾人乘上飞行兽,飞速朝著目標地点赶去。 通过暮瞳的预言得知一些信息的安洛想了想,操控藏月抱著暮点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让她坐好。 他正在疑惑哪里来的红色晶石,就见暮点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红色石头,自顾自地把玩起来。 原来这小傢伙是趁他不注意时捡的。 藏月依程序做出口型,预先录製好的声音从衣领处传出,旁人乍一听会以为是他用喉咙发出的: “告诉暮执,影子在看著。” 说完这句话,安洛立即控制藏月迅速离开现场。 按照他的预估,沈央一行人很快就要赶到了。 暮点左手握著红色晶石,愣愣地看著这个高大帅气的大哥哥走向暗处,整个人如同融化般融入阴影中消失了。 “好酷啊...” 她小声嘟囔著,眼里闪著崇拜的光。 十几分钟后,一头飞行兽在废弃工厂前平稳降落。 沈央带著护卫队迅速控制了现场,眾人先是看到了正专心玩著晶石的暮点,接著在不远处发现了瘫倒在地的三名绑匪。 “咦,居然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 陈岩磊不解地挠著头。 江雪凝看向暮瞳问道: “和你之前在异能画面里看到的情况,一样吗?” “大体上差不多。”暮瞳仔细环视四周后回答。 沈央脸上露出失而復得的欣慰神情,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暮点。 仔细检查完女儿的身体状况后,她拿出乾净的手帕,轻柔地为暮点擦去小脸上的灰尘: “还好你没事......” 三名绑匪被押到跟前,在专业的审讯手段下很快交代了事情经过,然而一旦涉及幕后主使的情况,他们的嘴巴却像被焊死了一样坚决不开口。 马飞只描述了打倒他们三人的神秘人的情况: “是一个红头髮的男人,他拿著一把很大的黑镰刀......” “他是从影子里突然钻出来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另一个同伙补充道。 “他还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沈央仔细查看了他们皮肤上的烙印,吩咐侍卫长仔细描绘下来。 那是一个右边带著半圆弧度的线条,弧线中间是一个黑色火焰印记的图案。 沈央端详片刻后,將图纸传给暮瞳和其他人观看: “这个图腾我从未见过。” 暮瞳和小伙伴们一起看向图纸,都在记忆中搜寻著类似的符號。 绑匪三人能详细描述出藏月的出场方式,和他碾压性的实力。 但一旦问及是受谁指使,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挣扎起来,眼神时而炽热忠诚,时而迷茫无措。 他们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似乎被某种力量强制要求隱瞒幕后黑手的真实信息。 沈铭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三位绑匪异常的神色,冷静地分析道: “伯母,他们不像是单纯在硬抗侍卫长的审讯。 他们的精神波动似乎有些异常,更像是被某种异能......篡改或者封锁了关於主谋的特定记忆,或者被植入了绝对不能说出真相的强烈暗示。” 沈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女儿的心疼和对丈夫暮执的怒火。 她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追查真相,於是下意识问道: “什么样的异能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一点?” “能够精准操控他人感情或者记忆的异能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沈铭继续分析, “既然直接询问无法得到答案,不如换个方向。 查查他们三个人的帐户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大笔资金往来,或者日常收入有没有共通点。 同时也可以查查上流社会里,有哪位已知异能者的能力是偏向情感或者意识操控的。” “毕竟如果是永夜组织行动,这次派遣的是异能者而不是渊魔,说明对方很可能是潜伏在上流社会中有地位身份的偽人。” 沈央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聪明人之间討论事情,一点就通。 沈央立刻下令,让心腹按照这两个方向进行深入调查。 同时,她派人將这三位绑匪押送至维安局,並特意打点了狱警,要求用些特殊手段,先让他们尝尝苦头,再以最惨的方式处决。 这一刻,她不再只是暮家的夫人,更是一位决心揪出企图伤害女儿的凶手的母亲。 绑架事件稍稍告一段落后,沈央让儿子暮瞳带著朋友们返回学院好好休息,而她则带著暮点返回伯爵府。 回到熟悉的家后,暮点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乾净的衣物,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变得兴奋起来。 她跳上床,小脚丫在白色床单上踩出一个个带著水渍的小脚印,绘声绘色地向坐在床边的母亲描述那个超级厉害的大哥哥: “妈妈,那个红头髮的大哥哥真的好帅!他从黑乎乎的地方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第105章 草莓过敏 暮点挥舞著小手,黑色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他的镰刀有那么——那么大!比我还高呢! 坏蛋的刀碰到他的镰刀,就噗通一下倒地上了!” “他还抱我了呢,他的手一点都没有弄疼我,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沈央柔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关切。 直到回到府邸,她才真正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 从绑匪的描述来看,要不是这个神秘人及时出手相救,她的点点恐怕就要死在那些绑匪手下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意图、身份为何,但心底还是存著一份真挚的感激。 因此现在听到暮点说这个神秘人留下话语,她也十分好奇。 “他说,告诉暮执,影子在看著。” “影子...?”沈央轻声重复,眉头微蹙。 这难道是琉璃港新兴的某个组织吗? “嗯吶!我绝对没记错!” 女儿的声音稚嫩却异常清晰。 沈央用通讯器把这个重要线索发给儿子暮瞳,隨后陷入沉思。 良久,她从感激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今天中午丈夫暮执那句冷酷的“必要的牺牲”,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凉。 她缓缓走到阳台,窗外夕阳西下,花园里的花香在夜风中幽幽传来,是那种袭人的浓香。 这些花园里的花虽然不及花房中的名贵品种娇贵,却生长得更加肆意,芳香也更加浓郁,让沈央不禁想起郊外那些自由生长的野花。 那些野花自在绽放著自己的光彩,未尝不比这些精心栽培的花卉更加珍贵。 沈央轻轻摇响唤人铃,女僕长应声走进臥室。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女僕长是陪伴沈央一起长大的人,是她的亲信。 沈央语气坚定地吩咐道: “把我们家族名下,由我嫁妆带来的,以及我能直接调动的產业,上个季度的收支明细全部拿给我。” 女僕长微微一愣,但还是立刻应声去办。 很快,厚厚的帐本送到了沈央手中。 暮点见母亲开始忙碌,懂事的不再去打扰。 她自己也折腾了一整天,感到十分疲惫,虽然还没到晚上正常就寢时间,但还是抱著心爱的大兔子玩偶沉沉睡去。 嘴里还含糊地嘟嚷著: “帅气哥哥...” 沈央仔细地翻阅著帐本,眼神专注坚定。 半晌,她合上帐本,对静立一旁的女僕长下达了新的指令: “从我的私帐里拨一笔款,动作要隱秘些。 再去物色一批背景乾净、实力可靠,最重要的是......忠诚的异能者。 我们需要组建一支完全听命於我的护卫力量。” 女僕长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看著夫人金髮下坚毅的目光,她將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恭敬地低下头: “是,夫人,我立刻去办。” 女僕长离开后,沈央走至床边,为暮点轻轻盖上薄被,温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她注视著暮点安详的睡顏,维持著这个姿势良久良久。 她的丈夫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在他心中,家族那虚无縹緲的“荣光”远比她和孩子们的性命更重要。 她寧愿他用的是平民大义这种理由来回应她,却实在无法接受他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而牺牲她的点点。 更何况,在那之后是她一力主持对点点的营救,暮执完全隱身,只在她和点点安全回来的时候,状若关心地说了几句表面话。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不能再將自己和孩子们的前途命运,寄托在这个冷酷男人的良心上。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等於把自己和两个孩子都放在了命运的赌盘上,任由宰割。 她必须握住属於自己的力量......改变现在的状况。 ...... 另一边,绑架事件处理完后。 暮家派出的小型飞行兽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载著安洛一行人返回第一异能学院。 飞行兽背上,眾人各自坐在独立的位置上,清凉的风拂过脸庞,稍稍缓解了方才紧张后的疲惫。 江雪凝注意到身边的安洛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禁关心地问道: “安洛,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安洛心里一紧,这是他同时维持本体行动和精细操控马甲藏月战斗后,精神力透支的表现。 藏月结束营救行动后,刚刚通过阴影跳跃的能力返回到学院里的宿舍。 按照他现在对藏月的操控程度和消耗程度,他是不可能同时让自己和藏月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並一同战斗的,否则这种巨大的精神负荷他根本承受不住。 安洛脑中飞速运转,立刻找了个合適的藉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著点懊恼: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过敏。 我其实对草莓有点过敏,但刚才在暮家花房里,那个草莓蛋糕看起来太诱人了,我没忍住尝了一个......现在好像有点反应了。” 他演得十分自然,將一个贪嘴的倒霉蛋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江雪凝信以为真,鬆了口气,隨即认真地看著他,语气温和却坚定: “原来你对草莓过敏,我记住了,以后我们小队团建聚餐,一定避开所有和草莓有关的食物。” 她的话让安洛微微一怔,心底划过一丝暖流,同时也升腾起些许欺骗朋友的愧疚,不过这份愧疚很快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该死的情绪,只会耽误他的演技。 安洛低声对江雪凝道:“......谢谢。” 这番对话也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 沈铭抱著臂,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將安洛略显疲惫的声音,还有江雪凝的话都听在耳里。 他並未起疑,只是觉得安洛的体质確实太弱了。 “学院兑换处为我们班开放的特別商城里,有一些增强体质的药草,我换过一些用来做药浴,效果不错,回头我把我研究出来的配方发给你。” 安洛诧异地看向沈铭:“哈?” 他怎么也想不到,话题会突然上升到这个高度。 第106章 薅亿点羊毛 见安洛没有反对,沈铭便当他是默认了,又补上一句: “那就这么定了。” 安洛点点头,算是欣然接受。 他忍不住想,沈铭这位原漫画主角的独家配方,放在外面怕是千金难求。 要是自己用不上,转手卖掉说不定能小赚一笔…… 打住!怎么又做起白日梦了! 正想著,陈岩磊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 “不能吃草莓算什么!下次带你去吃別的!虽然我穷,但我认得异能者协会总部的路,到时候带你去蹭饭!” 暮瞳还沉浸在妹妹获救的复杂情绪里,既庆幸又对那个神秘人充满了好奇。 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未散的激动: “这次真多亏了那个红头髮的神秘人。 点点把他描述得跟传奇故事里的英雄似的。 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来头?”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白天的绑架事件,和横空出世的藏月身上。 “从绑匪和点点的描述来看,这人至少是中级上阶,甚至可能是巔峰级別的异能者。” 沈铭冷静地分析, “操控阴影,手持巨型镰刀,攻击还附带特殊烙印......这种异能组合非常罕见,战斗力极强。” “为什么不是高级异能者?”陈岩磊好奇地追问。 沈铭瞥了他一眼,难得耐心地解释: “对付那种货色,真正的高级异能者根本不需要现身,一个意念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而且,高阶异能者大多身份显赫,年纪也上去了,不会亲自插手这种救人的小事。” 暮瞳刚用手环回完母亲的消息,抬头补充道: “母亲说,那人让点点带话,就一句,『影子在看著』。” “影子在看著......” 江雪凝轻声重复,沉吟道, “这像是在宣告,又像是警告。他背后会不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组织?” “可能性很大。” 沈铭表示赞同,“一个隱藏在暗处,拥有强大异能者的组织。 他们这次出手救点点,是巧合,还是別有目的?究竟想做什么?” 安洛赶紧跟著点头,小声附和:“確实像个神秘组织,目的不好猜。” 他没敢多说,基本是在重复沈铭的观点。 矿洞迷域的经歷让他深刻体会过言多必失的道理。 如今的安洛,早已是拘谨靦腆·惜字如金·洛。 飞行兽背上,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藏月和他的背景充满了好奇与猜测,各种可能性都被提了出来。 却唯独没有人,將怀疑的目光投向身边那个因草莓过敏而脸色苍白、安静聆听、只在必要时才附和几句的病弱队友—— 安洛。 夕阳洒下金光,飞行兽划过天际,载著心思各异的学生们返回学院。 ...... 刚回到宿舍,安洛立刻开始检查人偶藏月的状態。 指尖触碰到藏月的皮肤,能感到明显的发烫,內部机芯的热量也久久不散。 藏月那手影子跳跃的能力,是安洛利用特殊暗影材料实现的,这种技巧也只有人偶这类无机物才能承受。 至於让对手昏迷的烙印,关键则在那柄镰刀上,那是他花大价钱买的绿色品级道具,虽然品质低,但自带致幻和麻痹效果。 配合影子跳跃的诡异性,藏月这才能轻鬆解决三名绑匪,看起来像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但安洛心里清楚,若当时对手再强些,或有所防备,藏月绝不会贏得如此轻鬆。 再者,藏月毕竟是人偶。 寻常对手感知不到异能波动,只会以为是对方实力高深、气息內敛,根本想不到这竟是几十公里外有人精密操控的傀儡。 【安安!】 小白难得动了脑筋, 【等漫画更新,要是把藏月的出场和主角团的討论画上去,读者肯定会以为他是第三方势力的中级异能者。 可这样一来,读者的信念力量就无法反馈到你身上,藏月也不可能变成真正拥有异能的人偶了,好可惜啊。】 【现阶段,如果读者知道藏月是你操控的,那他的实力在读者眼中就会大打折扣,大家一眼就能看穿是在虚张声势。 可如果读者不知道,那关於藏月的所有猜测就只是猜测,无法真正转化为让你变强的力量。】 安洛平静地回答:“我创造马甲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多一个打手。” “我需要一个能替我行事、即便失败也追查不到本尊的身份,同时也能营造出『存在第三方势力』的假象。 至於信念之力......待我自身足够强大,若这马甲身份届时暴露,我自然能承接住那份力量。” “藏月不需要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只需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恰当的地点,轻轻推倒第一张骨牌—— 剩下的,那些惊疑不定的读者自会用他们的想像力补全,自会为我圆谎。”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接下来的日子,安洛没有丝毫鬆懈。 上课、修炼、进行极星小队的特训、用马甲身份在琉璃港散布关於“影”组织的迷雾,还要接日薪800银幣的修復兼职来填补因製造人偶而乾瘪的钱袋。 沈铭说到做到,果然將那份药浴配方发给了安洛。 安洛兑换药材试了试,对身体强化没什么效果,反倒像是补过头了,接连流了两次鼻血。 虽然配方对他无用,却给了他新的灵感。 他立刻在学院年度异能能力提升赛事中申报了一个药浴项目,拉沈铭贡献配方,又邀江雪凝等三人凑团队人数,正式申报。 最关键的一步,他略施小计,成功请动艾琉西亚担任指导老师。 项目审批顺利通过,安洛一次性拿到了学院发放的补贴经费,税后整整7000金幣。 作为项目发起人,他分得三成。 没费太多功夫,2100金幣轻鬆入手。 只可惜学院规定每人只能主持一个项目。 至於这个项目能否通过复赛进入决赛? 安洛压根没想过那么远,他的目標很明確: 薅学院的羊毛。 要知道,他之前最富裕的时候,全身家当也不过一千多金幣,后来还全都投进了人偶这个无底洞。 钱袋重新鼓起来后,安洛减少了修復典籍的兼职次数,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完善藏月上。 他希望能给藏月设置一套自动战斗系统和待机系统,免得自己总要精神紧绷地实时操控。 第107章 星辰节日 忙碌中,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是女神夏雪切战胜並封印渊王的纪念日,被称为星辰节。 整个尔芒大陆共同庆祝,帝都琉璃港的传统则是教堂游街与万民齐放星星灯。 巧的是,这一天也正是陈岩磊的生日。 他热情地邀请大家去夜鶯酒馆聚餐,並拍著胸脯表示: “这顿我请!” 酒馆里瀰漫著食物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苏姐!我带沈铭他们来了!” 陈岩磊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嚷嚷起来,声音洪亮。 吧檯后,一位深蓝色捲曲短髮的女子闻声抬头。 见到他们,她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慵懒隨性。 “小铭、岩磊来了?快带同学们去包间,早就给你们留好位置了。”苏玫珞嗓音温柔。 之前,沈铭抽空给大家介绍了苏玫珞,也对安洛说了他的身世。 眾人走进安静的包间。 陈岩磊大手一挥,豪爽地让大家隨便点菜。 几个正值能吃的年纪的少年也没客气,不一会儿就点满了一桌子。 等待上菜的间隙,苏玫珞亲自端来一瓶她珍藏的夜鶯之歌,笑著为眾人醒酒: “小寿星今天破例,都尝尝我的手艺。” 红酒入口醇厚丝滑,立刻贏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烤肉外焦里嫩,切开时肉汁四溢,抹上烤肉酱,再夹在放有洋葱的麵饼上吃,十分美味。 烤鱼表皮酥脆,內里鱼肉雪白鲜嫩。 捲心菜沙拉是由新鲜的捲心菜加上醋和沙拉製作而成的,清爽解腻。 水果捞每人一份,安洛那份里面的草莓被陈岩磊挑出来帮忙吃了。 “寿星公帮你吃水果,感不感动?” 安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敢动。” 这种围坐一桌、分享美食的热闹氛围,对习惯了独处的安洛来说,是种新奇体验。 “为了庆祝我又老一岁,也为了庆祝星辰节,乾杯!”陈岩磊大笑著举起酒杯。 “乾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包间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將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少年们的笑声融在这片温暖之中。 酒足饭饱。 江雪凝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陈岩磊: “生日快乐,磊子。第一次给你准备礼物,可別嫌弃。” 陈岩磊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些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来: “还、还有礼物啊?谢......谢谢!” 打开盒子,是一副做工精良的露指战斗手套,指关节处镶嵌著防护金属片,实用又不失设计感。 “哇!” 陈岩磊眼睛瞬间亮了,爱不释手地戴上试了试抓握感, “太酷了!雪凝你太够意思了!” 其他人也纷纷送上礼物。 沈铭准备的是一盒独家配方的强效伤药。 暮瞳送的则是一本古籍拓印的格斗技巧图谱。 三人都是投陈岩磊所好的实用派。 轮到安洛,他取出一个金属牌型吊坠,黑绳很普通,但吊坠本身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刻著细密的法阵纹路。 “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安洛语气平常,“算是个护身符,遇到能量衝击时,或许能挡一下,效果一般,但图个吉利。” 这是他利用【完美修復】异能和废料堆里的边角料捣鼓出来的,內部微缩了一个一次性能量偏转符文,触发后便会失效。 不算贵重,却足够用心。 陈岩磊珍重地接过,立刻戴在脖子上。 红色短髮一晃,他咧嘴笑得格外灿烂: “实用!这个最实用了!谢谢安洛!” 气氛正好,江雪凝提议玩个游戏助兴: “玩个星辰諭令怎么样?规则简单......” “星辰諭令”是尔芒大陆流行的棋牌游戏,每张牌都绘製著独特的星辰符文。 抽中“星主”牌的人可以命令其他玩家,拒不执行者要罚饮苦瓜汁。 游戏开始,第一轮抽中星主的竟是江雪凝自己。 “没想到这么巧!” 她莞尔一笑,“那就请抽到弯月牌的人,分享一件最近让你开心的小事吧。” 命运般地,沈铭亮出了手中的弯月牌。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他沉默片刻,才不太自然地开口: “今天...和大家一起吃饭,还不错。” “他耍赖!” 陈岩磊立刻跳起来,“雪凝,快罚他!” 安洛也点头附和:“沈铭,该换件我们不知道的事。” 没想到陈岩磊大喊:“寿星请吃饭怎么能算小事呢?” 眾人顿时笑作一团。 沈铭愿赌服输,面不改色地饮尽一杯苦瓜汁。 安洛暗暗咋舌:真是个狠人。 游戏继续,气氛愈加热烈。 星主轮换,指令也越发大胆。 轮到陈岩磊被要求模仿魔兽叫声时,他发出一声比乌鸦嘶鸣更难听的怪叫。 “这学的什么魔兽?”暮瞳忍不住问。 “迷域矿洞里那个心蚀矿髓啊!” 陈岩磊理直气壮,“那破心臟就是这么叫的!” 眾人努力回忆,那玩意儿真叫过? 安洛迟疑道:“好像......叫过?但声音不该是这样......” 沈铭一针见血:“岩磊,你不如说是鸟类魔兽。” “喝!喝!喝!” 江雪凝和暮瞳笑著起鬨,积极地把苦瓜汁推到陈岩磊面前。 当暮瞳被要求用三种语气夸讚一人时,他羞得几乎说不出话。 就在大家准备放弃时,他却突然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副黑色墨镜戴上,遮住了闪烁的眼神。 安洛正看得有趣,却听见暮瞳清晰地说道:“安洛。” 嗯?安洛一愣,焦点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另外三道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而来。 “首先是真诚直白型......” 暮瞳细心地分门別类,“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超帅,战斗厉害,还特別细心,很打动人。” “紧张型......” 他几乎本色出演,“我、我想说,你真的很厉害,一直是我的偶像。” “最后是调侃型。” 暮瞳语气轻快起来,“哎,不得不说,你优秀得太犯规了。” 对面的安洛恨不得把那副墨镜抢来戴在自己脸上,或者直接钻进桌底。 陈岩磊拍桌大笑:“暮瞳,为了不喝苦瓜汁你可真拼!”暮瞳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小声辩解:“......我说的是实话。” 轮到安洛抽中星主时,他目光扫过眾人,隨口道: “抽到流星的人,可以向左手边的人提个小要求。” 好巧不巧,沈铭亮出了流星牌。 而他左手边,正是安洛自己。 第108章 这天,很开心 抽到流星卡牌的人,可以向左手边的人提一个要求。 沈铭亮出卡牌,挑眉看向身旁的安洛,语气乾脆利落: “我的要求是,下次队內体能训练,你至少完成標准量的三分之二,別再偷懒装晕。” 安洛一时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將了一军。 装晕是策略,策略懂不懂? 虽然仔细算来,五次集体训练里他確实装晕了三次...... 还有一次装作给大家买水,拖到快结束时才回来。 在陈岩磊带头起鬨下,安洛只好硬著头皮点头: “我儘量。” 唉,他无数次认为爬三十六楼不用黑曜帮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看来他的极限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几轮游戏过后,江雪凝取出隨身携带的素描本和炭笔。 “都保持现在的姿势別动。” 她对著大家微微一笑,指尖已经夹起了炭笔。 安洛有些好奇:“你还会画画?” “小时候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希望没有退步。” 江雪凝一边回答,笔尖已经在纸面上流畅地游走。 炭笔沙沙作响,很快勾勒出围坐在桌旁的五个少年: 沈铭抱臂端坐,侧脸线条冷峻。 陈岩磊举杯大笑,颈间的金属吊坠在画中格外醒目。 暮瞳托著腮,唇边带著温和的笑意,那副黑色墨镜隨意搁在桌上。 安洛安静地坐在稍偏的位置,唇角噙著一丝无奈的弧度。 而画中的江雪凝自己,正低垂著眼帘,专注地执笔作画。 背景是酒馆里跃动的壁炉火焰,炭笔画不出炽热的红色,却完美捕捉到了那份温暖氛围。 画完后,她在右下角签上名字和日期,將画递给陈岩磊: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们小队的第一张全家福。” 陈岩磊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反覆端详,然后郑重地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本珍藏的怪谈书籍,仔细將画夹进书页。 “这礼物,绝了!” 他激动得不知如何表达,最后只好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自己配了个音效来表达欢喜。 夜色渐浓,窗外的街道愈发喧闹。 教堂游行已经结束,到了放星星灯的时刻。 “该出发了。” 沈铭率先起身,“去放星星灯许愿吧。” 一行人向苏玫珞道別。 离开时,她正倚在吧檯边,隨手拨弄著耳畔的捲髮,对沈铭柔声说: “玩得开心,小铭。” 接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不大,却恰好让走近的安洛听见: “最近怪事真多,连第二学院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都有人偷偷打听『圣泉之眼』的事,神神秘秘的......” 安洛的脚步猛地一顿。 圣泉之眼是尔芒大陆的圣地,由帝国重兵把守,寻常异能者根本无权靠近。 就连安洛,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见过真容。 第二学院的人没事打听它干什么? “安洛,走啦!”江雪凝在门口招手。 安洛收回思绪,快步跟上。 琉璃港的夜空中,圆月高悬。 深蓝色的天幕已被无数暖黄色的星星灯点缀,载著祈愿的灯火缓缓升空,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他们在相对安静的拱桥上停下,点燃各自准备的星星灯。 双掌宽的灯身,外层是薄如蝉翼的防火材质。 火苗燃起后,灯体逐渐膨胀,宛如一只温暖明亮的精灵。 陈岩磊双手捧著灯,紧闭双眼念念有词,而后郑重地鬆开手。 暮瞳和江雪凝相视一笑,也相继放飞了自己的那盏。 沈铭的动作依然乾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安洛注视著手中跃动的星星光团,苏玫珞那句看似无心的话仍在脑海中迴响。 他收敛心神,在心中默念: “愿眼前的星光,永不熄灭。” 隨后轻轻鬆开了手。 看著那点属於自己的光芒匯入漫天星河,向著无垠的夜空深处飘去,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漫上安洛心头。 这是他过往人生中,鲜少体会过的安寧...... 夜风拂过,带著初冬的微凉和远处隱约的欢笑声。 “真美啊。”江雪凝轻声感嘆。 暮瞳悄悄挪到安洛身边,小声问: “安洛,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我突然夸你,是不是让你很尷尬?” 安洛转头看他:“是有点意外,你怎么会突然选我?” 暮瞳靦腆地笑了笑: “因为磊哥是寿星,夸他会显得像在拍马屁,沈铭哥太厉害了,夸他的人很多,雪凝是女孩子,当面说太多会不自在......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真诚: “而且,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你身体不好,但每次战斗都靠智慧和冷静帮大家渡过难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安洛微微一怔,心底滑过一抹暖流。 暮瞳性格內向,反而更能理解安洛那份隱藏的拘谨和背后的努力。 他在游戏里选择安洛,也是一种內向者对外向团体中安静者的无声声援和接纳。 “谢谢。” 安洛轻声道,目光仍追隨著渐远的星灯。 星灯愈飞愈高,如同撒向深蓝幕布的金色光粉,绚烂而温柔。 “明年的星辰节我们还要一起过,怎么样?”沈铭忽然开口。 “好啊!” “明年换个地方吃,我看学院附近那家高级餐厅就不错。”江雪凝笑著提议。 陈岩磊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 “你忍心这样霍霍我的钱袋子吗?” 五个人並肩站在桥上,望著满天星灯远去,这一刻的美好仿佛定格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画面。 ...... 次日清晨,学院教室。 宽敞的教室里,s班十四名成员齐聚。 班主任艾琉西亚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她声音沉稳,“四校联赛即將开始。 四校联赛又被称为五星联赛,因为在正式赛前,四个学院需要先和异能者协会培养的新人进行开场赛,这是歷届联赛的习惯。 不过主要的正式比赛,还是学院与学院之间的较量。” 第109章 联赛准备中 她顿了顿,继续道: “相信你们之前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了,联赛將在一个星期后举行。 按照惯例,学院將派出由高年级精英与本届最优新生共同组成的队伍参赛。” “我们s班,將作为新生的核心力量参与此次联赛。” 艾琉西亚继续说道:“学院方面也为你们安排了两位实力强劲的学长学姐,作为你们的临时队友和战术指导。” 她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少女拥有一头引人注目的黑色波浪捲髮,发尾挑染著火焰般的亮红色。 她身姿高挑,眉眼明艷,浅红色的眼眸大胆地扫过全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则截然不同。 他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柔软的黑髮耷拉著,一双白色的眼眸半闔著,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还抬手掩口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介绍一下。” 艾琉西亚抬手示意,“许霄,三年级,火系异能者。 白詡,三年级,战术策划特长,异能比较特殊。 未来一周里,他们將与你们一同训练,並代表第一学院出战。” 许霄勾了勾嘴角:“你们好...”算是打过招呼。 白詡则只是懒洋洋地点了下头。 “为了让大家儘快熟悉,现在全体前往虚擬竞技场,进行一场团队磨合战。我在竞技场等你们。” 艾琉西亚说完,脚下浮现一个传送阵,唰的一声消失了。 台下,十四名学生面面相覷,又看向讲台前两位陌生的学长学姐。 老师有传送阵,却不肯带他们一程,真是命苦。 “那......咱们出发?”陈岩磊率先打破沉默。 “走吧。”沈铭应道。 裴宸走出教室后,在落地窗前释放出自己的紫龙。 他没有招呼金玄彻、鹿青青这些平时走得近的人上龙,也没有邀请任何人。 骑龙前,他深深看了安洛一眼,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紫龙翅膀一振,飞向天际。 金玄玥用手肘捅了捅哥哥:“喂,你和他又吵架了?” 金玄彻无所谓地摊手:“我和他的关係就没有好过。” 安洛听到两人的对话,有点好奇金玄彻和裴宸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两人不再多说,他也不好上前询问。 吃瓜吃个瓜皮,真让人窝心。 安洛跟在沈铭身后准备下楼,许霄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 “竞技场见。” 她走得很快,身影很快在楼梯下方消失。 陈岩磊有些不解:“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对我们很感兴趣?” 江雪凝笑道:“应该说对沈铭和安洛感兴趣。他们俩现在可是学院的新人王。” 暮瞳从手环屏幕上抬起头,边走边说: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从艾琉西亚宣布有两人要辅助他们参加联赛后,暮瞳就开始在学校论坛上搜索两人的信息。 见伙伴们看向他,暮瞳微微低头,快速但清晰地说道: “我们月考第一轮的时候,有个规则禁止放火烧林,否则禁赛。 这个规则就是因许霄学姐而设的。 她用火贏了她那届第一轮的魁首,把整个猎场烧没了一大半。 最后比赛结束时,她用『学院也没有规定不许放火』这句话搪塞住了所有老师。” “而白詡......他应该就是叶老师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学长。” “哪个学长?”陈岩磊挠头。 江雪凝沉吟:“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月考的时候,叶老师给f班开小灶,出过一个很刁钻的计策。 他还特地做了免责声明,说这个计划是我们学长想出来的。” 暮瞳和江雪凝说的这两件事,安洛也有印象。 他记得当时在猎场寻找目標时,还想过场地这么大,难怪会有人选择放火。 叶沉舟提到那个让敌人放鬆警惕的计策时,他觉得班里没人会用,没想到最后被高芒用了。 这学姐够直接,这学长也確实诡计多端。 “许霄是火系异能,那白詡的是什么?”安洛好奇地问道。 “他的异能叫【织梦师】,可以製造幻觉。许霄的异能是火系【炽光】。”暮瞳小声道。 陈岩磊嘖了一声:“你们给自己异能起的名字都这么酷,就我定名字的时候没多想,太草率了!” 一行人来到学院的竞技场。 艾琉西亚正优雅地坐在竞技场的刷卡亭里喝茶,见人都到齐了,才缓步走出。 “都到齐了?你们先来一个简单的2对2热身吧。” 许霄抱著手臂,直接反对: “老师,二对二太没意思了,根本看不出配合。 要来就来点真格的,五对五团队对抗,夺旗模式,怎么样?” 她目光带著一丝挑衅,扫过沈铭和安洛。 艾琉西亚微微頷首: “確实可以。你们俩都是上上届的天才,还是中级下阶异能者,二对二对s班不太公平。 五对五的话,你们两个和竞技场的虚擬异能者组队,刚好可以弥补人数上的劣势。” 许霄听到“不公平”三个字时,抬头望天,用手指挠了挠脸。 艾琉西亚看向s班成员,目光中带著期待,想看看有谁会应战。 金玄彻等人显得不怎么感兴趣,屠烈在听到变成5v5后,兴致明显减退...... 这时,沈铭神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冷静清晰: “s班接受。沈铭、安洛、江雪凝、陈岩磊、暮瞳,我们五人出战。” “有胆量!”许霄挑眉,浅红色的眼眸里战意燃起。 白詡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艾琉西亚刷教师卡,开启了一个巨型模擬赛场,隨机环境选定为森林。 双方队伍走向各自的准备区。 擦肩而过时,白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许霄说: “別大意,他们不简单,尤其是沈铭和那个安洛。” 许霄轻哼一声,甩了甩火红的发尾: “我知道,我又不是信息闭塞的山洞人。 月考决赛那么精彩的视频我可看了好几遍,正好试试他们的实力。” ...... 第110章 夺旗挑战 艾琉西亚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准备区,清晰且不容置疑: “本次团队磨合战,採用夺旗模式,规则很简单。” “你们进入虚擬空间后,我这里的系统会显示你们的生命值。” “s班是守方,需要在十分钟內守护住旗帜。” “许霄、白詡,你们將指挥三名虚擬队友,需要触碰並持有旗帜超过五秒,即可获胜。” “生命值归零者立即出局,不可復活。” “旗帜下方的能量基座是防护核心。 基座受到过度攻击后会触发保护机制,进入十秒瘫痪期,期间无法夺旗,守方也会收到警报。 十秒后防护会自动恢復。” “都听清楚了吗?战斗一分钟后开始!” 沈铭立刻和四位队友围拢商量战术: “都佩戴好联络器,虚擬空间里保持通讯畅通。对方有三个虚擬队友,虽然不清楚具体属性,但基础五系要优先考虑。” “许霄有过火攻记录,这次又是森林场景,务必小心。” “暮瞳负责侦察,陈岩磊机动回防,我、安洛和雪凝主攻。” “好!” “放马过来吧!” 隨著倒计时结束,眾人被传送进虚擬战斗空间。 观眾席上,艾琉西亚老师优雅地品著茶,屠烈抱臂而立。 金玄彻和金玄玥低声交谈,叶有枝紧张地握著手。 姜不凡一反常態地认真盯著观战屏幕。 其他s班成员也都全神贯注。 战斗正式开始。 攻守双方阵地分处东西两个方向,相隔甚远。 守方阵地中央,一面红色战旗在基座上猎猎作响,基座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能量光晕。 【剩余时间:9分58秒】 许霄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现她的战斗风格。 “別磨蹭了,看我的!” 她见白詡正在专注营造幻象,想起他使用异能的巨大消耗,便率先出手。 【炽光】异能爆发,瞬间点燃赛场边缘的枯木。 火借风势,在风系虚擬队员的助推下,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帷幕,朝著守方阵地推进。 “一上来就放火烧林,这学姐也太莽了!”鹿青青惊呼。 任知忆幽幽道:“她很兴奋。” 金玄彻挑眉:“她在製造恐慌和视野封锁,简单粗暴但有效。” 守方阵地,沈铭临危不乱: “岩磊,前方立盾!雪凝,製造冰墙减缓火势!” “暮瞳警戒侧翼,安洛,保护基座!” 陈岩磊的土系异能凝聚成坚固护盾,江雪凝的冰墙与火焰对抗,蒸腾的水汽进一步模糊了视野。 她的冰系【吻雪】等级较高,消耗相对较小,这是沈铭让她主控的原因。 安洛听到指令后灵光一闪,没有被动守护,而是將手悄然按在能量基座上。 【完美修復】的微光闪烁,他对基座的內部结构做了些精细调整。 同时,他还製作了一些隱藏得很好的小陷阱。 【剩余时间:8分05秒】 就在守方注意力被正面火势吸引时,异变突生! 暮瞳急促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右侧发现敌人,是白詡和木系队员!” 只见白詡和操控藤蔓的木系虚擬队员正在林间快速穿梭,直逼基座。 “拦住他们!”沈铭下令。 江雪凝的冰锥呼啸而至,却直接穿过了“白詡”的身体—— 那竟是幻象! 几乎在幻象消散的同时,基座警报悽厉响起。 真正的攻击来自左侧。 土系虚擬队员身覆岩石,正猛攻基座,白詡的真身慵懒地站在后方。 看台上,屠烈冷哼:“声东击西。” 任知忆摇头:“很有效的战术,差点就得手了。” 鹿青青疑惑:“为什么安洛不召唤人偶?” 裴宸饶有兴致地接话:“智者斗智,保留实力。愚者斗力,倾其所有。” “回防!”沈铭和江雪凝急速回援。 此时基座已经承受了八秒的猛攻,能量光晕剧烈闪烁,警报声愈发急促。 就在他们即將合围白詡时,脚下地面突然化作翻滚沼泽,无数木刺从四面射来。 木系队员的真正攻击在此! 江雪凝皱眉跺脚,冰墙迅速竖起挡住木刺。沈铭换上特製子弹,正要反击。 “沈铭,雪凝,沼泽是幻象!木刺二点钟方向最弱!” 安洛冷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江雪凝心领神会,冰蔓精准击碎最具威胁的木刺。 沈铭子弹离膛,直取木系队员。 “嘖。” 白詡轻啐一声,打了个哈欠,“被看穿了。” 他果断带著土系队员后撤,第一次攻势被瓦解。 【剩余时间:5分30秒】 许霄被彻底激发了火气:“没完没了!掩护我!” 在风系队员加速下,她如火焰流星直衝旗帜。 烈焰风暴席捲而来,陈岩磊被迫后退,江雪凝的冰墙瞬间汽化,暮瞳的远程攻击被岩盾挡下。 眼看许霄的手即將触碰到旗帜。 “基座过载了!”安洛突然喊道。 只见基座光芒狂闪,进入十秒瘫痪状態。 这正是安洛提前做的手脚,他通过【完美修復】在基座能量迴路中设置了一个脆化节点,在关键时刻主动引发过载保护。 许霄的手碰到旗帜,却因规则无法开始读秒。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失去能量光泽的基座,一时愣在原地。 【基座防护恢復:9秒】 “就是现在!”沈铭的爆破子弹射向失神的许霄。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白詡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微笑: “你们是不是忘了......风是无孔不入的?” 一直被忽略的风系队员凭藉速度绕到后方,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如清风般掠向失去防护的旗帜。 【剩余时间:1分10秒】 “五、四......”系统开始读秒! 看台上,金玄彻喃喃:“结束了。” 裴宸却轻笑:“未必。” 千钧一髮之际,安洛的声音再次响起: “暮瞳,左前方两步,踩!” 暮瞳毫不犹豫一脚踩下,触发了安洛战前用藤蔓和石块设置的简易陷阱。 第111章 上届联赛始末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正中风系队员后脑! 读秒中断! 江雪凝的冰蔓瞬间缠上风系队员,將其冻结。 【0:00】 【时间到!】 【战斗结束,守方胜利!】 虚擬环境褪去,双方回归备战区。 陈岩磊兴奋地搂住安洛脖子: “最后那个陷阱太准了!” 沈铭问道:“你在每个方向都设了陷阱?” 安洛点头確认。 暮瞳好奇:“安洛,你为什么不召唤人偶?” 安洛解释:“对方三个虚擬队友不够灵活,我觉得不需要第二异能。 而且学长学姐似乎留了手,不想让我们输得太难看。” 江雪凝赞同:“有道理。” 一行人走出备战区,迎面遇见许霄和白詡。 许霄快步上前,用力揉了揉安洛的头髮: “真有你的!连自家基座都敢动手脚,我认可你了!” 她发尾挑染著红色的黑髮在空中摇晃,像是初冬里的盛夏热意。 安洛对突然多出个姐姐有点懵,但被认可的喜悦让他决定不计较被揉乱的头髮。 白詡缓步走来:“沈铭,你没有用尽全力,安洛,你创造劣势麻痹对手的思路很有意思,不过你也和他一样,藏著掖著。” 他打了个哈欠,“抱歉,打哈欠不是在无视你们,而是我异能消耗大,总是犯困。” 看台上,眾人仍在回味。 屠烈缓慢地消化著这场赛事里的反转信息, 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鹿青青长舒一口气:“安洛太厉害了!” 金玄彻对妹妹说:“白詡的战术连自己人都算计在內,许霄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成了计划的一环。” 金玄玥若有所思:“他的风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或者我曾经听说过......” 艾琉西亚收起茶具,轻声道: “我们学院一直都是联赛的第一名,除了上一届......希望这届联赛,我们能拿回属於我们的第一。” 她的话被风吹散,没有被底下正热烈討论的学生们听到。 隨后进行的模擬魔兽对战结束后,艾琉西亚用传送阵將眾人直接送回教室。 教室里,白髮苍苍的牧守仁校长拄杖端坐在讲台上,目光沉重地扫过学生们。 s班学生和许霄、白詡都没想到,校长会在教室里面等自己。 眾人找位置坐下后。 “同学们。” 牧守仁声音平稳,“四校联赛在即,学院希望由s班作为新生核心参赛,许霄、白詡从旁协助。” 他话锋一转:“在你们决定前,必须了解三年前上届联赛的真相。” 他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平民天才“江参”,双系异能者,他的父母是七年前学院派去支援大陆兽潮的教师,二人在战斗中牺牲。 这个本应在学院庇护下光芒万丈的少年,在上届联赛中为保护队友,被精神污染摧毁了精神海,陷入永久沉睡,另有两名队员也因此永远离开了异能者道路。 因为这次意外,学院不得不主动退赛,其蝉联联赛榜首的记录被打破,最后的冠军由第二学院获得。 “这是永夜组织的阴谋。” 牧守仁强调,“虽然至今没有確凿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们。现在,如果有人不想参与,可以退出。” 台下反应各异。 暮瞳想起妹妹的绑架案,母亲至今未能查明真凶。 幕后绑架者將自己的信息刪的一乾二净。 比如经济流水这些线索全都断了,只剩下一些可疑的异能者怀疑名单。 此刻得知永夜早在三年前就將魔爪伸向学院,他心中燃起小小的火苗,这火焰看上去微小,实则滚烫得惊人。 安洛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场联赛,已经不只是比赛了。 金玄彻靠在椅背上,语气直接而实际: “校长,我们很同情那位学长的遭遇。 但说实话,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对我们这些新生来说有点遥远。 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参加这届联赛对我们个人有什么好处?比如奖励方面?”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屠烈抬眼,眼神关注热切,陈岩磊一脸好奇。 牧守仁脸上並没有露出不悦,反而理解地点点头。 “很好的问题,学院不会让为荣誉而战的学生吃亏。” 他清晰地说道,“所有正式参赛队员,无论名次,都將获得5000金幣补助,以及本学期所有必修课程学分满分的认定。”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对平民学生来说无疑是笔巨款和极大的便利。 “按照往年惯例,联赛第一轮会是团队积分赛,第二轮会是生存和爭夺赛,第三轮会是终极的寻宝赛。” “能在第一轮积分赛中杀出重围,排名前8的人,可以获得1万金幣,和一次进入学院藏宝库挑选蓝品道具的机会。” “能在第二轮生存赛中成功晋级的人,奖励在第一档的基础上翻倍,並且获得学院卫缄长老的指导,还有两万学院积分。” “如果能夺冠......” 牧守仁顿了顿:“除了上述奖励,每人还將获得一块万灵凝晶,这是能够无副作用直接提升异能天赋的稀有资源。” 奖励条款一出,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热烈起来。 实实在在的利益,比遥远的故事更能打动人。 “当然...” 牧守仁补充道,神情再次严肃, “风险与机遇並存,我再次强调,联赛可能存在未知危险。 现在,决定参加的同学,可以举手。” 这一次,回应声大得多。 许霄抱著手臂:“我参加!我本来就一直准备著参加的。”她的理由纯粹而直接。 白詡懒洋洋地举手:“算我一个。” 沈铭举手:“我参加。” 安洛也平静地举手。 联赛对他而言,是验证实力、获取资源的绝佳舞台,而且不参与联赛,他怎么进入故事的核心呢? 陈岩磊咧嘴一笑:“有钱拿还能打架,当然去!” 江雪凝和暮瞳对视一眼,也双双举手。 金玄彻想了想,在看到金玄玥举手后,也举手表示参加。 其余学生在看了看周围后,也陆续举起了手。 最终,s班全员,无一人退出。 牧守仁看著这一幕,眼中情绪复杂,有欣慰,也有一丝忧虑。 他知道,驱动这些孩子的並非全是崇高的理想,但无论如何,这支队伍集结完毕了。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那么,未来的重担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奖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们代表著第一学院的现在与未来。” ...... 第112章 绑架案后续 接下来的日子,安洛在密集的训练和团队磨合中度过。 期间,他操控著马甲藏月,在琉璃港各处的地下情报点,隱晦地散播著关於陆云起的种种故事。 故事的內容经过精心设计: 比如一个眾所周知的浪荡子突然收心养性。 比如在父亲暴毙后,他异常顺利地继承了族长之位。 又比如原本兄弟不睦的家庭,一夜之间变得兄友弟恭。 所有这些细节都隱隱指向一个结论—— 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恐怕早已换了人。 而这么久都没被旁人察觉,大概率与他自身那诡异的异能脱不开干係。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安洛收到了来自中城区黑山精神病院的正式回执。 早在两个多月前,他就提交了探视父亲安莫的申请。 起初,院方以他无法证明自己是病患直系亲属的理由,直接回绝了他。 在安洛不厌其烦地补交了出生证明、居民证件、学院学生证等一系列文件复印件后,如今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纸通知: 【尊敬的病患家属: 病患安莫近期情绪极不稳定,院方专业评估认定其存在持续伤人的极高风险,暂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探视。 非常抱歉,若有不便还请见谅。 ——黑山精神病院】 安洛看著那盖著红印的公文,一时无言。 他父亲人都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了,精神状况难道还能稳定吗? 这理由找得未免太过敷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循规蹈矩地走正式申请流程。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向学院请两天假,独自去中城区,想办法溜进精神病院查探。 这样做,效率恐怕都比现在高得多。 看来,只能等联赛结束后再想办法了。 届时若有必要,他不介意用些非常手段潜入那家精神病院看个究竟。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集合当日,女神广场。 安洛到得很早,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起广场上林立的名人石膏雕像,一路走过大陆歷史的缩影,最终停在了那座高大的逝神雕像下方。 这座雕像他见过无数次,此刻才注意到基座下还嵌著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雕像师未曾亲见逝神真容,此面容乃依据遗留画像与口口相传的描述塑成。】 原来是个免责声明。 安洛漫不经心地想,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像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正中央的女神像,右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按在胸口。 衣服之下,是他每日坚持衝击封印、却进展缓慢的铭文手鐲。 这女神遗物目前只解锁了最初级的能力。 他不止一次地猜想,当中级甚至高级能力被解锁时,会不会能窥见女神残留的记忆碎片,甚至找到关於她真实下落的线索。 思索间,其他人也陆续抵达。 沈铭和江雪凝几乎同时出现,隨后是匆匆跑来的暮瞳。 暮瞳脸上带著罕见的兴奋神色,在安洛询问下,立刻像倒豆子般分享起刚得知的消息: “抓到了!之前企图绑架点点的幕后真凶......终於落网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情绪: “我母亲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她在各处暗中收集情报,锁定可疑目標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秘密实施了抓捕,没给那个偽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暮瞳不好意思地放低声音: “我好像太激动了......” “无妨,”沈铭沉稳地鼓励,“继续说吧。”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母亲的留言。幕后黑手是上城区的一个中层贵族族长,名叫陆云起。 他被偽人寄生后,利用自身原本的异能【痴恋】蛊惑了周围的人,让他们对自己盲目信任,这才一直没被怀疑。” “他被捕后,异能效果消失,周围被他影响的人才陆续恢復了清醒。” 伙伴们自然地围拢过来,將他护在中间。 这无形的支持让暮瞳感到安心,敘述也变得更为流畅。 “那他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安洛追问道。 “母亲说,她会以家族名义正式向审判庭提起控告,申请对他进行精神裁决。” 陈岩磊闻言咂了咂嘴:“精神裁决?那滋味可不好受。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 谈话间,牧守仁校长拄著拐杖,缓步走到女神雕像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大家都到得很准时。原本我们可以直接出发前往试炼赛场,但在那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 “这些天你们的磨合与对战,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非常优秀,尤其是s班的同学们。 虽然你们的综合评定,或许还未正式达到中级异能者的標准,但你们所展现出的实力,在我看来,已不逊色於任何中级异能者。” “或许等这次试炼归来,你们便能集体突破至中级。届时,学院自然会为你们提供相匹配的进阶功法。” 安洛安静地听著,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上一次,他藉助协会会长百里松那个老狐狸,成功误导读者,汲取信仰之力將召唤异能提升至a级,精神力也隨之大涨。 但他並未將此事告知沈铭他们,也没有去更新评定。 不过,他感觉自己离那道门槛,应该也不远了。 他觉醒得比沈铭晚,修炼时间也短了不少。 若非如此,以他现在双系异能的天赋,此时或许已经开始衝击中级境界。 牧守仁並未察觉台下学生的心思浮动,他说出了此番训话的最终目的: “我希望你们切勿轻敌。自联赛筹备伊始,我便派人搜集了另外三所学院优秀学员的情报。 当然,他们必然也在探查我们的底细。 你们的异能特性,在对方眼中或许已经不是秘密。” “今年另外三大学院同样是天才辈出。 而部分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更是拥有参与其他大型赛事的经验。”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百里家、凌家,以及......烛家,他们皆有年轻后辈在那三所学院中就读。 这几位,將是你们需要首要警惕的对手。” 第113章 烛家 说完,牧守仁便转身与艾琉西亚挑选起了飞行兽。 安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姓氏。 烛家?他从未听说过。 这是否意味著,这个“烛家”,正是世界规则一直以来试图掩盖的那个存在? 他立刻轻轻拉了拉暮瞳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烛家,属於七大家族之一吗?” 他之前也曾问过暮瞳关於第七家族的信息,但那时暮瞳的反应和之前的鹿青青如出一辙。 他的思维总会不自觉地被引向別处,无法给出答案,且本人浑然未觉。 然而这一次,暮瞳的回答却异常流畅: “烛家?我知道啊。他们行事向来比较低调,最近这几年听说族长身体抱恙,一直在静养治疗。” 在安洛的连连追问下,暮瞳说出了更多信息: “嗯......他们家族的成员本身似乎很少拥有预言类异能,但他们总有各种办法,招揽到具备预言天赋的异能者为其效力。”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需要大量名贵药材调理,虽然家里负担得起,但父亲对我很有意见。” “后来烛家派人前来,提出愿意提供资源,想要领养我,是母亲坚决拒绝了他们……” 沈铭、安洛、江雪凝和陈岩磊几人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暮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对我以前的事这么感兴趣吗?” 陈岩磊迫不及待地催促:“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母亲想办法为我寻来了能提前觉醒异能的药物。 我服用后成功觉醒了预言类异能,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当年烛家恐怕正是预见到了这一点,才想將我纳入麾下......” “毕竟我们暮家世代传承的多是攻击类瞳术,从未出过预言方向的异能者。 谁也想不到,我会觉醒成为一位预言者。” 陈岩磊兴奋地一拍暮瞳的肩膀: “你这经歷,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逆袭爽文啊!” “哎,我......” 陈岩磊猛地想起暮瞳身体素来单薄,不像沈铭那样经得起他这没轻没重的招呼。 暮瞳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没关係。多亏了最近的药浴,我感觉身体比从前好了不少,小病小痛也少了。 队长送的眼药水我也一直在用,眼睛舒服了很多。” 若是以前,被陈岩磊这么一拍,暮瞳少不得要咳嗽几声。 但自从安洛前阵子琢磨出那个药浴项目后,他几乎天天都用改良后的配方泡澡。 体质確实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改善,如今挨上一两下,已不再感到不適。 要知道,之前在极星森林里,陈岩磊兴奋起来总会习惯性地拍周围人后背。 暮瞳说自己身体不好,不喜欢他这样做后,陈岩磊立刻收敛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忘了这点。 “那就好。”陈岩磊这才鬆了口气。 一旁,安洛陷入了沉思。 这个烛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侧,牧守仁左挑右选,最终选定了一头神骏的赤红色飞行兽。 他满意地抚摸著飞行兽的羽毛,对眾人笑道: “红色好,红红火火,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安洛看著这一幕,一时有些无言。 他刚才还在疑惑老校长为何挑选坐骑花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在精心搭配顏色。 选定了飞行兽,牧守仁的兴致却丝毫未减。 待所有参赛学生都在宽大的兽背上坐稳后,他手中凭空出现一面绣著学院校徽的旗帜,热情地朝刚刚赶来的一位老师挥手: “可以开始画了!” 微风拂动他花白的髮丝,老校长脸上带著稳重的笑容,但那微微上扬的眉梢却像要飞了似的。 拥有【速画】异能的老师欣然应允,画笔飞舞,短短一分钟,便將这整装待发的场景定格在了画纸上。 “来,我们换个姿势!” 牧守仁兴致勃勃地回头招呼学生们, “你们年轻人活泼一点,来,比比手势,比个耶!” 他这话一出,十六名学生顿时哀嚎遍野。 许霄扶额:“不是吧校长,我都快毕业了还要做这么尷尬的事吗?” 白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早已麻木: “你们比吧,我歇会儿。” 他说著便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黑色眼罩戴上,转眼间就进入了休眠状態。 沈铭双手放在腿上端坐著,神色不变。 任知忆用摺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 江雪凝见状也有样学样,不过她用的是异能凝结出的冰扇。 陈岩磊倒是毫不扭捏,咧著嘴笑得灿烂,大大方方地比出了標准的手势。 安洛仗著自己坐在后排,前面正好被陈岩磊那颗大脑袋挡得严严实实,便也心安理得地隱身在人群之后。 其他人反应各异,有的配合,有的捂脸,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裴宸忍不住低声吐槽:“校长这是......老头乐啊。” 几张速写很快完成,牧守仁心满意足地也在飞行兽上坐定。 隨行的老师除了艾琉西亚,还有凌烬和叶沉舟。 按照联赛惯例,各学院均由校长亲自带队。 校长离校期间,校內事务则由实力强劲的老师临时监管,第一学院此次留守的,便是墨辞老师。 飞行兽展开宽大的双翼,腾空而起。 安洛向下望去,第一异能学院很快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联赛的举办场地,设在上城区最东部的愚歌城。 初到此地,安洛最大的感受便是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街道上隨处可闻悠扬的歌声,时而激昂豪放,时而婉转低回,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艺术氛围里。 如今正值联赛期间,来自上城区各处的异能者涌入,更是让这座城市空前热闹。 叶沉舟老师很快为大家办理好了住宿手续,所有队员都入住城中心的统一公寓,享受单人单间的待遇。 公寓一楼还配备了公共休息室和一个小型演练擂台,供队员们放鬆和热身。 待眾人安顿好行李后,牧守仁便带著他们前往愚歌城的中心广场。 第114章 上场即失败 此时的广场上,圆环形的阶梯观眾席早已人头攒动。 数千名来自各地的异能者观眾井然有序地入场,其中,不少人还是拖家带口前来观赛的。 儘管人数眾多,现场却听不到大声喧譁,只有阵阵兴奋的低声交谈声。 陈岩磊看著这井然有序的场面,不禁好奇地问身旁的沈铭和安洛: “奇怪,这么多人,怎么都没人插队或者吵起来的?” “看那边检票口,”沈铭指向入口处,“他们都是凭票入场的。” 安洛很理解陈岩磊的疑惑。 在下城区,但凡遇到点热闹事,人群往往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拥而上,毫无秩序可言。 眼前的景象確实截然不同。 “能来这里观赛的,大多都是异能者。” 安洛低声分析道,“在摸不清对方深浅的情况下,谁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方便,轻易去招惹可能存在的强者怒火呢?” 江雪凝目光扫过广场上聚集的不同队伍,轻声道: “第二学院、林海学院、潮汐学院......他们都到了。除了参赛学院,应该还有其他学院是来观摩学习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期盼: “你们说,那些男爵、子爵之类的贵族们,也会来观看比赛吗?” 暮瞳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父亲是不会来的,他对这类比赛向来没什么兴趣。而且临近寒冬,他要去巡视庄园的田地。” 江雪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安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关切道: “雪凝,你是有认识的上城区贵族吗?” 江雪凝的唇瓣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低声道: “我姐姐......她嫁给了一位男爵,我见不到她,如果她能来观赛,我们说不定能见上一面。”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眾人都有些惊讶。 “雪凝,你不是平民吗?”沈铭压低声音问道。 按常理说,平民不可能顺利嫁给贵族,贵族有贵族的联姻,即使当事人相爱,也会被百般阻挠,最后以失败告终。苏玫珞和沈起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雪凝点点头又摇摇头,“事情很复杂,我以后再和你们说......反正,那不是什么值得称羡的好婚姻。” 谈话间,他们已跟著牧守仁走到学院专属的休息区。 “牧校长,来得挺早啊。” 异能者协会会长百里松笑呵呵地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却未达眼底。 “不敢当,你来得更早。” 牧守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听说你们这届要让新生当主力?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考虑清楚后果。” 百里松一副为他著想的模样。 “劳你费心。让新生多锻炼是学院的传统。” 牧守仁眸色微沉。 百里松的手伸得太长了。 “等会开幕仪式结束就是开场赛了。 我们这边的选手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很久,牧校长可別让我失望啊......” 百里松意味深长地说。 “百里会长就这么肯定抽到的是第一学院?” 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海学院校长郁秋款步走来,紫色短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看上去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看向百里松时带著毫不示弱的笑意。 百里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郁校长,你们学院连拿三届垫底,是该好好准备,不知道这次能进步多少?” 郁秋气质温婉,笑容却丝毫不减: “多谢百里会长关心。协会每年都这么关注学院间的比赛,真是劳苦功高。” “毕竟作为『五星』的最后一星,协会不能直接参赛,自然要多花时间研究你们。” 百里松语带讽刺, “郁校长这把年纪了,还像年轻时一样牙尖嘴利。 有这功夫,不如多提升下学生的实力。” 百里松离开后,郁秋朝牧守仁友善地点头致意,这才返回自己学院的区域。 她这一来,像是专程来替牧守仁解围的,儘管代价是自损八百。 ...... 隨著时间推移,主办方皇室成员、內阁大臣等重量级人物陆续入场。 钟声响起,观眾停止进场。 內阁首席照例讲完一段冗长的官方致辞后,终於宣布联赛正式开始。 与普通庆典不同,联赛的开场暖场本身就是一场比赛。 按照惯例,內阁首席將手按在操控杆上,中心广场巨大的悬浮屏幕上滚动著各大学院名称和赛制模式。 最终抽中的学院,將派出队伍与异能者协会进行团队战。 就在首席按下操控杆前,安洛拿到了叶沉舟发放的协会种子选手名单。 这是牧守仁在百里松放话后,特意让叶老师准备的情报。 安洛看著名单上一连串陌生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选手年龄都在二十四岁以上,最低也是中级下阶。 他甚至在名单末尾看到了“祷山”这个名字。 “叶老师,我们真要和他们打?” 安洛忍不住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这根本不公平。” 叶沉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没错。所以学院没指望你们能贏,安全退场就好。” 他继续解释:“联赛创立之初本是四大学院的赛事,协会非要插一脚,才变成五星联赛。 他们出钱出力却不能正式参赛,就在开场赛上做文章,派出的选手实力远超学院。 歷届开场赛,协会从无败绩。” 陈岩磊气得一拳砸在椅子上:“这分明是欺负人!” 沈铭目光沉静:“上位者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 任知忆轻声补充:“我看到很多记者在场。 协会想借这场比赛树立威信,无论联赛结果如何,他们永远都是『不败神话』。 这对年轻异能者是极大的诱惑。” 就在这压抑的议论声中,首席拉下操控杆。 屏幕最终定格在一行刺眼的文字上: 【对战方:第一异能学院,对战模式6v6】 牧守仁看著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深深嘆了口气。 叶沉舟转向学生们,向来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这是事实。 歷届开场赛,四大学院方从未贏过。 这场比赛几乎没有悬念,上场就意味著失败。” 第115章 你们也不过如此 叶沉舟环视著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低沉: “有谁愿意参赛?自愿举手。 但我们最重要的目標是保存实力,留在正式的联赛赛场。” “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规则允许我们在队员受伤时替换替补。 我也考虑过用车轮战消耗对方,但这样的损耗我们承担不起。” 叶沉舟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最后沉重地问道: “所以现在,有谁愿意代表学院......去走这个过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休息区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观眾的兴奋议论声隱隱传来,衬得这片沉默格外难堪。 异能者协会很快给出了参赛人员名单。 【薛长临】 【熊隙】 【岑说】 【漆唤天】 【舒文竹】 【祷山】 安洛看到名单后,迅速將每个人和情报对应。 薛长临,金属系和光系双系异能者,中级中阶。 熊隙,雷系异能者。 岑说,言灵类异能者。 漆唤天,召唤系异能者。 舒文竹,辅助系异能者。 祷山,异能【金乌护体】 一一对应后,安洛不禁深吸一口凉气。 对方强攻、防御、控场、辅助,安排得当,等级也在他们之上,如果配合也无懈可击的话,他们第一学院取胜的可能性確实不大。 就在这时,协会的参赛队伍从另一侧通道入场。 他们清一色穿著笔挺的定製作战服,衣服后背绣著异能者协会的图腾。 六个人,个个神色轻鬆,仿佛是来参加表演,而不是来比赛。 为首的那人,情报里的协会著重培养的双系天才薛长临,更是朝第一学院这边挥了挥手。 他有著咖啡色的蓬鬆短髮,五官立体,笑容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更伤人的—— 完全没把你们看在眼里的从容不迫。 而他身后的祷山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朝著他们咧嘴一笑,笑容里有绝对的自信。 第一学院休息区。 眾人也都看到了协会小队的轻鬆姿態。 一片压抑的沉默里,沈铭第一个举手。 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不想做一个怕事的人,况且,我不能接受,第一学院的名字以不战而败这种方式被记录。 往届做不到的事,我们未尝做不到。” 安洛也默默举起手。 都还没比呢,谁知道是输是贏。 许霄嗤笑一声,也举起了手:“他们装什么大尾巴狼,要丟脸也要拉著他们一起丟!” 隨著他们响应,江雪凝、陈岩磊、金玄彻、姜不凡、白詡也表示要参赛。 叶沉舟欣慰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比赛只需要六个人,剩下两个人做替补。” 他沉吟片刻道:“安洛、姜不凡,你们两人做替补怎么样?” “说实话,虽然我刚才颓废地告诉你们,往届都是协会贏,但我心里並不觉得我们完全没有机会。” “你们六人为先锋,沈铭做队长,先试探对方虚实,如果对方的某些招数对你们不利,沈铭你看著安排,在合適的时间点更换成员。” “切记,不要受重伤。” “好!”八人齐齐响应。 人员名单报备上去后,八名参赛成员佩戴好简易联络器,出发前往备战台。 安洛起身,跟在队伍后面,路过鹿青青时,突然被她扯了下衣袖。 安洛脚步顿住,“怎么了?” “对面那个薛长临的运气特別好,你说我要不要把他的运气换过来?” “换唄。” 安洛红色眼眸都亮了亮,这不是送上门的助攻吗? “那好吧,你们八人只有姜不凡今天是倒霉蛋,我把他们俩换一下。” “好。” 从鹿青青嘴里听到他不是倒霉蛋的消息,让他有点惊奇,但现在他也来不及表达。 交流结束,安洛迅速跟在队伍后,和姜不凡一起进入备战区替补席候著。 裁判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七届五星联赛。 开场赛需遵循原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和平较量,不伤性命。 学院方依照往年惯例,拥有两次更换替补成员的机会。” “比赛时间:40分钟 结果判定取自比赛时间结束后的赛场局势。 最终胜负由首席长和评委团商討得出。” “开场赛,第一学院对阵异能者协会,比赛准备!” 协会六人率先登场,统一的制式作战服透出专业感。 为首的薛长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学院这边。 他是协会小队的队长,很显然,百里松对他下达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目標,並且最好还能扬威。 “我们协会和你们可没有友谊,等会的比赛,你们可別输的太惨。” 他身旁的祷山如同铁塔,静静站著,压迫感扑面而来,看向前方的眼神带著审视。 叫舒文竹的是一个面容清秀、戴青绿色镜框眼镜的女子,她安静地站在祷山身侧,仿佛与周遭的喧囂隔绝。 岑说一头深蓝色短髮,身形低矮瘦小,在裁判宣布开始前拿出一罐润喉糖,扔三粒进嘴里嚼碎。 熊隙、漆唤天静立一旁,身材高大,面庞坚毅。 第一学院这边,沈铭率先踏出,步伐沉稳。 许霄紧隨其后,浅红眼眸中仿佛有战意燃烧。 白詡、江雪凝、陈岩磊、金玄彻依次排开。 六人站定,直面强敌。 “比赛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战!” 沈铭低喝一声,无需多言,战斗在瞬间爆发。 他率先接连发射出子弹,却被祷山凝聚的护盾飞速挡住,爆炸源也被护盾迅速吞噬。 祷山就像摸透了沈铭的作战逻辑,紧紧死盯著他。 而沈铭点射出去的金属薄片,被薛长临凭空竖起的一道金属墙壁挡落。 这光滑的金属墙壁还不止一道。 擂台上,就像花蕊绽开一样,竖起数道金属墙壁。 许霄的火势也被突如其来的金属面板隔绝。 薛长临嘴角咧出一个笑,仿佛在说,你们也不过如此。 他双手一扬,光系异能瞬间爆发,刺目的白光通过金属墙壁反射,瞬间吞噬了赛场,形成巨大的光源污染。 白詡闷哼一声,他的幻术在绝对的光明下几乎无法凝聚,精神力遭到反噬,脸色瞬间苍白。 沈铭的声音通过联络器传来,“我们的战术被预判了!” 第116章 陷入劣势 战斗还在继续。 几乎同时,言灵师岑说抬手指向金玄彻: “迟缓!” 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降临,金玄彻只觉得肩上像压著千斤重担,他劈向漆唤天的剑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被对方轻易躲过。 熊隙手中雷光大作,乘胜追击,往金玄彻袭去。 “岩磊!” 江雪凝正和沈铭一起对抗薛长临,但分出一丝心神,急呼道。 “交给我!” 陈岩磊凝神,戴著崭新拳套的手举起,土黄色异能光芒大盛,一面厚重坚实的岩盾轰然立起,精准地挡在了金玄彻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熊隙狂暴的雷蛇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岩盾之上! “轰!” 巨响声中,岩盾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 但陈岩磊咬紧牙关,双脚深陷地面,硬是一步未退,牢牢护住了身后的队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漆唤天意识到自己被盯上,八只绿色的史莱姆迅速被他召唤出来,熊隙拖住了陈岩磊和金玄彻,他专注於许霄和江雪凝。 史莱姆黏腻的身体弹跳著,不断干扰江雪凝的冰系异能构筑。 更棘手的是,它们四次笨拙的扑击后,会骤然加速,鬼魅般闪到身后,发动偷袭,防不胜防。 许霄尝试用火吞它们,它们却一下子变成了绿色液体,融入地下,下一刻又在更远处出现。 另一边,沈铭和薛长临在进行著金属异能者之间的较量。 薛长临製造的光污染並没有停止,沈铭视觉被限制,只能迂迴战斗。 天才战天才,他们俩的异能攻击频率比周边高了不止一点,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许霄想去支援沈铭时,总被祷山拦下,她的火箭被金乌护盾挡住。 下一秒金色光芒大作,火箭上携带的衝击余波被反弹了回来。 余波反而让学院方的阵型受到衝击。 “什么鬼!”许霄又气又急。 协会这五人行动高度统一,攻防转换流畅得令他们窒息。 他们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找到学院方的破绽,化解攻势。 而最不起眼的舒文竹一直跟在祷山身后,除了她青绿色的眼镜时不时闪过红光外,看不出有什么行动。 “这样下去不行!” 金玄彻在磨了史莱姆几招后,数著时间,反手一剑劈开一只窜到他身后的史莱姆,喘著粗气喊道。 他的剑足够快,不过一会接连砍死十几只粘稠噁心的史莱姆,可漆唤天的史莱姆却能源源不断冒出,怎么也劈不完。 “他们的配合没有延迟!” 白詡强忍著精神不適,使用不了异能的他只能发挥观察优势,通过敏锐的观察发现关键, “我没有看到他们使用联络器,他们的沟通是瞬间完成的,根本没开口!” 场外。 替补席上,和普通观眾只能看到主持人转播的大屏幕不同,安洛在备战区这里,可以看到对战者的多个小屏幕,並进行缩小放大。 他从比赛开始,就拿出本子和笔,边看边进行记录。 首先是岑说,他们没有遇到过的言灵类异能者。 这类异能者非常稀少,异能使用的副作用也很大。 岑说在比赛里,只对单人使用过技能。 他先是在开始时,立即对自己使用了“速度加快”的言灵,过了大概六分钟,才对金玄彻下达“迟缓”的指令。 他自己加速的言灵一直维持著,而对金玄彻的负面言灵只持续了不到80秒。 接著是漆唤天,和正常召唤师不一样,他的契约兽是最普通不过的史莱姆这种低阶小怪物。 契约兽普通,他可以召唤的数量就不普通。 要不是数量太多可能会阻碍队友行动,他说不定就把整个赛场都充满史莱姆了。 薛长临给安洛的感觉有点诡异。 他偶尔能在屏幕上看到薛长临低头一两秒的画面,仿佛在等谁给指令一样。 可很明显,他才是战局的主导者和控制者,这样一个主攻的战斗定位,怎么可能去听他人的操控? 安洛暂且按下疑惑不表。 最后一个让他留意的是舒文竹,她的信息不在情报里,现在对战快十几分钟了,他还没看出来她到底拥有什么异能。 但白詡的话给了他提醒,协会小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交流过,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根本不用开口,可以在心里完成? 按照这样去猜,舒文竹的异能如果是心灵沟通类的就不奇怪了。 可这样一个辅助类异能者真的有必要上场吗?又不是不能佩戴联络器。 至於她戴的眼镜,安洛猜测那大概是个道具,可以分析对手的行动倾向。 雷系熊隙和祷山没什么可记录的。 整个比赛给他的感觉就是诡异、特別诡异。 对方六人仿佛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不开口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配合默契。 安洛怀著疑惑,快速用手环给任知忆发了个消息: 【薛长临、舒文竹,这两个人你看出了什么吗?】 冷不丁的,姜不凡忽的开口: “你在做什么?” 安洛没说话,关掉聊天界面,把本子拋给他。 姜不凡下意识接住本子,本来他只是隨口一问,现在倒真像赶鸭子上架,必须看一眼不成了。 他隨意瞥了几眼,微微惊讶。 这本子上面写的竟然全是安洛对战局的分析。 他也看了沈铭他们的战斗过程,除了生出了“还不如让我来”和“我上场肯定不会让对方得逞”这两个念头外,没多大感触。 他没想到安洛已经写下了一大堆分析,而且看上去条条都很有道理。 明明班里的任知忆才是【信息素分析】异能啊! 姜不凡忍不住问道: “我们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他们的战斗,是能发现很多他们忽略的东西。” “可我们也无法告诉他们啊,难道你认为我们两个替补一定会上场吗?” 问话间,他语气里还带著一丝不满。 他第一次对这种团体赛事如此积极,却没想到叶沉舟只给他一个替补名额,不让他正式上场。 “我们俩一定会上场的,因为这是最优解。” 安洛缓声解释道: “七个人的体力总比五个人的强,带给敌方的消耗也更大,叶老师肯定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让我们做替补的。” 顿了顿,他声音淡淡:“我们俩才是开场赛的底牌。” 安洛话音落罢,姜不凡神情错愕。 姜不凡从未想过这个思路,他心中刚升腾起的那点儿不服,瞬间化为了一股莫名的衝劲。 第117章 替补上场 “你这本子...借我看看。” 姜不凡也不管安洛同不同意,背过身去埋头逐字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用余光瞥向直播对战的屏幕,像在对照是否属实一样,分外认真。 安洛耸了耸肩,盯著身前的直播画面,注意比赛进程,同时等任知忆的回覆。 他本来只想静静做笔记,但看姜不凡又一脸不服的表情,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主动去纠正他错误的观念。 毕竟等会两人要上场,心齐才能发挥出最大实力。 赛场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言灵师岑说再次发难,这次目標直指试图强行突破漆唤天史莱姆防线的许霄: “脱力!” 许霄身形一滯,霎时间她浑身无力,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抬起胳膊都感到发酸,凝聚的火焰差点失控反噬。 而同时,正在牵制江雪凝的的熊隙不用队友出声提醒,朝脱力的许霄射来三道雷电。 陈岩磊发现这边的情况,岩盾再现,为许霄挡下了这三道足以致命的雷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喉头一甜,血腥味从喉咙里涌出,但他仍在死死顶住。 然而,对方的攻击连绵不绝。 熊隙配合岑说的同时,漆唤天也在配合著熊隙。 一只史莱姆诡异闪到江雪凝侧后方,黏腻的身体猛地弹射而起。 江雪凝正全力控制冰蔓,阻止突然跑动起来似乎要和白詡肉搏的漆唤天。 她牵住对方走位,正鬆口气时背后一凉,眼看就要被击中。 “小心!” 陈岩磊想也没想,猛地侧身,用自己左臂和肩膀硬生生撞开了那只史莱姆。 同时,他右臂再次凝聚岩石,格挡熊隙猛窜出来的雷电攻击。 “嚓...” “咔嚓!” 金属牌断裂声和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陈岩磊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淋漓,脸色刷的就白了,跟他本身的肤色一衬,反差格外明显。 他踉蹌一步,却仍稳稳地挡在江雪凝身前。 “岩磊!” 江雪凝声音慌乱,冰蔓瞬间爆发,原本冰蔓只缠住了漆唤天的脚,但连漆唤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脚底下的一小片地方早已湿漉一片。 瞬间,水花向上溅起,薄冰顺著水流覆盖住漆唤天,將他暂时冻结。 周围的史莱姆失去召唤师控制后,也从原本的四招之后一个闪身猛攻,变为没有章法地到处乱窜。 但很显然,漆唤天的队友看到这一幕不会坐视不理。 薛长临分了点神,三个金属片飞过来,唰唰唰地將冰层切碎。 漆唤天从僵直状態中回过神来,连忙让史莱姆围拢在自己身旁,警惕地看向江雪凝。 “比赛暂停!第一学院换人!” 在叶沉舟向裁判席表达了有成员受伤,他要更换替补者的决定后,裁判的声音及时响起。 陈岩磊被医疗队迅速扶下场,那扭曲的手臂让所有观战的s班学生心头一紧。 安洛登场前看了眼陈岩磊从通道里离开的画面。 陈岩磊脖子上掛著的金属片吊坠已经裂开了,只剩下左边一瓣。 没想到,雷隙的攻击竟然破了他在吊坠上留下的微缩防护法阵。 异能者协会根本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也没有顾及这是一个热场的比赛,他们越打越狠,出的都是杀招。 “白詡,下去。” 场上,沈铭的声音不容置疑。 幻术被完全克制,精神力耗尽的白詡留在场上已经没有意义。 白詡嘴唇动了动,最终疲惫地点点头,白色眼眸里带著不甘和愧疚,缓缓走下赛场。 【第一学院替补,安洛上场】 【第一学院替补,姜不凡上场】 中心广场上,东南西北四面巨大屏幕显示出替补上场的字样。 观眾席上。 比较靠前的第五排上,几个小孩正聚在一起討论。 “你们家里买了多少金幣异能者协会贏?” “五百金幣,我爸爸说这是他一年多的薪水,只要贏了就能赚50金幣,相当於我们一家来愚歌城旅游什么钱都没花!”九岁小孩说的头头是道。 “哼哼,我妈妈买了异能者协会七百金幣!她说等开场赛结束就带我去马戏团看表演。” 五星联赛的开场赛和正式赛都有“赌赛”的传统。 只要是正规买票进场观赛的非参赛人员,都可以下注。 比如开场赛,可以押协会和学院。 协会胜的赔率是[1:1.1] 学院胜的赔率是[1:2] 两者打平手的赔率是[1:1.5] 往年总有人看后两项赔率高,倾家荡產去买,却输的只剩大裤衩子。 这种例子多了,侥倖的人也就没剩几个了,大部分异能者都会顺手在开场赛里买异能者协会贏。 毕竟[1:1.1]也不少了,还是必贏的,那不是给他们送钱吗? 要不是限额,一个家庭最多只能下注一千金幣,他们恐怕在第一次赌赛活动就把联赛干破產了。 “咦,小柚子你怎么不出声啊?你们家买了多少钱?” 被问话的叫季柚的女孩抬起头,声音闷闷不乐: “我奶奶没有买异能者协会,她买了第一学院贏,还花了900金幣......” “哇哦,你奶奶这是下了血本啊!” “小柚子,你奶奶会破產吗?” “是啊是啊...” “九百金幣誒,你奶奶这要攒多久啊?” 周围小孩同情地看著季柚,一个胖嘟嘟的男孩囂张地叉腰,指著季柚笑: “破產柚,破產呦!” 季柚白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係!” ...... 另一边。 看到第一学院让替补上场,一副打算孤注一掷的模样,百里松轻笑了下。 他笑的时候皮动肉不动,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已经预视到结局。 高箏候在他一旁,给他沏茶,一时间茶香在协会休息区內四溢。 “会长,我们的队伍肯定能贏得,有舒文竹在,薛长临无懈可击。” 百里松无所谓地点点头,这种既定的结果,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比起看他们落败的样子,我倒更怀念他们拒绝我时的高傲。” 高箏听到会长的话,微微一怔。 看来会长还是耿耿於怀。 他对被第一学院那些小傢伙拒绝的事,一直放不下。 ...... 第118章 逆风翻盘 联赛,上场通道里。 安洛卡在最后关头收到了任知忆的回覆。 【薛长临身上有很强的[缄默]信息素,他似乎......很不愿意说话,同时,他没怎么使用自己的耳朵。】 【这个特性单独来看並不明显,但放在人群里,很显眼。】 安洛回覆:【直白点】 任知忆:【他可能耳背】 “......够直白。” 比赛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安洛之前没有往薛长临耳朵不好使这个方向想,全源於他上场后说了句很囂张的话。 他说:“我们协会和你们可没有友谊,等会的比赛,你们可別输的太惨。” 这句话是在裁判说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后说的,呼应性很强,乍一听哪能想到他耳朵有问题? 如果薛长临这个看上去行动果决的队长耳朵真的不好使,那不断降低存在感的舒文竹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是她一直在默默负责队伍里的沟通和联繫,而且还是不用开口的“心声”类异能。 这个异能,在比赛前就已经在使用了。 安洛脚步顿住,等姜不凡走到身边时,开口拦下他: “我有个可以克制他们的计划,你要不要听一下?” 姜不凡没有露出往常那副不屑的神情,反而悄悄凑近了点: “细说。” 安洛低声说道...... 他说完后,姜不凡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情。 果然,干坏事的时候人是会兴奋的。 不一会,赛场上。 安洛和姜不凡站上了赛场。 十二人在擂台两端站定。 “比赛准备——”裁判高喊道。 “他们没戴联络器。” 安洛的声音低沉清晰,透过联络器传入每个队友耳中: “舒文竹才是核心,她建立了心灵连结,沟通所有人,所以他们的指令没有延迟。” 沈铭、许霄等人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对方的配合如同一人。 局外人进局道破一切,让其余四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怎么办?”许霄言简意賅,她积蓄的力量快要压制不住了。 “姜不凡牵制漆唤天,许霄牵制熊隙和祷山。” “金玄彻暂时抵御薛长临,雪凝掩护我和安洛,先击败舒文竹,切断他们的沟通连结。”沈铭道。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计时继续后,眾人齐齐飞步而出,安洛留在原地,召唤出的黑曜健步如飞。 【倒计时:19:34】 眾人按照沈铭的安排,各自牵制,为突袭的两人製造时机。 江雪凝不惜消耗,製造出大范围冰雾和冰墙。 她的异能暂时阻挡了熊隙和岑说的视线与攻击路线,也为突进提供了掩护。 沈铭和黑曜的攻击同时抵达,两道子弹夹击。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的保护,舒文竹看上去脸色慌张,她像没有做任何防护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 数道金色光芒精准地包裹住了两人齐齐发射的数枚子弹,在光的力量下,子弹熔化成了飞灰。 祷山和薛长临及时赶来,形成防御圈,不仅挡住了突袭,还顺势反击了黑曜。 这两人竟然只是装作被牵制住的样子,实则一直留意著沈铭他们可能突袭舒文竹。 而舒文竹的夸张神情也消失无踪,仿佛那只是她提前商量好的表演。 安洛能感受到黑曜肩膀部位,被薛长临的金属刃切割到了,他內置的齿轮一卡,那条原本可以举枪的胳膊就像缺了润滑油一样,再难使用。 “他们的攻击太縝密了...”江雪凝声音紧绷,透著一丝失落。 原本她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翻盘的关键,没想到对方早就推测出了这点,提前安排了防护计划。 而她的冰墙防护力不如薛长临的金属墙壁。 因为对方有熊隙配合,雷系导电,让他一半的金属墙带电,眾人只能躲著走。 安洛倒没对现在的局面有多失望。 这...还是小意思。 另一侧,姜不凡是学院小队里进展最顺利的人。 他的【高能汲取】异能一出,无数猩红色触手如饥似渴般从他身上涌出。 漆唤天很喜欢放史莱姆? 喜欢没完没了地用史莱姆喷射绿色液体噁心他们? 姜不凡的数十根触手,毫不犹豫地黏上他的史莱姆! 彼此也不嫌弃彼此噁心了。 漆唤天哪里见过这么诡异霸道的异能? 副会长给他们安排任务的时候,也只叮嘱他们要小心沈铭,和那两个双系异能的。 其他人的资料,他匆匆扫了一眼便不以为意了。 毕竟对手全都是比他们小好几岁,又还没有出过校园的小傢伙,能厉害到哪去呢? 而现在,他只来得及收回几个史莱姆,剩下的都被姜不凡的触手死死缠上,一时僵持住了。 紧接著,漆唤天感觉天都塌了。 他能明显感受到浑身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在流逝,这噁心的触手竟然能吞噬他的能量! 他飞速拿出一把斧子,企图砍断这些触手,可触手却迅速再生,更进一步缠上了他的斧头! 姜不凡將对方中阶异能者的雄厚能量吸取得差不多了,飞速將触手收回,没有过多停留。 经过先前和安洛的对战,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一切没有成功前不要太得意,怎么都得忍住了。 速战速决才是硬道理。 安洛一直留意著姜不凡这边,他看到他汲取完力量,便朝联络器喊道,“姜不凡,放!” 队友们不解,但没有问,而是迅速拼尽全力,为姜不凡爭取出一点空地。 许霄见漆唤天被汲取能量后神情呆滯,而他的队友又在留意舒文竹的情况,没有顾及这边。 她直接凝聚出火绳,像抽鞭子一样將漆唤天拦腰捲起,猛地扔出了擂台外! 火焰舔舐漆唤天的衣服,他被扔下去时上半身裸露,好不狼狈。 而接收到指令的姜不凡,在对手都被飞出场外的漆唤天吸引注意力时,神情一肃,猩红色触手重新抽出。 但这一次,他不是汲取別人的能量。 他触手伸长,向地面猛地拍去。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姜不凡在霎时间里释放的能量。 爆发! 姜不凡紧咬牙关。 第119章 翻盘后被做局了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以姜不凡为中心骤然產生。 赛场上,能量瞬间紊乱,光线扭曲。 对面那无形无质、却维繫著协会六人完美配合的心灵连结,如同被狠狠掐住的心臟,剧烈地波动起来! 祷山企图用护盾挡住攻击,金玄彻却快的仿佛一抹流光,不顾自身安危,剑刺护盾最薄弱的地方。 护盾破开! “连结......断开了!” 舒文竹面色苍白,惨叫了一声,脚一软蹲下来捂住了头。 她的异能【心网沟通】,被学院小队彻底打破。 【倒计时:08:59】 这就是安洛上场前和姜不凡商量的计策。 他说明自己对舒文竹和薛长临的判断后,问姜不凡: “你的【高能汲取】,能打断这种精神层面的连结吗?” 姜不凡犹豫了一瞬:“应该可以,但我需要有顶格的状態,使用完后,我可能会陷入虚弱。” “没事,你放心用,到时候等我信號。” 安洛浅笑:“你的异能,是我们逆风翻盘的关键。” 回到场上。 舒文竹的精神海陷入了短暂崩溃,精神连结在短时间里续不上来。 安洛和姜不凡的这一招很快也看出了效果。 首先是薛长临和另外几人的配合一下子溃散了,他们默契配合的优势不在,薛长临的神色肉眼可见多了抹慌乱。 此时,沈铭和江雪凝对他进行反围攻轻鬆了很多。 两人默契地拿出一管精神恢復剂,灌下之后,异能施展得更为流畅。 安洛也没有停止行动,受伤的黑曜並没有被他召唤回去,而是继续在战场上吸引注意力。 由於姜不凡利用异能优势解决了漆唤天,对方少了一个人,安洛能稳稳坐镇后方。 他控制精神力,让艾蕾在眾人鏖战的时候出来。 紧接著,安洛操控她悄悄接近言灵师岑说,在对方即將开口说出下一个言灵时,艾蕾伸出右侧小短腿猛的一踹! 防御性材料的硬度可不是吃素的,这一踹威力惊人。 艾蕾飞速往岑说嘴巴里塞了一个大馒头,这个馒头还是安洛吃早餐的时候剩下的。 局势紧张,安洛没让艾蕾傻站著。 他一边操控黑曜投掷了一个烟雾弹一次性道具掩护,一边让艾蕾拉起岑说的手。 “唔唔唔!” “呜呜呜!” 岑说含糊不清地呜咽著。 艾蕾哪里能懂他想说什么。 就这样,她將他拖出老远,再將人甩下擂台。 被甩下擂台后,岑说的双手解放,他狼狈地將嘴里的大馒头抠出来,吐了一口酸水,强忍著反胃的衝动,怒吼道: “不是,你们也太不讲武德了!” “有你这样肉搏的吗?” 沉浸在战斗中的安洛当然没听到他的话。 此时场上,对方还有薛长临、舒文竹、祷山、熊隙。 舒文竹被祷山护著,眾人无法將她也扔下擂台。 在安洛提醒队友,薛长临是个耳背,无法正常和別人打配合后,眾人的攻击更具目標性了。 他们玩声东击西,在薛长临注意力转移走后,迅速从另一侧攻击。 虽然薛长临確实强的离谱,但一时间,还是被学院小队压制住了。 【01:15】 沈铭在队伍获得极大优势后,並没有放鬆警惕。 他悄悄往流羽枪枪管里塞了一枚极光弹。 极光弹原本有五枚,他在月考里和安洛对战用了一枚,现在第二枚,他打算送给雷隙。 子弹带著金色闪耀光芒,疾射而出。 薛长临陷入劣势后,协会小队几乎是靠雷隙撑著场面。 即使他是中级异能者,精神力充沛,也被轮番打斗折磨的够呛。 更何况,学院这边只是六个人吗? 不,是八个人。 雷隙在看到队友岑说被一个穿洋裙子的小女孩拖出擂台时,露出的表情堪比有鸟在他头顶上拉屎。 协会给的情报也没说,这个叫安洛的人偶召唤异能这么诡异啊?! 或者说,是安洛这个人的作战风格,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战局就是在他们两个替补登场后,迅速逆转的! 雷隙內心波动的同时,面对沈铭飞射而来的子弹,边躲边大喊了一声祷山。 祷山迅速帮他挡住子弹。 可配合著流羽枪的极星弹哪是能挡得住的? 子弹特性特殊,直接穿过了祷山的护盾,只在护盾上留下一个弹孔,飞射向熊隙。 子弹停在了熊隙的额头前一寸。 熊隙只要眼神一抬,就能看到蕴藏极大金属暴动能量的子弹停在他脑袋前,仿佛在和他“友善”地打招呼。 熊隙下意识抬手,想挡住致命伤。 谁知,这正中沈铭的想法。 沈铭本来就没打算要人性命,这只是开场赛,闹的太难看不好,但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陈岩磊受伤的是右手臂,沈铭就將子弹绕了个弯,逗对方似的,最后射在了熊隙的右手臂上,让对方受伤的位置和陈岩磊的几乎一样。 “噗” 子弹射进肉里的闷响被裁判的宣布声盖住。 “比赛时间到!” 四块大屏幕上显示: 【倒计时:00:00】 场上眾人纷纷停下动作。 熊隙先是狠狠瞪了沈铭一眼,可在查看伤口后,发现受伤的位置竟和他之前打下场的陈岩磊如出一辙,隨即抬起头,对沈铭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个真汉子。” 沈铭是在为队友报仇,熊隙知道这点后,被突袭的不满淡了下来。 裁判走到裁判席旁商量结果了。 安洛远远观察到,协会休息区里走出了一个高挑的女性人影,她到裁判席上停留了会才回去。 裁判在她离开后,走回赛场擂台。 “协会小队,你们这边是否要申请加时赛?” 学院六人也听到了他的发问。 许霄第一个不满:“明明是我们贏了,他们为什么可以加时?” 裁判道:“这是所有裁判投票之后得出的决定,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写意见信上报联赛总委会。” 说罢,他露出一个微笑。 安洛听到裁判这话,没觉得奇怪,因为这场比赛本身就不是公平的比赛。 他们要不是刚好抓住了对方的致命缺陷和大意,也不可能在时间结束时处於优势。 如果协会四人决定加时,他们持续消耗下去,学院小队必输无疑。 异能者低级和中级之间最显著的差距就是精神力,只要对方拖的够久,把他们消耗完,他们就只能输给协会。 要知道精神力恢復药剂也是有閾值的,別以为可以一直补充精神力。 安洛將两个人偶收回空间纽扣,没有作声,看向对面协会四人,等他们的结果。 沈铭似乎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离开学院地界后,世界似乎没什么公平可言。 也许,这才是它最真实的样子。 第120章 巴掌来咯 比赛计时结束后,裁判却告诉大家,协会小队可以选择是否加时。 许霄感到不满,直接开口,却被懟了回来。 安洛和沈铭陷入诡异的沉默。 协会小队的人把薛长临围住,凑在一起商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裁判懵逼了,他下意识捂住自己左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姜不凡。 他竟然被一个选手打了! 因为计时结束,所以大屏幕並没有將他们的画面投上去。 这方便了裁判,也方便了姜不凡。 姜不凡逼近一步,甩了甩左手,又一巴掌往裁判脸上糊上去。 “啪!” 裁判终於从这两个大耳刮子中回神: “这位选手,你袭击裁判,这可是违规的!” 姜不凡冷笑一声:“对啊,我违规了,你找我们学院写投诉信上报上去,我们校长肯定给你处理。” “你...!” 裁判一副“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样子。 安洛微微怔忪,一时看呆了。 姜不凡倨傲地朝安洛抬了抬下巴:“怎么,你也想扇他?我帮你按住......” 此时,协会小队也得出了他们的结果。 “我们决定...” “不加时。”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反驳的。”薛长临开口道。 他朝学院小队六人笑了笑,咖啡色的短髮在阳光下层次分明: “你们確实超乎我的预料。” 裁判对他给出的结果很惊讶,连忙朝协会的休息区努了努嘴。 薛长临走上前道:“裁判,你要是嘴巴抽筋了,趁早治。” 裁判愕然。 薛长临带著身后的队友,准备离开。 祷山有些不甘:“真的不加时吗?” 舒文竹朝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神,拉著他离开赛场。 裁判纠结了一下,边后退躲过又想扇他嘴巴子的姜不凡,边用扩音异能朗声道: “第57届联赛开场赛,异能者协会对战第一学院——” “第一学院胜!” 学院胜利的结果传遍整个中央广场。 观眾席上没有欢呼声,只有哀嚎声。 他们的赌赛,他们的钱袋子啊! “你这次亏了多少金幣?” “嘿嘿,我就买了协会500银幣,我爱人不给我赌博,我偷偷下注的,想著博个彩头,要不是我没听她话,我这500都不会输掉。” “你这傢伙真该死啊!” 旁边的人忍不住了,往好友身上捶去。 他亏了三百金幣,他好友只亏了不到两个,还不夹著屁股做人,敢在他面前偷笑? 观眾席第五排。 小孩们把季柚围住,和先前的怜悯不同,他们看向季柚的眼神里布满了小星星。 “柚子柚子,快告诉我你奶奶有什么异能!她是不是能预言啊?” “柚子,没想到你深藏不露,我以后天天找你玩!” “妈妈的金幣全输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带我去马戏团......”小孩有些难过。 先前嘲笑季柚的小胖子看著大屏幕上宣布的结果,一脸不敢置信。 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他死皮赖脸向爸爸求来一个金幣下注,结果全输了? 季柚背著手,缓步走到他面前,“奶奶用900金幣贏了1800金幣,不知道会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她朝小胖子投去一个趾高气扬的小眼神,然后猛踩了对方鞋子一脚,才飞速跑开,去找奶奶。 哼!她都没招惹小胖子,他非要凑上来招惹她! 季柚凑到奶奶跟前:“奶奶,你是不是瞒著我,其实你是个预言师呀?”她眼神天真纯粹。 奶奶揉了揉她的头髮:“怎么可能。” “我把金幣下给第一学院,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校长是我年轻时的偶像。” “啊?”季柚困惑。 “你以后就会懂的。”奶奶笑著牵起她的手。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风云人物,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世界是你们的。” 布满皱纹的手牵著柔软的小手,走向兑换处。 比赛结果公布后,部分下注金额比较大的异能者不满,纷纷称联赛有问题,但很快就被维护秩序的皇家骑士队镇压了下来。 第57届联赛开场赛也因此被称为“联赛史上最大操盘赛”。 沈铭、安洛、江雪凝、姜不凡等人的名字,也因此被所有亏钱的异能者记住,越传越广。 他们走出赛场后,总会这样吹水: “第一学院那几个年轻人太厉害了,有我当年的风范,要不是异能者协会这几年的gg做的太响,我哪会眼拙投错了?” “以后等我闺女长大,只要她能觉醒异能,我一定要让她看准时间去学院报名,这学院和协会的教育资源哪能一样呢?” ...... 往常赌赛结果都是协会一边倒。 主办方已经习惯用门票盈利填补赌赛亏损,没想到这次竟然大逆转了。 主办方宣布,赌赛余下的钱將会进行公示,充入联赛最后的奖励金额里面,並且,还会对学院参赛八人颁发奖金。 领奖台上。 安洛和其他人一起领到了每人一万金幣的奖金。 他听白詡带消息说,主办方原本只想奖励每人8888金幣,听著吉利意头好,是艾琉西亚去沟通了一番,將钱提到了一万的整数。 安洛珍惜地抚摸著黑卡。 意头什么的他不在乎。 感谢钱门。 感谢艾琉西亚! 另一侧,沈铭冷静地將黑卡收好。 金玄彻不在乎这些金幣,他更在乎的是胜利带给他的荣耀。 如果先前没有姜不凡的那两个巴掌,他也会以金家的名义插手,不让加时赛產生,为学院这边爭取公平。 江雪凝拿著黑卡,眼中闪过一抹难过,但很快她將自己的消极情绪处理好,嘴角掛起和大家一样的笑意。 许霄拿到钱,决定给自己定製个好武器。 白詡则是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刚上场就下来了,被你们这帮傢伙带飞了啊。” 姜不凡握著黑卡,第一次感受到团体力量带来的好处。 陈岩磊將黑卡凑到眼睛前边,“原来黑卡长这样,真好看!” 安洛上前关心他的伤势,陈岩磊甩了甩胳膊: “我已经全好了!” “原本医疗队说要和我打石膏,我就问他们,打了石膏我接下来的正式赛怎么办,他们让我就那样带著石膏和夹板参加。” “那样我不得被其他学院的人笑死!” 安洛疑惑挑眉:“那你现在...?” “你猜我遇到了谁?” 陈岩磊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祁月术!我竟然看到她了!” “是她用异能帮我治好的,她可比联赛的医疗队强多了,那些都是花架子,还不如她!” 没想到祁月术也来愚歌城了,安洛想。 “对了,我差点忘了!”陈岩磊惊呼一声。 第121章 我们都是幸运儿 陈岩磊跑到沈铭旁边,一把搂住他: “兄弟,够意思,你帮我报仇我都看到了!” “不过...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非要给人熊隙来个对称伤。 沈铭冷脸呵道:“闭嘴。” ...... 安洛一行人回到学院的休息区。 叶沉舟迎上来,克制地说了声: “乾的不错!” “不愧是第一学院的学生!你们全都是我的骄傲。” 他朝另外三个学院的休息区一路指过去,提醒: “他们都看了你们的开场赛,可能会进一步摸透你们的打法,以后正式赛里遇到他们,可要小心。” “收到!”眾人齐声应道。 “正式赛明天才会开始,到时候会隨机抽取秘境,这些秘境都是异能者小队经常下的副本,我回去就给你们开小灶。” “顺便给你们压一下题。” 陈岩磊挠挠头:“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这只是开场赛,正式赛才是最磨人的。”叶沉舟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回忆。 眾人等內阁首席讲完话后,起身离开中央广场。 开场赛经过一番波折,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安洛心底愉悦,经过路边小商贩的摊子顺手买了个猫玩具。 是一个带绒球和羽毛的茶褐色逗猫棒。 江雪凝好奇问:“安洛,你养猫了吗?” 安洛愣了愣,他没有养猫,陪在他身边的是...小白。 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差点搞混。 “没有,我送人的。” “哦哦,你喜欢猫吗?” “还好。”安洛抿唇,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 “如果你想养猫的话应该也不难,学校对非魔兽类动物管的不严。” “大不了,现在你也有钱了,可以去外边买个小居室。” 江雪凝似乎对上城区琉璃港的房价颇有研究: “一万金幣可以在郊外买个小房子了,如果要在市中心买房,大概要四万多金幣。” “如果这次联赛顺利,加上学院的奖励,安洛你去做个小房东都不是问题。” “那你呢?”安洛反问,“你打算在上城区安家吗?” “我不知道...我更想进入军队。可我姐姐在这里,如果有房子的话,她过的不开心也能过来住。” 话题似乎带上了一点沉重气氛。 他们俩走的慢,校长和叶沉舟等人已经回到公寓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等一下!” 是薛长临。 他带著舒文竹走来,看了眼安洛和江雪凝身后,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有些遗憾,但还是开口: “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安洛和江雪凝跟著他,来到一棵枫树树底下,那里刚好有两张长椅,也足够安静。 薛长临缓缓说道: “可能我们会长因为招揽你们失败,所以有些怒气,吩咐我们全力进攻。 刚开始我们想著速战速决,没想到你们在那么大的劣势下还是坚持了下来。” “中间,雷隙用招狠,他前几天刚从深渊之森回来,在森林里杀魔兽杀红了眼,习惯性用了杀招,文竹发现后赶紧制止他了。” “幸好你们的队友没事......”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长长一段话被他说下来,有三两个字节的声调不太准確,但不算明显。 江雪凝道:“我会替你向陈岩磊传达的。” “你...听力问题特別严重吗?”安洛忍不住问。 薛长临默了默,似乎在等舒文竹传递信息。 “我是全聋,后天性的。” 因为他是后天意外全聋,所以他能正常说话,但无法再听到声音。 而队友舒文竹的【心网沟通】异能,可以帮助他知道別人说了什么。 赛场上,舒文竹在几个队友间构建了心网,他们战斗通过心声交流,而薛长临也因此能利用双系异能默契配合队友,做一个“完美”的主力。 薛长临並没有对自己的听力有所避讳,很直白地道: “我听不见东西这件事,在协会里是个秘密,所以我出门几乎都要和舒文竹一起。” 开场赛时,异能者协会提前和操控显示屏的异能者沟通过,特意屏蔽了一些镜头。 比如安洛告诉队友薛长临耳朵不好使这段,就没有被播上去。 观眾们只能看到舒文竹被击溃后,协会小队的战斗节奏全乱了。 可以见得,协会为了隱瞒他的致命弱点煞费苦心。 一旁,舒文竹点点头:“因为我的异能,他听力的事情瞒的很好。”。 安洛嘴角带上了点笑意: “你们这是要我们学院的人替你保密吗?” 他没说自己会不会主动去劝同学们保密,反倒带著点调侃地暗示: “我想,学院这边只是对协会的部分行事作风有所不满,不是要不死不休。” 枫叶树下,薛长临怔怔地看了安洛良久。 “百里会长不是坏人,他只是固执...和小心眼了些。” “我之所以会聋,是觉醒双系异能天赋后,被上城区好几个贵族邀请,要我做他们女儿儿子的陪读。” “当时太意外了,我也糊涂,就隨便选了一个看上去最有钱的贵族。” “后来...我忤逆了他们,就被整成了聋子。” “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是百里会长救了我,他欣赏我的天赋,帮我脱离贵族,还替我找来很多治疗系异能者。 只可惜他们都治不好我的耳朵,直到我遇到了文竹......” “百里会长是我的恩人,带我走向了新生。” 安洛和江雪凝听得认真。 安洛暗自心惊,江雪凝则被他的话带进了情境里,想起往事,格外有感触。 薛长临最后道: “也许是缘分吧,我想找沈铭或者陈岩磊说这件事的,结果遇上你们,而你们俩也都是双系异能者。” “我相信,双系异能是夏雪切女神对我们的眷顾,我们都是幸运儿,不幸只是一时的。” 他说罢起身,朝两人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告別后。 掛著零星枫叶的树枝被风一摇,簌簌红点隨之洒落,那枫叶红得浓烈,似要將远去的背影也染成一片緋红。 第122章 漫画双更 两人回到公寓,迎面看到沈铭。 江雪凝和沈铭简单解释了下他们刚刚发生的事后,就去休息室里跟其他同学也说了一声,至於大家选不选择保密,那就是个人意愿了。 前台边上,安洛薅了桌子果盆上两颗可乐味的糖,撕开包装把糖果塞嘴里。 “(≧^.^≦)喵~” 三只小猫凑在沈铭脚边,两只猫的猫头正使劲蹭沈铭一左一右两个裤腿,还有一只是三花猫,在沈铭面前喵喵叫。 安洛心里嘆了口气,这吸猫体质他也想有。 他刚遇到小白的时候,让小白变成猫的样子,就是因为下城区没有猫。 下城区只有带魔气的魔兽,只有中城区和上城区才有这种外表萌化人的小宠物。 只是他並不是什么吸猫体质,加上猫很需要主人陪伴,他暂时不能全心全意照顾小猫,所以並没有养猫的打算,平时抱抱小白也就打发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沈铭,你用猫薄荷洗澡了?” “啊?” 沈铭碧绿眼眸下撇,弯腰將跟前的小三花提溜起来: “我只要一出学院,总有动物围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將三花猫提到公寓外边,等另外两只小猫也走出公寓后,一把將公寓的玻璃门关上。 三只小猫在公寓外边用粉色爪子拍门。 “喵喵喵!” 沈铭一副自己听不懂猫语的模样冲它们耸了耸肩,转身对安洛道: “我已经有对付这些小动物的经验了,绝对不能多搭理,否则马上会有一窝蜂围上来。” 一窝蜂的小猫?那给他吧。安洛暗想。 沈铭细数自己以前的经歷: “我可不是虐待这些没有魔气的小动物,我小时候,家里有个鸡棚,我只要一走过去,所有鸡都爭著抢著飞出围栏,往我身上扑。” “如果我跟我养父去打猎,山上出现的猎物往往会是平时的两倍,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安洛脑补母鸡往沈铭身上飞扑的样子,有点想笑,艰难地忍住: “那很幸福了。” 安洛没多想,告別沈铭回到自己的单人房间。 地板上还堆著他存放衣物的箱子,他看了眼,没有去动,而是一个大字型瘫在了床上。 “好累啊!” 一直紧绷著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鬆,安洛闭上眼,但意识一直清醒著,就这样闭目休息了会。 小白跳上床,爪子戳了戳安洛胳膊。 【漫画更新了,安安!】 【你知道吗!刀片哥这次更新了两话!】 “两话?”安洛从床上弹起来。 “赶紧打开看看。” 安洛靠在床边,屏幕在他眼前弹开。 【漫画第13话、14话已更新!】 安洛看向13话的封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黑暗阴影下,红色长髮的藏月缓步走出。 他身穿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风衣,洒脱利落,黑色眼眸静静地看向眼前慌张的四个绑匪。 地上被绑著手脚的暮点仰著小脸,呆呆地看著藏月。】 嗯?藏月的单人封面? 安洛隱约想起,以前小白对自己说过,人气一百万以上就可能拥有单人封面,没想到首先拥有封面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第三人偶藏月。 不过,读者肯定不知道这些人气规则,说不定还会以为藏月真的是一个大佬,这样倒也不错。 漫画內容从女神广场上,眾人集合开始。 刀片哥用一个广角镜头,將十六名参赛选手都画进了横屏画面里,把新人物许霄和白詡带了出来。 而后,作者给了暮瞳一个特写镜头,在他和小伙伴们的对话里,將绑架事件的结果甩了出来,再以沈铭的视角,对这件事进行了回忆。 沈铭视角里发生的事情和安洛了解的大差不差,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藏月的出场被画上了无比炫酷的特效。 暮点这个小傢伙脑袋上还带著一个气泡框。 气泡框里,q版的她对著q版的藏月露出花痴的星星眼。 之后,暮点获救,绑匪身上的图腾被刀片哥用特写镜头展示了出来。 飞行兽上。 “那个神秘人给暮点留了句话,他说『告诉暮执,影子在看著』。” 一行人的话题从安洛的“草莓过敏”聊到了神秘人归属的组织。 回忆並没有到这里结束,还有星辰节和陈岩磊过生日的情节。 大家气氛和谐,沈铭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份强效疗伤药。 放星星灯时,他许愿: “我希望我能找到永夜组织的幕后黑手。” “希望这世上,再无渊魔。” 回忆正式结束,剧情一路推进,来到联赛赛场上。 在叶沉舟强调协会小队的实力,和往届从无败绩后,八名学生举手组队参赛。 其中就有许霄和白詡。 刀片哥又將画面切入了回忆。 除了安洛已经知道的联赛奖励介绍,他惊讶地发现许霄学姐竟然是个白毛控。 夺旗赛之后,她突然走上前来,揉自己头髮,心里想的竟然是: “我嘞个,第一次看到白毛小帅哥,终於可以凑近摸了,来给姐摸摸......算了,揉一把就走吧,我们才刚打完,別让人误以为我是变態。” 安洛嘴角一抽,许霄学姐,你也知道你很突兀啊。 接下来就是学院和协会的联赛开场赛。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第13话到此结束。 安洛翻向下一话,第14话的封面是协会小队和他们学院小队的对峙图。 横屏大图占了一页的二分之一,他和姜不凡也在学院小队里边。 比赛过程和安洛知道的差不多,舒文竹果然是一直使用著她的异能,让队伍保持心声联络。 而学院休息区里,艾琉西亚和叶沉舟並肩站著,看向赛场。 【“你安排安洛和姜不凡做替补,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艾琉西亚问。 “没有。” 在艾琉西亚微愣的眼神里,叶沉舟解释: “姜不凡性子傲,只有沈铭和安洛能压住他,所以我才让他和安洛一起做替补。 而且我有预感,如果安洛是替补,他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比赛。” 计划他没有,死板的计划只会限制这帮学生的创新性。 艾琉西亚莞尔一笑:“这让我想起第55届的比赛。” 第55届联赛是在八年前举行的,第56届因为兽潮影响推迟了一段时间。 “我记得,你是那一届的选手。” “那时,我在皇家观战席远远看见过你。” 叶沉舟像个木头人一样呆住了:“啊?” 第123章 [每小时两页成品漫画的绘画速度]异能 叶沉舟小心翼翼问道: “公主殿下,您看了正式赛的哪一场?” “不,我看的是开场赛。”艾琉西亚微微一笑。 那一届也是异能者协会和第一学院进行开场赛。 她还记得,由叶沉舟带领的学院小队,在比赛倒计时还剩25分钟的时候集体投降。 协会是二百五的笑话传遍全场。 但协会也拿这没办法,因为他们派出的选手都是老资格异能者,做法极其不厚道。 叶沉舟没想到她看的竟然是开场赛。 如果是正式赛那还好,他自认为自己表现得还行,起码带队拿下了联赛第一,至於开场赛......那就只剩个狼狈了。 他和队友面对的是年龄大他们两倍多的老异能者,为首队长是中级巔峰实力,其他人也都是中级高阶。 这些人把他们学院小队的学生当乳臭未乾的小孩逗。 叶沉舟和队友们自然是打不过的,只能想了个损招,让比赛倒计时停在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数字上。 后来,兽潮爆发,与他比过赛的协会小队六人全部奔赴前线战场,他也没有例外。 他守护的防线幸运地得到了卫缄的支援,防线內大部分战士因此平安活了下来。 而那六个异能者却在战场上牺牲,变成公墓里一道道孤坟。 埋藏多年的往事浮现,叶沉舟眼里掠过一抹回忆。】 安洛在这两页里停了许久。 七年前的兽潮是所有人不愿回首的记忆。 他那时已经在地下城定居下来,但因兽潮影响,地下城物价飞涨,別说米麵了,野菜叶子都被一抢而光。 安洛也是在那阵子遇到的莉纳丝婆婆。 他看向漫画,继续往下翻。 开场赛的战斗过程被刀片哥画得很精彩,火花四射,只有一处不一样。 “啷啷啷...” 艾蕾一路拖著岑说,將他扔下擂台,洋裙微脏。 岑说被大白馒头塞著嘴,心声的音量高得直飈天际: “快停下来!!” 他被淘汰后还有两句遗言,骂安洛没有武德。 武德?那是什么?能变成亮闪闪的金幣吗? 安洛快速翻过。 比赛结束,眾人领奖后一起返回住宿的公寓。 【江雪凝將自己和安洛遇到薛长临的事情,简单和沈铭说了后,去告知別人去了。 她走后,门口进来的一位旅客没有关门,三只蓄势待发的小猫立刻跑了进来,饿狼觅食般將沈铭围住。 沈铭看到这些小猫,眼神无奈。 面对安洛的疑问,他耐心解释回答。 思绪也被勾到了童年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刀片哥用可爱的笔触,將幼时的沈铭画成了个冷脸金髮包子,小小的他被鸡热情地啄,被公鸡追著满院跑。 他跟沈起进山打猎,低阶的小型魔物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窜出来。 沈起一枪一个,身后的沈铭只用將它们分门別类,挑肉质肥美的扔进沈起背著的竹筐里就行。 安洛有些疑惑,这种只有他和沈铭两个人的简单对话,为什么会被画上来,还牵起了一段回忆。 按照刀片哥的漫画逻辑,他不会画没用的东西。 难道沈铭很受动物欢迎这个特质很重要吗? 安洛思绪发散,想起自己之前在漫画里看到沈铭被野狗追,酷酷跑三条街的画面。 还有月考狩猎赛里,沈铭隨便走几步就能遇到一只窜出来的魔物。 他那时候沉浸在被带飞的快乐里,没有想太多。 现在想来,他和鹿青青的魔兽几乎都是沈铭遇到的。 也就是说,沈铭毫不费力就遇到了別人拼尽全力才能遇到的魔兽数量,而且还是三倍之多。 这么看来,“受动物和魔兽欢迎”確实是沈铭的重要特质了。 漫画並没有在这里结束。 下一页,画风从轻鬆日常切换到阴暗深沉。 大面积的黑色铺色上,只有对话气泡,和一个几乎將脸贴在地上的人影。 【“你是说,[千面]损失惨重?” “回稟主上,是我一个属下的错,他不仅绑架失败,还被追查到了身份。但您放心,他肯定不会透露其他信息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主位的声音不怒而威,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趴在地上的人跟前。 纸上写著,除了陆云起外,还有原本已经被[千面]顺利寄生的的五名小贵族,也被维安局发现了。 “这...这恐怕是怒火,是陆云起绑架的那个暮家小孩家里的怒火。” “呵......” 一道情绪不明的音节响起。 “圣泉之眼的计划,可不许再失败了,不然......” “属下知道!”】 安洛比量了一下跪趴在地上的人,这人应该是人类,漫画里没露出任何外貌特徵,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至於圣泉之眼......他又听到这个地方了。 联繫联赛在火热举办中,这圣泉之眼不会和联赛有关吧? 安洛正准备打开论坛,眼神在页数上顿了下,咦,还有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画面,白底上是一行字: 【作者留言:如果人人都能觉醒一个异能,我原本希望我觉醒的是[每天起床都能手搓300块钱]的异能。 但现在,我希望拥有的异能是[每小时可以完成两页成品漫画的绘画速度]。】 小白將猫猫脑袋凑了过来。 【哇,刀片哥第二次写作者留言誒!上一次还是在第一季漫画单行本发行的时候,他號召漫迷们去买书!】 它帮安洛打开漫画论坛,这次论坛並没有马上弹出来,反倒卡顿了几秒。 论坛打开,热度排行榜上,標题加粗的帖子很醒目。 《联赛这波配合666,果然人多力量大[爆]》 《深海课堂:关於沈铭隱藏实力的一些推测[爆]》 《网捞红髮救人帅哥,你为什么连个名字都不留?这合理吗?[爆]》 《沈央姐姐帅,我支持你做寡妇![爆]》 《容我磕一下江雪凝和任知忆的cp“忆江南”[爆]》 《安洛的人偶我也想要,有没有大大做啊[热度上升]》 《百里松那老头真有这么好心?[热度持平]》 《我怀疑叶沉舟真的暗恋艾琉西亚[热度持平]》 《呵呵,三周没更新了,刀片哥你记起来帐號密码了?[热度上升]》 ...... 第124章 沈铭的驯兽师能力 安洛看向这些帖子,他全都很感兴趣。 特別是总结类的帖子,给他一种復盘战斗的感觉。 帖子一讲的是联赛开场赛,夸完小队的配合后说到肉搏的关键性,还提到了姜不凡的转变。 【(高赞)no364: 要我说,安洛这个角色就是魅魔吧? [饭堂,姜不凡趾高气扬朝安洛下战书jpg] [月考擂台上,姜不凡不甘地看著黑曜的枪口jpg] [矿洞里,安洛一巴掌呼向姜不凡后脑勺jpg] [姜不凡靠近安洛,低头道:细说jpg]】 [姜不凡往裁判脸上糊巴掌,安洛神情呆滯地看著他jpg] 我可能有点变態,我知道这不太健康,可我已经磕起来了qwq】 【(高赞)no1075: 这可能就是热血少年漫的看点吧,人物不是脸谱化的,会有成长,会有改变。】 【(高赞)no1159: 看到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莫名想到一句话:“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好怕现在大家都活著的场面只是一时的。 我吃刀子吃多了,13话的节日温馨让我幻视暴风雨前的平静呜呜呜(小狗哭泣jpg)】 【(展开摺叠回復)no1160: 楼上,小嘴巴闭上来,动不动死啊死的,这和贷款吃屎有什么区別?积极一点!】 【no1161:看漫画是为了开心的,不管结局是什么样,我们先享受过程。】 【no1162:漫画而已,他们死就死,1159楼你有这时间难过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父母。】 【no1163:怎么就扯到父母了?楼上你爹味不用这么重吧?】 【......】 安洛尽力理解著读者世界里的谚语诗句,还有各种名词。 他也了解到,在读者眼里,他和漫画都是“二次元”,而作者和读者们身处“三次元”。 像他这种觉醒了意识的角色,用他们世界的词语解释,就是具备了某些接近第四次元的特徵的人。 简言之,他打破了第四面墙。 有时候,他能从一些读者的发言里品到他们自认为是高维生物的高高在上。 有时,他也能看到一些为漫画人物发言的评论。 安洛看向第二个帖子,这是老熟人的推测帖。 《深海课堂:关於沈铭隱藏实力的一些推测》 【无岸之海:之前我一直不理解,刀片哥为什么不在第一季,就让沈铭知道魔兽浮瓏金死后的兽鸣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我以为刀片哥是想铺垫“主角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强,只有读者知道”的爽点。 现在我反应过来,也许这句兽鸣本身是什么意思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浮瓏金为什么会说出“我终將臣服於你”这句话的底层逻辑。 眾所周知,浮瓏金是中阶一星魔兽,极星小队当时完全是凑巧和运气好,才能越级挑战成功。 身为正常魔兽,它怎么可能臣服於人类? 这让我想到“召唤”,假如沈铭能和他签订契约,让它成为召唤兽,那就差不多了。 可这头浮瓏金已经死了。 就像之前有帖子说,沈铭的隱藏能力会不会是亡灵召唤,我也怀疑过这点。 但就最近更新的漫画內容看,他的能力或者说血脉,应该类似於“驯兽师”这种,能吸引异兽,契约异兽。 我感觉刀片哥在削弱沈铭的能力,你们觉得呢?】 【no1:靠,深海老弟,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no2:感觉刀片哥拉了坨大的,第一季那么好的伏笔,怎么现在垮了呢??】 【no3:赞同!亡灵召唤多酷啊,怎么就变成驯兽师了呢?】 【no4:我不信,会不会是楼主分析错了......】 【no5:落差真的太大了,亡灵召唤相当於史诗级,驯兽师的话还要和异兽磨合训练,只能给个优秀级(哭哭)】 【no6:你们都在吐槽刀片哥刻意压制,我倒觉得魔兽亲切沈铭这个伏笔在第一季就埋下了。 [漫画长截图x5]】 安洛点开一看,是第一季里沈铭和陈岩磊相遇的画面。 【极星森林。 陈岩磊在森林里遇到沈铭的时候,沈铭正在一片地势平坦的小草地上烤羊肉。 羊是极星森林里魔气最少的魔兽,而且沈铭醃製后撒上调味料,羊腥味几乎没有,全是孜然味的肉香。 陈岩磊已经三天没有吃过肉食,身上唯一的食物是刚在树下捡的果子。 他忍不住上前问,能不能用银幣换沈铭的烤羊肉吃。 沈铭撇了眼陈岩磊的大块头,让他自己去抓羊。 “你如果抓到了,我可以帮你烤。” 陈岩磊心想:我如果抓到了还需要你烤的肉吗? 不过他忍了忍,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他刚觉醒异能不久,使用並不熟练,只会用凝聚出的石头去砸羊,或者用突然冒出来的小土墙拦住羊、绊倒羊。 他忙活到天色擦黑,沈铭那边都点起了篝火,他还是一只羊都没抓住。 他低垂著头,失魂落魄地走到沈铭的火堆前面, “我没抓到羊......” 此时的沈铭早已经吃饱喝足。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脚边的垃圾,洗净手后,才抬手吹了一个响亮悠扬的口哨。 在陈岩磊疑惑的眼神里,一只、两只......整整四只山羊从远处林子里跑出来,凑到沈铭面前“咩咩”叫。 陈岩磊的沉默就像无边的夜色一样,被无限延伸。 他有无数话想说,最后匯成一句: “我叫陈岩磊,山石岩,三石磊,土系异能,你叫什么?我们能在森林里做个伴吗?”】 【no7:六楼你真6,这都被你找出来了?】 【no8:你们不发我都不记得了,沈铭当时打量了一下陈岩磊的块头,觉得自己刚刚烤的羊肉应该不够吃,才拒绝了他。 事实证明沈铭是对的,陈岩磊確实特別能吃,最后那四只羊整整齐齐全进他肚子里了,一家四口在里边团聚。 沈铭帮他从晚上烤到早上才全部烤完,要不是两人提前说好了要组队,我觉得沈铭都要撂担子不干了。 用安洛的语录就是:饿得跟狗熊一样(原话:你会输的跟狗熊一样)】 【no9:谁说不是呢?不过那时候我还以为沈铭会什么猎人技能,所以能用一个口哨召来这么多羊,根本没往其他方向想。】 【no10:沈铭,异兽界的万人迷哈哈哈!】 【no11:如果不是亡灵召唤,真的感觉看头都少了好多...】 【......】 第125章 五花八门的帖子 安洛將帖子看完,大部分读者都在吐槽作者故意削弱沈铭的实力。 他也有这种感觉。 但和读者不同的是,他认为刀片哥这样做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世界在他眼前展现了轮廓的一角,他的眼睛却被蒙了上来,只能摸索著前进。 安洛看向热度第三的帖子,帖子在吐槽藏月从头到尾连个名字都不留,说要不要以后大家叫他影子。 安洛也很无奈,他在当时没找到有什么比较自然的方式,可以让藏月说出自己的名字。 帖子四和五都是偏个人向的帖子,一个在让沈央击毙丈夫自己翻身做主人,一个在產出江雪凝和任知忆的情侣头像。 江雪凝她们俩的情头出自离校前的尷尬速写里。 一个蓝色色调温柔型,一个黑长直冷酷型。 安洛往下翻,看到一个安洛情头推荐。 [安洛头像]v[红髮神秘人头像] ??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还能把他和他创造的马甲搭配成情头。 安洛继续翻,帖子六和七,一个是超有钱的读者在问,有没有可以製作艾蕾模样洋娃娃的手作大大,能做的话加她联繫方式,一个是讽刺百里松的帖子。 帖七如此道:【百里松就是那种“敢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为了帮薛长临花费那么多资源。】 里边还分析了一嘴烛家,只是现有的信息太少,分析不出花来。 帖子八带安洛进入了狗粮圈。 【头顶花瓶的粉猫:带你们盘点一下叶沉舟的语录: 被艾琉西亚单独邀约时,“公主殿......西亚老师的椅子,肯定是舒服的。” 学生比赛贏时,“你们不愧是公主殿下的学生!” 怕自己给她留下不好印象时,“公主殿下,您看了正式赛的哪一场?” 哈基叶暗戳戳地將心思表露著呢,(捂嘴哭)】 安洛看完分析,表示自己吃到了半块瓜。 最后一个热帖凝聚了读者的怨气。 《呵呵,三周没更新了,刀片哥你记起来帐號密码了?》 安洛也才知道,他这边两个多月过去,读者那边才过了三周,不过,时间线不能以这个为准,因为对不上之前的更新频率。 【温柔温柔的亲亲你: 作为全村唯一一个看过《异能统治》的人,我的眼里总是透露著同龄人无法理解的悲伤,只因为刀片哥不能一天一更。 刀哥,你辛苦了,但也別歇著。 世界本来就有参差,你当个触手怪怎么了?怎么了?】 【no1:楼主有点阴了哈,我觉得刀片哥挺努力的了,虽然这三个星期我都靠重看第一季过活。】 【no2:刀片哥一话的內容挺多的,比起其他注水漫画好多了...】 【no3:只有我希望刀哥请个填色助理或者线稿助理什么的吗?那样肯定能提高速度!】 【no4:楼上,请助理这件事刀哥在第一季签售里回答过了,他说异能统治是他一手创造的世界,他不想让別人参与,除非有一天他不得不那样做。】 【no5:三楼,你给刀片哥造一个异能吧,让他像自己希望的那样,一个小时可以画两页四面的成品漫画,如果这样,我允许他996】 【......】 【no195[梦梦]:大家有看到新书榜上那本新漫画吗?我怎么感觉它和《异能统治2》有点像......】 【no196:都是讲异能和学院的,撞点情节很正常吧?】 【no197[梦梦]:我觉得那本书的打斗和刀哥的矿洞副本设定有点像了,都有心臟模样的怪物,还都会寄生。 还有星辰节陈岩磊过生日那段情节,沈铭陈岩磊他们不是玩游戏了吗?暮瞳还夸了安洛。 而那本书也有玩游戏情节,也有一个配角夸一个配角的画面。 ta这两个情节都更新的比刀哥晚,感觉ta最起码看过我刀哥的作品。】 【no198:这只是常见的设定吧,空口鉴抄?】 【no199:我觉得异能统治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作品啊,火的莫名其妙的,难道这个设定你们作者写了就是他的?玩梗父呢?】 【no200:楼主还在吗,禁言一下!】 【no201:不是,你们都是隔壁书迷吧?来我们的异统论坛招黑呢?】 【no202[梦梦]:我只是怕刀哥不知道,没想到会引来那本书的粉丝,抱歉!!】 【......】 【no224[楼主]:有没有抄袭这种事,官方自然会定夺,这个帖子我先封了,避免引战,你们也別再回復了。】 安洛使劲眨眨眼,看屏幕太久,他眼睛有点干。 《异能统治2》还有被抄袭风波吗? 他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也看不到另一本漫画,只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刀片哥的创作。 如果如他所想,刀片哥的创作是观测世界后才开始的,那他的每一个构思都在无形中掰扯著世界线。 从他创造的主角团故事线来看,他对尔芒大陆並没有恶意。 甚至关於沈铭的“实力压制”,都可以理解为漫画作者被尔芒大陆原本世界线给压制了。 他並不是安洛的敌人,反倒是同伴。 如果创意真的被无故借鑑抄袭,那確实很难受。 希望他能正常创作吧,安洛想。 他定了定神,继续翻动论坛,看其他帖子。 漫迷们因为时隔三周的更新很是兴奋,发帖无数,论坛很热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安洛打开论坛时会卡顿一下。 除此外,还多了些发gg的帖子,什么二手手机回收、九成新数位板出手只要一百块,看得安洛直皱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安安,漫画火了就是会这样的!吵架的多了,打gg的也多了。】 “这样吗?” 【是的!安安你的粉丝值也增加了很多!】 浪花特效过后,安洛看到他现在的粉丝值。 1365626 安洛偶尔也会打开面板看一下粉丝值,知道数值没有隨著漫画没更新而降,反而在一点点慢慢攀升后,就很少关注了。 没想到三周的漫画等待期过去,他的粉丝值增加了十一万左右。 安洛想到件事,將所有屏幕关掉,把小白提溜到跟前,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 第126章 小白袒露 安洛突如其来的严肃让小白愣了一下。 它被安洛抱到了床上,四只猫腿踩在雪白的床单上。 小猫下意识地伏低身子,尾巴不安地蜷缩起来: 【安安,怎么了?】 “小白,其实你可以离开我身边,去附近转转看看。 你是因这个世界而生的意识,却对它一无所知,难道不会好奇吗?” 安洛轻轻抚摸著它的后背,“我总觉得,是我束缚了你。” 今天回公寓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根逗猫棒。 直到付完钱才反应过来—— 让小白变成白猫的形態,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 这小傢伙似乎永远都守在他身边。 他在宿舍时就窝在沙发里,他上课时就对著论坛发呆,他吃薯片时它也吃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 【安安......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小白迟疑了很久,才小声问道。 它忽然意识到,安洛似乎从未將它视作宠物或是冰冷的漫画意识。 “当然。”安洛答得毫不犹豫。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小白耷拉著猫耳朵,两只粉爪子不安地在床单上踩,但怎么踩也留不下爪印。 【我...我其实不能离你太远。我是依託第一季漫画诞生的意识,如今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时间线,能量正在不断衰减。 正是因为和你绑定,藉助你从读者那里获得的喜爱,我才能继续存在。】 它站起来,像人一样用两只前爪比划出一小段距离: 【每个月大概会消耗你五千左右的粉丝值......我不是故意隱瞒的,最开始我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没用。 后来是忘了,再后来......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安洛听得哭笑不得,一把將小白猫拎到面前,红瞳认真注视著它琥珀色的眼睛: “四个月也就两万粉丝值,你慌什么?难道我现在的粉丝值还养不起你吗?” 【可我当初根本没想到你能引发这么多討论,更没想到你能真正融入主角团! 如果一直只有一两万的粉丝值,我哪有脸告诉你这件事?】 “你一个意识体,哪来这么多心理活动?” 安洛好笑地揉著它的脸, “就像我当初也没告诉你我的身世一样,人总会下意识地对身边人保留一些秘密,这很正常。” 【可谁能想到你一个炮灰路人,居然能获得这么高的关注度?还总能把读者忽悠得团团转......】 小白无心的一句话,让安洛忽然怔住。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线索即將串联起来。 顺利...... 似乎太顺利了。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某个真相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枷锁再度浮现,將那个呼之欲出的念头牢牢封锁。 又是这种感觉。 仿佛总有股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思考。 不过开诚布公的交谈,確实让一人一漫画意识都轻鬆了不少。 【我挺喜欢当猫的...】 小白团起身体,舔舔自己的毛髮。 安洛终於明白,自己並没有束缚小白,而小白也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叮——” 联络手环的提示音打破了静謐。 叶沉舟召集大家去休息室开会。 安洛下楼时,正好看见江雪凝在前台与一位蓝发女子说话。 那女子气质温婉,发色与江雪凝如出一辙。 女子看了一眼手上腕錶的时间,匆匆拥抱了一下江雪凝,顺手將江雪凝身前一缕滑落的头髮別到她的耳后,便快步离去。 安洛只来得及瞥见她贵族服饰勾勒出的窈窕背影,以及门外马车前那个趾高气扬的矮小男人。 那男人对著女子指手画脚,而女子始终沉默以对。 “我姐姐,江芝林。” 江雪凝转身看向安洛,声音传来的同时,將一袋点心塞进安洛手里,“她特意给我们带的。” 安洛拆开纸袋,里面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干蛋糕,酥软香甜。 他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听见江雪凝轻声说: “姐姐是藉口下车买东西,才偷空来看我的......说了两分钟话,她就得回去。” 此时同学们都已去了休息室,前台只剩他们二人。 江雪凝背靠著大理石台面,在静謐的空气里轻声开口: “谢谢你之前鼓励我展示第二异能,让我明白优秀从来不是罪过。” 安洛將蛋糕袋子往她面前凑了凑,她顺势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明明甜美的点心还在唇齿间留香,江雪凝眼中却泛起泪光。 眼泪本无顏色的,在她湛蓝的眼眸里匯聚时,却成了大海凝结的泪珠。 “我家原本是下城区的商户,小时候我和姐姐都学钢琴学画画,父亲一心想把我们嫁进下城区的贵族门第。”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后来家里破產,急需一万金幣周转—— 讽刺的是,正好是今天我们拿到奖金的数目。” “那时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恰巧姐姐觉醒双系异能,被一个男爵家用两万金幣求聘。” 在江雪凝的敘述中,安洛渐渐拼凑出真相。 哪有什么灰姑娘的童话,不过是那个男爵身有缺陷,没有贵族小姐愿意下嫁,才盯上了刚觉醒的天才少女。 江家父母被金钱诱惑,协同对方一起给江芝林偽造了贵族身份,將她送进了牢笼。 “姐姐偷偷传信,让我千万別在下城区觉醒异能。” 江雪凝握紧了掌心,“所以我才会跑去极星森林,遇见了沈铭他们...... 后来也是姐姐想办法把我送到上城区做的异能评定。”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江雪凝的档案里最初只有水系异能的记录。 这是江芝林给妹妹铺的路。 江芝林希望妹妹可以接受最好的异能者教育,越变越强,直到羽翼丰满,足以逃离原来的家。 直到在安洛的鼓励下,江雪凝终於展现出真正的天赋,成为学院里备受瞩目的双系天才。 与当初在下城区任人摆布的困境不同,如今的他们拥有了师长的庇护,更在一步步变得强大。 终有一日,他们將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 (求追读!) 第127章 正式赛前夕 两人前一后走进休息室,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沉舟没有急著分析联赛赛制,反而繫著围裙在餐桌旁忙碌。 桌上摆满了刚出炉的美食。 烤鸡色泽金黄,牛排滋滋作响,发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吞口水,胡萝卜沙拉一看就清新爽口。 安洛这才发觉自己早已飢肠轆轆。 令他意外的是,同学们居然都在等他们,没有一个人先动筷,陈岩磊还咧著个大牙,朝他和江雪凝招手。 牧守仁和艾琉西亚不在场,叶沉舟笑著解释: “两位大领导不在,大家都可以放鬆些。” 安洛將装蛋糕的纸袋递给厄小七,示意他分给同学们。 江雪凝则亲自將另一袋干蛋糕送到沈铭面前。 陈岩磊兴奋地抓起三个小蛋糕塞进嘴里。 蛋糕虽然小,但一口气吞三个还是把他噎得直瞪眼,红色短髮隨著他被噎住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叶有枝默默用藤蔓捲起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陈岩磊灌了一大口水,终於缓过气来,打了一个嗝。 “谢、谢谢你!” 叶有枝点点头,自顾自拿起刀叉切起了牛排。 安洛尝了一口牛排,眼睛顿时亮了。 虽然菜式简单,但叶沉舟的厨艺確实令人惊艷。 他不禁暗想:难道叶家人都这么擅长做饭吗? 相比之下,自己只会煮饭和清汤麵,顶多打个鸡蛋,切两片番茄放进,真是相形见絀。 待眾人吃饱喝足,叶沉舟將餐具送回厨房,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面移动黑板。 “现在,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大家讲讲正式赛的积分赛。” “积分赛顾名思义,表现越优秀,积分越高。 但积分只代表著你们在积分榜上的排名,进入第二轮的关键往往是一个物品。 我参赛那年,四个学院共64名选手,被送进隨机生成的矿洞秘境。 在数以万计的矿石中,只有32块藏著特殊印记的金属锭。” 叶沉舟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 “铜锭是普通的第二轮入场券,没有其他效果,银锭会暴露持有者位置三秒,而金锭能获取所有人位置一分钟。 金锭只有四个,其余隨机分布。” “当时我带队多抢了两个金属锭,最终学院十人晋级。” 他露出怀念的笑容,“我因为表现不错,是那一轮比赛里的积分榜第一。以联赛举办方的保守作风,这届赛制应该大同小异,你们可以参考。” 安洛听得格外认真。 叶沉舟的经验之谈总是很实用,他不敢有丝毫分神。 这时,沈铭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递来一个熟悉的纸袋。 “厄小七让转交的,他说他做到了。” 安洛会意地收起纸袋,准备稍后处理。 沈铭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厄小七这句话的意思。 叶沉舟还在侃侃而谈,他就没有开口询问安洛。 安洛发觉他的困惑,心底暗笑。 其实很简单—— 厄小七成功把蛋糕分完了。 这件小事被厄小七当成了重要任务来完成。 “接下来才是重点。” 叶沉舟敲了敲黑板,卖了个关子,“有人猜得到我要说什么吗?” 陈岩磊高高举手,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叶沉舟笑容微僵,还是点了他的名。 “您准备教我们挖矿十八式!”陈岩磊一本正经地回答。 “组委会还没这么无聊。” 叶沉舟嘴角一抽,神色无奈地让他坐下, “这次赛场在千机万象城,七百年前空间系大能『千机』留下的试炼之城。” “这个秘境每次开启都会变化结构,但核心机制不变。 千机是夏雪切女神之后最接近天级的异能者,他留下的秘境最特別的是时间等比例流动,且危险可以控制,重伤即出局。”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叶沉舟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我要提醒你们,务必小心其他学院的学员。 比起秘境危机,人心更难测。” 在眾人凝重的目光中,他沉声道: “上届联赛的江参......我们怀疑第二学院有学生被偽人寄生。 虽然没有確凿证据,但你们必须保持警惕。” “记住,把他们当做绝对的对手来对待,绝对不要心软。” 这场赛前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次日清晨,愚歌城飘起了细雪。 雪花如羽毛般轻轻落下,不多时便为街道铺上一层薄纱。 日出后,积雪化作晶莹的水滴,滋润著路边的花草。 牧守仁早早带队前往中央广场。 他们去的早,观眾席上的观眾却比他们更早,他们到时,观眾席已经坐满了异能者。 和开场赛一样,安洛坐在休息区,听著內阁首席挪夫冗长的致辞。 直到一声轻咳后,重点终於来了: “除了按排名给予各学院的资源扶持外...... 本届联赛冠军学院,可选派三名学生进入圣泉之眼接受洗礼。” “眾所周知,圣泉之眼是我们供奉的圣地。 接受洗礼者,精神海有扩大的可能。 千机尊者当年就曾受益於此。” 挪夫的声音通过扩音异能传遍全场。 四大学院反应各异。 安洛第一时间从空间纽扣里拿出简易望远镜,观察其他学院的反应。 林海和潮汐的学生激动得险些站起来,被老师及时按住。 而第二学院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奖励。 安洛迅速收起简易望远镜。 沈铭低声道:“养母说过第二学院在关注圣泉之眼,没想到联赛奖励就是这个。” “他们一点都不惊讶,”安洛忍不住皱眉,“像是早就知道了。” “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江雪凝望向端坐前方的艾琉西亚。 公主似乎察觉到学生们的疑惑,回头轻声解释: “奖励由內阁决定,我身边无人涉足內阁。他们对皇室成员颇为防范。” 她目光扫过第二学院的方向,“看来,有人已经把手伸进內阁了。” 这番话主要是对沈铭和安洛说的,他们见证过她的野心,值得她坦诚相待。 “不出意外,第二学院將是你们最强的对手。”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四大学院的选手陆续入场。 第一学院身著白色作战服,利落干练。 第二学院统一灰色制服,胸绣院徽。 林海学院的绿色制服让他们宛如森林精灵。 潮汐学院的深蓝制服配浅蓝斗篷,如海洋般引人注目,为首的学生眼神倨傲,气势不凡。 裴宸瞥了眼第二学院的著装,轻嗤: “跟菸灰一个色。” 隨著首席挪夫一声令下,空间系异能者开启秘境。 巨大的幽绿色旋涡在擂台上浮现,选手们依次踏入。 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块巨幕亮起比赛规则。 联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第128章 彆扭的裴宸 第一轮比赛开始。 观眾席跟前的屏幕显现规则的同时,学院眾人也被传送到了千机万象城里的四个不同地方。 第一学院被传送到了一个,由各种各样高大石头组成的林子里。 各种高人两三倍之多的石头,如同迷宫。 队员十六人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 【恭喜第一学院降生[沉影石林]】 【现在由我为大家介绍规则】 秘境:千机万象城 参赛者:四大学院,共64人 晋级名额:32人 核心目標:爭夺並持有捲轴。 集齐32个捲轴后,比赛结束。 唯有持捲轴者方可晋级。 【捲轴种类与效果】 1.赤色捲轴(数量:4) 效果:激活后,可显示秘境中所有其他捲轴的实时位置,持续1分钟。冷却时间5分钟。 2.白色捲轴(数量:8) 效果:可为持有者提供移动速度爆发性提升,持续1分钟。冷却时间10分钟。 3.绿色捲轴(数量:20) 效果:无任何附加效果,仅为晋级下一轮的“门票”。 【石碑激活机制】 石碑散发出与其捲轴等级对应的光芒(红、白、绿),需靠近至一定范围方可察觉。 激活方式:需一名学员將手按於石碑掌印凹槽,持续注入异能10秒。 期间一旦受到攻击或自行中断,激活即告失败,石碑將进入1分钟休眠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激活成功后,捲轴將出现在激活者手中。 捲轴无法被收纳,必须隨身携带,其散发的独特能量波动极易被感知者追踪。 【捲轴爭夺】 击败持有者,即由秘境规则判定为“重伤”,捲轴將必定掉落。 允许通过任何手段,包括但不限於交易、赠与、强迫,转移捲轴所有权。 沈铭快速瀏览完介绍的信息,道: “红色捲轴是战略级资源,是掌控全局节奏的关键。 白色捲轴是战术级资源,適用於追击、逃亡和快速转换战场。 绿色捲轴是基础资源,分布最广,竞爭最激烈。” 鹿青青轻声喃喃:“这和叶老师对我们说的挖矿副本有点像,联赛举办方果然是套模板制定的比赛规则。” “我们这一场没有负面状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光幕消散,规则已在大家心中瞭然。 但眼前这片寂静而庞大的石林,才是他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挑战。 “这片石林不对劲。” 任知忆率先开口,她抬手轻轻按了按鼻樑,这是她集中精神时的习惯动作。 她的异瞳一闪,看向四周石面,微微蹙眉: “空气和岩石里瀰漫著一种[停滯]的信息素,如果只靠我们双腿步行,不仅效率极低,精神力和体力也会被持续消耗,和在沼泽里走路差不多。” 她的话让眾人的心微微一沉。 这意味著,他们必须儘快找到高效移动的方式。 “我来看看。” 叶有枝言简意賅地出声。 她上前一步,单手按在地面,掌心绿意涌动。 霎时间,一根粗壮结实的青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住她的手臂,猛地將她向上拉升! 她的身影灵巧地借力,几个起落间便轻盈地站上了一块足有五米高的巨石顶端。 她立於高处,墨绿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四方。 入目所及,儘是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的嶙峋怪石。 它们如同巨兽的脊樑,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片刻后,她抓著藤蔓滑落,面对眾人探询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肯定: “范围极大,我用肉眼看不到边界,如果徒步探索,事倍功半,非常不划算。”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开局不利,如果被困在此地,別说爭夺带有功能性的捲轴,就连普通晋级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裴宸不知何时已走到一片稍显空旷的区域,他微微扬著下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优雅地抬起了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的紫色符文。 下一秒,伴隨著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龙吟,他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庞大的紫色巨龙凭空出现! 龙目炯炯有神,双翼扑扇带起一阵风。 陈岩磊眉头猛蹙,右手臂往右一拦,下意识护住了身后的安洛和暮瞳。 虽然开学第一堂课里,裴宸利用召唤兽戏弄大家的事已经过了很久,但陈岩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即使他们进入s班后经歷了一些课堂上的磨合,第一印象里留下的疙瘩却始终存在。 他怕裴宸像那时候一样突然作妖。 沈铭眉心微蹙,他立刻意识到某个可能性,但並不肯定。 安洛和沈铭一样,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可他也只坐过裴宸的一回龙,平时也没有看到他搭载別人,所以不太確定。 在眾人或惊疑、或静观其变的眼神里,紫沧乖顺地俯下巨大的头颅,温顺地蹭了蹭裴宸的手心。 意思,再明显不过。 然而,裴宸只是抱著手臂,站在原地。 他的紫色眼眸扫过面面相覷的队友,神色淡淡,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嘲弄的弧度。 他明明召唤出了解决问题的坐骑,却偏要等著別人先开口。 那副“本少爷准备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的倨傲姿態,几乎写在了脸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大家都知道他是好意,但这態度实在让人有些牙痒痒,一时间竟没人动作。 安洛看向沈铭,指望他这个漫画男主角开口,谁知沈铭竟对视了回来,给了他一个“你比我更適合”的眼神。 鬼知道安洛为什么能看得懂他眼神的意思! 最后还是安洛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他红瞳中带著瞭然的笑意,语气自然地对眾人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裴同学的好意,我们可不能辜负。 一起走吧,秘境这么大,从天空上方应该能更快找到出路和石碑。” 这句话仿佛一个台阶,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几乎在安洛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宸那略显紧绷的下頜线条柔和了一瞬,不仔细观察都注意不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地一个翻身,率先稳稳地落坐在宽阔的龙背上,然后才居高临下地瞥了眾人一眼。 他的语气依旧带著他惯有的腔调: “磨蹭什么?难道还要我一个个请你们上来?” 话虽如此,紫沧却极其配合地伏低了身体,方便大家攀爬,仿佛暗示著主人的心里想法。 第129章 比赛进行中 眾人不再犹豫,纷纷上前。 当最后一人也踏上龙背后,裴宸轻轻拍了拍紫沧的脖颈。 “吼——” 紫沧发出一声低吟,强有力的后肢猛地蹬地,巨大双翼豁然展开,掀起一阵强劲气流。 它载著第一学院的十六人,稳稳地升上高空,將那令人困扰的石林迷宫,彻底踩在了脚下。 ...... 高空视野豁然开朗。 裴宸精准地控制著紫沧的飞行高度,既能让眾人清晰俯瞰大地,又不会因过高而错过细节。 他沉默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专注的侧脸在风中显得冷峻了几分。 很快,在飞越石林边缘后,眼尖的江雪凝立刻发现了目標: “看那边,有绿光!” 只见下方葱鬱的林地间,一座石碑正散发著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芒。 紫沧优雅地俯衝降落,由江雪凝上前,顺利激活石碑,获得了小队的第一份捲轴。 石碑是她发现的,捲轴归她所有,眾人对此毫无异议。 “我们效率很高,但搜索范围还是受到限制,要不要考虑分头行动?” 许霄探头,望著无垠的秘境,提出建议。 沈铭立刻摇头,冷静分析: “分兵风险太大,一旦一队被其他学院精锐伏击,另一队很难及时支援。而且......” 他目光扫过脚下威武的紫龙,“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就是裴宸的制空权。” 白詡点头赞同:“没错,在情况未明时,集中力量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高空上微风习习,还带著芳草的气息,让白詡越来越困,可他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著。 废话,真睡了就掉下去了=.= 安洛闻言,转头看向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语气轻鬆地笑道: “看来,我们接下来还是要多多倚仗裴同学了。” 裴宸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猛地將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眾人一个紫色后脑勺,耳根却微微发烫。 “......少来这套。” 他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彆扭, “上次在地下试炼,我派不上用场,还成了累赘,现在......现在不过是我该做的。” 最后几个字,他嘟囔得极轻,几乎消散在风里。 沈铭的判断並非空穴来风。 召唤系异能本就稀有,而能承载整个队伍进行长时间战略飞行的召唤兽,更是凤毛麟角,这不仅需要天赋,背后更是庞大的资源支撑。 他几乎可以肯定,另外三个学院里,找不出第二个“裴宸”。 在紫沧的帮助下,小队效率惊人,接连发现了三座绿色石碑和一座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碑。 叶有枝、任知忆、陈岩磊和裴宸依次上前,成功激活。 裴宸將自己获得的白色捲轴效果直接用在了紫沧身上。 霎时间,紫沧速度激增,流线型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残影,轻鬆將一名试图尾隨窥探的、身著蓝色制服的潮汐学院学员远远甩开。 “是潮汐学院的人。”江雪凝蹙眉。 叶有枝语气平淡地提醒: “他可能会回去报信。我们收集的捲轴越来越多,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屠烈闻言,不但不惧,反而豪迈大笑: “来得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鹿青青开口,声音空灵: “今早我用【命运戏法】看过大家的运势。 除了厄小七,你们都在及格线以上,我无法改动。 所以,上场前我把厄小七的运气,和第二学院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熟的傢伙交换了。” 她微微歪头,有些困扰:“那个人很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金玄玥沉吟片刻,不太確定地说: “好像是百里家的,看眉眼和百里松有几分相似,可能是他的子侄?” 七大贵族间的走动並不多,更何况家族盘踞的区域也不一样,除了祖上曾经有过姻亲的金、鹿两家,其他人彼此都不是很熟。 至於长辈们私下里的走动,他们这些小辈就更不知道了。 “管他是谁家的侄子!” 屠烈浑不在意地挥手,隨即兴奋地拍了拍厄小七的肩膀, “小七!鹿青青可是把『好运』转移给你了,我们都没这待遇! 你可得爭气点,仔细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发光的好东西!” 厄小七被拍得一个趔趄,他茫然地看了看鹿青青,然后对著屠烈慌乱点头: “好、好的,我会仔细看的。” 他黑眸像落了星子似的金粉,幽幽亮起来。 ...... 秘境之外,中央广场观眾席上,人声鼎沸。 各式各样的赌局盘口光幕在兑换处闪烁,比起比赛本身,许多异能者更关心自己投下的赌注。 “第一学院这空中优势太明显了,照这个节奏,收集捲轴的速度肯定领先!” 一个戴著阔边帽的男人盯著屏幕,语气篤定。 他旁边那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林勇,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粗声粗气道: “领先有个屁用,老子根本不看好他们!你看看他们,躲在一条破龙背上,一点血性都没有!” “要不是他们蝉联了五十多届,我才不压他们拿第一!”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指胡乱指向显示著各学院情况的屏幕: “要老子说,这届联赛最扯淡的就是那个林海学院!你们知道他们校长是谁吗?是个娘们!叫啥......郁秋?听听这名字,扭扭捏捏的!” 旁边有人试图打断:“林勇,你压了谁......” 林勇根本不理会,继续高声嚷嚷,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女人当家,墙倒屋塌!让个娘们来做校长教异能战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怕是只会教学生怎么绣花吧! 我看他们学院那些学生,一个个也跟没吃饱饭似的,能有什么战斗力? 估计第一轮就得被人当软柿子捏爆,哭著回家找妈妈!” 他这番充满侮辱性的言论引得周围一些人皱眉,但也有人发出鬨笑。 林勇享受別人的注目,得意洋洋地总结道: “所以老子压根没压他们,我管他们排第几,反正垫底最好! 我压的是第二学院和潮汐学院爭前二,至於林海?能混个第四不退赛回家,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 第130章 第二学院的陷阱 第一学院休息区內,气氛与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透著凝重。 叶沉舟双手抱胸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紧盯著分屏幕上第二学院的一举一动。 艾琉西亚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姿態优雅,但眼神中同样带著专注。 牧守仁校长则稳坐后方,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凌烬独自坐在休息区最不起眼的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既没有参与討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屏幕,用恰到好处的关注表明自己也在留意战局。 当第三个第二学院的学生堂而皇之地使用一件紫色品级的攻击道具,轻而易举地夺走林海学院学生的绿色捲轴时,叶沉舟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太反常了。” 他的声音低沉,明显在疑虑, “百里浮生作为百里松会长的侄子,拥有紫品道具不算意外。但其他学生......怎么可能人手一件?这完全不合常理。”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学生隨意收起道具的动作,继续说道: “而且你们看他们使用这些珍贵道具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需要谨慎使用的底牌,反倒像是......可以隨意使用的消耗品。” 艾琉西亚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忧色,她微微侧首,看向始终沉稳的牧守仁: “校长,您觉得呢?” 牧守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声音平和却带著分量: “百里浮生那孩子身怀紫品道具,不足为奇,百里松对他这个侄子的溺爱,在我们这些人中不是什么秘密。至於其他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手中所谓的紫品道具,能量波动驳杂不稳。依我看,更像是通过某种急功近利的手段,强行催生出来的...偽紫品。” “偽紫品?” 叶沉舟重复著这个词,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这个判断意味著,第二学院为了在这次联赛中取胜,很可能已经动用了某些超出常规的力量。 这背后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贏得一场学院比赛那么简单。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 与此同时,在千机万象城內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中,第二学院队长百里浮生正悠閒地把玩著手中一枚黄色水晶。 淡黄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持续从他指缝间流淌而出,精准地照射在眼前的石碑上,將其原本就醒目的红色光晕增强到近乎刺眼的地步。 “都布置好了吗?”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漫不经心。 “少爷放心。” 身旁身材精干的队员刘运东立刻躬身回应,態度恭敬, “陈光那边已经成功將人引向这个方向。 我们布置的地索已经完全隱蔽,麻痹藤蔓也做了最高级別的偽装。 只要第一学院那条龙敢降落......”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被他称作少爷的百里浮生,拥有一头醒目的橙色短髮和与之相配的金色眼眸,五官轮廓分明。 听到匯报,他满意地点点头,金色瞳孔中带著势在必得的兴奋: “第一学院那群蠢货,仗著有条破龙就敢在天上耀武扬威。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计谋面前,就算飞得再高,也得给我狠狠坠下来!” 站在他另一侧的队员苏涛,看著那过分耀眼的红色光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少爷,我们......真的有必要用红色捲轴本身来做诱饵吗?万一......” 百里浮生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明显的不耐和倨傲: “他们身上现在最少有五个捲轴。 用一个註定属於我们的红色捲轴,去换取稳稳到手的五个捲轴,这笔帐,难道不是稳赚不赔?” 他嗤笑一声,“目光要放长远些。” 苏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爭辩什么,但目光触及百里浮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百里浮生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微冷,带著提醒的意味: “別忘了,我送给你们的『紫品道具』可不是白送的。 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们需要做的,是坚定不移地支持我,执行我的命令。” 刘运东和苏涛被他话语中的压力所慑,头垂得更低,用沉默表示了完全的服从。 百里浮生这才重新勾起嘴角。 他转身扫视身后,那里的丛林和树上埋伏著其余五名队员。 这些队员均是平民出身,早已习惯了听从百里浮生的指挥。 毕竟,圆满完成这位少爷交代的任务,总能获得相当丰厚的金幣奖励,他们这种平民最缺的就是钱。 “都给我听好了。” 百里浮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那条龙一落地,优先攻击它的翅膀,务必在第一时间废掉他们的飞行能力! 我倒要看看,失去了坐骑,裴宸那傢伙还怎么囂张!我要亲眼看著他跪地求饶的模样。” 他顿了顿,脸上洋溢绝对的自信,补充道: “跟著我百里浮生,我们这支队伍,註定会成为本届联赛最耀眼的存在!” 他的话音落下,林间响起一阵压抑而顺从的低笑声。 队员们早已习惯了配合他,奉承他。 自联赛开始,第二学院的十六人分成了两个小队,他们既然选择了跟隨百里浮生,就早已做好了对他唯命是从的准备。 说句奉承话就像放个屁一样,又不会损失什么。 ...... 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 四面巨大的屏幕实时转播著秘境中的一举一动,將这场无形的博弈清晰地展现在所有观眾面前。 “快看!第二学院这个埋伏布置得太精妙了!” 一个观眾激动地指著最大的那块屏幕,声音洪亮,“百里家出来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第一学院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看他们那样子,肯定没想到之前跟踪他们的那个潮汐学院学生,根本就是第二学院安插的间谍!” 另一人也说:“这一招请君入瓮玩得漂亮!看来第二学院是早有预谋啊!” “这么明显的陷阱,第一学院不会真看不出来吧? 他们要是这都能中招,输掉这轮比赛,我非得骂他们一整年不可!” 第131章 妈生三人 林勇用力挤在人群中,唾沫横飞,嗓门大得几乎盖过周围的议论: “老子早就说过,第一学院就是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看看,这不马上就要被第二学院一锅端了?” 他满是横肉的脸,在屏幕光芒的照射下泛著油光。周围不少人被他吵得皱眉,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 之前问过他下注情况的人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之前不是说,你下了第一学院拿第一吗?” 林勇满不在乎地一摆手,脸上带著赌徒特有的精明与浮躁: “老子来看联赛就是奔著发財来的,既然现在第一学院看上去这么不顶用,老子当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现在就去补一注第二学院第一!这叫及时止损,懂不懂?” 他说著,还真就转身要往投注点挤。 旁边一位看上去年纪稍长的观眾好心劝道: “这位兄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哥是过来人,联赛看看就好,別投入太大。” “你管得著吗你?” 林勇眼睛一瞪,毫不领情,“老子有钱,乐意!输光了也轮不到你操心!” 好心人被他噎得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闭上了嘴。 心里暗嘆:眼前这位,品性和相貌的关联度未免也太高了点,相由心生这个词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那些支持第一学院的观眾们,此刻则个个忧心忡忡地盯著屏幕,手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 有人是被场中局势挑起了年轻时的热血与紧张,有人则是为自己投下的钱袋子感到担忧。 …… 而在第一学院休息处,气氛却有些微妙。 正全神贯注观看比赛的叶沉舟身体忽然一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糟了!” 艾琉西亚闻声看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叶沉舟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光顾著给他们讲我当年是怎么比赛、怎么制定战术的了,竟然忘了把另外三大学院参赛学生的基本信息和可能拥有的知名异能整理出来给他们! 虽然对方学院肯定会隱藏一些关键的王牌,但至少把能收集到的情报、能把人脸和名字对上號这种基础工作做了,他们应对起来也能更有底啊。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就给忘了?” 叶沉舟怀疑是自己昨晚下厨的时候偷偷开了瓶红酒品了一半,所以耽误了事。 明明红酒不醉人,他喝完脸都没红一下,不然学生们早发现了。 艾琉西亚沉默了片刻,才淡然开口: “往届我们学院也没有做得如此细致,大多时候,採取的也是......放养模式。” 叶沉舟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罢了,现在急也没用。等第一轮比赛结束,第二轮开始前,我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份情报整理出来给他们。” 艾琉西亚掩唇轻笑一声:“你真像他们的老妈子。” …… 秘境之內。 高空之中,庞大的紫色飞龙正在云层间平稳地滑翔。 “红色石碑!” 厄小七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宝藏。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指著下方东边那片被灌木半掩的区域, “就在那里!我看到红光了!” 难道...... 鹿青青给他换来的好运,真的生效了? 厄小七下意识地看向队伍中的鹿青青,眼中闪烁著一抹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光彩名为,希望。 他的发现瞬间点燃了团队的气氛。 骑著龙飞行了这么久,见识过不少石碑,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代表最高等级战略资源的红色石碑! 陈岩磊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用力拍了拍身前裴宸的肩膀: “裴宸!还等什么?我们快过去啊!” 就连一向不爱参与眾人交谈的金玄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雀跃: “如果能拿到红色捲轴,我们就能掌握所有捲轴的实时位置。 到时候根据情况合理分配,说不定......我们真的有机会创造全员晋级的奇蹟。” 她並非对每位队友都抱有情谊,但“第一学院全员晋级”这个极具荣誉感的目標,足以让她心潮澎湃。 眾人的情绪,都被这意外的发现推向高点。 裴宸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操控著紫沧调整方向,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向著那片散发著诱人红光的区域靠近。 然而,盘腿坐在龙尾身形略显单薄的安洛,却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红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细心的江雪凝留意到他的沉默,靠近了些,轻声问道: “安洛,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安洛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他刚才其实是在脑补。 如果自己是漫画作者刀片哥,会如何设计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按照常见的戏剧套路,当主角团顺风顺水、气氛一片高昂之时,往往就会有一柄无形的锤子突然落下,打破这份和谐,製造衝突和悬念。 正如观眾与读者往往不痴迷於花瓶纹饰的精致,反倒更热衷於目睹那美丽器物碎裂时的瞬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座被灌木丛环绕的高大红色石碑。 他们之前並未见过红色石碑,无从对比,但直觉告诉他,这座石碑散发的光芒...... 似乎过於张扬了。 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这简直就像是在生怕別人看不见一样,透著一种刻意的引诱。 “裴宸,先別下降。” “等等。” “停一下。” 三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响起,带著同样的警惕。 裴宸操控紫沧的动作一顿,一时间没来得及分辨是谁开的口。 但身体本能已经让他下意识地拍了拍紫沧。 紫沧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改为在原地盘旋,停止了继续下降的趋势。 这齣声阻止的三人,正是安洛、沈铭和白詡。 “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说。” 下一秒,三人再次异口同声。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惕,不禁同时沉默下来。 空气中瀰漫开一丝微妙的默契,简直是妈生三人。 最终,还是沈铭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他言简意賅,基於森林里无数次战斗磨礪出的本能: “直觉,感觉不对劲。” 白詡冷静分析: “如果我是猎人,一定会选择在这种价值最高的资源点附近设伏。 下面的环境,太適合埋伏了。” 安洛则补充了更具体的观察依据: “我们已经降低了相当一段高度,进入了森林上空的声域范围。 但你们仔细听,下面太安静了,我几乎听不到任何鸟鸣虫叫,就像是......活物都被提前惊走或者清理掉了一样。” 千机万象城作为高度擬真的古老秘境,森林中存在鸟类和昆虫是基本常识。 这里虽不像某些魔兽横行的险地,但绝不至於如此死寂。 这也正是联赛第一轮比赛的精妙之处。 它极力剥离外部干扰,將考验核心聚焦於四大学院学员的人性、谋略与算计。 旨在让所有异能者明白,异能的发展终究以人为本。 第132章 將计就计 沈铭、白詡和安洛三人分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金玄玥闻言,秀眉微蹙,不再犹豫。 她白皙的右手在空中虚握,下一刻,一只通体翠绿的木鸟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木鸟约莫巴掌大小,造型精巧,最奇特的是它头部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 “去,侦查下面。”她低声命令。 木鸟仿佛拥有生命般,翅膀轻轻一振,便如一道绿色流光向下飞去。 它的顏色与森林背景完美融合,很难被发现。 金玄玥闭上双眼,集中精神与木鸟维繫著连接。 同时,她左手一挥,一道清晰的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上面显现的正是木鸟独眼所捕捉到的实时景象。 光幕中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东侧的灌木丛边缘,有明显人为踩踏痕跡。 西边几棵古树的茂密树冠中,隱约能看到金属弓弩反射的冷光,还有蹲伏著的人影。 而那片散发著红光的石碑前方,看似平坦的草地上,则覆盖著用於偽装的草皮,下面不知道会是什么陷阱。 “果然是陷阱。” 沈铭周身的气息瞬间凛冽。 金玄玥一边维持著光幕,一边总结道: “木鸟目前只探查到对方有八个人。 其中那个领头的是百里家的,具体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从他们分散埋伏的位置和人数判断,第二学院应该是分成了两个八人小队行动。 眼下这一队,看来是完全听从那个百里家的指挥。” 陈岩磊忍不住小声嘟囔: “你们贵族之间,难道就没有个统一的画像名册什么的吗?怎么感觉每次遇到都要靠猜对方是谁......” 金玄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这是搞暗杀呢,还人手一份画像名册? 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只能说明对方还不够优秀,没达到能让我们费心记住的程度。” 她顿了顿,傲气外露地补充道, “等哪天他能堂堂正正打败我和我哥,我自然会把他的名字刻在脑子里。” 陈岩磊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態度噎住,只能哭笑不得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鹿青青也小声附和,替金玄玥解释: “七大家族的主支、旁支人口太多了。 光是我们鹿家,主支血脉就有上百人,常驻琉璃城的都有九十多位,怎么可能全都记得住嘛。” 金玄彻则趁此机会,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问: “你还留著这个小木鸟啊? 小时候我送你的时候,你不是嫌它丑,一点都不喜欢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扔掉了......” 这只绿色木鸟是他小时候送给妹妹的礼物。 当时金玄玥对它用尽了贬低的词汇。 因为她真正想要的礼物是一只能跑能跳的小狗,不是不会说话、只能用能源石或精神力操控飞行的玩具鸟。 金玄彻和她闹的很不愉快,幼时的他觉得妹妹这个生物过了三岁之后就不可爱了。 金玄玥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 她以同样小声的音量,恶狠狠地回应: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留就留,想扔就扔,要你管!” 下方的陷阱情况已经探查清楚,確认危机四伏。 金玄玥心念一动,便准备將完成任务的木鸟召回。 而此刻的安洛,正聚精会神地在脑海中回放、分析著刚才光幕上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一个关键的问题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队友,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们说...第二学院的另外那个小队,知不知道这个百里什么在这里设下了陷阱,正等著我们跳进去?” “这个......” 白詡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安洛,你的意思是......?” 他神色兴奋。 安洛回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语气里带著丝狡黠: “没错,將计就计。” “反正,我们原本也没打算直接跳进这个坑里,顺势而为,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著安洛,他身上冷冽的自信格外吸引人。 第二学院既然有胆子设计他们,就要有勇气承担隨之而来的反击。 “现在我们该思考的是,由谁引来踩陷阱的人。”安洛道。 姜不凡一直强忍著没出声。 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像准备干坏事一样激动地压低声音: “让我来,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屠烈也摩拳擦掌,战意昂扬: “这种活儿,我也能干!” 安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目光转向金玄玥: “玄玥,还得再辛苦你的木鸟一下,让它以这片区域为中心,扩大范围,在周围飞一圈看看。 我推测,他们的另一个小队,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正如他们之前分析的那样,队伍分散探索固然能提高效率,但彼此之间的距离绝不能拉得太开。 否则,一旦一方遇袭,另一方根本无法及时支援。这个基本的战术原则,对第二学院同样適用。 而安洛和白詡之所以会推测另一支小队可能不知情,也正是基於这个逻辑。 如果两支小队是协同行动,共同策划了这次埋伏,那么他们理应集中优势兵力,力求將第一学院一举重创。 毕竟,连红色捲轴都捨得拿出来做诱饵了,如此巨大的沉没成本,值得他们全力以赴。 而现在对方只有一队人在此,另一队却不见踪影,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听到安洛的指令,金玄玥点了点头,操控著空中的木鸟改变方向。 小小的木鸟如同一个绿色幽灵,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更广泛的侦察。 白詡注意到金玄玥操控的飞行路线有点隨心,一下换一个地方,他提示道: “可以顺著河流飞一下。” 在没有制空权和嚮导型异能者的前提下,小队顺著河流步行探索是比较好的选择,最起码不容易迷路。 金玄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为了配合侦查,避免打草惊蛇,裴宸也默契地操控著紫沧,再次提升了飞行高度,远远避开下方森林中可能投来的窥探视线。 没过多久,金玄玥的木鸟顺著河流一路查探,在下游有了新的发现,画面也隨之传来。 又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画面显示著一条清澈河流的岸边。 第二学院的另外八名队员,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岩石或草地上,神態放鬆。 甚至有人在嬉笑聊天,完全没有比赛应有的紧张感。 第133章 自投罗网 这八个人的悠閒画面把陈岩磊看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不是吧?这比赛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小时,他们这就开始休息了? 他们是来享受的吗?比我们还累?” 安洛看著光幕中那支队伍堪称悠閒的状態,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给出一个评价: “他们这哪是休息,这分明是......摆烂了。” “摆烂?好新颖的词汇。” 鹿青青眨眨眼,对这个陌生的词语產生了兴趣。 沈铭抱著双臂,冷静地肯定了安洛的看法: “很可能,那个百里什么的做派,或许让他们觉得无需努力也能躺贏。 或者......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功劳和风头最终都会归於那个百里什么,所以索性选择了消极应对。” 安洛听到沈铭用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语气,再次说出“百里什么”这个称呼时,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抬手掩住嘴,將脸低下,心里有些纳闷: 自己什么时候笑点变得这么低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好几个队友脸上也都带著忍俊不禁的表情,陈岩磊还笑出了声。 好吧,看来一帮人凑在一起,却连对方带头大哥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场面,確实有点莫名滑稽。 既然知道另一个小队在哪,是时候借刀杀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了。 ...... 与此同时。 第一学院宏伟的礼堂內,座无虚席。 除了外出试炼的学生,三个年级的学生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整齐地坐在座椅上,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巨大的转播屏幕。 虽然收看转播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画面会有几分钟的延迟,但这些都不影响学生们的热情—— 毕竟费用由学院承担,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逃课,一边看比赛一边吃点小零食,何乐而不为? 昨天他们已经观看了学院与异能者协会的开场赛。 当学院小队最终贏得胜利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激动地站起身,为自己学院的荣耀欢呼雀跃。 毕竟,异能者协会在开场赛中从未败绩的神话,如今被他们第一学院打破了。 至於那几个没有参与庆祝的学生,他们早已加入了异能者协会,自然不好意思在此时表现得太过兴奋,有的还藉口去洗手间避一避。 而今天,进行的是正式赛第一场。 学生们甚至不需要老师催促,就早早地来到礼堂抢占前排位置,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赛事平稳推进,当看到第二学院竟然阴险地设下陷阱针对他们学院时,礼堂內眾人一时激愤。 “这也太卑鄙了吧!” 一个平时彬彬有礼的学生忍不住骂道。 “兄弟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一个远程信息异能的三年级学生振臂高呼,“咱们去把第二学院的论坛给爆了!” 然而,当看到剧情反转,他们学院的小队不仅提前识破了陷阱,还打算將计就计时,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由愤怒转为兴奋。 “s班这些学弟学妹们確实有两下子啊......” “许霄和白詡这两个傢伙,跟著学弟学妹们去混资歷,也不知道害臊...... 不过要是能带上我就更好了。” “你们说他们这个计划能成功吗?” “我刚刚黑进第二学院的论坛,把它们名字改成了第二学院吃屎,怎么办,我要不要偷偷改回来?” “你別怂啊哥们!大胆点,在吃屎后面再加两字,就说吃屎快乐。” 在礼堂后台,墨辞老师满意地观察著学生们的反应。 让学生集体观看联赛的决定果然是正確的,这確实能有效增强学生的集体荣誉感。 他和夫特老师一直坚信,学习异能之前要先学会做人,踏出校园之前必须培养团队意识。 哦对了,礼堂里的可乐和爆米花也卖爆了,完全填上了他购买转播权的钱,简直一本万利。 夫特站在他身后,幽幽道:“你组织全校学生观赛这件事,可记得要写报告。” 墨辞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老不死的,爆米花堵不住你的嘴。” “学生们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是你去沟通的吗?是我!是我一个个去说动他们放学生自由!”夫特怒吼。 “你才是代理校长,你还奴役我!” “闭嘴吧你。” 隨著墨辞话音落下,夫特说不出话了。 【言灵即现】的规则力量束缚住了夫特。 老夫特抬手指著他,在空气中狠狠指指点点,上演一场哑剧。 ...... 千机万象城秘境中,诱敌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距离河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屠烈正用他那极其拙劣的演技假装摔了一跤。 “誒呦!” 他整个人恰好跌倒在第二学院乙队能够清楚看见的位置,滷蛋似的光头对著他们。 姜不凡適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极其不耐烦的粗鲁语气大声说道: “你能不能快点?我们组队这么久才拿到一个绿色捲轴,沈铭他们可是发现红色石碑了! 听说还要把红色捲轴让给安洛,真是可笑! 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分一杯羹!” 屠烈被他一把拉起,瓮声回应: “沈铭也不会把捲轴分给你啊。” “你管这么多干嘛?快点过去! 我就说我们不该分开行动的,一分开了他们运气就这么好!” 姜不凡的语气中充满了嫉妒。 两人的身影快速从林间穿过,对话声恰到好处地传到了正在河边休整的八人耳中。 第二学院b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 “娄队,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反正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 娄敏陷入短暂思考,低声重复著: “红色捲轴......” 性格衝动的钟桂已经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要是我们能拿到红色捲轴,就算比赛结束了,也未必还会被百里浮生压著一头!” ...... 第134章 借力打力 娄敏虽然从未想过要与百里浮生作对,但对第一学院確实產生了浓厚的好奇。 开场赛他认真观看了全程,確实打得相当精彩。现在去探查一下对手的虚实也未尝不可。 况且,正如钟桂所说,如果能趁机捡个漏,那更是再好不过。 “全体准备,带上武器,跟我来!” 娄敏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作为敏捷系异能者,他迅速为全队施加了群体加速。 在异能加持下,他们轻而易举就追上了前方那两个形象特徵明显的第一学院学生。 然而奇怪的是,进入密林深处后,那两个人的脚步声竟突然消失,连异能气息也在林里感知不到了。 娄敏习惯性地带著队伍继续前进,在速度异能的加持下,他们的行进速度远超普通异能者。 “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不会是发现我们,所以躲起来了吧?第一学院就这点胆量和气魄?”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际,急躁的钟桂不小心踩中了一块鬆动的石头。 “忑...”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 钟桂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和身旁的一名队友猝不及防,直直地坠入了深坑。 “啊——!” 悽厉的惨叫在林中迴荡。 娄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紧,急忙大喊: “全体后退!有陷阱!” “嘭!” 意变又生,反应迅速的队员却被一条隱蔽极好的绳索绊倒,也掉进了坑里。 就连娄敏自己也未能倖免,只不过他是被身旁摔倒的队友给带倒的。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之时,密集的冷箭从树冠中激射而下。 危急关头,钟桂急忙催动异能,竖起一面厚重的木盾,勉强封住了坑洞的入口。 但还是有两名队员躲避不及,被暗箭射中了手臂,鲜血直流。 “少爷,我们抓到他们了!” 刘运东兴奋的声音从林间传来,但隨即又带著疑惑,“就是有点奇怪,我没看到他们的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娄敏顿时明白了一切,急忙高声呼喊: “百里,是我们!是我们啊!”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通了前因后果,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们被第一学院给算计了!” 百里浮生连忙让手下停下动作,娄敏八人艰难地从坑中爬上来。 百里浮生看著他们狼狈的模样,气极反笑,眼里满是被戏弄的憋屈和愤怒。 而此时,第一学院礼堂。 通过延迟转播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情绪如同坐过山车一样。 从最初的愤怒,到担心计划被看穿,再到哄堂大笑和欢呼。 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愧是我们学院的人,这反转绝了!” “早知道我当时努力一点,说不定也能进s班,我也想代表学校去打比赛......”一年级学生如此道。 “真爽啊,看他们第二学院自己人打自己人。” “呃!” 一个二年级生一边喝啤酒一边感慨,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不一会儿,他就被班主任提溜了出去醒酒。 “小子,吹下冷风吧你!” 因为联赛有多个分屏,除了秘境情况,现场情况也会被录进镜头。 转播会將所有情况处理好再转播,所以第一学院的学生也看到了观眾席上的镜头,特別是那个叫林勇的男人的发言。 “那个骂我们学院的林勇呢?他脸疼不疼?” “那傢伙就是个赌狗,说不定还指望第二学院翻身呢。” “唉,这联赛也不多给点我们学院小学弟镜头,这么多张帅气的脸就该上大屏幕。”二年级学姐嘟嚷。 “等我以后成为高级异能者,我要去投资联赛,我还要让每个选手的作战服上,都印上我手写的宣传標语。” “你想印什么?”好朋友问道。 “嗯...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璃北。” 第一学院位置就是在琉璃港的北部。 后台。 墨辞老师看到眾多学生的反应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集体荣誉感,正是在这一次次同仇敌愾中悄然凝聚的。 ...... 秘境里,百里浮生精心布置的陷阱区最终以双方互相埋怨告终。 在娄敏解释来龙去脉后,百里浮生压抑著自己的怒火,拳头紧紧攥著: “你看到的那两个傻子不过是被推上来的,他们幕后还有人。” 百里浮生联想到开场赛,还有叔叔给他的资料,迅速想明这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招,肯定是沈铭或者安洛想的。 他看向眼前这座红色石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利用好手里拥有的王牌。 他抬手按上石碑,激活了那枚珍贵的红色捲轴。 捲轴拿到手里后,隨著他意念一动,秘境中所有捲轴的位置如同三十二颗星辰般,迅速点亮。 他命令苏涛將这些捲轴的位置全部记住。 队里没有速画异能者,但苏涛凭藉著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將所有点位全部记住,並且没有漏掉他们的地形。 红色捲轴的坐標位置显示在一分钟后结束,他用纸笔將点位一一画了出来,几乎分毫不差。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光点都是黄色的,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別,所以他们並不知道这些光点背后代表的是什么顏色的捲轴。 娄敏有些兴奋:“有了这些捲轴坐標,我们可以拆分成八个小队,每队两人,这样我们学院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搜集到最多的捲轴,最后在降生地集合!” 百里浮生立刻反驳了他:“红色捲轴是我的,坐標点位也是我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回到本属於你的位置上,二是跟著我们一起去寻找其他捲轴!” 娄敏有些惊讶他的自私,但细想来百里浮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百里贵族家的大少爷,哪懂什么团队合作,只不过拿比赛当他的一言堂。 娄敏犹豫了一瞬,屈服了:“好,我和我的队员跟著你,就当是破坏你的陷阱的补偿了。” 百里浮生冷笑一声:“什么你的队员?那是我的队员!” 第135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百里浮生接纳下了除了娄敏外的其余七人。 钟桂心底挣扎一番,最后选择站在了娄敏旁边。 “娄队,我还是选择跟你。” 百里浮生最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带著浩浩荡荡十四个队友往最近的光点出发。 离开娄敏两人后,他很快就把这个长长的队伍分成了两个小队。 拒绝娄敏分组提议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对方得意,他又不是真傻,一帮人只衝一个方向找肯定会拉慢速度,所以他將小队分成了两组,苏涛一组,他一组。 “把我们失去的,连本带利拿回来!”他吩咐苏涛。 苏涛低眉应下。 百里浮生露出了一个有些破坏他英俊相貌的狰狞笑容,心中已然开始畅想自己俘获大半捲轴,其他学院选手目瞪口呆的模样。 兵分两路后,他直扑向离他最近的黄色光点,而苏涛则是前往另一个方向的、稍远的一个光点標记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里浮生一路都十分亢奋。 “他们第一学院不上鉤又怎样?红色捲轴不还是被我拿到了吗? 其他捲轴的坐標位置也被我们知道了,最后肯定是我们学院贏,是我百里浮生贏。” 他这样对刘运东道。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和地点推进,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一个目標点的绿色石碑已暗。 第二个目標点空空如也。 第三个目標点依然如此。 接连三个绿色石碑的光芒都是灭了的,石碑確实高高矗立著,捲轴却早已不在。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捲轴显示的是所有存在过的位置,而我们找的三处地方都已经被別人找过了?” 刘运东的疑惑让队伍士气瞬间低迷,其他五人默默垂头,怕百里浮生朝他们发火。 “不可能!下一个,全速前进!” 百里浮生语气抓狂,他不信邪,指著最后一个近处的光点带队狂奔。 这次他势在必得。 ...... 高空上。 姜不凡和屠烈演完戏后,叶有枝在龙背上朝他们拋了一条藤蔓,等他们抓稳,立刻將两人带上了龙背。 紫沧是高级契约兽,飞行时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因此这一招配合的完美无缺。 除了屠烈演技有点差外。 两人重新坐好后,金玄玥的木鸟为眾人实时转播下面发生的事情。 大家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百里浮生激活石碑,拿到了红色捲轴后,三十二个星星一样的黄色光点在光幕上闪现。 木鸟道具忠实地在金玄玥的控制下將画面放大,让沈铭等人看得到光点的位置。 “你记住了吗?”沈铭问白詡。 “记住了。”白詡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困。 要不是队友都在他身边,他还真怕自己在龙背上睡著,然后一个顛簸把他给扔下去。 “我也是。” 安洛是真的没想到木鸟还有这个作用,他本来都想好百里浮生队伍往哪边走,他们就往哪边飞,只要飞在前面总能捡漏。 没想到木鸟竟然把红色捲轴显示的坐標点给拍进去了。 鹿青青问道:“我们这算不算钻空子啊?” 许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不算吧,比赛又没有规定坐標位置不能给別的选手看。” “人是死的,规矩是活的,捲轴都可以赠予,坐標肯定能共享啊,毕竟秘境那么大,要找到第二个红色石碑不知道要多久。” 白詡咳嗽一声:“许霄,你用错词了,人才是活的。” 许霄摆摆手:“管它呢!” 在百里浮生决定兵分两路后,眾人决定跟著百里浮生前进,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今天的倒霉蛋。 眾人感觉,鹿青青的【命运戏法】確实强大。 刚开始大家还在奇怪,为什么厄小七发现的红色石碑被百里浮生抢了先,后来才明白,这抢的妙啊,前人栽树还不是后人乘凉? 第一个石碑,截胡。 第二个石碑,截胡。 第三个石碑,截胡。 全部通通截胡。 “这百里浮生不愧是倒霉蛋,一连三个都是绿色石碑。”金玄玥忍不住吐槽。 吐槽虽吐槽,但他们激活石碑的速度確实比之前自己慢慢找快了不止一倍。 这三个石碑分別被沈铭、姜不凡和金玄玥激活。 “不知道下一个石碑会是什么顏色!” 陈岩磊早已经激活了捲轴,获得了第二轮比赛的入场券,但他却比任何一人都兴奋激动。 安洛想,也许这就是读者们说的拆盲盒的快乐? 其实不只陈岩磊兴奋,他也有点期待,但他没表现出来。 紫沧持续飞行著,慢慢的就穿过了森林的上空。来到一片火山地貌地区,地底上满是裸露的红色岩石,还有崎嶇不平的火红色低山。 “咦,好像有道红光。”安洛敏锐注意到红色土地上有一道浅一点的光线。 裴宸默契地控制著沧紫朝安洛指的那处地方飞去。 ...... 百里浮生从小都顺风顺水,他不相信自己真有这么倒霉。 他带队离开森林,进入火山岩地貌区域时,心中隱隱有一个预感。 这次他们找的石碑说不定会是个红色石碑。 这里到处都是红色,红色石碑藏在这种地方不是刚好合適吗? 就在他臆想前面会是个红色石碑时,一路奔波后,他们一行人终於来到坐標附近的位置。 那是一个湖泊乾涸后留下的巨大土坑,而上面正立著一座红色石碑。 百里浮生自己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红色捲轴,也知道了坐標位置,但如果能多拿走一个红色捲轴,就能降低其他三个学院获得红色捲轴的机率,何乐而不为。 百里浮生正打算靠近,谁知红色石碑的光芒骤然一暗。 在他意识到不对,想攻击石碑触发它的休眠期时,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看到的正是安洛將红色捲轴轻轻纳入手中的一幕。 安洛抽空朝他微微一笑,笑容如神色一般淡漠。 紫沧在不远处低空悬浮著,它没有扇动翅膀发出一丝声响,而龙背上的第一学院眾人也从容不迫,沈铭还在一旁玩单手接金幣的游戏。 百里浮生脚步一顿,猛然意识到: 小丑竟是他自己。 第136章 天赐的蛋 当百里浮生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金色瞳孔中的怒火简直要化作实质。 “安洛——!” 虽然两人从未正式交锋,但这个名字早已通过叔叔百里松的多次提及,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此刻亲眼见到这个白髮红瞳的少年,百里浮生只觉得一股被戏耍的屈辱感席捲全身。 “全都给我上,一个都不准放走!” 他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 隨著百里浮生一声令下,他身后七个队员纷纷拿出武器,异能也隨之催动。 他们如同被触怒的群蜂,瞬间行动。 首先袭来的是冷箭,迅疾的速度仿佛能撕裂空气。 在其他队友企图靠近紫沧时,刘运东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木质图腾拐杖。 他口中念念有词,隨著晦涩的咒文,拐杖被狠狠插入红色的土地。 霎时间,地面浮现出复杂的诡异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嗡—— 一股沉重的压力,以图腾拐杖为中心骤然扩散。 安洛正抓著叶有枝拋来的藤蔓准备登上龙背,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他,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正准备振翅高飞的紫沧也受到了影响。 它发出一声不適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刚刚蓄起的升势被硬生生打断。 “今天你们谁也別想走!” 百里浮生狞笑著,周身泛起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迅速缠绕上安洛手中的藤蔓。 只听咔嚓一声,坚韧的藤蔓竟应声而断。 安洛身体一晃,眼看就要坠落。 好在江雪凝和暮瞳眼疾手快,一人一边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拉回了龙背。 面对接踵而至的箭雨,沈铭面不改色地踏前一步,右手平举。 一面泛著金属光泽的护盾瞬间凝聚成形。 “叮叮噹噹!” 脆响声不绝於耳,护盾將所有箭矢尽数挡下。 立於龙首的裴宸眼神一凛,与紫沧心意相通的他一拍龙颈。 紫沧立即张开巨口,灼热的紫色龙焰喷涌而出,直扑对面小队。 第二学院眾人慌忙闪避,唯有刘运东不闪不避,迅速在身前凝聚出厚重的土墙將自己牢牢护住。 就在紫沧喷吐龙息的间隙。 一道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束从刁钻的角度射出,直取紫沧最脆弱的翼膜。 在重力场的压制下,紫沧艰难地扭动身躯,用覆盖著坚硬龙鳞的侧翼,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嗤——”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龙翼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但终究没有被穿透。 紫沧强忍痛楚,依然稳稳地守护著背上的眾人。 安洛在队友的掩护下仔细观察战局,目光最终锁定在刘运东手中的图腾拐杖上。 从那惊人的效果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件罕见的紫品道具。 “厄小七,”安洛低声说道,“那个拿拐杖的人,能做到吗?”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厄小七却瞬间会意。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集中全部精神,將自己身上那股无形的厄运之力精准地投向指定的目標。 就在这时,一直站立不动的刘运东因为久站腿麻,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的脚跟竟莫名其妙地被一块隱藏在红沙中的石块绊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他对图腾拐杖的能量输送出现了一瞬间的中断。 “就是现在!”安洛喝道。 江雪凝心领神会,三枚晶莹剔透的冰晶飞鏢脱手而出,精准地击打在发光图腾的边缘。 “鐺鐺鐺!” 隨著清脆的撞击声,那令人窒息的力场果然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沈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流羽枪稳稳瞄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图腾拐杖的杖身。 拐杖应声飞出一米多远。 “裴宸,走!”安洛立即下令。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裴宸与紫沧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刘运东慌忙去捡回拐杖的剎那,紫沧爆发出全部力量,双翼怒振,掀起漫天红沙,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沙暴。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百里浮生又惊又怒,一边催动异能,一边取出惑光水晶准备启动道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一颗通体宝蓝色、篮球大小的巨蛋,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目標直指龙背上的沈铭! “沈铭小心上面!” 江雪凝的惊呼声中带著罕见的慌乱。 安洛也震惊地抬头望去,这是什么情况? 沈铭的战斗本能在这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先是敏捷地侧身滑步,同时左手瞬间被金属覆盖,形成一个坚硬的拳套,毫不犹豫地迎向坠落的巨蛋。 “嘭!” 拳蛋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下坠的势头被稍稍改变。 “砰!” 蓝色巨蛋最终狠狠砸进红岩土地,溅起漫天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天外来蛋”让交战双方都愣住了。 百里浮生准备到一半的攻击硬生生中断。 他愕然地看著那颗深深嵌入地面、蛋壳上带著奇特云纹的蓝色巨蛋,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而第一学院则牢牢抓住了这个,由一颗蛋创造的宝贵机会。 紫沧彻底摆脱了力场束缚,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瞬间攀升了数十米。 站在龙背上,第一学院眾人俯视著下方还在发愣的第二学院小队。 安洛看著百里浮生那副憋屈又愤怒的模样,突然起了玩心。 高空的风將他额前的白髮吹得肆意飞舞,粉白渐变的发尾散落肩颈,他俯视著下方,声音清晰悠长: “百里队长,这份厚礼我们就心领了。 至於这枚天赐的宝贝蛋嘛,就留给贵院慢慢研究,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紫沧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白色捲轴的加速冷却期刚好过了,紫沧载著第一学院眾人振翅高飞,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只留下第二学院一行人对著空荡荡的天空和那颗来歷不明的蛋,在原地气得跳脚。 第137章 这肯定是幻像! 高空之上,危机暂时解除,大家都鬆了口气。 “清点一下收穫。”沈铭道。 眾人检查之后,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此刻拥有的捲轴数量已经达到了八个,其中包括一个战略级的红色捲轴,以及一个能给紫沧加速的白色捲轴。 更重要的是,全员都没有受伤,还狠狠戏耍了第二学院这个强大的对手。 “刚才那颗蛋,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雪凝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 她当时將大部分精神力都用於操控冰系异能攻击对手,只来得及出声提醒。 若是沈铭反应稍慢,被那枚从极高处坠落的实心“炮弹”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纯粹依靠重量和速度的物理攻击,往往最是难以防备。 沈铭微微蹙眉,冷峻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困惑: “不知道,但感觉......有些不寻常。” 在捶向那枚蛋时,他心中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感应,但这感觉转瞬即逝,让他无法確定是真实还是错觉。 “管他呢,没砸到沈哥就行!” 陈岩磊倒是心大,嘿嘿一笑,乐观地猜测: “说不定是这秘境里的什么特殊物种,看这个头,烤了肯定特別香!” “你这熊脑里,除了吃还能不能装点別的?” 安洛一边將红色捲轴显示出的光点信息仔细誊抄一份,递给前方操控紫沧的裴宸,一边忍不住吐槽。 眾人听到陈岩磊这天马行空的发言,都不禁莞尔,气氛轻鬆了不少。 叶有枝闻言,倒是认真地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个包裹: “你是饿了吗?我特地准备了些耐储存又顶饿的食物,给你个红豆吐司吧,还配了餐刀。” 陈岩磊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也懒得用刀,直接上手揪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谢。 香甜的红豆味,隨著他的咀嚼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虽然陈岩磊因为美食暂时闭上了嘴,但关於那颗蛋的討论並未结束。 任知忆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鼻樑,似乎在回忆著什么,语气带著不確定: “临走前那一瞬间,我匆忙对那颗蛋使用了异能。 很奇怪,我好像......捕捉到了[兴奋]的情绪信息素。” 她顿了顿,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按理说,未孵化的蛋怎么可能產生如此清晰的情绪波动?可能...是我感知出错了吧。” 金玄彻抱著臂,眉头紧锁: “这枚蛋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会不会是第二学院准备的什么古怪暗器? 不过看他们当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也不像知情。” “应该不是他们。” 金玄玥摇头否定,她指尖微动,一道光幕再次在眾人面前展开, “我的木鸟还没收回来,只是刚才切断了连接。 要看吗?看看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好奇心支持。 裴宸一边指挥紫沧飞向下一处目標,一边也分神关注著光幕。 光幕中,清晰地呈现出他们离开后的场景: 那颗深深嵌入红色土地的蓝色巨蛋,先是轻微地“咔”了一声,仿佛內部的生命在舒展。 接著,在第二学院眾人惊愕的注视下。 它蛋壳底部竟然“啵、啵”两声,冒出了两只线条极其简单、如同孩童简笔画般的黑色小脚! 它晃晃悠悠地用这两只新生的脚支撑起圆滚滚的蛋身,笨拙却又坚定地把自己从土坑里“拔”了出来,抖落蛋壳上的泥土。 百里浮生看著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千机万象城以前的资料他烂熟於心,从未记载过如此诡异的生物!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颗蛋用它光滑的蛋壳“面朝”沈铭消失的天空方向,蛋壳表面似乎有浅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隨即,蛋壳两侧“噗”地一声,又冒出了一对同样画风简陋、扑扇著的金色小翅膀! “队、队长...这......?” 刚刚捡回图腾拐杖的刘运东,既怕百里浮生追究自己之前的失误,又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结结巴巴地开口。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抽象离奇。 百里浮生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阴沉地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得出了结论: “幻象!这一定是幻象! 我记得他们队伍里有个叫白詡的,擅长製造精神幻象。 这肯定是他们为了扰乱我们心神,故意留下的把戏!”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確,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第一学院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刘运东立刻顺著他的话,义愤填膺地挥拳, “先用幻象打乱我们的战斗节奏,现在还用这种可笑的幻象来戏耍我们!” 这番话彻底说服了百里浮生和其余队员。 百里浮生抬手拦住了想要攻击那颗蛋的队友:“別浪费力气!这都是假的,我们不能再上当了!” 光幕中,那颗长著黑色小脚和金色翅膀的蓝蛋,在原地扑腾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適应飞行。 终於,它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地面,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左摇右摆,但前进的方向却异常明確坚定—— 正是紫沧飞离的方位。 百里浮生望著那颗逐渐变成一个小蓝点的蛋,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第一学院,这次算你们狡猾,但我们之间的帐,还没完!”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中散发著温润黄光的惑光水晶,焦躁愤怒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不多会,他眼底重新燃起熟悉的自信。 他百里浮生,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 高空,紫沧宽厚的龙背上。 第一学院的眾人通过光幕看完这完整的一幕,个个目瞪口呆,表情复杂。 “这...这就是陈岩磊刚才说的,『烤了应该很香』的秘境特色吗?” 好半晌,鹿青青喃喃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向怯懦安静的厄小七,都忍不住小声发表意见: “它...它长得好奇特啊。” 陈岩磊生怕大家真把这怪蛋算成他说的特產,急忙摆手解释: “我不知道啊!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还没孵化就能长腿长翅膀的蛋! 而且那腿...那翅膀......也太抽象了吧! 我们上的课也没教这个啊。” 他挠著头,一脸“这完全超出我的知识范畴”的懊恼表情。 许霄大笑:“第二学院竟然以为这是白詡给他们製造的幻像,他们想的还真美。” 白詡无奈摊手。 “我脑洞没这么抽象。” 安洛摩挲著下巴,缓缓思索。 这蛋,不会真朝他们飞过来了吧? (宝们,求追读!) 第138章 返祖蛋 第一学院礼堂。 精彩的联赛转播內容,已经让大家应接不暇。 他们都是第一学院的学生,肯定首先关注自己学校的內容。 他们本以为反转会在百里浮生意识到自己被耍,准备重整旗鼓,根据红色捲轴的坐標寻觅其他石碑展开逆袭时落下帷幕。 没想到还有后续。 金玄玥同学竟然凭藉她那个不起眼的小道具“偷看”到了坐標位置。 紧接著,在第二学院小队前面完成截胡。 直到红色石碑光芒熄灭,白髮少年手里拿著一卷捲轴,冲百里浮生一笑,礼堂气氛直达高潮。 女生这边。 “他叫什么名字啊?是我们的学弟吗?” “你是不是不怎么看学校论坛?他叫安洛,是一年级的新人王,他和另一个叫沈铭的还上过琉璃报呢。” “他是什么异能?真想和他约一次竞技场。” “??不是,姐妹,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对啊,喜欢不得来一架。” 男生这边。 “不是,这白髮小鬼有点挑衅了吧?要我是对面的队长,我不得被气死。” 有人严谨分析:“我觉得我们小队应该在现在避其锋芒,在这种时候和第二学院正面对上,没什么好结果,只会给其他学院增加获取捲轴的时间。” 因为,比赛是在所有捲轴都有了归属人之后结束的。 “继续看看吧。” 当看到自家学院小队和第二学院小队发生衝突时,礼堂眾人的心都被紧紧揪住。 特別是在对面的刘运东拿出一个规则系列的强力道具时。 “这道具有紫品了吧?”有同学一脸惊讶。 “他在之前就用过一次这个道具了,用的比较快,你可能没看到吧?这个拐杖可以给敌人施加重力,严重的话甚至寸步难行。” “他们学院的学生有点背景实力啊,隨手就能拿出紫品道具,之前他们队长手里那枚水晶也是吧?” 大家没想到,事情很快迎来了反转。 安洛对厄小七叨念了一句话后,厄小七启动异能,对面刘运东的道具使用竟然出现了能量偏移。 “这位又是谁啊?感觉他在队伍里没怎么说话。” “好像叫厄小七来著。” “好潦草的名字,像小狗的名一样。” “感觉他的存在感一直挺弱的,你们不提起来,我都没注意到他。” 隨著重力力场一松,第一学院小队准备离去,对方也迅速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一枚篮球一样大的蓝色巨蛋猛的砸落。 在对面吃惊之时,第一学员迅速离去,反应快的安洛甚至还留下了感谢语录,讽刺感拉满。 第一学院以为这枚蛋是第二学院的暗器,第二学院以为这枚蛋是第一学院的幻象。 把礼堂里观赛的眾人给笑不活了。 “如果笑一声,我的异能就能增长一阶的话,那我早就是天级异能者了。” “哈哈哈。” 直到大家看到这枚神秘的蛋追上了沈铭。 有同学按捺不住,站起身来,高高举手大声喊道: “墨辞老师,您知道这个是什么蛋吗?” 墨辞和夫特斗完嘴,坐在了礼堂前排看联赛。 墨辞听到学生问话,用胳膊捅了捅夫特:“你是教神秘学的,你来回答他。” 夫特狠狠瞪他,却没能说出任何话。 墨辞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他解开言灵异能。 解开之后,夫特怒气冲冲道:“你教的还是古尔语!你怎么不解释?” 墨辞又用言灵把他给禁言了。 墨辞轻轻咳嗽一声,起身给发问者解释。 “这枚蛋看光芒和花纹,应该是金系魔兽浮瓏金的蛋,但很显然,它能长腿和长翅膀,还能飞行寻主,说明这颗蛋已经异化了。” “这种异化的方式我曾在古籍中看过,应该是返祖现象。” “返祖分为两类,一种特別弱,一种特別强,不知道这颗蛋会是哪种。” “浮瓏金是什么魔兽?”一位一年级生也站起来发问。 墨辞对大家积极发问的態度表示满意,一边点头一边回覆: “这是一年级下学期神秘学的內容,但我现在提前和你们说一下。” “浮瓏金是金属性魔兽,模样类龙,身躯有金属质感,常棲息於紫晶矿洞。 它具有『食金』的特性,食用金属后会转化为养分,增长自身能力。” “它属於可契约魔兽范围,但很少有召唤师会选择契约它为自己的魔兽,因为它太难养了,一天不食用金属就会闹腾,让召唤师发疯。” ...... 高空之上,眾人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紫沧正朝石碑方向飞去,它尾巴后面突然多了一个小不点。 简笔画风格翅膀和小腿的蓝色蛋,用两只腿紧紧夹著紫沧的尾巴,金色小翅膀不断扑闪著。 紫沧在还没有察觉到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菊花一紧。 它的飞行节奏乱了,龙背上的眾人也就注意到龙尾巴上缀著的小傢伙。 江雪凝犹疑:“它真的跟上来了?” 安洛想到自己先前从漫画里得到的结论,还有读者们对沈铭隱藏能力的分析,忍不住提醒沈铭: “它好像是冲你来的,说不准是因为你捶了它,它以为你是它母亲。” 沈铭没有作声,表情却很好猜,是“你在开玩笑吗”的神態。 下一秒。 “哇靠!” “牛!” 蓝蛋两脚往尾巴上一踩一蹬,朝沈铭扑了过去。 眼看它就要用蛋壳上的云朵纹路扑上沈铭的脸和嘴。 沈铭提前预知,右手一把伸前,抓住了它两只翅膀,动作熟练得像提溜一只母鸡。 “你是什么东西?” 沈铭皱眉问道。 蓝蛋当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雪凝看向任知忆:“知忆,你能看得出它有什么信息素吗?” 任知忆启动异能,依旧疑惑:“有[欣喜]和[难过]两种情绪信息素交加,它就像一个活物一样。” 陈岩磊在听完安洛的调侃后就很兴奋: “沈哥,收了这个魔兽吧,家养魔兽味道应该很好。” 任知忆瞥了陈岩磊一眼:“它现在又蹦出了一个[恐惧]信息素,你这话对它来说可能相当於要被墮胎。” 陈岩磊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默默闭嘴。 第139章 撞上內訌 裴宸紫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艷羡,看了大蓝蛋一眼,才对沈铭道: “这里是千机尊者遗留的秘境,这个蛋能如此神奇,要不就是秘境主人的遗物,要不就是穿越了空间来到你身边的东西。” “它看上去只认你。” 金玄玥、任知忆几人都是一脸沈铭捡漏了的神情。 虽然这枚蛋看上去会孵化出不弱的异兽,但他们並没有爭夺的心理。 贵族的修养不允许他们爭夺认主之物,再加上大家都少年心性,总认为该属於自己的终会属於自己,去爭去抢落了下乘。 沈铭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確实可能是什么强大物种的蛋,拿出麻绳將蛋绑了起来,最后像扎啤酒一样將蛋绑好提起来。 “有点重。” 怪不得能砸下那么大的坑。 鹿青青道:“等出去以后,问一下老师这是什么蛋吧。” 姜不凡语气酸涩地说了一句:“这不会是你要觉醒第二异能的前兆吧?” 沈铭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隨后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並没有感觉精神力有提升。” 姜不凡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说你飞你还真窜上天了。 接下来,第一学院小队分別获得了三个绿色捲轴和一个白色捲轴。 绿色捲轴分別由金玄彻、许霄和江雪凝激活,白色捲轴则是被鹿青青率先发现的。 “看来我今天的幸运值还不错。” 鹿青青抓著白色捲轴,微微一笑。 她无法更换自己的运气,所以对於运气一直处於安洛说的那种“摆烂”的心態。 她也不缺钱,除非有人找她帮忙或者恶趣味上头,不然她平时都不动用异能。 【命运戏法】看上去逆天,但很遗憾的是在它的判定里,普通运气也会被列为好运,进而无法实现正向更换。 並且,她无法查看自己的运气閾值,虽然即便能看到她也无法更换。 即,她先前说队伍里只有厄小七一个人倒霉,实际上並不准確,还有一个不確定因素就是她自己。 因为她不能看到自己的运气。 但这些事情她並没有告诉队友们。 运气类异能限制太大太多,就像厄小七不愿意细说一样,她很多时候也不想对別人解释。 在她感知维度里,解释自身异能的过程,恰似对自己內心的深度剖析。 很久前她对安洛解释过她能看到他身上的“气”,这一点她也只对他说过,其他人並不知道她还能看到“气”。 一行人骑在龙背上,继续出发。 但没想到,下个目的地的石碑已经被別的学院激活了。 不过大家也没多失望,因为他们现在的捲轴数量已达到12个,按常理来说,稳居四学院里的第一了。 剩下没有拿到捲轴的人,有暮瞳、厄小七、屠烈和白詡。 紫沧继续飞往下一个目的地,底下的风景已经从红色山岩过渡到了一片针叶林。 等靠近石碑后,眾人发现这是一个绿色石碑,但和先前的情况有所不同,这座石碑前边有一群人。 他们在上空,看不清下方发生了什么。 金玄玥已经十分熟练地放出木鸟,让它將情况转播回来。 绿色石碑前,林海学院的一支三人小队,正在被潮汐学院的六人小队围攻。 林海学院站在石碑的最前边,石碑被触发了一分钟的沉睡期,看样子他们是先发现这个石碑的队伍,但潮汐学院的六人队伍想截胡。 不过光幕里边传来对话声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並不简单。 原来是潮汐学院的队伍,主动找到林海学院的学生,请求合作。 两个学院的小队代表协商后,决定达成暂时的合作,互相交换信息,一起前行。 他们在互相平分两个绿色石碑之后,又发现了这个绿色石碑。 这次潮汐学院却突然露出了真面目,在说好的由林海学院激活这个绿色石碑时打断了对方,让石碑进入一分钟的冷却期。 接著便是两个队伍反目成仇,互相搏斗。 而石碑也接连被潮汐学院的攻击影响,不断陷入沉睡期。 看潮汐学院那边的招数和架势,不像是只想抢夺下这卷绿色捲轴,而更像想逼得林海学院三人重伤退赛。 毕竟林海的三人想逃时,被对方包抄了起来。 龙背上,鹿青青紧紧盯著光幕上的人影,上面竟然有个女生是她认识的人。 身穿绿色制服的林海学院三人都是女生。 为首的是一名粉色短髮的女生,刘海上別著亮黄色一字夹,眼眸也是淡淡的粉色,像刚盛开的山茶花。 鹿青青指向光幕里的她: “她是我的表堂姐,叫鹿以南。” “我和她小时候玩得挺好,后来她们一脉去外边发展了,我就和她断了联繫。” 鹿青青下意识看向了金玄玥和金玄彻。 “我有些想帮她一把,但我的异能恐怕......” 让她下去对打,恐怕只有成为林海学院俘虏的份,她还没智商掉线。 金玄玥见她目光求助地望向自己,踌躇了一秒开口道:“既然她是你的熟人,我可以下去帮她。” 她和哥哥都已经拿到了第二场比赛的入场券,不差这一时半会。 金玄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佩剑已经先一步拿了出来。 屠烈举手:“加我一个,他们六打三本来就不公平,加上我们三个刚好六打六。” 屠烈还没拿到捲轴,但他一点都不慌。 他的字典里没有慌这个字,虽然他也没认得多少字,经常在课堂上把教异能知识的艾琉西亚气得不行。 江雪凝也提出,自己想去帮忙。 她有帮忙的实力,其次她认为,如果对眼前的欺凌视而不见,那和只知道算计的某些人又有什么区別? 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林海学院那三个被步步紧逼的学员都是女生,她对同类总容易心生怜惜。 沈铭倒对底下情况没有多大感觉,大陆世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弱小的一方总是会被吞併。 这是尔芒大陆亘古不变的铁律。 但伙伴要去帮忙,他出於集体精神开口对江雪凝道: “我和岩磊也过去,力量多些能保证顺利,到时候金玄彻他们正面进攻,我和你们就从潮汐学院后边包抄。” 陈岩磊使劲点点头。 经过先前的相处和开场赛,学院小队所有人都隱隱以沈铭为首,对他的临时计划没有意见。 安洛看到有六个人下去帮忙,便没有出声参与。 同时,他习惯性地用危机思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红色捲轴上的光点位置他们知道,第二学院也知道,並且还知道他们飞行的方向。 之前第二学院,为什么能提前在他们前进的方向埋伏好? 这有没可能和那个尾隨他们的潮汐学院学生有关? 而这离他们离开百里小队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由於距离限制,金玄玥早早就將木鸟收了回来,他们也无法监视百里小队。 而这段时间里,如果百里小队做了其他针对他们的计划和行动,时间完全够用。 但目前的情形看不出有什么危机。 底下那六个潮汐学院的学员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起码有沈铭出手,肯定没问题。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巧吗?他们刚好撞上两个学院的小分队內訌? 可主角团在这,一切都有可能,甚至现在他也是主角团的一员。 悖论相撞。 这些都是安洛一瞬间的想法,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他没有凭据,也没有漫画提醒。 小白这个第一季的漫画意识趴在紫沧的龙脑上睡的正香,发出“呼嚕呼嚕”的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十分有节奏。 “小心些。” 安洛只得在六人出发前这样提醒道。 他没有下去,和其他人一起在龙背上充做后援,但手背上的泪滴状召唤印记光芒一闪,艾蕾隨著他心念一动,出现在一棵松树后边。 ...... (不要养书了,多翻几章求求,数据对我好重要的?????) 第140章 一法破之 千机万象城秘境,高空之上。 紫沧平稳地翱翔著,龙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安洛怀里正捧著一枚不安分的蓝蛋,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这活物进不了空间纽扣,沈铭等下要出发,就顺手就把这颗烫手山芋塞给了他。 问题是,这蛋不仅长了脚,还扑棱著一对小小的金色翅膀,一副隨时准备溜走的架势。 安洛不得不用一只手提著绑在蛋上的麻绳,另一只手还得时不时地轻拍一下蛋壳,让它安分些。 这扇蛋的滑稽画面,惹得周围几个队友忍俊不禁,又不好笑得太明显,只能憋著笑意转过头去。 金玄玥的木鸟依旧保持著与下方的连接,眾人通过悬浮的光幕就能清晰掌握战况,无需探身冒险俯看。 安洛则是一心多用,一边制服著怀里这枚神秘的蛋,一边分心操控著人偶艾蕾,让她悄悄降落在下方战场边缘,藏在一棵古树之后。 自从他的异能【鏤月裁影】晋升到a级,他就能隨时切换到任意一具人偶的第一视角。 无论是藏月、黑曜,还是此刻的艾蕾。 先前开场赛距离近用不上,此刻却是再合適不过。 安洛闭上眼,集中精神,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小型屏幕,清晰地映出艾蕾双眼所捕捉到的景象。 与木鸟的高空俯瞰不同,艾蕾的视角更近,更身临其境。 还能以第一视角放大一些,连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紫沧开始俯衝,准备投放沈铭等人时,鹿青青抓紧时间,语速飞快地向即將参战的六人解释道: “注意潮汐学院最前面那一男一女,他们是凌家这一代的风云人物,凌遂和凌虞,是姐弟俩。” 她指著光幕中那两个显眼的深蓝色身影: “凌遂的异能是a级【纸雕】,能摺纸成物,进行实体攻击。 凌虞的是a级【零度领域】,与温度和速度控制有关,非常难缠。 至於我表堂姐鹿以南......”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不確定和担忧, “我很久没见她了,不清楚她觉醒了什么异能,刚才也没见她使用,但想来应该不会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沈铭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他拿出联络器別在衣领上,而另一个联络器在安洛那。 下方战场,情势已万分危急。 凌虞全力催动的【零度领域】让林海学院三名女生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鹿以南她们的防御在持续消耗下已摇摇欲坠,精神力也几近枯竭。 凌遂操控的一只凌厉的摺纸巨鹰,正带著尖啸声,利爪直指鹿以南身前那层薄弱的防护光罩,眼看就要將其撕裂! “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灼热的紫色龙息如同天罚,精准地擦著战场边缘掠过。 龙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逼得潮汐学院眾人狼狈后退。 紧接著,紫沧那庞大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沈铭、陈岩磊、江雪凝、金玄玥、金玄彻和屠烈六人,如同神兵天降,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而紫沧则毫不停留,载著安洛等人迅速重新升空,动作乾净利落。 凌遂看清来人的学院制服后,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好事的恼怒: “第一学院?” 他强压著火气,声音冷硬: “这是我们和林海学院的私事,奉劝你们別多管閒事!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做没看见你们!” 一旁的凌虞一头深蓝色长捲髮在寒气中微微飘动,与她那身蓝色作战服相得益彰。 她整个人仿佛由內而外散发著冰冷气息,嘴角微勾淡淡开口: “联赛可不是让你们过家家扮演英雄的地方,小心英雄没当成,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铭根本懒得与他们做口舌之爭,手中流羽枪保险已然打开,周身空气中悬浮起细密的金属粒子,用最直接的態度表明了立场。 金玄玥更是嗤笑一声,言辞犀利地回敬道: “閒事?路见不平,专踢挡路的疯狗,这算不算閒事?” 屠烈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跟这群背信弃义、只会以多欺少的傢伙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被第一学院六人护在身后的林海三人,愣愣地望著他们。 鹿以南还没回过神来,她好像在刚刚的龙背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战斗,在屠烈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爆发。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安洛稳坐后方,同时通过艾蕾的双眼和木鸟的俯瞰,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不得不说,艾蕾这样体型娇小、且毫无生命与精神波动的人偶,在混乱的战场上极难被察觉,是完美的观察哨。 此刻他仿佛拥有了双重视角,如同论坛读者们戏称的“听歌要用左右耳双声道”,將整个战局尽收眼底。 他看到沈铭等人几乎在开战前的瞬间,就凭藉默契完成了目標的分配。 沈铭直接对上了凌遂,江雪凝则找上了凌虞。 金氏兄妹联手清剿其他潮汐队员,屠烈如同杀猪般准备突进。 而陈岩磊则游走策应,並隨时准备保护虚弱的鹿以南三人。 沈铭对战凌遂。 凌遂双手翻飞,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一张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两只高达三米、无声咆哮的凶厉纸狮! 那纸狮虽未点睛,却带著一股森然的气势,一左一右,灵活无比地扑向沈铭。 与此同时,他手下不停。 一条鳞甲分明、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巨蟒也隨之成型,带著嘶嘶的风声,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噬咬而去! 面对这令人眼花繚乱的攻势,沈铭却是不动如山。 他心念微动,金黄色的异能波纹便以他为中心,悄然构筑起一片无形的领域。 当那金属巨蟒率先闯入这片领域时,其表面那层锋锐的“金属化”光泽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般,迅速褪去。 下一秒,金属巨蟒还原成薄薄的白纸,脆弱不堪,隨即被沈铭隨手一挥,便震得粉碎。 而那两头咆哮的纸狮,在冲入领域的瞬间,更是如同经歷了时光加速的腐朽。 它们从边缘开始寸寸化为飞灰,连沈铭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沈铭抬起眼,从头到尾没有动用自己惯用的流羽枪,目光淡漠地看向脸色大变的凌遂。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法破之。 第141章 遭遇暗算 通过双视角观战的安洛,此刻心中也满是惊讶。 沈铭这傢伙,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把异能开发到这种程度了? 不好好玩他的枪,居然琢磨起领域运用了? 这显然是利用了某些特性,在领域內形成了极强的属性克制。 安洛心中念头飞转,脑海中忽然蹦出了沈铭异能的完整名称—— 【锈蚀敕令】 他之前一直觉得沈铭这个异能的名字太拗口。 或许,“锈蚀”二字,从一开始就预示了它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只是他们一直將名字看成代號,没有深思。 另一边,江雪凝对战凌虞。 凌虞已然全力催动【零度领域】,刺骨的寒气瀰漫开来,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试图用这极寒的领域,迟缓、甚至冻结江雪凝的一切动作。 然而,江雪凝周身上下泛起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晕。 她的双系异能【柔鳞】与【吻雪】同时运转起来。 如同鳞片般流转的水幕环绕在她身边,温柔却坚定地化解著侵袭而来的寒意。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凛冽的冰系力量从她体內反涌而出。 不过片刻功夫,她竟在凌虞那號称绝对零度的领域之內,硬生生开闢出了一小片不受影响的“不冻之地”。 “不可能!这明明是我的主场!” 凌虞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慌乱神情。 江雪凝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交手片刻,她已对凌虞的异能有了清晰的认知。 【零度领域】確实是一个强大的范围控场异能。 但以凌虞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还无法支撑她在整个战场维持绝对的控制力。 而自己的双系异能,恰好对这种极端低温的环境有著天然的適应性,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凌虞本以为这里是自己的绝对主场。 却万万没想到,她碰上了属性上更为精纯的江雪凝,遭遇了堪称职业级別的压制。 而团队配合作战区里。 金玄彻在前,金玄玥在后,一人主近战,一人主远攻。 屠烈则彻底化身为人形凶兽,【血怒】异能极大地激发了他身体的临时爆发力。 他根本不在乎落在身上的攻击,如同一辆重型战车,硬顶著对方的火力,蛮横地衝进了潮汐学院的保护圈。 他越战越勇,拳头如同重锤,专门找那些试图远程干扰或施展异能的对手。 他一拳一个,简单粗暴的近身物理攻击,打得对手人仰马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日子的近战格斗课上,屠烈还真从叶沉舟老师那里学了几手“阴招”。 叶老师曾神秘地告诉他: “打脸虽然有效,但有一招,更能立竿见地让对方失去战斗力,那就是——掏咯吱窝。” 屠烈对此深信不疑。 於是,在狂猛的拳风中,偶尔还会夹杂著精准快速的“掏窝”手法。 这极其意外的攻击方式,让潮汐学院的队员措手不及,阵型被搅得大乱。 陈岩磊则充分发挥了他块头大但灵活的特点,如同泥鰍般在战场边缘游走。 他时而帮金氏兄妹抵挡侧翼的攻击,时而配合屠烈完成对倒地敌人的补刀,让对方失去作战能力。 他的存在让潮汐学院防不胜防,再也无暇去攻击后方那三位早已精疲力尽的林海学院女生。 整个战局,在他们六人精准的配合下,迅速向著有利於他们的方向倾斜。 战斗第五分钟,局势渐渐明朗。 凌遂出声叫停了双方战斗。 “停一下!” “我们先停下异能,你们再停。” 凌遂先表示出自己团队的诚意。 他让队员们都收好武器,而后朝沈铭几人露出了几分钟前初见面时截然不同的微笑。 笑容友善,因为他面庞的帅气还多了几分亲和力。 沈铭想到对方的姓氏,犹豫了片刻,让队友们停下继续进攻的动作。 “你要说些什么?”沈铭直截了当问道。 凌遂朝鹿以南那边撇了个眼神: “既然你们第一学院想帮他们,我这边可以暂时退让,我相信,我们潮汐学院不至於和第一学院对立。” 陈岩磊不满道:“这样就行了?你们不用对她们道歉吗?” 沈铭紧盯著凌遂的宝蓝色眼睛,心底划过一抹怪异。 叶沉舟在比赛前的一句叮嘱忽然浮上心头。 他说,不要相信学院以外的人。 双方收起了异能,气氛似乎没有方才对战时那么紧张。 但藏在树后的艾蕾,清晰地看到凌遂的双手背在后背,正摺叠著一张不大的银箔纸。 龙背上的安洛忍不住嘖了一声,这姓凌的真能装。 叶有枝等人也通过木鸟光幕看到这一幕,心下一骇。 “沈铭,凌遂在折东西,他是假意谈和。”安洛通过联络器提醒沈铭。 底下。 联络器发出的声音很小,只有沈铭能听到。 沈铭迅速通过提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右手往身后一背,流羽枪上灌入极光弹。 “吼——!” 一头体型远超之前的银龙在空中瞬间成型,它浑身鳞甲闪烁银光,好不威武,更骇人的是龙头携带著巨大的能量衝击波。 而它的目標並不是沈铭。 巨龙扑向了正在保护鹿以南的陈岩磊。 这一击发生在瞬息之间,迅猛无比,仿佛使用了凌遂所有精神力,誓要打开陈岩磊这个缺口,將鹿以南重伤。 被保护在后方的鹿以南抬起苍白的脸,神色慌乱: “小心!” 陈岩磊已经下意识地凝结成一道结实的土墙,护在自己和身后的鹿以南前边。 但他也清楚,他的异能防御力量抵不过对方的攻击。 而沈铭的极光子弹,径直射向了凌遂,却被一层肉眼看不到的防护罩猛的弹开。 沈铭碧绿眼眸睁大,愕然回头看向银龙。 他原本打算攻击凌遂,只要凌遂被攻下,所有攻击自然迎刃而解。 可没想到,对方自有强大的防护道具,这道具绝对在蓝品或以上。 一丝懊悔在心底升起,沈铭忽然看到陈岩磊的土盾前多了一个白色保护罩。 这是安洛人偶的异能! 且陈岩磊也感觉到了不同,他的土盾似乎被加固了。 转瞬间的三层防护,足够陈岩磊接下凌遂这迅猛的一击。 ...... 第142章 成功救下 “砰!” 凌遂那倾力一击化出的银龙,裹挟著凌厉能量。 银龙狠狠撞上了艾蕾的保护罩,防护罩破裂后,它的攻势被安洛用第一异能临时加固过的的陈岩磊的土盾挡住。 巨响声中,能量波纹剧烈荡漾,土石飞溅。 但它终究被成功挡下,陈岩磊除了气血翻涌,並未受到实质伤害,身后的鹿以南三人也是如此。 也就在银龙攻势被阻时,沈铭发现自己新琢磨出的腐蚀领域竟对那银龙效果甚微后,眼神一凛。 他身形如电般侧转,流羽枪枪口已精准地对准了银龙一只空洞无瞳的眼眶。 沈铭没有半分犹豫,估算好角度和穿透力,唯二的一枚极光子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目標! “噗嗤!” 一声闷响传来。 子弹毫无阻碍地没入银龙眼眶,从其另一侧眼眶穿出。 那威风凛凛的银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道怪声。 它从头颅开始,迅速化为无数银色纸屑,如同失去了所有魔力般,纷纷扬扬飘散落地,化作虚无。 “呼......” 陈岩磊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敏锐的战斗直觉让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他们要跑!”他急声大喝。 果然,凌遂在银龙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早已与凌虞等人交换了眼色。 潮汐学院六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狡兔。 在一位速度系异能队员的加持下,他们身形如一阵疾风,头也不回地朝著预先选定的密林深处遁逃而去。 速度之快,显然是怕极了第一学院恼怒后的反击与追杀。 “这帮孙子!” 屠烈怒骂一声,脚下发力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 沈铭沉稳的声音响起,同时伸手拦住了他。 沈铭的目光扫过队友,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林海学院三人身上,冷静分析道,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確保全员晋级,时间紧迫。 在现在和他们纠缠,浪费的是我们寻找其他石碑的机会。” 这时,鹿以南抚著胸口,惊魂未定地开口: “谢谢你们......我好像看到了青青,是她请你们来的吗?” 她粉色眼眸清澈,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金玄玥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和地回应: “嗯,我是金玄玥,金家的人,和青青是朋友。” 高空之上,裴宸见下方战事已了,便操控著紫沧平稳地降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第一学院眾人依次从龙背上跃下。 叶有枝走到陈岩磊身边,难得地露出讚许的神色,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保护同学的样子,很帅。” 陈岩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鹿青青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小跑著衝到鹿以南面前,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 “以南,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秘境里重伤虽不致命,但那份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鹿以南看到鹿青青,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笑容,反握住她的手: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青青,谢谢你帮了我。” “不客气,应该的,对了,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鹿以南答道:“我的异能是a级因果类【恶行追责】,针对敌人的恶行可以施加惩戒,但跨越的时间长度不定。” 她遥遥看了凌遂一行人逃跑的地方,神色有一瞬幽深: “我想,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鹿青青不禁感慨:“因果类?听起来好厉害啊。” 鹿以南摇了摇头:“比起百里浮生的【概率操盘手】差多了。” “百里?概率操盘?” 鹿青青好奇:“原来第二学院队长叫百里浮生啊,他的异能你清楚吗?能给我们详细说说不?” 鹿以南粉眸里满是惊讶:“原来你们不知道他吗?” 她想了想,言简意賅道:“他的异能和我一样是因果类型,他可以小范围改变事件的概率。” “他是四校联赛里的热门选手,我以为你们会知道他的信息。” 鹿青青尷尬一笑,嘿,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此刻,远在赛场外学院观赛区阴凉处的叶沉舟打了个喷嚏。 安洛见战斗结束,危机解除,便將艾蕾收回了空间纽扣里。 同时,他也听到了鹿以南透露的信息,百里队长的原名叫百里浮生,异能是【概率操盘手】。 安洛回想起自己之前和他交手,他攀爬的藤蔓忽然断了,但明面上藤蔓並没有遭受到任何物理攻击,这应该是百里浮生异能的作用。 那场短暂的战斗因为他现在手里提著的这颗蛋而突然中断,百里浮生看起来並没有用尽全力,甚至异能使用不到一成。 安洛的警惕心提了一提,这人怕会是之后比赛里最难缠的劲敌。 另外两个林海学院的女生在鹿以南呼唤下,回过神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身。 “谢寒木,谢谢你们。” “我叫谢春华,真的很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还以为我和姐姐都要退赛了。” 她们是双胞胎俩姐妹,一头棕色及肩短髮,一位看起来气质清冷,另一位较为活泼,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很容易区分。 第一学院的人也快速介绍了一下自己。 鹿青青正想凑近一点,对鹿以南说自己觉醒的异能是什么,快速拉近多年不见的距离时,她刚起了个头,鹿以南就俏皮地眨了眨粉眸: “我知道哦,青青你在族里一直都很出名的。” 鹿青青微微一愣。 鹿以南轻轻放下两人交握的双手,扭头对沈铭道: “你应该就是第一学院选手们的队长吧?我也是林海学院的队长,只不过我们分组去寻找石碑了。” “多亏了你们的帮忙,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就完了。” “在联赛结束前,我可以保证林海学院绝不做出任何伤害第一学院,尤其是伤害你们的行为,不然我们必遭到反噬,这是我的誓言。” 她说话间,一道粉色光芒,自她手心涌出,笼罩向自己和身后两个双胞胎队员。 第一学院眾人都没想到,她会突然立下如此郑重的承诺。 第143章 以命换命 鹿青青想到鹿以南的异能是【恶行追责】,惊了下: “以南,你不会给你的队员施加了异能吧?” 增加了因果类异能,即使队员不听话,也得照著做,不敢轻易违背,这种异能约束反而比口头约束更为管用、可信。 鹿以南轻轻点了点头:“要这么做的,否则算不上感谢你们。” 她顿了顿,看向绿色石碑:“对了,这座石碑......” “春华还没拿到捲轴,但你们帮了我们,这座石碑就留给你们激活吧,我们再去找其他的。” 鹿青青刚想说不用,但又不好透露他们已经有了红色捲轴,知道坐標位置,也就胡乱点了点头。 “那么,后会有期,祝你们比赛顺利。” 鹿以南不再耽搁,对著第一学院眾人微微頷首。 她带著谢家姐妹,身形灵巧地快速离去,消失在密林的另一个方向。 时间对於每一支队伍而言,都无比宝贵。 第一学院这边,也迅速安排好了这座绿色石碑的归属。 参与救援的几人中,唯有屠烈还未获得个人捲轴,於是激活石碑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终於轮到我了!” 屠烈咧嘴一笑,摩拳擦掌地走到石碑前,依样画葫芦,激活石碑。 “嘿,到手!” 屠烈得意地掂了掂手中的捲轴,但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咦?感觉......好像比我之前玩陈岩磊那个要轻一点?手感也不太对......” 他的话音还未落,异变陡生! 那原本安稳躺在他手中的幽绿色捲轴,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捲轴本身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瞬间化作一个半径超过一米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恶意。 更可怕的是,数十条黏滑的携带粉红色吸盘的猩红能量触手,猛地从旋涡中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缠绕上了屠烈的脖颈和双臂! 强大的禁錮力量让他瞬间无法动弹。 “屠烈!” 离他最近的鹿青青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从空间纽扣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她眼神锐利,手起刀落,唰地一声,精准地斩断了一根试图向她挥舞袭来的触手。 粘稠猩红的血液溅落在她的手背和院服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是陷阱!” 白詡的惊呼声响起, “这恐怕是潮汐学院留下的后手,一个双重陷阱! 他们不仅围攻,还在这里埋了真正的杀招,原本是用来对付林海学院的,现在被我们触发了!” 原本在一旁休息的金玄彻、金玄玥,以及正在与安洛商討下一个行动方向的沈铭,全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剧变,瞬间围拢过来。 一时间,异能光芒爆闪! 金氏兄妹试图切断它们。 沈铭的子弹精准点射触手根部。 江雪凝凝聚冰棱试图冻结。 安洛更是直接召唤出黑曜,指令它强行切入,试图將屠烈替换出来...... 然而,那诡异的猩红触手不仅坚韧异常,再生速度极快,更是带著一种诡异的能量属性,竟能將大部分攻击弹开或吸收。 黑曜刚靠近,就被一股针对非生命体的排斥能量狠狠弹飞出去,根本无法替代。 白詡趁此间隙,强忍著噁心,捡起地上被鹿青青斩断、尚在蠕动的一截触手,仔细观察它的断口。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学院图书馆中关於古老阵法的记载,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这是一种失传的缚灵阵的变体!” 白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但更多的是忧虑, “它是极其恶毒的单体禁錮献祭阵法!它的核心规则好像是...... 除非有一个活著的生命体被其完全吞噬、献祭成功,否则阵法永不停止,会一直纠缠併吞噬最初的目標!” “什么?!除非死一个人?潮汐学院这帮杂碎!” 屠烈在触手的紧紧缠绕中,听到白詡的话,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滔天怒火, “凌遂!你大爷的!你们给我等著!” 他奋力挣扎,却感觉下半身已经被那扩大的黑色旋涡缓缓吞没,强大的吸力让他难以挣脱。 而那枚引发一切的绿色捲轴,早已光芒尽失,变成了一卷灰扑扑的普通捲轴,掉落在旋涡边缘。 他不甘的怒吼在林中迴荡: “別管我了,这局算我栽了,你们一定要贏!替我狠狠揍扁潮汐学院那帮龟孙子!” 此局似乎真的无解。 压抑的绝望情绪在此刻蔓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必须眼睁睁看著屠烈被吞噬的瞬间—— “闭嘴!还没到最后!” 一声厉叱响起。 只见鹿青青粉眸一暗,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但她没有砍向触手,而是將全身的勇气匯聚成一声尖叫,为自己助威。 同时,她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將半个身子已被旋涡吞没的屠烈,朝著外围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 屠烈一脸惊骇,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推出了旋涡的主要吸力范围。 阵法似乎感应到了“祭品”的更换。 所有的猩红触手瞬间放弃了屠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缠绕上鹿青青的四肢,以更凶猛的速度將她拖向黑洞。 在身体即將被完全吞噬、光线在眼前急速消失的最后一刻,鹿青青她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一直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属於她自己的那枚白色捲轴,拋出了黑洞之外。 那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捲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刚刚站稳的屠烈的怀里。 屠烈下意识地接住,入手的捲轴仿佛还残留著鹿青青手心的温度。 他拿著捲轴,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鹿青青清晰无比的最后一句话,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屠烈,捲轴给你!带著它走下去!你比我更值得去往下一场比......” 话音未落,黑色旋涡猛地收缩,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鹿青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其中。 “鹿青青——!” 屠烈想扑上去把她拉出来,但被冷静尚存的队友拉著,最后实在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紧接著,旋涡如同完成了使命,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而后,它连同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手,一同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那片被能量蹂躪过的草地,以及...... 第一学院剩余十五名队员。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屠烈握著白色捲轴,蹲下了身,一只手狠狠拍自己脑袋,无措又懊恼。 鹿青青不应该才是他们的保护对象吗?怎么...自己要靠对方牺牲才能换来下场比赛的资格? “鹿青青...” 他知道鹿青青没有死亡,因为秘境保护他们,鹿青青在濒临死亡的重伤时刻会被弹出秘境,说不定一醒来就身处温暖的医护室。 但这种队友牺牲自己为他换来晋级资格的行为,屠烈从未体会过。 他只是一个早早觉醒异能的、爬上上城区的地下城异种而已。 第144章 观眾反应 第一学院小队陷入沉重的静默。 队员们互相交换著眼神,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没有人开口指责屠烈,每个人都清楚,这个陷阱防不胜防,错不在他。 沈铭伸手重重拍了拍屠烈的肩膀,动作里带著无声的支持。 屠烈紧握著白色捲轴,橙色眼眸里有著连他自己也没弄明白的复杂情绪。 安洛凝视著那座已经失去光芒的石碑,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永远不要在短暂的胜利时放鬆警惕。”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虽然代价惨痛,但这个用同伴的牺牲换来的教训,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来得深刻。 眼下团队里还有暮瞳、厄小七和白詡三人没有获得捲轴。 眾人默契地交换眼神,迅速重整旗鼓,依次登上龙背。 裴宸罕见地主动对屠烈开口,声音冷冽却有力: “別垂头丧气,你不是说要报仇吗?” 他言简意賅,但意思明確: “后面的比赛,一起打爆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也心生恼火。 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转眼间就从巔峰跌落。 虽然锐气受挫,但他操控下的紫沧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仿佛要將这份不甘化作前进的动力。 裴宸和龙背上的每个人一样,都不会被这暂时的挫折击垮。 安洛將不停挣扎的蓝色巨蛋扔回给沈铭: “你的东西,自己拿著。” 这枚古怪的蛋似乎能感知到气息的不同,在安洛手中格外闹腾。 一回到沈铭怀里,它立刻安静下来,仿佛从狂躁的闯入者变成了温顺的诗人。 ...... 与此同时,中央广场的观眾席上。 密林中三个学院的激战全过程,都被实时转播到四块巨大的屏幕上。 儘管有些低声交谈无法听清,但光是画面呈现的內容,就足以让观眾席陷入激烈的討论。 与开场赛时一样,所有观眾都陷入了复杂的沉默,还有像左右脑互搏一样的议论里。 “第一学院的人品確实没得说,见义勇为,说到做到!” “他们的战术配合很有章法,辅助系异能者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会盲目参战。” 以前的联赛发生过辅助系异能者逞能,还没攻击就先被敌方拿下一杀这种事。 “嗯...这样的素质,將来进入帝国军队担任军官再合適不过了,总好过某些酒囊饭袋。” 当第一学院的屠烈触发绿色捲轴的陷阱时,大屏幕適时插播了一段眾人未曾知晓的前因—— 潮汐学院的凌遂,趁两个学院起衝突时,偷偷在石碑上做了手脚。 画面一闪而过,他的动作极其迅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段前因一经播出,观眾们纷纷以为屠烈必將在劫难逃。 那些將第一学院押注为冠军的异能者们互相安慰: “没关係,第一学院已经领先很多了,损失一个选手影响不大。” “屠烈的战力不错,体格也强壮,如果能进入后续比赛应该会有更好的表现。” “他那掏胳肢窝的招数还挺有趣的,我回家后还打算教孩子学一下这种防身术,没想到他就要被淘汰了......” 一脸横肉的林勇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此时他已经重新下注,除了保留一注第一学院夺冠,第二学院第二外,其他都押了第二学院夺冠,还特意加了倍。 他幸灾乐祸地等著看第一学院吃瘪。 他选择第二学院还有个原因。 第一学院的赔率太低,那点收益已经激不起他的兴趣。 他忍不住开始詆毁第一学院: “第一学院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都被开场赛迷惑了,他们开场赛一看就是投机取巧,现在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破。” “好端端的非要下去救人,装什么圣父圣母?” “在比赛场上作秀给谁看呢?” 林勇刺耳的言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位身著黑色加绒风衣、头戴礼帽的女子回头,冷冷反驳: “看个比赛还要指手画脚,你怎么不去当他们的老师呢?” 她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林勇,即便在坐著,整个人也如同寒冬中的冷杉般挺拔肃穆。 林勇一时语塞,但仍强撑著放话: “他们迟早会为救人的决定后悔的!” 旁边一个手指夹著香菸的老头连连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附和道: “聪明人都知道坐收渔翁之利,他们非要逆势而行,肯定要栽跟头!” “女娃娃,你还是太年轻了。”他故作高深地吐了一口白烟。 劣质的二手菸飘散在空气里。 林勇得意地朝老头竖起大拇指。 名叫白砚青的女子厌恶地看了眼繚绕的烟圈,默默记下这两人的相貌,起身离开了这个区域,花钱换了个更清净的位置。 此刻的林勇和老头都不会想到,四十多分钟后比赛结束,当他们走出中央广场时,会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教训一顿。 他们两人都有异能,但面对揍人者,他们的异能不知为何失灵了,只能凭藉身体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像两只被狠狠碾压的小蚂蚁。 当两人鼻青脸肿地扯下头上的麻袋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高手。 白砚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漫步在飘雪的街道上。 细碎的雪花静静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没有拂去,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著,直到停在一家公寓门前。 透过光洁如镜的玻璃门,她看见了数月未见的弟弟白詡的身影。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现在。 中央广场上,所有观眾都以为在潮汐学院精心设计的局中,屠烈的出局已成定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看似娇小、攻击力远不如屠烈的鹿青青,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以一命换一命。 “鹿青青太可惜了,本来能走得更远的......” “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毕竟这个男生是因为我的请求才下去帮忙,间接导致了陷阱的触发。” “你心也太软了。” “唉,不然我晚上睡觉会睡不著啊,可能还会睡到一半惊醒,想我真该死啊。” 第145章 压倒性胜利 观眾交谈声连绵不绝。 “这些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算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兄弟,也得先权衡利弊。” “年轻真好啊......” “她是不是不知道联赛最终奖励的意义?那可是能提升异能等级的圣泉洗礼啊! 整个尔芒大陆a级异能的天才也不少,但s级异能天赋的屈指可数,她就这么放弃了,太遗憾了......” “圣泉也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又不一定,我觉得嘛,遵从自己的內心才是最重要的。” 观眾席上议论纷纷。 有人为鹿青青的主动牺牲感动,也有人认为这样的选择不够理智。 不同的声音在广场上空交织。 ...... 千机万象城的秘境之中,第一学院的队伍爭分夺秒,成功点亮了三座绿色石碑。 暮瞳、厄小七和白詡各自获得绿色捲轴,顺利拿到了第二轮比赛的入场券。 按照比赛规则,只要所有石碑都被激活,比赛时限一到,他们这支队伍若无意外,將有整整十五人晋级下一轮。 白詡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这一路我都悬著心,就怕时间来不及。 没想到现在不仅全员晋级,甚至还有富余时间。 要是没出那个意外......”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未尽之意大家都懂,气氛沉默了一瞬。 紫沧依旧载著眾人在这座庞大秘境中穿梭。 叶有枝望著下方不断变换的景致轻声感嘆: “千机尊者恐怕是最接近天级异能者的存在了吧? 竟然能创造出如此独立、又精妙的秘境空间,每一处地方看上去都是真实的。” 沈铭抱著手臂,淡淡接话: “想要触及天级,异能天赋至少得是s级。” 与学院评级不同,s级评定由觉醒所官方执行。 一旦通过,名字將载入史册,同时进入皇室、七大贵族、异能者协会等各方势力的视野。 任知忆若有所思: “校长和之前在矿洞帮过我们的那位前辈,应该都是s级天赋。”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困惑, “不过到达他们这个层次后反而格外低调,外界几乎找不到相关信息。 最近一次公开报导还是七年前的兽潮大战。” 暮瞳安静地听著,轻轻点头。 安洛、金玄彻,还有厄小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清楚卫缄拥有双系异能。 除了眾所周知的【须弥山界】,还有从未公开的【测谎】。 安洛暗自思忖,卫缄现在的实力恐怕已不在巔峰状態,否则矿洞试炼时,他不会受到那么明显的限制。 高空的风声呼啸,將眾人的交谈声卷散。 由於担心对话可能通过转播泄露,大家都很谨慎,只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静等比赛结束。 当內阁首席挪夫的声音从秘境上空传来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比赛时间到!” “请各学院学员集合,准备传送。” 话音稍顿,又特意补充: “请第一学院学员立即降落至地面。” 紫沧在裴宸的指令下俯衝而下。 隨著传送阵光芒亮起,第一学院全员顺利返回休息区。 叶沉舟早已等在休息区外。 屠烈第一个衝上前:“鹿青青怎么样了?” “医疗队已经处理好了她的伤势,很快就能醒来。” 叶沉舟的话让眾人都鬆了口气。 那禁錮献祭阵法显然不是將鹿青青拖入旋涡那么简单。 带粉色吸盘的触手会绞杀鹿青青颈脖和四肢,直到秘境判定为重伤才会把人弹出,少不了受一番折磨。 他环视学生们,语气转为严肃: “回去后校长会带大家復盘这场比赛。 出现这么多非常规道具的情况下,你们还能保持三倍於其他学院的晋级人数,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他郑重地朝眾人欠身, “作为作战指导老师,我必须要向大家道歉。 我疏忽了整理其他选手资料的工作,这是严重的失职。 我已经向校长申请处分,但在第二轮开始前,一定会把完整的资料交到你们手上。” 他身后的牧守仁朝眾人微微頷首。 而此时,艾琉西亚去往联赛委员会处理后续事宜,凌烬也跟了上去。 经过漫长的统计,挪夫终於公布了晋级名单: 第一学院:15人 第二学院:6人 林海学院:6人 潮汐学院:5人 当第一学院以压倒性优势夺得首轮第一的消息传出,观眾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押注第一学院夺冠的人,正在庆祝自己的眼光。 而那些为了高赔率押注其他学院的人,则互相安慰著: “只是第一轮而已......” “热身赛说明不了什么。” “我支持的学院肯定能反超!” 这些自我安慰,渐渐变成执念般的固执重复,在观眾席上蔓延开来。 叶沉舟带著学生们去医护室看望鹿青青,在穿过观眾席下方的通道时,將这些狂热的声音尽收耳中。 直到安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他才停下脚步,目光尤其在屠烈等平民学生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都看到、听到了吧?”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狂热吗?” “除了赌徒心理,还有就是联赛有专门的异能者,在他们买注时,对他们逐一施加异能。” “施了什么异能?”陈岩磊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叶沉舟,这是他们未曾了解过的黑幕。 “那异能的名字叫【输红眼】,是一个因果类异能,它会通过持续放大目標因赌欲產生的投入行为,反向加深执念,形成循环因果链。” “过程分为三个步骤,种因、续果和叠加循环。” 叶沉舟压低声音道:“而施展这个异能的,正是你们的老学长、我的同届老友徐见,当年他可是上城区所有赌场又爱又恨的人物。” 安洛想起什么,问道:“难道这就是联赛不允许参赛者下注的原因?” 叶沉舟重重点头: “一个不慎,倾家荡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学生的眼睛, “联赛自始自终都不是赌徒的欢乐场。” “记住,尔芒大陆从来不存在不劳而获的奇蹟。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而赌博——” 他语气斩钉截铁,“永远不要碰!” 第146章 屠烈的自白 医护室內。 当一行人抵达时,鹿青青已经醒了。 十五个学生加上一位老师,还有一枚蹬著黑色筷子长短小腿的蓝色蛋,瞬间將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鹿青青刚甦醒,靠坐在床背上。 金髮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见到眾人,她下意识用手指將髮丝梳理到右侧。 这个在意形象的小动作,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活力。 “怎么都来了?” 她故作轻鬆地扯出个笑容,“医生检查过了,我没事。” 察觉到眾人慾言又止的目光,她特別望向屠烈: “你们別有什么心理负担,尤其是你,屠烈。”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她轻轻將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扎起来, “况且我的【命运戏法】本就不是直接战斗型异能,在后续比赛开始前,我照样能使用能力。 就算留在赛场上,我能发挥的作用和现在被淘汰也差不了多少。” 她巧妙地將个人选择与集体利益联繫起来,轻轻化解了屠烈眉宇间的凝重。 屠烈结结巴巴地道了谢,目光却仍有些恍惚。 他怔怔望著雪白的墙壁,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可能我確实有点笨......直到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我们是一个整体。 原来...我不必永远独自战斗。” “以前在地下擂台,只有贏家能活著离开,从来没有人会为我牺牲。” 他扯了扯嘴角,“那时候,他们都叫我怪物。” 儘管语气平淡,但安洛还是从那份故作轻鬆里,听出了深埋的苦涩。 鹿青青暗自鬆了口气。 她难得做一回捨己为人的事,可不想看对方一直沉浸在愧疚里。 见气氛依然沉重,她粉眸俏皮地眨了眨,故意皱起鼻子: “那些触手怪也太噁心了,粉色的吸盘看得人起鸡皮疙瘩,比姜不凡的异能还难看。” 被点名的姜不凡默默扭头望向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安洛觉得他那模样像极了论坛漫迷说的:乖异能,咋们不听那些恐怖的东西。 “不过这次濒死体验倒是给了我灵感。” 鹿青青突然眼睛一亮, “千机万象城別只开放给异能者小队了,完全可以开发成游乐园项目,让每个顾客都拥有『至尊死亡体验』!” 叶沉舟嘴角微抽:“这个建议......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老师再帮忙反馈下作战服的问题唄?” 鹿青青得寸进尺地指著自己衣角,“白色太容易脏了,能不能像其他学院那样是深顏色,或者换成黑色?”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陈岩磊甚至伸长腿,向老师展示裤脚上沾著的灰尘、草屑和不明粘液。 若是经歷激烈战斗,他们怕是要变成一群灰精灵了。 叶沉舟轻咳一声: “我可以向校长提议,但別抱太大希望。” 他无奈地抬手遮了遮脸,“毕竟校长对白色情有独钟......別问我怎么知道的,当年我当学生时也提过相同的建议。” “你们换个思路,白色显得你们很精神,还能显脸白。” 陈岩磊和屠烈默默对视,咋们两有显白吗? 其他学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好好好,不愧是你叶沉舟。 安洛眼神飘忽:“叶老师你怎么不换个白色西装。” 带他们比赛的这两天,叶沉舟都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领带是唯一的亮色,一丝不苟,整体打扮在帅气面庞衬托下显得年轻稳重。 叶沉舟:“咳咳,那不是太显眼了嘛,低调点,低调点,不过下次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混插打科完,鹿青青稍作整理后,便隨大家离开医护室。 牧校长已先行返回,艾琉西亚也处理完事务归来。 沈铭注意到凌烬不在,艾琉西亚简单解释: “他去见老朋友了。” 叶沉舟与艾琉西亚交换了个短暂的眼神,隨后默默带领学生们返回公寓。 细雪不知何时悄然飘落。 晶莹的雪花慢悠悠地缀在行人肩头和鞋靴上。 回到公寓时,白詡看到一位黑衣黑髮的女子,第一个露出雀跃的神情: “我姐姐来了,我去和她说会儿话。” 叶沉舟点头允准:“大家都休息四十分钟,之后在休息室集合。” 听到只有四十分钟休息时间,眾人顿时作鸟兽散。 安洛却快走两步,轻轻拉住鹿青青的衣袖: “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该问问你。” 鹿青青停下脚步,粉色的眼眸里带著询问。 “你和鹿以南......有多久没见了?” “好些年了吧。” 鹿青青歪头回忆, “那时候联络手环都还没有加好友的功能呢。” 她不解地看向安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安洛沉吟片刻。 既然已经开了口,不如把心中的疑虑都说出来。 “那时候情况危急,她们三人小队和潮汐学院六人苦战,按理说多少会受伤。但鹿以南......” 他斟酌著用词,“她既没说自己哪里不適,也没问我们有没有治疗能力的人。” “队里唯一能治疗的就是我,所以对这点比较敏感。” 安洛歉然地笑了笑,“希望你別介意。” 鹿青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她可能就是不想麻烦我们吧,从小她就是这样,长辈们总夸她懂事。” 安洛点点头,与鹿青青道別。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他打算去附近尝尝愚歌城的特色美食。 本以为会独自前往,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沈铭提著蛋,身后还跟著江雪凝、陈岩磊和暮瞳。 “去吃饭?” 沈铭唇角微扬,“一起?” 安洛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每次都是沈铭主动约饭。 “走吧。” 他乾脆地应下。 时间宝贵,容不得客套。 幸运的是,他们的公寓位於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街口就有一家人气很旺的小餐馆,木质招牌被四根钢丝吊起来固定著,在风中轻轻摇晃。 五人好不容易在拥挤的店內找到空位。 点完菜后,服务生推著木质小推车过来上菜,特意叮嘱道: “各位,今天店里有吟唱诗人的表演,请尽情欣赏。” 服务生走后,陈岩磊瞪著眼睛,四处张望: “吟唱诗人?在哪儿?连个舞台都没有啊。” 也难怪他疑惑。 这家小店空间狭小,桌椅排得密不透风,他们能占到位置已经属於幸运的了。 在这样拥挤的空间里,確实看不到任何像样的表演场地。 安洛抿了一口可乐,目光敏锐地转向门口: “人恐怕还没到呢。” 第147章 戏神而歌 他话音刚落,一位披著深绿色斗篷的男子推门而入。 他留著一头捲曲的金色长髮,肩头站著一只红棕色、琥珀圆眼的小熊猫。 那小动物双爪捧著一只苹果,模样十分討喜。 诗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食客的注意。 他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是丹菲尔,今天要为大家讲述的,是千机尊者大战高阶魔兽,夺回人类领地,建立愚歌城的故事。” 隨著他时而激昂、时而低沉的吟唱,一个传奇故事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千机尊者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以平民身份同时就读於第一学院和第二学院,成为了两校建校以来唯一拥有双重学籍的学生。 毕业后,他拒绝各方招揽,潜心修炼,最终达到高级异能者巔峰。 然而巔峰已是普通异能者的极限。 就在千机尊者因无法突破天级而苦恼时,家乡传来噩耗。 他出生的小村庄遭遇魔兽潮袭击,死伤惨重。 他立刻赶回,用空间异能困住所有魔兽,不让它们祸及其他村落。 隨后,他耗尽毕生修为,將所有高阶魔兽尽数剿灭。 当最后一头魔兽倒下时,他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两百年的寿命让他见证了太多离別,如今故乡的面孔早已陌生,只剩敬畏的目光。 千机尊者单膝跪地,长剑插入泥土,缓缓闭上双眼。 村民们围上前来,起初无人相信他已经离去。 直到有人试探他的鼻息,才发现,这位传奇人物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他苍老而厚重的声音: “愚者,戏神而歌。” 有人觉得这是他的遗言,也有人认为这是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窥见天级奥秘后的顿悟。 在皇室的协助下,村民们安葬了千机尊者,开始重建家园。 村庄改名为愚歌村,后来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如今的愚歌城。 丹菲尔一边吟唱著自己改编的诗歌,一边从门口缓步走进店內。 他的故事引人入胜,主人公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表演结束后,丹菲尔正要离开,经过他们这桌时被沈铭叫住。 “丹菲尔诗人,能请教个问题吗?” 沈铭问道,“您觉得千机尊者留下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丹菲尔挑了挑金色的眉毛,掀开斗篷帽子,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开口道: “这位冒险者,你的问题很有意思。” “在我看来,千机尊者在濒死瞬间,或许领悟到这个世界不过是神明的一场游戏。 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天级,无法靠近神明,最终只能带著深深的遗憾离去。” “真正聪明的人,应该看破这个世界的真相。 即便戴著脚镣舞蹈,也好过被无知蒙蔽。” “当然,”他微微一笑,“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说完,他重新戴好帽子。 安洛一边听著他们的对话,一边忍不住拿起桌面花瓶里的狗尾巴草,逗弄诗人肩头的小浣熊。 小傢伙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毛色油亮,蓬鬆得像团红棕色的云朵,眼周晕著一圈浅白色绒毛。 “它真可爱。”安洛忍不住讚嘆。 丹菲尔愉悦一笑:“那当然,它是最可爱的伙伴。” “愿女神保佑你们,冒险者们。” 他朝五人挥手道別,去往前台领取酬劳后离开了饭店。 沈铭转向其他四人: “你们呢?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 陈岩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笑呵呵道: “要我说,他就是故作高深!” “只要装的够神秘,我们这些后人就会不断猜测,给他戴高帽子,最后他就会被越捧越高。” 暮瞳重新戴好刚才因为热气冲腾,蒙上一层雾气而摘下的眼镜,轻声道: “或许他確实窥见了成为天级异能者的秘密,但生命也在那一刻走到了尽头。 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吧。” 江雪凝用叉子轻轻划著名餐盘: “传说中,夏雪切女神也是在兽潮战斗中突然顿悟才晋级成功的。她成为天级异能者时,天地异象,祥光普照整个大陆......” 安洛將把玩著的狗尾巴草插回花瓶,红眸流转间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你们觉得,夏雪切是因为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才成为天级异能者,还是成为天级异能者之后,才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个问题无异於是在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让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陈岩磊和江雪凝就这个问题爭论起来。 一个坚持后者,一个力挺前者。 沈铭看著爭论的两人,沉思片刻后站起身: “我去买单。” 安洛耸耸肩,露出一个“有人请客真是太好了”的表情。 嘿嘿~ ...... 饭后,眾人陆续回到公寓的休息室集合。 室內能源灯打开著,光线柔和,牧校长和几位老师早已等候多时。 学生们围著长会议桌坐下,而师长们则站在前方的移动黑板前。 安洛注意到,第一轮比赛后就消失的凌烬此刻正站在角落,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只在对方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了牧校长。 牧守仁轻咳一声,指尖在黑板上轻点,开始认真讲解: “你们遭遇的缚灵阵並非正统阵法,而是由特殊道具衍生的变体。” “根据我的推测,这应该是一件一次性紫色品质道具。 凌遂將道具效果预先封印在石碑的捲轴中,因此他无需现场绘製和激活阵法。 以他目前的异能等级,也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如此复杂的阵法。” 第148章 战斗復盘 牧守仁的分析仍在继续。 他讲述的內容,与白詡先前的临时讲解相互印证。 这个变体阵法一旦触发就必须献祭一人,但其效力,对中级上阶及巔峰实力的异能者无效。 “理论上说,只要有一位达到这个实力层次的强者从旁协助,就能轻鬆破解这个阵法。” 牧校长环视全场,语气却带著几分沉重,“但问题在於......” “所有参赛选手都是未毕业的学生,没有人达到中级上阶。所以这个阵法在秘境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他顿了顿,无奈地嘆了口气: “由於该阵法是在秘境內施展,並未造成实际伤亡,我们找不到追究的理由。 即便是我们学院,也无法就此事正式提出抗议。” 这个消息让在座的学生们都感到一阵憋闷,却又无可奈何。 屠烈的橙色瞳孔中,倒映出一团燃烧著的火焰: “我们会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拿下第一。” 牧守仁欣慰地点点头,適时转换了话题: “等s班有半数成员晋级中级异能者后,我们將开设阵法课和药剂课。 这两门学问在百年前还被视作旁门左道,如今却已成为异能者必修的课程。”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这一届联赛出现了大量紫色品质道具,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偽紫品。” “这些仿製品的威力远不如真品,使用后还可能產生副作用。” 牧守仁的目光变得深邃, “多年前,上城区黑市曾流通过这类偽紫品道具,后来被全面禁止。如今它们却集中出现在第二学院......” “我认为这与异能者协会脱不了干係。没有协会的协助,他们不可能获得如此大量的违禁道具。” “按照赛制,后天將举行第二轮比赛,届时你们一定要小心。” 牧守仁的声音里带著告诫,“按正常情况,联赛不可能出现人命问题,但上一次联赛的精神海受损事件,很值得我们警醒。” “记住,比赛第二,你们的平安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牧守仁训话结束后,金玄彻对凌烬提出了疑问。 “凌老师,你知道凌遂的计划吗?” 作为凌家有名气的旁支,凌烬確实应该对主家一脉的动向有所了解。 而凌遂和凌虞,正是凌家主支最新培养的人才。 同为贵族的金玄彻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凌烬神色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后答道: “比赛结束后我就去找他们俩问过了...... 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设陷阱这件事我並不知情,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况且我和主支一脉的关係向来不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语气很诚恳: “我是你们的老师,心肯定是向著你们的。 如果以后我收到什么他们內部计划的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这番表態,几乎挑不出任何错处。 安洛却在心里暗自思忖: 这些贵族家主真是精明,从来不会在单一的学院势力上押宝。 鹿家、凌家皆是如此,將子弟分散投资,无论哪方获胜或学院得势,都能確保家族利益。 眾人又聚在一起,仔细復盘著第一轮比赛的每个细节。 牧守仁见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脸上不禁浮现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说道: “趁著大家都在,我来宣布一下这轮比赛的奖励。” 他解释道,原本学院设定的奖励规则是: 积分榜前八名的学生將获得特殊奖励。 这个积分榜並不对外公开,只有各参赛学院的校长才能查看,主要用於评估学生潜力和后续的战术分析。 “说实话,在比赛开始前,我的期待值並不高。” 牧守仁坦诚道, “毕竟我们学院派出的一年级新生最多。 积分榜会根据64名参赛选手的表现进行评分,虽然这个分数没有实际用途,但分数高低確实反映了选手所在学院的整体表现。” 他原本只打算奖励积分榜上本院排名前八的学生。 比如裴宸,他凭藉出色的飞行异能给学院小队带来了制空优势,积分遥遥领先。 安洛激活了红色捲轴,积分同样不俗。 沈铭击败凌遂的纸龙,成功守护队友,也获得了可观的积分加成。 还有其他表现突出的队员...... “但比赛的最终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我自己。” 牧守仁的语气中带著难掩的骄傲, “我们学院以压倒性优势获得了胜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奖励八个人,未免显得我这个校长太过小气了。” 他环视著在场每一位学生,郑重宣布: “所以,我决定,所有参赛队员都能获得学院准备的第一档奖励: 每人一万金幣,以及一次进入学院藏宝库挑选蓝色品质道具的机会。” 大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陈岩磊更是猴子偷桃般,朝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喜悦中时,叶沉舟適时上前,通知大家: “明晚七点,所有人准时在休息室集合,我们一起商討下一轮的战术方案。” 会议结束,眾人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 安洛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脚边的小白激动得蹦蹦跳跳,一会儿窜到他前面,一会儿又绕到身后。 【安安,漫画更新了!】 刚一回到房间,小白就迫不及待地为他打开了漫画页面,巨大的光幕出现在安洛眼前。 第15话的封面隨即弹出。 是第一学院眾人,骑在紫沧龙背上的壮观场景。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沈铭手中那枚还没名字的蓝蛋。 抽象的蛋形画风,与其他人的精美描绘形成了鲜明对比。 漫画开篇就是,第一学院参加联赛第一轮比赛的场景。 漫画在首席挪夫介绍联赛最终奖励时,穿插了一段对圣泉之眼的描述。 【圣泉之眼,贯通数洋,滋养万物】 描述极其简单,是修习过异能知识的异能者都知道的、但又不以为意的常识。 安洛一下子產生了个,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的想法。 要是在这圣泉之眼下毒,或者使用个什么病毒类异能,那岂不是会大陆大乱? 他默默將这个猜测埋在心底。 漫画在比赛开始前,还穿插了一段江雪凝回忆姐姐来看望她的温馨片段。 第149章 漫画15话更新 赛前,江雪凝坚定了她要在比赛中好好表现的决心。 即使,姐姐江芝林不能亲自到现场,也能在日后通过转播视频,看到她的身影。 这种单向的沟通虽然令人心酸,却也化为了前进的动力。 比赛正式开始后,四大学院各有各的行动计划: 第一学院团体出动,全程依靠飞行优势。 第二学院兵分两路。 百里浮生带领的队伍主张设计抢夺捲轴,在企图洗劫第一学院前,他们已经零散地抢到了其他学院的两个捲轴。 潮汐学院分成了两个小队,凌遂小队主要负责背刺,还有一个第一学院未曾照面的烛礼小队。 林海学院则採取三人一组的小队模式,余下一人灵活机动。 第二学院堪称本届比赛的倒霉典范: 百里浮生在已经拥有两个绿色捲轴和一个红色捲轴的前提下,后续比赛只艰难地获得了三个捲轴。 至於潮汐学院......拥有最强战力的凌遂小队把时间都花在了设计鹿以南身上。 而烛礼小队的经歷就有些滑稽了。 他们搜寻石碑的路径,恰好就是第一学院经过的路线。 安洛也是通过漫画才了解到当时的赛况竟然如此巧合: 第一学院←第二学院百里小队←潮汐学院烛礼小队 就这么巧的,烛礼小队基本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许多石碑,可惜所有石碑都已被激活过,把整个小队气得够呛。 漫画特別刻画了烛礼小队的队长: 一个黑髮蓝眼的瘦小男生,异能竟然是【变羊术】。 他可以將指定的精神力比他低的目標变成绵羊,持续十秒,可以连续施展三次,冷却时间十分钟。 变身期间目標无法使用异能。 这是个功能很强的控制系异能,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能让对方整个团队陷入瘫痪,让己方由劣势逆袭。 更让安洛在意的是,百里浮生在被抢走红色捲轴后,低头操控了某个特殊联络器的一个画面。 漫画只用一小格描绘了这个细节,自然没有画出联繫对象。 在秘境內部无法与外界通讯,那么这个联络器联繫的就只能是秘境內的其他人。 当时第二学院的所有队员都在百里浮生身边,所以他联繫的很可能是其他学院的人。 “会是那个被收买的潮汐学院的陈光吗?” 陈光曾经跟踪过他们小队,但很快被使用了白色捲轴加速的紫沧给甩掉了。 但也是在后面他们才发现,陈光故意跟踪他们,是在把他们往百里浮生的陷阱里面引。 安洛不太確定百里浮生联繫的人是谁,但按以往的漫画镜头逻辑,这个镜头肯定是有用的。 接下来的比赛发展和结果是安洛亲身经歷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刀片哥在描绘秘境比赛的同时,还穿插了场外观眾的镜头。 其中有个叫林勇的男人大肆贬低第一学院,结果他和一个老头在离场后被人套了麻袋。 出手的正是白詡的姐姐白砚青。 这位在检察院担任检察官的姐姐,特地请年假来看弟弟比赛。 她因为工作交接错过了开场赛,却不耽误她为弟弟出气。 雪地上,她向前走的背影利落帅气。 有仇当场报,不外如是。 漫画的最后一幕,定格在凌烬前往潮汐学院休息区的场景。 安洛轻轻挑眉。 凌烬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確实没有欺骗他们? 漫画用四个分镜细腻地描绘了这一幕: 【潮汐学院休息区內,灯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凌烬站在房间中央,与对面的两人形成对峙之势。 “你们有必要在比赛里动用一次性的紫品道具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和鹿以南有仇?不对......” 话说到一半,凌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有误。 从比赛过程来看,当时的鹿以南小队只有谢春华一人尚未激活石碑。 按照正常发展,本该是谢春华上前激活。 那么鹿以南会像鹿青青一样,为了救屠烈而牺牲自己吗?似乎未必。 凌烬只能將凌遂这些主家子弟的动机,归结为针对林海学院。 “要你管?”凌虞双手抱胸,从见到凌烬起眼神中就满是厌恶。 凌遂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语气带著讥讽: “爱操心的凌烬老师,你多关心一下你的学生和你自己吧,关心我们做什么?” 凌烬被两个年纪比自己小、在家族中地位却更高的少年当面顶撞,一时语塞。 单边眼镜下的蓝色眼眸掠过一丝寒意,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漫画的最后几页,选取了牧守仁对全队的叮嘱,但重点刻画了,凌烬被金玄彻询问时那无辜的神情。 而在那个场景中,漫画特意给了一个眼神特写。 牧守仁望向凌烬背影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开会时,安洛並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若不是漫画的特写镜头,他根本不会察觉,毕竟牧守仁的情绪一直藏的很好。 “看来校长已经对凌烬的身份和动机產生怀疑了......” 安洛心想。 只要高层保持警觉,他们的处境应该会安全许多。 他继续翻动书页,心里明白漫画的內容到此为止,却还是不甘心地寻找著下一话的预告。 如果能提前获取第二轮比赛的情报,那该多好。 然而事与愿违,这一话的漫画確实已经结束,没有任何预告。 小白敏锐地察觉到安洛神色里的失落。 它轻盈地跃到敞开的行李箱旁,猫猫头认真翻找片刻,最后叼著一根可乐味的棒棒糖回到安洛身边。 【喵~】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洛的手腕,將包装完好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瞳里满是关切。 就像一只活生生的通人性的猫一样。 安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分,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他拆开糖纸,將圆滚滚的黑色糖果含进口中,甜丝丝的可乐味立刻在舌尖漫开。 安洛右手托著腮,左手转动著细长的糖棍,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上展开的漫画论坛。 ...... 第150章 角色异论 安洛看向论坛,这些爱水论坛的漫迷们依旧討论得热火朝天。 前排的热帖回復量都已经达到几十页甚至上百页。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帖子: 《我感觉千机尊者是个伏笔(爆)》 《裴宸娇娇的蛮好嬤,ps傲娇的娇*(爆)》 《蛋飞来,沈铭一拳踹飞:咱们不约(热度上升)》 《破碎的家,狠心的爸,倔强的她——江雪凝骨.科向同人文(热度上升)》 《安洛拿的幕后流爽文剧本吗?明明镜头没多少怎么我眼睛移不动了!(热度上升)》 《记录:凌烬掉马倒计时(热度持平)》 《强力选手预测帖(热度上升)》 安洛將最引人注目的热帖一路看下去,不得不佩服这届的读者们脑洞大开。 帖子一在分析安洛他们在小饭店里听的千机尊者的故事。 底下的读者们竟然和他与他的伙伴们一样,分为了好几派。 有人认为千机死都死了,还要故弄玄虚。 有人说:【千机作为空间系巔峰强者,临终顿悟的可能性很大,这句话里一定藏著突破等级的线索!】 最火的是这条回覆: 【我比较认同安洛在漫画里的那个问题。 异能者很可能是在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並且即將付诸实践时,才会突破天级。 夏雪切在兽潮中守护了人类文明,而千机虽然守护了家乡,但规模太小,不足以引发质变。】 这条回復下面跟了上百条討论,有人赞同,也有人反驳。 安洛若有所思地咬著棒棒糖,这些读者仿佛在他心里安了一盏探照灯,总能精准地照亮他思考过的方向一样。 帖子二在討论裴宸。 【吃了这个白菜白白菜: 裴宸真的出乎我意料了! 原本只觉得紫发紫眸很戳我审美,没想到他站在龙背上指挥若定的样子这么帅。 滴滴打龙这个梗我能笑一年!* 最重要的是,叶沉舟老师之前教育f4时说“异能是用来保护伙伴的”,裴宸真的做到了! 而且他的傲娇属性好好嬤,我知道现在都说傲娇退环境了,但我从小学就吃这种人设,无论男女(当然顏值是必要条件,狗头.jpg)* 来,让我们给裴少爷敬个礼·v->】 【no1:伟大的白菜,我看你也挺好嬤的(狗头瑟)】 【no2(楼主回復):??別搞】 【no3:你们要笑死我继承我的漫画收藏夹吗?伟大的白菜...你让我联想到女主脱了羽绒服再脱大棉袄又脱保暖秋衣的梗。】 【no4:我看是安洛的魅魔属性又发作了,裴宸遇到安洛就跟株含羞草一样,碰一碰羞一下,之前有一话大家不是要爬36楼去到班级开会吗? 裴宸直接让安洛搭顺风龙了,要说两人没点別的关係我是不信的。】 【......】 安洛无奈地摇摇头,这些读者总是能把正常的互动解读出各种奇怪的含义。 然而翻到第373楼,討论的风向突然转变。 【no373:对比起来,我感觉s班里面最没用的就是厄小七。 首先他性格不討喜,太i了,还是个小偷,再接著,直到现在他都好像没搞明白自己的异能怎么使用。 他在安洛引导下才能发挥一点小小的用处,我感觉他好没用啊......像那种不见光的老鼠。】 安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就在这时,两条被楼主加精的回覆吸引了他的注意。 【no399:其实大家有没有发现,下城区的角色很难出彩? 刀片哥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异能天赋和血脉传承有一定关係。 上城区的高级天赋异能者明显更多。 裴宸、鹿青青这些七大贵族的孩子都是a级、b级,姜不凡、任知忆这些小贵族也是高天赋。 而陈岩磊、厄小七这些下城区的孩子,天赋等级普遍偏低。 (沈铭出生地不详,安洛和叶有枝按推测属於中城区) 屠烈和江雪凝的天赋好些,但像江雪凝这种开局双系的天才,又容易像她姐姐一样被贵族利用。 他们开局条件就不好,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和別人並肩。 特別是厄小七,不仅天赋最差,大家也不看好他。 可是如果属性点从一开始就分配不均,他走到现在这一步,真的差劲吗? 抱歉,最近和家里人吵架了,心情不好,所以对厄小七特別有共鸣。 要是说得不对,请大家无视我qwq】 这条回復下面,是另一条被加精华的no400楼回覆: 【赞同楼上的观点。 其实我一直觉得厄小七偷戒指这件事情有可原。 如果我是他,在认知有限、不確定自身价值会被学院重视,而母亲又急需治病的情况下,我也会鋌而走险。 有了贵族信物,医院才会收治他母亲这种罕见病患者。 再危险又怎样?比得上眼睁睁看著亲人在面前死去吗? 我妈妈前年得了癌症,需要输血,但医院的o型血不够。 我和姐姐在献血车前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血源,最后只能自己去献。 一次性献600毫升,我差点晕倒,但还是掐著自己坚持献完了...... 我们花了十几万治疗,爸爸一夜白头,可她还是走了。 她去世前还能拿得动笔,给我们留了遗书。 我看著纸上的字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塞满整张纸,才惊觉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说......】 这条回復下面,许多读者都深受触动。 【no401:看哭了。想起一句电影台词:“我绝不会让我的亲人死在我面前,哪怕是去说谎、去偷、去杀人。”】 【no402: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但是...真的好真实。】 安洛缓缓滑动页面,將整个帖子看完,心中感慨万千。 他早就注意到厄小七在论坛里人气低迷。 s班其他成员或多或少都曾以正面形象登上过热帖,唯独厄小七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比如建议厄小七换个髮型,或者鼓励他给同学分个小蛋糕。 虽然厄小七確实听从建议修剪了刘海,但他的头髮长得太快,没过几天又遮住了眼睛。 除了安洛,恐怕没人发现他理过发。 这就像他无法轻易改变读者对厄小七的印象一样。 至於厄小七的母亲,安洛从未见过。 他不曾体验过母爱是什么感觉,但想来应该就像艾玛和她母亲之间那样—— 平淡却温暖,温暖到让一个少年甘愿放弃前途,去做危险的事。 从这个角度看,那个总是低著头、说话小声的厄小七,何尝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第151章 要是能发帖就好了 “要是我也能发帖就好了。” 安洛在心底对小白轻声道。 那样就不会总是这般被动,只能眼睁睁看著读者们对他们的人生指手画脚。 那样他也能做一个幕后操盘手。 【我也希望啊,安安!】 小白在桌面上打了个滚。 【我努力试试看,能不能给论坛搭个梯子!】 “有希望吗?” 【之前试过几次都失败了,但这次我想换个思路!】 小白兴奋地竖起尾巴: 【也许因为我是第一季的產物,所以第二季的论坛在排斥我。 我准备从第一季的论坛入手搭建通道,说不定真的能行呢?喵~】 安洛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小白这外掛离谱,他这个宿主也跟著离谱。 要是真能在第一季的论坛里发帖,他该起个什么id好? “第二季论坛被黑了无法发言的倒霉蛋”? 虽然贴切,但字数好像超了。 他摇摇头,將注意力转回第三个热帖。 这个帖子在討论沈铭和他的蛋,读者们甚至给那枚蛋起了个外號叫“混蛋”,看得安洛直憋笑。 【沈铭该不会把驯兽师亲和力开发成第二异能吧?】 一个读者开玩笑地说,【本来就是天才了,再逆天一点也无所谓嘛。】 【主角嘛,再怎么优秀都不为过!】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然而第四个帖子就让安洛有些哭笑不得了。 《破碎的家,狠心的爸,倔强的她——江雪凝骨.科向同人文》 这届读者真是无所不嗑,连江雪凝和她姐姐江芝林这种只有两个镜头的角色都能拉出来组cp。 安洛在內心扶额: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帖子之所以火爆,並不是因为同人文写得多好,而是沈铭和江雪凝的cp党吵起来了。 爭吵的焦点倒不是让沈铭和江芝林一较高下,而是关於沈铭为什么把无相之环给卖了。 无相之环是第一季中沈铭用边角料製作的紫色品质道具。 说它有用,它確实能隱藏异能波动。 但对普通异能者来说,这功能实在鸡肋。 然而初入学院时缺乏自信、畏惧外界目光的江雪凝,恰恰最適合这件道具,於是沈铭便將它送给了她。 这原本只是沈铭送给同伴的一份普通礼物,就像他也曾送给暮瞳一把玫瑰手枪一样,纯粹是出於对伙伴的关心。 但在第一季时,漫迷们就將这个手环视作沈铭和江雪凝的“定情信物”。 儘管刀片哥在两季漫画中都明確標註了无cp的標籤,但读者们哪会在意这个? 嗑cp才是追漫的乐趣所在,更何况是这种看似標准的官配配置。 爭吵的主要內容,是嗑沈江cp的粉丝们心碎了,认为沈铭不该这么做。 而另一方理智党则提出,这样处理才是利益最大化,无相之环留著也没用,况且江雪凝本人都没说什么,读者何必对別人的礼物如此执著。 安洛从回覆中发现,之前就有人就这个问题单独开过帖,只是热度不高,他没能刷到。 不过现在看到也不迟。 不得不说,这些读者们太过真实,真实得有些残忍。 他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想要决定別人的人生。 因为在他们眼中,他、沈铭、江雪凝、艾琉西亚......这片大陆上的无数人,都只是漫画纸上的角色罢了。 顶多就是角色粉丝多了,让《异能统治2》拥有更高的ip开发价值,让自己追的漫画有了更多同好,能一起討论剧情。 但也许除了刀片哥,没有人知道他们是鲜活的生命。 小白察觉到安洛被帖子里的评论影响到了情绪,它轻轻凑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安安,不要胡思乱想。】 它猫脸严肃,鬍鬚一抖一抖地说道: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好。” 安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糟糕的想法,不过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能力守住逐渐在意的一切。 他將目光投向下一个帖子,这个热帖討论的是他自己。 帖子的標题几乎达到了字数极限: 《安洛拿的幕后流爽文剧本吗?明明镜头没多少怎么我眼睛移不动了!》 楼主似乎是他的忠实粉丝,不仅在帖子里剪辑了三个关於他的漫画卡点视频,还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创作中。 楼主在帖子里哀嚎,说他特意出了安洛的cos,结果漫展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cos的是谁,简直是人间惨剧。 不过意外之喜是,他在漫展上兜售的手工缝製居家拖鞋全部卖光了。 楼主说道,【成本价四块钱,我卖给其他coser十五块,他们还夸我良心、价格便宜!】 【第一次出cos就遇到这种情况,我真是猝不及防,嚇得我赶紧回家又订了一顶毛,嘿嘿~】 下面的回覆五花八门: 【no21:楼主你有点东西,是个狠人。】 【no22:你出沈铭的cos肯定有人认得,安洛是第二季的角色,诞生都不到半年,漫展上能有几个认识的啊?】 【no23:只有我在意漫展上的拖鞋真的这么好卖吗?】 【no24:真的好卖!楼主还卖便宜了,要是在一线城市,卖三十块完全没问题(狗头叼花jpg)】 【no25:要我说,安洛迟早会成为烫门角色。等《异统》第二季出纸质书的时候,他肯定能再火一把!】 安洛刚刚低落下来的心情恢復了点,另一个世界的读者也不缺乏可爱的一面。 果然,他也是个善变的人=.= ...... (书籍圈子里有最新写的人设录,为上学太久忘了设定的宝子们写的,圈子可以在本章討论里点开) 第152章 预测联赛黑马 安洛仔细翻阅著论坛里的帖子,將那些可能有用的信息和猜测一一记在心里。 倒数第二个热帖的討论焦点,集中在凌烬何时会暴露身份上。 由於读者们和他一样,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大部分討论都还停留在猜测阶段。 不过,有个读者的发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id叫缺德道人,信誓旦旦地打赌,说既然第一学院高层已经起疑,沈铭他们也提高了警惕,凌烬的马甲肯定穿不久了,预测在联赛结束前就会掉马。 安洛內心暂且认同这个判断,但隨之而来的是需要更加警惕,以防凌烬在暗地里耍手段。 甚至......一个念头悄然划过脑海,必要的时候,未尝不能主动“设计”一下,让凌烬更快露出马脚。 他点开最后一个標红的热帖,这里在热议本届联赛可能出现的黑马或杀手鐧。 【你说我是人民幣: 这一话刀片哥足足更了三十多页!看得太爽了! 这要换別的漫画,不得拆成九话,再来个(上)(中)(下)三部曲? 不过爽归爽,第一学院这晋级人数也太多了点,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叫烛礼的角色,第一轮就一个镜头,异能却被旁白特意標出来,感觉不简单。 还有百里浮生手里那块给了两次特写的黄色水晶......好像叫“惑光水晶”? 这东西肯定不止增强光线这么基础,绝对有猫腻。 欢迎大家一起补充!】 下面的回覆立刻热闹起来: 【no1:补充!鹿以南啊楼主!这么重要的人你忘了?】 【no2:对对,虽然她立下了承诺,但谁知道最后会不会遵守呢?人心难测啊。】 【no3:只有我觉得这件事很戏剧化吗?鹿青青想救鹿以南,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no4:百里浮生一看就是反派面相,鹿青青不像吧?】 【no5:楼上没听过那句话吗?“头髮越粉,杀人越狠”~狗头保命jpg】 【no6:666,这概括精闢!】 【no7:要照这么猜,不就是全员皆敌了?】 【no8:我觉得鹿以南可能性不大,她的异能是叫恶行追责吧?拥有这种指向性异能的人,违背承诺的代价恐怕不小。】 【no9:同意楼上!】 ...... 【no1674:你们都是不用睡觉的吗?太能聊了,硬是把一个没啥热度的帖子顶成爆帖了......】 【no1675:阎王不睡我不睡,我们都是小宝贝!】 【no1676:都在討论学生,就没人关注叶沉舟老师吗?简直是喝酒误事的经典案例。 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急急忙忙,连滚带爬,补资料补到痛哭,想想都替他头大。】 【no1677:確实,这种低级错误不像他会犯的。】 ...... 安洛快速瀏览著,將其中有价值的信息记下。 他顺手搜索了老熟人【无岸之海】的id,点进主页,发现对方最近並没有发布新帖。 视线移到帖子总览旁的收藏夹,他尝试点击,却发现对方设置了私密,仅限好友可见。 安洛的目光落在“无岸之海”好友栏的数量显示上—— 一个清晰的“0” 人在极度无语时,確实是会想笑的。 安洛扯了扯嘴角,关掉了论坛。 “小白,粉丝值涨得怎么样?”他问道。 熟悉的水花特效散去,光幕上显现出当前的数值: 1425136。 安洛回忆了一下上次查看的数值,发现这次涨幅確实不算大。 【我算过了,安安,】 小白跳进他怀里,亲昵地用脑袋蹭著他的衣服。 【距离你上次查看,大概涨了六万左右。这个速度已经很快啦!】 安洛的思绪被小白的话拉回到了某个瞬间。 他记得,以前可是小白先嫌弃粉丝值涨得慢来著,现在反倒安慰起他了。 或许,这就是彼此坦诚心扉后,带来的持久改变? ...... 洗漱完毕后,安洛潜心修炼了一整晚。 凌晨十二点,他刚结束修炼睁开眼,就看到联络手环在不停闪烁,弹出一条条消息。 明天是比赛间歇的休整日,沈铭约了小队四人去附近的一家试炼馆切磋交流,等到晚上再一同返回公寓开会。 安洛自然是打算去的,毕竟又不用他花钱。 这个抠门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起身去冲了杯速溶咖啡提神。 速溶咖啡的口感自然比不上现磨的醇香,但醒神效果却是一流。 只是这一杯下肚,精神是振奋了,睡意却也彻底无踪了。 安洛自己都懵了一下,他好像原本打算睡觉来著? 他只好重新坐定,再次进入修炼状態。 翌日清晨,安洛穿著暖和的厚外套,顶著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公寓前台。 他那头显眼的白髮和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將睡眠不足的痕跡,衬托得格外醒目。 如果肤色深一些,这黑眼圈或许还不至於如此突兀。 沈铭、江雪凝、陈岩磊和暮瞳早已在前台旁的沙发上等候。 沈铭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你没休息好?” 那眼神在安洛看来,分明像是在说: 你又偷偷熬夜修炼了? 安洛眼神飘忽了一瞬,含糊道: “睡了一会儿。” 旁边的陈岩磊鼻子动了动,毫不留情地拆穿: “別骗人了,你昨晚肯定喝咖啡了,根本没怎么睡吧?” 安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拆我台干嘛! 嘴上却回道:“呵呵,你真是长了只狗鼻子。” “嘿!” 陈岩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苦味也是味道的一种,我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暮瞳轻声建议道: “安洛,你要不要考虑把睡前饮品换成牛奶?我平时会自己调製一些不同口味的,你可以来尝尝。” “都有什么口味?”安洛来了点兴趣。 “蓝莓味和香蕉味的不容易出错,是我最拿手的。” “什么?!” 陈岩磊一脸震惊和痛心,夸张地捂住了胸口, “你会做这么好喝的东西,居然不告诉我?” 暮瞳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你......没问过我啊。” 陈岩磊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安洛也没问!我感觉到了背叛!” “......” 眾人决定暂时无视这个正在发癲的傢伙,一起朝公寓外走去。 陈岩磊见状,急忙追了上来: “哎!你们等等我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安洛被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也与往日不同,以前最多觉得有些温热,可能会出一层薄汗。 但今天,皮肤被阳光直射的地方,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第153章 给混蛋取名 前几天愚歌城一直在下雪,虽然雪势不大,但云层厚重,遮住了阳光,不像今天这般晴朗。 安洛心下一动,意识到这大概是他一直刻意忽略的白化病副作用。 若不是今天这过於热情的阳光提醒,在这些忙碌充实的日子里,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並非一个正常的异能者了。 他立刻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把黑色的伞,唰地一声撑开,举过头顶。 伞面阻隔了灼人的光线,皮肤上那不適的刺痛感也隨之瞬间消失了。 陈岩磊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安洛的伞面,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白,防晒工作做得真到位啊。” 安洛二话不说,又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一把同款黑伞递过去: “你也可以的,別灰心。” 陈岩磊乐呵呵地接过伞撑开,遮住自己小麦色的皮肤,一脸郑重: “好兄弟!要是我真能变白,全是你的功劳!” 前往试炼馆的路上,安洛的思绪有一瞬间飘远。 小队里的其他四人早就知道他有白化病,毕竟他这一头白髮和红瞳的特徵太过明显。 刚入学时异能天赋还没提升,精神力偏低,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没什么血色,任谁都会往这个方向猜测。 后来他的档案资料被部分贵族查看传阅,这个病就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在这些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困扰。 但真正让他感到温暖的,並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 他的队友们从未因此,將他视为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 这种自然而然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格外舒服。 ...... 试炼馆內,各式各样的武器和设备一应俱全。 沈铭大手一挥,包下了五人全场的费用。 他们这趟来主要是想提升一下格斗技巧,由陈岩磊负责指导细节。 走进室內训练场,安洛脱下厚重的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热身。 擂台上,陈岩磊作为主教练,要求大家在不使用异能的前提下,用纯粹的格斗技巧在五分钟內將他击倒。 轮流上阵,谁能放倒他谁就能休息。 几轮下来,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陈岩磊却依旧精神抖擞。 在大家都不动用异能和道具的情况下,他非但没被迅速击败,反而越战越勇,那劲头简直和屠烈如出一辙。 眼看正面格斗连沈铭都占不到便宜,陈岩磊兴致勃勃地提议: “要不咱们用上场馆的武器?大刀、长矛什么的,我都没问题!” 沈铭那双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好,那就用武器。” 安洛、江雪凝和暮瞳三人极有默契地后退几步,给他们腾出了充足的施展空间。 陈岩磊满怀期待地看著沈铭,心里暗自猜测他会选什么兵器—— 长矛適合远程,但场馆用的是木製矛,他能折断。 匕首近战的话,他自信能压制沈铭。 如果是武器陈列区最后那对一大一小的双子刀,那可得小心应对了。 谁知,沈铭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枚蛋。 没错,就是那枚在试炼中获得的天蓝色巨蛋。 昨晚沈铭特意去找了叶沉舟,总算搞清楚了这枚蛋的血脉来源。 当得知这可能是浮瓏金魔兽的返祖蛋时,沈铭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合理吗?他可是在极星森林亲手斩杀过一头浮瓏金,不仅抢了它守护的紫晶矿,还用它的头骨製作了子弹。 这枚蛋居然是浮瓏金的后代? 浮瓏金通体金黄,这枚蛋却是蓝色的,也难怪他没能第一时间联想到一起。 但既然蛋都已经到手了,他也就坦然接受了,还特地买了个异兽空间来安置这枚活泼过头的蛋。 所以隔了一晚,沈铭才终於把它放出来透透气。 这一放可不得了。 沈铭手臂一扬,竟直接把蛋朝著陈岩磊扔了过去! 陈岩磊猝不及防:?? 他脚步急转想要避开,却被蛋壳两侧突然弹出的小翅膀“啪”地糊了一脸。 他居然忘了这破蛋还会飞! 陈岩磊手忙脚乱,想要把蛋从脸上扯下来。 那蛋却灵巧地在他嘴边轻轻一蹬,借力飞回了沈铭肩头。 陈岩磊隱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枚蛋给嫌弃了。 他幽怨地看向沈铭,忍不住问: “你给这玩意儿起名字了吗?” 沈铭摇摇头:“还没。” 陈岩磊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似的说: “那你先给它起个名我们再打,我得休息会儿。” 沈铭:“......” 有时候確实会对队友感到无语,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顿时就原谅了全世界。 沈铭转过头,看向后方排排坐观战的三人,虚心求教: “你们有什么好名字推荐吗?” 江雪凝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 “浮瓏金不是特別能吃金属吗?要不...就叫赔钱货?” 沈铭和陈岩磊同时愣住,齐刷刷地看向她。 没想到她那36.7度的小嘴,竟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沈铭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安洛。 他觉得安洛应该会靠谱些。 安洛確实在认真思考。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论坛看到的某个回復。 有人说沈铭长得很帅,要是给数学书上的小明加个美顏mod,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下面还有人调侃,说这美顏mod比星露谷的还厉害,连发色都改了。 又有人说:哪只发色,次元都跨了。 他之所以对这个回復记忆犹新,纯粹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那么多异世界名词。 后来他特意去了解过,mod是异世界游戏模组的英文缩写,可以对游戏进行修改,数学书上的“小明”是个小屁孩,和沈铭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只有谐音梗了。 安洛陷入沉思的模样,让沈铭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还是安洛最靠谱。 片刻后,安洛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闪闪发亮,脸上写满了良善: “不如,就叫它小明?” 第154章 暗巷遇凌烬 “不如,就叫它小明吧。” 安洛话音落下,沈铭瞬间领悟到一个真理: 给异宠取名这种事,绝对不能交给朋友。 他沉默地看了眼肩头扑扇著翅膀的蓝蛋,又看了眼满脸真诚的安洛,最后瞥向默默点头支持的暮瞳,认命地嘆了口气: “......好吧,以后你就叫小明了。” 沈铭提著蛋的两只翅膀,盖棺定论。 眾人继续在试炼馆切磋,直到夕阳西斜才收拾离开。 经过下午的实战,安洛对格斗有了新的体会。 陈岩磊確实是个好老师,不仅把从屠烈那里偷学来的招式倾囊相授,还提出一个有趣的赌约: 只要沈铭、安洛、江雪凝、暮瞳这四人中有人能单凭武力打败他,他就在以后的小队训练里加训一周。 最后是沈铭用近乎耍赖的方式取胜。 他猛地揪住陈岩磊的头髮,趁对方吃痛分神的瞬间將人按倒在地,整整十秒。 “你这是作弊!” 陈岩磊揉著红髮下看不出发红的头皮抗议。 安洛坐在场边轻笑: “现在知道屠烈为什么寧愿留光头了吧?岩磊,你还得练。” 被激將的陈岩磊立刻邀请安洛上场切磋。 然后,安洛就被乾脆利落地摔下了擂台。 回程时,夕阳將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他们途经一条偏僻小巷时,一声悽厉的怒吼划破黄昏的寧静。 “你们凌家,草菅人命!用我们的命给贵族续命!” 紧接著是异能碰撞的爆鸣声。 安洛听到“凌家”二字,神经立刻绷紧。 “去看看?”他压低声音。 沈铭頷首:“走。” 这个决定正合眾人心意。 陈岩磊更是摩拳擦掌,满脸“终於轮到我行侠仗义”的兴奋。 巷子深处,一个深橙色头髮的断臂男子,正被三个护卫打扮的异能者逼到死胡同。 橙发男子浑身是血,右臂的断面还在汩汩冒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沈铭打了个手势,五人默契行动。 江雪凝抬手筑起冰墙,挡在伤者与前方的追兵之间。 暮瞳熟练地隱身於墙后。 歷经多次战斗,他早已掌握如何在不拖后腿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方法。 三个护卫猛地转身。 为首者警惕地打量这群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凌家办事,閒杂人等迴避!” 陈岩磊咧嘴一笑: “打的就是你们!” 说罢挥拳直衝而上。 沈铭不用道具,纯靠体术配合进攻。 安洛则悄然发动异能。 他的精神丝线將三个护卫的衣角缝在一起,接著是他们的眼皮和嘴唇。 三人瞬间成了连体婴,眼前漆黑一片,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在彻底失去视觉和言语能力的恐慌中,他们被沈铭和陈岩磊的拳头揍晕在地。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被救的断臂男子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失血过多让他意识模糊,却仍强撑著清醒。 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但求生的本能和某种执念支撑著他保持清醒。 “谢谢,谢谢你们......” “发生了什么?”沈铭问道。 “我叫尤思敏,是下城区人,来上城区打擂台赚钱的。 可...今天我才发现,愚歌地下擂台输掉比赛的人,除了要退赛赔保证金,器官还要被挖给年迈的贵族续命。 凌家,他们凌家人都是主谋!” 顿了顿,他继续道: “他们要挖我的心臟,我怎么可能给他们,没有心臟人还怎么活?在我逃跑的时候,他们砍断了我的手臂.......” 他说完后虚弱地喘息著,目光在五个少年人脸上扫过,带著绝处逢生的感激。 安洛蹲下身,声音儘可能放轻: “你的手臂在哪?如果找到,我可以试著帮你接上。” 他的【完美修復】还是能尝试一下修復断肢的。 尤思敏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里面有对恢復正常、活下去的渴望。 他激动地想说什么,却因牵动伤口,不由皱眉闷哼。 江雪凝给他止完血后,迅速为他包扎伤口,陈岩磊则警惕地盯著巷口。 暮瞳眼神闪亮亮的,看来还有希望,他们真的成功拯救了一条生命! “谢谢你们,不过不用了...你们太年轻,不值得去冒这个险,如果可以,请你们去维安局揭发这件事......” 尤思敏眼中的光很快黯淡下去,化为一种浓郁的忧虑。 他说罢,用仅存的左手颤抖地摸索著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袋。 那是一个价格比空间纽扣便宜得多的,低级的空间储物袋。 “来不及了,我逃跑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 他声音沙哑, “五位好心人,我有一事相求。” 他艰难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张用透明薄膜小心翼翼保护著的手绘画,上面画著他和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以及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薄膜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接著,是几块沉甸甸、雕刻著地下擂台標誌的纯金金牌。 最后,是一个手工缝製的粉色小兔子布偶,有些旧,但清洗的很乾净。 “我爱人病故了,只剩我和女儿小铃鐺。” 尤思敏的声音哽咽,泪水混著血污滑落: “她今年六岁了,很乖,这些金牌够她生活很长时间,布偶是她最喜欢的,离家的时候她非要塞给我。” 他將这些东西摆在地上,推向离他最近的安洛和江雪凝,独臂只捏著全家福,眼中是父亲最后的恳求: “求求你们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下城区影昼城的柳婷大婶,她会照顾小铃鐺,告诉她,爸爸...爸爸去很远的地方赚糖果钱了.....” 这一刻,五人心中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安洛看著地面的东西,一下子不知如何动作。 为什么他说自己不会被放过? 希望不就在眼前吗? 江雪凝著急开口:“我们这就送您去医院,这些东西还是您亲自交给女儿吧。” 怎么搞的像在说遗言似的。 谁知,江雪凝话音刚落,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口响起。 “真是感人的父爱。” 凌烬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佇立在那里。 他单边镜片后的蓝黑色眼睛,冷漠地扫过坐在地上的尤思敏和他手中的物品,最后落在五个神色骤变的学生身上。 同时,异能强者的威压也倾泻而出。 安洛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第155章 生命的重量! 气氛瞬间顛倒! 显然,此时的凌烬不是想以“好老师”的身份,加入他们的救援行动,而是来者不善。 沈铭五人从占据主动的施救者,变成了被更强力量堵在死胡同里的旁观者。 希望攀升至顶点的剎那,便是坠落深渊的开始。 沈铭几乎是本能地將流羽枪横在身前,一步踏出,將同伴和尤思敏护在身后。 陈岩磊肌肉紧绷,没有让沈铭一个人面对凌烬,他同步踏出,低吼道: “你要干什么!” 尤思敏盯著凌烬看了两秒,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地闭上了眼,却在片刻后又猛地张开,看向地上塑著薄膜的手绘画,想要紧紧记住女儿和爱人的模样。 凌烬无视了学生的质问,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走著,目光落在尤思敏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惜,新世界的蓝图里,不需要这些无谓的牵掛,也不需要活著的证人。” “跑!” 尤思敏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最后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可能害了这帮少年,懊悔的情绪狠狠紧攥著他的心。 然而。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没有人在此刻逃跑。 沈铭抬起流羽枪,连开数发。 安洛丝线瞬间迸发,数十道银光丝线缠向凌烬的手腕和脚踝,试图阻挠。 艾蕾隨他意念被召唤出来,展开的护盾牢牢护住墙下的尤思敏。 陈岩磊怒吼著一拳砸向地面,震盪波冲向凌烬下盘,土块成林刺竖起。 江雪凝瞬间在凌烬身前凝聚出数道冰棱。 然而,他们被瞬间碾压。 中级上阶异能者的实力,构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凌烬甚至没有防御姿態,只周身威压形成实质壁垒。 精神丝线在距他一寸时,绷断消散。 岩刺在触及无形力场时土崩瓦解,冰棱在二十公分外炸成粉末。 沈铭射出的子弹直接被冻结在了枪口。 凌烬只是抬手,指尖微动。 凝练到极致的寒光闪过。 不!安洛心头猛沉。 寒光绕过所有阻截,击碎护盾,没入尤思敏胸膛。 灌注了【永寂冰冕】寒力的短刃,在完成致命一击后,迴旋到凌烬手中。 尤思敏身体剧颤,手绘的全家福飘落,被鲜血染红角落。 他黑色眼眸始终向前瞪著,没有合上,前一秒还盈满恳求的眼睛瞬间空洞,死水一潭。 凌烬踱步向前。 他鋥亮鞋尖拨弄染血的金牌,摩擦声刺耳。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凌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阵阵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我所在的家族,大陆的守护者之一......內核早已腐烂生蛆。” 他看著学生们眼中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敌意,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和你们一样对此感到噁心,正因如此......” 他踢开脚边的金牌,像是在踢开一件垃圾, “旧的秩序,连同这些无用的情感与牵绊,都必须被彻底毁灭。”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了五人。 “重建世界需要绝对的纯洁,牺牲这些麻木的平民和腐朽的贵族,是创造新世界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蛊惑: “与其一起当旧世界的燃料,不如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他唇角扬起诡异的微笑,像毒蛇吐信: “这样,不是更好吗?” 不大的巷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余暉透过狭窄的巷道,照亮了前截的巷子,却照不到尾巷。 晦暗光影下,凌烬黑蓝色眼眸扫过这五张年轻鲜活的脸庞。 回应他的是五双毫不退缩的眼睛。 还有墙下,尤思敏死不瞑目的黑色眼眸。 沈铭手中的流羽枪纹丝不动,枪口依然指向凌烬,他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陈岩磊捂著被震的发麻的手臂,喘著粗气: “你管这叫好?他只想把女儿养大!你还配当老师吗?!” 江雪凝脸色苍白,但眼神清冽: “用杀伐和牺牲堆出来的新世界,我们不需要。 你有在地下城生活过吗?你根本不知道生命有多重!” 暮瞳站在安洛身侧,余光无法控制地瞥向失去生命的尤思敏。 不久前絮叨女儿的父亲,转眼成了冰冷尸体。 冷静强大的凌烬老师,忽然露出如此陌生的面孔。 儘管安洛早先提醒过,但眼前这一幕粗暴地冲刷著他所有认知。 和暮瞳的沉默不一样,安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凌烬是永夜的人,但亲眼听到、看到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极端理念,衝击力依然很大。 安洛血红色的眼眸直视凌烬: “你的世界蓝图听起来很宏大,但我无法认同,一个一开始就以无辜者血肉为地基的世界,真的是重建,而不是毁灭吗?” 在说话的同时,安洛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在联络手环上以极快的速度小幅度的移动著。 他盲打了一条预设好的紧急求救文字给艾琉西亚。 凌烬静静听著他们的发言,脸上那丝诡异的笑容缓缓消失。 对面这五人,实力明明远逊色於他,可那如出一辙的眼神却像一道道刺目的光。 他预料过会被质疑,甚至会被沈铭和安洛反驳,但他没料到这五个性格各异、背景不同的学生,在此刻竟能如此迅速的统一战线,没有丝毫犹豫。 “呵...” 凌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生命的重量?” “无辜者?” 他重复著这两个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怜悯: “天真。” 他没选择动手,也没再说蛊惑话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带著“你们迟早会明白”的篤定。 他步履从容地走出这条阴暗的小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地上尤思敏的尸体和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凌烬一走,那令人快要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 陈岩磊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被沈铭一把扶住。 江雪凝脸色也不好,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等级和经验的鸿沟。 凌烬与他们跟前遇到的所有同龄对手都不一样。 凌烬身上有他们没有的杀伐之气,且是中级上阶异能者。 一个阶级,一个鸿沟。 安洛手心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信息已经成功发送。 他还得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艾琉西亚解释这件事。 但有一个疑问也隨之浮上心头,为什么凌烬今天会突然企图蛊惑他们? 安洛转瞬明白,凌烬一直在执行永夜的腐化之种任务,这大概是其中一环。 被下调到s班,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面对这份怀疑,只能像往常一样教书,顶多约姜不凡和他谈话,连试炼也不敢做手脚。 人在这种情况会急,现在他就急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態。 安洛思绪回到现在。 “我们...给他收殮一下尸体和遗物吧。” 安洛与伙伴们看向身后的尤思敏。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张染血的画、几枚冷得硌人的金牌、那个歪著头的兔子布偶,在空气里静静摊开一个父亲的爱,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 第156章 死士袭击 暮色渐浓。 沈铭沉默地將尤思敏的遗体收入储物袋。 那些携著父爱与希望的遗物,则被他单独妥善收起。 空气沉重,五人相对无言,只有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弄里起伏。 “该走了。” 沈铭率先打破沉默,“此地不宜久留。” 安洛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如同毒蛇的信子,顺著心臟缠绕而上。 他抬起头,血色眼眸里满是凝重: “尤思敏因为知道秘密而被灭口。 那我们呢?我们知道的,不比他少。” 一句话,让其余四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陈岩磊猛地看向地上那三个被他们击晕的凌家护卫: “那他们呢?带回去给老师们处理?” 江雪凝闻言蹲下身,伸手探向其中一人的鼻息—— 气息全无。 她又迅速检查了另外两人,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凉的死寂。 “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安洛立刻俯身细察。 尸体表面並无明显致命伤,但每人的颈后都有一个细微的血洞,周围的地面上,一小滩冰水正在缓缓蒸发。 是凌烬。 就在方才与他们“推心置腹”的时候,他竟已不动声色地用异能凝出冰针,精准地夺去了这三人的性命。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可能...就是在他对我们说那些话的时候......” 暮瞳低声道,嗓音乾涩。 那个曾经熟悉的称谓“凌老师”,此刻已彻底哽在喉间,再也无法唤出。 沈铭眉头紧锁,利落地用空间纽扣將三具尸体收起。 人虽死了,做不了活证,但这同样是凌烬杀人的铁证。 五人迅速离开这条充满血腥味的小巷。 刚从相对僻静的巷区,拐入稍显开阔的街道,甚至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从屋檐下、从人群中骤然现身。 他们身著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覆盖著毫无纹饰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足足十人,为首三人气息浑厚,竟是中级中阶的异能者! 其余七人,也皆是中级下阶的高手。 为首的灰衣人眼神漠然,单手一挥,凌厉如实质的杀气瞬间將五人牢牢锁定。 “不留活口。” “知道凌家秘密的人,都得死。” 他低沉的声音在喧囂的街道上响起,如同敲响的丧钟。 “是凌家养的死士!” 暮瞳急促地低呼,辨出了对方的来歷。 安洛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他更是早已召唤出黑曜与艾蕾两具人偶。 吸纳失败,凌烬撕下了所有偽装,直接动用了最狠辣的手段。 放虎归山绝非他的风格,而他本人,甚至不屑於亲自出手。 战斗在瞬间爆发,死士们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他们异能频出,攻势井然有序,毫不混乱。 一道炽热的火蛇直扑陈岩磊面门,他怒吼著凝聚土墙格挡。 可,身侧陡然袭来一道无形风刃,在他肩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疼得他闷哼出声。 沈铭直接对上了那名死士首领,腐蚀领域尚在开发,他依旧习惯使用手中的流羽枪。 子弹泼洒如雨,精准地弹开接连射来的冰锥。 但对方强悍的衝击力,依旧震得沈铭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枪桿蜿蜒滴落。 两名火系死士中,竟有一人是罕见的兽化型。 她背后双翼一展便冲天而起,不断从空中袭扰,让江雪凝疲於应付。 安洛操控著黑曜独战两名死士,艾蕾则灵巧地穿梭战场,见缝插针地为同伴撑起一面面瞬发的防护罩。 连压箱底的掠能戒也不得不动用。 之前凌烬暗杀尤思敏用的是实体短刃,能量內敛,掠能戒无从借力。 但此刻,它成功吸收了一道袭向暮瞳的致命衝击波,並瞬间原路奉还! “唰!” 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死士的节奏。 但他们眼神毫无波动,反而像是抓住了弱点,攻势更加刁钻地,集中向安洛身后的暮瞳袭去。 掠能戒短时间內无法再次使用,安洛只能挺身回防,硬生生替暮瞳挡下偷袭。 他丝毫没有觉得暮瞳是累赘。 团队之中,各有所长。 暮瞳已经竭尽全力,他不断掷出珍藏的防护符籙,符纸在撞击中纷纷破碎,却也一次次险之又险地弭消了致命的攻击。 安洛心中焦急,只恨自己的精神力还不够深厚,否则直接动用缝合技,少说也能瞬间扭转战局。 “维安局!我去帮你们报维安局!” 一个路过的异能者壮著胆子喊了一声。 然而,当一名死士隨手挥出的剑气,如同切豆腐般將厚重的青石地砖劈出半米深的沟壑时。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便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连滚带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街边的景象,更显人情冷暖。 一些小贩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將整个摊位,连同锅碗瓢盆一股脑儿塞进空间储物袋。 隨即,他们头也不回地衝进邻近的店铺,鞋子跑掉了也不管,“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店门,仿佛门外是瘟疫的源头。 原本熙攘的行人也慌忙退散,如同潮水般向两侧涌去,远远躲开。 硬生生的,在廝杀的中心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无人敢插手。 这並非世態炎凉,而是上下城区统一的生存法则: 明哲保身,绝不招惹自己惹不起的麻烦。 凌家死士狠辣果决的异能手段,以及那具有贵族標誌性的金色面具,足以浇灭任何旁观者心头那一点点可怜的正义感。 他们也曾年少热血志气高,可惜如今拖家带口,再无心扬名立万,逞那少年风光。 第157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呃!” 江雪凝痛呼一声。 一道暗影属性能量,穿透了她仓促竖起的冰墙。 能量利刺余势未消,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她外套的浅色衣袖。 他们的人数劣势太过明显。 即便黑曜奋力缠住两名死士,安洛的精神丝线也如同狂舞的银蛇,情急之下,甚至操控起路边断裂的招牌砸向敌人,也难以扭转颓势。 陈岩磊的土盾,在对方连绵不断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安洛不得不分心使用【完美修復】,道道蓝光闪过,勉强维持著盾牌不散。 可这,终究是饮鴆止渴。 面对训练有素、实力普遍高出一大截的死士,他们的抵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狼狈而绝望。 汗水混著血水,从安洛额角滑落,他甚至无暇处理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添上的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 安洛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北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暮瞳的声音传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镜片后的双眼因过度使用异能而布满了血丝。 “第二个路口左转,有家锤炼工坊!快!” 北边,正是他们公寓的方向。 他的话简洁无比,但所有人都瞬间明白—— 这是【仅己见】捕捉到的生路! 隨著多月的相处和磨礪,小队其余人早已知道,暮瞳的预言异能虽然模糊、消耗巨大,却有一个铁律: 它所揭示的碎片,总会指向对他自身最有利的未来。 他既“看到”了工坊,那里就一定是绝境中的转机! 没有半分犹豫。 源於数次並肩作战磨礪出的绝对信任,让他们立刻行动。 “走!” 沈铭厉喝一声,流羽枪爆发出最后一抹炽光。 特製的极光子弹,携著巨大的衝击波暂时逼退了正面的敌人。 五枚极光子弹,他在月考时用了一枚,联赛用了三枚,现在最后一枚也宣布告罄。 沈铭率先冲向北边。 安洛心念急转,黑曜与艾蕾分別护住队伍两翼,艰难地阻挡著试图合围的死士。 黑耀的手臂在衝击波下飞了一条,但安洛没慌,又不是第一次断臂,拿枪那只手没事就好。 陈岩磊喉咙溢出一声咆哮,顶著濒临破碎的土盾,用肩膀悍然撞开了一道缺口。 江雪凝强忍手臂剧痛,双手挥洒,浓郁的冰雾瀰漫开来,试图遮蔽死士的视线。 一路奔逃,一路洒血。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一边狂奔,一边仰头灌下精神力恢復药剂。 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带来微弱的精神力回升。 然而,身体的承受閾值早已被压榨到极限,连续饮用下,药效微乎其微。 精神力的恢復速度,远远跟不上他们的消耗。 身后的死士如影隨形,距离在不断拉近。 暮色如墨色的狰狞巨兽,將街道一点点吞入腹中。 终於,那座暮瞳预言的锤炼工坊,出现在五人眼前。 那是一座由厚重金属构筑的建筑,四角方方正正,此时它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仿佛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生路何在? 安洛红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然而,沈铭在看到工坊全金属结构的那一刻,绿眸骤然亮起。 他没有丝毫迟疑,异能全力发动。 锈蚀敕令! “轰隆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工坊那坚实的金属屋顶竟被硬生生拆解开来。 无数巨大的金属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悬浮在半空之中。 沈铭额角青筋暴起,將刚刚恢復的、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尽数倾注。 他手臂猛地一挥。 悬浮的金属板如同得到號令的士兵,带著簌簌破空声,朝著追来的死士们当头砸下! 他的攻击暂时阻隔了追兵,也给伙伴们提供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安洛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名死士首领疾速移动时,右腿大腿外侧,有一个被沈铭子弹击出的弹孔,正不断渗出暗红的血跡。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安洛的脑海。 “江雪凝!” 他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清晰, “抽乾领头那人的血!从他腿上的伤口入手,把他的血当成水,全部抽出来!” 江雪凝闻言,冰蓝色瞳孔微缩。 这个指令如此骇人,但长期的模擬团战培养出的信任,让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了手臂的伤痛,全力催动异能【柔鳞】。 液体控制! 她將所有的专注力,都投注於那道伤口。 无形之力渗透进去,她像安洛使用逆向修復那般,逆向运作,疯狂地牵引、抽取! 那死士首领正挥动武器,击飞一块块砸落的金属板,全神贯注。 忽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眩晕袭来,动作不由得一滯。 他惊骇地低头。 只见自己腿上的伤口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细流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冻结。 眨眼间,竟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座小巧却触目惊心的血色冰雕! 他体內的血液正被疯狂地抽离,力量隨之飞速流逝。 “原来,我身上的液体......才这么点吗?” 首领眼神涣散,心中喃喃,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如果他带领的队伍里,有哪怕一个他们平时最看不上眼的治疗系异能者,能及时处理伤口,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憋屈而恐怖的下场。 这齣其不意的一击,成功解决了一名最强的敌人! 然而,这番动作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状態。 剩下的死士,没有因为头领死了就群龙无首。 死士,是为赴死之士,为主人牺牲性命理所应当。 他们攻势更加疯狂,眼看就要突破沈铭放置的金属板封锁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夺目的紫色剑罡,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自天际横斩而下! 剑罡精准地掠过死士们的前方,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碎石飞溅,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一道高挑身影,手持符文流转的紫色长剑,稳稳落在了伤痕累累的五人与死士之间,宛如神降。 金色长髮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周身翻涌的强大气息裹著逼人的精神力压迫感,叫人呼吸一滯。 艾琉西亚,到了。 散发著紫色光芒的长剑,映亮了她的侧脸。 她目光扫过学生们满身的血跡与疲惫不堪的脸庞,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前方的灰衣死士。 “凌家的鬣狗,谁给你们的胆子?” ...... 第158章 无法治疗的伤口 暮色下,愚歌城街道满是死寂。 住在锤炼工坊附近的居民们,胆战心惊地掀开窗帘一角,偷瞄街上的情形。 谁也没想到,那五个被灰衣死士围攻的少年,居然还能活著站在那里。 艾琉西亚那句冰冷的“鬣狗”,让剩下的死士们动作猛然滯住。 临时接替指挥的死士眼神一凛。 显然,他认出了这位是皇室的公主殿下。 可他们接到的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命令,绝无可能就此退去。 面具上方,唯一露出的眼睛凶光毕露。 他打了个进攻的手势,剩余的死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再次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 “冥顽不灵!” 艾琉西亚冷声斥道,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安洛和沈铭反应极快,立刻护著受伤的同伴向后退避,为她留出施展的空间。 只见艾琉西亚手中长剑光华流转。 三枚紫色符文自她袖中激射而出,於半空中构成一道稳固的三角形光幕,精准地將五名死士暂时禁錮在內。 与此同时,她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汐奔涌,悍然衝击著另外四名死士的精神海,让他们身形一僵,动作瞬间迟滯。 剑锋隨之扬起,一道凝练的剑气横扫而出,將试图绕过法阵的两名死士狠狠劈飞出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却也让她额角微微见汗,精神力的消耗显而易见。 然而,就在她挥剑破开禁錮阵法,欲要生擒那名临时首领逼问时。 对方眼中竟掠过一丝决绝狠意。 他猛地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紧接著,仿佛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彻底,竟反手凝聚出一颗炽烈的火球,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胸口!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身躯,不过瞬息之间,便將他化为了一地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倒地或被制住的死士,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咬碎毒囊。 眨眼功夫,这些训练有素的死士便已全部气绝身亡,快得连艾琉西亚都来不及阻止。 街道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 死士的全数覆灭,意味著危机解除。 可所有的线索,也隨著他们的自我了断彻底断绝。 艾琉西亚看著满地尸首,柳眉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收剑回鞘,放入空间纽扣,快步走到学生们身边。 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一道道伤口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还能走吗?”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里带著关切, “先离开这里。” 她瞥了眼前方屋顶不翼而飞的锤炼工坊,再联繫到散落一地的金属板材,立刻明白了先前这里发生过怎样的激战。 “工坊的损失,我会代为赔偿,我们走。” “好的,老师。” 安洛与其他伙伴一起应声道。 他將残破的人偶收好,伸手將因异能透支和高速奔跑而虚脱的暮瞳,从地上扶起来。 沈铭搀住陈岩磊的胳膊,仔细查看了他肩头的伤势,发现很严重后唤了声安洛,安洛立刻走过来,抬手施展异能,想將他的伤口修復。 然而,异能蓝光作用后,陈岩磊深可见骨的伤口並没有丝毫变化。 安洛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异能施展很滯涩。” 沈铭眉头微蹙: “老师,我们的伤口......感觉有些不对劲。” 艾琉西亚闻言一怔,在迅速用联络手环向维安局发送了现场报告后,立即为眾人检查伤势。 这些伤口表面看来与寻常伤势无异,但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一丝暗影能量盘踞其中,阻碍著癒合。 安洛回想起来,死士中的確有一人拥有罕见的暗影系异能。 暗影异能分两类,一类是这种,攻击可以造成难以及时恢復的伤口,適合正面战斗,另一类则是藏月那种,可以利用阴影短距离跃迁,適合暗中行动。 安洛也尝试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施展【完美修復】,和对陈岩磊施展一样,看不到什么明显效果。 “伤口没有淬毒,但恐怕是受到了暗影攻击的侵蚀,无法用异能进行治疗,只能等正常恢復。” 艾琉西亚沉声道,“幸好你们没有人肢体断裂,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得知只是恢復变慢,眾人刚鬆了口气,隨即又悬起了心。 明天就是联赛第二轮,这样的伤势,势必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其中陈岩磊伤势最重,江雪凝其次。 艾琉西亚见陈岩磊肩膀的伤实在严重,便从空间纽扣里取出备用药品,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而江雪凝默默拿出药品自己止血包扎,她包扎技术很熟练,很快手腕上就多了道医用绷带。 返回公寓的路上,艾琉西亚果然问起了安洛发送求救信息的始末。 安洛正苦恼该怎么组织语言,毕竟整件事太过离奇。 他们要是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可能就选择不出门了。 可如果不出门,他们就无法得知凌家的地下交易,凌烬也不会自曝,这些事情不会赤裸裸地在他们眼前败露。 好在沈铭主动接过话头,將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安洛落个轻鬆。 关於凌烬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巷子里,沈铭也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很可能是那三个护卫,向他们的上级发送了求救信號。 凌烬既然知情器官买卖的內幕,当时或许就在地下擂台附近。 得知护卫被我们拦截后,他才赶了过来。” 陈岩磊忍不住低声嘟囔: “他口口声声说不认同家族,乾的不还是同样骯脏的勾当?还杀了尤思敏灭口,真是畜牲,不,畜牲都还能吃,他们真是魔兽......” 艾琉西亚一边护送他们,一边凝神思索,良久才郑重地给出回应: “你们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凌烬他......” 她艰难地吐出那个早已形成的猜测, “他很可能早就被永夜彻底腐蚀了。” 儘管凌烬蛊惑学生时並未明確提及永夜,但结合他的言行与之前的种种疑点,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回到公寓后,艾琉西亚叮嘱五人好好在房间休息,不要隨意走动。 安洛回到房间,关上门,立刻走进浴室,將满身的血污与狼狈冲洗乾净。 热水流过身上细密的伤口时,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物,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才发现右脸颊上多了一道银幣长短的伤痕。 他想了想,找出创可贴仔细贴上。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红眸微暗。 凌家在经营著骯脏的地下生意,那其他家族吗?七大家族里,包括暮家,真的有不沾染无辜鲜血的世家吗? 第159章 凌家表態 念头压下,安洛走出浴室,他压根没想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 艾琉西亚老师的叮嘱仿佛就在耳边。 可公寓外隱隱传来的骚动,和手环上疯狂闪烁的群聊提示,像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的心。 他点开光幕,小队群里信息正刷得飞快。 【沈铭:外面有情况,去看看?】 【陈岩磊:走走走!必须去!】 【暮瞳: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不听老师的话了?】 【江雪凝: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洛:犹豫就会败北^o^//】 【暮瞳:那...好吧,我也去→.→】 这帝国联络司新开发的群聊功能实在简陋。 它只能实名文字交流,別说漫画论坛了,连学院论坛都比不过,学院论坛还能发图片和视频。 安洛边在心里吐槽,边推开门,恰好隔壁的沈铭和其他三人也同时探出身来。 几人交换了眼神,默契地一同下楼。 到了公寓门口他们才发现,s班其他人早就聚在那里仰头张望了。 合著只有他们几个因为梳洗包扎,或是心里那点对老师叮嘱的顾忌耽搁了。 夜空之中,不知何时悬浮起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四周散射著明亮的白光,將上下两方照得如同白昼。 金玄玥早已操控著她的木鸟盘旋升空,一面光幕在她面前展开。 她兴奋地朝好友鹿青青挥手: “快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鹿青青走过去,其他人也被那光幕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见人越来越多,金玄玥顺势將光幕放大,共享给眾人。 沈铭见她和其他人似乎还不知道內情,便言简意賅地解释了凌烬的事。 “哈?” 金玄玥眼眸瞬间瞪圆, “永夜的臥底是我们的老师?他还一直在给我们科普永夜的知识?!” 和她一样震惊的不在少数,周围刚得知此事的同学们险些惊掉下巴。 白詡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妙: “你们s班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叶有枝则看向因为肩膀包扎而只穿著短袖的陈岩磊,绿色眼眸里带著关切: “之前开会你们五个都不在,叶老师很担心......你肩膀没事吧?要不要趁天还没全黑,去找个医馆看看?” 陈岩磊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小伤!老师说让它自己慢慢恢復就行。” 任知忆抬手指向空中平台,语气凝重: “我们的老师和校长都在上面,凌家也来人了,看样子......是要摊牌了。” 安洛凑近光幕,看清了上面的景象。 牧守仁、艾琉西亚、叶沉舟立於平台左侧。 他们的对面,是以凌烬和一位白髮年长者为代表的凌家眾人。 鹿青青小声介绍,那位老者是凌家副族长凌极,据说对旁支颇为照顾,也因此与主支关係紧张。 凌家的內斗和分化很严重,这次代表旁支年轻一代的凌烬出事,前来处理事情的就是凌极,据说,凌极还是凌烬的叔叔。 高台上。 牧守仁语气平静,展示了尤思敏的遗体,以及临时搜集到的部分地下擂台证据。 他一字一句,直指凌家逼迫异能者进行器官交易的黑暗勾当。 然而,凌极全程闭目养神,姿態傲慢,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怎么,凌副族长是想包庇族人吗?” 牧守仁的声音冷了下来。 凌极缓缓睁眼,属於高级异能者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向对面: “我凌家的家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那股气势沉凝如山,让隔著光幕观看的学生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牧守仁身形纹丝不动,同样强大的气息瞬息涌出,稳稳抵住对方的威压,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是,又如何?” 凌极嗤笑一声,带著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凌家这几年虽然专注於文献研究,少问世事,但世代镇守深渊封印的功劳,你们能否认吗? 如今不过是几位族老想在陨落前,为子孙多留些钱財,一时糊涂才行了些方便。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牧守仁大动干戈?” “小事?” 牧守仁的黑色眸子直直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继续逼问, “那么,凌烬勾结永夜,动用家族死士暗害我第一学院的学生,在你口中,也是小事?” 他话音未落,右手隨意地轻轻一挥。 下方正紧盯光幕的安洛、沈铭等五人,只觉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劲风捲起了身体,眼前一花。 回过神后,他们已被带到了高台之上,並排站在了自家师长身后。 几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拘谨,暮瞳更是习惯性地躲在了江雪凝身后,一脸的“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安洛心里更是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感觉,活像是五只刚打完架、羽毛凌乱的小鸡崽,被拎到两只对峙的老鹰面前展示伤口。 凌极轻飘飘地扫了安洛五人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小石子一样,充满不屑。 他转而看向凌烬,慢悠悠地问道: “烬儿,你联繫家族死士了?” 凌烬一脸坦然,声音里甚至带著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副族长,我確实派了死士去追回那个违规未交保证金的尤思敏,但我绝没有让他们伤害我的学生!” “不然,你让那些死士出来和我对峙?” 他目光转向牧守仁,语气冷漠, “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学生呢?牧校长,莫非您是想藉机清洗学院教师队伍,才非要给我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 第160章 牧守仁,风驭万境 凌烬面对指控,神態自若地否认了一切。 “暗害他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 “我和这些学生无冤无仇,何至於下此毒手?” 台下,透过光幕观看这一幕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 “他怎么能这样?!” 叶有枝气得脸颊发红, “难道我们这么多同学会用生命去诬陷他吗? 而且照陈岩磊那受伤的架势,当时街上肯定很多人都看见了!” 任知忆蹙著眉,冷静地分析: “夫特老师的异能不是【读取档案】吗? 我记得是可以回溯特定地点近期发生的事件。 请他来作证不就好了?” 裴宸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紫眸中带著看透的瞭然: “你把七大贵族想得太简单了。 那样的证据,贵族们有的是办法不承认。 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这就是现实。” 他给同学解释这些,也挺讽刺的,因为他也是七大贵族的一员。 一旁的鹿青青赞同地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整个凌家,就连艾琉西亚老师都不便直接插手。 她的皇室身份太敏感,如果强行介入,第二天內阁会议上,肯定会有大臣以此为由弹劾她。 现在...只能看校长如何应对了。” 高台之上,对峙仍在继续。 凌家的长老凌极向前一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凌烬,沉声追问: “那你可曾勾结永夜?” “没有。”凌烬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轻鬆地耸了耸肩,姿態放鬆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牧校长劳苦功高,我一向敬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惋惜, “既然第一学院已经容不下我,我自会另寻他处。 不瞒各位,第二学院早就向我拋出了橄欖枝,我念著和你们的旧情,才迟迟没有做下决定。 现在看来......” 他的目光轻慢地扫过牧守仁和艾琉西亚,最后定格在叶沉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 “牧校长,艾琉老师,我们明天赛场见。 至於叶老师......”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著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你之前制定的那些战术方案,构思还算巧妙。 可惜啊,我建议你全部重做,因为之前的所有方案细节,我已经了如指掌。” 那眼神,充满了对晚辈的轻视,仿佛在看一名初出茅庐的教师,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共事时的假意。 “你......!” 叶沉舟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跳动。 他几乎要衝上前去,却被艾琉西亚一个冷静的眼神制止,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拳头攥得发白。 凌家一行人撂下话,转身便要走。 巨大的飞行兽早已飞至与高台平行的高度,静候著他们。 凌极临走前,更是丟下一句充满奚落的话,矛头直指牧校长: “牧守仁,你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以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事,就別来烦我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你以为,我很閒吗?” 他与牧守仁年轻时便相识,却因理念不合积怨已久,此刻终於彻底爆发。 牧守仁静静地注视著他们傲慢的身影,花白的鬚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啊,我也岁数大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以牧守仁为中心,一个无形领域轰然展开。 整个高台的空间仿佛都为之一凝。 风驭万境! 高台之上,风云变色。 狂暴无匹的气流在他与凌极之间疯狂涌现、嘶鸣,吹得两人衣袍猎猎狂舞,白髮纷飞。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牧守仁本人,却依旧静立原地。 他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仿佛周遭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风暴,与他毫无关係。 他缓缓抬起眼眸,平日里温和的目光,此刻蕴含著极致威严,如同静海下的万丈波涛: “岁数大了,脾气也见长。”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就更看不得......自家孩子在外头被人欺负。” 他背著手,没有任何动作。 领域之內,无数道近乎透明、闪烁著寒芒的风刃凭空凝结。 下一瞬,便朝著凌极呼啸而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凌极脸色剧变,周身异能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构筑起防护罩硬抗。 然而,在牧守仁那绝对掌控的风之领域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一股宛如万丈山岳凭空砸落般的恐怖风压,骤然降临。 防护罩瞬时破裂开来,凌极被死死地按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精心蓄养的白色鬍鬚也被风切断,簌簌掉落。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在那无法抗拒的风压之下,凌极双膝猛的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同时,他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是断了。 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淋漓。 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惨白脸色。 凌烬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凌家子弟,也未能倖免。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住,齐刷刷地跪倒在牧守仁面前。 牧守仁依旧站在原地,狂风吹拂著他苍白的髮丝,面容平静无波。 他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 夜色沉坠,死寂裹挟了天地。 唯有风声呜咽,如同审判的號角,將这位平日温和的校长骨子里的铁血,诉了个明明白白。 ...... 第161章 这事儿他说了算 不远的一旁,安洛看得屏住了呼吸,红眸中映照著高台上牧守仁的身影。 陈岩磊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整只拳头。 在剧痛的折磨和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凌极不得不低头。 他实在没想到,多年不见,这老傢伙的修为竟已精进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我回去......回去就让族老把所有地下擂台都关了!”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算是退让一步。 “至於凌烬......” 他喘著粗气,瞥了一眼旁边跪著的凌烬,冷声道: “他早就翅膀硬了,我也管不到他!” 凌烬死死地跪在高台上,墨蓝色的短髮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在额角。 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且紧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他甚至催动异能,在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坚硬的薄冰,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切割著肉体的风刃。 当然,这只是徒劳,风刃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道道血痕,就像安洛他们被死士追杀时一样。 直到一道边缘显现出青芒之色的风刃,悬停在他眼前不足一寸之处。 他才终於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你没有权利杀我,牧守仁!” 牧守仁静静地看著他。 目光似乎想穿透此刻这张写满偏执与疯狂的脸,寻找到十年前那个刚入职、眼中还带著些许理想与热情的年轻教师的影子。 猝然间,他发现,对方早已面目全非。 当年那个二十一岁的青年,如今已过而立,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牧守仁確实没有这个权利,公然处决一位七大贵族的成员,至少明面上不行。 七大贵族近年来愈发猖獗,部分原因就在於他们的族长在內阁中为贵族阶层爭取到了诸多特权。 其中包括所谓的“贵族豁免权”。 即七大贵族成员除非犯下叛国、屠城等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否则不会被判处死刑。 更甚者,內阁在不久前通过了一项备受爭议的法案: 即便七大贵族的成员被判处死刑,也不会真正执行,而是改为在帝国监狱中终身囚禁。 这等纵容,也间接导致了诸多依附於贵族的黑色產业,肆无忌惮地滋生、蔓延。 牧守仁当然可以暗中处决凌烬,永绝后患。 但他无法堵住內阁那帮倚老卖老的权贵之口,届时,必然会给第一学院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不只是牧守仁,还是牧校长。 “我没有权利。” 牧守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能看穿命运的深邃: “但......你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 他言尽於此,不再多看凌烬一眼,转而收回目光,看向勉强支撑著跪在地上的凌极: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地下擂台的情况,我会亲自派人去检查。” 凌极脸上青红交错。 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场由牧守仁校长单方面施压的对峙,最终以凌家人的退让告终。 望著凌家一行人登上飞行兽离去,安洛敏锐地捕捉到,凌烬在转身前投来的最后一瞥。 那目光复杂难辨。 他身旁还站著沈铭和江雪凝,安洛无法確定那道视线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將他们三人都標记为了目標。 刚收回目光,一股柔和的风便托起了他和周围的伙伴。 眼前景象一晃,他们已经安然落回地面上。 安洛明了,他们上去和下来都是牧守仁的异能,牧守仁心念一动,风起而行。 底下,回到地面的叶沉舟气得眼睛发红,艾琉西亚则在一旁单手按了按额角,看起来很是忧虑。 同学们也各有反应,鹿青青粉色眼眸里满是担忧,屠烈则捏紧了拳头,愤愤低语: “真该不顾一切,给那叛徒来上一拳!” 是啊,何止一拳。 安洛心想,若能逼问出自己身上诅咒的真相,再彻底解决掉凌烬这个隱患,才算圆满。 他在心中,飞快计算著人偶藏月对上凌烬的胜算。 结论是,並非不可行。 以凌烬那求而不得、反生怨恨的扭曲心理,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让他继续活著,后患无穷。 藏月这个身份,自上次绑架事件后,虽在漫画中出场不多,却已在主角团的推测和读者的疯狂脑补中,被赋予了中级上阶异能者的实力。 眼下的障碍,是安洛对藏月的中级异能者力量的运用尚不纯熟,以及......那个还在完善的语音包。 如果要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藏月必须能独立进行流畅的对话,听起来得像个真实存在的人。 这意味著,他必须提前准备好一套完整的语音应对方案。 利用藏月剷除凌烬,確实是当前看似最优的选择。 如今凌烬的信仰和阴谋均已暴露,由藏月出手,无论在现实还是漫画世界中,都能被定义为“正义之举”。 至於读者们会如何解读......安洛暂时无法预料。 但那又如何?做了再说。 这些念头从他脑海中快速掠过。 安洛定了定神,转身向叶沉舟提议: “老师,我们几个错过了会议,加上现在这情况......我们要不要重新开一次?” 沈铭也同样有这个疑问,在一旁默默頷首。 叶沉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確实有必要。” 事实上,先前那场未能全员到齐的会议,叶沉舟並未透露太多实质性內容。 当时会议室里只有十一名学生,以及一位刚从公寓外匆匆赶来的凌烬。 因沈铭等五人和艾琉西亚均未到场,他心中起疑,担心他们被要事耽搁,便只粗略讲解了往届第二轮比赛的常见环境和基础规则。 他连敌方选手的资料都暂未发放,一心想著等人齐再细说,毕竟沈铭、安洛等人也算队伍里的主力选手,缺一不可。 他万万没想到,苦等来的竟是艾琉西亚传来“凌烬是永夜臥底”的惊雷,以及学生们浑身是伤的证据。 这才有了牧守仁校长勃然大怒,紧急联络凌家当面对质的一幕。 如今回想,凌烬之前声称“已掌握第一学院全部作战计划”,不过是一句扰乱军心的恐嚇。 但谁敢拿这种可能性去赌? 叶沉舟光是设想自己如果真的討论了核心战术的后果,就感到一阵后怕—— 这正是他愤怒的源头。 他朝牧校长点头示意后,便带著一眾学生转身走向休息室。 真正的战略会议,现在才刚刚开始。 嗯,这事儿,他叶沉舟说了算。 ...... 第162章 战术分析和生日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叶沉舟没有直接为安洛五人补充上个会议的內容,而是將目光投向屠烈: “屠烈,你来概括一下上次会议的重点。” 被点名的屠烈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 见叶沉舟点头,他只得认命地站起来,粗声粗气地开口: “叶老师讲了...讲了......” 他挠了挠光禿禿的头,努力回忆, “让我们別衝动,做事前要多想想。” 说完这句,他就紧紧闭上了嘴。 再往下说,他怕自己就要闹笑话了。 叶沉舟並未苛责,反而讚许地点点头。 他本就是想锻炼屠烈的归纳能力,並不是真要为难他。 接著,他看向任知忆: “任知忆,你来补充。” 任知忆优雅起身,黑色长髮如瀑般垂落,那双独特的红黑异瞳扫过全场: “第二轮比赛仍在千机秘境,但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每一届的比赛环境都是隨机生成的,且往往偏向极端严苛。” 她声音清晰冷静:“叶老师参赛那年是物资丰富但危机四伏的孤岛,上一届则是浩瀚海洋。 据说,我们的学长江参,就是在海中遭遇精神袭击,昏迷不醒的。 有清醒的队友回忆,他们当时听到了诡异的歌声。” “因此,孤岛和海洋再次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將叶沉舟当时说话的语气表演的活灵活现, “要特別提防精神攻击,这类攻击通常和秘境没有直接关係,而是来自其他学院的选手。 三大学院中,尤其要警惕第二学院。” 任知忆从容落座。 叶沉舟满意地頷首,她的总结精准到位。 这次人已到齐,他不再保留,將最关键的情报和盘托出: “本轮需要重点防范的对手有三个—— 第二学院的百里浮生、林海学院的鹿以南,以及潮汐学院的烛礼。” “百里浮生是二年级生,持有一件紫色品质的惑光水晶。” 叶沉舟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这件道具最危险之处在於能放大指定对象的欲望。 而他的异能【概率操盘手】可以操控事件发生概率。 二者结合,会衍生出难以预料的战术。” “至於鹿以南......” 叶沉舟稍作停顿,难得露出几分尷尬, “我通过鹿青青向鹿家打听过,这位新生明明赶得上我们学院的招生,却执意选择林海学院,为此不惜与父亲爭执。” “虽然我们学院也不是什么香餑餑,可她知道鹿青青的异能,应该也知道她进入了第一学院,却刻意躲著......” 鹿青青无奈地耸肩: “我和她童年时很亲密,但分別多年后生疏了。 赛后我们谁都没联繫谁,或许......情分真的淡了吧。” 叶沉舟正色道:“我在林海学院论坛查过,鹿以南从未公开出手,异能记录一片空白。 我提醒你们防备她,是担心她可能偽装了真实能力。 这种战术在我们学院早有先例。” 他轻咳两声,难得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瞒你们,当年我也玩过这手。所有人都以为我还是f级废物,殊不知我早已晋级...... 咳咳,好汉不提当年勇。正因为我自己用过这招,才特別担心被迴旋鏢击中。” “最后是烛礼。” 叶沉舟將黑髮蓝眼的瘦小男生图片贴在黑板上, “他的【变羊术】能无视物理防御,只要目標精神力低於他,就会强制变成绵羊十秒,且能连续进行三次。这是极其罕见的规则系控制技能。” 姜不凡满不在乎地插话:“我的触手碰到他,他照样完蛋。” “那就看谁的出手更快了。” 叶沉舟挑眉,“是你先把他吸乾,还是他先把你变成待宰的羔羊?” 安洛若有所思,举手: “如果我用掠夺能量的道具,吸收反弹他的异能,我能不能让他也变成羊?” “理论上可行。” 叶沉舟讚许地点头,“成本不大,值得试一下。” 始终沉默的沈铭突然开口: “老师,我们学院独占十五个晋级名额,几乎占总数一半。 往届,是否有过其他学院联合针对我们的先例?” “每年都会发生。” 叶沉舟露出骄傲又无奈的笑容, “但第一学院凭藉绝对实力和些许运气,已经连续五十五届稳坐冠军宝座,除了第五十六届。 这次......我们也许能重新拿回冠军。” 休息室里,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少年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並非来自即將面对的敌人,而是源於那些鐫刻在学院歷史中的往届天才,以及眼前这位笑得颇有深意的叶沉舟老师。 “生存赛的本质,就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叶沉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我推荐你们採取稳健的战术,也就是苟到最后,但其他学院绝不会让你们躲著偷懒。” 他目光扫过学生们: “当你们被隨机投放到秘境各处时,首要任务就是儘快匯合。 只有集结团队的力量,才能应对其他学院可能形成的联合围剿。” “切记,万不可因为第一轮的优势而掉以轻心。” 他的语气严肃得如同在叮嘱小孩子不要相信陌生人, “永远牢记我在第一轮比赛前告诫你们的话: 谨慎对待其他学院的人。”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叶沉舟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笑意: “说起来,今天是我们班一位同学的生日。 我特地定製了愚歌城的传统生辰甜点——生日蛋糕,大家一起尝尝。” 同学生日?谁过生日?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打量著。 安洛注意到叶有枝突然弯腰假装捡东西,一连三次,显然是在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关注。 叶沉舟大步上前,一把將试图缩起来的叶有枝捞了起来: “来,大家一起祝叶有枝同学生日快乐!” “按照愚歌城的传统,好像还要插上蜡烛、关能源灯许愿,再吹灭蜡烛。” 叶沉舟边说,边熟练地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休息室陷入黑暗,唯有蛋糕上精致的“18”造型蜡烛散发著温暖的光芒,將周围少年的脸庞映亮。 ...... 第163章 竟然有穿越者 叶有枝起初尷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但当她发现,同学们都真诚地送上祝福。 就连一向臭著脸的金玄彻也只是彆扭地转过头去,並没有破坏气氛时。 她渐渐放鬆下来,接受了这个意外的生日仪式。 都怪在中城区的妈妈特意叮嘱舅舅要给自己过生日送温暖,这温暖差点把她给烫熟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叶有枝缓缓闭上眼睛,许了愿。 [希望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都开开心心的。] 隨后,她轻轻吹熄蜡烛。 叶沉舟重新打开灯,乐呵呵地开始分蛋糕: “不想吃或者吃不完都没关係,公寓房东在后院养了一池子魔兽鱼,可以餵给它们。” 他並没有强迫大家一定要吃,毕竟这是愚歌城的传统糕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口味。 但他忘了,陈岩磊的胃口一个顶五个。 看来那些魔兽鱼是无福享用这份点心了。 任知忆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叶老师,说实话吧,您和叶有枝是什么关係?我们这么多人,您可没记住谁的生日。” 叶沉舟毫不掩饰,坦然道: “我是她舅舅,有枝隨她母亲姓。”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金玄彻一眼, “要是有人敢欺负有枝,我第一个知道。” 他指的是很久以前金玄彻剪叶有枝头髮那件事。 虽然后来叶有枝在赛场上亲自报了仇,但这並不妨碍他旧事重提。 没办法,他就是喜欢看金玄彻这副吃瘪的模样。 金玄彻盯著墙壁一言不发,下巴抬得老高。 按照他往常的性子,早就该拂袖离去,但今天他却依然坐在原位,这反常的举动让叶沉舟都多看了他一眼。 一旁,安洛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蛋糕吸引了。 这蛋糕原本是圆形的,通体覆盖著青翠的色泽,上面插著两片巧克力装饰,宛如一片微型草原。 分到他手中的是一个三角形的青色蛋糕。他用叉子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夹杂著一股他从未尝过的奇特清香。 中城区和下城区都没有过生日吃蛋糕的传统。 上次陈岩磊过生日,他们也只是一起吃了顿大餐。 “这是什么口味的蛋糕?”安洛好奇地问叶沉舟。 “店家说,这叫抹茶味。” 抹茶?生日蛋糕?愚歌城传统? 安洛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个城市会有这样的传统? 而且这个传统,竟和他在漫画论坛里看到的描述如此相似。 蛋糕他当然吃过,但“过生日一定要吃生日蛋糕”这个习俗,他却是头一次听说。 他清楚地记得,漫画论坛里有个读者曾抱怨过,自己在送外卖时不小心接了一个蛋糕订单,结果途中摔了一跤,把蛋糕摔坏了,最后,只能自掏腰包买下那个蛋糕,给自己过了个生日。 叶老师继续解释,说这是上城区独有的传统,据说是千机尊者年轻时流传下来的习俗。 安洛手中的叉子微微一顿。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將散落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穿越者”这三个字,猛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尔芒公历从女神封印渊王那天开始计算,如今是公历926年。而千机尊者诞生於公历210年,整整活了两百年,於公历410年逝世。 史书上將公历二百多年称为“喷发的世纪”。 因为在那一百年间,尔芒大陆涌现出无数惊才绝艷的异能者: 有人製造出枪枝和可移动追击炮。 有人发明了联络手环这种便利的通讯工具。 就连安洛平时爱喝的可乐,也是在那时由一位食物系异能者研发出来的。 这些异能者在明面上毫无交集,也没有画像流传后世。 他们的名字倒是普普通通:秋紫薇、卫国龙…… 安洛陷入了沉默。 在同一个百年里,突然涌现出这么多“新奇事物”,这些会不会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身份? 在吃到这个“生日蛋糕”之前,他从未怀疑过尔芒大陆的歷史。 为什么? 因为按照文明发展的规律,拥有先进异能的他们研究出武器、开发出通讯设备、创新美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至於为什么漫画读者的世界里也有手枪、可乐这些东西,他在此前也没觉得奇怪。 虽然语言不同,安洛看到的漫画和论坛都是小白自动翻译的,但两个世界有些相似之处很正常: 服装设计理念、咖啡这种天然作物、景观建筑...... 所有这些相似点,都显得那么自然。 安洛怎么会去怀疑这些细枝末节呢? 而对漫画读者来说,尔芒大陆完全是刀片哥架空出来的世界,並非真实存在。 所以与他们现实世界有诸多雷同也很正常,这都是作者的巧妙构思。 但现在...... 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有没有可能,千机尊者就是一个穿越者,从公历二百多年开始,就一直在影响著这个世界的歷史? 想到这里,安洛只觉得头痛欲裂。 幸好他分到的蛋糕不大,几口就能吃完,否则他现在真的毫无胃口。 吃完蛋糕后,大家纷纷向叶有枝送上生日祝福,隨后便各自散去。 安洛回到房间,依然有些恍惚。 他窝进被子里,让小白打开论坛,搜索“秋紫薇”和“卫国龙”这两个名字。 一无所获后,他把名字拆开重新搜索。 当输入“紫薇”和“卫龙”时,终於跳出了读者曾经討论过的相关信息: 秋紫薇没有,但有个夏紫薇,是漫画读者世界里电视剧《还珠格格》的人物。 卫国龙没有,但有个零食叫卫龙辣条。 安洛盯著光幕上的搜索结果,久久无言。 【安安,我设定的漫画更新提示音响了!】 小白跳上被子,爪子兴奋地踩著柔软的布料,用行动证明它熟练掌握了猫咪踩奶的技巧。 【漫画更新啦!】 它还没弄明白安洛怎么突然神情严肃,只是高兴地告诉他,漫画刚刚更新了。 第164章 漫画16话 安洛看向光幕,漫画果然更新了。 第十六话的封面,画的是第一学院所有选手给叶有枝过生日的那一幕。 画面选取的是关灯许愿的那一刻。 叶有枝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被细腻地勾勒出来,叶沉舟脸上的笑意也格外明显。 沈铭神色深沉,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安洛自己则是望著蛋糕微微出神。 陈岩磊强忍著馋意,眼巴巴地等著叶有枝许愿结束好开动,大吃特吃。 一向高冷的裴宸托著腮,望著蛋糕上跳动的烛火,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金玄彻则乾脆望著天花板,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妙的是暮瞳,漫画捕捉到他正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將蛋糕上那层像青草一样的部分铲起来,低头悄悄往嘴巴里送的动作。 除了忙碌处理赔偿款的艾琉西亚,和早早休息的牧守仁,漫画把在场每个人在那一刻的神情,都描画得活灵活现。 安洛继续往下翻阅剧情。 这一话虽然以沈铭的视角展开,但情节和他亲身经歷的几乎一模一样。 开头是陈岩磊教大家体术,期间沈铭让大家给他的异宠蛋取名字,江雪凝取了“赔钱货”,安洛取了“小明”。 沈铭的內心活动还用气泡框表现了出来: “我胆子真大,竟然敢让这些傢伙取名字。” 接下来,就是他们救下被追杀的尤思敏,尤思敏对他们说出了凌家器官买卖的黑幕,但最终还是死了—— 死在凌烬手下。 漫画里,凌烬的个人镜头画风相当犀利。 按漫画设定来说,凌烬应该属於反派,但刀片哥並没有吝嗇对他的细节刻画。 除了神情和说的话有点毛骨悚然外,在画风加持下,凌烬看起来居然极其帅气。 但吸引安洛的並不是凌烬的画风帅气加持,而是另一个更现实的担忧。 凌烬真的能被他的藏月顺利除掉吗? 他忽然害怕,是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紧接著,就是沈铭五人被暗卫追杀的剧情。 陈岩磊和江雪凝都受了伤。 在暮瞳的指引下,他们逃到了炼金工坊外。 沈铭拆下屋顶的金属板阻挡敌人,为大家爭取了宝贵的生存时间。 在这个剧情点里,暮瞳有一个关键的心理活动。 他在想: “眼睛好久都没这样痛过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异能真的有副作用吗?上一次这么痛还是在极星森林里......” 安洛看得一怔。 眼睛痛? 这难道是第一季里没有明说的、暮瞳异能的副作用吗? 【仅己见】按照它利己、甚至可以说是启示一般的特性,理应拥有a级评级,但暮瞳异能评估时,机器反馈出来的只有b级。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机器坏掉了,二是它有未知的副作用。 安洛不禁想到了莉纳丝婆婆,她就是用视力换来了预见未来的能力。 但他们的异能本身就不一样,莉纳丝是被贵族利用乾净后拋弃的玩具,暮瞳不一样,他是暮家嫡出,按常理能继承爵位,享受贵族的异能资源。 安洛有一瞬间担心暮瞳,但他理智告诉自己,暮瞳和莉纳丝的处境完全不同,不会重蹈覆辙。 再往下翻,画面转到了安洛让江雪凝,抽乾死士首领体內血液的那一幕。 【“抽乾领头那人的血。” “从他腿上的伤口入手,把他的血当成水,全部抽出来!” 安洛急忙对江雪凝说道。 暮色下的他,发色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光,像湖面泛起的涟漪,最耀眼的是他的眼睛,与死士的血液相比,他的眼眸更为幽深诡异。 而脸颊也不知何时添了一道银幣大小的伤疤,他似乎没察觉似的。 在说出自己这个计划后,眼神还有著一丝未尽的兴奋。】 安洛看著这段描写和配图,感觉自己被画得有点阴惻惻的。 这个画风和先前他在试炼馆里的形象有点割裂。 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本来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异能者,但刀片哥没必要在这个镜头上给自己加这种“高光”吧? 明明这应该是江雪凝的高光片段! 这么一画,反倒显得他跟个反派似的。 接著,是艾琉西亚登场的高光画面,后续的发展他也都知道了—— 他们的伤势只能慢慢恢復,而牧守仁校长约谈了凌家一行人。 在牧守仁的异能【风驭万境】中,凌家人齐齐跪下,最后画面定格在凌烬那个幽深的眼神里。 继续翻页,便是战术会议和叶有枝的生日场景,也就是漫画封面那一幕的详细內容。 安洛这才知道,原来在给叶有枝过生日时,沈铭想到了养父给他过生日的场景。 他的生日定在养父养母捡到他的那一天,沈起会在那天给他做菌菇汤和全鸡宴。 小时候的沈铭总是特別期待生日,因为那天可以把那些老是啄他的鸡给宰了,狠狠吃进肚子里。 裴宸也被画出了一段回忆。 那是他十六岁的生日宴,裴家给他举办了隆重的晚会,上城区大大小小的贵族都派人来参加了。 而那天晚上,前来赴宴的金玄彻和他撞了衫。 明明那是家里管家一直盯著定做的礼服,裴宸整晚都没想明白这怎么能撞。 偏生金玄彻一头金髮特別耀眼,把他裴宸给衬成了陪衬。 最要命的是金玄彻神经大条,根本没发觉这点,裴宸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自己感觉不舒服。 第二天,裴宸就去查了礼服的事。 原来是裴家的礼服设计师抄袭了金辉家族设计师的创意,好巧不巧的,两人在同一个场合里出现。 他和金玄彻原本是普通好友的关係,这件事並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他转头就把那名抄袭的设计师辞退了,直到后来那件事发生...... 这三个小方框画的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安洛看到最后都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裴宸干过故意弄断金玄彻家徽戒指这种事。 虽然据安洛看来,那时候戒指已经在厄小七手上,裴宸不过是把水搅浑,更像个高高掛起的乐子人。 但有一回,金玄玥也说到她哥哥和裴宸关係不好,所以安洛对他们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还是挺好奇的。 嗯,纯吃瓜。 上次他吃到的只是瓜皮,这次总算吃到点瓜籽了。 第165章 怎么猜起安洛来了 安洛被漫画里裴宸的回忆,勾起了一点吃瓜的恶趣味。 这种裴宸、金玄彻被公开处刑的感觉,意外地带劲。 漫画內容还在继续,他翻向下一页。 下一秒,安洛那双红眸驀地睁大。 这一话的末尾,竟然破天荒地附上了下一话的预告! 【第二轮比赛。 千机秘境深处,黄沙漫天,赫然是一片无垠沙漠。 一座高耸的沙质高塔矗立在滚滚黄沙之上。 塔前匍匐著一头狮身人面的巨大魔兽,正警惕地守护著沙质高塔的入口。】 安洛直觉这沙塔应该有个特定的名字,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算了,不如直接去看看论坛里的读者们怎么討论。 不过,他总算通过漫画提前得知了第二轮秘境的场景——沙漠。 他利落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先用能源水壶烧了壶热水。 重新缩回温暖的被窝后,他忍不住腹誹: 这联赛主办方可真会折腾人,大冬天的让选手进沙漠秘境受罪。 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 但转念一想,联赛主办方当年也都是参赛选手。 安洛严重怀疑,他们年轻时在比赛里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现在要变本加厉地报復在后辈身上,就像兔子一晚上能在房间拉一百枚绿色巧克力豆一样。 回顾漫画里浩瀚无边的沙漠景象,安洛忍不住再次感嘆千机尊者的伟力。 他这脑洞和精神力,確实非同一般。 安洛熟练地打开漫画论坛。 置顶热帖赫然是: 《凌家鬣狗,准备好接受第一学院的衝击吧!(爆)》 【等读者宠幸的冷宫疯妃: 凌家你就使劲作吧,我爱看,坐等打脸。】 这个楼主只发了短短一句话,帖子却直接衝上热度榜第一。 安洛好奇地点开回復,这才发现原因。 原来这位楼主是个番茄网的作者,断更两天没请假说原因,结果被读者扒出她微博动態显示正在疯狂追漫画。 读者们顺著蛛丝马跡摸到论坛,果然抓了个正著。 【no1:所以呢?你的更新呢?(揪住作者衣领疯狂摇晃)】 【no2:你別告诉我你是来找灵感的!给我回去码字!(怒摔键盘)】 【no3:好傢伙,作者你论坛id竟然叫这个(笑哭)】 【no4:这本漫画有这么好看吗?】 【no5:......默默吃瓜jpg】 帖子已经盖了两千多楼,除了这位作者的粉丝在哀嚎,更多是闻讯赶来吃瓜的漫迷。 而这位作者只在百忙之中回復了四楼: 【等读者宠幸的冷宫疯妃回復 no4: 好看的,两季都强推! 第一季像角色扮演的打怪升级游戏,第二季剧情更复杂,没看过第一季也能直接入坑!】 安洛往下翻了一千多楼,才看到有读者匯报最新进展: 作者刚刚爆更了,还把欠的章节都补上了。 看来她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埋头码字了。 果然,更新后的评论区画风突变,读者们纷纷夸她是劳模,態度转变之快,就像春日的气温说变就变。 安洛顺手点进楼主头像,发现她居然把id改成了“尔芒霸道码农”。 安洛嘴角一抽,得益於在论坛的长期潜水,他一眼就看出这个id在玩什么梗。 另一个热度攀升的帖子是: 《联赛新副本,沙漠(热度上升)》 这个帖子的楼主是个徒步爱好者,本人也在卖徒步装备的公司上班,他在认真討论沙漠生存装备,还脑补了学院小队们会遇到的危险。 安洛仔细记下读者们总结的要点: 高高的沙质塔叫金字塔。 沙漠地图广阔,环境恶劣,高温难耐,还有可能出现致幻的海市蜃楼。 主打一个又险又穷。 《小明!刀哥怎么总玩这种过时的梗!我还李华呢(爆)》 这个帖子则在集体吐槽刀片哥热衷於玩老梗。 《江雪凝组合技有感(爆)》 【太奶奶玩恋与深空太潮了: 江雪凝反杀太帅了!我有个灵感,这招可以叫[兵不血刃] 把体內的血抽出来用水系异能控制,再用冰系异能瞬间凝固成血刃,杀穿秘境!】 底下的回覆五花八门,安洛快速瀏览著。 虽然这个设想画面感很强,但在他看来,这招更適合在缺乏武器、必须近身搏斗的极端情况下使用。 不过第二轮秘境若是沙漠场景,他確实可以偷偷和江雪凝提前商量招式的配合。 当初江雪凝在邀请他加入极星小队前,还和队友们说—— 她期待和安洛一起研发,各自双系异能的组合技。 眼下这沙漠秘境,不正是磨合组合技的好机会吗? 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个帖子: 《深海课堂:千机尊者的深度解析(热度上升)》 【无岸之海:关於千机尊者,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他会不会是个穿越者? 按照陈岩磊过生日的描写,尔芒大陆原本没有吃生日蛋糕的传统。 千机却特意在愚歌城留下这个习俗,这很像穿越者会做的事。 而且,作为活了二百岁、就读过两大学院、最接近天级的空间系强者,这么完美的人物设定,不就是穿越者標配吗?! 当然,以上纯属猜测,欢迎討论。】 底下的爭论异常激烈。 不少人觉得无岸之海走火入魔了,从第二季开始就对每个角色疑神疑鬼,不像第一季时那么靠谱。 甚至有人嘲讽: “无岸之海,你还走得到对岸吗?” 由於刀片哥没有在漫画里详细展开尔芒大陆的歷史,支持这个猜想的人並不多。 在读者看来,千机尊者的事跡著墨太少,唯一的特別之处就是临终发言比较中二。 但让安洛震惊的是,居然有读者把矛头指向了他: 【嚼蟑螂变成了大蟑螂(热度最高回復): 按楼主这个逻辑,安洛才更像穿越者吧? 他给沈铭的蛋起名“小明”,沈铭后来还偷偷问他是不是明白的“明”。 这种精准玩梗的能力,根本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实锤! (叶沉舟拿粉笔头指著前方:你,没错,就是你jpg)】 ...... 第166章 现代知识溜进安洛脑子里 漫画读者们关於“安洛是穿越者”的猜测,让安洛看得头皮发麻。 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暗下决心,以后还是少玩那些从论坛学来的烂梗比较好。 当然,想归想,做不做得到全看运气。 那些梗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总在关键时刻脱口而出。 他用意识询问小白: “如果所有读者都认定我是穿越者,那我真的会成为穿越者吗?” 正在和他一起瀏览帖子的小白,被这个哲学问题问得一愣,隨即晃了晃尾巴: 【那倒不会。粉丝的信仰確实能影响现实,但即便所有读者都脑补你是穿越者,这股集体信念也无法直接改写你的人格和记忆。 它更像是一种......信息渗漏。】 【你可能一觉醒来,突然就懂了某些现代常识。 比如漫迷总说的“拼夕夕砍一刀”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五险一金”指的是什么,还有“事物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哲学。 这些来自蓝星的知识,不管有用没用,都会隨机出现在你脑海里。】 【整个过程完全被动,不受控制。】 安洛若有所思: “如果真能这样丝滑地获取蓝星知识,可比一点点翻论坛高效多了。 你说,我要是故意做些符合穿越者人设的举动,反向巩固读者的信念,能不能形成良性循环?” 【好像......也不是不行?】 读者们之所以总带著居高临下的態度,试图操控剧情走向,除了上帝视角外,更因为他们站在蓝星文明的肩膀上。这点安洛不得不承认。 他也渴望触碰那个璀璨的异世界文明。 下个帖子是暮瞳的个人向討论帖。 《暮瞳宝宝,你眼睛痛怎么不说出来!(爆)》 【邪恶大天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暮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眼睛不舒服为什么要硬撑?! 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队友们是摆设吗? 让沈铭和安洛给你找缓解道具,让江雪凝帮你找冰敷魔药,让陈岩磊当你的临时导盲犬都行啊! 永远把最平静的一面留给队友,永远默默站在最合適的支援位。 可你这样我们看著好心疼啊! 你的队友沈铭、陈岩磊、江雪凝、安洛,没有一个人会把你当累赘!他们比你想像的更在乎你!!!】 【no1:感受到了楼主澎湃的爱意(轻轻跪下jpg)】 【no2:用认识先后顺序排人名,楼主是细节控实锤了】 【no3:其实我觉得暮瞳特別適合当巫师! 戴尖顶黑帽熬魔药,锅里飘著骷髏头形状的莲藕片(不是)】 【no4[一脑袋睡下去把鯊鱼夹给崩了]: 说不定楼主真有[心声传递]异能,此刻暮瞳正对著空气说“谢谢关心”呢!】 【no5(楼主回復4楼): 被你发现了!我昨晚骑著扫帚去敲他窗户,他开窗我就飞走,过两分钟再回来敲。 反覆三次后他愣在原地,我趁机大喊: 想打破循环吗?那就把不舒服的事告诉身边的人啊——!】 【no6:救命,楼主这流程也太复杂了(晕眩)】 【no7:按照暮瞳的性格,估计会直接缩进被子用手环喊沈铭,然后楼主连人带扫帚被沈铭一枪击飞。】 【no8:楼上画面感太强,笑不活了!】 【no364:你们也太能聊了,不到半小时帖子又厚了五页。】 【no365:只有我注意到暮瞳的眼镜镜片特別厚吗? 他父母都不戴眼镜,应该不是遗传。 而且极星森林歷练时他就戴著了,该不会是觉醒异能后才近视的吧?】 【no366:细思极恐!难道预言系异能有视力代价?】 【no367:早就想说了!那么多逆天异能怎么可能没副作用? 改变命运必然要支付代价,这才是合理设定啊】 【no368:如果真是这样,暮瞳每次用异能其实都在消耗视力?不敢想了...】 【no369:刀片哥快出来解释,要是敢虐我们暮瞳,就给你寄刀片!別以为我们暮瞳粉丝平时不说话就是死了。】 【......】 安洛將读者们有用的信息记住,隨后將视线转向最后一个热帖: 《金玄彻百搭(热度下降)》 【牛魔王咬派大星屁股一口说你好香: 金玄彻简直是个人形万能掛件! 他和妹妹金玄玥是欢喜冤家组合,一边吐槽妹妹三岁后不可爱了,一边被妹妹嫌弃太木头。 和裴宸是狗血剧场组合,每次刀哥只透露一丟丟往事,勾得人心痒痒。 和叶沉舟是冤家路窄组合,每次见面都火花四溅。 (叶沉舟:为了我外甥女我永远死死盯著你) 和丑魔物是顏值歧视组合,用看垃圾的眼神平等鄙视所有长得丑还流粘液的魔物......】 【no1:和沈铭呢?怎么把我沈哥给忘了!】 【no2(楼主回復1楼): 一个洁癖,一个强迫症,没什么可说的,进病患群吧。】 安洛被逗得笑了好一会儿。 继续翻阅其他帖子,有人称讚牧守仁不愧是永夜认定的上个百年天才,有人催促艾琉西亚赶紧在內阁安插亲信。 还有读者在猜测,沈铭那枚小明蛋什么时候才能孵化,长什么样。 这时小白主动展开粉丝值界面。 水花特效散去后,数字清晰浮现: 1542706 相比上次更新,足足增长了十一万多。 这是一百万粉丝后,安洛首次在剧情量不多、他镜头也不多的情况下,实现如此高速的增长。 小白適时出声解释,正太音软软的: 【我观察发现,是因为《异能统治2》的漫画评分从8.4升到了8.9。 之前嫌评分低没点开的读者都来了,养肥党也开始追更。 读者基数扩大,你的粉丝值自然涨得快了。】 说到这儿,小白像个小大人似的嘆气: 【要是刀片哥別这么实在就好了。 他总是把够画三话的內容塞进一话里。 换成別的作者,早就拆分成三话更新了。 反正有几个读者会特意去数漫画页数?】 安洛听著听著,表情渐渐变成了这样: =。= “小白,要不你给刀片哥托个梦?” 小白气得炸毛: 【......滚,討厌你!!!】 它怎么託梦!它又不是电子猫会跑进仿生人的梦里! 安洛继续沉浸在论坛里。 他发现自己对待论坛有个特点: 要么不看,一看就上癮。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个陌生的词汇突然冒了出来: 斗音。 紧接著又闪过几行信息: 短视频平台。 一刷就停不下来。 就像有人在他脑海里强行植入gg。 安洛愣住了。 这难道就是读者认知带来的信息渗漏?未免也太碎片化了。 话说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植入不会把他大脑搞宕机吧? 困意渐渐袭来,他不再强迫自己继续瀏览,让小白收起光幕,蜷进被窝里睡著了。 不远处,桌上的能源水壶还在冒著裊裊热气。 窗外,夜空低垂,星光闪烁,愚歌城又飘起了细雪。 第167章 送你柿子,事事如意 清晨,安洛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显著提升。 更令他惊讶的是,脑海中突然多出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知识。 这些知识,和他过往的经歷有著微妙的关联: 想起f班的同学高芒,脑海中便浮现出“太阳能板”的概念。 联想到江雪凝的冰系异能,竟自然而然地冒出“刨花冰”这个词,甚至觉得可以在上面淋上糖浆,冬天吃也別有风味。 更多是关於蓝星华国的基础常识。 那里用电,隨处可见电线桿,有名为“网际网路”的神奇网络,以及电脑、手机、平板等远比尔芒大陆丰富的电子设备。 就连《异能统治》漫画,也是首先在华国网络上更新的。 还有些杂乱的信息,比如“话费太贵”、“流量太少”,像有人在他脑內贴满了小gg。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让他对这个与尔芒既相似,又迥异的国家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他猜测,千机尊者应该就是华国人。 而这些细节是他过去从未留意过的。 就像人们只关心鸡一天能下几个蛋,却不会探究鸡为什么能天天下蛋,只会在它不下蛋时责备它一样。 安洛此前將精力都投入在自己的生活中,无暇细细了解那个遥远的蓝星。 涌入的信息虽然让他应接不暇,但好处也显而易见。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精神力的增长。 况且,总不能蓝星读者通过寥寥数页漫画,就能知晓他的世界的过去和未来,而他却只能从读者零散的討论中拼凑蓝星的样貌,这样不公平。 如此看来,小部分读者们认为他是穿越者这件事,反倒帮了他。 ...... 简单梳洗后,安洛下楼来到休息室。 沈铭和暮瞳比他到得更早,已经在沙发上坐著了。 叶有枝几人正在餐桌前吃早餐,叶沉舟则低头摆弄著手环,似乎在下单採购。 安洛先去餐桌旁和大家打了招呼,顺手拿了片涂著蓝莓酱的麵包,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岩磊和江雪凝呢?” “他们出去了。”沈铭答道。 暮瞳转向安洛,压低声音: “安洛,第二轮的秘境环境是沙漠。我昨晚用异能看到了我们在沙漠中行走的场景。” 安洛大为惊讶,立即联想到论坛读者关於暮瞳异能副作用的猜测,急忙追问: “你什么时候用的异能?” 察觉到安洛语气中的紧张,暮瞳愣了愣: “昨晚吃完蛋糕后用的,因为太晚了,我只告诉了叶老师,今早他已经转告大家了。 你下来得晚,所以我再和你说一声。” 安洛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言相告: “昨天被追杀时,你用异能找到逃生路线,那时你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你的异能......是不是有副作用?” 沈铭也关切地看向暮瞳。 被两道关心的目光注视著,暮瞳下意识想缩起来,却强忍住了这种衝动。 “我也不太確定,当时眼睛確实有点疼。不过你放心......昨晚使用异能时没有这种情况。” “我的异能分两种使用方式。 一种是紧急情况下的瞬间发动,对精神力消耗很大, 另一种是顺其自然的预见,就像水到渠成。 昨晚的预知属於后者,应该没问题。” 他话音落下,安洛认真建议道: “我觉得你还是儘量减少使用次数比较好,除非...万不得已。 我担心,过度使用异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暮瞳怔了怔,低下头: “可是......我也想帮上忙啊。 像我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如果连异能都派不上用场,那不就是个废人了吗? 我不想......做个没用的人。” 安洛没再坚持,只是轻声道: “以后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沈铭接话,在暮瞳开口前补充道, “回琉璃港后,我会留意拍卖行里对眼睛有益的道具。” “先別拒绝,你也帮过我们很多。” 暮瞳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应了声: “好。” 安洛刚吃完麵包,就见陈岩磊提著一个竹编篮子从公寓门外小跑进来。 篮子里装满了红彤彤的大柿子,他像只採到蜂蜜的小熊,欢快地蹦到眾人面前: “快看!路口那棵柿子树结的果子!愚歌城这大冬天的,居然能长出这么大的柿子!” 远远跟在后面的江雪凝停在门边,无奈地扶额,假装不认识这个兴高采烈的傢伙。 安洛这才明白他们是去摘柿子了。 “那柿子树可高了!” 陈岩磊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 “这几天不是下了好几场雪吗?这些柿子居然还好好地掛在树上!” 他挑了个最大最红的递给安洛, “来,这个给你,送你柿子,祝你事事如意!” 安洛接过柿子道谢。 陈岩磊又叮嘱: “可以直接吃,雪凝用异能洗过了。 对了,你吃过早餐了吧?听说不能空腹吃柿子,你的肠胃可没我的这么抗造。” 安洛道谢后,將柿子收进了空间纽扣的食品区。 他早上没什么胃口,刚才的麵包已经够饱了,这个柿子或许可以留到秘境里吃。 沈铭也分到了一个柿子。 他操控金属异能,嫻熟地將柿子切成五瓣,分给每人一块。 安洛尝了一块,挺甜的,全部吃完后舌头有些涩,但整体给他一种吃了还想吃的感觉。 暮瞳小口小口地吃完,手上沾了些晶莹的汁液。 陈岩磊本来想推辞,他还有一整篮呢,但在沈铭坚持下还是接了过来。 江雪凝吃完后將柿子皮丟进垃圾桶,若有所思: “说来奇怪,记得我们第一天路过时,那棵树上的果子还很小,没想到长得这么快。” 不远处,叶沉舟刚和公寓房东通完话,联繫杂货店准备好了各十五件的登山衣、应急睡袋和保温毯。 正要掛断时,手环通讯那头突然传来房东一声惊呼: “我就走开这么一会儿,我那棵刚用异能催熟了的柿子树怎么——不对,我的柿子呢?!” ...... 第168章 失灵的命运戏法 公寓休息室里,眾人正做著最后的准备。 叶沉舟將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沙漠装备,还有一些耐储存的食物分发给每个人,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知道了,暮瞳预言下一轮是沙漠场景。” 他环顾大家,语气认真起来: “按照惯例,第二轮沙漠生存赛的首要原则是保护好自己,儘快与队友匯合。 晋级方式无非是占据特定地点、收集信物或者淘汰对手。 不过具体规则每年都会微调,等进了赛场一定要仔细听清楚。” “我这些只是通用建议。” 他补充道,“算是基础战略,具体怎么发挥,还得看你们临场应变。” 趁著叶沉舟讲话的间隙,鹿青青悄悄发动了异能【命运戏法】,挨个打量著同伴们。 看著看著,她轻轻“咦”了一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注意到她的异样,金玄玥小声问道。 鹿青青抬起头,语气困惑: “好奇怪......大家的运气都很普通,不好不坏。我的异能没法替换任何人的运气。” 这確实反常。 如果是在大街上,连续看到十几个路人都是普通运气很正常。 可这些都是即將参赛的同伴,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运气都这么平均? 听她这么说,叶沉舟摸了摸下巴: “我和艾琉老师的运气呢?” 鹿青青再次发动异能,仔细看了看: “都挺好的。” “这就怪了,你的异能明明没失灵啊......”叶沉舟陷入沉思。 金玄玥蹙眉道: “会不会是道具的影响?其他学院有人对青青用了干扰类的道具?” “不排除这个可能。”叶沉舟点头。 鹿青青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我完全没察觉到有道具作用在我身上......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陈岩磊第一个摆手,“说不定是好事呢,运气普通总比倒霉强!” “就是,”叶有枝接过话头,“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安洛想起论坛里那句“头髮越粉杀人越狠”的调侃,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也许,我们该小心鹿以南。” “小心我堂姐?” 鹿青青怔住了,“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应该不会......” “你们见面时,她是不是立刻就说出已经知道你的异能了?” 安洛分析道,“而现在你又刚好无法对我们使用异能,对象还精准到所有参赛者,哪有这么巧的事?” 鹿青青脸色微微发白。 仔细回想,確实处处透著不对劲。 可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笑著陪她玩耍的堂姐,怎么会变成这样精於算计的人? 两种印象在脑海里拉扯,让她心乱如麻。 “好啦好啦。” 叶沉舟拍了拍手,打破略显沉重的气氛, “多想无益,提高警惕就是了,现在,大家都检查一下装备。” 陈岩磊早就好奇地翻看起新装备,这会儿已经利落地套上了登山衣,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嘿,还挺合身!” 登山衣和院服同是白色,设计巧妙,外层防风防水,內层保暖,连著的帽子和內衬都能单独拆卸。 江雪凝笑著推了他一把: “快脱下来,別让外人看出我们提前知道场景了。” “好嘞!” 陈岩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麻利地把衣服脱下来叠好。 暮瞳比了比自己分到的那件,小声嘀咕: “我的好像大了点......不过没关係,能穿。” 沈铭將小队五人召集到角落,声音沉稳: “第二场和第三场比赛之间有几天休整期。 等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完成尤思敏的遗愿,顺带让他的遗体在故乡安息。” 尤思敏的遗体目前由江雪凝用厚冰妥善封存,安置在沈铭自费购置的棺木中,收在储物袋里。 这件事牵扯复杂,他们不敢假手於人,决定亲自处理。 ...... 见一切准备就绪,牧守仁校长便招呼大家动身前往赛场。 “出发!” 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比第一轮时还要热闹。 安洛注意到观眾席上多了许多年轻面孔,不少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异能者。 在选手休息室等待开场时,任知忆好奇地问起这个现象。 “这很正常。” 牧校长和艾琉西亚都出去和联赛报媒打交道了,只能由叶沉舟出声解释道: “往届联赛中,第二轮往往是耗时最长、最精彩的一轮。 很多中城区刚觉醒异能的少年会特地赶来观赛,还有些已经觉醒但还没决定去哪所学院的异能者,也会趁这个机会,评估四大学院和异能者协会的实力。” 他笑了笑:“每年联赛结束后,各学院的报名人数都会暴涨四五倍。 不像你们这届,只要异能达標、信用记录良好,通过简单面试就能入学这么轻鬆。” 陈岩磊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啊!” 安洛闻言,不禁想起自己入学时的情形。 第一学院的测试確实不难: 异能熟练度达標,个人信用档案清白,面试时简单展示下异能特长,整个过程都很简单。 他意识到,他能顺利入学,没经歷什么严苛考核,原来是碰上了学院的“招生淡季”。 也或者说,沈铭的运气是真的好。 安洛分神,望向休息室外熙熙攘攘的观眾席,忽然意识到: 对他们这些参赛者来说,这只是一场激烈的比赛。 但对台下那些少年来说,这是他们未来道路的启明星。 鹿青青好奇地追问:“那要是报名的人特別多,学院会全部招收吗?” “怎么可能。” 叶沉舟笑了,“学院首先要保证教学质量。 何况我们本来就不靠学费盈利,你们都是免学费入学的。 要是收费,很多平民异能者根本负担不起一年的学习费用。” “出名的异能者学院都有皇室补贴,有些学院则直接是贵族投资的,像第二学院,就有百里家投资。 这些学院基本不用异能者缴纳学费,学生们入学后只用愁生活问题和购置道具等资源的问题。” 他正色道:“虽然扩大招生规模很重要,但第一学院一直以质量为首。 往年报名人数多的时候,我们会让参加学院联赛的选手担任考核官。 这既是筛选新生的过程,也是给你们赚学院积分的小任务。” “说起来......” 叶有枝的绿色眼眸里满是好奇,转头看向大家: “你们当初为什么选择第一学院?” 第169章 联赛第二轮开始 面对叶有枝的突然提问,沈铭言简意賅,首先答道: “风评好。” 其实是因为在极星森林冒险时,暮瞳提起家族安排他来第一学院就读。 沈铭综合了解后,觉得这里確实最適合自己。 陈岩磊听暮瞳说这里免学费,第一个就心动了。 江雪凝则觉得有认识的人当同学更好,何况她总要来上城区找姐姐,能顺便获得学院资源再好不过。 “一样。”江雪凝轻声附和。 鹿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其实......我最崇拜的异能者就是公主殿下,所以选择了这里。” 大家都很惊讶,纷纷表示从来没看出来。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著,鹿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如果不是艾琉西亚不在场,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这个小秘密。 “公主殿下那么优秀,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她是我努力的目標,我也在悄悄向她看齐。” 她越说声音越小: “公主的音乐课是我最喜欢的,我一直都没退课。而且......她还救过我。” 安洛知道她说的是学院第一次遭遇永夜袭击的事。 虽然那时候有很多教师赶到,但艾琉西亚给他们安抚了精神海,难怪鹿青青一直记在心里。 他没想到鹿青青一直把艾琉西亚当作偶像,不过仔细想想,自己没发现也很合理。 人与人之间的了解和感情,本来就是在日常相处中慢慢建立的。 要是光靠观察就能洞悉一切,那除非是像任知忆那样拥有特殊异能的异能者了。 安洛下意识看向任知忆,果然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眸。 “我早就察觉到了她散发出的[敬佩]情绪信息素。” 任知忆温和地说,“但这是青青的小秘密,不是吗?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大家。” 她异色瞳孔一眨,唇边带著丝笑意。 鹿青青怔住,没想到这个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早就被人知晓了。 她先前一直觉得任知忆的异能很恐怖,几乎能把人心看穿,可如果对方人品好、值得信赖,又何尝不是一个值得交好的朋友? 她似乎又在无意中歧视別人的异能了。 安洛不由想起咖啡课和那位固执的老教授,默默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鹿青青能坚持上完偶像的选课,而他可是果断地把选修课全退了,毕竟他坚持不住在36楼高塔上完课后跑到另一个教学楼上其他课。 那多受罪啊,运动量能直接让他连夜打造把轮椅让黑曜推他。 “我来第一学院就是因为免学费,多划算啊!”陈岩磊爽快地说。 厄小七、屠烈和许霄也点头表示一样。 裴宸、金玄玥、金玄彻、任知忆、姜不凡和白詡则都是家族安排。 贵族的一族之长都是人精,老谋深算,习惯將子弟分散投资,他们只是刚好被分到了第一学院,又刚好在这里相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最后发现只剩安洛还没开口。 “安洛,你呢?” “我?” 安洛愣了一下,想起沈铭一直以为他们的相遇纯属巧合,便隨口答道: “省钱啊,而且这里地理位置最好,在琉璃港,一出校门就是琉璃街,吃的也多。” “要不回去后我们大家约个饭?琉璃港新开了家旋转餐厅。”鹿青青道。 陈岩磊第一个响应。 谈笑间,艾琉西亚和牧守仁走了回来。 艾琉西亚见鹿青青脸颊緋红,关心地问道: “是上次被弹出秘境留下后遗症了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鹿青青的脸更红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连叶沉舟都语重心长地劝道: “公主殿下担心的有道理,青青,你要不去沙发上休息会儿,等会儿看转播吧。” 艾琉西亚疑惑地看著两人,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难道在她和校长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休息室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隨著时间推移,內阁首席挪夫终於结束了他又臭又长的开场陈词。 比赛正式开始了。 四个学院的参赛选手从各自的休息室走出,一同登上中央擂台。 第一学院足足十五人的阵容格外引人注目,当他们全体在台上站定,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第一学院必胜!”有人激动地大喊。 “一马当先,把他们全都干趴下!” 多年来连胜的声望不是虚的。 拋开第一学院较低的赔率不谈,许多追求热血战斗的异能者本就是他们的忠实支持者。 更何况,第一轮比赛中他们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第二学院派出的选手是百里浮生、苏涛和刘运东。 百里浮生在首轮折腾了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带著最信任的两个小弟晋级。 “哟,人海战术啊?” 百里浮生斜眼看著第一学院庞大的队伍,语带讥讽, “可惜数量多不代表能打。” “等著看吧,別以为人多就能贏,我迟早把你们都淘汰。” 林海学院这边是鹿以南、谢春华和谢寒木。 鹿以南对第一学院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 她垂落的髮丝用珍珠髮夹別在了耳边,粉色髮丝在风中飞扬,勾起的弧度像蝶在翩舞。 潮汐学院的凌遂、凌虞、烛礼和陈光则站在擂台另一侧。 凌遂抱著手臂,冷笑一声: “十五个人又怎么样?正好,一网打尽的时候省得我们到处找。” 烛礼淡淡扫过第一学院的阵容,在裴宸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勾。 “我早就想看看,把你们变成羊会是什么景象了。” 陈光躲在三人身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三个学院晋级人数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第一轮比赛里,第一学院获取捲轴的速度太快了。 捲轴数量有限,他们无形中就被逼入了劣势。 但这明显的人数劣势,並没有让三个学院的选手显得不自信。 既然能代表学院出战,自然说明他们是各自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 一时的落后,並不会挫败他们获胜的信心,反而会让他们愈挫愈勇。 此刻,火药味布满整个擂台。 面对第二学院和潮汐学院的讽刺,第一学院金玄彻向前走了一步,只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他竖起大拇指,隨后將整只手翻转而下。 姜不凡更是忍不了:“你们废话真多!” ...... 第170章 黄沙试炼 “你们废话真多!” 姜不凡的声音在擂台上响亮迴荡。 赛前的放狠话环节,堪称经典的保留节目。 安洛听著各学院间火药味十足的宣言,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笑。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神色重新变得专注。 他是专业选手,有操守,不能笑。 秘境入口的光门浮现,参赛选手依次踏入。 当安洛的靴底踩上滚烫的黄沙时,灼人的热浪瞬间將他包裹。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垠的金色沙海与高悬於顶的湛蓝天空,强烈的色彩对比令人目眩神摇。 在这儿,呼吸的每一次的空气都是滚烫炽热的。 这时,一道黄色光幕在他安洛面前展开,內阁首席挪夫的身影浮现其中。 他的表情比第一轮时更为凝重。 “诸位选手,欢迎来到第二轮——黄沙试炼。” “千机秘境將守护你们的性命,任何致命伤害都会被转化为淘汰信號,將你们安全传送出局。” 他的话音稍顿,语气陡然沉重: “但安全,不等於完全不会受伤。” “本届比赛引入了更严格的精神力判定机制。 当你们承受的攻击强度超过临界值,或遭遇......某些非常规手段的袭击时,秘境虽能保全你们的性命,但精神衝击可能无法被完全缓衝。” “这意味著,你们面临的真正风险是精神海震盪,乃至永久性损伤。” “想想上一届那位昏迷不醒的天才,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但他的未来呢?所以你们在比赛过程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安洛立刻明白了这番话的深意。 这是皇室与联赛主办方的风险预告,表明他们已尽到告知义务。 光幕上隨之浮现出清晰的规则文字: 【本轮晋级名额:8个】 1.获取5枚[烈日徽章]之一,並持有至比赛结束。 2.成为3个[希望绿洲]中任意一个的首位抵达者,获得晋级资格(该资格可自由转让)。 待眾人消化完规则,挪夫继续宣告: “徽章可被抢夺,绿洲资格可以交易。 这里没有地图,所有联络设备都会失效。 你们面对的,只有无尽的黄沙与隱藏在暗处的对手。” “此外要说明的是,这处黄沙秘境是千机尊者留下的高规格试炼场,至今仍有许多未被探索的区域。 如果你们在其中获得机缘,可自行决定去留。” “你们的比赛时间,是48小时。” “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愿你们的精神,比黄沙更加坚韧。” 光幕消散。 安洛迅速梳理著规则核心: 要么抢占先机抵达绿洲,要么夺取並守住信物,时限四十八小时。 他利落地换上叶沉舟准备的登山服,戴上宽檐帽,將灼人的阳光隔绝在外。 略作观察后,他选定东方开始行进。 在这种规则下,他的首要计划是与沈铭匯合—— 毕竟靠近漫画主角总没错。 但若实在无法匯合,他也不会强求。 当务之急是凭藉自身实力找到信物或绿洲,如果能找到多余的信物自然更好了。 刚走出百米,细密的汗珠就已布满额头。 隨著行进距离增加,汗水很快浸透了內衫。 先前与凌家死士交手时留下的伤口,在汗水的浸润下开始发痒。 更奇怪的是,他因为太久没剪,逐渐长成至垂在肩头的白髮竟不由自主地飘起几缕。 尾端的粉发飘飘摇摇,像在跟他打招呼似的。 安洛下意识伸手想去抚平髮丝,指尖却猝不及防地被静电击中,一阵麻痛让他迅速缩回了手。 咦,这也太反常了...... 虽然沙漠本就炎热,流沙也让人步履维艰,但这样强烈的静电极不寻常。 安洛立刻催动异能。 浅蓝色的光芒在沙地上流转,【完美修復】的力量缓缓渗入一小块流沙,將脚下鬆软的沙地稍稍固结。 同时他分出部分精神力滋润著酸痛的肌肉,缓解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 至於静电,他暂时无暇顾及。 在这种重力环境下,他也不方便使用人偶,因为人偶终究是“偶”。 它们关节处全是齿轮零件,使用精神力让人偶带著自己负重前行的精神损耗太大,他消耗不起。 继续前行时,安洛仍然感到肩上仿佛压著无形的重担。 安洛若有所思,他从空间纽扣中取出剪刀,剪下一小缕白髮。 用手护著它们不受风吹,这小缕髮丝竟直挺挺地立在他指尖上,违背常理地指向天空。 果然,这里的重力环境异常。 异常的重力场、诡异的静电...... 种种跡象表明,这个秘境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叶沉舟在赛前会议上说过其他联赛例子,但从没出现过拥有这么复杂设定的秘境。 安洛抬头望向看不到尽头的沙海,红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忽然想到,这也是千机尊者留下的秘境。 秘境的设定如此与眾不同,是不是说明它的设计者千机曾花费大量时间和心血,认真构思过这一切? 千机会不会在这个秘境里,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收敛思绪,安洛调整呼吸,將更多精神力灌注到双腿,开始以稳定的节奏继续向东行进。 既然环境如此特殊,那么徽章和绿洲的分布,定然也暗含某种规律。 在找到沈铭等人之前,他得先摸清这个战场的脾气。 然而往前行进许久,眼前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安洛点开联络手环,上面的联络功能果然已经失效,但时间显示还能用—— 已经过去一小时零八分。 他走了一个小时了吗? 安洛有些不太確定。 虽然確实感觉走了很久,但时间的流逝速度和他预料的似乎不太一样。 平时上课时,一节课四十分钟,感觉也就这么长,可现在手环明確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的异样让安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紧迫感。 他用精神力在空间纽扣中摸索,找到了叶沉舟交给每个选手的两个联络弹。 这原本只是叶沉舟隨手塞给他们的备用方案,谁也没想到,这次的秘境会完全屏蔽常规的联络设备。 更不巧的是,他们所有人里,偏偏没有千里传音或者心声传递这类特殊的异能。 安洛原本是不打算使用联络弹的。 这东西就像双刃剑,既可能吸引来队友,更可能招来对手。 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不断摇摆,不像刚进入秘境时那般冷静理智。 一股强烈的、想要找到队友的渴望正在他心底翻涌著。 这很不对劲。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异常。 然而,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时,手指却已经快理智一步,不由自主地拉下了联络弹的引线。 第171章 別让我白死 黄沙秘境里。 信號弹拖著红色尾焰挣扎升空,在百米高处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安洛的心隨著那点红光的消逝,不断下沉。 他怎么会这么衝动就发射了信號弹? 明明知道秘境会对通讯设备產生压制,却还是抱著侥倖心理赌了这一把。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实在欠考虑... 烈日將沙海烤出令人目眩的光晕,四周只有风声呜咽。 汗水顺著安洛的脸颊滑落,在空中缓慢飘了一瞬,隨后滴在沙地上,溅开细小的水印。 “安洛!” 沙丘后传来踉蹌的脚步声。 暮瞳扶著膝盖出现,眼镜上沾满沙尘,脸色苍白得可怕,宽大的登山服帽檐几乎將他眼睛完全遮住。 长时间在沙地中奔跑寻找同伴,让他连站稳都显得相当吃力。 “可算找到你了......” 暮瞳话音未落,三道阴影已如鬼魅般从侧翼包抄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百里浮生把玩著惑光水晶,一步步靠近。 橙发金眸下,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概率告诉我们,在这里能等到不错的猎物。” 水晶在他掌心中缓缓转动,散发著不祥的淡淡幽光。 苏涛与刘运东一左一右散开,完美封住所有退路。 安洛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偶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苏涛双手结印,空气中泛起精神波纹。 他的异能是【梦语】,叶沉舟在赛前介绍过,这是一个有催眠作用的异能。 但由於使用条件苛刻,苏涛在往届比赛中往往用它来给敌人造成精神恍惚的效果,而非真正的深度催眠。 刘运东狞笑著活动筋骨,沙砾在他脚下凝聚成坚硬的岩甲。 他的异能【碎岳崩山】,是典型的土系强攻型异能,在沙漠环境中如鱼得水。 战斗在瞬间爆发。 安洛不敢耽搁,连忙召唤出人偶。 黑曜和艾蕾同时现身,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金髮艾蕾展开白色护盾,稳稳挡在暮瞳身前。 黑曜抬手连发数枪,子弹精准射向百里浮生和刘运东的要害。 同时,安洛分出数十道精神丝线,织成无形大网直取正在结印的苏涛。 “雕虫小技。” 百里浮生轻描淡写地操控著概率, “射偏,90%。” 黑曜的子弹一部分射在突然升起的土盾上,另一部分诡异地偏离了目標。 这就是【概率操盘手】的可怕之处,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扰乱战局。 与此同时,苏涛的催眠波纹已经盪开,安洛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小心脚下!” 暮瞳急得声音嘶哑,但他首要任务是自保,只能拼命喊道: “那片沙地顏色不对!” 安洛猛然后撤,左脚却骤然陷落。 流沙像贪婪的巨口,瞬间吞没到他的膝盖。 原来对方早就设下了陷阱,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就是现在!”百里浮生冷笑。 刘运东放弃所有防御,重拳裹挟著沙石直取被困的安洛。 苏涛的催眠波纹同时加强,精神攻击像一道无形枷锁,死死缠缚住安洛的行动。 危急关头,安洛眼神一暗,不得不抬起左手。 掠能戒指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將袭来的催眠能量尽数吸收,再反手化作衝击波轰向刘运东。 然而—— “戒指过载的概率100%。”百里浮生淡淡开口。 戒指瞬间滚烫如烙铁,掠能吸收失败! 就在这个致命间隙,苏涛的全力一击尽数落在来不及躲避的暮瞳身上。 少年如断线风箏般飞出,重重砸在沙丘上,鲜血从额角蜿蜒而下,在黄沙上绽开刺目的红。 “走!” 暮瞳咳著血挣扎起身,镜片后,他黑眸中的神色从未如此坚定。 “他们的目標是我!你活著更重要!” 他和安洛谁更有可能走向第三轮比赛,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牺牲自己能换来安洛活下去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刘运东的狞笑在耳边响起: “还想走?” 安洛疯狂催动异能,流沙却越陷越深。 修復失败。 修復失败。 还是修復失败。 黑曜和艾蕾因主人分心,动作开始僵硬,但仍然在各司其职,顽强地保护著主人和他的朋友。 安洛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急速消耗。 这样同时操控两个人偶耗下去不是办法,可对面三人紧紧咬著暮瞳,暮瞳往哪跑他们就往哪打。 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暮瞳。 “快走!” 暮瞳突然暴起,主动跑进陷阱范围,用尽全身力气將安洛推出流沙。 温热的鲜血溅在安洛脸上。 “別让我白死!” 安洛终於挣脱流沙,回头时对上暮瞳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哀求,而是託付。 他咬牙转身,黑曜吸引注意力反击,他借著沙丘掩护飞跑。 每一步都踩著暮瞳的鲜血。 百里浮生望著在人偶掩护下逃走的安洛,嘲讽一笑: “呵,叫你第一轮比赛的时候狂,我先解决你们的预言者。” “废物!” 刘运东一脚踢向因脱力跪地、却仍在拼命挣扎的暮瞳,“还敢反抗?”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本该失去意识的暮瞳突然暴起! 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狠辣地扎进刘运东大腿。 “啊——!”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悽厉惨叫撕裂了沙漠的寂静。 百里浮生脸色骤变,手中现出一把弯刀,毫不犹豫地刺向暮瞳心口。 这一击狠辣决绝,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然而就在弯刀触及暮瞳身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强烈的白光从天而降,精准笼罩住暮瞳的身影。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副在打斗中碎裂的眼镜和一滩刺目的鲜血。 秘境规则被触发了。 在判定选手受到致命伤害的瞬间,强制传送启动。 “该死!” 百里浮生怒不可遏,他没想到秘境的反应如此之快,让他连折磨敌人的机会都没有。 刘运东还抱著血流如注的大腿惨嚎。 这场预期的完美猎杀,竟以一人重伤、目標被传送告终。 虽然暮瞳確实被他们淘汰了,但百里浮生依旧觉得很不爽。 凭什么他们在最后关头还要被那个暮瞳摆一道? 远处沙丘后,安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弯刀刺入暮瞳心口的瞬间,看到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也看到暮瞳消失后沙地上留下的血跡。 安洛的拳头紧紧攥起。 暮瞳被淘汰了。 风沙刮在他脸上,生疼。 他为什么会放信號弹? 那股突如其来、非要寻找队友的强烈欲望是怎么回事? 安洛脑海里掠过一个细节片段,百里浮生一直在把玩著那枚水晶。 那个道具只有一个已知信息,就是名为“惑光”,其他一概不知。 惑? 这个道具百里浮生在第一轮比赛就一直放在手中把玩,但好似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也许,他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就启动了道具。 就像刚才一样,他也受了百里浮生道具的影响,被放大了寻找队友的欲望。 而暮瞳,很可能也被放大了想要匯合的渴望。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巧合地在这里相遇,如此轻易地落入陷阱。 没有谁害了谁,只是他们都不幸掉进了百里浮生精心布置的局。 ...... 第172章 带著你的意志 黄沙秘境高空。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第一学院暮瞳淘汰!】 通知声没有起伏,却砸得分落在各处的第一学院成员心中一沉。 安洛脚步未停,只是舌尖抵了抵上顎,尝到一点沙尘的涩味。 他迅速敛起心头那点说不清苦涩,將注意力重新投回眼前无尽的沙海。 赛场之外,气氛截然不同。 四块巨大的悬浮屏幕分割成眾多小画面,实时追踪著场內选手的动態。 擂台上的讲解员语速极快,正根据比赛进展,將其中最关键的几个镜头放大展示。 此刻,焦点完全集中在百里浮生小队身上。 “各位观眾请看!” 讲解员声音激昂, “百里浮生队长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布局! 他们利用苏涛选手的紫品道具【穿透之眼】获得了视野优势。” 苏涛的这件道具,观眾们在第一轮就见识过。 它能让使用者的视觉隨意识快速移动,一分钟內探查十公里范围的环境,但缺点是使用后需要冷却二十四小时。 第一轮中,因为冷却限制,苏涛只用了一次。 而在这第二轮,他再次动用此道具,不仅快速找到了队长和队友,还锁定了安洛的方位。 “百里浮生据此设下了一个巧妙的局。” 讲解员继续解说, “一个精准利用了对手心理,和正向思维惯性的局。 这个局成功套住了安洛和暮瞳,虽然付出了队员刘运东受伤的代价,但最终將第一学院的关键人物,预言类异能者暮瞳淘汰出局! 这对第一学院无疑是一个沉重打击。” 画面中,百里浮生小队並未趁势追击逃走的安洛,反而转向了一片看似寻常的沙地。 “我们可以看到,百里浮生队长目標非常明確! 苏涛选手似乎之前就通过道具,察觉到了那片沙地的异常。 第二学院此刻的选择,显然是以抢夺本轮的晋级关键烈日徽章为主。 他们並没有因为初期优势,就偏离核心目標,战术执行得相当清晰!” 镜头短暂地扫过了正在狼狈撤离的安洛,他前进的方向仍是东方,没有因为意外变换方向。 隨即,镜头又快速切走,显然导播认为,此刻的他並非赛事的主角。 观眾席上早已吵成一片。 部分人开始唱衰第一学院。 林勇的大嗓门格外突出: “辅助系的来这种比赛就是累赘,淘汰永远是第一个!真要上战场还不是只能躲在后面? 那个安洛也是,第一轮装得挺像回事,现在被第二学院狠狠打脸了吧?真是天道好轮迴!” 第一学院休息区內,气氛略显沉闷。 叶沉舟双臂环抱,靠在墙边,目光从屏幕上收回,隨口问身旁的鹿青青: “用了异能么?” 鹿青青点了点头,轻声道: “用了,我调换了潮汐学院烛礼的运气,他今天会比较倒霉。” 她的异能【命运戏法】无法在此刻直接为己方队员带来增益,但用来给对手製造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既不利己,何不损它? 就在这时,休息区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二学院校长席飞星缓步走了进来。 他年纪与牧守仁相仿,脸上皱纹却更深些,显得更为老態,此刻掛著一副圆滑的假笑。 “牧校长,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牧守仁坐在原位,脸上堆起同样的笑容: “托您的福,身体尚可,活到一百三十岁想来不成问题。” 一百三十岁是普通高级异能者的平均寿命门槛。 席飞星呵呵一笑,语气却带著刺: “您在《琉璃报》上安排的那出好戏,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鼓动那个不成器的白木詆毁我们学院,呵呵......” 他话锋一转,看似好意地提醒: “不过,你也別以为选手多就是优势。 有时候,人多负担也重,操心那操心这,反而是劣势呢。” 他话音刚落,牧守仁手指微微一抬,一股强劲的烈风陡然涌现,客气地將席飞星送出了休息室外。 “慢走,不送。” 牧守仁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和席飞星同岁,从少年时期开始两人便互相竞爭。 两人毕业后都进入了帝国军队,经过一番努力,在而立之年拥有了自己的军团,带领战士们守护帝国边疆。 当时,两个军团就因资源分配问题,矛盾不断。 后来,他们双双退伍,成为不同学院的校长,矛盾並未因此消散,反而进一步升级。 第一轮比赛时,席飞星忍住了没来挑衅,到了第二轮,百里浮生將暮瞳淘汰后,他便立刻跑了过来。 牧守仁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要知道在56届联赛之前,第二学院一直被第一学院压著一头。 上届联赛里,牧守仁为学生安全著想,决定让学院退赛。 席飞星见自己学院终於压第一学院一头,就跑过来嘲讽他,让他把“第一”这个招牌让给第二学院。 都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了,还跟年轻时那样和他斗。 有这样的先例,牧守仁也就没那个好脾气听他叨叨,直接用异能將人送了出去。 他不放心,还在入口处罩了一层厚厚的无形风罩,让想再次进入休息室的席飞星吃了个闭门羹。 “你!好你个牧守仁!”席飞星被气走。 ...... 另一边,艾琉西亚来到了紧急医护室探望暮瞳。 病床上,暮瞳已经醒了。 他依旧穿著那件沾染了血跡、略显宽大的登山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艾琉西亚脑海中闪过屏幕上最后的画面。 这个看似沉闷脆弱的少年,借著宽大衣袖的掩护,在绝境中藏匿匕首,於濒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反抗意志。 那一刻,她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彻底改观。 “安洛他......成功逃出去了吗?” 暮瞳望向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艾琉西亚肯定地点了点头。 暮瞳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出发前,他还曾沮丧地觉得,自己要是没法使用异能,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是完全没用。 这次他拼死救下安洛,仿佛也在为自己开闢一条新路。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遁此新生。 艾琉西亚仔细探查了他的精神海,確认无恙后,递给他一杯温水。 “如果你感觉没有大碍,稍后可以一起去外面观看比赛。 你的伙伴们正带著你的意志,在赛场上继续前行。” “好。” 暮瞳应道,乖巧地將温水慢慢喝完。 在病床的白色被单映衬下,他眼眸如同经过打磨的黑曜石,闪烁著亮光。 第173章 你熟了吗? 秘境里,烈日当空。 阳光毒辣得仿佛能穿透衣料,直直灼烧著皮肤。 安洛感觉自己像个大番薯,被架在火炉上烘烤。 皮肤的刺痛感隱隱传来,但现在这刺痛感已经不能让他分心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让他觉得新奇的是,这看上去漫无天际的黄沙之上竟然建有厕所! 厕所!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安洛深深怀疑,这也是千机的巧思之一。 就像漫画读者常说的那样,你可以让我穿越,也可以让我过田园生活,但我必须要有wifi手机和现代化的厕所。 安洛也是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千机究竟改变了多少东西。 像他们尔芒大陆的厕所,就没有这秘境里造的这么精妙。 看来千机对大陆的影响,甚至深入到了厕所文化-.- 安洛从沙漠的现代化厕所里出来,小白在外边等著他,喵呜道: 【这个千机穿越来的时候肯定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冲水马桶、烘手机、纸巾自助机,他什么都设计出来了!】 上厕所这种镜头肯定是不会播放,千机也似乎在秘境的厕所加了防偷窥的设置。 安洛用意念回答小白: “我也觉得他是个年轻人,而且应该出生在21世纪。” 小白担心自己让安洛分心,就没和安洛多聊,虽然它感知不到炎热,但它观察安洛的样子,就知道这沙漠绝对不好受。 安洛空间纽扣里备著小风扇,但这种环境下吹风无异於自杀,热风只会加速他的脱水和中暑。 就像安洛之前月考里和裴宸对战一样,他认为人不能忽视自然的力量,他现在也正是在和自然对抗。 不过,如果能找到江雪凝,眼前这些困难就可以迎刃而解。 江雪凝的【吻雪】可以形成冰雾,降低周围的温度。 她习惯用这一招来迷惑敌人的视线,但只要稍微温柔一点去施展,这些冰雾就能成为很好的加湿器,也相当於蓝星世界里的“空调”。 安洛从空间纽扣里取出水杯,抿了几口滋润乾裂的嘴唇,继续上路。 一段时间过后,手环上的时间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转机出现了。 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沈铭运气好,他们竟然真的相遇了。 当安洛看到跟在沈铭身后、正大汗淋漓攀爬沙丘的陈岩磊时,他立刻明白: 是沈铭的运气足够好,好到能在这茫茫沙海中精准找到他。 “沈铭!岩磊!”安洛扬声喊道。 三人顺利匯合。 安洛迅速分享了之前的遭遇,包括暮瞳如何被淘汰,以及他对百里浮生那件惑光水晶道具的分析。 “百里浮生是不是有病?!” 陈岩磊一听就炸了,红髮仿佛都要竖起来, “有本事正面对决啊,针对暮瞳算什么本事!” 沈铭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按住陈岩磊的肩膀提醒: “先別急著愤怒。我们无法確定这情绪是自发產生的,还是受到了他道具的影响。” 他看向安洛,寻求认同,“任何激烈的情绪,哪怕是正义的怒火,在战斗中都可能让人失去判断。” 安洛点头补充: “这正是那个道具最可怕的地方,它放大的是人內心的欲望,而復仇,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欲望。” 陈岩磊愣了愣,使劲抓了抓自己的红髮,努力平復呼吸: “好吧......那我忍忍。” 沈铭隨即说起他们的经歷: 他们途中遭遇了一株变异的沙棘,它的根系极其发达,试图將他们拖入沙底作为养料。 多亏陈岩磊身为土系异能者,对沙地的异动异常敏感,提前察觉並禁錮了沙地。 沈铭则展开腐蚀领域解决了那株植物。 植物枯萎后,满树红艷的沙棘果都化作了飞灰,唯独留下五颗完好无损的果实。 “我觉得有些蹊蹺,就收起来了。” 沈铭说著,取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正是那五颗饱满的小浆果。 “咦...” 他忽然顿住,感知著异兽空间內的动静, “小明它在呼唤我,想出来。” 他没有犹豫,当即將那颗蓝色的蛋召唤了出来。 蓝蛋落在滚烫的沙地上,不適地扑扇了一下蛋壳上的小翅膀。 忽然,“咔嚓”一声轻响,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安洛惊讶:“它要孵化了?” 陈岩磊凑近,猜测道: “不会是被煮熟了吧?” 小明闻言,默默抬腿挪动蛋身,离陈岩磊远了些,蹭到了沈铭和安洛脚边。 沈铭单膝跪地,右臂隨意搭在膝盖上,左手屈指轻轻敲了敲蛋壳: “是自己出来,还是需要帮忙?” 蓝蛋猛地抖了抖,咔嚓声中,上半部分蛋壳应声脱落。 “嗷呜~” 一颗蓝色的、稚嫩的龙脑袋从破口处钻了出来。 幼龙的形態与大陆魔兽图鑑记载的並无二致。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它额间那一抹鲜艷的、不合常理的不规则红色胎记。 安洛瞧著,觉得那红色像极了小丑脸颊上的油彩。 “这龙...长得挺別致啊。” 陈岩磊一如既往地直言不讳, “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沈哥的龙难道不应该是霸气侧漏、比裴宸那头更帅气的类型吗?” 沈铭看著小明那独特的胎记,也沉默了一瞬。 不规则的胎记,一点都不对称...... 沈铭看著难受,有点想找东西盖住这只龙的脑袋。 他平息情绪,將惊讶掩下,小明的孵化只是插曲,比赛才是正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粒,语气平静: “既然你出来了,也有腿,就自己走吧。” “嗷呜!!” 小明急了,两条细得像筷子似的腿在原地直打转。 它努力想从剩下的蛋壳里挣脱出真正的爪子,却发现下半身被卡得死死的。 那筷子腿只是蛋体自带的支撑,並非它的本体。 眼见著三人真的开始討论下一步寻找江雪凝的计划,並且已经迈步离开,小明彻底慌了。 它也顾不上下半截蛋壳了,拖著那个滑稽的底座,甩著两条简笔画似的腿,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在沙地里追赶。 “嗷呜!嗷呜!” 它委屈地控诉著。 欺负龙不会说话,而且还不跟它签订契约。 简直没有龙权! ...... 第174章 狮身人面兽 秘境之中,烈日依旧炙烤著无垠的沙海。 安洛跟隨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手环显示比赛已过去五小时,他先前消耗的精神力恢復了不少。 匯合后的这两小时里,他们只遇到零星几只魔兽,既没发现烈日徽章的线索,也没看见绿洲的影子。 陈岩磊忍不住抱怨: “他们也不说清楚徽章会在哪儿出现,就这么让我们在沙漠里乱转,看我们狼狈的样子很好玩吗?” 正说著,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夹杂著一丝寒意,前面的人应该不是江雪凝就是凌虞。 他加快脚步,果然看见那个浅蓝色长髮束成高马尾的身影正在苦战。 是江雪凝。 她情况不太妙,正被一群半米长的紫色毒蝎围攻。 沙地上已经躺著数只蝎尸,显然她在此缠斗多时。 安洛来不及分辨这些魔兽的等阶,与同伴交换一个眼神,三人立即衝上前支援。 江雪凝瞥见他们,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无暇多言,专注应对著攻势。 这些受火元素影响的沙漠毒蝎异常狂暴,蝎尾像一条弯鉤,闪著紫光。 安洛迅速判断形势,扬声提醒: “小心蝎尾有剧毒!” 又转向江雪凝,“你没受伤吧?” “没有。” 江雪凝简短回应,额角沁出细汗, “但它们数量太多了。” “看我的!” 陈岩磊咧嘴一笑,右拳凝聚土系异能重重砸向沙地。 “轰——” 沙砾飞溅,一个深坑骤然出现,蝎群纷纷陷落,在坑底挣扎著想要爬出。 安洛適时放出精神丝线,將它们牢牢束缚。 沈铭展开腐蚀领域,却发现蝎群的毒属性与领域相互抵消,收效甚微。 他蹙眉收起异能,转而举枪点射。 安洛也召唤出黑曜协同作战。 毒蝎中枪后溅出漆黑血液,散发出刺鼻气味。 隨著最后一只蝎子停止挣扎,战场暂时恢復平静。 江雪凝这才得以喘息,向伙伴们解释: “这已经是第二批了。第一批被我解决后,我本来想原地休息一下,没想到第二批直接从沙地底下钻出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安洛闻言,联想到蓝星游戏中的设定。 小怪频繁刷新的地方,往往藏著首领。 他將“附近可能潜伏著大傢伙”的推测直言说出,特意隱瞒了推理过程。 沈铭頷首:“可能性很大。” 谈话间,陈岩磊蹲下身,手掌贴住沙地感知片刻: “这附近没有活物跡象......不过北边沙地下有一条狭窄通道。” “去北边看看。” 沈铭当机立断,“蝎群应该来自那里。” 眾人准备动身时,安洛叫住江雪凝: “这些毒血或许有用,你可以將它们凝结成冰锥,作为后续战斗的武器。” 他顿了顿,“既然不习惯用常规兵器,在异能运用上多花些心思会更有利。” 江雪微微一怔,这確实是她未曾想过的思路,中了毒血冰锥,不死也得中毒。 她点头应下,施展【柔鳞】將散落的毒血收集起来。 四人向北行进时,江雪凝忍不住看向安洛: “你总能想出这些巧思,脑袋是怎么长的?” “咳,图书馆看的。”安洛轻描淡写。 “回学校后,我也要多去图书馆走走。” 江雪凝轻声说道,冰蓝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沿著蝎群在沙地下挖掘的通道,四人一路向北行进。 灼热的日光將沙海烤得晃眼,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沙粒上,但有了江雪凝的异能后,眾人不再觉得身体炽热难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烤熟,已经好受多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巍峨的建筑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看上去像是由无数沙粒凝聚而成的金色高塔,塔的顶端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那就是千机记忆中的金字塔吗? 安洛望著那和漫画预告里一模一样的三角锥造型,心里泛起一丝奇异。 陈岩磊眯起眼睛,指著塔前一个模糊的影子: “塔前是不是站著个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地守在那儿,生怕我们看不见?” 江雪凝轻道: “或许徽章就在塔里。” 眾人加快脚步,同时握紧了武器。 隨著距离拉近,那守塔者的真容逐渐清晰。 它有著雄狮般健壮的兽身,却顶著一张人类的面孔。 金色的长捲髮如瀑布般垂落至沙地,褐色的眼眸深邃而威严,整张脸俊美得如同雕塑。 这种建模放漫画里也是要占一格的,安洛暗暗想。 令人意外的是,这头奇异的生物並未表现出敌意,只是慵懒地趴在沙地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组合真奇怪。” 陈岩磊压低声音, “兽人不是早在古纪元就灭绝了吗? 你看它这头髮,要是剪下来给屠烈做假髮,下次打架我就能揪他头髮了。” 江雪凝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假髮一揪就掉,有什么用?糊他脸上吗?” 安洛却心头一震。 这就是漫画预告里出现过的人面狮身兽,蓝星神话中的斯芬克斯。 千机连这个都復现得如此逼真吗? 就在沈铭试图踏入金字塔入口的瞬间,狮身人面兽缓缓起身,声音低沉: “冒险者们,回答我的问题才能进去。” 它顿了顿,缓缓拋出谜题: “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江雪凝蹙眉思索: “青蛙?蝌蚪时期没有腿,长大后长出四条腿......” “回答错误。”狮身人面兽摇头。 陈岩磊已经不耐烦地握紧了拳头: “沈队,直接打过去算了!在这猜什么谜语? 四条腿两条腿三条腿,你怎么不说一枝两枝三枝花?故意为难我们吧?” 沈铭抬手制止了他,眉宇紧锁: “別急,不要总想著用武力解决问题。” 江雪凝顺势递了一块冰块给陈岩磊: “降降温,这个问题很显然是秘境主人留给前来探索的异能者的。” “它並不是故意为难我们,而是每个想进入沙塔的人都得回答这个问题。” 沈铭道:“这道题考的不只是表象......” 他沉吟片刻,“我想到的是影子,晨昏时分光影被拉长,正午时影子最短。” “回答错误。” 狮身人面兽摇头,褐瞳中闪过一丝失望。 第175章 不死木乃伊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时。 安洛向前迈出一步,平静地迎上那双褐色的眼眸: “是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狮身人面兽浑身一震,金色长髮的俊美人脸直直看向安洛。 安洛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人在婴儿时期四肢爬行,成年后直立行走,年老时藉助拐杖,就成了三条腿。” 他曾在论坛帖子下面的回覆,刷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即使没刷到过,以他现在立下的疑似穿越者的人设,在看到狮身人面兽的瞬间,也很大概率获得和答案相关的知识。 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答题轻而易举。 “呼呼...” 沙漠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热风卷著沙粒轻轻作响。 狮身人面兽深深凝视著安洛。 许久,它微微頷首: “正確。” “居然是人!” 江雪凝轻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嘆,“这么简单的答案,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沈铭也恍然大悟。 他方才执著於物象的变化,却忽略了最贴近生活的隱喻。 这个答案简单得近乎狡黠,却又如此精妙,正中人的生命歷程。 无论人有没有觉醒异能,成为异能者,无论她或他富有或贫穷,人都是人。 陈岩磊轻拍了下安洛的肩膀,咧嘴笑道: “可以啊,脑子转得真快!” 狮身人面兽缓缓挪开庞大的身躯,金字塔入口的阴影向他们敞开。 就在眾人准备进入时,安洛停顿了下,观察金字塔的建筑材料,发现它確实是由沙子製作而成,且墙体极其坚固。 並不像他所获得的蓝星知识说的那样,是由石灰岩建设而成,石壁上贴层金箔。 看来,这確实是千机想像里的金字塔,並没有一比一仿真。 思索只一瞬,安洛很快发现不对: “沈铭,小明呢?” “嗯?”沈铭回头。 一行人折返出口。 只见那颗蓝蛋,正欢快地咬著狮身人面兽的长尾巴玩耍,额头的红色印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而被骚扰的神兽依旧保持著威严的坐姿,仿佛对尾部的动静浑然不觉。 沈铭面无表情地提著流羽枪走上前: “你打算一直待在这?” 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小明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它的蛋壳“咔嚓”一声,又裂开几分,一对洁白的翅膀终於挣脱出来。 它慌慌张张地扑扇著新生的翅膀飞向通道。 下半身还拖著未完全破碎的蛋壳,那双黑色的细腿在空中滑稽地晃动著。 在眾人消失在通道深处后,狮身人面兽仰头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发出一声低低的嘆息。 那双褐色眼眸里,明显掠过一丝悵惘。 ...... 厚重的石门在四人身后合拢,將外界毒辣的阳光和灼热彻底隔绝。 金字塔內部。 阴冷、乾燥的空气裹挟著尘埃扑面而来。 “门关上了!” 陈岩磊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的石门,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內带起迴响。 安洛迅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方形密室,墙壁由巨大的黄色沙岩砌成,刻满了早已斑驳不清的古老壁画。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著能源石,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密室四周的五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分別雕刻著燃烧的火焰、直挺的树木、嶙峋的巨石、流动的水波以及金属图腾。 “五个门......对应五种元素?” 江雪凝神色警惕。 沈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壁画,流羽枪稳稳握在手中。 突然。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墙壁传来。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壁画表面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 紧接著,一只只缠满污浊绷带、乾枯漆黑的手臂从裂缝中猛地伸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爆发开来。 那是尸体腐朽的恶臭,混合著某种刺鼻的、试图掩盖一切的香料味,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呕!” 陈岩磊第一个受不了,乾呕了一声, “这什么味儿啊!” 更多的木乃伊从墙壁中挣脱出来,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瞳孔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赤红、土黄、深绿、幽蓝、...... 色彩各异,仿佛要集齐七颗龙珠,连安洛都怔住了。 木乃伊低吼著,张开露出黑色牙床的嘴,朝著闯入者蜂拥而来。 “什么玩意?” 陈岩磊连连后退,一副“你別过来”的神色。 “战斗!” 沈铭低喝一声,唤回大家分神的心。 他子弹化作一道银光,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具木乃伊扫飞。 然而,那两具木乃伊撞在墙上,骨骼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断裂声。 但仅仅几秒后,它们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著重新站起,断裂的骨头在绷带下咯咯作响地癒合。 “沈队,这些东西打不死!” 陈岩磊怒吼著,一拳砸向地面,一道道岩刺突起,將几具木乃伊穿膛而过。 可它们只是挣扎著,很快又挣脱了岩刺,继续扑来。 江雪凝挥出冰雾,寒气瞬间冻结了前方一片木乃伊,將它们变成冰雕。 但冰层內部迅速传来“咔咔”的碎裂声。 那些色彩各异的瞳孔在冰层后死死盯著她,冰封竟只能延缓它们片刻。 “元素冻结效果很差!” 江雪凝快速匯报,脸色越发苍白, “而且它们的数量......好像还在增加!” 密室內的木乃伊越聚越多,它们不知疼痛,不死不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组成一个不死军团。 那混杂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小队的活动空间也在被不断压缩。 就在这危急关头,安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论坛里关於“不死生物”、“元素克制”的零散信息与眼前的景象不断重叠碰撞。 刀片哥还没画过不死生物,但这是千机尊者的秘境,一个现代人设置秘境也会无意中遵循现代的套路。 安洛一边用精神丝线干扰著靠近的木乃伊,一边厉声喝道: “集中攻击,把它们往火门的方向逼,注意看它们的反应!” 眾人虽不明所以,但长期形成的信任让他们立刻执行。 沈铭的枪影、江雪凝的冰锥、陈岩磊的岩块,都开始有意识地將木乃伊群,驱赶向刻著火焰图腾的石门。 果然,在靠近火门时,那些原本一往无前的木乃伊,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凝滯。 那些闪烁的瞳孔中,似乎本能地流露出一丝畏惧。 “它们怕火!” 陈岩磊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惊喜。 ...... 第176章 雄赳赳的公鸡 陈岩磊说出木乃伊怕火后。 “不止是怕火!” 安洛眼神驀地一亮,思路瞬间贯通,语速不由得加快: “它们根本杀不死,这说明常规攻击无效,必须藉助特定的环境力量才能彻底净化。 眼前这五个房间就是关键,我们必须把它们全部引进火室!” 他当机立断,视线快速扫过同伴: “我来引怪,用艾蕾把它们带进去。” “太冒险了!”江雪凝立即反对,“你本人怎么办?” “艾蕾脱身就行。” 安洛说话间已召唤出金髮人偶少女, “雪凝,用你的【吻雪】给艾蕾覆一层冰甲。冰火相衝,等会儿艾蕾衝出来时,冰甲汽化既能產生推力,也能干扰追击。” 他转向另外两人: “沈铭,岩磊,你们负责掩护,清理漏网之鱼,最后务必確保石门能及时关上!” 情况紧急,不容迟疑。 沈铭也没对安洛的指挥有什么意见,小队本就不是他的一言堂。 江雪凝抿紧嘴唇,双手虚抬,凛冽寒雾迅速匯聚,在艾蕾周身凝结成晶莹的冰晶护甲。 安洛则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將意识完全沉浸在与艾蕾的精神连接中。 下一刻,艾蕾动了。 在沈铭三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流畅精准,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她如灵巧的雨燕般主动切入木乃伊最密集的区域,周身白色护盾瞬间展开,將最近的几具木乃伊狠狠弹飞。 “吼——!” 仇恨被牢牢吸引,木乃伊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疯狂调转方向,扑向那道跃动的金色身影。 “他的操控又进步了。” 沈铭抬枪,速度如电,精准点爆一具试图偷袭安洛本体的木乃伊头颅,低声对身侧的江雪凝说道。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眶中的黄色幽光急促闪烁。 数秒后,它正要漂浮回归,却被陈岩磊一巴掌扇飞: “凑这么近想干嘛?!” 江雪凝紧张地注视著安洛和艾蕾,轻声回应: “他的能量波动確实更强了。” 沈铭趁战斗间隙直接发问: “安洛,你晋级了?” 安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依旧平稳: “前不久刚上a级,最近精神力又涨了一截,感觉......离s级不远了。” 话音未落,艾蕾一个精妙的z字折返,险险避开数道凌厉抓扯,成功將八成以上的木乃伊引向那扇敞开的、內部隱约闪现红光的火室。 就在这紧要关头—— “嗷呜~” 一直躲在沈铭脚边探头探脑的小明,似乎觉得这场追逐游戏十分有趣。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猛地扇动雪白双翼,化作蓝色流光直衝进火室! “回来!” 沈铭脸色骤变。 可惜为时已晚。 炙热气流瞬间裹住小明,漂亮的蓝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捲曲,冒出缕缕青烟。 空气中隱约飘来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呜——!” 小明发出悽厉哀鸣,像被丟进火炉的绒球,在门口惊慌打转,眼看就要被涌来的木乃伊淹没,变成臭烤龙肉。 沈铭眼神一厉,金属薄片破空而出,精准拍在晕头转向的小明身上,將它像羽毛球般击飞出来。 “啪嘰!” 小明重重摔在安洛脚边,顶著一头焦黑的鳞片,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张著嘴,虚弱地吐出一小圈黑烟,眼神都发直了。 “噗!” 陈岩磊哪怕在激战中也没憋住笑, “该,让你这小混蛋乱窜!” 江雪凝急忙甩去一团清凉冰雾,將小明笼罩其中。 小傢伙有气无力地呜咽一声,彻底安分了。 这段插曲並未打乱安洛的节奏。 艾蕾在他的操控下,已將最后一批木乃伊引入火室深处。 人偶少女猛然转身。 她周身始终笼罩著贴身护盾,但这护盾无法隔绝高温,故而安洛才让江雪凝提前施加冰甲。 覆盖在艾蕾表面的冰甲,在极致高温下瞬间汽化。 “嘭!” 沉闷的爆响中,浓白蒸汽轰然炸开,不仅暂时遮蔽了木乃伊的视线,更產生的强劲推力助推艾蕾如离弦之箭冲向门外。 在她衝出石门的剎那。 陈岩磊周身土黄光芒暴涨,双足猛踏地面,巨力推动沉重石门轰然闭合。 沈铭默契地將所有试图探出的木乃伊手臂,尽数射断。 “轰隆隆!” 石门严丝合缝,將內外彻底隔绝。 门內立刻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嘶嚎。 绝望的咆哮,与烈火焚身的噼啪爆响交织。 原本浓郁的恶臭被强烈的焦糊味取代,渐渐消散。 在石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让安洛通过艾蕾的感官,捕捉到某些细微线索。 这些木乃伊身上涂抹的香料,似乎含有某种早已失传的成分。 不容他细想,密室內再生异变。 五扇元素石门连同所在墙壁开始缓缓下沉,无声没入地面,仿佛从未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条幽深向下的阶梯通道。 通道里没有光,阴冷的气息从深处瀰漫而出。 障碍已除,前路显现。 安洛弯腰抱起还在装死、尾巴尖却悄悄晃动的小明,轻声道: “走吧。既然前面设了这么精心的关卡,后面肯定藏著徽章的线索。” 走著走著,陈岩磊忽的轻呲了一声。 沈铭问道:“怎么了?” 陈岩磊摇头:“没事,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了。”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癒合,只是被衣服遮盖了,並不显眼,就连陈岩磊自己,战斗时一紧张,都可能忘了身上还有伤。 ...... 眾人摸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脚步都不由得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密室,分明是一座沉睡在沙地下的辉煌殿堂。 穹顶高阔,上面嵌满了无数散发著金色光晕的夜光宝石,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空,將下方照得亮如白昼。 让他们诧异的是,这片星空的图案竟是一只雄赳赳的公鸡。 第177章 回家路 在这片星空下,是一座真正能闪瞎人眼的金山。 黄金与各色宝石就那么隨意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钱:咚咚咚,我来了,快开门呀~ “我...我嘞个天!” 陈岩磊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前一秒他还齜牙咧嘴地捂著肩膀上被木乃伊抓出的伤口。 这会儿,他却连一丝痛感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人都被那金灿灿的光芒勾走了魂,脚步都轻飘飘的。 “咱们这是一脚踩进传说中的巨龙宝库吗?” 小明滑溜地挣脱安洛的束缚,飞扑著翅膀,朝金山撞了上去。 “嗷呜嗷呜~!”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江雪凝,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惊愕,倒吸了口凉气。 沈铭的目光迅速掠过这片足以让一个异能者公会疯狂的財富,最终定格在宝藏山后方。 那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朴素灰色石台静静立著,与周遭的珠光宝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石台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用某种黑色兽皮装订的笔记。 以及一枚静静躺在旁边、闪闪发光的徽章,徽章中央正是一个红色的烈日图腾。 “是烈日徽章。” 安洛轻声说,但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那本黑色笔记上。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千机真正想留给后来者的,恐怕不是那些金银,而是这个本子里记载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同伴,语气坦诚: “这些財宝,我们四个人平分,这是我们努力得来的,至於这枚徽章......” “你拿著,安洛。” 他话还没说完,沈铭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江雪凝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坚定: “没有你破解门口的谜题,没有你指挥我们对抗木乃伊,我们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由你持有徽章,最合適不过。” 陈岩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在安洛肩上,咧嘴笑得爽快: “就是,安洛你脑子转得快,带著我们往下走比什么都强!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著难得的细心, “我想暮瞳那小子,肯定也希望拿著徽章继续走下去的人是你。” 没有一丝嫉妒与迟疑,只有歷经生死后淬炼出的信任。 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安洛心间。 加入极光小队之后,他经歷过太多次这样的瞬间,每每都暖人心扉。 他没再推辞,郑重地將徽章拿起,小心收好。 拿到徽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更关键的,是如何在强敌覬覦下守住它。 隨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黑色笔记。 “我们......看看这个?” 他徵求伙伴的意见。 三人均是无异议,眼中也带著好奇。 安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触碰黑色封皮。 “嗡——” 就在他指尖与封面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整本笔记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瞬间吞噬了整个殿堂。 强光刺得四人本能地闭眼,待他们再次睁开时,骇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堆满財宝的大殿上。 他们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幽灵,被一股力量牵引著,跟隨在一个黑髮黑眸的少年身边。 他们看到这少年遭遇家族剧变,又被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当眾退婚。 少年不堪双重打击,在一个雨夜选择了结生命...... 但少年没有死成。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曾经的绝望与稚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以及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失忆”了。 幸运的是,他身边的人对他並不差。 乡邻、旧友时常接济,让这个“失忆”后的少年得以喘息。 他很快展现出惊人的適应力与某种远超常人的“智慧”,在家乡过得风生水起。 后来,他觉醒了a级空间类异能天赋【楚门开域】,藉此机会离开家乡,进入了上城区的第二学院学习。 他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但这並未终结他的求学之路。 他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用化名向第一学院的校长投递了“手枪”的设计图与模型,以此作为敲门砖,被第一学院破格特招。 於是,歷史上出现了唯一一个以“第一天才”之名,先后就读於两大学院的传奇。 他不断化名,利用各种道具偽装身份,发表了无数惊世骇俗的研究。 从高深的炼金道具,到改善民生的食物、饮料......他的影响力深远持久。 后来,他得到天大的机缘,將天赋成功晋升至s级,同时自身也突破成为高级异能者,在尔芒大陆的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因屡次在恐怖兽潮中力挽狂澜,被世人尊称为—— 千机尊者。 看到这里,安洛心中唯有惊嘆。 这简直是小说和漫画里才会有的、完美的男主模板。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千机逐渐老去。 为了突破高级异能者一百三十岁的寿命大限,他动用异能,与一个能转移他人寿命的异能者做了交易,將帝国死刑犯的寿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此后的百年,名震大陆的千机尊者却仿佛人间蒸发,销声匿跡。 幻象继续闪烁: 是他呕心沥血搭建巨大空间法阵,却因能量失控而爆炸的惨烈景象。 是他探索凶险的古纪元遗蹟,重伤濒死、狼狈而归的片段。 是他踏遍大陆各个角落,疯狂寻找与古纪元和陨落神祇有关典籍的执著身影。 他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指向一个目標。 最终,所有的幻象凝聚成一幅定格的画面: 苍老的千机,站在他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建造的秘境上空。 他俯瞰著下方这片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宏伟世界。 他的黑色眼眸里,没有骄傲,没有满足,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 一个沙哑苍老、带著无尽悵惘的声音,同时在四人耳边响起: “我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回一趟家的路。” ...... 第178章 千机的日记 啪! 伴隨著镜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所有幻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个人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那座堆满金银珠宝的大殿里。 刚才那段跨越数百年的记忆洪流,竟只是短短两分钟內的黄粱一梦。 空气凝滯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洛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瞥见手环上的时间—— 从他触碰到笔记本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我的天......” 陈岩磊用力揉著脸,声音飘忽, “那些史书上不同时期的天才......真的全是他一个人? 他折腾一辈子,就为了回家?愚歌城不是他的家吗?” 江雪凝湛蓝的眼眸中情绪翻涌,轻声说: “他一点都不快乐。” 沈铭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黑色笔记上,声音低沉: “他的知识体系,他的思维方式,別说那个时代,就连现在都无人能及。 歷史书上的千机尊者......根本不是完整的他。” 安洛沉默著。 他比他们更早猜到千机的来歷,也更懂那份对故土的执念。 毕竟—— 那是一个文明如此璀璨、高度发达的世界啊。 可亲眼目睹千机波澜壮阔、却又孤独至极的一生,他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要去翻开笔记。 就在这时—— 【第一学院,金玄彻,淘汰!】 【第一学院,姜不凡,淘汰!】 冰冷的广播声像鞭子般,抽碎了殿內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金玄彻和姜不凡,一个是班里最横的近战高手,一个是异能霸道出了名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怎么会......”江雪凝脸色发白。 陈岩磊挠著头:“是不是被其他学院围剿了?” 安洛的手悬在半空,心里一沉。 比赛才开始六个小时,这两个实力不俗的同学居然这么快就出局了? 不祥的预感缠绕上心头。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安洛终於翻开了那本黑色笔记。 笔记本保存得出奇完好,纸页只是微微泛黄,看来是施加了防腐的秘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笔记上。 第一页没有標题,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字跡。 虽然用的是这个大陆的文字,但语法怎么看怎么彆扭: 【公历227年: 尔芒大陆?异能者?这什么鬼地方? 我是疯了还是真穿越了?这绝对不是我那个世界! 爸妈,你们老说我长不大,什么事都靠你们。 我自己填个志愿你们都要管,现在好了吧,出门被车撞!还直接撞到异世界来了! 爸妈,你们现在后悔了吗?!】 安洛嘴角微微抽搐—— 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和叛逆劲儿,和幻象中那个少年如出一辙。 “这位异世界来的千机尊者......刚开始还挺乐呵?”陈岩磊嘀咕道。 江雪凝轻嘆:“对一个少年来说,逃离管束,在新世界重获新生,確实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沈铭沉默不语,目光深邃。 安洛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十页全是各种天马行空的草图,和疯狂的研究笔记: 【公历228年: 受不了,这破地方连块玻璃都没有! 还好我小说看得多,记得怎么做玻璃。 这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公历231年: 手枪图纸总算搞定了! 以前跟著游戏博主打枪战游戏没白打。 我的天赋果然点歪了,全点在没用的地方了。 拿这个当敲门砖,第一学院应该会收我吧? 知识就是力量,老祖宗诚不欺我!】 字里行间,满是一个少年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在新大陆横衝直撞的意气风发。 安洛仿佛能看见那个黑髮少年在灯下奋笔疾书,眼中闪烁著要改变世界的炽热光芒。 他就像一簇火种,硬生生在这个全靠异能蛮干的世界里烧出了一条新路。 可再往后翻,连著几十页都是空白。 直到某一页,才又出现字跡。 而这一次,笔触变得沉稳了许多,甚至......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公历261年: 贺一和走了。 那个在我刚穿越过来时,总是偷偷给我塞麵包,怕我饿著的老朋友...... 他是个普通人,承受不了异能强化身体的副作用。 我私下研究了细胞活化技术,可还是留不住他。 生命,原来这么脆弱吗?】 【公历297年: 今日大雨,我参加了乔娜的葬礼。 记得她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千机哥哥,求我给她做会飞的玩具飞机。 她说不想玩洋娃娃,长大要觉醒异能,骑著龙去看天上的风景,把飘著的云摘回给我。 今天,我亲手把她的骨灰盒放入墓穴。 她走得很安详,儿孙满堂。 可我......】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团模糊的水渍,像是泪痕。 殿內的气氛悄然变了。 先前阅读传奇故事的轻鬆感荡然无存,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头。 陈岩磊收起了乐呵呵的表情,默默低下头。 江雪凝不自觉地抱紧双臂,轻轻嘆息。 沈铭的眼神复杂难言。 安洛的心也被揪紧了。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字跡,看见那个名震大陆的千机尊者,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故人相继离世的孤独。 但他还是忍不住分神,想到金玄彻和姜不凡被淘汰的事,这份疑惑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赛前百里浮生那句“別以为人多就能贏”,凌遂说的“一网打尽,省得我们到处找”,难道真要一一应验? 安洛继续翻页,笔记的內容开始变得偏执而深奥,满是关於空间、时间维度的复杂推演。 但在这些冰冷公式的缝隙里,偶尔会蹦出几句情绪化的喃喃自语。 【公历318年,我终於找到了能转移寿命的异能者。 我窃取了那些死刑犯的寿命。 我知道这很骯脏,但我需要时间,必须回去,哪怕只看一眼。】 【爸妈,我不该离家出走的...... 大陆时间已过去百年,你们是不是也...... 不,往好处想,也许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 等我找到方法回去,说不定我还活著,只是重伤昏迷,而你们还守在病床前,等著我醒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里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你们是不是为我哭了很久?】 ...... 第179章 遗志 【你们...是不是为我哭了很久?】 这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千机尊者的外壳彻底碎裂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在漫长生命中被无尽悔恨,和乡愁折磨的游魂。 笔记的最后部分,字跡变得时而狂乱时而端正清晰,连日期都不再记录。 【回不去了。 所有理论都指向死路。 “女神法则”是一堵我永远撞不破的墙。】 【我创造了这个秘境,把部分財富、知识和遗憾都留在这里。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懂这些话,说明你和我或许是同类。】 【对了,瞧我这记性,我的真名叫文千机。】 【如果你也来自那片遥远的星空彼岸,替我回去看一眼吧。 要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帮我看看,咱们的华国,统一了吗?】 最后这行字,轻得像是嘆息,带著一种精疲力尽后的释然。 安洛捏著书页的指尖发紧。 千机没有留下任何具体的地址。 他不再奢望能找到那条回家的路,甚至不敢去想父母是否尚在人世。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耗尽数百年光阴后,终於认输了。 他最后的愿望,卑微得让人鼻酸。 不求归家,不求重逢,只求另一个或许存在的同乡,能替他望一眼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 如果可能的话,替他看一看,他们从小掛在嘴边、刻在心里的那个愿望,实现了吗? 那个让他们这一代人爭辩不休,却始终深深牵掛的—— 祖国的统一。 安洛在心里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回应: “可是文千机,这片星空下,没有你的同乡了。” “能替你回家的人,不会来了。” 安洛也有一瞬间思绪飘忽,他如果真的有一天能有能力连接时空,他要不要继承千机的遗志? 出於看漫画养成的习惯,安洛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他发现页面空白,指尖却摸到凹凸的触感,像是有人用铅笔写过字又被刻意擦掉了。 安洛快速合上笔记本, “我们...看完了。” 三位伙伴没发现空白页上的秘密。 一时间,殿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旁边的金山依旧璀璨,却再也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 只有小明什么都不懂,像只仓鼠似的,把金山当纸屑,一边挖一边往里钻。 陈岩磊声音闷闷的: “他是个伟大的人,史书上记载他挽救过无数次兽潮,没想到他一生的愿望只是回家。” 江雪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盈了泪,迅速擦去: “他用两百年时间,只证明了一件事——他回不去了。” 沈铭缓缓道:“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在读一本英雄的史诗,没想到是一个囚徒懺悔录。” 安洛在一旁默默点头,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次他偷偷做了什么后都会这样安静。 笔记里隱藏的內容,他得等出了秘境再细看。 也不知道他们阅读笔记的过程有没有被转播出去? 不过按照他对文千机的了解,这些私密往事应该会被屏蔽。 ...... 赛场外。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个半小时,观眾席上的氛围明显鬆懈了不少。 连续观战带来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不少人开始哈欠连天,部分观眾乾脆起身离场,打算去吃点东西歇歇脚,等精神好了再回来看。 等这些离开的观眾填饱肚子回来,刚坐下就听见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分析,第一学院又有两名选手被淘汰的消息。 “怎么回事?” 一个刚回来的女观眾惊讶地问同伴, “金玄彻不是跟林海学院那个鹿以南临时组队了吗? 我看著他们相处得还挺和谐的啊,是遇上什么厉害的魔兽了?” “嗨,哪是什么魔兽!” 知道內情的观眾一拍大腿,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震惊, “你是没看见!就是那个鹿以南—— 她突然翻脸,直接把金玄彻和姜不凡给阴了!谁能想到啊,之前还一起並肩作战呢......” 周围听到这番对话的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整个观眾席嗡嗡作响。 第一学院休息区內,气氛凝重。 鹿青青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鹿以南那张无辜的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鹿以南......你真是好样的。” 艾琉西亚轻轻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青青,这不是你的错。” 她声音很轻,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亏欠大家。 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那颗纯粹的、愿意帮助別人的心。 你们当时选择伸出援手,这份善意本身没有错。”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大屏幕上正在转播的百里浮生小队。 画面里,百里浮生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那枚惑光水晶,水晶在他指尖流转,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我们怎么知道......” 艾琉西亚眼神锐利,“他们是不是从第一轮开始,就悄悄用这枚水晶影响了我们选手的判断? 他放大了你们那份『想要成为拯救者』的欲望,让我们的人在关键时刻忘记了这是场比赛。” 这个猜测在她心里盘旋已久了。 自从暮瞳被淘汰,安洛匯合后说明情况,她就隱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叶沉舟今天听从了安洛的建议穿了白色西服,他都有点怀疑是白色给他招了霉运,刚打算脱下来。 他道:“一个紫品道具,效果怎么会这么强?这都快赶上a级因果类异能了。” 他想到了老同学徐见的【输红眼】,但那也只是放大赌博的欲望。 百里浮生这个道具,简直什么欲望都能催化,太反常了。 “也许......” 艾琉西亚沉吟道,“他付出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代价,才换来了这样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厌恶的身影“恰好”晃到了他们的休息区门口。 凌烬並没有走进来,只是斜倚在门框上,像是路过歇脚。 他扭头,对身后毕恭毕敬的凌家子弟拉长了语调: “良才啊,你说,人多到底有没有用呢?” 那个叫凌良才的年轻人立即弯腰,陪著笑脸: “回少爷,人多起码看起来气势足嘛。” ...... 第180章 並肩而行 “回少爷,人多起码看起来气势足嘛。”凌良才道。 “哦?是吗?” 凌烬拖长了尾音。 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休息区,在牧守仁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叶沉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百里浮生现在也算我半个学生了。 良才,你觉得他这次......能夺冠吗?” “必定夺冠!” 凌良才答得斩钉截铁。 凌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像散步一样缓缓从休息区门前走过。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那道傲慢的侧影在休息区三人的视线里多停留了几秒。 等他走远,叶沉舟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艾琉西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奈。 她为那些被算计的学生感到心痛,也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偽装得那么好。 始终端坐的牧守仁终於动了动。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跳得越高的蚂蚱,往往死得越快。” ...... 又过了会,叶沉舟已经换回他日常穿的黑色西服外套,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盯著大屏幕,语气焦躁: “沈铭他们四个的转播信號怎么还没恢復?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 艾琉西亚刚和转播中心通完话,转头宽慰他: “別自己嚇自己。那边说信號丟失是因为他们通过了千机尊者的试炼,进入了沙塔核心区。 那地方有古老的屏蔽结界,画面传不出来是正常的。” “哦?” 一直闭目养神的牧守仁缓缓睁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千机的认可......这么多年,多少成名已久的队伍进去都空手而归。 这几个孩子,倒是借著联赛的东风,撞上大机缘了。” ...... 黄沙秘境,金字塔內。 安洛对场外发生的一切,以及金玄彻他们的具体遭遇一无所知。 他不动声色地將黑色笔记本收进空间纽扣。 “沈铭,你快看小明它——!” 江雪凝带著哭笑不得的惊呼,唤回了眾人的思绪。 视线齐刷刷转向那座金山。 只见通体湛蓝的幼龙小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闪闪发光的金幣堆上。 它两只小爪子抱著一张比它脸还大的金饼,“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空气瞬间凝固了。 眾人此刻的沉默,比面对千机的幻象时还要深沉几分。 “小明!” 沈铭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孔,终於裂开一道缝。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揪住小傢伙的白色翅膀把它从金山上提溜起来,毫不客气地甩到一旁的空地上。 “噗——” 小明被摔得七荤八素,张开嘴,竟然吐出了两根亮闪闪的带著口水金条。 这傢伙,专挑最贵的下嘴。 沈铭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这些財宝,我用閒置的空间纽扣装好,回去再平分。小明吃掉的部分,从我那份里扣。” “没问题。”眾人对此毫无异议。 小明虽然吐出来一些,但圆滚滚的肚皮依旧证明它收穫颇丰。 它赖在地上不肯回异兽空间,沈铭只好隨它去,但警告的话必须说在前头: “听著,以后没经过我允许,不准乱吃东西。再犯......” 他目光扫向旁边看戏的陈岩磊, “我就让他把你烤了。” 陈岩磊:“......” 这也能提到我? 小明本来还委屈地吸著被烧黑的鼻子,试图用惨状博取同情。 可当它一听到“陈岩磊”三个字,顿时把呜咽咽了回去,两只小翅膀都嚇得缩了起来。 动不动就拿烤龙来威胁,简直毫无龙权! 等它长大了,一定要......一定要狠狠报復回去!嗷! 眾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沿著来时的通道向外走,安洛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穹顶上那片由夜光石构成的、静謐而璀璨的星空。 就在这时,脚边的小白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 【安安!漫画更新了!】 “好,知道了。” 安洛用意识平静地回应,“不急。” 他压下立刻查看的衝动,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或提出休息。 他打算等会儿由沈铭提出休整时再看。 儘管內心对同学的遭遇充满焦虑,但他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还要等呀?】小白不解地催促。 安洛一边跟上队友的脚步,一边在意识里耐心解释: “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打乱大家的节奏。 我的好奇和担忧,应该排在团队行动之后。” 小白眨了眨琉璃般的猫眼,尾巴轻轻摆动: 【安安,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你真的是个很细腻、很温柔的人呢。】 安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意识里的声音却带著自我审视: “细腻?温柔?或许吧。 但我总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挺无趣的人,有点闷,性格也不够鲜明。” 他望著前方伙伴的背影,思绪有些飘远: “你看那些能改变世界、搅动风云的角色,哪个不是性格鲜明夺目? 要么是表面玩世不恭,內里却稳重可靠的乐子人。 要么是看似疯癲变態,实则智商超群的布局者......我呢?” 小白用力摇了摇头, 【才不是这样!】 它的语气带著点猫式的固执, 【人都是复杂的,怎么能用一两个简单的標籤就概括了呢? 我觉得你聪明又冷静,可有时候也会犯迷糊,能把咖啡当水喝。 你待人温柔,但该坑人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哦对了,论坛里有个词,你的反派党粉丝专门用来形容你,叫“白切黑”! 当然,你的正派党粉丝觉得你可爱又善良。】 小白顿了顿,总结道: 【我刚开始也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炮灰,可现在,早就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啦! 角色,从来就不是靠生硬的人设標籤来定义的,而是在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行动中,自己长出来的呀。】 安洛微微一怔,没有再回应。 只是那抹潜藏在眼底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鬱,似乎被这番话吹散了些许。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那片属於他的、並肩而行的光影。 第181章 17话更新 安洛被小白这番“人设论”说得一愣,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小傢伙怕不是在论坛里看了太多奇奇怪怪的分析帖,同时还对他有点滤镜。 一人一漫画意识的交流在走到出口时,自然终止。 出口那扇沉重的石门果然已经被打开,外面炽烈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头狮身人面兽依旧安静地守在门外,金色的长髮在沙地上蜿蜒。 它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他们,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情绪。 就在他们即將踏出门口时,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带著古老的韵律: “少年们,祝你们好运。” 四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陈岩磊抬手隨意地挥了挥,算是回应。 重新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强烈的光线让他们几乎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给,戴上会好受点。” 沈铭的声音传来,他手里拿著几副墨镜,挨个递给他们。 这玩意儿叶沉舟可没给他们准备。 沈铭是看大家,尤其是把自己裹得只剩眼睛的安洛,被阳光刺得难受,才在自己那个仿佛什么都能翻出来的空间纽扣里找了半天。 他隱约记得,这些墨镜好像是上上次去浪涛街,被一个过分热情的老板硬塞过来的。 戴上墨镜,视野瞬间柔和下来。 奇异的,几人竟生出一种不是在生死角逐,而是来沙漠度假的错觉。 沈铭辨明方向,一行人继续在无垠的沙海中跋涉。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但暑气未消。 陈岩磊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忍不住哀嚎: “唉,真想念第一轮能骑龙的日子啊!裴宸那傢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安洛扶了扶墨镜,冷静地打破他的幻想: “裴宸第一轮太出风头,这一轮肯定会被重点关照。想蹭龙?別指望了。” 陈岩磊又哀嘆一声,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天马行空地絮叨起来: “这秘境要是孤岛或者大海就好了,好歹能看看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下城区有不少码头港口,但都靠著江河。 真正的海,对他而言只存在於传说和梦里。 安洛沉默了一下,他也没见过。 中城区临海,可他的童年被生存和学习切割成碎片,哪有閒情逸致去看风景。 “等比赛完了,我也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海!” 陈岩磊来了劲头,眼睛在墨镜后都仿佛闪著光, “还要搞套专业的钓鱼装备,去海钓!说不定我也能混个钓鱼王噹噹!” 一直沉默前行的沈铭忽然轻笑了一声,破天荒地接话: “听起来不错,到时候带我一个?” “啊?” 陈岩磊惊得墨镜都滑下来半截,扭头看向沈铭,仿佛不认识他了, “带!肯定带!就凭你这运气,咱们肯定不会空军!” 这关於大海的、略显幼稚的閒聊,像一阵微凉的海风,暂时吹散了沙漠的酷热与跋涉的疲惫。 仿佛只是谈论著那片蔚蓝,脚步就真的轻快了些。 走著走著,安洛忽然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沙塔里那些木乃伊,用的防腐香料好像是几百年前的配方。” 他终於琢磨明白为什么那股香料味既刺鼻,又带著诡异的熟悉感了。 咖啡品鑑课的第一堂课上,那位老教授就搬来一大堆瓶瓶罐罐让他们闻,还特意强调这些都是从古纪元流传下来、不含魔气的原始香料。 虽然他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喝咖啡要认香料,难道以后要去卖咖啡吗? 陈岩磊一听,脑洞立刻大开: “我的天!那些木乃伊该不会是千机的仇家吧?要不是血海深仇,谁会把人弄成那副鬼样子,还关在密室里守门?” 沈铭难得地点头表示认同: “不错啊,变聪明了。” “真的假的?你居然认可我的推测?” 陈岩磊简直受宠若惊。 “嗯。” 沈铭神色认真,“我也怀疑那些就是千机尊者的敌人,也或者说是手下败將。” 江雪凝若有所思地接话: “你们说,联赛主办方知道沙塔里藏著这些东西吗?他们既然能把徽章放进去,总该了解里面的情况吧?” 沈铭摇了摇头:“未必。这是千机尊者留下的试炼,如果隨便什么人都能轻易看透、轻鬆取走,这些东西早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一行人又跋涉了许久,途中只零散地遇到几批魔兽,算是有惊无险。 手环显示比赛已经进行了八个半小时。 夕阳彻底沉向地平线,將无垠的沙海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沈铭看了看天色,决定让大家停下来休整。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沙丘搭起帐篷,准备吃点速食恢復体力,也让双腿歇一歇。 安洛这时主动表示自己有点累,想进帐篷休息十分钟,到点记得叫他。 陈岩磊用没受伤的那边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包在我身上,保证比打鸣的公鸡还准时,绝不让你多睡一秒!” 一钻进帐篷,安洛立刻用意识催促小白调出漫画內容。 他刻意面朝帐篷后方坐下,摆出发呆休息的姿態,心神却已完全沉浸其中。 漫画更新了第十七话。 小白熟练地为他翻动虚擬屏幕上的书页。 这一话的封面设计得极具张力,它採用斜线对半分割的构图: 上半部分是沈铭四人面对狮身人面兽回答问题的场景,下半部分却是鹿以南带著谢氏姐妹举枪对准金玄玥、金玄彻和姜不凡三人。 让安洛心头一紧的是,画面中第一学院的三人都显得异常疲惫。 这很不寻常—— 即便队伍里没有江雪凝这样的冰水双系异能者,可他们都是贵族出身,身上怎么会缺少消除疲劳的辅助道具? 这一话的內容从第二轮比赛开始娓娓道来。 安洛看到了百里浮生志得意满的神情,和他身边两个跟班的阿諛奉承。 也重温了暮瞳被淘汰时,自己的无力与彷徨。 隨后,漫画用嫻熟的双线敘事,同步展现了沈铭小队和金玄彻小队的遭遇。 沈铭这边的经歷安洛再熟悉不过,他快速掠过,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金玄彻小队究竟遭遇了什么上...... 第182章 你的后背,交给我 安洛的目光,紧紧锁在漫画的格子上。 漫画將金玄彻等人的事件描画得十分详细。 【烈日將沙海烤得扭曲,热浪肉眼可见地翻滚著。 金玄玥和姜不凡率先匯合了,他们结伴在沙海中艰难前行。 金玄玥撑著一把精致的绿品太阳伞,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却还是让姜不凡也进了伞底下。 很快,激烈的打斗声吸引了他们。 赶过去时,正看见金玄彻被一群皮毛油亮、眼神凶戾的沙漠狼围攻。 他身上的登山服被抓得稀烂,呼吸粗重,脚下沙地已被狼血和他的血浸染得斑驳。 “哥!” 金玄玥慌乱惊呼。 她收回道具伞,迅速和姜不凡加入战局。 可这群狼狡猾得过分,不仅躲开金玄玥的能量炮轰,甚至懂得用沙球远程打击姜不凡探出的能量触手,打断他的吸收过程。 三人左支右絀,非但没能破局,反而添上新伤,精神力像开闸的洪水般消耗。】 安洛看到这,忍不住蹙眉。 这种倒霉透顶的憋屈感几乎穿透纸面。 联想到今早鹿青青无法查看他们的运气,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漫画格子里,远方沙丘上出现了三个模糊的黑点。 【那三道身影来得极快,如同踏著热浪而来。 鹿以南一马当先,谢氏姐妹紧隨其后。 谢寒木口中念念有词,一头半透明、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幽灵白虎凭空出现。 异能,亡灵召唤。 白虎无声咆哮,口中喷吐的苍白火焰沾上狼身,立刻让那些凶兽发出悽厉的哀嚎,皮毛瞬间焦黑。 与此同时,谢春华双手合十虚按,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异能,万物缓。 原本动作迅捷如风的狼群,仿佛突然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每一个扑击、每一次闪避都变得迟缓笨重。 在她们三人精准的配合下,狼群的攻势迅速土崩瓦解。 领头狼被杀后,残存的几只立刻夹著尾巴仓皇逃窜。 危机解除。 金玄彻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对及时援手的鹿以南一行人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感激。 发现双方前进方向大致相同后,六人便结伴同行。 气氛算不上热络,但至少维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途中,一座沉寂的火山的黑色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出於搜寻线索的本能,他们决定进入火山口探查。 內部温度陡升,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中央,是一片缓缓蠕动、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熔岩湖,灼热的气泡偶尔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金玄彻心思縝密,他察觉到湖边缘的能量流动有一丝不协调。 他快速靠近,指尖探入一道岩缝里,果然从中摸到了一枚坚硬物品,拿出来一看,是散发著红光的烈日徽章。 他心中一喜,面上却极力维持平静,想將徽章迅速收起。 可惜,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鹿以南的眼睛。 她与谢氏姐妹交换了一个极快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杀机,在瞬间爆发! 金玄玥第一个察觉到异样,她刚想提醒哥哥,就发现自己抬脚的动作变得异常沉重,体內精神力的流转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以运转。 “有问题!”她失声喊道。 但已经太迟了。 谢春华双手结印,【万物缓】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將第一学院的三人牢牢禁錮在粘稠的力场中。 鹿以南抬起手,一抹诡异的粉色光芒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规则被引动。 之前种下的“恩情”此刻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金玄彻三人只觉得身体一空,仿佛一半的力量被瞬间抽走。 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们站立不稳。 谢寒木的吟唱声急促,音色冰冷,黑紫色的浓雾在她身前翻滚、凝聚。 【亡灵召唤】再次启动。 两头一模一样的、体型庞大的紫黑色亡灵蜘蛛撕裂雾气钻出。 它们复眼猩红,布满尖锐倒刺的步足深深扎进沙地,张口便喷射出粘稠坚韧的白色蛛网,目標明確—— 直指最具威胁的姜不凡! 姜不凡脸色剧变,他的触手本能地想要张开吸收能量,却在【万物缓】和诡异虚弱的重压下,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之差,粘稠的蛛网已將他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厚厚的白茧。 姜不凡就像被砍倒的树,“嘭”地一声砸在沙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战局,在呼吸之间彻底顛倒。 现在,只剩下金玄彻和金玄玥,在双重削弱和迟缓力场中,背靠著背,面对强敌和那两只狰狞的亡灵蜘蛛。 纵使先前產生过一两次怀疑,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肯定,鹿以南的异能根本不是什么【恶行追责】。 他们何曾对她行过恶?这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们都被鹿以南的演技骗过去了。 “嘖,真够狼狈的。” 金玄彻咬牙,手中长剑奋力刺穿了一只蜘蛛的步足,可那伤口处黑雾蠕动,几乎瞬间就恢復如初。 他喘著粗气,眼角余光瞥见妹妹毫无血色的侧脸,那句习惯了的口不对心的嘲讽,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早让你多练练近身格斗......现在拖后腿了吧?” 话音未落,他就清晰地感觉到,妹妹靠在他背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该死的!他心里立刻被懊悔填满。 都这种时候了,他这张嘴...... 金玄玥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反唇相讥。 她只是將肩上那架沉重的衝击炮握得更紧,手心一直冒汗,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传入他耳中: “闭嘴,笨蛋老哥......专心对敌!你的后背,交给我。” “哼......” 金玄彻低声回应,“你也別给我漏风。” 兄妹二人背靠著背,在灼热的火山口內苦苦支撑。 剑光与炮火交织,一次次逼退亡灵蜘蛛的扑杀,斩断黏稠的蛛丝。 金玄彻始终挡在妹妹身后,佩剑横架,用身体为她挡下最危险的攻击。 鲜血从他新增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破损的登山服。 金玄玥也不例外,旧伤添新伤,炮击带来的轰鸣震的她右耳生疼。】 第183章 鹿以南,承恩负义 安洛接著往下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漫画里的鹿以南被添加了一些特殊的华丽光效,一张姣好的脸半明半暗。 【鹿以南好整以暇地看著这场困兽之斗。 粉发在热风中飘动,像一朵开在熔岩边的山茶花,说出口的话却淬著毒: “真是天真得可爱。我说异能是什么,你们就信了?” 她轻笑,“知道你们那个光头同学,为什么拿到的是带陷阱的捲轴吗?” 她歪著头,欣赏著兄妹二人骤变的脸色: “因为我和凌遂谈好了,他们想要数据,我想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可惜,这份礼被我那好堂妹截胡了。” 她红唇弯起漂亮的弧度: “在绝对的实力和算计面前,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看我那傻妹妹,为了一点可笑的义气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值啊。” 不像她。 先是联繫百里浮生,用他的惑光水晶放大第一学院的“拯救欲”,再与凌遂合作,自导自演那出救援戏码。 凌遂得到了他想要的实战数据,而她,成功种下了“恩契”。 第一学院那点人数优势,在她眼里不过是更方便收割的韭菜。 金玄彻和金玄玥的脸色难看至极。 原来从第一轮开始,他们就踏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实力的鸿沟与先手的劣势,终究无法靠意志弥补。 “砰!” 金玄彻硬接下蜘蛛的一次重击,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蹌著单膝跪地,全靠剑身支撑才没倒下。 败局已定。 他咳出一口血沫,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刚从空间取出、紧攥在手中的徽章猛地塞进妹妹手里。 “小玥。” 他声音嘶哑,气息微弱, “走!別回头......活下去,告诉沈铭他们小心鹿以南!” 下一刻,金玄彻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 他榨乾最后的精神力,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如同迴光返照,一剑盪开逼来的蜘蛛,凌厉的剑气甚至逼得鹿以南三人后退半步! 就趁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金玄玥眼眶一红,她死死咬住下唇,將徽章瞬间收好,借著哥哥用命开闢的生路,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火山口,身影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力竭的金玄彻和仍被困在蛛茧中的姜不凡,只能眼睁睁看著鹿以南三人缓缓走近。 鹿以南蹲下身,绿色的战斗服衬得她像枝头最娇艷的花。 她笑得甜美,对著奄奄一息的金玄彻柔声细语,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的异能啊,叫【承恩负义】。 只要我主动帮你们一次,而你们接受了,恩契就成立了。” “然后呢,你们的精神力、体力,甚至运气,都会慢慢流到我这里。” 她指尖縈绕著一丝粉色的光, “刚才你们动弹不得,就是因为我把储存的力量......一次性抽空了。” “知道为什么我敢立下永不伤害的誓言吗?” 她凑近一些,声音带著蛊惑, “因为我的异能接近s级,可以扭曲规则。 当我的伤害被判定成[你们忘恩负义的报应]时,效果会特別好哦。” 她像是在吟诵诗篇,同时手中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利落地在金玄彻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秘境规则立刻生效,白光闪过,金玄彻被传送离开。 鹿以南转而看向被裹成粽子的姜不凡,亡灵蜘蛛稍稍鬆开了对他头部的束缚。 “姜同学,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们说这么多吗?” 她语气诚恳,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只需要在这轮比赛里做我们的內应,赛后......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放屁!” 姜不凡刚能开口就破口大骂。 他姜不凡天生傲骨,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场外观眾眼前干这种齷齪事! 话音未落,他口中猛地射出一条腥红触手,直袭鹿以南面门! “噗!” 鹿以南反应极快,匕首挥过,触手应声而断。 那掉地的触手上,还有著姜不凡的唾液。 鹿以南皱著鼻子连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和嫌恶: “你......你怎么能这么噁心!” 谁能想到这异能还能从嘴里出来?! 姜不凡啐出一口血水,冷笑: “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鹿以南眉头紧蹙,看出他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立刻失去了耐心。 她抬手示意,自己却嫌恶地退得更远。 谢寒木操控的亡灵蜘蛛抬起锋利的步足,猛地刺入姜不凡的腹部! “呃啊——!” 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姜不凡蜷缩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內臟被刺穿的痛苦和生命力的流逝。 因为並非即刻致命的伤害,他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挣扎了漫长的一分钟,才被秘境的判定白光笼罩,彻底消失在原地。】 安洛看到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和金玄彻、姜不凡他们关係也就那样,尤其是姜不凡那副眼高於顶的拽样,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手痒。 可亲眼看完他们被算计、挣扎,到最后金玄彻拼死送走妹妹的全过程,胸口像被堵著,喘不过气。 他们小队在沙塔里的虽有惊险,但总体顺利的遭遇,与金玄彻小队在火山口內的绝望反转,形成了过於惨烈的对比。 同时,一个疑问也浮上安洛心头: 鹿以南为什么不去追金玄玥?她身上可是有徽章啊。 他带著疑惑继续往下翻,漫画给出了答案。 原来在鹿以南的计算里,被种下“恩契”的金玄玥,即便侥倖晋级,也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实力大打折扣。 让她占一个晋级名额,反而能提前挤掉一个潜在的不確定对手。 一个已知且被削弱的敌人,总比未知的变数要好掌控得多。 真是好算计!安洛心底发寒。 漫画的镜头在此刻巧妙一转,视野拉高,从灼热的沙漠秘境切换到了场外恢宏的观眾席。 刀片哥用了非常独特的虚实结合画法: 绝大部分观眾都被处理成模糊的背景,只有简笔画般的眼睛和嘴巴,象徵著芸芸眾生。 而观眾席上方的两个贵宾包间,却被刻画得极其精细,与周围的虚化形成了强烈反差。 仿佛,他们才是隱藏在幕后的、真正的观察者。 ...... 第184章 精灵的到访 漫画用细腻的笔触,定格在贵宾席的两拨人身上,仿佛在暗示著什么。 第一批人縈绕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诡譎气息。 別问安洛怎么看出不安气息的,刀片哥用了华丽的暗色调特效。 为首者裹在暗红色兜帽长袍里,整张脸陷在阴影中,只能从挺拔的身形判断是个中年男人。 他身后站著几名隨从,像雕塑般纹丝不动,统一制服的肩袖上,绣著一个徽章。 那图案是一簇幽暗的火焰,边缘缠绕著扭曲的荆棘。 安洛眯起眼,仔细辨认后心头一凛。 这是烛家的家徽。 烛家行事向来隱秘,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只是观赛这么简单。 第二批人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风。 他们穿著愚歌城流行的丝绸长袍,乍看像是本地贵族。 然而当镜头推近,那些从银白髮丝间探出的、弧度优美的尖长耳朵,瞬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是尔芒大陆根本没有的长耳族。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女性,银白色长髮编成繁复的鱼骨辫垂在肩侧。 即使披著朴素的旅行斗篷,也掩不住她周身散发的空灵气质。 她的服饰比其他人更为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玉雕琢般的耳朵,耳尖透著粉润,像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跟在她身后的长耳族成员们,虽不及她夺目,却个个身姿挺拔,从容疏离。 而在这群长耳族的最后方,竟跟著两名兽人侍从。 他们高大的身躯恭敬地躬著,姿態谦卑,无声彰显著长耳族尊贵的地位。 安洛的心直直往下沉。 烛家的人神出鬼没也就罢了,可长耳族,也就是精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起陈岩磊之前抱怨兽人在古纪元就灭绝了,其实不然。 歷史记载,九百多年前渊王灾祸席捲大陆时,残存的兽人族群穿越晓星海,迁徙到了西方的贝西塔大陆。 而那片大陆的主人,正是这些长耳精灵。 据说精灵是天地灵树孕育的生灵,寿命悠长却繁衍艰难,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自然亲和力。 逃到贝西塔的兽人,大多沦为了他们的附庸。 好在精灵族天性不喜征战,歷代精灵王都倡导和平,加上尔芒大陆近年来兽潮频发、內斗不休,两个大陆一直相安无事,偶尔还有外交礼物流通。 裴宸就经常用精灵工匠打造后的宝石饰品,哄他那脾气暴躁的紫沧。 想到这里,安洛不自觉地做了个深呼吸。 烛家、精灵的到访......这场学院联赛底下涌动的暗潮,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他还在比赛中,必须集中精力。 安洛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漫画后续的情节上,画面已经转向其他选手的动向...... 与沈铭小队的奇遇和金玄彻小队的惨烈相比,其他人的经歷显得平淡许多。 裴宸这边的情况有些无奈。 他確实能藉助紫沧在天空飞行,占据视野优势。 但沙漠正午的烈日实在毒辣,晒得鳞片发烫。 这头骄傲的龙大爷脾气也隨温度一同飆升,变得异常烦躁,时不时就想把背上的主人甩下去凉快凉快。 裴宸只好妥协,飞一段,就得下来自己走一段,哄著这位大爷继续上路。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屠烈。 两人都是实战派,没什么弯弯绕绕,很快就达成共识: 结伴而行,互相照应,谁先发现绿洲或徽章就归谁,绝不內訌。 另一边,叶有枝和白詡也匯合了。 【白詡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直到被任知忆找到。 “我能看到你们残留在路上的信息素。” 任知忆笑著解释,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这么逆天?” 白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出来的话却和他慵懒的语调完全不符,一针见血。 任知忆眨了眨眼: “那你以为我的【信息素解析】只能用来......嗯,偷窥吗?” 她显然还记得之前鹿青青和艾琉西亚的事。 自从那次任知忆点破自己早已知晓鹿青青的小秘密后,白詡看她的眼神就总带著一丝探究。 任知忆心里门儿清,这傢伙是对自己的异能產生了兴趣。 白詡耸耸肩,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这能力酷毙了。 想想看,要是能提前看到敌人留下的痕跡,咱们就能完美避开所有埋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种开阔地带,你这异能简直是战略级的神技。” 不得不承认,白詡虽然看著懒,脑子却转得飞快。 任知忆的异能在这里確实发挥了巨大作用。 她们凭藉对信息素的追踪,顺路找到了正陷入苦战的厄小七。 厄小七手握学院积分兑换的制式军刀,正和几株异常坚韧、试图將他拖入流沙的变异植物搏斗,战况岌岌可危。 任知忆三人的及时赶到后,厄小七鬆了口气。 “唉,我还是这么倒霉......” 厄小七有些丧气地低声嘟囔,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还顺带將鞋子里的沙子抖出来。 叶有枝利落地挽了个刀花,將最后几株被她异能束缚住但仍然蠕动的植物根茎彻底斩断,语气平静却有力: “人不会一直倒霉下去。” 旁边观战的白詡擦去眼角边因为打哈欠流下的眼泪,正经地点了点头,接口道: “在理,万物流转,世事变迁,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 漫画的视角主要聚焦在第一学院的选手身上,没怎么描绘其他学院的动向。 更新到这里就结束了,安洛翻了翻,发现这次居然没有下期预告。 不过,安洛也习惯了这下期预告时有时没有,他会为预告出现而欣喜,但从不依赖预告。 虽然更新內容不少,但他看得快,加上跳过了千机回忆的冗长部分,只確认了刀片哥没画他私藏笔记的画面,前后才过去六分钟。 他让小白打开论坛,照例想看看读者们对这期更新的反应。 第185章 爱脑补的读者 热帖排行榜映入眼帘: 《海清河晏,山河一统(爆)》 《邪恶兔子王鹿以南与她的急急国王(爆)》 《啊嘞嘞,暮瞳就这样下线了?(热度下降)》 《穿越何尝不是一场被迫的绑架......(热度上升)》 《凌烬是真欠打啊,什么时候才能下线?(热度上升)》 《沈铭的魔兽还真叫小明了,太能吃了我的天(热度上升)》 《安洛,穿越者实锤(爆)》 第一个帖子標题已经说明了一切,安洛赶时间,直接点开了第二个。 【披萨心肠:我就说吧,之前就发帖说鹿以南这建模精致得不像路人甲,肯定有重要戏份。 虽然帖子沉了,但事实证明,我没错!! 她简直跟我家那兔子一模一样。 刚到家的时候装得可乖了,摸它都不敢动,熟悉之后简直无法无天,乱蹦乱跳,想给它栓个绳就跟要它命似的,还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整个兔笼都掀了! 特別是那尿溅的老远了呜呜呜... 说回正题,总结一下: 鹿以南特別会偽装! 连鹿青青这种一起长大的都没看出来。 安洛好像察觉到不对劲,提醒过大家几次。 可惜鹿以南和百里浮生联手,那个水晶道具一直在影响大家的潜意识,不把这俩人干掉根本无解。 所以,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极星小队在联赛一定要干过林海学院三人组啊!】 【no1:楼主形容得太贴切了,鹿以南就是那种表面纯良內心黑透的兔子精!看她笑著背刺的样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no2:完了,我现在看所有粉毛都觉得是潜在反派......】 【no3:我觉得鹿以南更像响尾蛇。】 【no4:別说话,来一顿麻辣兔头吧~】 【......】 安洛快速扫了几眼回復,点开第三个帖子。 这个帖子主要在討论暮瞳退场得太突然,同时也惊嘆刀片哥早就埋下伏笔—— 把暮瞳的登山服画得特別宽大,原来是为了让他在袖子里藏刀,之前居然没人注意到。 帖下还有人在发秦始皇绕柱走的表情包,安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个帖子则在深入探討千机的穿越。 认为这种被迫穿越、在异世界偽装一生的经歷,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装疯卖傻”。 他不敢结交知心人,甚至可能不敢婚娶,因为没人能真正理解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有读者尖锐指出,如果是因为绝症穿越还算获得新生,但像千机这种意外穿越,更像是造物主恶劣的玩笑,纯粹为了穿越而穿越。 话题逐渐上升到自由意志与宿命的高度,看得安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唔......有点太深奥了。 下面还有读者在猜测千机穿越的原因,是时空乱流,还是某个神明游戏的一环? 大多数人认为他最终没能回去。 【(热评)木头做的白面小猫: 如果千机临死前发现能回家,他留下的绝不会是“愚者,戏神而歌”这种谜语,而是“我终於解脱了”或者“我要回家了”这种话。 他肯定没回去,甚至可能窥见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第五和第六个帖子是纯粹的吐槽帖。 一个狂喷凌烬,希望他赶紧领便当。 另一个吐槽沈铭的魔兽名字太隨便,不敢置信它真的叫小明了,而且太能吃,说不定会以一蛋之力把沈铭变成穷光蛋。 他们还发现小明似乎一受到惊嚇就会掉一点蛋壳。 至於第七个帖子,则在论证安洛是穿越者。 【饼乾打孔机:实锤来了! [安洛给蛋起名时眼神似乎有一抹狡黠jpg] [安洛看著叶有枝的生日蛋糕眼神放空jpg] [安洛回答狮身人面兽问题、看到金鸡图案天花板时明显愣了一下jpg] 这还不是铁证?虽然不確定是身穿还是魂穿,但绝对是穿越者没跑。 刀片哥这么设定肯定有深意。 安洛人设这么强,还是穿越者,性格又不是阳光开朗那一掛。 我感觉这种人要是黑化起来,会特別可怕! 当然,目前还没看到黑化跡象。但是...... 如果他真的想家又回不去,会不会比千机更极端,直接想毁灭世界?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 安洛没从首个回復看起,直接让小白打开了热门评论,看帖里的精华部分。 【(热评)你的舔鱼: 楼主脑洞大开,不过安洛要是黑化,那绝对是终极boss的苗子!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热评)熬夜追书: 別啊,我还在等他和小队们联手制裁永夜呢,先別急著毁灭世界!】 【(热评)安徒生丟了童话: 有没有可能安洛是千机的转世?(狗头叼玫瑰)】 安洛看著这些猜测,无奈地笑了笑。 读者的想像力,总是比剧情跑得更快,拉也拉不回。 读者的信念之力虽然不能真把他变成穿越者或者瞬间黑化的大反派,但安洛心里清楚,这股力量能助推他以后的行动。 他琢磨著,哪天要是突然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实力,这帮爱脑补的读者肯定能自己圆回来—— 毕竟他们连他是千机转世这种离谱猜想都敢提。 不过他也明白,粉丝值的增长、实力的提升不是一蹴而就的。 要是没有合理的剧情铺垫就突然开掛,读者肯定不买帐,到时候怕是要被骂“战力崩坏”、“作者亲儿子”。 这些读者,脑补起来分两种: 一种是帮你找补的正向脑补,另一种就是挑刺的负面脑补了。 安洛隨手翻了几页,点开个帖子,就看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就是千机本人的化身,说这是作者在自我代入,给亲儿子加戏。看得他哭笑不得。 要不是知道哪怕读者觉得他是千机,他也不可能成为千机——就像他没法真的变成穿越者一样,他还真想成为那么强的人呢。 他曾经问过小白,万一读者不信他了会怎样。 小白说得很直白: 那就打回原形,变回那个只有f级【精密缝合】的小透明。 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导致他现在做每个决定都要先想想读者会怎么评价,有时候反而束手束脚。 他不想为了迎合读者改变自己,又怕不做出行动会掉粉。 整个人就像在走钢丝。 安洛挠了挠那头显眼的白髮,让小白调出粉丝值界面。 水花特效闪过,数字跳了出来: 1692589 粉丝值涨得確实快,看来穿越者这个设定很对读者胃口,当然,也可能是“自己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作祟,让他们对安洛这个角色好感倍增。 安洛收起光幕,他估摸著十分钟早过了。 疑惑的是,陈岩磊居然没来叫他。 掀开帐篷一看,外面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 第186章 陈光淘汰 安洛掀开帐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岩磊正盘腿坐在沙地上,专心致志地转著烤架上的野鸡,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沈铭在一旁翻找著调料包。 而江雪凝则用异能撑起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棚,將灼人的阳光完美隔绝在外。 烤鸡?冰棚?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安洛一脸茫然,“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环节?” “来得正好!” 陈岩磊咧嘴一笑,利落地撕下个鸡腿塞给他, “刚烤好,趁热尝尝!” 沈铭顺手把辣椒粉拋过来:“要辣自己加。” 安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被香迷糊了,在咬了口香喷喷的鸡腿后,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说好十分钟叫我吗?” “嗐,这不是没想到沙漠里还有野鸡嘛!” 陈岩磊满嘴油光, “沈铭打的,雪凝处理的,我负责烤。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小明要偷吃都被沈铭赶回空间里了。 反正都要吃饭,吃点热乎的多好!而且你就晚了五分钟出来,这生物钟,绝了!” 说著还比了个大拇指。 安洛看著这活宝,心想这画面要是被画进漫画,自己头顶肯定掛满黑线。 不过......他咬了口外焦里嫩的鸡腿,感受著冰棚下的清凉。 算了,既然都吃人嘴短了。 再说,要不是比赛时间紧,他们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愜意。 饱餐一顿后,四人继续赶路。 许是吃饱了有力气,行进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两个小时的跋涉中,他们轻鬆解决了两批不长眼凑上来的魔兽。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十个多小时。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满天星斗闪烁,北斗七星在天幕上清晰可见,为眾人指引著方向。 突然,陈岩磊耳朵一动: “天上......好像有动静。” 安洛以为是敌袭,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艾蕾在剎那间被召唤出来,透明的保护罩迅速撑开。 四人立即蹲下身隱蔽,这时陈岩磊才大喘气把话说完: “像是有鸟在天上飞。” 沈铭:“......” 安洛:“......” 江雪凝:“......” 沈铭默默给枪上膛,陈岩磊下意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以为沈铭要崩了自己。 沈铭不明显地白了他一眼,隨后闭上双眼,屏蔽视觉,仅凭双耳听声辨位。 “嘭!嘭!嘭!” 三声枪响划破夜空。 前两发子弹似乎只擦中了羽毛,赤黑色的羽毛簌簌落下,但最后一发却精准命中目標。 沈铭故意用前两枪封锁对方的闪避路线,最后一枪直取要害。 “噗——” 一个长著赤黑色翅膀的鸟人从高空坠落。 四人上前查看,发现竟是潮汐学院的陈光。 这鸟人形態正是他的异能【鹰化】,第一轮比赛中他就用这个形態追击过紫沧。 当时陈光作为百里浮生的內应,企图將第一学院眾人引入陷阱,却被安洛等人识破反將一军。 陈岩磊上前试探陈光的鼻息,愣了愣: “誒?竟然死了?沈哥你枪法真准。” 在陈岩磊敬佩的目光中,沈铭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不是敌袭就好,而且他还成功击败了一名敌方选手,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安洛盯著沙地上一动不动的鸟人,眉头微蹙。 匕首悄然出现在他掌心,他快步上前准备补刀。 就在这一瞬,陈光睁开眼睛,瞳孔亮的惊人。 他翅膀猛地一扇,从沙地上腾空而起,开始低空飞行。 他果然在装死! 如果他真的濒临死亡,早就被秘境的白光传送出去了。 陈光赤黑色翅膀扑扇,飞悬在空中,大笑道: “你们耳朵是狗耳朵吗?我飞这么高都能被发现。 要不是今天异能不太对劲,飞起来难受,非得和你们干一架不可!” 他翅膀一震,想要远走高飞。 安洛与江雪凝对视一眼。 后者会意,白皙的右手探出,立即用先前收集的毒蝎血液凝结成冰针。 数根细如髮丝的黑色冰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陈光的后脑。 陈光自以为高空是他的绝对领域,只顾著提防沈铭的子弹。 却不知,江雪凝的冰系异能在夜色中更加防不胜防。 冰针精准刺入,毒素瞬间侵入大脑。 若是普通的冰系攻击,陈光尚能抵挡,但这剧毒一旦进入血液,便再无反抗余地。 陈光只觉得后脑一麻,並未在意,继续振翅飞行。 从比赛开始,他就觉得异能运转不畅,飞行格外吃力,只当是秘境的特意设置,给所有选手都增加了难度。 谁知还没飞出这片沙地,他突然浑身僵直。 陈光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就像去染了一层漆。 “这是......怎么回事?” 异能彻底失控,他像断线的风箏般直直坠落。 “砰!” 沙地的缓衝救了他一命,毒素也尚未完全发作。 陈岩磊小跑上前,掌心凝聚出一根锋利的土刺,毫不犹豫地刺向陈光的心臟。 “要不是安洛要补刀,你是不是还打算偷袭我们?” “死装!” 陈光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捂住心口,试图將土刺推回去,然而这一切只是无用功。 他不解,自己明明只是路过,也没想主动攻击,却遭此横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鲜血汩汩涌出,强烈的白光闪现,连带著陈光的身体也被传送出去。 【潮汐学院,陈光,淘汰!】 秘境上方,传来响亮的广播播报声。 第187章 我就是我 安洛四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说什么,继续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刚才陈光那句“异能不对劲”的抱怨,让安洛心里一直琢磨著。 现在他总算想明白了,还是重力原因。 这个秘境的重力场有问题,对飞行类异能和魔兽的影响尤其明显。 陈光的【鹰化】在空中本就吃力,重力干扰更是雪上加霜。 漫画里,裴宸的紫沧那么烦躁,恐怕也不全是天气的锅,只是紫沧不知道重力概念,无法和它的召唤师有效沟通。 “我想到了件事。” 安洛赶紧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 “秘境的重力可能有问题。陈光说异能不对劲,应该跟这个有关,我之前也用头髮试验过。” 他之前只有头髮实验这个不算太靠谱的证据,现在陈光无意间的吐槽反而成了有力佐证。 “怪不得!” 陈岩磊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好的那面肩膀, “我说怎么使用异能的时候,总觉得沉甸甸的。” 一路前行探索,夜色渐深,沙漠温度骤降。 四人早已换上保暖衣物,江雪凝也收起了冰雾。 许是不久前的战斗让大家精神还处在亢奋状態,谁都没提休息,默契地继续赶路。 月光下的沙海泛著银白微光,视野倒也不算太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赛进行到第十四个小时,地平线上突然跃入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是绿洲! 四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 在沙坡顶端站定后,沈铭绿眸微亮,起了兴致,提议道: “来个竞速挑战怎么样?不用异能,谁先到绿洲,名额就归谁。” 江雪凝和陈岩磊立刻点头。 沈铭又看向安洛:“你来当裁判?” “没问题。” 安洛红眸里漾开笑意。 三人並排站在起点线后,相视一笑的瞬间,这场只属於队友间的竞速赛便开始了。 “3、2、1,开始!” 安洛声音落下后,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陈岩磊爆发力最强,起步最快,但很快就被沈铭反超。 他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沙粒飞溅,而沈铭用了更省力的跑法。 “嘿!” 陈岩磊灵机一动,弯腰抓起把沙子就朝沈铭扬去, “我没用异能,不算犯规啊!” 沈铭被糊了一脸沙,异样感让他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慢下脚步,从空间纽扣里抽出毛巾擦脸。 就这一耽搁,陈岩磊又超了过去。 就在两个男生互相“使绊子”时,江雪凝早已灵巧地跑在最前面,白色身影在月光下如一道迅敏的闪电。 最终江雪凝第一个抵达绿洲,陈岩磊第二,沈铭无奈地垫了底。 安洛慢悠悠踱到绿洲边缘,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这几个活宝。 但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 那三个人衝进绿洲后,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奇怪......” 安洛蹙眉,“难道获取绿洲资格还要通过什么考验?” 他们都没见过真正的绿洲,漫画里也没提过具体规则,或者出现过绿洲画面。 或许......这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不安感在安洛心头蔓延。 他谨慎地停在绿洲边缘的沙地上,探出精神丝线。 无形的丝线如手指般,轻轻推了推三人的后背。 “喂,你们怎么了?是进入考验了吗?” 他扬声问道。 没有回应。 三人依旧如雕塑般僵立。 安洛尝试用丝线將人卷出来,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这绿洲仿佛有著某种强大的规则力量,將三人牢牢定在原地。 太奇怪了。 他赶紧召唤出黑曜。 人偶顺利走进绿洲,没触发任何异常。 安洛通过黑曜的视角观察,这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绿洲—— 青草,绿树,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泊,还有那隨风一晃的金色芦苇。 可当黑曜试图抱起其中一人时,却像在搬动一座山。 “......”安洛沉默了。 一个绿洲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规则之力? 即使是鹿以南的【承恩负义】,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还是说,这是其他学院用道具设下的陷阱? 可如果真是陷阱,敌人为什么还不现身? 沈铭三人已经失去战力,这时候,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他將精神丝线扩展到极限,细细探查四周。 然而这里除了茫茫沙海,空无一人,甚至连个魔兽都没。 不能再等了。 虽然疑虑未消,但对同伴的担忧终究占了上风。 安洛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绿洲。 就在脚尖触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生机盎然的绿洲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不是童年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而是—— 漫画意识小白出现了,却不再是那只他熟悉的白色猫咪,而是个琥珀色头髮的正太。 这个正太形象安洛也看到过几次,但因为安洛喜欢猫,小白就很少用正太形象出现在他眼前。 小白用冰冷的语气对他宣告: “你根本没从渊的袭击中活下来。漫画论坛,读者的信仰之力,全是我为你编织的美梦。”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论坛光幕在他眼前碎裂成尘。 那个永远带著浪花特效的粉丝值界面,也化作了粉末。 沈铭、陈岩磊、江雪凝、暮瞳、叶沉舟、艾琉西亚、艾玛...... 所有熟悉的面孔轮番浮现,对他露出各式各样的嫌恶表情。 样貌细节、神情、语气,一切都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从他记忆里跑出来似的。 “没有金手指,你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 纷乱的画面如妖魔低语,疯狂啃噬著他的理智,试图引出內心最深的恐惧。 安洛的红眸,在破碎的光影中暗沉下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体內增长的精神力是假的吗?我操控黑曜时更精准的感应是假的吗?我贏下的比赛、保护了的队友......所有结果,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安洛仔细瞧著眼前一张张厌恶他的面孔,那里面没有他父亲安莫。 真可笑,就连心魔都看出来,安莫的厌恶根本掀不起安洛心里的波澜。 安洛声音平静: “选择相信漫画给出的情报並制定计划的人,是我。” “会因为暮瞳为我牺牲而心痛,会因为陈岩磊的直爽而轻鬆,会信任沈铭的后背,会欣赏江雪凝的坚韧,这个人也是我。” 对方可以否认他的外掛,但无法否认这一切塑造的真实存在的他。 他独一无二的经歷、选择、情感,共同构成了现在的自己。 “如果金手指是假的......” 安洛轻声自问,隨即斩钉截铁道, “那我又是谁?” 这是个悖论。 而破除悖论,只需要最清晰的自我认知。 “我就是我。” 安洛就是安洛。 真正的力量源於独立的自我,而非任何外物。 第188章 很精彩的演出 安洛眼前,无数张嘲弄的人脸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仍站在绿洲入口,双脚还稳稳地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刚才那令人心悸的自我否定,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 耳边传来异响,他立刻抬头。 绿洲上冒出数十只巨大的沙漠毒蝎,正將他的三名队友逼入绝境! 陈岩磊的左臂鲜血淋漓,肩膀上的伤也裂开了,却仍怒吼著用岩盾死死顶在最前。 沈铭的流羽枪子弹密不透风,但步伐已见凌乱。 江雪凝的冰墙布满裂痕,她脸色苍白,显然异能即將耗尽。 最要紧的是,一只蝎王的尾针,正闪著幽蓝的毒光,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刺向正全力维持冰墙的江雪凝。 而她,毫无察觉。 “雪凝!” 安洛没有任何思考,纯粹是本能驱使,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衝出了好几步。 就在他的脚尖即將彻底踏入那片战场的瞬间,一股不协调感像股寒流一涌而过。 太安静了。 陈岩磊在怒吼,可他脚下被岩刺翻开的沙地,却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沈铭的头髮没有隨著动作而动。 更诡异的是,江雪凝仿佛不会闪躲一般,明明她那么敏捷。 同时沈铭也是,以他那个角度明明看得到毒蝎的偷袭,他却没做出反击动作。 整个世界,像一部被按下了静音键,而他的队友也像被降智了一样。 安洛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红眸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 果然这又是一层幻觉。 那只即將刺中江雪凝的蝎王尾针,那幽蓝的光芒,在月色下稳定得没有一丝闪烁,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假的。 全是假的。 所有的担忧被彻底压下。 这幻境,在利用他珍视同伴的感情! 安洛缓缓抬起手,精神力在此刻提升到巔峰,精神丝线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精神之刃。 他望著那个正在苦苦支撑的“沈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很精彩的演出。” 他低语,“但复製得了样貌,复製不了灵魂。”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挥出。 精神之刃没有飞向蝎群,而是划出一道弧线,悍然斩向那片虚假战场中最核心的“沈铭”。 “噗——!”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被击中的“沈铭”身形一僵,隨即像被打碎的镜面,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蔓延出无数裂痕。 紧接著,整个战场—— 狰狞的蝎群、狼狈的队友、飞扬的沙尘,都隨著这核心的破碎,轰然崩塌,化作无数闪烁的碎片,无声湮灭。 幻境,终破。 真实的、寂静的绿洲景象再次回归。 三名队友,依旧定格在原地,只是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更浓了几分。 引人注意的是,他们的后脖子处都有著一根银色的丝线,而丝线牵扯的上方,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屏幕,上面正在上演著他的队友经歷的幻象。 安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快速破开这连环幻境,远比他想像的更耗费心神。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被不同幻象碎片笼罩的同伴。 现在,该去叫醒这些沉睡的傢伙了。 ...... 秘境外,中央广场。 能源灯將偌大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比赛从早上十点开始,此刻已是凌晨十二点。 看台上的观眾早已散去大半,只余下各学院师长和少数真正关心赛况的人还坚守著。 连解说员都换成了夜班主持,声音带著倦意,慢悠悠地讲解著尚能观测到的赛况。 第一学院休息区內,叶沉舟第一个站起身。 “又断联了。” 他盯著漆黑一片的屏幕,眉头紧锁。 这次和之前进入沙塔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沙塔是千机尊者留下的考验,信號中断尚在情理之中。 可眼下这片普通的沙地,凭什么屏蔽转播信號? 他迅速编辑了一条讯息发给牧守仁。 老校长已经回公寓休息,但若真出事,必须有能镇住场子的人坐镇。 “去找主办方。”艾琉西亚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 两人並肩穿过空旷的过道,脚步声在时停时续的主持声中格外清晰。 主办方休息处,只留了一位內阁大臣值守。 听到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 待看清艾琉西亚的面容,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两只眼睛完全睁开,连忙起身: “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的几个学生,沈铭他们又断联了。” 艾琉西亚言简意賅,“这次是在一片普通沙地,没有任何预兆。” 大臣刚醒来有些发懵,他慢吞吞地走到仪器前,运起异能感知空间波动。 良久,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应该是黄沙秘境的重力磁场不稳定导致的。 连结大概半小时后就能恢復,一小时內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我的学生如果出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叶沉舟声音冷峻,“身为主办方,难道不该把一切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大臣无奈摊手: “首席在赛前声明过,比赛虽无生命危险,但其他风险难免。我们已经再三提醒选手注意了。” 他转向艾琉西亚,语气带著几分敷衍: “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无论如何比赛可是要继续的。” 待两人转身离去,大臣重新瘫回座位,低声嘟囔: “公主就是清閒...听说大皇子日日操劳政务......” 这话清晰地飘进艾琉西亚耳中。 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规矩能把人困死。”走出很远后,她才轻声嘆息。 叶沉舟抖了抖西服外套,像是要抖落夜露,也像要抖掉某些无形的束缚。 “所以,”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艾琉西亚驀地转头看他。 夜色中,叶沉舟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可眼下,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第189章 唤醒队友 黄沙秘境里。 安洛看向前方被定住的三人。 三位伙伴都正在经歷第一层幻境。 他们畏惧的东西並不像安洛一样,只需要用自我认知就能打破,他们经歷的是深埋在心底的那份情感。 安洛走向沈铭,决定先救这个最强战力。 不规则的光幕上显示著,沈铭正在经歷养父被杀死的那个雨夜。 那天他上山打猎,打算带点好吃的魔兽回家做饭。 养父沈起坐在工作檯边打磨子弹,叮嘱他要早点回来,因为他今天煲了很好喝的汤,等他回来刚好熬了四个小时,是味道最鲜美的时候。 而等沈铭回来时,汤还在冒著热气,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是香喷喷的,可沈起已经不在了。 木屋里面全是打斗的痕跡,工作檯被掀翻,地板上多了好些个弹孔。 除此外,地上还有一大滩的血液,却唯独不见沈起的尸体。 沈铭呆了一会,走向厨房,舀起一碗鸡汤,愣愣的端著汤坐到了桌子前。 安洛心觉,原来,救不了、也或者说没有和养父一起面对渊魔,是沈铭的心魔吗? 无数声音在拷问沈铭: “你为什么还活著?” “你凭什么继续活著?” 第一层幻境最恐怖的,就是它直面这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当你面临这层环境的时候,你的表意识可能认为它是假的,但是你的潜意识又不由得相信,並且去自我否定。 安洛正要尝试给点提示,就见幻境里的沈铭突然將鸡汤一把倒在了地板上。 “我活著,是为了报仇。”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铭声音坚定,“不是为了沉浸在悔恨里。” 紧接著,沈铭进入了第二层幻境。 他很快发现了不对,破开了这幻境。 如果从安洛主动踏入绿洲来算,他破开幻境时间只比安洛晚了一分钟。 安洛心里嘆了口气,好吧,男主还是男主,主角光环不是盖的,用不著他担心。 沈铭猛地睁开眼,流羽枪瞬间握在手中,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 在看到安洛眼神里那份关切中还带著一丝震惊时,他紧绷的肌肉才稍稍鬆弛下来。 安洛朝他举手示意:“放心,活的,我是真人。” 沈铭嘴角微微抽动:“知道了。” 幻境里的人也不可能表现出安洛那么复杂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同伴身上,“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幻境里挣扎。” 安洛指了指上方的光幕,“看来得一个个把他们叫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沈铭快步走向江雪凝那边,安洛则停在了陈岩磊面前。 当安洛看清陈岩磊正在经歷的幻境时,心头不由得一紧。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狰狞的怪物。 只有一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奢华长桌。 陈岩磊向侍者买完单后,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举著只金黄油亮的烤鸡腿,正朝著空荡荡的座位热情地吆喝: “快吃啊!安洛、沈铭、雪凝、暮瞳!都別跟我客气!”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安洛看著陈岩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困惑地伸出手,想拍拍身旁“沈铭”的肩膀,手掌却直直穿过了空气。 “安洛,你怎么不动筷子?” 他又转向另一边,话音未落,“安洛”的身影也跟著消散了。 就在这时,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起来: “陈岩磊太吵了,有时候真受不了他。”是沈铭的声音,却比平时更冷。 “他的异能除了挖坑也没什么用,难道要给我们刨坟吗?”这次是安洛自己的声线。 “没有他,我们的行动会更有效率。”江雪凝清冷的嗓音响起。 暮瞳轻声说:“等回到学院...我们就解散吧。” 陈岩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空气嘶吼: “不是的,我很有用的!我能扛能打,在码头扛货我最有经验了!你们別丟下我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宴厅里显得格外无助。 安洛心头一酸。 这个平日里最大大咧咧、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伙伴,心底最深的恐惧竟然是失去他们。 眼看陈岩磊就要被幻境彻底吞噬,安洛立即探出精神丝线,將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了幻境: “陈岩磊,你个笨熊!我们哪次聚餐让你一个人付过钱?!” 上次陈岩磊过生日確实是他自己付的钱,但安洛觉得,幻境里的陈岩磊应该没那个脑子反应过来。 毕竟他们平时出去吃饭,向来都是沈铭这个大金主买单的。 “我们哪次聚餐让你一个人付过钱?!” 幻境中,安洛的声音凭空响起,一字一句坚定有力。 陈岩磊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沈铭嘴上嫌弃却总是默默结帐,江雪凝总会在聚餐时给他留最好的肉,暮瞳新调製的饮品他没尝过,他还等著下回和安洛一起抢著试喝...... “对啊...” 陈岩磊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怒火取代, “老子请客他们从来不让!这帮傢伙......怎么可能丟下我!” 心魔破碎,第一层幻境应声消散。 第二层幻境隨即展开,竟是绿洲战场的景象。 陈岩磊看见“安洛”正要去救陷入幻境的自己,急忙大喊: “別去!那个不是我!” 喊完他突然顿住,似乎想明白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双手迅速凝结出土刺,毫不犹豫地射向幻境中的三人。 “安洛”震惊地回头,声音像要碎掉一样: “你竟然......” “我呸!” 陈岩磊不客气地打断, “安洛那脑子,清醒了肯定先救沈铭那个战力第一的,哪会先来找我?你当他是弱智吗?”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格外用力。 幻境外旁观的安洛嘴角微抽。 谢谢认可,但倒也不必如此真实。 第二层幻境应声破碎。 绿洲草地上,陈岩磊身体一晃,重重喘了口气,眼神终於恢復了清明。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安洛后,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白髮。 “活的活的!” 安洛疼得直抽气,“再揪我头髮,我把你薅成禿子!” 陈岩磊咧嘴笑了: “总得確认下你是不是幻境嘛!刚才那鬼地方......”他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臂。 “没事了。” 安洛拍拍他胳膊,“走,去看看雪凝。” 陈岩磊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听到队友需要帮助,立刻跟上了安洛的脚步。 江雪凝经歷的第一层幻境,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漫长。 ...... 第190章 梦中婚礼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江雪凝身处的幻境中。 夜间的沙漠温度骤降,连呼吸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铭眉头紧锁,声音不由带上一丝焦灼: “我用精神力传了声音进去,可雪凝完全听不见。她刚经歷完姐姐的婚礼,现在......好像轮到她自己的了。” 幻境之中,漫天飞雪將高大的哥德式教堂衬得愈发肃穆。 五彩琉璃窗过滤著刺目的白光,在教堂內投下斑斕的光影,宛若一场不真切的梦境。 江雪凝的蓝发被高高盘起,她穿著那件熟悉的洁白婚纱——正是她姐姐当年出嫁时的那一件。 她站在祭坛前,脚下不是地板,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寒意从脚底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对面站著一位相貌丑陋、举止猥琐的贵族,此刻正对著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身后,一对衣著华贵,却难掩庸俗的中年夫妇低声细语,那声音里混杂著欣慰与贪婪: “雪凝,你一向比你姐姐懂事,一定会为家族爭取更多利益的,对不对?” 虚无縹緲的声音在教堂穹顶迴荡,字字诛心: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未来。什么天赋,什么努力,最终都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不过包装更精美些罢了。” “吱呀——” 教堂大门缓缓开启。 江芝林穿著同款婚纱,踩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曾经神采飞扬的姐姐此刻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一步步走到雪凝面前,声音嘶哑: “为什么只有你能去学院?为什么只有你能和朋友纵情欢笑?为什么被囚禁在这里的是我?” “你......也逃不掉的。” 那双曾经明亮的蓝眼睛此刻只剩绝望,江雪凝被看得无地自容,不由自主地垂下头。 沉重的负罪感几乎將她压垮。 是啊,她的自由,分明是踩著姐姐的牺牲换来的。 江芝林的责备仍在耳边縈绕,一句比一句尖锐。 幻境外,安洛眸光微沉。 既然江雪凝被心魔困住,声音无法传达到幻境里,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指尖轻抬,细若游丝的精神力连接上幻境光幕,小心翼翼地编织著全新的画面。 就在江雪凝即將被愧疚吞噬的瞬间,脚下的冰面忽然像水波般漾开圈圈涟漪。 冰面上的倒影悄然变幻。 狰狞的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幕鲜活的景象: 那个江雪凝以为已经向命运低头的姐姐,此刻正端坐在贵族府邸的书房內,专注地翻阅著一本异能理论典籍。 那双与她极为相似、唯独眼尾多了一颗泪痣的蓝眼睛里,不见了眼前幻象的空洞,只剩下沉静。 画面似乎在告诉她: “姐姐也一直在努力,姐姐没有放弃自己的天赋。” 江雪凝怔怔地望著冰面上的画面,一时间忘了呼吸。 “雪凝,看清楚。” 安洛的声音穿越无尽风雪,清晰地在她耳畔响起。 “即便是被困牢笼的猛虎,磨礪的也是爪牙,而非学会顺从。 你姐姐从未停止战斗,她只是选择了另一条更艰难的路。 你若在此沉沦,才是对她最大的辜负。”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江雪凝猛然惊醒。 这些日子里,她心底深处一直沉浸在自责中,却从未想过,姐姐需要的或许不是她的救赎,而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可以並肩的盟友。 眼中的迷茫如冰雪消融,颓丧一扫而空,她眼中重新绽放出坚定的光。 凛冽的寒气在她指尖匯聚,凝成一柄通体晶莹、锋芒毕露的冰剑。 她握紧剑柄,如同立下誓言,对著幻境中的心魔,也对著过去的自己,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沉溺於过去。终有一日,我要用手中的剑,为我和姐姐斩出一条自由之路。” 她冷冷瞥过对面那个身著西装的男人,回头扫向父母掛著虚偽神情的脸,利落地挥剑斩向脚踝。 在那句誓言出口的瞬间,一副无形的镣銬已然显现,在此刻,它“鏘”的一声应声而断。 轰轰轰... 幻境开始崩塌。 江雪凝提著冰剑,一步步,踏著碎裂的冰面走出教堂废墟。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要被保护的妹妹,而是能与姐姐並肩而战的伙伴。 她再也不肯只在心里默默支持姐姐,她要帮姐姐逃出这片烂泥沼—— 最好能这吃人的泥潭连根捣烂,不让更多女性掉进深渊。 隨后的第二层幻境,她甚至不需要安洛他们提醒,就以惊人的速度一举破除。 从幻境中甦醒时,江雪凝身形微晃,脸色略显苍白。 她抬眸望向安洛,冰蓝色的眼眸里悄然多了一抹信任。 “谢谢。” 她轻声说道。 短短两个字,其中的分量她却最明白。 江雪凝恢復清醒后,四人心照不宣,这片所谓的“绿洲”绝对有问题。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这片诡异的区域。 陈岩磊甚至愤愤地操控异能,边跑边往后扔沙球。 直到跑出百米开外,眾人才敢回头。 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什么绿洲? 眼前分明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沙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 “我们之中没有人这么擅长製造幻境。” 安洛率先打破沉默, “白詡的异能確实与幻象有关,但他绝不可能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更不可能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心魔。” “这会是某种强大的道具在作祟吗?” 他先解释了自己察觉到异常后,如何先探查四周,再主动进入幻境解救眾人的经过,最后才说出自己的推测。 “道具......” 沈铭沉吟片刻,眉头紧锁, “据我所知,紫色品质的道具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 这更像是红色品质,或者更高阶的道具才有的威力。” 陈岩磊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一定要是道具吗?万一是除了选手之外的什么人在搞鬼呢?” “人?” 江雪凝微微蹙眉,“如果赛场里真有这么强大的人,秘境外的老师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安洛忽然想起漫画更新中,他们进入沙塔后的片段在外界里就断联了,便隱晦提到: “有没有可能,我们遭遇幻境的时候,外界的监控是断开的? 如果连我们遇到危险外界都无法察觉,那有人在赛场里做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四人边走边討论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隱蔽!”沈铭立即下令。 第191章 计划偷袭 眾人刚藏好,就听见叶有枝清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安洛、沈铭!是你们吗?” 沈铭眼神一凛,压低声音: “不对劲。他们还没看到我们,怎么就知道是我们?” 陈岩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又来一波幻境?看我不打飞它!” 接连遭遇幻境,还是双重的,这让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四人默契地保持著隱蔽,打算等对方靠近后再辨別真偽。 另一头,叶有枝正和白詡、任知忆、厄小七一起前行。 任知忆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前方有一道很明显的警惕情绪。太浓烈了,我甚至能分析到具体位置。” 她指了指安洛四人藏身的沙丘。 叶有枝兴奋地想要上前,却被白詡伸手拦住: “等等。”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白色眼眸中却闪过锐利的光: “沈铭他们应该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怀疑我们?”叶有枝不解。 厄小七小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詡不慌不忙,突然提高音量朝著沙丘方向喊道: “喂,第一学院有几个湖?” 这齣其不意的问题让藏在沙丘后的四人都是一愣。 安洛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我们多虑了,是真人没错。” 沈铭点点头,正要起身,却被陈岩磊一把拉住: “等等!怎么就確定是真人了?” 江雪凝利落地把陈岩磊从藏身处拉起来,语气平静: “如果是幻境偽装的,只会不停地用话术自证清白。 而对方反问我们,说明他们也在確认我们的身份。” 安洛拍了拍衣角的沙尘,补充道: “况且问话的是白詡,这就更没错了。他一向擅长用这种方式试探、或者回应我们的试探。” 陈岩磊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算了算了,下次你们的脑子借我用得了。” 江雪凝喊了声:“三个湖!” 八人终於成功匯合。 白詡懒散地靠在叶有枝身上,叶有枝也不介意,很显然一路上已经习惯了白詡这个困鸟伊人。 白詡打了个哈欠:“看你们这个戒备样子,你们是遇到麻烦了?” 沈铭神色凝重地点头: “刚遇到一个很棘手的幻境,它並不是秘境自带的,更像有人在搞鬼。” 他的视线在任知忆身上停留片刻,仍带著几分审视: “这片沙漠范围不小,你们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的?” 白詡懒洋洋地指了指身旁的异瞳少女: “全靠她。” 任知忆浅浅一笑,指尖轻点: “我看到了你们留在沙地上的信息素轨跡。” 她顿了顿,解释道, “平时我的异能还没这么敏锐,但这个秘境似乎对感知类能力有特殊增幅。 只要是在我视野范围內留下的痕跡,我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信息素轨跡。 我想,应该没有多少选手,会刻意抹除自己走过的每一步痕跡。” 安洛敏锐地抓住关键点: “你看到的信息素是附著在沙粒上的?那风一吹会不会就散了?” 任知忆微微一怔,隨即认真点头: “这倒是我疏忽了,多谢提醒,接下来我会更注意这一点。” 安洛頷首不语,目光投向远方。 “先不说这个了!” 叶有枝迫不及待地插话,“我们急著找你们,是因为发现了重要情报。” 原来,藉助任知忆被强化的异能,他们追踪到了百里浮生小队的行踪,甚至找到了他们夜晚扎营的具体位置。 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对方队伍中的苏涛和刘运东身上,竟然都携带著烈日徽章或是绿洲名额! 沈铭安静地听著,神色渐深。 陈岩磊已经按捺不住: “那几个傢伙运气倒是不错,正好,我们去把徽章抢过来!” “正合我意。” 白詡懒散地勾起嘴角,“省得我们满沙漠找徽章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单凭我们四个,想要偷袭百里小队还是太冒险了,所以才特地循著信息素,来找你们合作。” 江雪凝微微蹙眉: “为什么百里浮生自己不拿著徽章?他明明是队......” 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住,恍然道, “我明白了,比赛还没结束,提前拿到徽章反而会成为眾矢之的。 百里浮生这是让队友替他吸引火力,自己却躲在暗处。” “对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们怎么確定他们身上有徽章?拿到徽章的人应该不会隨便拿出来示人才对。” 厄小七悄悄指了指任知忆。 任知忆会意,解释道: “我能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放鬆]信息素。虽然营地周围混杂著各种情绪波动,但这种信息素格外明显。 就像我刚才说的,可能是秘境对我的异能產生了增幅。” 她说著,目光转向安洛,“就像现在,我也能感知到你身上带著徽章或绿洲名额。” 安洛故作惊讶地挑了下眉,隨即轻笑一声: “看来想瞒过你真不容易。” 八人一边朝著百里浮生小队扎营的方向行进,一边低声商討著偷袭计划。 “深夜两点是最佳时机。” 白詡率先开口,“那时候人的警惕性最低。” 沈铭谨慎地补充:“必须小心对方的异能和道具配合。” 安洛回想起之前的遭遇: “苏涛有一个视觉类道具,侦查范围很广,但应该存在冷却时间。 之前他们就是靠著这个道具快速定位了我和暮瞳,最后...暮瞳被淘汰了。” “刘运东的图腾拐杖也要特別注意。” 沈铭说著,迅速与其他四人交换了已知情报,包括百里浮生一直把玩的那块惑光水晶。 分析下来,百里浮生小队三人分工明確: 一个控场,一个辅助,一个强攻。 最好的策略就是设法將他们分隔开来,至少要確保先隔离百里浮生。 “既然要动手,就要確保万无一失。”白詡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蹲下身来,用指尖在沙地上轻轻划动,將自己记忆里的营地情况画出来。 ...... 第192章 无法计算的最高概率 秘境里,月悬沙海,寒光凛冽。 八道人影静静蹲在沙丘后面。 白詡用手指在沙地上,利落地勾勒出敌方营地的布局。 “苏涛在北,刘运东在南,百里浮生坐镇中央。” 他的指节重点敲了敲中心位置, “八对三,优势在我。 麻烦的是怎么把这三条鱼一网打尽,尤其是最大的那条,绝不能让他溜了。” 沈铭眼神锐利,沉声道: “一个都不能放过,必须在这里终结他们,绝不能给他们进入第三轮的机会。” 任知忆立刻低声补充了她感知到的信息: “苏涛和刘运东都处於[警惕]状態,百里浮生看似[平静],但信息素里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八个人猫著腰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 那架势不像在制定生死突袭计划,倒像是在密谋晚上去哪家院子里偷鸡。 安洛想起与百里浮生结下的梁子,和之前的种种衝突,冷静地接话: “必须先撕碎他那可笑的自信。 得给他製造一个他不得不亲自出手,並且自信能快速解决的大麻烦。 也让他无暇使用那枚水晶道具。” 白詡懒洋洋地勾起嘴角,眼中却闪过精光: “交给我。我会用【织梦师】给他编织一个美妙的困境,让他以为抓住了突破口,实则深陷其中,无暇他顾。” “南北两侧必须同步。” 沈铭看向安洛和江雪凝,绿眸坚定, “你们各自带队,以最快速度解决目標。任知忆,一旦得手......” “我会立刻告知。” 任知忆篤定地点头,“[逃脱]的信息素一旦出现,我第一时间就能捕捉到,必不让他们逃掉,放虎归山。” “最麻烦的是百里浮生的概率异能。” 江雪凝微微蹙眉,“常规攻击很难命中,他能將对自己不利的概率压到最低。” “所以...”安洛狡黠一笑, “我们需要为他创造一个,能让我们必然命中他的环境。” 见眾人都望过来,他目光转向厄小七和陈岩磊,继续道: “当他试图逃跑时,小七,你可以在安全距离外,尝试用你的异能干扰他概率判定的成功性。 不用强求,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受伤的疼痛是真实的,並不好受。” “陈岩磊,你用流沙限制他的行动。 雪凝,你用冰墙压缩他的闪避空间。 当他连移动都困难时,概率操盘的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 沈铭斩钉截铁地总结, “最后......” “由我、安洛的人偶,和剩下完成了彼此任务的人,完成最终的合围一击。 记住,我们之间的默契配合,才是他无法计算的最高概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完善著计划的细节。 关於战利品分配,也很快达成共识: 谁完成致命一击,徽章就归谁。 如果难以界定,就按照袭击的贡献去分配。 靠实力说话,公平竞爭。 这种分配方式对偏向辅助的白詡、厄小七和任知忆来说,算不上绝对公平。 但白詡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人生在世,要是事事追求公平,那晚上就別想睡著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公平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能和你们这帮正常人做队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公平了。” 安洛听著,心里微微一动,感觉白詡似乎藏著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发现自己总忍不住想吃伙伴们的瓜,可惜每次都只啃到点皮,饿得心里的那只猹直叫唤。 厄小七也小声附和: “能进入第二轮,已经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我很满足。” 任知忆浅浅一笑,下意识眨了眨她那只偏爱的、如同红宝石般的右眼—— 自异能觉醒变为异瞳后,她总觉得这只眼睛更漂亮。 “说不准呢...”她带著一丝俏皮说, “要是你们动作不够快,我可要抢著补刀了。” 她心里清楚,正面强攻应由更適合的队友负责。 她虽然有蓝色品质的道具弥补攻击短板,但没必要在需要紧密合作时逞强。 逞强反而可能打乱队友的节奏和异能配合。 就在这时,安洛却看向她提议: “不,你不用完全隱於幕后。 在每次的课堂对战里,你对能量光束和道具的运用都很精准。 不如这样,在白詡製造幻象的同时,你尝试远程骚扰百里浮生,不必追求命中,只要让他分神就好。” 任知忆利落点头:“了解。” 她的回应简短而乾脆。 安洛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任知忆身上有种令行禁止的气质,隱约带著点军人的影子。 几分钟后,一个针对百里小队的包围网已悄然成形。 八人相继站起身。 安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刚才蹲得太久,气血都有些不通了。 陈岩磊以为他不舒服,担忧道: “安洛,你回去多吃几只鸡,好好补补。” 安洛眉眼一弯,连连点头: “好,你请客。” “?” 陈岩磊一脸问號的同时,肉疼感自然袭来。 他认真地盘点了下自己的小金库,猛的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岩磊道。 “有钱的感觉真爽啊,你想吃多少只鸡,哥都请你,吃牛马也行。” 安洛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宰一顿客也不容易。 “应该快到了吧?” 夜风中,陈岩磊喃喃低语。 他们借著夜色和沙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標营地靠近。 白詡瞥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当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整,他果断地一挥手: “行动!” 他留在原地,隱在沙丘的阴影里,缓缓闭上那双白色眼眸,全部心神沉入异能操控之中。 他要为第二学院的百里浮生三人,献上一场今夜最精彩的幻梦。 下一刻,营地中央响起簌簌风声,数十个与沈铭、江雪凝等人容貌无二的幻影凭空出现。 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直扑向百里浮生的帐篷! 第193章 多么痛的领悟 营地处,夜色被一声厉喝划破。 “敌袭——!” “是第一学院!” 苏涛的预警声,与他提早布置的结界迸发的刺目光芒同时响起,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 百里浮生手持橙色长剑一跃而出,面对汹涌而来的幻影大军,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长剑挥出弧光,一股奇异的力场隨之扩散。 【概率操盘手】异能,全面展开! 白詡的幻影,本已成功將百里浮生与营地隔开一段距离。 然而这些幻影在靠近他时,竟有超过半数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自行湮灭。 百里浮生强行拔高了“幻影近身即溃”的概率。 “呵,雕虫小技,也敢向我卖弄?” 他剑锋遥指白詡藏身的沙丘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找到你了!” 就在他自信锁定了“幕后主使”的这一刻,真正的杀招,已如毒牙般刺向他的双翼。 北侧战场。 刘运东破开帐篷,反应极快,图腾拐杖重重杵地,杖底图腾在沙地上疯狂旋转。 道具成功激发的瞬间,他的异能隨之爆发。 流沙化作狰狞巨蟒,直扑沈铭而去。 更棘手的是隨之降临的重力场。 沈铭只觉周身一沉,双脚如同陷入泥潭,连抬枪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其中,显然有百里浮生概率操盘的暗中影响,让一切对刘运东有利的条件都在放大。 “还想偷袭我?” 刘运东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 然而,此时他身后的远方,被安洛操控的黑曜早已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一直潜行在侧的叶有枝双手按地。 奇木生息! 翠绿藤蔓破沙而出,在黑曜头顶交织成一道坚固的木製穹顶,將恐怖的重力短暂隔绝。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於蓄势待发的黑曜已然足够。 人偶如同真正的黑色闪电,抓住重力消散的空档,利刃直取刘运东后脑。 致命的寒意让刘运东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就將图腾拐杖回撤格挡。 就在他撤回拐杖,重力场消失的千钧一髮之际,沈铭动了。 体內异能轰然爆发,挣脱所有束缚,流羽枪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射对方面门。 “找死!” 刘运东惊骇之下,仓促发动【碎岳崩山】,全身皮肤瞬间岩石化。 他以为自己能挡住,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过於依赖道具而疏於异能的锻炼。 但他最悔的是,万不该抬起手中的图腾拐杖。 瞬息间,沈铭扣动了扳机。 三发子弹如同拥有生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第一发、第二发悍然击碎他坚硬的石化防御,第三发精准无误地没入他的肩胛! “呃啊!” 剧痛让刘运东的惨叫脱口而出。 但他声音未落,黑曜冰冷的手掌已从后方如铁钳夹猪脖子般,扣住了他的脖颈。 沈铭没有任何犹豫,流羽枪补枪,完成最后一击。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刘运东脸上的不甘心。 他被瞬间传送出局。 【第二学院,刘运东,淘汰!】 秘境广播声字字清晰。 同时,一枚红色的烈日徽章,在光团包裹中,稳稳落入沈铭手中。 北翼,斩断! 与此同时,南边的战斗同样进入白热化。 苏涛习惯性地发动【梦语】,无形的精神波动试图侵蚀叶有枝的意识,让她瞬间恍惚。 然而,这股波动触及江雪凝时,却如同撞上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瞬间消散。 “怎么可能?!” 江雪凝冷冷看他,这精神攻击,和她先前面对心魔时受到的衝击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苏涛神色骤变,慌忙掏出一把蓝色品级的雷射枪,对著衝来的两人疯狂射击。 “別过来!” 江雪凝眼神冰冷,踏步上前,素手轻挥,数面晶莹剔透的冰镜瞬间凝结成型。 致命的雷射束射在镜面上,被不断折射、分散,化作无数道无害的光斑,將周围沙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苏涛一边后退,一边倾泻著火力,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內心不祥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就在他雷射枪能量输出达到顶峰,光束最凝聚的剎那。 江雪凝眸光一凛,將周身寒气尽数灌注於身前一面冰镜之中。 那面冰镜瞬间变得无比耀眼,不仅没有反射,反而將散射的雷射能量疯狂匯聚、压缩,起到巨型凸透镜的作用。 “东西可...” 江雪凝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要乱扔!” 一道比来时粗壮、凝练数倍的雷射长矛,携著猎猎风声,以雷霆之势逆射而回。 “什么?!” 苏涛一直强作镇定的神色转瞬消失,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往旁边闪躲。 然而,他脚下沙地突然一软,陈岩磊早已埋设的流沙陷阱適时发动,让他身形一个趔趄,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就是这瞬间的失衡,决定了胜负。 柔和月光下,翠绿色的锋利飞叶掠过他的咽喉,快而狠厉。 旁边,江雪凝原本准备补上的冰锥悄然消散,她没想到叶有枝比她还快一步。 冰锥在她掌心化作一朵晶莹的六角雪花,缓缓旋转,直至消融。 淘汰的白光升起,苏涛的身影消失。 【第二学院,苏涛,淘汰!】 一个光团托著一张绿色的票根,缓缓落在叶有枝手中—— 正是那极为珍贵的,首个抵达绿洲的晋级资格。 叶有枝捏著票根,转身走到江雪凝面前。 短髮下,她翠绿的眼眸弯起,带著颯爽的笑意,直接將票根塞进对方手里: “喏,给你。这功劳大半都是你的,我可不贪心。” 江雪凝看著手中的票根,又看向对方真诚无比的眼睛,脸上神情微动。 她轻轻握紧票根,只回了一个字: “好。”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转身,目光投向最后的战场。 南北两侧几乎在同一时间沉寂下来。 象徵著溃败的白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秘境播报声也说明了苏涛这两人的淘汰情况。 此刻,百里浮生脸上的从容和冷笑终於彻底僵住。 他脸色变换,只剩难以置信的阴沉。 他猛地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这种痛的领悟,让他有种熟悉感...... 第一轮比赛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 第194章 烛礼,变羊术 黄沙秘境深处,月光如水,將狼藉的营地照得一片惨白。 百里浮生望著远处: “原来你们只是想把我引开......”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一直被白詡的幻象耍得团团转。 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那些神出鬼没的能量光束,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而他,这个自詡算无遗策的百里家天才,竟然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牵著鼻子走了这么久。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第一学院的主力已经解决了南北两翼的敌人,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沈铭一马当先,流羽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江雪凝步履轻盈,细碎的冰晶覆在她掌心。 安洛紧隨其后,黑曜如同忠诚的影卫,亦步亦趋。 “他想跑!” 任知忆的预警声划破夜空。 白詡立即拽著任知忆和厄小七的衣角,三人如同受惊的沙鼠般钻进另一处阴影。 作为团队里最脆弱的环节,他们绝不能成为百里浮生突围时的人质。 “岩磊!” 沈铭果断下令,声音沉稳有力。 陈岩磊咧嘴一笑,双拳带著千钧之力轰向地面。 四面沙墙应声而起,高达三米,厚如壁垒,將百里浮生困在方寸之间。 沙粒在月光下簌簌落下,仿佛一道流动的囚笼。 但百里浮生只是冷哼一声,橙色长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前方的沙墙顶部竟诡异地塌陷,沙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恰好形成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这便是他异能【概率操盘手】的可怕之处,总能从万千可能中找到那条最微小的生路。 沈铭的子弹破空而至,江雪凝的冰锥如雨落下,却在临近时莫名相撞,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冰雾。 “寻常打法贏不了他。” 安洛心念一动,眼神凛然,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动, “小七!” 躲在沙丘后的厄小七重重点头,双手紧握成拳,隨后他意识到安洛看不到自己点头的动作,不由得咬紧了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异能【灾星】全力发动! 百里浮生正要穿过缺口,身形却猛地一顿,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这就是厄运之力与概率之力的正面碰撞。 当精心计算的概率遇上绝对的坏运气,也要让步三分。 江雪凝和黑曜的攻势再度袭来,百里浮生想要侧身闪避,脚下却“恰好”踩中一块滑石,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然而百里浮生终究是百里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 在危急关头,他反而愈发冷静,长剑顺势撑地,借力腾空跃起,同时精准地斩断叶有枝射来的藤蔓。 一枚惑光水晶从他怀中浮出,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 第一学院的八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人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 这比苏涛的【梦语】还要可怕。 它直接扭曲人的意志,將陌生的恐惧强行植入每个人的心底。 隨著水晶光芒大盛,百里浮生的神色也变得异常。 他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唇角勾起不自然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他的理智在快速流失......” 任知忆强忍著心中的恐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坚持分析著百里浮生的信息素变化。 白詡痛苦地捂住额头,声音发颤: “这水晶太邪门了......” 那股力量强大到让人无法集中精神,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 百里浮生发出沙哑的冷笑,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竟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江雪凝精心布置的冰壁。 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冰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陈岩磊拼命摇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双手按地製造流沙陷阱,却被百里浮生轻巧地提前迈过。 安洛死死攥著拳头,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自从水晶出现,他受到的影响是全场最严重的。 这股恐惧无根无源,却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脖颈上的铭文手鐲突然发烫,温度灼人。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个平日里只能小幅增强异能效果的手鐲...... 但安洛没时间细想,因为他发现那股莫名的恐惧正在快速消退,就像退潮般从体內流走。 是手鐲的作用吗? 重新恢復冷静的他立即操控黑曜连开数枪,子弹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封锁了百里浮生的所有逃跑路线。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在概率异能的影响下偏离了目標,但最后一发终於撕裂概率的屏障,击中了他的左后腿。 百里浮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橙色长剑深深插入沙中,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喘著气,鲜血从腿部的伤口不断渗出,滴在月下的黄沙上,晕开深色印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死死盯著围上来的眾人,像极了被困的野兽。 此刻,八对一。 胜负似乎已定。 但安洛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概率操盘手,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黑曜即將给予百里浮生最后一击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白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黑曜身上。 远处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蓝发少年。 烛礼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 “咩~”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黑曜变成了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羊。 安洛心头一紧。 百里浮生见状,强忍腿伤撑剑而起,挥剑就要斩向那只茫然无措的小黑羊。 “咩!” 安洛急忙操控变成羊的黑曜向旁一跃,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幸好,即使人偶变成了羊,他们之间的精神连接依然存在。 安洛注意到,身旁的队友似乎正逐渐从惑光水晶的影响中恢復。 他毫不犹豫地召出艾蕾,同时维持著与黑曜的精神连接。 双重消耗让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必须这么做—— 艾蕾是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第195章 厄小七,小信徒 “咩~” 果然,烛礼抬手又是一个响指,艾蕾瞬间变成了雪白的小羊。 但这一切都在安洛的计算之中。 就在烛礼注意力被分散的剎那,陈岩磊和叶有枝已经摆脱了精神控制。 陈岩磊双拳砸地,沙墙拔地而起,將百里浮生团团围住。 叶有枝指尖轻弹,锋利的叶片如雨点般,射向百里浮生的双眼以及颈脖。 然而烛礼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第三个响指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陈岩磊和叶有枝身形扭曲,化作了两只眼神茫然的白色绵羊。 两人已经施展的异能瞬间失效,且变成羊的期间无法使用精神力。 此时,黑曜的变形时间刚好结束,重新变回人形。 安洛在心中快速计算: 烛礼已经连续使用了三次变羊术,按照情报,他的异能该进入十分钟的冷却了...... 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远处的烛礼就轻轻打出了第四个响指。 黑曜再次变成了一只黑羊。 “咩~” 躲在沙丘后的安洛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除非对方用了昂贵的储存异能的道具! 就在这时,沈铭终於挣脱了惑光水晶的精神控制。 他刚恢復清醒,就看见远处的烛礼再次抬手。 第五道白光直射而来! “小心!” 安洛疾呼的同时,左手上的掠能戒光华大盛,一个无形的漩涡將那道白色能量波尽数吸收。 “什么?” 烛礼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 还给你! 安洛毫不犹豫地將戒指吸收的力量反向射出。 扭曲的光线直扑烛礼而去! 百里浮生见状,强提一口气,眼眸中异光大盛。 於他而言,如果场上的唯一转机,烛礼变成了羊,那烛礼对他的一切营救都会化为泡影。 【概率操盘手】再次发动,他要將反射成功的概率压到最低! 两股规则之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反弹的光线在烛礼身前剧烈波动,像要炸出一朵花来。 烛礼没有闪躲,他很清楚自己的异能特性: 只要目標的精神力比施放者的弱,就必定会被命中。 而他若是变成羊,在战场上將任人宰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安洛蓄谋已久的反击竟短暂压过了概率的干扰。 “呃!” 烛礼痛苦地闷哼一声,眼前视野一片模糊。 他虽然凭藉强大的精神力没有完全变成绵羊,但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且,他用来储存异能的一次性道具,就这么被废掉了。 沈铭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流羽枪再次瞄准百里浮生。 可他子弹刚射出,烛礼就强忍著不適,捏碎了一张蓝色品质的瞬移符,同时打出了最后一个响指。 凡是他视线所及的第一学院选手,包括刚刚恢復的黑曜和艾蕾,全部变成了绵羊。 陈岩磊和江雪凝施加的土牢、冰墙也隨之消散,百里浮生的束缚被彻底解除。 “走!” 烛礼一把拉住百里浮生,瞬移符的光芒將两人包裹。 安洛急忙用精神丝线,在两人面前布下牵绊陷阱。 但烛礼仿佛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又捏碎了一枚传送符石。 也正好躲过了,沙丘后的任知忆补的一道能量攻击。 绿色光芒一闪,两人彻底消失。 只留下沙地上刚刚变回人形的队友们,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安洛从沙丘后走出,头疼地按著太阳穴。 这一战,他们逼得对方用掉了储存异能的道具、一张瞬移符、一枚传送符石,还见识了那枚诡异的惑光水晶的极致威力。 “七大家族的人......” 安洛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轻声嘆息, “都这么有钱吗?” 除了各种异能,对战局影响最大的便是財力。 这一架,打得他真心累。 陈岩磊从笨重的大白羊变回人形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弓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不甘: “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安洛將两个人偶收回空间纽扣,目光望向烛礼和百里浮生消失的那片沙地,语气平静: “不,是我们贏了。” “啊?” 陈岩磊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没转过弯来。 这时白詡从沙丘后慢悠悠地晃出来,懒洋洋地接话: “这还不明白? 我们逼得烛礼用掉了储存异能的道具,外加一张瞬移符、一枚传送石。 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百里浮生可是被我们打得只能狼狈逃窜。” 沈铭正低头擦拭流羽枪上不知何时溅到的血跡,闻言头也不抬地补充: “烛礼救走的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等第三轮再遇见,他绝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运气。” 他顿了顿,转向安洛,“刚才多谢。” 安洛隨意摆了摆手。 白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还掛著睏倦的泪花,眼神却格外清亮: “而且现在咱们可算摸清底细了,那个变羊术看著唬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法对付嘛。” 安洛会意地抬起左手,那枚带著游鱼纹路的掠能戒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算是正式在队友面前亮了相。 任知忆轻声附和: “虽然没能留下他们很可惜,但这样有来有回地摸清对方底牌,未必不是好事。” 眾人索性原地休整,各自在脑海里復盘刚才那场恶战。 厄小七安静地坐在沙地上,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小幅度地点著头。 安洛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今天做得很好。” 少年靦腆地抿嘴笑了笑,犹豫著开口: “我觉得......我还需要多练习,我现在对异能的掌控还是不太熟练。” 安洛仔细端详著他,忽然发现他前额的灰发又长了一截。 这头髮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厚厚的刘海几乎要遮住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配上他习惯性缩著肩膀的姿態,活脱脱像个阴鬱的反派角色。 “头髮要不要扎起来?” 安洛从空间纽扣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 “啊?” 厄小七愣了愣,却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接过皮筋,笨拙地將过长的刘海拢到脑后,扎起一个小小的揪揪。 “这样...可以吗?” 隨著刘海被梳起,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终於完整地露了出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这双眼睛黑得发亮,竟带著几分惊人的清澈。 安洛竖起大拇指:“很精神,以后可以试著把刘海扎到后面去,自信点。” 厄小七在联赛前就学会了控制厄运不波及他人,也掌握了主动运用异能的方法。 但他始终不太习惯使用这份力量,某些根深蒂固的习惯也一时难以改变。 他不安地凑近安洛,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说...我要不要暂时离队?我总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 安洛直接打断他,语气坚定, “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吗?” 厄小七怔了怔,那些字句仿佛早已刻进心底,脱口而出: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厄运的受害者,我是开始学习如何驾驭它的骑士。” 他本能地想要低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刘海可以遮挡视线。 最终,他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眸,直直望向安洛。 月光浸在少年清秀的脸上,眉峰里的坚定都沾了点亮,信念那盏灯,灯油便续上了。 ...... 第196章 同学围观 秘境中,第一学院小队正在復盘与百里小队的激战。 与此同时。 第一学院宿舍区,凌晨。 十多栋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像是散落在夜色里的萤火虫群。 三楼302高芒宿舍外,走廊格外热闹。 一年级f班的男生们围坐在一起,人手一把瓜子,眼睛紧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 那是高芒特意买的投影设备,把联赛直播画面放大了数倍,还清晰不掉帧。 別问高芒为什么有钱,剃下的头髮都能发光,做点特殊的手工艺品卖出去足够他瀟洒了。 代理校长墨辞,这次又买下了第二轮联赛的转播权。 虽然因为赛程太长,没法让所有班级停课观赛——主要是老夫特这次撂担子不干了,不帮他劝班主任们放学生自由。 但墨辞直接把直播窗口放在了校园论坛上。 这下可好,学生们自发组织起了观赛活动。 琉璃港的冬夜温凉得恰好,远不似愚歌城那般凛冽。 学院宿舍楼依湖而建,晚风穿廊而过时,携来远方漫溢的草木清芬,淡雅清新。 在走廊里边吹晚风边追直播,成了学生们这个夜晚里最愜意的事。 “快看快看,沈铭他们和学长们会合了!” 一个男生激动地拍著大腿。 “我的天,他们要去偷袭百里浮生!” “我赌我们学院全灭他们!” “白学长这话太帅了,八对三,优势在我!” “但我总觉得有点悬,对方毕竟是种子选手......” 此时,b班的陈彬正独自躺在宿舍床上看直播。 当他看到自家学院队伍准备夜袭时,激动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至於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管他呢,这么精彩的比赛不能不追。 想起月考个人赛时,他曾信誓旦旦地指责学院保送狩猎赛前二十强不公平,结果转头就遇上了还在f班的安洛。 那个他以为“没实力”的对手,却轻描淡写地击败了他。 “现在,你该明白,资格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安洛赛后那句话,至今还在他耳边迴响。 从那天起,陈彬彻底改变了態度。 门外传来阵阵喧闹声,他好奇地打开门,发现f班的男生们正在走廊上热热闹闹地看比赛。 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实在太诱人了。 “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看吗?”陈彬犹豫著上前。 高芒爽快地往旁边挪了挪,还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了一个小凳子: “当然可以!” 当直播里苏涛和刘运东接连被淘汰时,走廊上爆发出阵阵欢呼,男生们激动得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 看到百里浮生被逼入绝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啊......” 然而烛礼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泄了气。 “唉!” 此起彼伏的嘆息声在走廊迴荡。 看著百里浮生被救走,大家互相安慰著: “没事,比赛还没完呢,他笑不到最后的。” “百里浮生这人太阴了,这次没解决他,后面肯定还要使绊子。” 高芒望著光幕,轻声感嘆: “真想组建个异能者小队啊,有同伴的感觉真好。” 陈彬转头看他: “我是b班的陈彬,异能是【鬼木护甲】。 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有跨班级的试炼任务,我们可以组队。” 高芒惊讶地抬头: “啊?你可是b班的,我只是f班,异能还是最没用的【皮肤发光】,就研究出一个和光系异能者配合的组合技......” “班级不重要。” 陈彬真诚地说,“你性格好,配合起来应该很顺利。” “对了,还没谢谢你,让我和你们一起看直播......” 楼下,两位舍管正在巡夜。 舍管阿姨望著灯火通明的宿舍楼,眼里带著怀念: “年轻真好啊。” 舍管阿叔笑著接话: “是啊,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成年了,但异能者寿命绵长,在我们看来,他们还是群没长大的孩子。 等毕业了,他们才算真的长大......” 突然,阿姨眼神一厉,指著楼上大喝: “瓜子壳不许往下扔!” “啊!对不起!” 楼上传来慌乱的道歉声。 不只是f班,整栋楼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走廊上看直播。 隨著这声道歉,一个身手矫健的学生顺著宿舍楼的水管滑下,打著能源手电筒精准地拾起掉在地上的瓜子壳,又利落地爬了回去。 舍管阿姨看得目瞪口呆。 阿叔笑著摇头: “这帮孩子......一直都这么活泼的吗?” 阿姨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却满是包容。 她抬眸望向走廊上的年轻身影,恍惚间,竟与多年前的自己重叠。 那些为一场胜利彻夜欢呼的夜晚,那些与同伴並肩衝锋的时光,都是青春里最宝贵的记忆。 夜色渐浓,晚风下,宿舍楼的灯火依旧明亮。 它照亮的,从来不止这漫漫长夜。 ...... 愚歌城,中央广场。 巨大的环形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正实时显示著秘境里各个小队的战况。 隨著夜色渐深,观眾席上仍有观眾在观看比赛。 牧守仁从公寓赶来,前往第一学院休息区。 “校长,您来了!” 艾琉西亚和叶沉舟齐声道。 牧守仁頷首:“有出事吗?” 他抬眼看向最大的那块光幕。 那里,沈铭小队的直播信號刚刚恢復,画面里是他们和白詡小队匯合的场景。 “第一学院有几个湖?” “三个湖!” 暗號闻所未闻,也朴实无华。 艾琉西亚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將刚才发生的异常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信號中断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艾琉西亚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届联赛,江参比赛时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当时联赛举办方用『技术故障』搪塞了过去,最后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看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內阁首席挪夫是个什么性子,您比我清楚。 出了事他最擅长推卸责任,跟个懦夫一样。 我们学生的安全,不能指望別人来保障。” 站在一旁的叶沉舟身形未动,却重重地点了点头,西服袖口下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 作为曾经参加过联赛的人,他太清楚赛场上的意外往往都不是偶然。 牧守仁安静地听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光幕。 他的学生们制定了周密的突袭计划,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能力,配合默契。 良久,牧守仁才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直到第二轮比赛结束。”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皮底下,动我们第一学院的学生一根汗毛。”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两位老师都不由地缓和了紧绷的神情。 艾琉西亚轻轻舒了口气,“您在这,我们俩也就放心了。” 牧守仁端坐主位,双手交叠,目光如炬似守护神,將光幕中为学院荣誉奋战的年轻身影,牢牢护在眼底。 第197章 救援 黄沙秘境中。 第一学院小队刚结束对上一场战斗的復盘,正拖著疲惫的身躯在沙海中跋涉。 夜色渐深,每个人都盼著能儘快找到合適的地点安营扎寨。 “轮流站岗是必须的。” 沈铭环顾四周,声音沉稳, “即便我们人多,过度疲劳也会让人反应迟钝,很容易被偷袭。” 陈岩磊整个人瘫倒在沙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为什么异能者还会累啊?还需要睡觉?要是异能者永远不知疲倦该多好!” 安洛听到这句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不干,有的是帕鲁干。” 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一定是漫画读者的信念之力传递来的知识碎片。 可“帕鲁”到底是什么?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总是来得突然,也未必能派上用场,让安洛时不时怀疑,自己营造穿越者身份的做法是否正確。 沈铭一边整理弹匣一边接话: “异能者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並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我们依然需要休息,需要睡眠,这是身体的自然规律。” 江雪凝若有所思地望著远方,轻声道: “有了异能,我们治疗普通外伤確实方便很多。 但也正因为异能的存在,很多特殊的伤势反而更难治癒。” 她想起异能者协会里那位,天赋异稟却身患耳疾的薛长临, “有些异能带来的副作用,还有特殊异能导致的伤势,是任何治癒系能力都无法解决的。” 这个话题显然超出了陈岩磊的理解范围。 他一边走一边挠头,反而越来越精神: “你们说的太深奥了......不过既然大家都累了,要不第一个守夜就让我来吧!” 就在这时,任知忆突然停下脚步。 她红色的异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我们恐怕不能马上休息了。” 白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却依旧清明: “你感知到什么了?” “东边有屠烈和裴宸的信息素。” 任知忆眉头微蹙, “很混乱,带著焦虑和痛苦的情绪。” 眾人立即改变方向,朝著东边疾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任知忆的红色右眼再次闪烁: “確认了,他们正在被袭击。空气中瀰漫著[冰]的痕跡,还有纸张的特殊气味......应该是潮汐学院的凌虞和凌遂。” “走,去看看。” 沈铭当机立断,率先加快脚步。 眾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一片布满礁石的沙地,熟练地隱藏在沙丘后方观察战况。 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 屠烈半跪在沙地上,粗重地喘息著,特製的衝锋衣早已破损不堪,露出底下翻卷的伤口。 他那柄在叶沉舟建议下购买的武器,名为闢地的战斧,正孤零零地插在远处的沙丘上,斧刃上还凝结著冰霜。 “裴宸!” 屠烈焦急地回头,声音沙哑。 裴宸的状况更糟,他脸色惨白地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手中紧紧攥著一片紫色的龙鳞。 那是他的契约龙紫沧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裂痕。 沙丘下,任知忆压低声音为同伴们解析战局: “紫沧应该是先被凌虞的极寒冻结,再被凌遂的【纸雕】重创,裴宸不得不將它收回异兽空间。他们完全被压制了。” 凌虞手上覆盖著一层薄冰,她腕间的手环终端不断滚动著分析出来的数据: “屠烈,你的【血怒】每一次极限爆发后都会出现3秒的力量断层。 裴宸,你的龙现在已经受伤了。 你们的每一个破绽,都在我的计算之內。” 凌遂站在高处,操控著纸折的飞龙在空中盘旋,语气冰冷: “无趣,在数据面前,你们的反抗根本没有意义。” 屠烈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血红的光芒,再次凭藉蛮力冲向凌虞。 然而凌虞如同预知般轻轻侧步,屠烈脚下的沙地突然凝结成冰。 在他发力最猛、最难变招的瞬间,冰面让他彻底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凌遂的纸龙直扑他的面门,尖锐的纸翼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裴宸想要救援,双脚却被突然出现的冰层冻结,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陷入绝境。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晶莹的冰墙从屠烈面前拔地而起,精准地挡住了纸龙的致命一击。 几乎同时,翠绿的藤蔓破沙而出,將裴宸脚下的冰层击得粉碎。 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守护光罩隨即笼罩住裴宸,光罩上游动的符文时闪时现。 凌氏兄妹脸色骤变。 “谁?!” 凌虞厉声喝道,隨即意识到什么, “冰系异能......江雪凝?是第一学院!” 沈铭缓步从沙丘后走出,流羽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欺负我们的队友,很好玩吗?” 他身侧,江雪凝指尖还縈绕著未散的寒气,方才救下屠烈的冰墙正是她的手笔。 安洛站在稍远的位置,刚操控艾蕾施放出守护光罩,便让她待命了。 在他预想里,这场战斗並不需要他全力出手。 “呵欠......”安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虽然出风头能多赚几个漫画镜头,但现在他实在太困了。 陈岩磊从另一侧衝出,一把扶住踉蹌的屠烈: “没事吧?接下来看我们的!” 叶有枝和任知忆相继现身,六人呈扇形展开,將凌氏兄妹围在中央。 白詡和厄小七仍留在沙丘后观望。 “咱们看戏就好。” 白詡懒洋洋地对厄小七说,后者乖巧点头。 六对二,绝对的人数优势让凌氏兄妹面色凝重。 ...... 第198章 怎么了这是? 陈岩磊刚伸手扶住踉蹌的屠烈,沈铭的目光就如利箭般锁定了不远处的凌氏兄妹。 不需要任何战前宣言,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凌虞反应极快,几乎在察觉到沈铭视线的瞬间就全力展开【零度领域】,刺骨寒意瞬间瀰漫开来。 她试图用极寒领域延缓所有人的动作,为兄妹俩创造撤离的机会。 然而江雪凝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更凛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 不仅轻而易举地中和了凌虞的领域。 甚至反客为主,將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 这些冰晶仿佛拥有生命般调转方向,飞旋著扑向它们原本的主人,缠绕在凌虞周身,让她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这...不可能......” 凌虞双眸圆睁,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自从第一轮败给江雪凝后,她苦思两晚,始终认为那次的失利只是她一时疏忽。 直到此刻,她的冰在这江雪凝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谎言,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心神震盪下,她下意识后退,却正好一脚踩进陈岩磊早已挖好的沙坑里。 “哎哟!” 她惊呼一声,隨著陈岩磊嘿嘿一笑,暗中操控沙土,她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狼狈不堪。 另一侧,凌遂眼见妹妹受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迅速从空间抽出一张特製金箔纸,手指翻飞,试图折出纸雕猛兽做最后一搏。 可叶有枝的藤蔓比他更快。 翠绿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破沙而出。 不仅將他刚成型的纸雕,瞬间绞碎成漫天金粉,更顺势缠缚住他的手腕脚踝,猛地收紧! “扑通!” 凌遂被狠狠拽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起身,一条粗壮藤蔓如鞭子般“啪”地抽在他手背上,打飞他刚摸出的另一张纸。 紧接著,藤蔓灵巧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虽不致命,却让他感受到窒息般的压迫,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这还没完,两条调皮的藤蔓扬起,毫不客气地左右开弓,对著他的脸颊就是几下清脆拍打。 另有两根细藤,钻到他掌心不停挠痒痒。 叶有枝站在不远处,绿眸中燃烧著未平的怒火。 她可没忘记,上一轮这傢伙试图用纸雕偷袭陈岩磊他们。 【奇木生息】能汲取她的负面情绪获得增幅,此刻隨著凌遂被彻底压制,她心中那口恶气终於缓缓消散。 任知忆静立一旁,异色双眸淡淡扫过战场。 她目光在凌虞手腕上那个记录数据的手环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弧度: “结束了。” 想偷偷收集小队数据?问过她的【信息素解析】了吗?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凌氏兄妹引以为傲的异能组合,在绝对的实力,以及毫不讲理的人数差距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浪花都没能掀起。 就连安洛都感到意外,这也结束得太快了吧? 另一边,凌虞好不容易从沙坑挣扎爬起,脸上头髮上都沾满沙粒。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陈岩磊这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傢伙大手一挥,又操控一捧沙子“哗啦”糊了她满脸,呛得她连连咳嗽。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凌虞瞬间眼泪汪汪,带著哭腔控诉。 仿佛,之前追击屠烈和裴宸时那个囂张冷酷的她只是幻影。 陈岩磊掏掏耳朵满脸不耐: “你话真多。” 说著作势又要扬沙。 安洛看著这场面,下意识瞟向沈铭。 按照漫画套路,接下来该这位队长说句酷炫台词,然后乾净利落解决这两人才对。 仪式感很重要。 然而,他却看到沈铭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那眼神明確传达著两个字:你来。 ?? 安洛內心无语,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总能精准解读沈铭的眼神。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得,又被迫加班了。 他无奈上前一步。 目光扫过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凌遂,又看向被沙子糊得看不清原貌的凌虞。 语气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居高临下: “说对了。”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后半句: “欺负的,就是你们人少。” 语调还微微上扬。 说完这话,安洛內心深处竟真的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快意感。 他忽然觉得,偶尔当回“反派”的感觉......还真不赖。 虽然他现在並不是真反派。 但以多欺少、仗势欺人什么的,至少不用像传统好人那样处处计较得失,时时考虑姿態。 安洛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凌氏兄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虞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还想说什么,却被嘴里沙子呛得只能呜咽。 气抖冷,气抖冷! 凌遂绝望闭眼,所有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北风萧,北风萧! 沈铭没再给这对兄妹任何拖延机会。 流羽枪沉稳抬起,伴隨两声短促枪响,刺目白光瞬间迸发,吞噬了凌氏兄妹两人充满不甘的身影。 【潮汐学院,凌遂,淘汰!】 【潮汐学院,凌虞,淘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地上的金色纸屑和几个显眼沙坑,无声诉说著一切。 碾压式的救援结束后,眾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白詡和厄小七这才从藏身的沙丘后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著发麻的小腿。 蹲得太久,他们血液都不通畅了,还好没抽筋,不然我方救援行动就有伤者了——唯一个腿抽筋。 安洛第一时间走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艾蕾。 黄沙秘境里风沙大,他看著艾蕾那头漂亮的金色长髮,创作者的本能发作,总觉得上面沾了沙粒。 他俯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依旧乾净顺滑,这才放心地將人偶收回空间。 他专注查看艾蕾时,屠烈已经收好了他那柄沉重的战斧,捂著受伤的手臂默默站到了安洛身后。 裴宸也一样,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 安洛一回头,就对上两双写满幽怨的眼睛—— 一双橙眸,一双紫眸,大大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安洛被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这是?” 第199章 重遇火山口 两人同步地小幅度晃了晃身体,抿著嘴巴,就是不说话。 安洛试著理解他们的肢体语言: “你们是......很冷吗?” 旁边的陈岩磊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 “安洛,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异能?” 誒?对哦! 安洛恍然,自己还是个身负双异能的天才来著。 他立刻回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没忘没忘,这就来。” “缝完你的缝你的......” 他抬起手,顶著那两道愈发幽怨的视线,开始施展【完美缝合】。 无形的精神丝线,精准地缠绕上两人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进行细致的修復。 安洛特意用了无痛针法,加上两人都十分配合,治疗过程很快完成。 伤势癒合后,裴宸却显得有些犹豫,他迟疑地开口: “安洛,我的紫沧它受的伤不重,但它最爱的鳞片掉了。 它从小在我家长大,幼龙期换鳞时,就为这个发过好大脾气...... 你能试试,帮它把鳞片缝回去吗?算我拜託你了。” 安洛让他把龙召唤出来看看。 结果紫沧一出来,虽然龙身右侧明显禿了一小块,它自己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裴宸的手。 裴宸感到困惑,不由皱起眉。 安洛看著这对比鲜明的主宠,耸了耸肩: “也许,不光是你在长大,紫沧它也长大了呢?” 裴宸闻言微微一愣。 他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著紫沧的脖颈: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治疗完毕,情报交流隨之展开。 原本的八人小队,加上新匯合的裴宸和屠烈,正好凑齐十人。 眾人迅速交换了已知信息。 裴宸提到紫沧在飞行时显得异常疲惫。 屠烈则补充说,他们这一路上除了凌氏兄妹,再没遇到过其他选手。 算上之前已经被淘汰的金玄彻、姜不凡和暮瞳,目前还没碰上面的己方队友,就只剩下金玄玥和许霄了。 “许霄的话......” 白詡摸著下巴,语气带著点无奈, “我倒是有点了解她,她大概率是在这片沙漠里迷路了。” 眾人又互相確认了一下晋级名额的归属。 目前只有安洛、沈铭和江雪凝三人明確拥有晋级资格,而沈铭和江雪凝的名额,还是从別人手里硬抢过来的。 白詡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嘆气道: “这晋级名额也太难找了!比赛的黄金时间眼看就要过去,剩下的名额,恐怕早就被其他学院的人瓜分乾净了。”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陈岩磊看向拥有名额的三人,语气关切: “沈铭,安洛,雪凝,接下来你们三个可得藏好了,千万別在最后关头被人给抢了!” 他这话把叶有枝逗笑了: “噗......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有十个人!谁那么想不开,敢来抢他们三个?不要命啦?” 这话瞬间冲淡了刚才的沉闷,眾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队伍採取了更有效率的行动。 他们先花了近一半的时间轮流休整,恢復体力和精神力。 剩余的时间,则全部投入到对广袤秘境的搜寻中,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徽章,一边警惕著潜在的袭击。 期间虽然也遇到了一些沙漠中特有的魔兽,过程略有波折。 但,再没有爆发过像之前那样激烈的、与其他选手的正面衝突。 【比赛倒计时:00:30】 此刻的黄沙秘境已是天光大亮。 按照手环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距离比赛正式结束,仅剩最后半个小时。 炽烈的阳光洒在沙海上,像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纱。 隨著比赛时间逐渐走向终点,第一学院的眾人反而褪去了先前的焦躁。 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氛围,在队伍中瀰漫。 途径一座火山时,安洛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这座火山让他感到些许眼熟,內部结构与漫画里金玄彻和姜不凡被淘汰的那座及其相似,中央同样翻涌著一个炽热的岩浆湖。 【比赛倒计时:00:13】 “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 沈铭环顾四周后做出决定。 眾人依言在火山入口处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经过刚才在火山內部的短暂探查,此刻大家都带著几分放鬆,静等比赛结束。 任知忆却微蹙著眉,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似乎在努力捕捉著什么。 “这座火山里......残留著一些我熟悉的信息素。” 她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眸,语气肯定, “沙漠里的风沙太大,地表的信息素很容易被吹散。 但在火山內部,我能够確定—— 金玄彻、金玄玥,还有姜不凡,他们都曾经到过这里。” 这话让在场眾人都是一怔。 金玄彻和姜不凡早已被淘汰,那么这座火山,很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空气中顿时多了一丝沉重。 陈岩磊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要是害了那两个傻大个的傢伙还敢回到这里,我非得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 江雪凝无奈地轻抚额角。 真要论起来,这三位到底谁才更像傻大个? 安洛的唇角也不由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任知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的异能確实非同一般,他甚至隱隱觉得,她所知晓的远比表露出来的要多,只是聪明的选择了静默。 就在这时,脚边的小白忽然叫道: 【安安,漫画更新了,是第十八话!】 正好趁著休息时间,安洛缓步走到一块较为平滑的岩壁旁靠坐下来,从空间纽扣里取出厚厚的《魔兽大全》,摊开来。 厄小七走过来,好奇地眨了眨眼: “安洛,这本书你还没看完吗?” 安洛闻言微微一怔,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在矿洞口的树荫下,他同样用这本书作为掩饰的场景。 他緋红的眼眸深沉地望向厄小七,语气真诚: “一本真正的好书,值得我反覆去品味。” 厄小七呆了一下,眼神困惑。 《魔兽大全》也算值得反覆品味的好书吗? 安洛回给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厄小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真道: “好,我记住了。” 说完便不再打扰安洛,頷首示意后,自己也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托著腮望著沙丘发呆。 这下轮到安洛迷茫了。 他本以为厄小七会回一句“哦,这样啊”,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记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值得铭记的人生哲理吗? 安洛不解地摇了摇头,余光瞥见手环上跳动的时间,隨即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 准確地说,是隱藏在书页之后的漫画更新光幕。 ...... 第200章 18话更新 漫画终於更新到了第十八话。 虽然距离上一次更新並没有过去多久,但黄沙秘境恶劣的环境,加上异常的重力场,让安洛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漫长。 过去的三十多个小时,在他感觉里仿佛度过了三天。 漫画的敘事视角,依旧紧紧跟隨著沈铭的小队。 画面从陈岩磊气喘吁吁地抱怨开始,紧接著便是他们果断出手,將潮汐学院的陈光成功淘汰。 隨后,视角一转,落在了那片引诱他们深入的虚假绿洲上。 镜头直指那场凶险的双重幻境。 刀片哥用他一贯细腻的笔触,详尽描绘了每一位伙伴,在各自心魔中的痛苦挣扎、反覆抗爭—— 除了安洛。 代表安洛的那个画面,是从他后颈丝线延伸出的一块不规则屏幕,在第一重幻境中,那屏幕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仿佛,他的內心是无法被窥探的深渊。 直到第二重幻境,屏幕上才终於显现出模糊的画面。 安洛看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落到那群脑迴路清奇的读者眼里,还不知道会被解读出多少离谱的版本。 画面继续推进,他们与白詡四人小队成功匯合。 紧接著,便是那场精心策划的对百里小队的闪电偷袭。 每一格分镜,都將团队的默契与执行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最关键时刻,烛礼如同鬼魅般,在远处的沙丘上现身。 他借著惑光水晶对第一学院选手的精神干扰,施展【变羊术】,辅以层出不穷的道具,竟硬生生从绝境中救走了百里浮生。 漫画特意给了一个特写: 当烛礼掐碎传送符石的瞬间,他那双深蓝色的细长眼眸,隔著风沙,意味深长地瞟了沈铭他们一眼。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游戏,才刚刚开始。” 更让安洛心头一震的是,漫画揭示了他当时未能亲眼所见的后续。 【烛礼与百里浮生被隨机传送至沙漠另一处,举目四望,唯有黄沙,难辨方位。 烛礼心神稍定,正欲开口。 “唔......!” 他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柄橙色长剑,此刻正插在他的右腹部。 而握著剑柄的,是百里浮生那张因扭曲而狰笑的脸。 “你!” 烛礼又惊又怒,强忍著剧痛,立刻动用了一次储存的【变羊术】道具。 白光闪过,百里浮生瞬间化作绵羊。 烛礼趁机连退数步,咬牙將长剑拔出,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他迅速用手死死按住伤口,脸色因疼痛和愤怒而苍白。 万幸,百里浮生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又偏离了要害,否则他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直接被淘汰出局。 “你神经病啊!我好心救你!” 烛礼抬眼看向对方,声音被疼得颤抖。 纵观这么多届联赛,有他这么倒霉的人吗?救人反被捅一剑。 十秒后,百里浮生恢復人形,他眼白布满骇人的血丝,神色狂乱: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凭什么救我?必定是有所图谋!” 烛礼一脸憋屈,仿佛吞了只苍蝇。 他气得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睛瞥著四周,似乎有著难言的顾忌: “要不是......算了!” 他狠狠瞪了百里浮生一眼,最终只是负气地扔下一句: “哼,你好自为之!” 他捂著伤口,躬著身,步履有些踉蹌地迅速消失在了沙丘之后。 待他走后,百里浮生自己也脱力般仰面倒下。 他时而坐起,时而躺倒,双手死死抱著头颅,显得痛苦万分,理智在与狂乱激烈搏斗。 过了许久,他眼中的猩红才渐渐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看著沙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跡,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 最终,他默默拾起自己染血的长剑,拖著疲惫的身躯,继续独自在沙海里跋涉。】 安洛看到这里,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任知忆在战斗时喊出的那句话: “他的理智在快速流失......” 当时战况激烈,无人深思这句话。 如今结合漫画的描绘,真相大白。 那惑光水晶拥有红品道具的力量,它在使用时会不断侵蚀持有者的理智。 安洛在百里浮生捅烛礼的这个画面停顿了下,那剑橙进红出,让安洛莫名想到一句话: “玄武门对掏,不服你就来。” 他赶紧將这没用的知识甩出大脑,继续看下去。 漫画的敘述仍在继续,展现了他们八人如何如神兵天降,以碾压之势击溃凌氏兄妹,救下屠烈与裴宸的场面。 安洛也通过漫画的上帝视角,看到了其他人的比赛情况。 林海学院的鹿以南和谢寒木分別获得了一枚徽章和一个绿洲资格,不出所料可以顺利晋级。 分离开来的百里浮生和烛礼也没例外。 只不过烛礼更加倒霉些,他被捅的伤口还没好全,血腥味吸引来了魔兽,在拿到晋级名额后苦战了许久,才逃离魔兽群,寻了地方开始休息。 想来,是上一话漫画里提到的,鹿青青的【命运戏法】起的作用。 许霄的遭遇则让安洛哭笑不得。 果然如白詡所料,她在沙漠里彻底迷了路。 漫画用一页篇幅,生动描绘了她的艰难险阻: 她好不容易选定一个方向,休息片刻后再抬头,就忘了来路。 想靠脚印辨认,脚印早被风沙掩埋。 最后甚至用上了“点兵点將”这种玄学方法,点到哪边就往哪边,结果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无奈之下,她只能动用异能,每走一段路就在沙地上烧出一个小坑做標记。 她脸上的表情如下—— :丨 :( 可惜沙漠她烧不了,不然全都烧光光,烧光光!! 许霄的小表情被刻画得惟妙惟肖。 另一处的金玄玥则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也就是隱藏自己。 她的哥哥金玄彻在淘汰前將晋级名额给了她,她只需苟到最后即可。 漫画还俏皮地在她金色高马尾的脑侧,画了一个天使与恶魔爭吵的对话框: 红色恶魔:“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你可不是能忍的性格!” 白色天使:“別傻!双拳难敌六手,等到第三轮和沈铭、安洛他们匯合再报仇不香吗?以他们的天赋,难道你不信他们能进入决赛?” q版的金玄玥一拳撂倒了恶魔,气鼓鼓地自语: “我去打又不是你去打!哼,难道我还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吗?!” 理智和衝动拉扯,最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第201章 我在秘境刷步数 漫画的最后,一页极具电影感的蒙太奇,概括画出第一学院小队在剩余二十多个小时里的艰苦跋涉。 他们穿越沙暴,途经早已被人取走名额的空荡绿洲,身影在无尽沙丘上缩成零星黑点。 最终画面,定格在眾人於火山口外围休整,而安洛正倚靠岩壁“看书”的瞬间。 看到这里,安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我看书里的我看书,这体验也是没谁了。 他继续往下翻,这次漫画竟然罕见地给出了下回预告。 预告画面是鹿以南小队三人,她们正站在一座红色火山旁,神情焦躁。 鹿以南头顶的气泡框里写著: “比赛时间不是到了吗?怎么我们还没被传送出去?” 而画面的右上角,用加粗的宋体清晰地標著时间: 【00:00】 比赛时间归零,但比赛並未结束。 安洛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重力! 他刚进入比赛时就隱约察觉时间流速有异,但未深究。 此刻他明白了,並非秘境时间不同,而是他们佩戴的计时设备,在秘境特殊的重力场影响下,走得比真实时间更快。 往届联赛从未有过此先例,所以才无人想到这方面。 而预告中鹿以南小队所在的火山,分明就是他们此刻脚下的这座。 这意味著,他们很快便会遭遇。 如果能趁机...... 安洛迅速瞥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剩余时间,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在行动前,他让小白打开了漫画论坛,目光看向热帖,快速瀏览起来。 《我在联赛刷微信步数的一天(爆)》 【aaa修仙幼儿园园长: 这黄沙秘境看得我腿都软了,这是异能联赛还是沙漠求生综艺啊? 换我来的话,我这一天下来微信步数不得上六万六,心疼我第一学院所有宝! 同时这也体现了修仙的好处,修仙世界里,修道之人全都能飞,异能者不一定能飞。】 【no1:別说了,这两话都是军训即视感,把我心都看累了。】 【no2:楼主说错了,可没有六万步这么少(死亡微笑)】 【no3:重力有问题,龙也不想飞,那还能怎么办?当旅游唄。只能说还好有异能,起码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到不舒服。】 【no4:心疼我凝宝,我感觉凝宝想洗头了,但又顾忌著画面可能被直播,洗了可能又要脏,所以一直忍著。】 【no5:我真没想到安洛和厄小七竟然也坚持下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最先受不了,搭个帐篷直接睡到比赛结束(如果是我就这样干了嘿嘿)】 【no6:楼主,你真的像你呢称一样,时时刻刻都不忘修仙啊,不过当园长是什么鬼?】 【no7:楼主道友好,你修的什么道?我修的贫道,內门心法是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no8(楼主回復7楼):我是睡修~~为我香香软软的小被窝打call~】 回復有几十页,安洛没去一一查阅,直接点开了热评。 【(高赞)no464番茄就搭咸白菜: 许霄要把我笑死,她是在沙漠里画地图吗?用火烧坑做標记,这脑迴路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好像也体现了比赛的残酷,在秘境里面,资源和信息都是有限的,联赛主办方也一直在刁难选手们。 大傢伙没有上帝视角,每一步都在未知中探索,磕磕绊绊,真实感十足。】 【(高赞)no731day day up: 关爱路痴人人有责好吧?许霄演我,我完全理解她! 在没有导航的地方我就是个废物,有时候有导航,我也得端著手机东西南北转一圈,看箭头指向哪个方向,我才敢走,呜呜呜,抱紧可怜的霄霄。】 安洛看向第二个帖,也是和自己有关的帖子。 《喂喂喂,安洛有点作弊了吧?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魔吗?(爆)》 【0苗0苗:如题如题,为什么大傢伙的心魔幻境都有画面,就他没有?这也太诡异了吧,我很怀疑啊喂。 如果异能统治是一场狼人杀的游戏,安洛开局就表白牌,后期也有一些证据表明他身份做好,那现在完全是狼人自刀了啊。】 【no1:楼主,你莫不是忘了安洛身上还有个什么诅咒师的诅咒,说不定是这个诅咒,让他的心魔无法被寻常人窥探。】 【no2:一楼说的好有道理,怪不得你坐沙发,我睡地板。】 【no3:安粉表示头疼,崽子在每一话更新后都会被各种怀疑。】 【no4:那楼上你怎么看?】 【no5(回復4楼): 我其实还挺希望他是反派的——反派人设多酷啊。 可转念又捨不得他是反派,你看现在的剧情,他要是真站在对立面,那过去、或者未来肯定经受过特別残忍、特別让人心疼的事,故事里的全是刀子。 我可不想看这么虐的剧情,之前追热血漫画已经被刀得神志不清了。】 【......】 安洛匆匆扫过几条有用的回覆。 读者虽然爱反向脑补,但也自有大儒为他辨经,给他找合理的理由解释不合理的画面。 第三个帖子是《理性分析:烛礼到底为什么帮百里浮生?(热度持平)》 【拖延症晚期才不配早睡: 烛礼出手救百里浮生,绝不可能是路过好心,也不可能没来由,这显然是刀片哥的伏笔。 我猜测,百里家族和烛家有隱蔽的旧交情,或者存在某种交易,这些小辈都只是那些长辈的棋子和情感投影。】 【no1:烛家应该就是上一话里观眾席给过镜头的那个吧?穿红衣服那批人。】 【no2(回復1楼):上一话好像没什么人討论这个镜头,精灵角色出场竟然没引起热议。】 【no3:百里浮生和百里松有亲戚关係的话,那是不是说明百里松和烛家有紧密联繫?】 【no4:看著不像呀,要是关係好,百里松应该会告诉百里浮生,百里浮生哪会跟烤串一样,反手捅烛礼这个倒霉蛋一剑? 惑光水晶看上去只是掉理智,还没掉智商。】 ...... 第202章 时间陷阱,破 安洛的视线被第四个帖子吸引。 《沈铭身世猜测(爆)》。 他快速瀏览了几条高赞回復,发现不少读者都脑洞大开地將沈铭和精灵族联繫在一起。 虽然討论得热火朝天,但目前看来,全都是缺乏实证的猜测。 接著,他点进了第五个帖子。 《偽紫品道具是在铺什么很重要的伏笔吧?(热度下降)》 这里的討论显然要硬核得多: 【蛋挞快跑:姐妹们回头细品!偽紫品道具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 牧校长明確说过这是禁品,我总觉得它们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实验的產物,说不定还有隱藏的副作用。 这背后,绝对有一条关於道具製造的暗线!】 【no1:同意楼主!会不会跟永夜组织有关?他们是不是在暗地里搞什么禁忌技术试验?】 【no2:大部分偽紫品都经了百里浮生的手,源头肯定在百里家。 第二学院的校长席飞星不可能不知情,这说明他是默许的!】 【no3:二楼真相了!给大佬递茶!】 【no4:前排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后排说什么?(小明控诉没有龙权.jpg)】 【no5:我觉得道具出自哪里不重要,用得好就是神器。 既然已经被製造出来了,它的命运就是被使用,关键在於使用者是谁。】 【no6:五楼的观点我不敢苟同。 如果来路不正,我们就该销毁。 要真有副作用,更不適合使用了吧?】 【no7:说起来,百里浮生那枚惑光水晶真的是红品吗? 道具品级从绿、蓝、紫、红、金,再到神级的女神遗物。 如果那水晶真是红品,岂不是除了失落的女神手鐲外,现出现的最强的道具了?】 【no8:丟失的女神手鐲到底在谁手里啊......老孙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看到这里,安洛的目光微微一顿。 铭文鐲正静静地被他掛在脖子上当个大吊坠。 但他现在的实力还太弱,无法完全激活手鐲的其他功能。 最让他在意的是,先前与百里浮生交手时,铭文鐲突然发烫,隨后惑光水晶对他的精神影响就被抵消了。 他怀疑,这是铭文鐲在自发保护他。 手鐲已解锁的能力之一是[深渊预警],当靠近浓郁的深渊力量时会自动示警。 这种示警是被动的,安洛无法百分百確定“发烫”是否属於预警机制的一种。 可他转念又想,预警总不该是发光、响警报这么招摇的方式吧? 他暗自思忖,百里浮生的惑光水晶恐怕和其他偽紫品道具一样,都来路不正。 安洛快速瀏览完前面几个热帖,便退回到论坛主页扫了一眼。 剩下的帖子大多是在挖掘角色们的可爱之处,每个角色都有属於自己的帖子,读者们各自圈地自萌,氛围轻鬆。 虽然也有人提及漫画预告的內容,但討论度並不高。 他瞥了一眼手环,时间已经跳到了九点五十七分,距离比赛官方公布的“结束”时刻,仅剩最后三分钟。 安洛让小白收起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同时合上了《魔兽大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在休息的同伴,声音清晰: “我发现......时间可能有点不对劲。” “之前我看完三页《魔兽大全》,通常只需要九分钟。但刚才我留意了一下,手环显示的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安洛特地补充:“这本书我看过很多遍。” 这话若是从陈岩磊或屠烈这种平日不爱看书的人嘴里说出来,恐怕没人会当真。 可说话的是安洛,是那个心思縝密的安洛。 江雪凝闻言便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指尖縈绕著水汽,在乾燥的红岩地面上写下清晰的演算过程。 “按照你的说法,如果计时设备確实存在误差,先假设真实时间与手环时间的比例是九比十。” 她一边写,一边冷静地分析, “那么,当手环时间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们实际只经歷了43.2个小时。 这意味著,即使官方比赛时间结束,我们很可能还剩下4.8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眾人不自觉地围拢过来,看著地面上那串简洁而有力的数字。 沈铭低头確认了一下手环: “还有五十秒。等时间归零,看看我们是否会被传送出去,答案自然能揭晓。” 安洛没有急於透露鹿以南即將到来的消息。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心灵感应或者千里眼,这种毫无根据的说辞,不仅同伴们不信,漫画读者那一关也过不去。 时间在静謐中一点一滴流逝。 【00:00】 手环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上午十点整。 按照比赛规则,此刻他们理应被传送出秘境。 然而,四周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詡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看来安洛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 我们或许真的还有近五个小时的比赛时间,赛事並未真正结束。” 陈岩磊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我说呢......我好像的確没有平时饿得那么快,我还以为是被这沙漠晒得没胃口了。” 白詡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个空水壶,似乎想装些沙子製作简易沙漏来进一步验证,却被沈铭抬手拦下。 “这里的重力场有异常。” 沈铭提醒道,“自製的沙漏也会受影响,测不准的。” “有道理。” 白詡从善如流,立刻放弃了校准时间的念头。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厄小七小声问道,目光带著些许茫然。 就在这时,安洛状似无意地,將视线投向了任知忆。 任知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瞥。 不知为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悄然运转了自己的异能。 信息素铺开展现,她沉浸其中,开始解析。 嗯? 风中......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信息素痕跡? 她迅速集中精神,隨即眼神一凛,脱口而出: “我们好像来活了。”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屠烈已经“哐当”一声把他的巨斧顿在了地上,用行动將抄傢伙三个字演绎得格外生动。 任知忆立刻解释道: “风里带来了鹿以南、谢寒木和谢春华三个人的信息素。 最关键的是,我能判断出前两人已经拥有了晋级名额—— 他们的信息素里带著达成目標后,特有的愉悦和鬆弛感。” 沈铭眼神一锐,迅速开始部署: “找到他们后,优先控制谢春华。 她的异能【万物缓】是范围性减速,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威胁。 叶老师之前讲解时也特別强调过,绝对不能小瞧这个异能。” “谢寒木的【亡灵召唤】也需要警惕,这类异能我们接触太少,不了解其特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谢寒木是林海学院里公认天赋最高的。” “至於鹿以南......” 第203章 恭候多时了 沈铭说到鹿以南,声音顿了顿,带上一丝凝重, “这轮比赛里,我们遇到了除林海学院外的所有学院选手。 第二学院和潮汐学院的人,没有一个人向我们炫耀或承认淘汰了姜不凡和金玄彻。” 他目光扫过眾人,得出结论: “按常理和他们的性格来说,如果是他们做的,不可能不藉此向我们挑衅。 这只能说明,淘汰姜不凡和金玄彻的,很可能就是林海学院的人。 因此,鹿以南的异能,绝不可能只是她对外宣称的【恶行追责】。” 安洛在一旁点头,补充道: “之前我只是怀疑,毕竟没有证据。 现在看来,鹿以南確实处心积虑地在隱瞒什么。 而且我猜测,她和鹿青青之间,恐怕还有单方面的、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陈岩磊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好乱啊!別人都自报家门,怎么到这儿就全是谜语人了!” 叶有枝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 无需再多言,眾人默契地收敛气息,朝著任知忆所指出的信息素传来的方向,快步前行。 不多时,眾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任知忆悄悄指了指远处那片背靠岩壁的空地,用眼神示意—— 林海学院那三人就在那儿。 且,她们看起来毫无防备。 安洛却不由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他压低声音,“大家小心一点。” 虽然直觉在报警,但安洛转念一想,鹿以南那个诡异的【承恩负义】异能並没在他们这些人身上种下因果,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铭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片区域。 机会稍纵即逝,他们现在人数占绝对优势,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当机立断: “按计划行动!” 话音刚落,除了留在后方策应的厄小七和裴宸外,其余八人如同离弦之箭,猛扑而去! 可就在他们踏进那片空地的剎那间。 “呵,恭候多时了。” 鹿以南的嗓音悠然响起,带著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她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左右手一合,鼓了一下掌。 嗡—— 谢春华娇小的身影应声而动。 万物缓! 一股无形的力场如同粘稠的胶水,瞬间裹住了冲在最前面的沈铭、陈岩磊和屠烈。 三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在泥潭里挣扎。 几乎同时,谢寒木握紧那根能增强异能的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阴冷气息顿时瀰漫开来。 “都出来吧!” 沙地之下,无数眼眶闪著绿光的亡灵蚂蚁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在八人脚下。织成一张粘糊糊的亡灵蛛网。 紧接著,八只体型庞大的紫黑色亡灵蜘蛛挥舞著镰刀般的前肢。 它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彻底封死了前方的去路。 此外,还有突然冒出来的亡灵骷髏。 显然,她们早就有所准备。 那些亡灵蚂蚁就是她们的眼睛。 从安洛他们踏入这片区域起,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散开,想办法摆脱控制!” 沈铭虽惊不乱,立即下令。 被困在减速领域里的三人强行稳住阵脚。 江雪凝眸光一凛,素手轻扬,凛冽的寒气喷涌而出,迅速在队友脚下凝结出光滑的冰面。 “踩著冰面走!” 她声音果决。 冰面果然有效,不仅削弱了亡灵蛛网的粘性,还给大家提供了著力点。 白詡冷哼一声,数个栩栩如生的幻影应声而出。 这些幻影毫不畏惧地冲向亡灵蜘蛛,成功吸引住了它们的火力。 叶有枝和任知忆辅助攻击。 安洛早已操控著黑曜与艾蕾,两具人偶如同穿花蝴蝶,精准地挡开从侧面袭来的骨刺和鞭影—— 鹿以南的长鞭武器就像条毒蛇,总是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钻出来,试图扩大战果。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海学院靠著先知先觉和诡异的异能,居然硬生生顶住了八人的第一波猛攻,甚至还一度掌握了主动权。 “嘖,真难缠。” 鹿以南甩了甩脑后的粉发,轻轻咂舌,对方应变的速度和默契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战局在下一秒发生了转变。 沈铭在江雪凝冰镜的掩护下,抓住了谢春华转换技能时那个微小的空档,流羽枪口火光一闪! “噗!” 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了谢春华的小腿! “啊!” 她痛呼一声,身子一歪,下意识朝最近的鹿以南靠去: “以南!”她惊呼。 就在这个瞬间,鹿以南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决绝无比。 她没有伸手去扶,反而握著武器的手腕一抖。 长鞭如同活物般缠住谢春华的手腕,猛地將她拽向沈铭追击而来的第二颗子弹,自己则借力向后飘去!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的价值,就是为我创造时机。” “不——!” 谢春华因为疼痛,不由尖叫起来,声音绝望。 隨后,她被淘汰的白光彻底吞没。 这冷酷到极致的一幕,让第一学院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但也正是这狠心的拋弃,让林海学院原本滴水不漏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那恼人的【万物缓】总算是消失了! “就是现在!” 安洛大喝道—— 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快意。 这时就像堤坝突然决了口,一直被压著打的眾人,终於能放开手脚。 陈岩磊一声怒吼,脚下那些缠人的亡灵蛛网应声碎裂。 屠烈更是杀红了眼,手中战斧舞得虎虎生风,三两下就把挡路的骷髏战士劈成了骨头碎片。 谢寒木的脸色白得嚇人,她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精神力,那些亡灵蜘蛛像是发了疯似的嘶吼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的对手是我!” 一旁的屠烈死死盯住鹿以南,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心头。 ...... 第204章 你输了 屠烈压根没理会,旁边那些张牙舞爪的亡灵蜘蛛。 他整个人就像头髮狂的野牛,异能燃烧到极致,直衝著鹿以南就撞了过去。 这一衝,带著给鹿青青报仇的狠劲,也带著给自己討个说法的执念。 要是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第一轮那个假捲轴是鹿以南搞的鬼,那他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鹿以南的脸色终於绷不住了。 面对这么个连命都不要的狠人,她手里那根长鞭顿时显得力不从心。 她一边急急后退,一边朝谢寒木喊道: “寒木,快拦住他!” 谢寒木咬紧牙关,操控著亡灵蜘蛛挥起镰刀般的前肢,直直刺向屠烈后心,想用这招围魏救赵。 “你们的对手在这!” 沈铭的子弹和江雪凝的冰锥几乎是同时到的,精准地打在亡灵蜘蛛的关节和复眼上。 那怪物疼得嘶鸣一声,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就这眨眼的工夫,被屠烈逮了个正著! 他咆哮著,硬是用肩膀撞开鹿以南仓促间挥来的鞭子。 手中巨斧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正在全神贯注操控亡灵的谢寒木。 这一斧,是为青青討的债! 屠烈满脑子只剩这个念头。 谢寒木嚇得魂都快飞了,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法杖硬扛。 “咔嚓!” 法杖应声而断! 战斧的余威重重劈在她的护身精神盾上。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淘汰的白光瞬间亮起。 就在谢寒木被淘汰的瞬间,一枚绿色的票根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岩磊!” 屠烈看都没看那票根,用尽最后力气喊出这个名字。 他庞大的身躯因为硬抗了鞭子和透支异能,已经开始泛起白光—— 显然秘境判定他已经重伤到极限了。 陈岩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圈一红就冲了上去,一把接住那枚票根。 屠烈看著他接住票根,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隨即扭头朝脸色铁青的鹿以南吼道: “看见没?你输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也被白光彻底吞没。 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九对一。 鹿以南独自站在中间,被第一学院九个人团团围住。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她狠心捨弃的队友,最后却只换来这样的绝境。 先前那份从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漂亮的粉眸里,第一次染上了属於败者的慌乱与阴沉。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拼命想找出一条生路。 “你无路可逃了,鹿以南。” 沈铭的枪口稳稳指著她。 “是吗?” 鹿以南咬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枚传送符石。 对她这个旁支子弟来说,这保命的底牌代价实在太大了。 “今天的耻辱,我记下了!” 她撂下狠话,身影在剧烈波动的空间光芒中开始扭曲。 此刻再攻击她已经没用了,所有攻击都被传送的空间波动抵消得乾乾净净。 “第三轮,我要你们百倍奉还!” 下一秒,强光爆闪,她原先站的地方只留下一圈圈空气涟漪。 战斗总算结束了。 陈岩磊紧紧攥著那枚用战友牺牲换来的票根。 明明只是张轻飘飘的纸片,他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发烫。 安洛走到他身边,望著鹿以南消失的地方,轻声说: “她是逃了,可她也怕了。等到了第三轮,咱们跟她做个彻底的了断。” 沈铭收起枪,语气平静: “传送符石的传送范围有远有近,鹿以南那枚应该和烛礼的差不多,传送距离不会短。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接下来的时间,眾人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休息,继续等待比赛正式结束。 白詡突然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了个黑色长沙发,这一手把大家都给镇住了。 “你这是...?” 沈铭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咳...” 白詡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其实我一直都带著,之前觉得太招摇就没拿出来,现在谁想坐就坐吧。” 安洛忍不住好奇:“你空间里不会还放著床吧?” 白詡眉头一挑,“还真有,我特地多买了个空间纽扣就为了放张床。”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安洛不由得走神,想像著场外那些选手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陈岩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好软啊!话说回来,鹿以南和烛礼用的那种传送符石得多少钱一个?我都想买个来玩玩了。” 江雪凝凑近他,压低声音: “把你我的积蓄全加起来,刚够买一枚。” 陈岩磊一脸懵:“这么贵?” 他可是清楚,江雪凝说的是,继承了千机留下的金银之后他们的总財產。 沈铭瞥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都是在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秘境里使用这个道具,所以你才觉得没什么。 在现实世界里,这种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自然卖得贵。” “就像之前在迷域矿洞,艾琉老师来救我们时用的那种?”安洛问道。 沈铭点了点头。 此时在秘境外,第一学院十位选手悠閒休息的画面正被实时转播。 观眾席上,那些之前听林勇吹嘘他买了第二学院贏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嘲笑起他来: “怎么?为了那点赔率押第二学院,结果现在第一学院有五个人进决赛,其他学院都只剩一个选手,你这回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林勇哪听得进这种说他亏钱的话,恶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决赛还没开始呢!等著瞧!” “再说了,我有一点可没说错。” 他梗著脖子补充道, “林海学院那三个女的根本就是废物花瓶,占著那么好的前期优势,最后还不是损兵折將,就剩一个人进决赛。 要我说啊,她们还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嫁了得了!” 第205章 第二轮结束 他这话刚说出口,手臂上那道看似痊癒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胳膊,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天真是倒了血霉,上次回家路上莫名其妙被人袭击,今天回去非得走大路不可。 我明明没得罪过谁啊......”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就在第二轮比赛结束后,他刚走出广场,又被人套了麻袋。 他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这次麻袋换了个顏色,紧接著后颈一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心里还盘算著: 这可是在广场前面,眾目睽睽之下。 只要对方不下死手,等他挨完揍就立刻跑回广场,总能找到目击者。 到时候,他非把那个连续揍他两次的傢伙揪出来不可!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 套他麻袋的白砚青哪知道他有这么多小心思。 作为检察官、作为女性,同时也是白詡的姐姐,她早就看这傢伙不顺眼了。 等林勇被拖进小巷子里揍醒又揍晕、反覆几次后,他顶著一张肿成猪头的脸,跌跌撞撞跑到中央广场附近敲响居民的房门。 “谁啊,大半夜的——” 居民开门嚇了一跳,差点以为野猪下山了。 屋里也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林勇好不容易打听到有人看见他被套麻袋的一幕,可那居民信誓旦旦地说,麻袋是自己飞起来的,根本没看见有人抬。 林勇站在石板路上,惆悵地望著天空,心想这肯定是个会隱身的异能者干的好事。 下一秒,他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对,维安员同志,就是他! 大半夜骚扰民宅,这张脸还把我闺女嚇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啊!” 林勇一脸懵逼地被维安员扣住。 “跟我们走一趟,老实交代你都干了什么!別以为我们上城区没有法纪!” 维安员盯著他那张猪头脸,表情严肃。 “我冤枉啊!”林勇挣扎著喊冤。 维安员神色一厉:“怎么?还想袭击我们吗?!” 时间回到现在。 四个多小时一晃而过,比赛正式结束。 无论有没有拿到晋级名额,所有选手都被传送了出来。 十五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擂台上。 几乎是一瞬间,四大学院的校长和老师就围了上来,各自寻找自己的学生。 第二学院的新教导主任,凌烬恨铁不成钢地瞪著百里浮生: “好好的一手牌被你打得稀烂!还有那个烛礼......人家明明是好心救你。” 百里浮生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对这位教导主任半分信服都没有,隨即快步下了擂台。 他实在不想看见,第一学院那些人得意的嘴脸。 林海学院的郁秋看著狼狈的鹿以南,轻轻嘆了口气: “当初你说要隱瞒异能,我很支持,也很欣赏你的野心,看好你的未来。 但我忘了......作为老师的首要任务是育人,我和老师们疏忽了对你的教导......” 鹿以南嘴角下撇,明显不爱听这些话,但好歹没甩脸色。 郁秋继续说道:“你用谢春华挡攻击的事,她很生气,回头你去跟她好好道个歉。” “异能修行的路不是一座孤岛,你要学会真心对待同伴。” 鹿以南立刻反驳: “可秘境里又不会真的死人!她本来就没有晋级名额,保护我和寒木不是应该的吗?凭什么要我去道歉?” 郁秋愣住了,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她无奈地摇摇头:“隨你吧...你的选择,你自己决定。” “你们这一代都太有主意了,我管不了那么多。” 潮汐学院那边,烛礼压根没理前来迎接的老师,径直下了擂台。 而第一学院这边,暮瞳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 沈铭、陈岩磊、江雪凝、安洛和暮瞳五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用手臂搭住彼此的肩膀,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欢快地转了两圈,暮瞳兴奋地说: “你们都进决赛了,真好。 我昨晚没睡,看了直播——把百里浮生那局贏下来的时候,確实打得很漂亮。 决赛里......你们肯定也能打贏他的!” 能让寡言的暮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声音还比平常高了两个调,可见他是真的高兴。 几人鬆开手臂后,屠烈走上前拍了拍陈岩磊的肩膀,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谢谢,但是不用。 决赛的时候,记得把鹿以南给淘汰掉,帮我和鹿青青出了这口恶气,这就行了。” 陈岩磊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霄一离开秘境,就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环顾著周围鲜活的景象,整个人都从颓废中精神起来。 谁能懂一个路痴终於脱离迷宫的感觉啊! 她在秘境里兜来转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遇到,差点没把她憋疯。 虽然没能爭取到名额,但这一趟也算是一种歷练。 她悟出一个关键道理: 路痴去陌生地方,一定要常备指南工具,或者带个靠谱的嚮导。 金玄玥显得有些沉默。 金玄彻上前,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结果摸了一手沙子。 “你干嘛!很脏的!” 金玄玥终於从阴鬱的情绪中破功,也可以说是破防了。 金玄彻笑了笑,破天荒地没有回嘴。 金玄玥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平时嘴贫的哥哥怎么突然安静了。 她不知道的是,金玄彻正死死咬著舌头,在心里默念: 闭嘴,不准再嘴贱了! 任知忆和叶有枝商量著,等会儿要去愚歌城特有的澡堂好好放鬆一下,並且还拉上了神色闷闷的鹿青青。 任知忆道:“我请客,別客气。” ^v^~ 任知忆很会利用自己的异瞳样貌,鹿青青被她那仿佛自带秋波的眼睛盯著,实在熬不住: “好吧...” 一旁,姜不凡偷偷打量著厄小七,被对方抓了个正著。 “我可没打算干什么。” 姜不凡不自在地別开脸,“就是对你的异能有点好奇。” 当他坐在旁观席上,冷静地看著各人的赛事时,他恍然发觉,自己对班里的同学也不是很熟。 用食物举例就是《同伴三分熟》。 艾琉西亚和叶沉舟看到大家平安出来,心下都鬆了口气。 牧守仁欣慰地看著这群孩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陪著他们走下擂台,回到了休息室。 正午日光落满肩,刚卸了比赛劲儿的少年们,笑闹声撞得那清风都轻了一斤。 第206章 深读千机笔记 联赛第二轮总算尘埃落定。 第一学院的十几人回到临时住的公寓,身上都带著疲惫和隱隱的兴奋。 沈铭做事向来利落,刚安顿下来,就把几人招呼到了自己房间—— 主要目的是分钱。 安洛点开自己的学院帐户查了查,帐户和黑卡关联,奖金也已经到帐了,数字颇为可观,想来有校长坐镇,效率自然不同。 他现在的存款跳到了三万五千多金幣,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比赛贏来的。 製造人偶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投进去,也只听个响儿。 沈铭联繫了愚歌城拍卖行的人,上门回收秘境里带出来的那些“破烂”。 来的那位专员精明的眼神在藏品上扫来扫去,开口就想压价。 陈岩磊第一个不乐意,粗声粗气地就要把人往外轰,那架势活像护崽的老鸡。 回收专员被呛得一愣,视线在陈岩磊和那堆金山银山上转了转,咂了下嘴,语气半是无奈半是佩服: “嘖,明明还是群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精?” 一番討价还价,那些珠宝首饰、金条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总算按市场价顺利出手。 剩下几件看著就年代久远的古董,则需要走拍卖流程,钱款得等些时日。 即便如此,分到安洛手里的,也有足足三万金幣。 这可是一笔巨款,加上其他存款,足够安洛在琉璃港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半山公寓了。 当然,对於追求力量极致的异能者而言,金钱最大的意义在於转化为实力。 顶级的武器、保命的传送符石、稀有的修炼材料......哪一样都比不动產更烧钱。 清点那堆金山银山耗费了整整一个中午,中间几人草草扒了几口麵条填肚子。 安洛等到后来,困意一阵阵上涌,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 直到那张沉甸甸、存储著三万金幣的黑卡被放入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隨即,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我走啦~” 他声音里都带著轻快的调子,告別几位小伙伴,转身就想溜回自己房间补觉。 “等等!” 沈铭连忙叫住他,脸上有点过意不去, “还有小明之前吃掉的那些......” 安洛闻言,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 “那小东西才能吃多少?算啦算啦。” 说完,他没再停留,揣著瞬间鼓起来的帐户余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沈铭的房间。 外面天色早已墨黑,一弯细瘦的月牙斜掛天边,吝嗇地洒下微光。 安洛瞥了一眼,下意识蹙起眉——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弯月,不圆满,也像极了嘲讽的笑脸。 他快步走到窗边,唰地一声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那点不討喜的月光彻底隔绝。 重新坐回书桌前,他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了那本得自秘境的黑皮笔记。 他没有从头翻阅,而是直接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其他页更薄一些,指尖抚过表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凹凸不平的刻痕。 果然有戏。 安洛迅速取出一支铅笔,將笔芯倾斜,用笔尖的侧面,极其轻柔地在纸面上来回涂抹。 灰色的铅末逐渐填充了凹槽,字跡一点点从纸背浮现出来。 和在秘境里那种直接灌入脑海的幻象不同,眼前这凭藉原始方法显现的文字,更像一封密信,带著寄信人的小心。 安洛轻轻吹开多余的笔屑,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我不知道你是哪年哪月,也被丟进了这个见鬼的世界。 在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熬了一百零八年三个月零五天。』 『自从发现自己活得比普通人长太多之后,“回家”这两个字,就成了扎在我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一碰就疼。 我想念奶茶店飘来的茶香和奶味,想念那些外地人听不懂的乡音。 这里的月亮......看著总是不对劲,连风里带来的味道,都是陌生的。』 字跡在这里变浅了些,似乎曾停顿许久。 『我翻烂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踏遍了这片大陆上据说有神跡显现的角落,最后,我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女神法则。』 『我不知道这些想法会不会误导你,但我必须说出来。 夏雪切,那个被所有人奉为救世主的女神,我怀疑她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她更像是一段......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代码,冰冷,且绝对理性。』 『她或许从未真正死亡,也可能永远不会死。 所谓女神的转世,在我看来看,更像是一个个被选中的、拥有高级权限的“管理员帐號”。』 『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找到了上一任“管理员”。 那是个住在海边的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说她能听懂海浪的低语...... 可等我终於摆脱追踪赶到时,只看见她家那片小小的木屋,已经烧成了满地灰烬,而她也不见了踪跡。 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清理程序”启动了,有人在清除潜在的威胁。』 安洛看著这些断续的文字,感觉千机並非一气呵成写下这些,更像是不同时期心境的碎片拼凑。 『世界意识......它是有敌人的。 或者说,它自身內部就存在著无法调和的矛盾。』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心心念念想著回家,那就必须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要记住,在你攒够足以掀翻牌桌的筹码之前,千万別轻易坐上赌桌。』 『我把最重要的发现,藏在了愚歌城西区,那棵最老最大的鸡蛋花树下。 这是我留给后来者的礼物,但愿它能帮你少走些弯路,走得更远些。』 『祝你好运,陌生的同乡。 愿我们......最终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落款处,千机郑重地写下了他原本的名字—— 文千机。 在旁边,他还用略显笨拙的笔触,画了一个圆滚滚、憨態可掬的熊猫头。 第207章 代行者 安洛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夏雪切......不是神明? 千机留下的信息著实让他震惊。 照千机的意思,那位被整个尔芒大陆传颂、敬仰的女神,或许並非至高无上的存在,更像是一个...... 被赋予重任的“代行者”? 而且,她並未真正消亡,甚至可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意志或力量,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转世在延续。 安洛从千机那断断续续的文字里,拼凑出一个推论: 夏雪切的歷代转世,似乎一直在暗中维繫著这片大陆某种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她们的身份暴露,行踪被锁定,等待她们的,便是无情的清除。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一方是代表著秩序与存续的“世界意识”,另一方,则是鼓动万物走向终结的“毁灭之神”。 而女神,正是世界意识选中的代行者。 至於那些执行清除的存在......莫非就是毁灭之神派出的“销毁者”? 思绪疯狂蔓延。 安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铭文鐲。 它究竟是天生就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器,还是因为在九百年前那场惨烈的渊王大战中,承载了太多,才最终进化成了如今的模样? “女神遗物”这个名头,会不会只是一个代號,用来命名这件经歷过史诗级战斗、从而蕴藏著非凡力量的强力道具? 念头纷杂,但行动必须迅速。 安洛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利落地將笔记收好,立刻动身前往西区。 他对西区並不熟悉,加上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疏。 他找家还亮著灯的咖啡厅,推门进去,点了杯热咖啡。 顺手拿过一旁的旧报纸,假装在读,用它挡住了外界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咖啡店对面,一条昏暗的小巷阴影里。 人偶藏月被安洛从空间纽扣中放出,悄无声息。 自从人偶数量增多,连带製作工具也占地方,他就专门买了个纽扣来存放它们。 取用方便,也省得在需要时手忙脚乱地翻找。 刚才点单时,安洛向店员打听过,这附近哪里有老鸡蛋花树。 店员的回答是很多,公园、广场甚至私人庭院里都常见。 此刻,安洛的意识已与藏月相连。 通过人偶的视角,他看著藏月利落地套上夜行衣,將那头过於耀眼的红髮彻底遮掩。 行动开始,藏月率先排查了公园和广场的鸡蛋花树。 他的速度极快,能藉助阴影短暂跳跃。 每课树下,都被他仔细探查、挖掘。 之后,又细心地將泥土恢復原状,不留下半分明显痕跡。 然而,一无所获。 安洛並没有气馁。 如果是他本人大晚上顶著寒风,一棵棵去挖树,恐怕挖不了两棵,他那怕冷的鼻子就要先抗议了,然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跑回公寓里钻进自己的被窝。 但好在,现在干这苦力活的是不知疲倦的藏月。 咖啡店里的安洛將杯中已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下意识地招呼侍者: “麻烦再来一杯。”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喝咖啡,怕是又要失眠了,真是糊涂了。 但侍者动作迅速,又给他上了一杯。 藏月的搜索仍在继续。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咖啡店即將打烊,安洛准备离开前。 他通过藏月的视野,又在一处荒废已久的庭院角落里,找到了一棵年岁格外大的老树。 寒冬剥光了它的叶子,光禿禿的枝椏扭曲著伸向墨色的夜空,像极了老人乾枯的手臂。 树干极其粗壮,恐怕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树皮斑驳皸裂,如同覆盖著厚厚的鳞片。 这棵古老的鸡蛋花树静立在废墟中,宛如一位被时光遗弃的老者。 藏月挥动铲子,在安洛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泥土被迅速掘开。 大约半米深的地方,铲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一个边角已经腐朽的陈旧木匣。 找到了! 安洛心头一紧。 然而,当藏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几乎要散架的盒盖时,视野之中,空空如也。 操控著藏月的安洛,在咖啡店里忍不住死死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是空的? 被人抢先了一步? 是同样进入过秘境、破译了笔记的其他冒险者? 还是......千机警告过的,那些隱藏在暗处,连他都不得不躲避的“清理者”? 紧接著,另一个可能性浮现: 也许千机在留下线索后,自身遭遇了某种无法抗衡的绝境,迫使他不得不返回,取走了这份为自己准备的“备用计划”? 最后,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或者......千机根本就没死?这个空匣子本身,就是他留下的另一个谜题,下一道考验? 如果千机没有死,那他现在会在哪里? 是化名隱居於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是......已经变成了某个他认识的人,正静静地观察著一切? 这个想法让安洛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立刻操控藏月,將空木匣原样放回坑底,仔细填平泥土,儘量恢復原状,不留下任何痕跡。 夜色愈发深沉,寒风掠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摇曳声。 空旷的废院里,突然响起一声嘶哑的乌鸦啼叫,划破了寂静。 藏月身形一晃,彻底融於阴影,迅速返回。 安洛也恰好从已打烊的咖啡店走出,踏上返回公寓的路。 这一晚上得到的信息,加上这场空欢喜。 像团乱毛线,塞在他脑子里。 越想理清,缠得越紧,搅得他心情也跟著乱了。 他的整颗心,像被冷水浸透的棉花。 沉甸甸,湿答答,连气都透不过来。 安洛拖著疲惫的脚步回到公寓。 意外地,他发现沈铭、江雪凝、陈岩磊都在。 甚至连暮瞳也在。 几个人围坐在前厅的沙发旁。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像是在等谁。 安洛心头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微妙的预感升起。 他抢先一步,用儘量轻鬆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难道...他被发现了什么吗? 第208章 完成尤思敏遗愿(二合一) 安洛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大脑飞速运转。 大晚上横跨一个区就为喝杯咖啡,是有点反常,可那又怎样? 还不许他是个有格调的咖啡爱好者了? -,-(叉腰) 这时,沈铭接过他的话,点了点头: “对,就等你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蓝影伴著扑棱声从旁边闪电般窜出,直衝沈铭怀里。 沈铭眼疾手快,一把拎住—— 是已经成功褪壳的小明。 这小傢伙如今通体湛蓝,没了笨重的外壳,一对白色小翅膀显得格外精神,正扭动著圆滚滚的身体试图往沈铭肩膀上爬。 江雪凝在一旁轻声补充,解释了大家聚集在此的原因: “我们刚问了老师,决赛前的休息时间临时调整了。 往年都有好几天,这次却压缩到只剩一天。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去完成尤思敏的遗愿,至少......要让他女儿得到抚养。” 原来是这件事。 尤思敏,那个为了生计冒险去上城区打擂台的可怜人。 他输掉了比赛,本该正常退赛。 但凌家擂台的黑產业链逼他挖心,他只能逃亡。 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惨死在凌烬手中。 安洛心下稍安,不是为了他半夜的秘密行动就好。 但这份轻鬆转眼又被沉重压垮—— 尤思敏走了,他那个失去双亲的女儿,未来该怎么办? “好,走吧。” 安洛頷首,將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细心的江雪凝还是多问了一句: “安洛,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出去是......?” 安洛下意识低头,嗅了嗅大衣领口。 好吧,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咖啡味简直像自带gg牌。 他在心里嘖了一声。 “失眠,出去找了杯咖啡提神。”他言简意賅。 江雪凝微微一愣,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自討苦吃的行为,但还是选择了尊重。 陈岩磊凑过来,用鼻子使劲吸了吸: “嚯,好苦的味道!安洛你喝咖啡都不加奶的吗?” 安洛摸了摸自己被夜风冻得冰凉的鼻尖,敷衍道: “下次,下次一定加。” 暮瞳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旁边的饮水机. 他用纸杯接了杯热水递过来,眼神关切: “暖暖身子。” 另一边,沈铭正疲於应付小明过分热情的表达方式—— 一会儿拽著他玩摸墙往返跑。 一会儿试图用脑袋蹭乱他的头髮。 过一会,又对著前厅那棵象徵吉祥的发財树撅起屁股,疑似要留下点“纪念品”。 沈铭忍无可忍,一巴掌轻轻糊在它脑袋上: “给我回空间里待著去!” 小明嗷呜一声,宝石蓝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嗖地一下化作流光,钻回了异兽空间。 沈铭揉了揉眉心,无奈地低声自语: “难道它真是那头浮瓏金转世?特意来找我报仇的?” 安洛之前被陈岩磊拉著恶补过他们极星森林的冒险故事,他回忆著第一季结局的画面,接话道: “你们当时击杀的那头浮瓏金,尸体好像是消失了的,对吧?” “对。” 沈铭肯定道,“但我无比確定,它已经死透了。” 陈岩磊立刻来了精神,比划著名补充: “当时场面可震撼了,沈队一枪就把浮瓏金的头盖骨给掀飞了! 那魔兽惨叫了很长一声,突然就没动静了,雪凝还谨慎地补了好几发冰锥! 接著,它噗的一下,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头盖骨都没了,总不可能还活著吧?难道森林深处的魔兽,都流行玩借尸还魂?” 陈岩磊的脑洞开始剎不住车。 安洛听著他们討论,手中那杯热水也见了底。 沈铭见大家都已准备好,便开口道: “出发。” 这次租用飞行兽的费用是沈铭掏的腰包,他还特地选了一种能夜间长途飞行的品种。 这种飞行兽体型庞大,龙背上固定著几个简易的可摺叠小房间,供乘客休息。 而且,它飞行起来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陈岩磊围著这头大傢伙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他用手肘碰了碰沈铭,压低声音: “沈队,这不像你的风格啊,突然这么大方?又在哪发財了?” 他们是在傍晚分的钱,可主动包下整头龙这种事,在陈岩磊看来,沈铭是不会做的—— 除非他发了横財。 沈铭正检查著固定房间的绳索,头也没抬地解释: “我养母看了我们比赛的直播,给我转了一笔钱。” 安洛在一旁听了,心中恍然。 原来是家里给了赞助,难怪突然阔绰起来。 要知道,安洛虽然在心底戏称沈铭是团队金主,但他也知道,这金主不是没脑子,只会隨意挥霍。 沈铭確认绳索牢固后,才直起身,对围过来的几人说道, “苏家的財富,確实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在七大贵族之外,若论財力,首屈一指的便是苏家。” “苏家......” 江雪凝微微歪头,在记忆里搜索著相关信息, “琉璃港最出名的那家高级服装定製店,好像就叫苏氏服装?” “嗯。” 沈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那也是我养母名下的產业之一。” 陈岩磊惊讶地张大了嘴,猛地捅了捅旁边一直安静听著的暮瞳: “嚯,原来玫珞姐家底这么厚! 暮瞳,你不也是贵族吗?你之前知不知道?” 暮瞳被他一捅,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苏家我自然是知道的。 但据我所知,苏家目前的掌权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夫人,她有一位独生女...... 我之前並没把玫珞姐和那位苏家小姐联繫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沈铭,眼里也带著一丝意外,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玫珞姐竟然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陈岩磊感慨地拍了拍沈铭的肩膀: “深藏不露啊沈队!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 沈铭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想都別想。抓紧时间休息,路还长。” ...... 巨大的飞行兽展开双翼,乘著夜风稳稳升空,载著几人离开了上城区。 龙背上的小房间虽然简易,但遮风挡雨,足够让他们在平稳的飞行中好好睡上一觉。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光碟机散最后的夜色时。 眾人终於抵达了,尤思敏遗言里提到的影昼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恰如其分,白昼极其短暂,一天之中仅有短短两小时能见到天光。 但因盛產能源石,它成了一座依靠矿业繁荣的不夜城。 街道两旁,一排排依靠能源石驱动的路灯散发著明亮的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一行人不敢耽搁,按照尤思敏留下的线索,很快找到了一位名叫柳婷的大婶,並说明了来龙去脉。 柳婷是典型的影昼城居民,黑髮黑眸,因经营著一家早餐店,体態丰腴,面容和善。 她的丈夫是矿工,常年深入矿井,夫妻二人没有孩子。 因此,当尤思敏决定去上城区搏一个未来时,便主动將女儿託付给了这位热心肠的邻居。 在柳婷家不算宽敞却整洁的客厅里,听完沈铭沉重的敘述,柳婷沉默了许久,眼圈慢慢红了。 “明明...明明尤阿弟都已经是厉害的异能者了。 怎么......怎么反而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走得还早、还惨呢......”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道出了这个世道最残忍的悖论。 她抹了把眼角,忽然提高嗓音朝里屋喊道: “小铃鐺——!”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声问道: “婶子,您是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孩子吗?” 柳婷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小铃鐺已经记事了,我能骗她一天,还能骗她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吗? 她爸爸给她取名思念,是因为她妈妈生了她没多久就得了难治的病走了,本是想著让这孩子记住妈妈...... 没想到现在,连爸爸也......” 她说不下去了,暮瞳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一个光著脚丫的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她褐发黑眸,更像遗物画像里的妈妈。 头顶用红绳扎著个小啾啾,身上穿著乾净的粉色小棉袄,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怎么又不穿鞋?” 柳婷一边带著哭腔温柔斥责,一边將小女孩抱到自己膝盖上坐好。 “姨姨你看我写的字!” 小铃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献宝似的举起一张旧报纸,声音清脆悦耳, “我会写好多好多字了!” 那是《尔芒日报》,报纸的边角留有约两厘米的空白。 小铃鐺就在那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抄写了许多零散的字符,一笔一划,充满稚气却无比认真。 柳婷看著那些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有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湿痕。 小铃鐺顿时急了,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勇敢地指向安洛五个不速之客,小脸气得鼓鼓的: “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欺负我姨姨!” 说著,她一眼瞥见饭桌上放著的几个红柿子,抓起一个就要扔过来。 安洛反应极快,侧身抬手,稳稳接住了那个柿子武器。 隨即,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小傢伙毛茸茸、还带著点果皂香的脑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攻击。 “小铃鐺,不许胡闹!” 柳婷赶忙將孩子拉回身边,语气严肃地训诫道, “这五位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是好人!你不能这样没礼貌!” “救......救命恩人?” 小丫头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安洛、沈铭五人都不忍心亲眼目睹接下来的场面,默契地退到了屋外,將空间留给了柳婷和小铃鐺。 门內隱约传来压抑的、属於孩子的崩溃哭声,像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 当他们再次被请进屋时,小铃鐺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脸上已没有了泪痕。 她用力擦过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倔强。 “我......我想看看爸爸。” 她的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沈铭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那具维持著尤思敏遗体的冰棺从空间里取出,放置在客厅空处。 小铃鐺一步步走到冰棺前,跪在冰冷的棺材旁,愣愣地看著父亲那微微发青的面容,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柳婷红著眼眶向五人低声解释: “別担心,这孩子......她懂得什么是死亡。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果然,如同柳婷说的那样。 小铃鐺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最后的哽咽都憋了回去。 她转过身,重新光著脚丫,一步步走到五位哥哥姐姐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泣,而是挺直了小小的脊樑,像一株在废墟里努力探头的新芽。 她仰起脸,用那双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 “我......我叫尤思念。 思考的思,念想的念。 我替爸爸,还有妈妈,谢谢你们。” 她说到这,鞠了一个躬。 小小的头几乎要点到地上。 “我记著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学写字,快快长大。” “我要变成厉害的异能者,像爸爸那样有力量。我们的日子不该是这样的。” 那一刻,赤脚的小女孩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眼中燃烧著微光—— 像这片沉重的土地下,悄悄藏著的星子。 那是会接替他们烧遍荒原的火种。 ...... 沈铭叫来附近几位邻居当见证。 当著眾人的面,他取出了几枚金质奖牌。 那是尤思敏用性命贏回来的。 他与柳婷立下契书,白纸黑字写明: 这些奖牌折现后,將作为尤思念的专属抚养基金。 柳婷每月能领两百银幣,这是照看孩子的酬劳。 等孩子满十五岁,酬劳会涨到五百银幣,这笔钱会一直发,直到小铃鐺长大成人。 事情办妥,柳婷红著眼眶执意要留他们吃顿便饭,沈铭连连摆手推辞。 就连肚子已经不爭气叫了两声的陈岩磊,这会儿也紧闭著嘴,没有吭声。 安洛最后望了一眼屋子。 尤思念拿著把小梳子,正给尤思敏理头髮—— 那橙发已经打了结。 她动作很轻,小脸上,唇瓣抿得紧紧的,眼眶还红著,却没再掉眼泪。 他们一行人辞別柳婷,沿著来时的路往飞行兽停靠点走去,准备返回愚歌城。 就在经过一家门面不大的异兽店铺时,陈岩磊却猛地剎住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侧耳倾听著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 第209章 奇物异兽店 “等等!” 陈岩磊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沈铭的胳膊,耳朵跟雷达似的动了动, “你们听见没?” 四人齐刷刷停住。 街上嘈杂得很,远处铁匠铺“鐺鐺鐺”的敲打声,和卖烧饼摊贩中气十足的吆喝混成一片。 “街上这么吵,你能听见什么?” 沈铭皱眉,显然没捕捉到异常。 “真的!” 陈岩磊急得直抓后脑勺, “不是人大哭那种,是......是细细弱弱的,像刚出生的小猫崽被掐著脖子,一抽一抽的,听著就揪心!” 安洛和江雪凝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岩磊这傢伙平时是不太著调,但这对耳朵確实灵光。 暮瞳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仔细分辨。 陈岩磊立刻像只警觉的猎犬,左转转,右转转,最后压低声音,手指向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这边!声音是从这里面透出来的!” 巷子是条死胡同,尽头只有一扇半掩著的旧木门,门把手上掛了个歪歪扭扭写著“营业中”的木牌。 门上方的招牌蒙了厚厚一层灰,但依稀能辨认出四个褪色的金字—— 奇物异兽。 门缝里隱约传出各种魔兽的嘶叫和扑腾声。 江雪凝有些犹豫: “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异宠店?” “管他什么店,来了就是客。” 安洛语气平淡,他从不打击伙伴的好奇心,何况他自己也觉得那哭声有点蹊蹺。 “进去看看。” 沈铭言简意賅,率先推开了门。 “吱呀——” 推开老旧的木门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砸了过来—— 野兽的膻臊、饲料发酵的酸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尿骚气,呛得几人同时捂住了鼻子。 好傢伙,这店里简直是个微缩版的魔兽丛林! 脚边,一排铁笼子里挤满了油光水滑的掘地鼠。 它们窸窸窣窣地窜动著,尖爪子刮擦铁笼,发出“刺啦刺啦”让人牙酸的噪音。 这玩意儿看著其貌不扬,其实是矿工下矿探路的好帮手。 柜檯下方的阴影里,几条壮得像小牛犊的守门犬伏在那里。 它们齜著白森森的牙,喉咙呜呜低吼。 最要命的是头顶。 天花板上掛满了各式鸟笼,一群羽毛花里胡哨的鸟儿在里面疯狂扑腾。 “嘰嘰喳喳......” 鸣叫声匯成一片噪音海,吵得人脑仁疼。 一只鸟甚至很不客气地拉了泡屎,白色的污物啪地掉落在他们脚边。 “咦,这哭声好像......” 陈岩磊皱著眉,努力在嘈杂中分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谁准你们进来的?” 一个瘦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货架后闪出。 这人长得实在有些邪门。 一头捲曲的白髮,脸瘦得脱了相,鼻子尖得能当锥子使。 最骇人的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人时像禿鷲盯著腐肉,冰冷贪婪。 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在五人身上迅速一扫。 在沈铭衣领上那枚不起眼的学院別针上停留了一瞬,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滚出去!” 他说话像往外砸石头,毫不客气, “老子不做学院的生意!” 陈岩磊梗著脖子上前一步: “老板,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 鸟脸老板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抄起墙角的扫把,像驱赶苍蝇一样挥舞著, “赶紧给老子滚蛋!再磨蹭放狗撕了你们!” 那几条守门犬应声噌地站起。 涎水顺著嘴角滴落,露出锋利的犬牙,低吼声也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咆哮。 与此同时,一股中级异能者的精神威压混合著物理推力袭来。 意图明確,在驱赶他们。 五人不想在决赛前天节外生枝,便顺势被这股力量推出了店门。 “砰!” 木门在身后狠狠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陈岩磊气得原地跳脚: “这老鸟人绝对心里有鬼!” 他急切地看向伙伴, “你们没听到吗?咱们一出来,里面那哭声哭得更惨了!简直......简直就像知道救命稻草没了一样!” 他努力回忆著,脸色越发难看: “在店里太吵,听不真切,但那哭声...... 开始我觉得是魔兽,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里面好像还夹杂著点人声儿......” 如果真涉及人,那这事就绝不是普通的异宠买卖那么简单了。 安洛目光一闪,忽然道: “岩磊,趴下,耳朵贴地听听。” 陈岩磊立刻照做,將耳朵紧贴地面,同时小心翼翼地放出精神力,试图感知地下的土元素波动。 他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哐当!” 店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鸟脸老板提著扫把杀气腾腾地衝出来: “没完没了是吧?找死!” 五人反应极快,立刻后撤,瞬间退到了巷子口。 安洛快速评估著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中级上阶,气息稳固,但攻击性不强,似乎真的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蒙尘的招牌,將“奇物异兽”四个字和那张脸牢牢刻在脑海里。 骑上飞行兽往回赶,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明天就决赛了,现在惹事不明智。” 江雪凝第一个打破沉默,理性分析道。 安洛靠在简易的舱壁上,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你们说,这会不会......又是哪家贵族搞出来的黑產链?掛羊头卖狗肉。” 他想起了凌家擂台背后的器官交易,语气泛冷。 沈铭嘖了一声: “那老板对学院的人敌意太大了,硬来不行。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那店漏洞百出—— 明面上就鼠和鸟两种商品,狗是看家护院的。 哪家正经异宠店这么寒酸?” 暮瞳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陈岩磊烦躁地猛抓头髮,没好气地说: “要不......咱们匿名举报给维安局?” 安洛瞥他一眼: “我们一没证据,二没身份,拿什么举报?” 走艾琉西亚的路子也不行,以她的身份地位更需要证据。 安洛单手支著下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暮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要是暮瞳你现在继承了爵位,亮出身份,倒是能直接带人进去查个底朝天。” 第210章 鹿以南分析 暮瞳闻言,眸光微黯,低声道: “家族的继承......没那么简单。即便是直系血脉,也需要通过严格的考核。 如果考核不通过,旁支子弟也有机会取而代之。” 话题一时有些沉重。 “总之,先集中精力打完决赛。” 沈铭一锤定音,结束了討论, “这家店,我们记下了,它跑不了。” 等他们紧赶慢赶回到公寓,天色早已漆黑。 巧的是,叶沉舟老师早发了消息,让他们晚上在休息室集合。 几人踩著点赶到时,金玄玥已经坐在了前排。 暮瞳对安洛四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安洛四人推开战术室的门,只见叶沉舟正站在写满密密麻麻分析图的白板前,抱著手臂,显然已等候多时。 休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外界喧囂。 叶沉舟目光如炬,扫过刚刚坐定的四人。 他没有废话,直接指向白板。 “决赛和一二轮比赛不一样,规则是会在前一天晚上公布的,就在刚刚,规则出来了。” 他声音沉稳, “八人混战,无差別攻击,无团队限制。 最终,当战场上只剩下属於同一所学院的学员时,比赛结束。” “嚯!” 陈岩磊低呼一声, “这不就是大乱斗,看谁最能苟吗?” “苟?” 叶沉舟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冷嘲, “你想苟,別人会给你机会吗?” 他指向白板的右侧,那里有八个人名,第一学院五人赫然在列,另外三个则分別来自第二、林海、潮汐学院。 “我们五个,他们三个。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三个第一时间就会抱团,优先清除我们这些多数派。” 沈铭冷静分析,语气平淡。 “没错。” 叶沉舟肯定了沈铭的判断, “所以,我们的核心战术不是苟,而是以五破三,速战速决。 在他们形成有效配合,將战斗拖入消耗战之前,以绝对的力量和默契,撕裂他们的临时联盟。”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潜在的、可能比明面上三个对手更麻烦的隱患,我必须提醒你们。” 叶沉舟將白板翻转,露出没有字跡的一面,隨后把自己准备好的比赛片段投上去。 白板里出现了第二轮比赛中,鹿以南淘汰金玄彻和姜不凡的片段。 画面清晰地捕捉到,鹿以南那带著诡异微笑的嘴唇开合,以及金玄彻二人骤然失力、被她轻易击溃的场景。 坐在前排的金玄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金色眼眸死死盯著画面。 “鹿以南。” 叶沉舟吐出这个名字,室內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今天早上她来过,被鹿青青和屠烈『请』走了。 她的异能,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是规则系【承恩负义】。” 他暂停画面,指著鹿以南的特写: “目前看来,她的异能发动条件苛刻,需要目標『欠下她的恩情』。 她性子急,忍耐力不够,第二轮就主动暴露了这张底牌,否则,她本应是我们联赛中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叶沉舟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我並不確定这是否就是她的全部。 还记得她第一轮对你们说过的话吗?” 光幕切换,播放出第一轮时,鹿以南面对第一学院眾人,信誓旦旦的画面: “在联赛结束前,我可以保证林海学院绝不做出任何伤害第一学院,尤其是伤害你们的行为。 不然我们必遭到反噬!这是我的誓言!” 鹿以南说话声音清亮,语气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宣誓。 这番话当时听起来像感激第一学院承诺的感激,而警惕的人会认为那不过是为了自保的缓兵之计。 此刻,这画面在【承恩负义】异能暴露的背景下重温,却让人心底发寒。 叶沉舟將光幕关闭。 “听著。” 他沉声道,“如果她的异能,在规则判定上足够扭曲和狡猾,那么这句话,很可能被她操作成—— 她对我们第一学院,有不杀之恩!” “什么?!” 陈岩磊差点跳起来,“这也行?” 犯规了吧这? “为什么不行?” 安洛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他在刚刚被叶沉舟一番话给点明了。 安洛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握,红眸深邃, “在她的逻辑里,她本可以潜在地伤害我们,但她承诺不这么做。 这份克制,或许就能被她的异能判定为一种恩情。 就像她对金玄彻他们,也是在对方又欠下恩情后才动手。 而我们第二轮主动攻击她们小队,在她看来,或许正是我们忘恩负义的体现,反而可能加强了这份恩情的束缚力。 甚至......让她能从我们身上汲取到什么。” 这个推论让在场几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鹿以南简直是在用语言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这样的人,光是和你打个招呼都会不寒而慄。 “即便第二轮我们淘汰了她的两个队友,她也没有动用这份可能的恩情来反击,这份隱忍,要么是这恩情束缚力不够,要么......” 沈铭接口道,脸色凝重, “她就是在等一个更关键的时刻,比如—— 决赛。” 一旁,江雪凝眉头紧蹙,金玄玥大骂: “好噁心的玩意,玩的这么阴。” 陈岩磊一副被刷新世界观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很弱,没想到,她是想让我们以为她很弱......” “这只是基於情报的推测,没有实证。” 叶沉舟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畏首畏尾,而是给你们提个醒。 在场外和场上,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接受鹿以南的任何好意,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让步。 同时,警惕她任何可能与恩情掛鉤的言语和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我们知道这根暗箭可能存在,就有了防备它的机会。” “回到战术本身......”叶沉舟將白板翻过来。 第211章 漫画十九话 叶沉舟絮絮叨叨说暮瞳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 “根据你们,在第二轮黄沙秘境里经歷的时间流速异常来看。 这次决赛很可能会打破往届直接开打的惯例,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陈岩磊插嘴:“懂了,就是变著法子刁难我们唄。” 出乎意料的是,叶沉舟这次居然点了点头: “没错。” 他环视在场的五位学生,语气变得严肃: “这届联赛的冠军奖励与圣泉之眼有关,主办方把难度提到了近百年来最高。 艾琉殿下打听到一个消息。 虽然明面上只允许三位优秀学员接受圣泉洗礼,但决赛当天艾琉大帝会亲自颁奖。”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充分沉淀。 “皇帝亲临,意味著什么?如果你们的表现足够惊艷,这个名额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江雪凝微微蹙眉: “圣泉之眼真的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吗?我不太相信那个传说—— 接受一次洗礼就能將天赋提升到s级。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些异能者还努力修炼做什么?” 叶沉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说嘛,总是真假参半。 千机尊者的確接受过圣泉洗礼,但別忘了。 在他那个年代,他是凭藉赫赫战功贏得这份荣耀的。 皇室赐下这份厚礼,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爭取一位强者的归属。”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分析: “圣泉之眼是否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谁也说不准。 但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意义。 如果夺冠的是贵族子弟,艾琉大帝就不得不与那些个家族的族长谈判。 但如果......” 他的目光在五个学生脸上扫过,“夺冠的是平民出身的天才,皇室一定会竭尽全力招揽你们。” 沈铭突然开口:“老师,您觉得决赛会用什么形式来提升难度?” “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 叶沉舟放下水杯: “往届是单纯的擂台战,但这次很可能会加入......环境变量。 可能是特殊地形,也可能是规则限制。 毕竟皇室要挑选的,不只是战斗力强大的战士,更是能在复杂环境中,保持清醒头脑的统帅之才。” 陈岩磊恍然大悟: “所以才会用时间流速异常来测试我们?” “正是。” 叶沉舟讚许地点头,隨即看向一直沉默的金玄玥, “金辉家族那边有没有给你什么指示?” 金玄玥尷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確实收到了家族的嘱託。 会议结束。 安洛最后一个离开休息室。 他回头时,看见叶沉舟独自坐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上,捧著冒著热气的茶杯,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他扭头,目光追隨著陆续上楼的伙伴们。 这一届联赛的决赛选手,贵族与平民的比例恰好持平。 这场看似普通的学院比赛,或许正在成为改变帝国格局的导火索。 而他们每个人,都站在这歷史转折的风口浪尖上。 ......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第一学院的五位决赛选手准时在公寓下面集合。 让他们哭笑不得的是,其他同学也都到齐了,而且一个个手里都提著一包瓜子。 奶香的、焦糖的、麻辣的,甚至还有蒜香味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你们五人专心比赛,我们专心嗑瓜子”。 屠烈在一旁练习怎么捏爆瓜子壳不伤瓜子。 厄小七偷偷把自己水杯给带上了,並且带的是两个。 “咦,校长怎么没来?” 就在叶沉舟清点完人数准备带队出发时,沈铭突然发现少了什么,开口问道。 叶沉舟一边整理著手中的资料袋,一边解释: “学院后山发现了高级魔兽的踪跡,据说是一头变异的风影豹,校长连夜赶回去处理了。” 站在一旁的安洛闻言微微蹙眉。 这么巧?偏偏在决赛这天校长不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事透著几分蹊蹺。 “按照时间推算,校长应该能在两个多小时后赶回来。” 叶沉舟宽慰道,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了,沈铭和安洛等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疑虑。 他们之前已经將遭遇双重幻境的事告诉了他,他完全理解他们的担忧。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时机太过巧合。 艾琉西亚接话道:“我和叶老师会尽己所能保护你们的。” 一行人朝著中央广场进发。 清晨的阳光越过房屋投下光影,空气中莫名有一丝紧张的气氛。 半路上,原本蹦蹦跳跳追著蝴蝶玩的小白突然一个急剎车。 它雪白的尾巴高高竖起,掉头跑回安洛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安安,漫画更新啦!】 【刀片哥这次画得特別快呢,是不是急著看我们的比赛呀?】 安洛面不改色,用意识应了小白一声,打算等到了赛场休息室再看。 反正按惯例,那个內阁首席挪夫的开场致辞肯定又臭又长,足够他翻阅更新了。 果不其然,当他们抵达中央广场时,內阁首席挪夫已经站在高台上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这位首席並非七大贵族出身,只是琉璃港的一个小贵族,但因为异能特殊—— 能够通过声音影响他人的情绪,被七大贵族推选到这个位置,专门负责维持皇室与贵族之间微妙的平衡。 安洛的目光在观眾席上缓缓扫过。 皇室的包厢被厚重的绒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坐著那位日报上的艾琉大帝。 至於烛家和精灵族的人,他更是找不到踪影。 就像第二轮比赛时一样,这些神秘来宾总是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精灵族为何会出现在联赛现场?这个问题依然困扰著他。 “我去趟洗手间。” 安洛找了个藉口离队。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儘快看完更新。 第212章 棋局预测 陈岩磊正在一旁活动胳膊。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伤势好了不少,绷带已经全部拆除,只是用力时还是会疼得齜牙咧嘴。 他试著举了举手臂,额头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快去快回啊,別错过重点!” 他朝安洛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著急。 “知道了。” 安洛头也不回地应道,脚步加快了几分。 陈岩磊一边做著拉伸,一边嘀咕: “这么急吗?该不会是咖啡喝多了吃坏肚子了吧......就说喝咖啡不能光喝咖啡,谁大晚上喝咖啡。” 嘀咕完后陈岩磊嘖了一声:“我怎么好像在绕口令。” 中央广场的公共男厕前。 一位拥有清洁异能的看守正翘著二郎腿发呆,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得破旧的小说。 安洛瞥了他一眼,迅速闪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让小白打开了最新更新的漫画。 第十九话的內容快速掠过眼前: 他们偷袭鹿以南却被她拉队友当挡箭牌逃脱的尷尬场面。 第二轮比赛结束时眾人疲惫的身影。 沈铭在房间里手搓子弹,盘算著打造“无限序列”紫品枪,却因造价高昂而放弃。 养母苏玫珞给他发信息,说自己买了几个道具给他寄了过去。 只不过,飞行兽遭遇极寒气流延误了。 尤思念那双倔强的黑眸特写,仿佛能透过纸面直击人心。 还有他们被鸟脸老板赶出奇物异兽店时,漫画刻意渲染的阴暗氛围,连墙壁上的霉斑都被细致地描绘了出来...... 直到翻到下一页,安洛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张横版的全景图,以3:7的比例占据了整个页面。 画面採用了精妙的透视技法,將四个学院的所有人——校长、老师、参赛选手、围观同学,甚至连七大家族的代表都细致地呈现其中。 通过家徽图腾,安洛辨认出了金辉家族、百里家、鹿家和烛家。 虽然人物被微缩成小小的立绘,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种暗流涌动的气氛已经呼之欲出。 每个人的表情都刻画得惟妙惟肖,或紧张,或冷漠、亦或窃喜。 更让他在意的是,长耳族再次出现在画面中,为首的还是上上回出现的那个精灵女性。 她们气质超尘,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 异能者协会的区域,百里松正在悠閒地逗弄一只鸟笼里的黑鸟,高箏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 薛长临等人不见踪影,但协会休息室外却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亚麻金色的辫子垂在身前,像极了祁月术。 她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衬托中,显得格外孤独。 安洛继续往后翻,意外地看到了下回预告。 这一页仿佛一张书籍封面,以黑、白、蓝为主色调,勾勒出一个神秘的棋盘。 棋盘上空无一子,两侧却各放著一个木製棋盒,盒身上雕刻著云朵和鹰。 左边盒中棋子是白色的,盛著一车、一马、一炮、两士,每个棋子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右边盒中棋子是黑色,只有一將、一车、一马,数量虽少,却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棋子尚未落盘,但那幽蓝色线条勾勒出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预示著什么。 安洛甚至能感觉到画面中传来的寒意,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预告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吸引住了他。 这不是一张纯粹的空景封面。 画面的四边镶著素白边框,而顶部的边框处,不经意地露出了一角布料。 是那种深邃的蓝黑色,乍看像窗帘,又像裙摆,远远望去,更像谁不经意泼洒的墨点。 它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占地不大,也没有任何纹样,就这么待在角落,莫名揪著人的视线。 小白默契地为他打开了论坛界面。 页面加载的小圆圈转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弹出来。 置顶热帖的標题十分醒目: 《深海课堂:预告分析(爆)》 【无岸之海:先说结论,预告里的棋盘,九成九就是决赛的赛场。 刀片哥很少提前剧透,一旦放了预告,內容绝对和下一话紧密相关。 既然是棋盘地图,我们就按常理推演—— 每位选手很可能都会获得一个独立的[棋子身份]。 这个身份会赋予他们专属的战场增益,或者特定的移动、攻击规则。 (一些无限流漫画里也用过类似设定,刀哥之前就画过无限流) 我猜刀哥是不想让决赛变成无脑混战,而是更考验策略配合。 我来大胆预测一下各棋子的定位: 车:直线加速、增伤,相当於团队里的战士。 马:跳跃位移、附带干扰,像灵活的游击位,专克施法。 炮:攻击需以队友为炮架,但能无视部分防御,妥妥的射手位。 士:必须紧贴队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提供防御和增益,典型的坦克。 將:棋盘核心。在“九宫格”內,自身核心能力会获得巨大强化,是团队堡垒。 以上纯属个人分析,仅供参考。】 安洛陷入思索。 老熟人无岸之海果然名不虚传,平时潜水,一发言就直击要害。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棋盘大概率就是决赛的附加规则。 两边棋子的数量,恰好对应了第一学院的五人和另外三个学院的三人。 只是不知道,这身份是隨机分配,还是可以自主选择...... 他滑动屏幕,瀏览下方的高赞回復。 【起个什么名字好(高赞): 臥槽,大佬牛逼,按这个套路还真说得通! 艺术来源於生活嘛。 我押五毛,百里浮生肯定是將,沈铭是车,陈岩磊嘛,不用猜,肯定是士,他一个土系不当辅助谁当?】 虽然最终的规则还未可知,但安洛潜意识里觉得,这个id说的恐怕八九不离十。 【无行缺恶(高赞): 给深海大佬滑跪了!(食指和中指下跪.jpg) 等等,感觉这个表情包不够分量,我换一个! (许飞一脸屈辱地对著叶沉舟大喊“我不如你”jpg)】 看到这里,安洛嘴角抽动了一下。 许飞是d班班主任,他都没想过能在论坛里看到这么有年代感的表情包。 ...... 第213章 论坛帖子 安洛视线停在了下一个热帖上: 《思考的思,念想的念(爆)》 【不见半山雪: 破大防了家人们!尤思敏怎么给女儿起名叫“思念”啊? 思念完妈妈,现在又要开始思念爸爸了是吗? 沈铭给她带回了最爱的兔子布偶,她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对她来说,爸爸的遗体就是最珍贵、最沉重的遗物。 代入一下,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爹妈,柳大婶现在对她是不错,可是人心易变啊! 万一人家夫妻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把她当亲生的疼吗? 那每月支取的银幣,不过是拴住人性的一条细绳,谁知道哪天这根绳子会不会突然就断了?】 【no1:雪老师下手真狠,连纸片人的情感都要剖析得这么血淋淋的。(陈岩磊夸张捂胸口jpg)】 【no2:好傢伙,直接搞出个恶毒继母0.2版本。 思念又不是什么伯爵千金,没有贵族身份傍身,除非觉醒异能,否则真的难翻身。 我猜她爸是为了给老婆治病才把家底掏空,这才冒险去上城区打擂台的。 要是思念真能成为异能者,应该不会重蹈她爸的覆辙吧?】 【no3:我倒觉得那大婶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像楼主说的那样发展qwq】 【no4:明年是明年的春天,明年是明年的花,今年的花永远都回不来了。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no5:四楼你吃了多少李煜的词集?(鹿以南假装惊讶jpg)】 【no6:说到底,人心易变,这话真没说错。 小时候二姑对我特別好,总给我买这买那。 可我长大后,她连正眼都不看我。 我因为这事,难过了好久。 直到最近才知道原因。 她生了两个儿子,二姑爷想再要个女儿。 本地的神婆说,多跟小女孩玩,下一胎就能生女儿。 爷爷的孩子里,就我爸有我这么个女儿。 所以她才天天买东西哄我,陪著我玩。 巧的是,她第三胎真的生了个女娃。 从那以后,她自然没必要再假装喜欢我,也不会再买零食哄我了。】 【no7:抱抱楼上。这哪儿是人心易变啊,你二姑本来就没多真心对你。】 【......】 人心易变… 这四个字像根细细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安洛的心口。 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那年他大概七岁,因为太想知道妈妈的消息,偷偷拿了家里的钱,一路找回了他们早就搬离的老房子。 邻居是一对老夫妻,眯著眼睛想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 “你爸妈啊......那时候可恩爱了。” 恩爱? 安洛当时就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安莫就气势汹汹地找来了,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拖回家,结结实实挨了顿揍。 男人一边打一边骂,说他“跟下城区的贱民一个德行”。 那时候,他蜷在墙角,疼得浑身发颤,脑子里却在想: 下城区有什么不好?他还没去过呢。 要是在那里,拿爸爸的钱去找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挨打了? 就是从那天起,他对这个叫安莫的人,彻底死了心。 “……” 厕所隔间外传来其他选手的喧譁声和水流声,把安洛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回来。 他低头看著光幕上尤思念那张倔强的小脸,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孩子的故事会让他如此在意。 正是因为他太清楚被至亲辜负是什么滋味,所以才更想握住能改变命运的力量。 而现在,这一切的前提很简单—— 贏。 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能碾碎一切悲剧。 安洛隨手划拉著光幕,其他热帖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討论奇物异兽店的、分析鹿以南心机的,还有个帖子居然在八卦暮瞳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他的目光在一个標题上顿住了: 《不是,哪个好人大晚上出去喝咖啡,回来说因为自己失眠?(爆)》 【金牌胸肌安抚师:安洛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自从黄沙秘境出来后他就怪怪的。 首先,为什么大晚上的大家都在公寓,就他一个人溜出去? 为什么失眠非要跑出去喝咖啡? 为什么一回来就警觉地问:“你们是在等我吗?” 他怎么会第一反应就觉得沈铭他们在等他? 附[安洛微表情分析图] 他明显没猜到沈铭是要找他一起去完成尤思敏的遗愿,那他潜意识里认为大家在等他是为什么? 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正常人应该说: “你们怎么在这?”或者“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所以我合理怀疑安洛偷偷出去干坏事了,但他不说,刀片哥也不画,这绝对是个伏笔。 天亮了,狼人该睁眼了。】 【no1:安粉震怒!这脏水泼得,出去喝个咖啡都能被你们脑补出连续剧? 陈岩磊都闻到他一身咖啡味了,还能去干嘛?】 【no2:嘖嘖,某家粉丝战斗力真强,这么快就下场洗地了。】 【no3:安洛確实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儿怪。 还好他话少,要是他跟陈岩磊一样话多,早露馅了。(黑化版狗头)】 【no4:脑子烧烧,预言者浇浇水~】 【......】 安洛草草扫了几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读者们的脑补能力他早就领教过了。 要是將来真成了什么反派,要做个因果统计图,读者这脑补绝对得占七成。 他在心里默问小白现在的粉丝值。 一道水花特效散去后,数字浮现: 1745535 最近两话更新后,粉丝值只涨了五万多,增长速度又开始放缓了。 不过无所谓,起起落落落落本就正常。 安洛让小白关掉光幕,推开隔间门。 他正在洗手池前洗手,一个骂骂咧咧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真他娘倒霉!看个决赛还要老子自掏腰包从局子出来。 第一学院必须给老子垫底!不然老子的家產可就全完了......” 这声音莫名耳熟。 安洛下意识地放出精神丝线,“砰”地一声把公厕的玻璃门给带上了。 “哎哟!” 门口传来一声痛呼。 第214章 开始比赛 安洛关好水龙头,仔细一看。 这不是漫画里出现过好几次的那个林勇吗? 前天晚上被白砚青揍成猪头,后来被维安局请去喝茶,没想到这么快又溜回赛场了。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关的门?!” 林勇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將门打开后居然指著坐在门口看小说的清洁工破口大骂, “说你呢!扫地的!没看见老子要出去吗?” 清洁工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把看旧了的小说收起来,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爹生没娘养的!” 林勇猛地拉开门,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臭扫地的,还敢用这种態度对老子?” “老子买票进来的,是你大爷!” 清洁工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湿漉漉的拖把。 只见他手腕一抖,拖把嗖地飞出,精准地把林勇钉在了门框上。 最绝的是,那拖把头上似乎还沾著点可疑的黄褐色痕跡—— 按理说清洁异能拥有者的工具不可能脏,这明显是故意的。 林勇被那味道熏得直翻白眼,越挣扎味道越重。 他也算是时隔两天,拿到限定的返场皮肤了。 清洁工单手抬起,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领,居然来了句: “哼,敢小瞧我扫地僧?” 安洛被这操作惊得一愣,赶紧缩著脖子从另一边溜出去,临走前不忘给清洁工比了个大拇指。 清洁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是参赛学生吧?快回去比赛。” “好嘞!” 安洛一溜烟跑了。 至於门是谁关的?这个嘛...... 比赛要紧,比赛要紧。 他得赶紧回赛场了。 第一学院休息区里。 陈岩磊一看见安洛回来就扯著嗓子喊: “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都要错过规则公布了!” 擂台上,內阁首席挪夫果然已经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今年的决赛规则显然和往届不一样。 往年都是简单粗暴的大乱斗,这次居然加进了智力博弈的元素。 据说这个点子还是从千机尊者留下的一个叫“象棋”的古早游戏里得到的灵感。 不过因为场上选手人数限制,规则做了不少调整,算是象棋的改良版。 挪夫站在高台中央,异能將他的声音清晰地送到每个角落。 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官方笑容,声音抑扬顿挫,带著特有的煽动力: “经过两轮激烈角逐,八位最杰出的年轻异能者终於站上了决赛舞台!” 他手臂一挥,四道光幕应声亮起,展现出棋盘状战场的全息投影。 “本届决赛,我们將见证一场全新的较量——法则棋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挪夫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朗声说道: “规则很简单:八位选手將化身棋子在棋盘上廝杀。 每人都会获得一个棋位,或是衝锋陷阵的车,或是神出鬼没的马。 或是需要队友策应的炮,或是守护同伴的士,或是坐镇后方的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给眾人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 “每个棋位都蕴含著独特的[法则之力]。 车直线衝锋时势不可挡,马能跳跃干扰,炮可隔山打牛。 士能守护战友,而將在九宫格內將获得巨大加持!” 说到这里,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 “但最重要的是行动顺序! 这不是混乱的混战,而是有序的博弈。 战场法则將隨机决定先手,之后双方轮流行动。 一人动,一人应,就像真正的对弈!”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屏幕上显现出对战名单: 【第一学院五人 vs第二、林海、潮汐学院三人】 名单下面还有个括號註明: 如果联合学院获胜,则三个学院按比赛贡献排名。 挪夫咳嗽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 “还有最后一点规则,等选手上场后再公布。” 接著就换了个大臣上台,开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讚美皇室和贵族的稿子。 离决赛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第一学院休息区里,屠烈把一大把瓜子壳狠狠扔进垃圾桶,不满地嘟囔: “这老头也太能卖关子了,比赛规则还藏著掖著,真当是什么传家宝啊?” 陈岩磊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沈铭倒是没参与抱怨,他已经凭著记忆把刚才屏幕上闪过的全息棋盘,用笔画了出来。 “你们看。” 他招呼其他四人围过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我们的初始站位。” 安洛凑上前去。 沈铭在纸上清晰地標出了八枚棋子的位置。 “我方有一车一炮,二士一马。 我猜棋子身份应该会让我们自行选择,而不是隨机分配,毕竟这样更有赛事看点。” 沈铭分析道,“如果是自选的话,我建议安洛拿炮,雪凝和岩磊拿士,玄玥拿马,我拿军。” 几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安洛补充道: “我们这边没有將,对方却有。如果按象棋规则,將是破局的关键,那我们这边......” 金玄玥立刻接话: “对啊!我们没有將,要是按象棋规则,吃掉对方的將就算贏,那对面要怎么贏我们? 这里面肯定有限制条件。” “说得对。”安洛表示赞同, “他们要保护他们的將,我们很可能也要保护一些东西。” 江雪凝冷静地指出: “时间,他还没公布比赛时间。” “既然是轮流行动,一人动一人应,那比赛时间应该也是按回合来计算的。”沈铭总结道。 安洛觉得大家已经把隱藏规则分析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他注意到,叶沉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沈铭身后,正暗暗点头。 说实话,安洛觉得贏下决赛並不难。 他们有五个人闯入决赛,就算对面三个学院联合起来,他们也有天然的人数优势。 可是......他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漫画第十九话最后那个下回预告里,四不像的墨点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寧愿相信那是刀片哥笔误留下的墨跡,而不是什么特殊的伏笔或暗示。 “决赛选手,请入场!” 广播声响起,打断了安洛的思绪。 五人相视一眼,在观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並肩踏上了决赛的擂台。 ...... 第215章 正式交手 八位选手各自在擂台就位后,第一学院五人被传送到左侧战场。 四周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完全看不到右边擂台的情况,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独立的异度空间。 內阁首席挪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始讲解规则。 “法则棋局,同样遵循往届的致命伤传送规则。” 他语气平稳,但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示,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千机万象城那样的上古秘境,防护机製做不到万无一失。 受伤的风险,你们心里要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 “你们的棋位分配是,一车,一炮,一马,双士。” 说到这里,挪夫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五枚银白色的微型通讯器。 “都戴上吧。” 他將通讯器一一分发, “除了实时通讯,这也是直播收声的设备。” 安洛接过通讯器,指腹摩挲著金属外壳,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决赛的关键,就在於那个“轮序行动”。 就在这时,挪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规则: “棋盘本身连接著一个共享的能量池。” 他抬手示意,眾人头顶上方立即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醒目红色能量条, “初始能量是固定的。 每一次发动棋位法则,都会消耗其中的能量。” 他语气陡然严肃: “能量先耗尽的一方,棋位法则將全部失效—— 这,就等同於战败。” 安洛盯著那道红色能量条,不禁联想到蓝星上的那些格斗游戏的血条。 这个设定,让这场对决的策略性变得完全不同了。 “至於胜利条件...” 挪夫继续道,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五人, “第一学院只有一个,就是击溃对方的將位。” “而联合学院,有两个胜利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全灭你们的进攻性棋位,也就是车、马、炮。 第二,摧毁你们的防御枢纽,让双士全部退场。” 陈岩磊闻言咂了咂嘴,小声嘀咕: “好傢伙...我怎么感觉在考验我的智商。” 挪夫最后道:“关於士位,当任何其他位在非自身回合时遭遇无法规避的致命威胁时,相邻的士可以发动【捨身守护】。 此法会消耗一些能量,且无论守护成功与否,该士將立即退场。” 江雪凝喃喃:“保命底牌吗...” 眾人默默围成了一个圈,商量了一下战术,才佩戴好通讯器。 安洛按照既定的战术布置,稳步走向代表“炮”位的区域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就是要在这有限的能量耗尽前,完成对將的斩首。 与此同时,赛场外的观眾却能纵览全局。 宏伟的法则棋盘,悬浮在场地中央。 流光溢彩的格线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决赛规则。 当规则展示完毕,画面切换,显示出双方的对阵信息与那道显眼的共享能量条: 【第一学院】 沈铭(车) 安洛(炮) 江雪凝(士) 陈岩磊(士) 金玄玥(马) 【联合学院】 百里浮生(將) 烛礼(车) 鹿以南(马) 伴隨著一道璀璨的光柱在棋盘中央炸开,挪夫庄严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法则判定——联合学院,先手。” “比赛,开始!” 隨著话音落下,前方的光膜悄然消散,安洛终於看清了对面的布局。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而棋局法则生效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被限制在了特定的格子里。 担任裁判的挪夫声音响起: “第一回合,联合学院烛礼,行动。” 烛礼身形暴起,如同一道蓝色雷霆。 【衝锋】法则加持下,他直线撕裂空间,悍然扑向第一学院阵型的核心——沈铭。 沈铭毫不示弱,同样以【衝锋】迎击。 紫金双色光芒轰然对撞,气浪翻滚间,竟是平分秋色。 安洛仔细观察著对面的烛礼,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对方居然没使用异能。 烛礼的【变羊术】叠加上储存道具,理论上能控制关键目標长达半分钟以上。 只要成功变羊一人,下一回合联合学院就能集火打出致命连击。 烛礼按捺不住,恐怕是在適应法则,也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安洛脑海中闪过与烛礼初次交手的画面。 当时让这傢伙吃瘪的正是自己。 看来这一次,他八成还是会被重点“关照”。 “第二回合,第一学院安洛,行动!” 安洛异常冷静,黑曜与艾蕾早已静立身侧。 “雪凝!” 位於前方的江雪凝心领神会,瞬间成为最稳固的“炮架”。 【隔山】法则发动!黑曜射出的子弹诡异地绕过正面战场,精准地狙向伺机而动的鹿以南。 鹿以南反应极快,【践踏】法则隨之启动。 她身影如幽魂般跳跃,无形的精神涟漪荡漾开来,险险避开了致命的狙击。 前十回合,双方都在试探性地交手,努力適应著棋盘的独特法则。 第一学院凭藉人数优势和安洛精准的炮火策应,稍稍占了上风。 但联合学院也靠著烛礼的强势突进,和鹿以南的灵活骚扰,稳稳地守住了阵脚。 此时,第一学院能量池稳定下降到了80%。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都还留著后手,真正的杀招尚未祭出。 “第十一回合,联合学院百里浮生,行动。” 百里浮生面色微冷,终於首次动用了他的异能【概率操盘手】。 之前双方都在试探,谁也不清楚动用能力会消耗多少能量。 但现在,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他异能的效果简单而霸道—— 让第一学院接下来的攻击命中率大幅下滑! 而这,恰恰在第一学院的预料之中。 “第十二回合,第一学院金玄玥,行动。” 安洛的声音透过联络器清晰传来: “按计划行事。” 金玄玥立刻会意。 她之前有一回合的蓄力炮击被鹿以南干扰了,这次她学聪明了。 听到指令后,她立刻改变策略,身影如风般【奔袭】全场,专挑那些“干扰格”猛踩,疯狂製造混乱。 这套打法效果立竿见影,百里浮生维持概率领域的消耗陡然增加。 他想让领域持续到下一回合,就得付出更多能量作为代价。 此时,联合学院的能量条,已经比第一学院略少一些。 而这两回合里,双方的行动都是针对全场的范围性影响。 按照规则,被影响的一方,是无法在当回合做出直接回应的。 第216章 激战 “第十三回合,联合学院鹿以南,行动。” 鹿以南看准第一学院被概率场压制的时机,骤然发难。 “你们...该还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连领口的联络器都差点没捕捉到。 安洛第一次亲身体验到被【承恩负义】汲取力量的感觉,忍不住闷哼一声。 和姜不凡的异能不同,鹿以南的能力带著一种更玄乎的劲儿,甚至让他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要是他还能像以前那样走霉运,把这身霉运都转给她该多好。 可惜,他现在的运气早就没那么背了。 五人的状態明显下滑,鹿以南的气息却节节攀升。 此消彼长,战局瞬间逆转。 第一学院的能量池因为这次规则级异能的衝击,猛地跌到了55%。 但安洛心里並不慌。鹿以南只有这一次动用“恩情”的机会,他们早有预判,既然躲不掉,索性硬扛下来。 让对方占点便宜,说不定反而能让他们放鬆警惕呢? 第十四到十八回合,第一学院打得格外艰难。 进攻屡屡受挫,防守左支右絀。 能量池持续消耗,已经跌到了40%的危险线,而联合学院还守著50%的优势。 ...... 场外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直播画面,他们能清晰看到战场上每一位选手的神情动作。 自然,也捕捉到了第一学院五人那“慌乱”的模样。 “第一学院该不会要输吧?” “唉,感觉悬了。” “那个鹿以南的异能不是因果类的吗?她什么时候让第一学院欠她恩情了?” 有观眾百思不得其解。 “估计是第一轮埋的伏笔。 这姑娘的异能恐怕能扭曲规则。 如果她承诺不伤害第一学院也算恩情的话,那这个因就成立了。” “我去,还能这样?太牛了吧!” 这位观眾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个鸡蛋了。 第一学院休息区內,叶沉舟和艾琉西亚却显得异常平静。 叶沉舟咂了咂嘴: “这帮小崽子,肯定又背著我商量了什么鬼主意。” 他不得不承认,安洛、沈铭、江雪凝这几个都是演戏的好苗子。 刚才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 直到他看见陈岩磊那副咬牙切齿、怒目瞪视对面的模样,才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 这小子到底还是太实诚,把他们都出卖了。 可惜自己为人师表,不能当场笑出来。 艾琉西亚轻轻扶额: “这风格总觉得眼熟......八成是安洛出的主意。” 装作弱势没有办法,让敌方掉以轻心,一举一动都带著安洛的风格。 另一边,第二学院休息区里,凌烬紧皱著眉头观赛。 他好歹带过s班一阵子,深知这帮学生有多滑头。 眼下这看似一边倒的局面,总让他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席飞星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品茶,神色微妙。 异能者协会休息区內。 百里松正专心逗弄著鸟笼里的黑鸟,头也不抬地吩咐高箏: “再去拿点鸟食来。” “不会飞的鸟,才最有趣。”他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 高箏愣了一下,古怪地瞥了眼笼中黑鸟,转身去取鸟食。 ...... 擂台上,挪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十九回合,联合学院烛礼,行动。” 联合学院的杀招终於亮出! 上一回合鹿以南佯攻金玄玥,成功吸引了第一学院的注意力。 这一回合,烛礼动了。 他將全部精神力孤注一掷,目標死死锁定安洛。 变羊术! 诡异的光芒亮起,术法百分百命中,再搭配储存道具,整整六次效果叠加,足以將控制持续到联合学院的下一回合。 这正是变羊术最可怕的地方——完全无视防御。 安洛瞬间变成了一只茫然的小白羊,黑曜也隨之僵直。 作为机动性最强的“炮”位,安洛本是最大的远程威胁。 现在这个威胁被拔除,烛礼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联合学院准备下一回合彻底解决安洛时,异变突生。 那只小白羊脚下,突然亮起一个流光微转的法阵! 这正是安洛提前埋设的。 作用是逆向修復,使其能量过载。 他早就猜到烛礼会把变羊术用在自己身上,特意准备了这一手。 昨晚开完战术会议,他这个夜猫子压根没早睡,抱著对变羊术原理的研究笔记捣鼓了半天,终於搞出了这个应对法阵。 修復的古籍多了,对这种微型法阵自然触类旁通。 虽然法阵没对敌人造成什么伤害,但成功干扰了烛礼的精神连接。 变羊效果被强行提前解除,安洛在短短八秒內就恢復了原状。 “他的变羊术......在冷却。” 安洛的声音带著几分嘶哑,透过联络器传到每个队友耳中。 此刻,第一学院能量池骤降至15%,联合学院也因连续动用大招,跌到了14%。 第一学院,硬生生扳回一城! 脚下的棋盘开始微微震颤,双方都心知肚明。 胜负,很可能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见分晓。 “第二十一回合,联合学院百里浮生,行动。” 百里浮生死死盯著双方的能量条。 己方那刺眼的14%,像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身为百里家的天才,却因为人数不足,不得不和其他两个学院的人组成可笑的“联合学院”,这本就是种屈辱。 而现在,他们居然还渐渐落入了下风? 他猛地催动惑光水晶,同时掏出一个青瓷小瓶。 那瓶子只有指节长短,在他手中迅速由青转蓝。 “还好......我有它。”他喃喃自语。 瓶口骤然喷出一道笔直的青烟,紧接著,翠绿光柱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整个棋盘! 一道高挑的女性身影在光柱中降临。 她容貌极美,长耳尖俏,髮丝银白,眼睛处裹著绷带,身著一袭破损的墨蓝色长裙。 她散发出的力量远超在场所有选手的层次,让联合学院的能量池瞬间暴跌至5%。 整个棋盘都在剧烈摇晃。 她抬起手,一道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墨蓝色光束,直射刚刚解除变羊、状態最虚弱的安洛! 在看到那道墨蓝色身影的瞬间,安洛的心猛地一沉。 这顏色,竟和漫画预告里那块神秘的墨跡如此相似。 艾蕾早已层层护盾全开,將安洛牢牢护住。 但一种强烈的预感笼罩著他: 这道攻击太强了,强到带著某种规则属性,附著的能量更是他闻所未闻的等级。 他绝对挡不住。 下场只有一个,退场。 千钧一髮之际,他用不到毫秒的时间做出判断,对著联络器嘶声喊道: “別救我!” 然而,就在毁灭光束即將撞上护盾的剎那。 陈岩磊喉咙中溢出一声怒吼。 厚重的岩墙拔地而起,他的身影在规则之光的包裹下,义无反顾地瞬移到了安洛身前。 这是士位守护法则对绝境的最终回应。 是他用全部意志引动的终极守护。 “轰——!!!” 岩墙应声粉碎。 陈岩磊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左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望向安洛的方向,神色决然。 白光一闪,他被传送出场。 陈岩磊,淘汰。 第217章 昏迷 陈岩磊淘汰。 安洛站在原地,怔了一瞬。 眼前棋盘格空荡荡的,之前撑起的护盾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 是陈岩磊,用他自己换来了他还能站在这儿的机会。 可不知怎么,他心口那股不安非但没消,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刚才在艾蕾展开防护罩的瞬间,他就试过启动掠能戒,却没半点反应。 不是能量攻击?难道...... “第二十二回合,第一学院安洛,行动。” 裁判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他抬眼看向能量条。 他们这边只剩3%,对面联合学院的也岌岌可危,剩2%。 百里浮生终於支撑不住,那道墨蓝色的精灵虚影缓缓缩回瓷瓶。 对方的回合总算结束了。 该我们了。 安洛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必须在这一击里结束战斗。 绝不能让对方再有反扑的机会,尤其是衝著江雪凝去。 不过......对面三人的表情有点怪。 百里浮生这波操作简直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没和队友商量就掏底牌,把整个队拖进能量枯竭的窘境。 可为什么,连他自己的脸色也那么难看? 难道这道具的反噬,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没时间细想了。 安洛再次以江雪凝为炮架,黑曜的枪口幽光凝聚。 子弹破空而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里浮生倒是镇定,他早算过挡这一枪要费多少能量,概率力场隨即展开。 然而,安洛动用了铭文鐲。 异能效果陡增。 百里浮生瞳孔一缩,面对超出预估的衝击,他几乎是本能地榨取更多精神力护住自身—— 他是將,他不能倒! 就这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彻底抽乾了联合学院最后的能量。 2%... 1%... 0.5%... 归零。 没有奇蹟,没有反转。 能量条彻底黯下去的瞬间,胜负已分。 挪夫撤去四周蓝色光膜,高声宣告: “第五十七届联赛,决赛—— 第一学院,夺冠!” “联合学院所属三院,將依选手个人贡献进行排名。” 按个人贡献排名后,鹿以南代表的林海学院第二。 百里浮生代表的第二学院第三,烛礼代表的潮汐学院第四。 右边擂台顿时就炸了。 “你他爹有病吧?!” 鹿以南一鞭子抽在百里浮生脚边,碎石飞溅, “不用那破道具我们能耗尽?早知道你这么疯,上台前我就该用异能把你精神力抽乾!” 烛礼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百里浮生却像没听见似的,只呆呆站著,一遍遍喃喃: “不对啊...不该这样的,明明......” 另一边。 终於贏了。 第一学院五人同时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可安洛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悦,心里像破了个洞,空空的,整个人像被什么拽著坠落。 他沉默地收好人偶,转身走下擂台。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一个赛事记者快步凑过来,话筒差点懟到他脸上。 “让让。” 安洛侧身避开,语气稍冷。 他按下联络器,对那头低声道: “我去看看岩磊。” “我也去。” “一起......” 四人几乎同时回应,纷纷摘下联络器交给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走向离场通道。 “等等!我问题还没问呢!” 记者徒劳地伸手,只好把目標转向另一边, “联合学院三位,请问你们......” “滚!” 鹿以南和百里浮生异口同声。 ...... 联赛医疗中心,静得嚇人。 安洛他们四个几乎是小跑到医疗室门口的。 沈铭和江雪凝夺冠那点兴奋劲儿还掛在脸上没散,就被眼前的阵仗冻住了。 艾琉西亚背对著他们,站在观察窗前,挺立的肩背这会儿看著有点垮。 叶沉舟老师靠在对面墙上,抱著胳膊,眉头锁得死紧。 连暮瞳也来了,两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脑袋垂得低低的。 安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艾琉老师,叶老师。” 安洛哑著嗓子先开了口, “岩磊...他发生意外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艾琉西亚慢慢转过身,紫色眼眸里满是疲倦。 她没吭声,目光转向刚从里面出来的首席治疗师。 治疗师扯下口罩,他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藏不住那股无力感。 他看了看这几个刚拿了冠军、一身狼狈却眼巴巴望著他的年轻人,重重嘆了口气。 他指了指观察窗。 安洛死死盯著观察窗里面。 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白得像纸,左腿绷带还渗著不祥黑气的陈岩磊。 他心里那股窜了半天的不好预感,这会儿成了现实。 “他的命,暂时保住了。” 几人刚缓过半口气。 “但是......” 治疗师接下来的话,像盆冰水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意识和身体,被一种说不清的鬼东西钻进去了。 他受的不是普通的伤,更像个活的、会一点点啃噬人的黑暗诅咒。 现在,那个诅咒就盘在他精神海核心和左腿的经络里,不停地吸收他的生机。” 沈铭一个箭步衝上前: “能清除掉吗?要什么药?多贵我们都能弄来!” 治疗师摇了摇头,就这么一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直往下坠。 “试遍了所有常规净化手段,没用,还有点排斥反应。 这股能量的层次太高,属性也摸不清。 陈同学现在等於是被关在了自己身体里,全靠仪器和基础治疗异能吊著口气。 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 他顿了下,“都说不好。” “说不好?” 沈铭紧紧攥著拳。 安洛隱隱有了预感,可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怎么会说不好?这不是比赛吗?” 他说不下去了。 陈岩磊的土盾被那道绿光贯穿,他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的画面,血淋淋地在他眼前重放。 暮瞳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带著一丝颤音: “都怨我......” “来愚歌城前,我爷爷嘱咐我少用异能,让我保护好我的眼睛,不然、不然继承者考核上,我会第一个被筛下去。 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没使用异能,要是我使用了,说不定就能预知到......”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江雪凝轻声截住他。 她转向治疗师,眼神锐利, “医生,您刚说的活性诅咒,具体什么样?会不会是某种没记录过的异大陆能量?” 安洛点头补充道:“可能是贝西塔大陆的能量。百里浮生召唤出的那那名女性,耳朵是长尖的,像是一位精灵。” 也只有是贝西塔大陆的魔法攻击,才能解释他的掠能戒不起作用这件事。 毕竟大陆不一样,能量法则也不同。 第218章 三方会议 “对,我怀疑,这可能是古纪元典籍里提过的墮落黑魔法。” 治疗师回答了江雪凝和安洛,语气却有些发虚, “但这只是猜,想確诊並找到治法,得找更专业的,或者说,更对症的力量。 我特地联繫了我的导师,她是高级中阶的治疗类异能者。 她给的回覆是,精灵攻击导致的伤势,应该找精灵解决。 常规的治疗异能,可能已经对这种伤没辙了。” 没辙了。 这三个字像丧钟翁鸣,沉沉地撞在每个人心上。 沈铭攥紧的拳头死死抵著墙,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金玄玥默默別过脸去,对著空气深深嘆了口气。 江雪凝缓缓闭上了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影,末了,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角。 暮瞳眼底仍然带著懊悔,更多的却是无措。 安洛慢慢抬起头,目光从病房里的陈岩磊身上挪开,一个一个看过悲愤的同伴、凝神色重的师长,最后定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他感觉不到决赛胜利的兴奋。 从他看到漫画预告的那个墨蓝色痕跡时,也许命运就已经註定。 果然如此,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喵!】 此刻的小白却最是清醒: 【安安,你不要自责,说不定原来的世界线里,陈岩磊的结局更惨呢?】 它说到这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小白连忙捂住自己的猫嘴。 【我、我的意思是,肯定还有办法的。】 办法...对了,源头! “百里浮生!不,百里松!” 安洛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大家都看了过来。 百里浮生手中的道具,召唤出了疑似精灵的虚影,而这道虚影的攻击让陈岩磊重伤昏迷。 百里浮生的道具是怎么获得的?最大可能就是百里松给他的。 艾琉西亚振作精神,“对,校长还没到愚歌城,我先去拦百里会长。” 叶沉舟也道:“我去找第二学院校长。” ...... 时间一点点往前磨。 中央广场的擂台上。 帝国异能歌舞团的表演正到高潮,欢歌热舞。 四块大屏幕把异能者们优美的舞姿,放大给所有人看。 歌舞完了才是颁奖,颁完奖还得给下了注的观眾结算金幣,所以大部分人都还老老实实坐著没动。 只有少数押错了学院的,骂骂咧咧提前退了场。 也就在这时。 联赛主委会最大的会议室里,空气像被冻结了一样。 长长的会议桌,硬是把房间割成了三块地盘。 这边瞪那边,那边瞥这边,谁看谁都不顺眼。 第一学院这边,艾琉西亚直接坐在了主位上,脸绷得跟万年寒冰似的,目光扫过去,能把人冻出窟窿。 属於公主的威压半点没收,自带压迫感。 叶沉舟就坐她边上,两只手撑著桌面,身子往前倾。 那架势,活像一头隨时要扑出去见血的猎豹。 安洛、沈铭、江雪凝和暮瞳四个小辈,一声不吭地戳在后头的阴影里。 沉默的底下,是快要压不住的火星子。 协会的人和席飞星坐在对面。 百里松那头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儒雅样儿,可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看不清里头藏著什么。 副会长高箏立在他侧后方,一身黑西装,脸上没半点表情。 偏偏手里拎著个鸟笼,里头关了只黑漆漆的鸟,瞧著格外扎眼。 百里浮生缩在最边上,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乱飘,先前那点囂张气儿全泄没了。 可仔细看,他眼底除了慌,更多的是一种摸不著头脑的疑惑。 第二学院的校长席飞星倒是淡定,半老的人了,翘著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儿。 另一边,精灵族那位叫赛西的圣女端正地坐著,身后立著两位精灵侍卫,气息凛然。 艾琉西亚之前去找百里浮生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这位乔装打扮的圣女—— 她正愁找不到正主,而圣女,显然也想跟他们“谈谈”。 赛西一身月白袍子纤尘不染,尖耳朵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整张脸冷得像覆了一层不冻霜。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暗藏著一丝焦躁。 她只静静坐在那儿,就好像把整个贝西塔森林的清冷气息都带了过来。 清新,却又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算是一场赛后会议,安洛他们几个学生,只有旁听的份。 会议一开始,就没半点废话。 艾琉西亚冷声道: “百里会长,我们第一学院,要一个解释。” “我们的学生,在联赛上,被一种根本不是已知异能体系的玩意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源头,就是你侄子使用的那件道具!” 叶沉舟立刻跟上,话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他噌地站起身,手指头差点戳到对面脸上: “不止这一回,上一届我们学院的江参,也是在联赛上不明不白地昏了过去,状態跟陈岩磊像得出奇。” “这两笔帐,你们第二学院,是不是该一块儿算清楚?!” 席飞星没吱声,只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看向百里松。 百里松眉头轻轻一皱,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艾琉殿下,叶老师,学生受伤了,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 指控,得讲证据。” 他扭头,视线落到侄子身上,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浮生,把你之前交代的,当著大家的面,再说一次!” 三方势力目光匯聚,压力全压在一个小辈身上。 百里浮生嚇得一哆嗦,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下,將他橙色的髮丝粘在了耳侧。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青色瓷瓶。 ...... 第219章 叛徒阿离娜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真的,我发誓!” 百里浮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我叔叔给我的时候,里面封著的就是一道疾幽青狼的兽魂。 我本来打算......是打算留在决赛阴、干扰一下对手的。 我之前还练习过好几次,真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比赛的时候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还、还召唤出那个鬼精灵。” “我消耗的精神力,比我预计的多太多了,差点直接被它抽乾!”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不是它,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输掉比赛!” 高箏適时上前一步,左手依旧稳稳提著那个格格不入的鸟笼,右手却单手操作著投影遥控,动作利落得近乎挑衅。 “唰——” 会议桌前的白板上立刻投映出一连串文件影像,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清晰无比。 “该道具,编號s-9,名叫青幽瓶。” 她的声音平直,却字字砸在实处,目光锐利地扫过第一学院这边的人。 “这里是它的全部合法流通记录。 採购凭证、第三方鑑定报告、使用备案、以及过去三个月內,四支不同异能者小队的借用与归还记录。 全部在此,可供查验。” “道具转交时,其能量特徵经协会標准流程检测,与档案记录的疾幽青狼特徵完全吻合。 会长大人在將其交给百里浮生之前,也亲自確认过其状態稳定,功能正常,绝无隱患。” 百里松等到她话音落下,才缓缓接口,语气沉重,带著一种被误解的痛心: “艾琉殿下,请您,也请诸位,冷静地思考一下。”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百里家族,凭什么让继承人放弃掉稳拿的冠军,就为了动用一件已经失控的危险物品呢? 它的目標,不过是对面学院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他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强调: “这不符合逻辑,更违背了我们最基本的利益考量。” “逻辑?利益?” 一个空灵又冷得刺骨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一下子打断双方的拉扯。 赛西缓缓站起身。 会议室的温度,眨眼间就好像沉下去好几度。 她显然对尔芒大陆內部的这些扯皮毫无兴趣,那双银白色眸子像一柄冰剑,直直射向百里松。 她外貌看上去不过少女模样。 但精灵一族容顏不老,寿命可长达三百岁之久,能以“圣女”身份代表族群外出,她真实年龄恐怕已过百载。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迅速划过。 身旁浮现出一个,由光点构成的微小法阵。 法阵將她的语言,实时转化成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的尔芒语。 “吾名赛西,来自贝西塔大陆光明精灵族,现任圣女。” 她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遵循生命树的指引,跨越危险的晓星海来到此地,只为寻回我族叛徒—— 前任圣女,阿离娜。”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瞬间在在场眾人心中掀起了巨浪。 “四年前的光暗之战中,阿离娜不幸被黑暗之力侵蚀。 她本该坦然回归生命树的怀抱,拥抱进化最终的荣光......但她畏惧了,背叛了她的誓言与族群!” 赛西的声音充斥著愤恨和痛楚, “她任由黑暗在她体內滋生、蔓延,最终墮落成了可耻的黑暗精灵。 不仅如此,她还窃取了我族的一件圣物,潜逃无踪!” “我族生命树在那场大战中受损沉重,吾王与全族耗尽了心力进行修復,直到近日,生命树才重新给出了清晰的指引。” 她的指尖猛地指向那个小小的青幽瓶。 一点蕴含著蓬勃生机的光芒在她指尖跳跃,仿佛在感应、捕捉著某种残留的气息。 “而那指引最终指向的,就是你们尔芒大陆的这座愚歌城。 在我踏入此地的瞬间,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残留於此的,那令人作呕的墮落气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愤怒无比。 “而这股气息,与这件器物內部残留的污秽,同出一源。 百里家族,你们不仅窝藏我族墮落的圣女,甚至还在利用她的力量!” 她银眸怒睁,厉声质问, “说!你们究竟意欲何为?立刻將阿离娜交出来!” 会议桌边上。 “攻击磊子的......竟然是精灵族的前任圣女?” 江雪凝喃喃低语,秀眉紧紧蹙起。 沈铭的目光没挪开,一直锁在百里浮生手里那个看著没危险的小瓷瓶上。 他压著声音,暗自判断: “从能量反应看,那道具现在確实很乾净。” 安洛正焦灼地看著气势逼人的赛西。 陈岩磊重伤未醒,这位来自精灵族的现任圣女,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百里松面对赛西凌厉的责问,脸色微变: “圣女阁下,这绝对是误会。 这件道具的来源非常清楚,绝不可能与精灵族的前任圣女有任何关联。 我们对此事,確实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赛西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充满了不信任。 “那为何生命树的指引如此清晰? 为何这器物之上,沾满了阿离娜痛苦与疯狂的迴响?” 百里松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百里浮生將青幽瓶递过去。 “既然如此,圣女阁下不妨亲自检查。这件道具,送予阁下也无妨。” 赛西见他態度如此坦荡,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 她接过瓷瓶,纤细白皙的手掌悬浮於瓶口之上,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精灵语。 一个更加复杂的探查法阵,在她掌心下缓缓旋转。 然而,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器物確实沾染了阿离娜那独特而腐朽的气息,但阿离娜的本体,確实不在这里面。 甚至当她尝试使用更高级的溯源魔法进行追踪时,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跡象都表明,阿离娜似乎只是曾经短暂地“接触”过这个瓶子,仅此而已。 第220章 「踏足贝西塔,皆视入侵」 赛西毫不客气地將瓷瓶收入怀中,动作乾脆利落: “这件器物,我要带回贝西塔大陆,交由精灵王亲自审视处置。” 在贝西塔大陆的语境里,根本没有“道具”这个粗浅的概念。 她们將这类蕴含力量的物品尊称为“灵契物”。 而眼前这个沾染了墮落气息的东西,在赛西看来,只配得上“器物”这个称呼。 它根本不配玷污“灵契”二字的神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首席治疗师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凝重。 他还没来得及顺手带上门,凌烬就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鰍,从即將合拢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旁若无人地在席飞星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姿態閒適得,仿佛只是来旁听一场寻常会议。 治疗师將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递给艾琉西亚,声音低沉: “殿下,这是我和导师共同分析得出的治疗报告。 陈岩磊同学中的,可以確定是一种非常古老、极为恶毒的黑魔法诅咒,其能量特性与[墮落]概念高度相关。 想要驱散它,必须使用同源的光明净化之力,例如......精灵族的光明净化术。” 艾琉西亚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转向赛西,语气强硬却仍维持著基本的礼节: “圣女阁下,你也听到了。 我的学生是无辜的,他是被你们那位墮落圣女的力量所伤。 无论於公於私,你和你的族群,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救治他。” 赛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敌意分毫未减。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 “在找到並彻底净化叛徒阿离娜之前,我绝不会为你们尔芒人施展任何光明魔法!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来操控我们的前任圣女,窃取我族圣物的力量!” “苦肉计?!” 叶沉舟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这是在污衊我们拿学生的性命和未来当赌注!” 会议室角落。 安洛四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加重了。 眼前的谈判形势急转直下,圣女赛西显然根本没把陈岩磊的生死放在心上。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正是第二学院的教导主任凌烬。 “哎呦喂! 这可真是精灵有精灵的理,异能者有异能者的理,热闹得很吶!”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双方之间巡视, “不过嘛,精灵族的朋友,你们口口声声说人家藏了你们的圣女,又拿不出什么铁证。 现在人家学生躺在那儿奄奄一息了,你们又在这儿推三阻四,见死不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令人牙痒的腔调说道: “这很难不让咱琢磨啊,你们是不是就想借题发挥,找个由头跟咱们尔芒大陆彻底撕破脸,断交算了?” “我可是记得,自打四年前那场光暗之战打完,你们精灵族和我们这边的联繫就越来越少。 怎么,现在是打算彻底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句话,简直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丟进了炸药库。 “尔放肆!” 赛西周身猛地爆发出强大的自然威压。 纯净而耀眼的光明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尔芒大陆包藏祸心,污秽横行! 既然你们执意维护黑暗,袒护墮落者——” 她的声音如同审判,带著凛冽的寒意, “那么从此刻起,精灵族与尔芒大陆之间所有往来,全部断绝!”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 “你们休想再得到任何一丝光明治疗术的眷顾。” “贝西塔大陆,將永久对尔芒人封闭。 任何胆敢踏足我族圣地者,皆视为入侵!!!” 什么?! 艾琉西亚神色剧震,放在会议桌上的手猛地攥紧,將那份关乎陈岩磊生死的治疗报告,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紫色的眼眸如利箭般射向凌烬,生平第一次,对这个人產生了实质性的杀意。 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此人之心,当诛! 百里松脸上露出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席飞星则幽幽地劝了句: “圣女阁下还请息怒,事情总还有商量的余地......” “商量?商量什么!” 赛西尖锐地反问,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们能立刻交出窃取圣物的阿离娜吗?!” 她的目光冰冷刺骨,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此事处处透著诡异。” 安洛霍然起身,声音清朗却有力,响彻整个会议室。 “圣女阁下,我知道现在气氛容易上头,但您一向通情达理,不如先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等情绪稳一点再谈,会不会更稳妥?” “为了一时的火气,把两个大陆的关係彻底毁掉,实在太不值了,这不是我们任何一方想看到的结果。 其实仔细想想,说不定正是有人在背后等著看的。 他们就盼著我们衝动之下,掉进早就设好的陷阱里。” 沈铭也隨之站起,声线沉稳却坚定: “我们的同伴陈岩磊是无辜的。 我们理解你们寻找前任圣女的急切,但也请你们,看到我们为同伴著急的心!” 江雪凝和暮瞳同样站起了身。 他们的学生身份註定了他们力量微小,可陈岩磊还躺在重监护室里,作为同伴的他们必须勇敢发声。 赛西没有立刻回应。 她周身闪耀的光明魔法威压微微收敛了几分。 赛西银白色的眸子从安洛醒目的白髮红眸上掠过,当视线扫过沈铭的脸庞时,微微停了一瞬。 “还不坐下!” 凌烬忽地厉声喝道,单边眼镜后蓝瞳一扫。 “长辈们议事,哪有你们这些小辈插嘴的份?!还有没有规矩了!”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圣女阁下若有话,不妨同老夫说说。”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也一百八十多岁的年纪了,在这里欺负我学院的老师和娃娃们,算什么本事?”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他面容苍老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肃穆,眼神清亮如洗,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满头的苍白髮丝被门外的风一吹,肆意飞扬,宛如一片被风雪覆盖的、沉默而广袤的原野。 来者,正是牧守仁。 ...... 第221章 是权力,不是权利 “校长。” 艾琉西亚和叶沉舟同时出声,安洛几人也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除了早有联繫的艾琉西亚,在场眾人都没料到牧守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牧守仁根本不打算客气,他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如炬地锁定赛西。 “踏足贝西塔就是入侵?”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就战!” “我第一学院歷年培养的政坛领袖、军中將领数不胜数,最不缺的就是为国而战的士兵。” 他在赛西对面站定,隔著长桌与她对视。 “不过,还请赛西圣女记住。” 他语气转冷,“这不是入侵,是復仇。” “精灵族包藏祸心,暗害我人族天骄。 我人族向来以理服人,爱好和平,本想和平谈判。 奈何精灵圣女囂张跋扈,狂妄叫囂,我们只能起兵討伐。”* “你!” 赛西猛地起身,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戳到牧守仁脸上。 牧守仁不闪不避,继续平静却犀利地指控: “精灵族自导自演,与某些势力合谋试图谋害我学院学生,蓄意破坏两大陆关係。 你说在道具上查不到证据?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是你在检查时故意抹去了证据。”* 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反击让赛西一时语塞,她周身自然威压不受控制地涌动。 她很快稳住心神,冷声道: “既然你们尔芒大陆信奉异能至上,我们贝西塔尊崇魔法为尊,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拳头硬的人,才有资格定规矩!” 牧守仁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呵,却之不恭。” 他之所以接下挑战,不仅仅是为了爭一口气。 更是要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打破僵局,为昏迷的学生搏一个用实力换取治疗的机会。 下一秒,两股惊人的气势在会议室轰然对撞! 安洛几乎以为天花板要被掀飞。 但预想中的破坏並未发生。 两人只是平静地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在空地上相对而立。 彼此行了一个標准的对战礼节后,便激战在一处。 赛西的两名侍卫紧隨而出,肃立在一旁观战。 会议室里,艾琉西亚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室內的紧张气氛: “席校长,百里会长,失陪了。 我该陪我的学生们去领奖了。” 她起身时,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眾人: “奉劝二位,內斗就內斗,別把其他大陆卷进来。 这个代价,你们承受不起。” 艾琉西亚带著学生们鱼贯而出。 叶沉舟不紧不慢地起身。 经过凌烬身边时,一条坚韧的绿色藤蔓突然从他袖中射出,快如闪电般缠上对方的脖颈! “呃......” 凌烬反应极快,极寒之力瞬间爆发,將藤蔓炸成碎片。 他怒视叶沉舟,后者却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语气遗憾: “真可惜,你炸碎的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能进行光合作用的藤蔓。” 无人察觉的是,一些微小的孢子已悄然附著在凌烬的颈后。 狗屁的光合作用! 凌烬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不適地摸了摸脖颈。 叶沉舟离开后,高箏也在百里松的示意下悄然退场。 转眼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席飞星、百里松、百里浮生和凌烬四人。 百里浮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著问: “叔叔,这件事,是不是就算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您给我的那个青幽瓶,真的只是青幽瓶吗?” 百里松眉头一拧,不怒自威: “你在怀疑你的亲叔叔?” 此刻的他与方才会议上判若两人,神色温和,儼然一位慈祥的长辈。 他抬手轻轻抚摸百里浮生的头顶,语气轻柔,却带著一丝强硬: “浮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记住,叔叔永远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你。” 这句看似关怀的话,却让百里浮生感到一丝不寒而慄的寒意,他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席飞星看著这对叔慈侄孝的场面,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眼神深邃难明。 ...... 广场上,联赛颁奖仪式即將开始。 艾琉西亚正在与主办方,交涉百里浮生使用违规道具致人重伤的事宜。 趁著颁奖典礼尚未正式开始,安洛、沈铭、江雪凝和暮瞳又绕回了医护室。 他们不能进去,只能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 陈岩磊躺在病床上,那头总是张扬的红髮此刻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他双眼紧闭,眉头却痛苦地紧蹙著。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气,正如同毒蛇般在他左腿上缠绕盘踞。 “要是岩磊醒著,能和我们一起去领奖......” 暮瞳声音发涩,“他该有多开心啊。” 是啊,陈岩磊一定会开心得蹦起来。 按照惯例,联赛结束的当晚,广场上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届时烟花会点亮整个夜空。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们这支夺冠的队伍本可以留在琉璃港狂欢整夜,直到明天才启程返回。 安洛觉得观察窗有些模糊,他抬手擦了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乾净。 “安洛,你哭了?”江雪凝轻声问。 安洛这才惊觉眼角一片冰凉。 “没......”他下意识地別过头去。 他站在这里,是冠军,是天才,是帝国未来的新星。 可就在刚才那场交锋中,他连插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陈岩磊能否得救。 看著他们为了各自的“大局”和“利益”推諉扯皮。 看著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破灭。 优秀学生、天才...... 这些光环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轻得像个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光靠天赋和努力是够不著的。 他真正想要获得的,不是虚名,而是能制定规则、能保护身边人的实权。 是权力,不是权利。 第222章 「你能修復王朝的裂痕吗?」 沈铭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该走了,颁奖仪式快开始了。” 一行人默默走出医疗中心,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赛场边缘。 令他们意外的是,叶有枝、屠烈和厄小七竟等在通道出口处。 叶有枝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担忧: “岩磊的伤能治好吗?” 江雪凝轻轻摇头,声音发沉: “还不清楚,牧校长正在和精灵族谈判。” “你们要去领奖了对吧?” 叶有枝看了眼时间, “快去吧,第二学院这次栽了。 艾琉老师刚才去沟通过,组委会认定百里浮生过度使用道具致同学重伤,把他们的名次下调到第四了。” 屠烈在一旁狠狠挥拳,橙眸怒气升腾: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里浮生那个屌毛,別让我单独碰到他,不然非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要我说,就该直接把第二学院除名。” 厄小七闷闷地补充道。 这充满戾气的话,竟是从一向怯懦的厄小七口中说出,眾人都有些诧异。 安洛正要跟上沈铭的脚步往擂台走去,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厄小七递来一个蓝色水杯,小声问: “要不要喝口水?” 安洛怔了怔,轻声道: “好。” 这个好字出口时,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嗓音竟然沙哑得不像话。 他不再多言,接过杯子。 厄小七急忙解释: “是、是乾净的,新买的杯子。” 安洛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带著丝甜润,舒缓著他乾涩的喉咙。 杯子不大,也没装满,他一口气就喝完了。 仰头的瞬间,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 他借著这个动作,將眼眶里汹涌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悲伤和眼泪毫无价值。 隨后他转向厄小七,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谢谢。” 將杯子塞回厄小七手中,他快步追上伙伴们,走向远处的颁奖区。 厄小七收起杯子,望向擂台。 领奖台上,挪夫正高声宣布著最终名次。 果然,第二学院被降到了第四名。 按照惯例,第二至四名由挪夫颁奖,而冠军则由大帝艾琉维恩亲自授予殊荣。 第四名的百里浮生团队率先登台。 百里浮生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接著是潮汐学院,然后是林海学院。 当鹿以南与谢家姐妹代表林海学院登台时,安洛注意到一个微妙的细节: 在被鹿以南背刺过的谢春华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当鹿以南接过奖牌,目光转向观眾席的那一刻,谢春华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现在,有请我们尊贵的艾琉维恩陛下,为冠军学院颁奖!” 挪夫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是安洛第一次。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尔芒帝国的统治者。 这位皇帝,曾推行多项维护贵族权益的法案,饱受批评。 他又因轻视地下城治理,惹来原住民的憎恶。 而此刻,他正站在他面前。 艾琉维恩身披绣著宝剑纹章的白色斗篷,將权杖交给隨行骑士后,亲手从托盘上拿起一枚枚奖牌。 沈铭代替陈岩磊领取奖牌。 他紧紧攥著手中的两枚奖牌,抬眸看向前方,目光坚定。 当轮到安洛时。 这位面容沉稳中带著温和的皇帝,並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简单递过奖牌,而是亲自为安洛戴上。 “年轻有为,帝国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皇帝面带和蔼微笑,说著与其他人类似的客套话。 安洛拘谨地回应: “我会继续努力。” 然而就在颁奖结束的瞬间,艾琉维恩突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安洛同学,你的【完美修復】,能修復一个王朝的裂痕吗?” 这句话让安洛瞬间毛骨悚然。 皇帝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安洛抬起脸,在阳光下展露一个微笑: “也许,您可以期待一下。” 令他没想到的是,皇帝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 那力道不容挣脱。 艾琉维恩凝视著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 “有些裂痕,需要特殊的人才看得见。” “而你,看见了,不是吗?” 正午的阳光將安洛雪白的髮丝镀成金色,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神情。 艾琉维恩深深看了他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继续颁发学院奖盃,而是径直走下了擂台。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在观眾席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交头接耳,不明白陛下为何独独对这位白髮少年如此特別。 经验丰富的挪夫立即接过流程,迅速將奖盃递给沈铭。 那是一座造型华丽的烈日奖盃,底座上刻著联赛名次和学院名称。 赛事记者快步上前,用记录异能留下了这个瞬间,隨后按照流程开始採访。 “恭喜第一学院夺冠!各位有什么想对未来异能者们说的吗?” 沈铭接过传音道具,先是对学院和队友表达了感谢。 说完常规的客套话,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我们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承担了黑暗。” 他目光坚定: “胜利不是终点,它只是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我们会带著这份力量继续前进,直到......驱散所有不该存在的阴影。” 说罢,他將道具递还给记者。 记者接过道具,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带著些许好奇追问: “我看名单上显示,进入决赛的有五名成员。 今天领奖台上好像少了一位,他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安洛在心里默默回答:他在监护室躺著。 沈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更冷了些: “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 他朝队友们微微点头,四人便一起转身离开了颁奖台。 观眾席上依旧热闹。 不少人在交头接耳地討论著刚才的比赛结果,还有人已经起身往兑奖处走去—— 在最后一刻,第二学院和潮汐学院交换了名次,让很多以为自己押错了注的异能者喜出望外。 台下。 安洛、沈铭、江雪凝和暮瞳穿著雪白的院服,並肩向前走著。 奖牌在他们手中或胸前轻轻晃动,折射著暖融融的阳光。 可没有一个人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第223章 柿子 安洛回到医疗中心时,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艾琉西亚正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托著一枚微微发光的联络水晶。 水晶里传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是陈岩磊的父母。 安洛和伙伴们默契地在后面的长椅坐下,谁也没出声。 他把掛在脖子上的奖牌取下来,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沉甸甸的。 “磊子他,从小就坚强。” 陈父陈沐锋声音沙哑, “还没觉醒那会儿,他在码头扛包,磕了碰了从不喊疼,回家抹把药油就说没事。 他帮別人赶马车运货,下山时牵著马撞到了栏杆,膝盖流的血都染红了裤子,回到家也只会说还好货没翻。” “可这次...这次......” “这位大人,”陈母李鈺接过话,声音轻柔却带著颤音, “我们就是下城区开渔具店的,没什么本事。街坊都说,觉醒异能找个安稳活计就好,別去学院冒险......” 李鈺停顿了一下,能听见细微的抽气声。 “可孩子跟我说,他想变强,想看看上城区的海是什么样子,想跟上那些厉害的伙伴。” “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拦著他的梦啊。从他决定去学院那天起,我们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艾琉西亚微微垂眸,月光石般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收起了一贯的锐利,声音沉稳有力: “请放心,学院会为每个学生的安全负责到底。 陈岩磊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绝不会放弃他。 现在最顶级的治疗师团队正在全力救治,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 “我们信,我们都信!” 陈沐锋连忙应著,语气里带著底层人对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就是...万一真的不行了,您千万別为难。 把他送回来,我们养。 店里再难,总有一口饭吃,我们还能动,能照顾他一辈子......” 话说得朴实,甚至卑微,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是父母最深沉的爱,在巨大的现实差距面前,只能化作这样小心翼翼的恳求。 安洛安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奖牌边缘。 陈岩磊总爱跟他讲冒险故事,却很少提下城区的生活。 此刻透过他父母的话,安洛仿佛看见,那个壮实的少年在烈日下的码头,扛著比人还高的货物,汗水沿著晒黑的皮肤滑落。 看见他在自家那间不大的渔具店里,细心整理著鱼线鱼鉤,脸上总是带著能帮到父母的满足笑容。 这个从f级异能靠著死命练习才爬到e级的少年,在s班一群天才中间,始终在拼命追赶。 他开朗,踏实,骨子里有著守护家人、追隨朋友的勇气。 太多事,是安洛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同伴,背后藏著这样的故事。 走廊里瀰漫开一种无声的绝望,让人喘不过气。 通讯最后,艾琉西亚沉默片刻,眼神决然: “我以公主的名义保证,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学院会动用一切资源治好他,哪怕是和精灵族打交道,我们也会尝试。 他不只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学生,是学院的战士。” 通话结束的剎那。 一缕阳光恰好撕开窗帘的缝隙,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光,像是指引方向的路径。 艾琉西亚转身看见长椅上四个沉默的学生。 “都听到了?” 安洛望向观察窗內,病床上那个红髮身影。 他轻声说:“他父母...很好。” “是啊。” 艾琉西亚轻嘆,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柔软,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这样的家庭失去希望。” 她嘱咐他们別太难过,累了就回公寓休息,隨后匆匆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伙伴们都垂著头,没人说话,空气中瀰漫著无能为力的沉重。 安洛怔怔地望著对面的白墙。 陈岩磊受伤的画面,一次次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秒都那么清晰。 如果自己预判到了那道攻击,如果陈岩磊没有选择利用守卫的力量保护他...... 这些假设像荆棘般,缠绕著他的思绪,將他越裹越紧,直到喘不过气。 窒息般的压力中,他下意识用精神力探向空间纽扣,看到了那个放在食品区好几天的柿子。 那是陈岩磊之前塞给他的,他一直没捨得吃。 当那个微微发软的柿子出现在掌心时,安洛垂下眼帘。 他有一头显眼的白色短髮,此刻几缕髮丝垂落额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修长的手指仔细地剥开已经起皱的柿子皮,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他小心地咬了一口。 过熟的果肉在口中化开,甜得发腻,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瞬间连通了所有记忆。 和陈岩磊笑著把柿子塞给他时,那阳光灿烂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將那份甜与涩一同咽下,像是要把这份记忆永远刻在心里。 也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牧守仁校长和精灵圣女赛西一前一后走来,他们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显现。 就在他们出现的同一时刻,窗外忽地捲起一阵大风,哗地將厚重的窗帘完全掀起。 大把大把金子般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也照亮了,安洛四人眼中重燃的希望。 第224章 甦醒 赛西脸上还带著激战后的疲惫,几缕银色长髮散落在肩头,但她依旧保持著精灵族特有的高傲姿態。 她瞥了一眼监护室的方向,语气平淡: “既然输了,我自然会履行承诺。” 监护室的门被推开。 陈岩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痛苦。 赛西走到他身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月华般洒落在陈岩磊身上。 安洛四人都凑在门边,牧守仁轻声解释道: “这是光明精灵族的特级疗愈魔法,专门对付黑暗诅咒,只有圣女才掌握。” 隨著光芒流转,陈岩磊胸口涌出一大团黑气,那黑气像是有生命般剧烈挣扎著。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左腿上盘踞的黑气正一丝一缕地往胸口移动,但速度极其缓慢。 赛西眉头微蹙,加强了魔法输出。 突然,陈岩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大颗汗珠。 “稳住。” 牧守仁適时提醒,“诅咒在抵抗魔法。” 赛西冷哼一声,手中的白光骤然变得凌厉,带著更强的穿透力,一点点驱散著黑气。 治疗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胸口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陈岩磊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痛苦的神情也缓和下来,脸上甚至恢復了一丝血色。 然而—— 他左腿上的黑气依然盘踞不去。 那黑气仿佛有意识般,在赛西的光明魔法逼近时,“嗖”地钻进了骨髓深处,消失不见。 赛西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像是想到了什么。 在牧守仁的询问下,她不情愿地解释: “阿离娜偷走了我族圣物。 他左腿的伤口上有圣物的力量加持,就连我的治疗魔法也无能为力。 除非得到生命树的赐福,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冷硬: “在彻底治癒之前,他的左腿恐怕......” 门外,安洛四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赛西转向牧守仁,语气坚决: “我输给你,所以答应治疗你的学生。 但禁止尔芒人进入贝西塔大陆这条禁令,永远不会改变。 除非你们能帮我们找到阿离娜和失窃的圣物,否则贝西塔永远不会对你们开放,伟大的生命树也不会眷顾你们。” “这是精灵王的旨意。就算你们把我和我的隨从都杀死在这里,这条规矩也不会变。” 牧守仁神色黯然,看向陈岩磊的目光中满是痛惜。 但他明白,这已经是赛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事关两个大陆的外交,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总不能真的兵戈相向,尔芒才刚从七年前的兽潮中恢復过来,哪里能支撑得了大陆级別的战爭。 “现在,带我去见另一个伤者。”赛西道。 牧守仁点点头。 这正是他在对战胜利后提出的另一个条件: 治疗上一届联赛中受伤的江参。 联赛三年一届,江参也昏迷了三年,他父母皆在兽潮战爭里阵亡,能依靠的只有学院,牧守仁必须为他著想。 离开前,牧守仁特意把安洛四人叫到角落。 “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个学生, “你们在第二轮遇到的双重幻境,根据我和圣女交手获得的信息来看,很可能也是阿离娜的手笔。” 安洛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的赛西听到这句话时,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阿离娜曾是精灵族最擅长[幻梦]的天才。” 牧守仁继续说,“她的光明魔法能编织美好的梦境,让承受痛苦的人暂时忘记烦恼。 在光暗战爭的战场上,她经常用这个能力安抚失去亲人的精灵家属,很多精灵都感激她。” 沈铭皱眉:“可我们遇到的幻境,和美梦一点都不沾边。” “这正是问题所在。” 牧守仁意味深长地说, “这位前任圣女恐怕不是被控制的傀儡那么简单。 她展现出的力量层次,还有那种无所顾忌的態度,都说明她是一个自由的墮落者。” “自由的墮落者?”江雪凝轻声重复。 “意思是,她完全掌控著自己的意志和行动。” 牧守仁目光深邃,“这比被控制的敌人危险得多,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选择,且她掌握著黑暗魔法,极其危险。” 赛西终於忍不住插话:“阿离娜背叛了生命树的教诲,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她银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牧守仁轻轻摆手: “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我们先去治疗另一位学生。” 他们离开后不久,监护室里的陈岩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棕色眼眸眨了眨,有些迷茫地看著花白的天花板。 安洛第一个注意到,快步走进病房,其他三人也紧隨其后。 陈岩磊努力扯出一个熟悉的、略显虚弱的笑容: “我这是......还活著?” “活著!你当然活著!”江雪凝大声回应,眼角已经泛红。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她原本担心,陈岩磊会像师长们提起的那个天才江参一样长眠不醒。 现在看到他甦醒,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安洛和沈铭一左一右扶著他慢慢坐起,在他背后垫好柔软的枕头。 暮瞳適时递上一杯温水。 陈岩磊喝了一小口,滋润了下乾裂的嘴唇: “够了,我想活动活动。” 暮瞳收回杯子,担忧地瞥了一眼他的左腿。 陈岩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自顾自地想要下床。 右脚刚落地,安洛突然开口: “今天有点冷,要不还是在被窝里暖和会儿?” “我什么时候怕过冷啊?” 陈岩磊不以为意地笑笑,隨即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决赛贏了吗?” 说话间,他的左脚也落到了地上——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条左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试著往前走,却一个踉蹌,幸好沈铭和江雪凝及时扶住。 “我......我这是成了瘸子?” 陈岩磊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信邪地推开同伴的手,固执地又要往前走。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 他走起路来一深一浅,右腿正常,左腿却像是短了一截,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他就这样踉踉蹌蹌地走到对面墙边,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我、我成了瘸子。” 他重复著这句话,声音头一回这么轻,像浮在天上的云。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迴荡。 第225章 山石岩,三石磊 “我成了瘸子,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了?” 这句话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你胡说什么呢!” 江雪凝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这股劲衝散空气里的沉重, “你怎么会没用?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沈铭没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稳稳扶住陈岩磊的手臂,將那份支撑的力量,无声传递。 暮瞳在一旁用力点头,把手里的温水又往前递了递。 陈岩磊眼底的恐惧,让安洛觉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的疼。 他走到陈岩磊面前,红色眼眸直视著他,语气异常坚定: “陈岩磊,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能站起来,能继续自己异能者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个奇蹟。你的价值,从来就不在你的腿脚利不利索上。” 安洛说得清楚,陈岩磊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像往常那样扯出一个爽朗的笑,假装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就像招呼伙伴们去吃烤鸡那样自然。 可他发现,他做不到。 他低下头,避开了所有关切的目光,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安洛几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理解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岩磊这才允许自己去真正感受那条左腿。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来回走动。 异能凝结出的土黄色拐杖支撑著他。 笨拙而倾斜的姿態,通过能源灯的光,清晰地倒映在光洁的地板上。 每走一步,左脚都在努力却又无力地拖沓著。 “没用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他想起在码头扛包时,工头最嫌弃的就是腿脚不便的人。 他想著该怎么跟父母交代。 他想起在s班,自己本就天赋低,如今连最引以为傲的体魄和行动力也失去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羞耻、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过了不知多久,陈岩磊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推开病房门。 沈铭、江雪凝和暮瞳都等在外面,唯独不见安洛。 “我不想待在医院了。” 陈岩磊说,“我想回去。” 大家都支持他的决定。 沈铭將属於他的那枚奖牌递过去: “联赛,是我们贏了。” 陈岩磊接过奖牌,努力扯出一个爽朗的笑: “真好。” 可谁都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著別样的滋味。 “安洛呢?”他忽然问。 “他在公寓等你。”江雪凝回道。 陈岩磊没多想。 回去的路上,伙伴们给他讲著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关心他。 回到公寓后,他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和父母通过通讯,告知情况后,他甚至笑著反过来安慰他们別担心。 “我可是异能者,这么点困难哪能难得倒我!” 通讯掛断,陈岩磊就坐到桌前,对著窗外发呆,眼睛盯著落山的太阳看。 夕阳西下,漫天红光泼洒进来,像一抹残血。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岩磊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试图让自己坐得更正常些。 “门没锁,进来吧。” 他扭头,看见是安洛。 安洛对他浅浅笑了一下,才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用新鲜树叶垫底的篮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著红艷艷、圆滚滚的柿子。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柿子上,衬得它们像一盏盏暖融融的小灯笼。 这是他特地找房东用异能催熟的。 愚歌城东区这边柿子树很多,高的能达十五米,矮的只有两三米,安洛特意挑了棵高大、果子结得繁茂的树去摘。 安洛走过去,把篮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给你,我刚摘的,很甜。” 陈岩磊愣住了。 “谢谢......” 他声音沙哑,伸手拿起一个圆滚滚的柿子。 他看著掌心的水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左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以后我要是想摘柿子,遇到高的树,我可能......爬不了木梯了。” 他话音里听不出太多失落,但那自嘲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安洛隨手拖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自己也拿起一个柿子,仔细地剥起皮来。 他语气如常: “这有什么。你是异能者,到时候试试看,能不能用异能做个长柄捕果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玩笑的轻鬆: “或者等你再强些,直接一巴掌轰倒一个果园。” 陈岩磊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出来: “那我不得先把那个果园买下来?” 安洛把剥好的、只剩下底部还托著一点皮的柿子递给他。 陈岩磊也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熟悉的甜蜜滋味在口中化开,瞬间將他拉回到那个可以自由奔跑、爬树摘柿子的清晨,那天,阳光是那么明媚。 柿子味道没变。 可他变了。 “安洛。” 陈岩磊起初不敢看他,犹豫再三,还是转过头,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你別觉得我受伤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抖: “只是......我以后,可能真的跟不上你们了。” 他其实不怕被任何人拋下,他骨子里有股韧劲,觉得天大的事自己也能扛。 他怕的,是成为累赘,是再也无法参与到伙伴们的行动中去。 “你想多了。” 安洛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这个队伍,从来就不是因为谁跑得快才聚在一起的。你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陈岩磊的额头, “和在这里,比你的腿重要得多。” 陈岩磊一怔,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不觉得我没脑子吗?” “怎么会!” 安洛正色道,语气强调, “双重幻境第二层里,你不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不是我吗?” 他看向陈岩磊的眼睛,认真地说: “玩笑归玩笑,我从来没觉得你没脑子。” “山石岩,三石磊,你陈岩磊就是陈岩磊。” ...... 第226章 五个窜天猴 夕阳是落的如此快。 窗外的天色已是一片墨蓝,只剩天边还残留著些深紫。 “我记得今晚中央广场有篝火晚会,大家都去了。” 安洛站起身,语气平常,“一起去看看?” 他没有问陈岩磊需不需要扶。 他了解他,即便是真的瘫痪了,这个倔强的傢伙也只会想方设法靠自己的力量、藉助工具站起来。 绝不会轻易依赖任何人,哪怕是至亲好友。 陈岩磊把果皮丟进垃圾桶,口腔里残留的甜意似乎真的冲淡了些许心头的苦涩。 他將安洛送的那整篮柿子仔细收进空间纽扣,隨后扶著桌沿,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瞧瞧。” 夜晚的愚歌城起了风,带著冷意。 中央广场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被大大小小的篝火和欢快的音乐包裹著,这是属於节日的独特喧闹。 陈岩磊在边缘的一排长椅上坐下,看著同学们和当地的居民们手拉著手,围著篝火跳舞、嬉笑。 他向来最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此刻却感觉自己像隔著一层透明的墙,怎么也融不进去。 安洛和沈铭端著两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走过来,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地坐下。 “尝尝,沈铭烤的。” 安洛递过一串,语气隨意得像往常任何一次聚餐, “他的手艺,你懂的。” 陈岩磊低声道了谢接过来,嚼在嘴里,却有些尝不出滋味。 江雪凝和暮瞳也凑了过来,不仅带来了零食,还买了一瓶度数不低的马奶酒。 “喝点这个,暖和!” 江雪凝笑著给他倒了一小杯。 大家刻意地找著话题,聊著天,试图用熟悉的喧闹將他重新包裹。 这时,一阵更加热烈奔放的歌声响彻广场,是古纪元留下来的一首曲子。 “异能划破星穹夜,万族俯首听我令……” 年轻的男孩女孩们笑著,呼啦啦地涌向最大的那堆篝火,手牵著手,隨著节奏前进、后退。 火光映照著每一张洋溢著快乐的脸。 陈岩磊的眼神不由暗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收紧。 就在这时,安洛忽然站了起来,朝著他们四人伸出手。 跳跃的火光在他银白的髮丝上舞动,衬得那双红瞳亮得惊人。 “一起?” 陈岩磊最先愣住:“......什么?” “跳舞啊。” 安洛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找个篝火,自己跳。” 陈岩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声音里带著点难堪: “別开玩笑了,我这样...怎么跳?” “为什么不能?” 安洛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少见的张扬, “我们s班自己围个圈跳,谁敢笑话你?敢笑的,第一个被我揍扁。” 江雪凝立刻会意,跳起来就拉住陈岩磊一只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就是!走嘛!” 暮瞳默默拿出个罩子把吃食盖好,沈铭则已经转身,言简意賅地去招呼其他同学了。 几乎是被伙伴们裹挟著,陈岩磊半推半就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那片光与热的中心。 s班的眾人,连同许霄、白詡,很快手拉著手围成了一个大圈。 圈子並不规整,动作也乱七八糟,但笑声却没停过。 “欸,陈岩磊!” 叶有枝隔著两个人朝他喊,嗓音活泼, “刚才安洛他们拿给你的肉串里,有几串蘑菇夹肉是我串的,你吃到了吗?可甜了。” 陈岩磊努力跟上大家慢半拍的节奏,回道: “还没,等会儿跳完我就去找,保证给你吃完!” 旁边的鹿青青也凑过来: “我吃完饭在路边买了个大西瓜,听老板说是他培育的冬天西瓜,还是无籽的。 你想不想吃?等会儿分你一块最大的!” 屠烈嗓门最大,直接嚷嚷: “吃不完都交给我!不过我也带了好吃的,是两个没动过的炸鸡腿,秘制酱料哦!” 陈岩磊被这七嘴八舌的关心弄得有点懵,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忍不住笑道: “怎么今天你们都跟约好了似的,净记掛著我这张嘴了。” 他耀眼的红髮在火光映衬中更加闪耀。 他慢慢发现,只要自己集中精神努力保持平衡,动作看上去也只是比別人稍慢一点而已。 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即便有零星好奇的视线,也很快被同伴们的身影挡住。 他想起安洛的话,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有靠山”的踏实感取代。 金氏兄妹和裴宸起初还有点放不开,手拉著手,略显侷促。 等看到姜不凡几乎是全场最蹦跳欢脱的那个时。 这点尷尬,早烟消云散了。 歌声婉转,光影摇曳。 篝火燃得很旺,噼啪作响。 陈岩磊觉得,自己心里那盏差点熄灭的灯,似乎也被同伴们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重新点亮了。 “咻——嘭!”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上空突然传来巨响。 一道道流光冲向夜空,轰然绽开成漫天绚烂的花雨。 “是烟花!”有人欢呼。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舞步,仰头望向天空。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五彩斑斕,照亮了一张张惊嘆的脸。 陈岩磊仰著头,眼睛被光芒映得发亮,稀罕地喃喃: “我还是第一次在上城区看烟花呢......真好看。” 他指著一朵刚刚绽开的、特別红艷的烟花,对身边的伙伴们说: “你们看那个,像不像一个大苹果?圆滚滚的。” 安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以苹果蒂为中心,联想到了烟花散开的纹路。 “嗯。” 他弯起嘴角,“是挺像的。” 这时,大家才发现沈铭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等他回来时,手里拿著五支细长的衝天炮。 “一人一个。” 他言简意賅地分发给四人,“我请客。” 五人相视一笑,凑到一块空地上,將衝天炮架好,同时点燃了引线。 “咻——咻——咻——” 五道金色的火光如同逆飞的流星,倔强地躥上夜空。 周围的烟花炸开时一片七彩的热闹,它们却只是一道光,简单的甚至有点不起眼。 可在他们五人眼里,这五道挨在一起往上飞的光亮,比任何一朵炸开的烟花都要灼亮滚烫。 异色的眼睛里落著这跳动的光,像把揉碎的星星轻轻搁在了眼尾。 ...... 第227章 回到学院 第二天一大早,学院一行人载誉而归。 红色的飞行兽威风凛凛。 它穿过琉璃港高耸的城门,宽大羽翼掠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屋顶,最后稳稳降落在第一学院的女神广场上。 艾琉西亚殿下站在队伍最前面,宣布了这次联赛的最终结果。 她的目光在陈岩磊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少年站姿有点彆扭,但神情却平静得让人意外。 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甚至还回了个豁达的笑容。 她心里稍稍踏实了些,这才继续开口: “大家都辛苦了。 接下来,s班全体成员有一周的独立假期。 这一周,你们想做什么都行,好好放鬆。” 解散后,许霄和白詡过来跟s班道別。 “我和白詡过几天就要去参加毕业试炼了!” 许霄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洋溢, “等我们顺利毕业,欢迎你们来参加毕业典礼!” 白詡在一旁没说话,默默拿出一个木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放著十四个黄色平安符,每个符上都用红丝线精巧地绣著逝神的简约肖像。 “告別礼。” 白詡那双白色的眸子没什么焦点,语气倒是坦然, “能不能保平安不好说,但安神效果肯定有。实话说了吧,我就靠卖这个赚点外快。” 许霄立刻笑著拆台: “他以前老骗人说是因为用异能才总犯困,其实他战斗时根本没用多少力气,精力全偷偷用来织这个了! 我看第二轮比赛回放,他困成那样,准是在底下狂织平安符呢!” 用【织梦师】异能做的平安符,安洛还是头一回见。 他接过属於自己的那枚,一股若有若无的寧静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一直有些纷乱的心绪竟真的平静了些。 “不用谢。” 白詡眨了眨白眸,语气轻鬆, “不喜欢的话,偷偷扔掉也行。”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江雪凝: “对了,江雪凝,我姐白砚青......她想加你个联繫方式,行吗?” “啊?当然可以。” 江雪凝愣了一下,隨即利落地操作手环添加好友。 等许霄和白詡走远,陈岩磊带著好奇问: “雪凝,你什么时候认识白詡他姐了?” 江雪凝这才把之前的偶遇娓娓道来。 那是联赛期间的一个下午,她在一家饮品店外,看见个店员被一个胡搅蛮缠的顾客刁难,非说店员用了劣质原料。 店员急得满脸通红,百口莫辩。 “我当时正好路过,感觉那人就是故意找茬。”江雪凝说。 几乎同时,另一个身影也站了出来,声音清亮有力: “阁下,指控需要证据。如果没有,这就是誹谤。” 站出来的正是白砚青。 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相视一笑,莫名地默契。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条理清晰,愣是把那个无理取闹的顾客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悻悻离去。 事后两人聊起来,发现彼此对“规则”和“公正”的理解出奇一致,越聊越投缘。 告別时,白砚青才笑著表明身份,说自己是白詡的姐姐。 她看过江雪凝的比赛片段,很欣赏她的冷静和判断力。 “她说我在司法精神上有天赋,適合当检察官。” 江雪凝复述著,语气里带著点被认可的开心, “但她也说,我的异能太优秀了,当检察官可能有点浪费。当时聊得匆忙,就没加联繫方式。” 听完这事,几人都有些感慨。 沈铭点头表示认同,暮瞳小声说两个人都很帅。 安洛也微微頷首,这確实是江雪凝会做的事。 陈岩磊则嚷嚷著: “雪凝你以后当了大法官可得罩著我们!” 江雪凝白了他一眼: “要论年纪,你在十一月最后一天出生,我在十二月底出生,你还比我大一个月呢。” 他们五个人里,暮瞳年纪最小,还没满十八。 陈岩磊最大,他和江雪凝同岁,都是十九。 沈铭春天出生,十八岁,排在中间。 不过陈岩磊经常会沈队沈哥混著叫,沈铭也没管,毕竟他不喜欢被人喊弟弟。 比起来,不得还是沈哥好听。 陈岩磊问起安洛,安洛愣了愣。 “我是夏天生日。” “几號啊?” “六月份,二十八號。” 沈铭回忆了下,那天好像是他和安洛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你也是提前觉醒异能的?”沈铭问。 安洛点点头,“提前了几天。” 他哪有什么提前觉醒,不过撒个小谎到现在也无伤大雅了。 正聊著,低头用手环回消息的暮瞳突然“咦”了一声。 “学校论坛炸锅了。” 他抬起头,表情惊讶, “热帖说,精灵圣女赛西出现在我们学院,去的还是医疗中心的高阶病房区!”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沈铭当即决定:“走,我们也去看看。” 学院配套的医疗中心建得偏,平常学生们有个头疼脑热、摔跤被狗咬什么的都去教学楼附近的医护室,这里反而冷清。 但今天,走廊里却三三两两聚了不少其他班的学生。 安洛五人走过时,各种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有毫不掩饰的崇拜,有对冠军的敬畏,更多的则是压低的议论。 “快看!是s班那几个!” “冠军啊......真没想到最后是他们贏了。” “我之前在观眾区看到个傢伙,从头到尾唱衰我们学院,结果输得底朝天,回放里他那表情绝了!” “精灵族圣女怎么会来我们这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洛自动过滤了这些杂音,他更在意的是,精灵圣女出手的消息看来传开了,这背后不知会引出多少猜测。 校长和圣女並不在这里,想来学院论坛的消息有滯后性。 他们径直来到江参的病房外。 透过观察窗,看见一个发色是正蓝色、眼眸纯黑的清瘦青年靠坐在床头。 他正和外聘教师浮月低声交谈,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亮,充满了光彩。 这就是江参,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又沉寂了三年的天才。 现在,他重获新生了。 五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看了会儿就悄悄离开。 回到宿舍,安洛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查阿离娜?凭他一个人,加上人偶,要查到什么时候? 杀凌烬?这个念头从未熄灭。 还有影昼城那家透著古怪的异兽店,也得去探个究竟。 按照往常的更新频率,《异能统治2》经歷了决赛、陈岩磊重伤甦醒、精灵圣女登场这么多爆点,刀片哥早该更新下一话了。 可漫画里,最新的章节依旧是棋局预告,只有读者们在论坛里热火朝天地討论、爭吵。 这期间,论坛里出现了不少被黄牌警告的帖子。 安洛查了下原因,似乎是有帖子灌水、引战,但论坛坛主处理得很快,该警告的警告,该封贴的封贴。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心里隱隱不安。 他强行按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之前对沈铭他们说感觉异能快要突破,倒也不是假话。 b级的【完美修復】一直在汲取著读者信仰转化的力量,他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正式晋升为中级异能者。 而天赋等级的突破,往往是提升精神力最快捷的途径。 可这最后一点隔膜,却坚韧得很。 他一次又一次地衝击,那层壁垒明明薄得像蝉翼,却始终捅不破。 “到底......还差什么?” 安洛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眉宇下,红色的眸子里带著困惑,还有化不开的焦躁。 第228章 护具 第二天,学院主楼。 巴洛克风格的会客厅里聚了些人。 精灵圣女赛西准备动身回贝西塔大陆了。 牧校长、艾琉西亚、叶沉舟,还有跟这事关係最深的安洛、沈铭他们五个,都在场送她。 赛西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她身边的一位少女身上。 那姑娘穿著墨绿色毛皮劲装,身材高挑结实,小麦色的肌肤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黑色波浪捲髮利落地扎在脑后,额前悬著一枚造型古朴的白色兽牙配饰。 她的眼神像鹿般清澈,又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 “这是兰涡,我族的见习祭司。” 赛西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 “她会留下来,继续追查阿离娜的踪跡。这段时间,需要贵学院提供庇护,和必要的协助。” 兰涡上前一步,对著牧守仁等人微微躬身,右手掌心贴著左手掌背,行了个標准的精灵族见面礼。 “你们好。” 她尔芒语生涩,动作利落,带著股野性难驯的劲。 她的目光扫过安洛几人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审视。 交代完这些,赛西转身就要走。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亮起,她却在这时突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离她最近的安洛和沈铭快速说道: “阿离娜......她曾经有恩於我。” “我用族里的寻因魔法看到,你们俩找到她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你们找到她,要是证据確凿,她手上真的沾了无辜者的血,你们可以自行处置。 但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请留她一命。” 话音未落,安洛和沈铭就感到手里各多了一枚刻著符文的玉石。 “这是我族特製的单向传送符石,造价不菲。” 赛西解释道,“要是事关阿离娜生死,或是遇到你们应付不了的危险,掐碎它,我自会感应,跨界赶来。” 她最后又补了一句,语气恢復了之前的疏离,公事公办地说: “当然,如果不是为这些要事动用,往返两大陆的能量消耗和符石的费用,都得由动用者承担。 也就是说,你们得付很多钱。” 光芒大盛,赛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这个传送阵只是把她送到琉璃港北城门,她还得和隨从们一起跨越晓星海,才能回到贝西塔。 牧守仁安排人带兰涡去早已准备好的住处。 这位精灵少女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安洛五人。 她没有特意盯著谁看,所以安洛也不知道她更关注他们中的哪一个。 送走精灵圣女,叶沉舟看著眼前这五个经歷了大赛风波、明显成熟不少的学生,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假期开始了,都別绷著了,好好去放鬆。 等你们放假回来,学院不会亏待你们的功劳,奖励和新课程都在等著。” 艾琉西亚接过话: “至於联赛的冠军奖励,圣泉之眼的洗礼,皇室那边需要挑个吉日。 等时间定了,自然会派使者来通知。” “顺便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她语气轻鬆了些, “这次能接受洗礼的人应该不止三个。 要是按三场比赛的內部贡献值来排,原本是沈铭、安洛和江雪凝。 但现在名额肯定会增加,只是还不知道具体能多几个。” 说完正事,艾琉西亚把一把钥匙递给陈岩磊。 “这是学院康復室的钥匙。”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在看到陈岩磊真诚的眼神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五人离开会客厅,互相道別。 安洛叫住陈岩磊: “等一下,抬下脚。” 陈岩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安洛手里多了条软尺。 “啊?” 他虽然疑惑,还是配合地抬起左腿。 安洛蹲下身,仔细量了他的脚踝、小腿围度。 “你放下来看看。” 安洛对比了两条腿的长度差,神情专注。 “安洛,你这是搞哪出?” 陈岩磊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玩笑, “难不成要给我定做双贵族赛马靴?” 安洛没接话,只是在心里默记下数据,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著。” 陈岩磊没多想,他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决定先去看看康復室长什么样。 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 安洛回到宿舍后,立刻锁好门开始画图。 一个小时后,他动用了异能【完美修復】。 他选用了轻质金属、柔韧皮革,还有种弹性很好的特殊材料,引导著精神力开始重构这件器具。 两个半小时后,安洛手里多了一个护具。 金属骨架做內支撑,外层覆盖著哑光皮质,拿在手里轻得出奇。 他第一次做这种护具,但因为有异能,这护具上看不出任何瑕疵。 他跑到陈岩磊宿舍敲门。 “试试。”安洛把护具递过去。 陈岩磊將信將疑地戴上。 贴合皮肤的感觉异常舒適,几乎感觉不到异物感。 穿上鞋再放下裤腿后,这个护具就完全看不见了。 当他再次站起身,试探著迈出第一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左腿获得了一种坚实的支撑力。 原本彆扭的步態被彻底修正,走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甚至能感觉到,弹性材料在辅助他完成每个动作。 他来回走了好几趟,又尝试著小跑了两步,猛地停住,低头看著自己的腿,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 “只是个辅助工具。” 安洛轻声解释,怕他可能產生过多的期待,再次失望。 “只要不主动脱下,或者没人掀开裤子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平常走路、慢跑都可以,它会自然適应你的动作。 但注意別过度负荷,它毕竟不是你真腿。” 陈岩磊看著安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所有话都化作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捶在安洛肩头。 “......谢了,好兄弟。” 声音闷闷的,却重若千钧。 夜深了,万籟俱寂。 第229章 出发影昼城 假期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安洛就醒了。 他和沈铭约好在宿舍楼下碰头,五人小队准备出发去影昼城。 可走到集合点,安洛却发现多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那位精灵族见习祭司,兰涡。 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高大女性。 “她怎么在这儿?” 安洛朝伙伴们投去疑惑的眼神,问起兰涡。 今天大家都换了常服。 沈铭穿著黑色衝锋衣和战术束脚裤,一头金髮在全黑搭配下格外显眼。 暮瞳一身学院风打扮,戴著顶贝雷帽,看著格外乖巧。 江雪凝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配修身长裤,利落又清爽。 陈岩磊则是最简单的运动套装,和以前直视前方不同,他时不时地低头看自己的腿。 安洛自己是一身黑白配,白衬衫黑长裤,头上扣了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帽,多少能挡挡清晨还有点晒的太阳。 没等伙伴们解释,兰涡自己先开口了。 她的尔芒语说得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想知道,为什么阿离娜阁下,会对你们產生兴趣。”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黑亮的眼睛坦率地看著他们: “我不会干扰你们的行动。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帮忙。” 沈铭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安洛见状,也微微頷首。 多一个精灵族的帮手,总不是坏事。 至於另一位也缓声开口,“我是西亚殿下的骑士长孟惊。” “殿下得知你们假期要前往地下城,鑑於联赛发生过危险事件,特意派我隨你们一同前往。” “孟惊奉殿下之命,护送並协助各位,一切以各位意愿为主,我只负责保障安全。” 她高大挺拔,身著便装,但似乎衣服下还穿了软甲,介绍完自己和缘由后便不再说话,显得沉默可靠。 沈铭耸了耸肩,“艾琉老师问起我假期要去哪里玩,我就隨口说了,没想到她这么上心,” 江雪凝也道:“我感觉,我们这样被保护著,像块易碎的玻璃。” 这时沈铭从空间纽扣里取出四枚传送符石。 样式和联赛里烛礼他们用的那种差不多。 “养母给的。”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 苏玫珞的飞龙快递,在他们离开愚歌城前一晚才送到。 沈铭当时就打了通讯回去,说以后有东西直接寄学院就行。 安洛握著绿色符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有点过意不去。 陈岩磊也挠了挠后脑勺: “伯母太破费了吧?难道她看到我之前的吐槽了?” 他確实在出秘境后,在擂台上跟江雪凝嘀咕过传送符石贵得离谱。 沈铭摊手,嘴角带了点无奈的笑: “谁知道呢?她送你们的礼物,收著就是了。说不定关键时刻真能用上。” 五人一边閒聊一边往外走。 兰涡话不多,但那双尖耳朵总在不经意间微抖一下,黑色眸子认真扫过街道两边的招牌和行人。 她刚才那句话没用任何语言转换法阵,看来是铁了心要硬学尔芒语了。 而骑士长孟惊始终保持著沉默。 暮瞳边走边刷著手环,忽然咦了一声: “《琉璃报》的主编换人了。 以前是文风特別犀利的白木先生,现在换成了凌家的凌奇。”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解, “白木先生被调去北境的无春城当主编,看著是平调,实际算下放了。” “因为今天的《琉璃报》发了篇暗讽我们学院的报导。” 暮瞳把弹出的屏幕转向大家, “说咱们的冠军有猫腻,暗示有人在第二学院学生的道具上动了手脚。” 江雪凝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 “往常《琉璃报》的报导都挺客观的,这次笔调明显不一样了。” “是啊,感觉像在刻意拉踩。”暮瞳收回手环,语气里满是困惑。 聊著聊著就到了飞行兽租赁中心。 沈铭照例负责付钱,也隨手把孟惊那份付了。 轮到兰涡时,他转头看她,语气自然: “你要继续跟著的话,费用得自己出。” 兰涡一点不扭捏,利落地点头: “放心,我带了你们大陆的钱。” 她说著从腰间那个贝壳形状的灵契荷包里掏钱幣,动作熟练得很。 付钱时她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她—— 確切地说,是在看她的尖耳朵。 兰涡二话不说,直接从荷包里扯出件黑色斗篷,唰地披上,帽檐一拉,把特徵遮得严严实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飞行兽载著他们朝影昼城去。 落地时,正好赶上影昼城一天里仅有的那两个小时白天。 街上能源灯都熄著,不少居民把躺椅搬到屋外,眯著眼享受难得的日光。 整座城笼罩在一种慵懒的金色光晕里。 安洛他们先绕道去柳婷家附近看了一眼,但只远远望著,没上前打扰。 柳婷正在自家早餐铺里忙活,生意看起来不错。 尤思念没在帮忙,而是坐在店门口的空桌子旁,小手托著腮,安安静静地看著摊开的书本。 站在街角的红豆杉树下,五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轻轻嘆了口气,神色都有些悵然。 兰涡看著他们同步的反应,好奇地歪了歪头: “你们......不去、打招呼?” 她的尔芒语带著精灵语特有的韵律,词序有点可爱地顛倒。 沈铭和安洛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事说来有点复杂。” 沈铭接过话头,用儘量简单的词,把尤思敏和尤思念的故事讲了一遍。 “所以......” 他总结道,目光落回远处那个看书的小小身影, “我们突然冒出来,反而可能让她们不安。 这次来,就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確认小铃鐺过得好不好。” 江雪凝在一旁轻嗯了一声,目光柔和。 兰涡听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在斗篷帽檐下动了动: “其实......很多词我没听懂。” 她坦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斗篷的系带, “但如果我用语言转换法阵,可能永远都学不会你们的语言了。我对你们的文化挺感兴趣的。” 第230章 鸟脸老板交锋 她话锋一转,黑亮的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 “对了,你们这次来影昼城,具体是要做什么?” 问完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我今年六十九岁,按你们尔芒异能者的年龄算,差不多二十三。 没比你们大多少,不用太拘谨。” 说这话时,她挺直了背,努力想显得成熟些,却掩不住那股来自贝西塔的蓬勃生气。 说著,她的目光落到陈岩磊的左腿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关於你的伤,我和圣女確实没办法。这是精灵王的旨意。 在找到阿离娜和圣物、平息王的怒火之前,我们......也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真诚的歉意。 陈岩磊摆摆手,扯出一个爽朗的笑: “没事,习惯了。” 可他说话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处屋顶上蹦跳的麻雀。 安洛看了兰涡两眼,又望向陈岩磊,適时接过话头,说起那家奇物异兽店的事。 “我们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想去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在摩挲著裤袋里那枚传送符石,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当是来旅游了。” 沈铭低声呢喃:“希望真的没问题吧。” 陈岩磊笑了笑,“我也希望是我自己听错了。” 因为骑士长孟惊也在,所以安洛一行人先去了趟最近的维安局,拿到了近期城內的失踪和死亡人口名单。 近期失踪人口里,確实有部分失踪的比较诡异。 但因为他们失踪时附近有渊的气息,所以维安局以居民被渊吞噬立案,在抓到三只低级渊后就结案了。 安洛心里也对物异兽店有诸多猜测,可刀片哥没有更新,他再多的猜测也无法落到实处。 七人来到店里。 店铺和上次一样杂乱,头顶掛著许多鸟笼,不时有鸟屎往下掉。 孟惊站在眾人身后,怀里抱著一把剑,手指轻搭在剑柄上,目光沉静。 沈铭站在最前面,率先开口。 “老板,我们有几个问题,是关於你店里的一些传闻。” 鸟脸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抓起一旁的破扫把。 “又是你们?!” “还传闻,我这儿就是个卖老鼠和鸟的破店,能有什么传闻?” “你们这些学院的学生是不是閒得发慌,专门找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麻烦?” 江雪凝上前半步,浅蓝色眼眸直视著他: “我们接到线索,有人投诉,你这里时常传出人的哭声。 你店里可能涉及非法异生物交易,甚至更严重的事情。” 她刻意顿了顿:“而且你的店在城里开了这么久,对附近居民失踪的案件,真的一无所知吗?” 陈岩磊喊道:“没错!” “失踪?哈!” 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地下城那么多城市,哪天没人消失,关我屁事!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滚蛋!” 不同上次,是大家因为头顶会掉鸟屎、前台还有狗的原因,没走得太进去,这次他们向前了几步。 暮瞳发现地面有一些不明显的拖拽痕跡,低声说了出来。 安洛则一直盯著鸟脸老板的脸。 不得不说,盯著这样一张脸是对眼睛的伤害。 但安洛发现,他说话时,眼珠总会不自觉的往右上方瞟。 这是典型的撒谎或者紧张的微表情。 如果心中没鬼,那他紧张些什么呢? 安洛没有说话。 他的精神力悄然延伸著。 店铺里气味混杂,似乎真的有一股小小的波动,从地板深处传来,只是这波动被什么东西隔绝著。 但安洛也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想当然了。 比起对外界环境,他其实对人更敏感一些。 眼前的老板的精神状態特別古怪。 如果上次他赶走他们,还可以说是对学院的厌恶,那这次就不一样了。 他表层是愤怒和防御,肢体动作掩盖的更像是一种躁动。 那种感觉有点像迷域矿洞第三层里的心蚀矿髓...... 沈铭正和老板对峙著,兰涡轻轻咦了一声。 她靠近安洛,用生涩的尔芒语低声说道: “他不太乾净,有黑暗力量......缠在他的这里。” 兰涡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后颈。 就在这时,鸟脸老板似乎被兰涡的动作和话彻底激怒了。 他看到了兰涡特意掩盖的长尖耳朵: “精灵滚出去,带著这些多管閒事的小鬼一起滚!!” 他挥舞著扫帚,作势驱赶,眼中闪过一抹恐慌。 他想像上次一样散发出中级上阶异能者的威压,將这帮傢伙嚇走,可这次沈铭等人没有后退一步。 沈铭语气依旧克制: “我们只是想查看一下你的地下室,如果確认了没有问题,我们会道歉,並且自行离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绷紧,进入备战状態。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位老板没有隱瞒是绝不可能的。 “地下室,什么地下室?我这里没有地下室!” 老板矢口否认,声音因为过度尖锐而破音。 他下意识挪动脚步,挡住前面的人,殊不知,他这个过激的反应,也正透露了地下通道入口处的位置。 陈岩磊也不嫌地面脏,再度趴了下来听地板的情况。 “真的有哭声,好大的哭声!” 鸟脸老板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的血色疯狂褪去。 安洛往旁边走了几步,观察他的后脖颈。 兰涡刚刚说的话他没轻视。 安洛看到,这鸟脸老板的后脖子似乎突然鼓动了一下。 “他后颈有东西!” 隨著安洛这句话音落下,鸟脸老板的瞳孔开始不正常的扩散,浑浊的眼白爬上了血丝。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是你们!” 咯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向后退!”沈铭厉声道。 他的流羽枪已经拿出,连射了几枪,但都被对方升起的一个保护罩弹开。 流弹还往暮瞳飞了过去,安洛一把抓住暮瞳的衣领將人往后带了几步。 “谢谢。”暮瞳快速低声道谢。 安洛揉了揉手臂,看向前方。 鸟脸老板原本佝僂的身体,开始不自然的膨胀了起来。 带著老褶子的皮肤鼓起了一串串骇人的突起,就像一个个瘤子形状的异形卵要从中孵化一样。 ...... 第231章 火猪鸟对战 “是你们逼我的......” “我不信你们能抵抗得了我的【瘴潮】。” 鸟脸老板的声音嘶哑难听。 话音刚落,他身体里就爆出一串咯咯怪响,听得安洛牙酸 他本就前凸的脸,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拉扯。 皮肤“刺啦”一声撕裂,暗红色血肉翻涌,硬生生撑出尖利鸟喙。 更骇人的是胳膊! 骨头诡异地拉长、扭曲,手指蜷缩成鉤爪。 指甲又厚又钝,覆上一层暗沉湿滑的鳞片。 但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他后颈。 衣领刺啦绷裂,一块拇指大的暗紫色玩意,嵌在皮肉里。 那东西是活的! “噗通、噗通...” 每跳一下,就有股黑气涌出来,冲刷他全身。 下一秒,他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再是人话。 是尖利到刺穿耳膜、往脑仁里钻的怪叫。 “噶吱——!” 声音直往精神海里扎。 安洛眼前一花,像有破碎的幻影闪过。 他本能地捂住耳朵,精神力强行构筑防线。 同一时刻,人偶艾蕾已如淡金色幻影,闪现在前,撑开半透明的能量护罩。 即便这样,胃里还是一阵噁心。 他咬紧牙,额角渗出细汗,硬是撑住了。 “堵住耳朵!” 沈铭的暴喝在怪啸里断断续续。 他周身腾起一层稀薄的、类似金属的光泽,死死抵挡著音波。 江雪凝脸色唰地白了,刚凝聚的冰墙嗡嗡震颤,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陈岩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眼神却更加锐利。 暮瞳动作最快,手指翻飞间,数道隔音符已拍在自己和身边几人身上。 只是,符籙光芒在音波冲刷下明灭不定,作用时强时弱。 “以生命与晨光之名,庇护光明!” 兰涡清越的吟唱响起。 翠绿色的光晕从她身上荡漾开来,迅速扩张成凝实的光罩,將眾人笼罩。 那尖锐怪啸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威力被大幅削弱,总算让人能喘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更大的麻烦来了。 店铺深处那扇厚重的铁质后门,被人硬生生撞开。 两道散发著狂乱气息的身影,踏步走出。 左边是个光头壮汉,赤著的上身布满狰狞的灼烧伤疤。 他眼珠子赤红,脖颈皮肤下嵌著一块搏动的晶片。 他低吼一声,双拳对撞。 “轰!” 赤红混杂著脏污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发出来。 衣服化作飞灰,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火焰温度高得嚇人,离得最近的鼠笼里,老鼠瞬间化作焦炭,冒出呛人的浓烟。 可那火焰似乎也在灼烧他自己,皮肤不断发出滋滋的响声,混合著皮肉焦糊的恶臭。 右边那位,体型臃肿如灌满水的肉球。 脖子上顶著野猪头颅,惨白獠牙外露,腥臭涎水滴落。 后背隆起,尾椎骨伸出一条覆满骨刺的巨型蝎尾,在空中呼呼甩动。 砸在木质柜檯上,“砰”地砸出木屑纷飞的凹坑。 “呼嚕...嗬嗬...” 他喉咙发出低吼,浑浊眼睛里只剩原始的杀戮和衝动。 两人后颈上,同样镶嵌著晶片。 “两个被黑市手段催出来的高级货色。” 一直立在门侧阴影里的骑士长孟惊开口,声音凝重。 浅棕色短髮下,那双金黄色眸子锐利地眯起。 她右手已握紧剑柄,但身体依旧沉稳不动。 “气息混乱,异能处在失控边缘......都打起精神,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必要时可击杀。” 小小的店铺,瞬间被杀机填满。 “岩磊,护好暮瞳,隨时策应。” “安洛,雪凝,侧翼干扰,抓机会。” 沈铭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 “祭司阁下,压制声波,盯住鸟人。” “明白。” 兰涡眼神一凛,双手结印,翠绿光罩收缩凝聚。 同时,一道柔韧的光索光芒大作,变得凝实,如灵蛇般缠向鸟人的喉咙。 沈铭没有浪费特製子弹。 他手腕一抖,流羽枪口划过银弧,指向侧前方的金属货架。 锈蚀领域展开。 无形力场伴著枪响扩散。 特製子弹没入货架,暗色锈蚀能量疯狂滋生。 货架的金属连接处迅速变红软化。 “轰!” 货架朝著火人和猪头人的路径,轰然倾塌! 赤红的碎金属块、沉重构件劈头盖脸砸落。 火人暴躁挥臂,扫开障碍。 猪头人扭动身躯,用蝎尾抽飞重物。 两人冲势一顿,节奏被打乱。 “吼!” 火人暴怒,锁定沈铭,一道污浊炽热的火柱直射而来。 猪头人同步嘶吼,四肢发力,如凶兽般埋头衝撞! 冰墙精准拔地而起,层层阻隔火柱。 冰与火碰撞,蒸腾起浓白雾气,火柱威力被延缓一瞬。 与此同时,数十枚冰锥凭空凝结,呼啸射向猪头人膝关节、脚踝。 安洛手背上的召唤印记绿光一闪。 人偶黑曜从对面的阴影里走出,单臂平举,开启射击。 “嗤嗤——” 射击刁钻覆盖火人、猪头人的步伐落点、视线角度。 不断打断他们的节奏,让他们心烦意乱。 安洛退到门边安全位置,眼神沉静如冰。 他清楚自身近战短板,大脑飞速运转: 这三个傢伙,空有高级异能者的威压,却没相应的战斗智慧和控制力。 行动狂乱笨拙,智商被严重削弱。 三个加起来,未必比得上一个理智的高级异能者。 但如果没有兰涡的庇护和孟惊压阵,他们五个想拿下,得付出不小代价和时间。 除非他动用藏月。 但眼下局面,显然不用到那地步。 只是...... 从踏入店铺起,他脊背就隱隱发凉。 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藏在阴影深处,视线黏腻。 正冷漠注视著战局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配合。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比起眼前的被改造者,更让他警惕...... 第232章 孟惊出手 店內。 沈铭的领域在继续铺开。 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范围不大,刚够罩住火人和猪头人的小半个身子。 腐蚀力不算强悍,却足够起效。 火人体表的火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 猪头人闷哼出声,那只被黑曜射穿、正在再生的手掌,卡在指节处,速度骤降。 就这一点限制,够了。 领域展开的瞬间,对面两个怪物动作迟滯。 沈铭的枪,应声而响。 他换了弹,子弹裹著暗色流光。 “噗!” 第一发,精准钻进猪头人右腿膝盖窝。 能量猛地爆开! 猪头人发出惨烈嚎叫,小腿几乎被炸飞,血肉模糊。 但变態的再生能力立刻启动,碎肉白骨蠕动,试图重连。 第二发紧追而至,直指火人。 火人察觉致命威胁,猛地拧身想躲。 可领域迟滯,加上黑曜专打关节的冷枪干扰—— 他动作慢了半拍。 “嗤——!” 子弹擦过左肩胛,带走焦黑皮肉和火星。 第三发接踵而至,狠狠钉进肩膀后侧! 火人左臂一僵,动作彻底变形。 鸟脸老板见他们受制,口中【瘴潮】陡然拔高。 音波凝成实质,空气嗡嗡震颤。 干扰沈铭瞄准,阻碍江雪凝凝聚异能,更让五感敏锐的陈岩磊脸色一白,能量流转滯涩。 “吵。” 门侧阴影里,孟惊终於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 右脚轻轻一蹬。 “咔嚓!” 脚下石砖碎裂。 她化作淡金色虚影,撕裂浑浊空气,瞬间横跨大半个店铺。 目標,直指鸟脸老板。 鸟人怪物惊觉,想快速向右闪避,顺带加强声波攻击。 但孟惊的速度,快到极致。 她未拔剑,只在欺近的剎那,戴著金属护手的右拳,直直向前一送。 “嘭!” 闷响声如同重锤砸向沙袋。 刺耳的【瘴潮】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颈骨碎裂的咔嚓声。 “砰!” “嗬...嗬...” 鸟脸老板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鸟喙状的下頜歪斜塌陷,身体撞烂木质前台,砸进杂物堆,只剩无意识抽搐和喉咙里漏气般的呼声。 一击,利落乾脆,解决精神干扰源。 孟惊看都没看战果,身形半空微顿。 足尖在倾倒的鼠笼边缘一点,折转方向,扑向左臂僵直、被兰涡光明魔法束缚缠住的火人。 兰涡立刻腾出手,翠绿光索紧缠火人躯干和右臂。 火人疯狂挣扎,火焰向內一缩,再以更狂暴的姿態炸开! 炽烈火浪翻滚,灼烧得光明束缚滋滋作响,光芒明灭不定。 “小心高温!”兰涡急声提醒孟惊。 一旁,安洛心领神会,和沈铭、江雪凝集中火力,对付还在再生的猪头人。 高级异能者出手,局面瞬间逆转。 面对火焰人的火浪,孟惊面色不变,衝锋势头不减反增。 火焰及体前的一剎那,她左手已握住小巧的银色圆盾,举在身前。 盾面亮起水波般的微光。 “嗤!” 狂暴火焰撞在盾上,如遇坚壁,向两侧分流炸开。 她毫髮无损,穿过火幕,已至火人身前。 这一次,她拔剑了。 剑身银华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剑尖精准对准火人后颈,那块剧烈搏动的暗红色晶片。 直刺而下! “呲!” 利刃入肉的轻响。 火人身体一僵,剧烈颤抖。 体表火焰瞬间熄灭,露出焦黑碳化的躯体。 他没哼一声,仰面栽倒,气息急速萎靡,直到再无声息。 从孟惊动身,到击溃鸟人、破开火人,不过两三息。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儘是千锤百炼的战场搏杀术。 压力骤减,沈铭和江雪凝立刻抓牢机会。 沈铭连续点射,特製子弹废掉猪头人另一条腿和骨刺尾巴。 猪头人眼珠一翻,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他们默契留了活口—— 或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线索。 江雪凝凝结寒冰锁链,配合兰涡的光明禁錮,將猪头人和鸟脸老板牢牢锁住。 鸟脸老板装晕,黑曜上去补了一拳,打得他咳嗽著醒转,眼神涣散恐惧。 陈岩磊踢开脚边偷袭的恶犬尸体,撇嘴: “总算清静了一点。” 孟惊甩了甩手腕,收剑入鞘,恢復冷静模样。 她语气平淡:“他们后颈那玩意叫晶片,是黑市的新產物。” “玩火的失控最厉害,晶片能量暴走,留不得。” “晶片是能量中枢,也是最大弱点。” “对付这类货色,照后颈打最省力,但通常留不下活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禁錮的两人: “这两个,勉强能当证人。” 话里话外都是对安洛他们的解释。 安洛收回黑曜,只留艾蕾守在侧后方。 他深深看了孟惊一眼,这位骑士长,比他预想的更加强悍利落。 有她在,倒显得自己和伙伴们,活像群在监护人陪同下,小心翼翼探索的冒险者。 挺安心的。 “吱呀——” 忽然,店铺旧木门发出轻微响动。 安洛眼神一凝,迅速看去。 店內所有人,明明都在。 门外,一个二十出头、头髮微乱的黑髮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男人探头进来,看到店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柜檯、散落的杂物、地上的血跡,还有站著的安洛一行人,以及躺倒在地的怪人尸体。 他明显愣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老板......老板在吗?” 声音发著抖,眼神里却透著豁出去的急切。 陈岩磊离门口最近,立刻跨前一步,挡在眾人身前。 他眉头皱起,沉声道: “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男人被他的气势一震,声音更急,语速飞快: “我、我叫梁远!是影昼城的居民,来找我妹妹梁可的!” 他眼神忍不住瞟向店內的空鼠笼,又落在地上的血跡上,声音发哑。 “我妹妹前几天在这附近不见了!我找了好久......” “这店不对劲,老板从来不正经营生!” “附近晚上老有怪影子,还有人撞见过渊。” “我妹妹她是不是......” 他话说得顛三倒四,声音里满是担忧和执拗。 安洛几人对视一眼。 梁可,这个名字確实在失踪名单上。 沈铭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仍带著警惕: “我们也怀疑这家店有问题,正在调查。” 他抬手指了指后面:“你来得正好,有些东西,也许需要你辨认。” ...... 第233章 改变的尝试 店里的气味越来越重。 焦臭、血腥混著野兽的膻臊,让人不想多呆。 沈铭还在和梁远低声交谈,安洛已经走到焦黑的火人身旁。 他蹲下,用匕首小心撬开后颈碳化的皮肉,挖出里面碎裂的暗红色晶片。 晶片只有他拇指盖大,入手微沉,表面残留著诡异的温热,还能看到些许损毁的能量纹路。 安洛掌心泛起银白微光,试著用【完美修復】异能。 可异能反馈少得很。 他不懂构造,也不明原理,异能根本无从下手。 一分钟后,晶片只弥合了一丝裂纹,核心损毁没半点变化。 他修不好,也没能短时间探明其原理,只忽的发觉这枚晶片和鸟人老板后颈上的不一样。 除了顏色有区別,鸟人老板那块晶片应该更高级些。 “给。”安洛把晶片递给孟惊。 孟惊接过,收进隔绝容器里。 她看了眼焦尸,挥手一併收走,全尸或许也有价值。 兰涡蹙著眉,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兽牙配饰: “你们尔芒大陆,和我们贝西塔不太一样。 我们那里,黑暗魔法是必除的死敌。 可你们这里的东西,有些比单纯的黑暗更难以形容。”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另一边,沈铭和梁远谈完了。 梁远脸色惨白,手指发抖。 妹妹梁可,大概率就困在这下面。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立刻下去,救出妹妹! 他將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眾人不再耽搁,循著鸟脸老板闪躲的方位,还有猪头人、火人衝出的方向,很快锁定了铁门后的空间。 门內是间简陋的起居室。 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布满污渍的木桌,掉漆的老式衣柜。 房间中央,却立著一尊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石像。 江雪凝和暮瞳去查衣柜。 柜门拉开,陈年霉味混著浓烈狗毛味扑面而来。 暮瞳打了个喷嚏,瓮声抱怨: “他就没洗过衣服吗......” 江雪凝指尖微动,瞬间冻住一只从旧衣堆里爬出的肥硕蟑螂。 “衣柜里只有破烂衣服,没別的。” 江雪凝確认道。 陈岩磊翻完床铺,拍著灰一脸嫌弃: “我翻开床板看了,床下全是灰和蟑螂壳,比我们宿舍楼下的狗窝还埋汰。” 江雪凝轻咳一声:“我们学院的小狗挺爱乾净的......” 安洛的注意力全在石像上。 它是黑色晶矿雕刻的,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羽毛纹路清晰得诡异。 可能是安洛心理作祟,只觉得它浑身散发著黏腻的邪恶气息,看久了让人发毛。 石像前有个积满香灰的破香炉,两侧各有只跪拜的石雕小狮子,狮口含著灰暗石珠。 “机关应该在这。”安洛低声说。 沈铭拎来装晕的鸟脸老板,逼他看向石像。 老板下巴歪了,说话漏风,却扯著嘴角怪笑: “咳...没用的......没有咒语,对不上能量,你们砸烂房子也进不去,主人会知道的......” 安洛无视他的废话,目光扫过石像、石狮,最后落在地面薄灰上。 那里有几对浅浅的固定脚印,证明这里常有人进出。 沈铭摩挲著下巴: “不像纯能量锁,更像物理机关加能量感应触发......” 他催动锈蚀异能,灰暗光晕侵蚀石像基座,却被一层无形隔膜阻隔,滑开无痕。 与此同时,安洛后退半步蹲下,盯著石狮口中的石珠。 【完美修復】的细微感知力探入內部,他捕捉到石像基座周围混乱的能量印记。 那是多次情绪激动下,散逸的精神能量残留。 “不是能量频率对不上...” 安洛瞭然,“只需要一点[情绪波动]当引信,证明来的是[信徒]就可以了。” 他不再犹豫,伸出食指,同时按在两颗石珠上。 施加均匀持续的压力,同时用精神力模擬出“恐惧中夹杂祈求”的情绪波动,轻叩石珠。 “咔噠...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声从石像背后和地板下传来。 砖墙从中缝无声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缝隙。 一股腥甜混著焦糊的古怪气味喷涌而出,令人作呕。 入口开了。 鸟脸老板说要什么咒语,才是哄骗他们的。 要是他们真的傻傻的在这石像面前说什么话,恐怕这鸟脸老板心里得笑开花。 入口一开,兰涡立刻皱眉后退。 她捂住口鼻,黑眸闪过一抹牴触情绪: “下面的感觉非常不好,充满了痛苦和灵魂撕裂的哀嚎。” 她深吸一口气,“精灵对生命和灵魂很敏感......这底下,有让我血脉本能颤慄的东西。” 孟惊没说话,调整好左臂小圆盾,右手按紧剑柄。 她率先侧身踏入地下通道,背影挺拔。 安洛深吸一口浑浊空气,准备跟上,衣袖却被暮瞳拉住。 沈铭、江雪凝已先后跟上孟惊,梁远夹在中段,脸上满是急迫。 陈岩磊也跟了上去,艾蕾和兰涡押著两个俘虏走在最后。 安洛分了一丝精神力附著在艾蕾身上保持联繫,转头看向暮瞳: “怎么了?留人在上面更稳妥吗?” “不是......” 暮瞳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 “刚才查完柜子,我用了【仅己见】。 我看到一个短画面......你在和看不清面目的虚影说话,表情很难看,好像很挣扎。” 他咬了咬下唇: “我的异能时灵时不灵,看到的东西也支离破碎,但这次感觉很清晰。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可觉得该告诉你。” 安洛看了他两秒,忽然问: “暮瞳,你觉得你『看』到的东西,能改变吗?” 暮瞳怔了怔,茫然摇头: “我不知道。自从发现异能能帮我避麻烦,我从来没试过反抗它预示的东西。” 安洛嘴角微弯,笑容清淡: “可你告诉我,本身就是一种『改变』的尝试,不是吗?” 暮瞳愣住了。 安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步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通道。 暮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地下通道后,抿了抿唇,赶紧跟了上去。 第244章 地下炼狱 地下通道又陡又滑。 安洛脚底是湿漉漉的石砖,两侧岩壁渗出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兰涡用光明魔法凝聚的光球在前头亮著,像团移动的暖光,勉强驱散一点黑暗。 眾人走了挺长一段路,前头终於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光。 同时,那些隱约的呜咽声也一下子清晰起来。 像好多人被捂著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续的呻吟。 陈岩磊压低声音: “听,我就说不是我幻听。” 他边说边抖了下肩膀,打了个寒颤。 隨著他声音落下,眾人终於到了底。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连身经百战的孟惊,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个地下室大得离谱。 用了空间摺叠术,整个是一个巨大到看不见顶的天然岩洞。 洞顶高悬,隱在黑暗里。 光线来自嵌在岩壁上的一种矿石,发著暗红色的光,把整个洞都染上了一层血污般的顏色。 安洛第一眼看到的,是洞穴边上一个不断翻滚冒泡的墨绿色池子。 池边趴著三只东西。 它们像剥了皮的蜥蜴,却长著昆虫一样的口器,浑身漆黑。 是低级渊。 它们正机械地把嘴里一团团模糊的、发著微光的虚影,吐进池子里。 那些虚影落进池水的瞬间,会猛地抽搐一下,然后身上的光就迅速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铭动作最快,抬手就是三枪。 特质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三只渊的头颅。 孟惊眉头一蹙,飞速在旁边的岩壁上摸索,找到了传送带的开关,“咔噠”一声按了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缓慢移动的流水线,渐渐停了下来。 安洛跟著眾人走向洞穴的主体。 然后,他看到了数条流水线。 每条轨道上都固定著一个个透明的、人形的灵魂虚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脸因为无法形容的痛苦而扭曲,嘴巴徒劳地张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安洛看向他们的眼睛。 空洞、绝望。 也只有这双眼睛,证明他们曾经是人。 刚才那个池子,应该是剥离池。 被渊吞噬的人,在那里被活活扯出灵魂。 下面还有个洗涤池。 池水是更深的墨绿色,里面翻腾著高度浓缩的东西。 有恐惧、怨恨、绝望...... 池水像强酸一样,把灵魂里残存的个人意识迅速洗掉、消化,只留下最纯的负面情感。 那些虚影经过这里,变得更透明,更呆滯。 再往前,是个小型的切割场。 洗过之后,能量还强点的灵魂虚影,会被屠刀切割。 一部分流向洞穴中央那个,停止了旋转的小型熔炉。 另一部分稀薄些的能量流,则被注入旁边另一条流水线。 那里有个大桶,桶边堆著许多等待“加工”的饰品、道具胚胎。 终点是个深坑。 那些被彻底榨乾、变成完全透明的空壳,被机械臂扫进坑里。 坑底很深,隱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空气里的味道......简直挑战生理极限。 安洛胃里一阵翻搅,有点后悔没带面罩。 但他很快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了,连捂著鼻子的手都放了下来。 岩壁上,纵横交错著许多蟒蛇一样粗的管道。 中间有几条特別粗,上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安洛凑近了些,仔细辨认。 这些符文...... 竟然和他在书上见过的、关於七封印的记载,有些相似。 只是眼前的符文黯淡无光。 而这几条管道的终点,竟都连接著中央那个熔炉。 另一头,则深深扎进岩洞底部更深的黑暗里。 “餵...” 安洛侧身,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陈岩磊, “你有听见什么吗?地底。” 他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岩磊蹲下身,耳朵几乎贴地,仔细听了听。 “好像......有心跳声。” 他不太確定,“也可能是我自己的。” “生命树在上,光明神在上......” 兰涡脸色惨白,双手反覆做著类似祷告的动作。 她周身的光明魔力剧烈波动,口中念诵的,是精灵族安抚亡魂的祷词。 她是精灵,天性亲近生命与灵魂,眼前这一幕对她衝击太大。 孟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她扫视完整个生產线,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抹杀意。 江雪凝注意到安洛站在管道前,也走了过去。 当她看清上面雕刻的印记时,声音都发抖了: “这、这难道是......用灵魂维持的封印?” 她猛地扭头,看向流水线上那些虚影,掌心被自己掐得通红。 安洛和她一起回头。 这一刻,整个暂时停转的生產区域,在暗红的光线下,宛如一座真实的炼狱。 沈铭目光凝重,最终也落在中央熔炉和那几条通往地下的粗大管道上,似乎在快速评估著什么。 暮瞳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妹妹...小可......你在哪儿?回答哥哥啊......” “我答应了爸妈,要带你回家的......” 梁远带著哭腔的呢喃,打破了洞穴里死寂般的沉默。 他挣脱了暮瞳下意识伸出的手,踉蹌著扑向最近的一条流水线。 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疯狂地在一张张麻木的虚影面孔里搜寻。 “拦住他!別碰那些东西!”孟惊低喝。 但晚了。 梁远的目光死死锁在洗涤池边缘—— 一个刚刚被捞出、正停在送往切割区的流水线上的女孩虚影。 那虚影面容模糊,但轮廓似乎真的和梁缘有几分相似。 只是表情空洞,眼底仅存一丝將散未散的恐惧。 “小可——!” 梁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不管不顾就要扑过去。 “束!” 兰涡反应极快,翠绿的光索瞬间缠住了他。 与此同时,她看向那个叫梁可的虚影,黑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你们看!” 兰涡的声音带著紧绷, “她的灵魂里......有东西。” 她用光明索死死控制住挣扎的梁远。 连暮瞳都忍不住冲他低吼: “你不要命了?!这地方一看就邪门!” 安洛等人迅速围了过来。 兰涡控制著自己的光明魔法,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虚影。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女孩的灵魂被烙下了印记。” “非常隱蔽。像定位,又像所有权声明。” “用你们的话说,这是个標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眾人,声音沉了下去: “我怀疑,通过这个標记,可能...能窥探到我们。” 第245章 怨临的亲切 隨著兰涡那句“窥探標记”的结论落下。 洞穴里的空气好像都跟著一沉。 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的灵魂体。 她额头正中,似乎真有一个黑色印记,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让人心头一紧。 陈岩磊忍不住抱著胳膊嘀咕: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 女孩额头的黑色印记,骤然亮起。 那黑色的光就像饱蘸的墨汁猛地滴入清水,唰地一下晕开,迅速染透了少女整个淡薄的灵魂。 紧接著,那黑暗便不管不顾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嗡嗡嗡......” 眾人身前,那座足有三人高的巨大金属熔炉,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炉身上。 密密麻麻、刻满每一寸金属的符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点燃。 从下到上,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 那光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紧接著,整个地下溶洞的岩壁、他们脚下踩著的石板、甚至头顶,凡是有刻痕的地方,都开始明闪烁起同样的符文微光。 光晕流转,把整个空间映得一片诡譎。 “小心!” 沈铭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往前踏了半步。 艾蕾反应极快,一面白色的护盾嗡地撑开,挡在了前面。 兰涡指尖已经縈绕著光晕,光明魔法蓄势待发。 孟惊的精神力散开,扫过每一处阴影,试图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 江雪凝和陈岩磊则默契地同时侧身,把身形单薄的暮瞳护在了他俩中间。 但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来。 相反,那些从梁可灵魂中溢出的黑色光尘,开始在空中慢悠悠地匯聚。 就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画笔,蘸著这些黑雾,在半空中隨意地勾勒涂抹。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画了出来。 没有五官,没有衣袍细节,只是一个由流动的黑暗勉强构成的虚影。 他的边缘还在不断消散、重聚。 虚影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但一个声音,却不容拒绝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低沉沙哑,可尾音偏偏又缠著一丝怀念般的笑意,让人极其不舒服。 “啊......” 那声音嘆息般地说。 “时隔十九年......我终於又嗅到了,那个男人血脉的味道。” 那模糊的虚影,微转了过来。 儘管它根本没有脸,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確切地感觉到。 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穿透了虚空的阻隔,死死地锁定了安洛。 “孩子。” 他声音放得柔和了些,甚至带上点长辈打量晚辈时,那种故作亲切的口吻, “你走近些,让叔叔......好好看看你。” 安洛的心臟在这一剎那,好像漏跳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暮瞳的警告言犹在耳。 面对这虚影时,自己的表情曾“很不好看”。 所以,从踏入这洞穴的那一刻起,他就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情绪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面上只剩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连嘴角也抿成了条直线。 “你又是谁?!” 陈岩磊按捺不住,吼了出来,想打破这让人发毛的气氛。 沈铭一言不发,直接侧身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安洛身前。 他枪在手中一转,子弹射向虚影。 毫无作用。 子弹穿透而过,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晃了晃,隨即在不远处凝聚了起来。 虚影似乎完全无视了沈铭和陈岩磊。 它的注意力,或者说他那充满恶意的兴趣,始终只聚焦在安洛一个人身上。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怨临啊。” 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追忆往事的悵然,仿佛真的在怀念故人。 “你长得不太像他,他更粗獷,更不管不顾一些。不过嘛......” 它顿了顿,那无形的视线仿佛在安洛脸上仔细逡巡, “你这对漂亮的红眼睛,倒是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安洛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怨临,那个让他全家陷入诅咒的诅咒师。 他一直想找到这个人,可当这个人的虚影出现在眼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离他最近的江雪凝,敏锐地捕捉到,他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攥成了拳头。 “我到现在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怨临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贴著耳道往里钻, “当年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说:『临先生,求您给我力量。给我能回到家族,並且让整个家族都躋身上城区的力量。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我就问他呀:『包括你的运气?包括你妻子的健康?包括你......孩子的未来?』” “他想都没想,就说:『包括一切。』” 怨临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只有一种审视物品的玩味。 “真是个坦率到可爱的男人,不是吗? 欲望如此赤裸,如此纯粹。 我非常、非常欣赏这样的灵魂。” “所以,我抽走了他未来三十年的气运,取走了你母亲肺臟里最后一线生机。 顺便,在你们家的血脉里,放下了个小小的纪念。”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虚空中欣赏安洛此刻理应出现的表情。 但安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反馈。 平静得像一尊没有上色的白瓷人偶。 “最后嘛,他的愿望当然是...没有达成。” 怨临的声音里掺入了一丝近乎嘲弄的惋惜, “你知道,他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他错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把你这个不祥之子,也一起献祭掉。” 地下洞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连远处坑洞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似乎都被这片死寂吞噬了。 那个之前被弄醒的鸟人老板,不知何时又没了声息。 暮瞳站在队伍的最后方,担忧的目光锁在安洛直挺却单薄的背上。 仿佛过去很久。 安洛终於开口。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 怨临的声音放得更软了,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孩童, “我带走你母亲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还在摇篮里,哭得小脸通红呢。” 第246章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但是啊,孩子。”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种宿命论般的蛊惑, “血脉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它会悄无声息地传承很多很多。 比如长相,比如天赋,比如...某些倾向。” 虚影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严阵以待的眾人。 仿佛,刚刚的敘旧只是餐前小点,此刻才进入正题。 “就像现在—— 你站在这里,看著这座熔炉,看著这些漂浮的灵魂,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多么精巧又残忍的设计? 用区区几十个、几百个无足轻重的灵魂,就能为整座城市撑起一道屏障,延缓那古老封印的崩溃。” “可这,不是残忍啊,孩子。”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这是数学,是效率。 是两害相权之下,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闭嘴!” 孟惊的怒喝声炸响。 她手中长剑绽出凛冽寒光,人隨剑走,一道锐利的剑芒斩向虚影! 虚影再次如烟消散,旋即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他毫髮无伤,连语气都悠閒依旧: “脾气不小嘛,小骑士。 可是,你又能做什么呢?摧毁这座熔炉?” “呵,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他发出一声冷笑, “影昼城的地底深处,镇压著的可是女神七封印其中之一。 这座熔炉的能量循环,是维持那封印不至於立即崩溃的一道锁!” “你们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歷经九百多年的时光冲刷,那封印还能完好如初吧? 正是因为有这个熔炉在,不断补充,不断加固,泄露的魔气才被控制在这个范围內,而没有演变成毁灭一切的兽潮。” 它的话锋再次转向安洛,语速加快,带著急切: “你懂的,对吧? 你一直都很聪明。 比你身边这些多半只会用拳头思考的同伴,要聪明得多。” “你心里很清楚,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让熔炉继续运转,用这些『自愿奉献』的灵魂能量,为这座城市爭取更多的时间。 要么......” 它拖长了语调,特意停顿一下。 “现在就摧毁它。然后,眼睁睁地看著,三天——或许更短。 积蓄了数百年的魔气从地底彻底喷发,整座影昼城化为死域,兽潮......將再一次席捲大陆。” “选择权,就在你手里了,孩子。” 怨临的虚影,朝著安洛的方向,缓缓张开了那双由黑雾构成的、不成形状的手臂。 “就像十九年前,你父亲选择了用至亲的命运,去交换一个虚幻的梦。” “就像此刻,你站在这里,必须选择牺牲什么去换取什么。” “我们是同一类人,安洛。” 它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篤定,仿佛在宣告真理。 “我们都早已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一切皆有代价。 区別仅仅在於,由谁来支付,又由谁来收取。” 安洛一直死死压抑的呼吸,在对方步步紧逼的话语中,紊乱了一瞬。 儘管他的表情仍旧像戴著一张完美的面具,但那面具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激烈地衝撞。 他猛的抬起头,红眸直视眼前蠕动的黑影,声音清晰,直接刺破: “你,在挑拨。” 他直指核心。 “挑拨?” 怨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那低沉的笑声再次在所有人的脑颅里迴荡。 这次,笑声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 一种,居高临下的、对挣扎者的怜悯。 “不,我亲爱的孩子......” “我是在欢迎你。” “欢迎你来到真实的世界。” “欢迎你即將做出那个正確的、唯一的......” 虚影开始变得稀薄,黑雾加速消散,那声音也仿佛从极远处飘来。 “选择。” 最后余音如同一道耳语。 ...... 虚影彻底不见了。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最深处的坑洞,还在发出低低的咀嚼声。 流水线上,那二十多个顏色浅淡的灵魂,依然在溶液里,无知无觉地浮沉。 “安洛。” 沈铭转过身,碧绿的眸子盯著他,里面翻涌著安洛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的是真的?你父亲......”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江雪凝的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她將白詡送的平安符拿出,攥在手中,强迫自己声线落稳: “別被那东西带偏了,眼前这个熔炉才是重点。” 她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前方: “它说的是真的吗?毁了这炉子,整座城都要跟著陪葬?”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孟惊垂著头,指尖飞快地在通讯手环上敲击,联络著什么。 兰涡的脸色白得嚇人,其他人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从踏进这里开始,一种本不该由他们背负的重量,就死死压在了每个人的肩上。 “兰祭司。” 江雪凝转向她,“您的感知......” 兰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轻轻点了头: “基本属实。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个非常庞大、非常古老的封印。”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熔炉输送的能量,確实在延缓它崩溃的过程。如果现在切断......” 她没再说下去。 也不必再说。 “那怎么办?” 陈岩磊的声音在发抖。 他杀过森林里的魔兽,见过血,却从没像现在这样—— 离决定人的生死,这么近。 他说不下去了。 另一边,梁远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可,小可......” 他扑到石台边,指尖在离妹妹灵魂几寸的地方停住,不敢再往前。 “你们...能救救我妹妹吗?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他语无伦次,眼泪混著灰尘淌了满脸: “我给人家赶马车,卸货,那天手套落家里了,小可她、她就想著给我送来......” “然后人就不见了。” “现在我找到她了,你们的意思是不是...... 是不是我的小可,再也变不回原来那个小可了?” 梁可的灵魂静静悬浮著,额头的黑色印记已经消散。 他试著去碰,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妹妹......” 他蜷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台边缘,泣不成声: “是哥哥对不起你......” 第247章 我们负担不起 梁远浑身都在打颤。 孟惊走到他面前,刻意放轻的声音,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保持呼吸。” “看著你妹妹,她还在这里,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和机会。” 梁远抬起头。 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在他脸上糊成骯脏的泥泞。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烧著濒死动物才有的光。 “机......会?” 他猛地抓住孟惊的手腕。 孟惊本可以避开,但她顿了顿,没有躲。 “什么机会?你说啊!怎么救她?!你告诉我怎么救她——” 吼声炸开,撞在岩壁上,弹回阵阵回音。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嗡...... 嗡...... 低低的,沉沉的。 来自那座熔炉。 它表面符文的光芒,正明暗交替,像濒死的兽在垂死挣扎。 每一次明暗转换,地面就传来一次清晰的震颤。 咚。 咚。 暂停流水线的反噬,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灰尘从岩壁缝隙簌簌抖落。 在暗红光线里,飘成一场安静的雪。 ......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陈岩磊第一个从这片压抑里挣脱出来。 他跨前一步,手指著那一排排的灵魂体,手臂绷得死紧,手指却在抖。 “我数过了,二十六个。” “整整二十六个活人。我们就这么看著?看著他们在这里当柴烧?” 暮瞳轻轻拉住他袖口, “岩磊,这次不一样。” “我们面对的不是渊魔,不是追杀,是......整座城市。” 暮瞳声音发颤。 “我们负担不起,真的负担不起。” 江雪凝死死攥著那枚平安符,手心不断冒著汗。 她必须维持冷静。 沈铭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安洛脸上。 安洛的视线掠过他们,最后停在梁远身上。 梁远的崩溃是一回事。 他自己,也必须对怨临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做个交代。 “我父亲安莫,他没有死。” 安洛声音平静。 “他在中城区黑山精神病院。” “比赛前,我还收到院方回执。上面写:危险程度高,禁止探视。” 他目光扫过眾人。 “所以,刚才那个自称怨临的东西,他说的『遗言』是谎话。” 这时,另一侧传来动静。 孟惊已请兰涡检查了那三只渊的尸体。 兰涡从扭曲的躯壳里,找出了三具完好的人体。 其中就有梁远的妹妹梁可。 “她们只是暂时与灵魂脱离,陷入了昏迷。” 兰涡仔细探查后,抬起苍白的脸, “如果你们允许......我可以尝试用光明魔法將灵魂安置回去。” “只是......” 她顿了顿。 “会有代价。” 这边的对话,安洛和沈铭都听著。 沈铭接过话头,对自己之前的发问做出解释,声音低沉: “根据我现有的情报,怨临和永夜关联极深。 安洛,你父亲会被他盯上......身上一定有什么,连你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力量。” 安洛摇头。 “不清楚。” 他红眸定定地看著伙伴们。 “我家那点破事,等我们能活著走出这里,再聊不迟。”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道选择题。” 他抬起手,先指向梁可的灵魂,再虚虚划过剩下那些。 “这三个人,有现成的躯体,有机会回去。救,还是不救?” “救完之后,熔炉少了三个灵魂的能量,缺口怎么补?” “剩下那二十三个没有身体的灵魂,又怎么办?” “以及——” 他看向那座不断闪著光芒的熔炉。 “这能量缺口,是否能用別的能源替代?” 暮瞳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镜片后的黑色眼睛,映著熔炉不稳定的金光。 他这才发现,自己鼻樑上早已沁满凉汗。 他盯著指尖那点湿痕,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我们能做的......恐怕不多。” 江雪凝猛地吸了口气。 “可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手中黄色的平安符,已被汗水浸透,边缘的穗子湿漉漉黏在掌心。 她强迫自己鬆开手指,將它小心收回空间纽扣。 一旁,孟惊正同时处理多项通讯—— 联繫艾琉西亚,联络影昼城主,通知这边城区的维安局。 她眉头紧锁,指尖在虚擬光屏上快速划动。 江雪凝转向兰涡,问题清晰而急促: “將她们的灵魂放回身体里,成功率高吗?需要多长时间?您说的副作用......具体指什么?” 兰涡先从灵契荷包中,取出一枚橙黄色的小果子。 服下后,她脸色稍稍恢復,才语速极快地回答: “成功率,七成左右。” “但他们的灵魂被净化池子冲刷过,记忆与情感的底层结构已受损。”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著不忍。 “即使能回去,心智也会严重退化。” “最好的情况......大概也只相当於人类六岁孩童的智力水平。” “时间呢?” 江雪凝追问,“整个过程,需要多久?” “至少十分钟。三个人,需要整整半小时不间断的光明魔法维持。” 她话音刚落下。 熔炉的嗡鸣,陡然拔高了一度。 安洛將目光投向熔炉,沉声问道: “那熔炉呢?抽走这三个灵魂,能量缺口会不会立刻引发崩溃?” 这里每一个灵魂都与熔炉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结。 兰涡闭上了眼眸。 淡金色的精灵感知力,如水波般从她身上荡漾开来,轻轻触及熔炉混乱的能量场,又迅速向地底深处蔓延。 一秒。 两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色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惧色: “来不及了......能量失衡已经在加速!” “现在不是抽走三个灵魂的问题——是整个循环系统都在失控!” 她的声音发紧,语速极快: “我不知道诸位是否完全信任我的判断,但以我的感知为限,最多半个小时,第一波能量衝击就会沿著地脉传上去。” “最先抵达的......就是我们头顶这片城区。” 她按住抽痛的额角,歉然道: “你们大陆的力量体系与我的光明魔法本源相斥,我无法再深入感知了。只能...帮到这里。” 孟惊的脸色已然铁青。 她手中通讯道具投出的艾琉西亚画面里。 素来沉稳的公主,神情罕见地难看了起来。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而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入口传来。 第248章 將军 烛灵走了进来。 暗红色丝绒长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摆动,袍角绣著的火焰与荆棘纹样,在暗光下流转。 他发色暗红,长及肩背,面容儒雅,带著书卷气。 此刻眉头微蹙,嘴角下沉,將那份沉重与不得已演绎得恰到好处。 安洛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便闪过漫画第十七话某个分镜—— 观眾席包厢里,烛家人带著兜帽的模糊侧影。 竟对上了。 烛灵身后,跟著面容冷硬的影昼维安局长郑振,以及两队鱼贯而入、全身覆薄甲的执法者。 他们的脚步声在洞穴里迴荡。 孟惊利剑出鞘,以防守的姿態將安洛等学生护在身后,顺带將还在抽泣的梁远一把拉了过来。 兰涡也眉头紧蹙,她隱约感觉到,自己好像捲入了某些不得了的斗爭。 而烛灵二人站的笔直,一同朝艾琉西亚的投影虚虚行礼。 姿態恭敬,却少了几分真正的谦卑。 “影昼城主烛灵,见过殿下。” “维安局长郑振,见过殿下。” 烛灵抬起眼,目光温和地扫过一眾年轻人。 他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在地下室里缓缓盪开: “诸位年轻人,你们热血,朝气,勇气可嘉。” “我像你们这般年纪时,也曾以为手握力量,便能改写一切规则。” 他转向那座轰鸣的熔炉,轻轻嘆了口气。 “可这熔炉之下镇压的,是我烛家世代守护的女神七封印之一。” “几百年来,影昼城地底丰饶的矿脉,为它供能。但矿脉......终会枯竭。” 他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惜,真实得让人几乎信以为真: “若不用这些灵魂能量,封印便会加速崩溃。 魔气泄漏,虽不至立刻释放渊王,但整座城,无人能倖免。” 他转过身,面向艾琉西亚的投影,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下去: “使用灵魂,是罪。我知道。” “每一天我坐在城主府里,都仿佛能听见那些被投入熔炉的灵魂在哭。” “这是我的罪。也是烛家世代背负的罪。” 投影中,艾琉西亚身姿挺拔。 窗外的天光透过公主府的书房,为她金色的髮丝镀上层层光晕。 她看起来神圣,却遥远。 她面色很冷。 紫色眸子深处,翻涌著无人能读懂的情绪。 显然,她未被这套说辞打动。 而烛灵这番话里,恐怕也未必有一句是真的。 “所以,公主殿下。” 烛灵对著投影,深深欠身。 他姿態比方才更恭敬,几乎谦卑。 “若您,若您背后的皇室,能有更好的办法——”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引,仿佛指向某个充满希望的远方。 “比如,从您富饶的领地『茉都』,调拨资源?” “或是在帝国许可下,为影昼城的封印维护......增设一些特殊的赋税项目?” 艾琉西亚是维恩大帝的第十一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儿。 她上面还有五个姐姐,而她是所有公主中唯一在成年礼时被赐予领土的人。 即便茉都只是中城区的一座旅游城市,对艾琉西亚而言,也是为数不多能拿上牌桌的筹码。 烛灵將头低得更深了些,声音诚挚如同在发誓: “如果殿下应允,那我烛灵,便代表影昼城三十四万平民与贵族,跪谢殿下的活命之恩。” 姿態放得极低。 话说得很软。 可话里藏的那把刀,锋利得,连陈岩磊都听得脊背发凉。 艾琉西亚的投影悬浮於半空,沉默地注视著那谦卑垂首的身影。 两个呼吸间。 她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未达眼底,只停在唇角。 “烛城主。”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烛家副族长。” “你这是在——” “將我的军。” 烛礼立刻回应,腰弯得更深了些,姿態无可挑剔: “怎么敢呢?” “臣下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便是大帝陛下在此,面对同样的局面,想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將身体缓缓直起,目光平静地迎向艾琉西亚的注视。 “这其实是陛下给您的课题,殿下。” “办好了,您依旧是帝国尊贵的公主,琉璃帝都受人尊崇的学院导师。办不好......” 他刻意停顿了下,才缓缓补充道: “您或许就只能回到风景如画的茉都,安心做个赏花品茶的领主了。” “毕竟,那里的政务,要轻鬆得多。” 影昼维安局长適时上前半步。 他长著一张国字脸,眼神严厉,混身上下散发著冷硬的气息。 “殿下,城主。” 他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匯报日常巡逻, “根据《帝国紧急事態处理条例》第一章第七条,我提议: 在替代方案確定前,现有灵魂按原计划投入熔炉,维持封印基本稳定。 为寻找解决方案,爭取更多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目前,效率最高、风险最可控的方案。” “不行——!” 梁远的声音像在胸膛里炸开。 他挣脱了孟惊好意的阻拦,直扑到妹妹的灵魂跟前,张开双臂,像一只绝望的鸟,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妹妹的灵魂体。 “我妹妹还在这里,你们看清楚!” 他吼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 “她有身体,她的身体就在那边!” “她能活!她还能活过来!”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著烛灵,瞪著局长,瞪著那些个执法者。 “你们要动她......” “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挺直了背,扬起脖子,露出的咽喉让他像个引颈就戮的囚徒。 “至少......”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变成了模糊的哽咽,就像在交代遗言。 “我没有再次弄丟她。” ...... 第249章 用尽一切,挣[高光] 梁远的声音落下。 地下室还在震,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捶打。 时间不多了。 艾琉西亚的投影浮在半空。 她先看了梁远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烛灵。 “烛城主。”她说。 三个字,压住了所有声音。 烛灵弯腰:“殿下。” “你的难处,我听见了。” 艾琉西亚的声音很平,“所以,我来定。” 她抬手,一份金色契约在空中展开,条款的尔芒字符闪著淡淡金光。 她直接开念,语速很稳,不容打断: “第一,灵魂熔炉,现在关停。” “二十六个灵魂,由兰涡封存。损耗,我出。” 兰涡抬起头,眼神动了动,然后点头。 她是精灵祭司,她確实有这个能力能做到。 “第二。” 艾琉西亚看向安洛。 “安洛,帮我拖时间。” “试一下,修封印。” 安洛肩膀一颤。 “第三。” 她看回烛灵,声音冷淡: “以后封印要什么,茉都供给。” “但——如果这段时间,烛家出任何差错,导致封印再出事......” 她指尖凝出一滴金色血珠,弹进契约。 契约猛地一亮,条款放大: “烛家立刻交出封印所有权力,归皇室所有。” “此契,以血为证,不可违。” 三句话,三条约定,一道血契。 乾脆,没留余地。 地下室里很静,只有熔炉在响,地面在抖。 烛灵脸上的表情微变。 他盯著那份血契,眼睛深处有某些情绪在翻涌。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刚到地下室的那种笑。 这个笑很冷,带著点被打扰后的兴味。 “殿下。” 他慢悠悠道,每个字都掂量过, “您手段真高。” “仁德、果断、后手,全齐了。不过......”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差错两个字,太空乏了。” “要是您送来的东西,纯度不够呢?” “要是皇室里,有人不想让您办成这事呢?” 他抬眼:“这差错,算谁的?” 艾琉西亚的態度和回答比他更硬: “东西,你、我、检察院三方检验。” “至於皇室里面......” 她抬起眼睛。 紫色的瞳孔里映著烛灵,没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暗。 “那是我的事。” 她一字一字说: “你只须记住——” “结果不好,就是你的差错。”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皇室內部如何爭斗是我的事,但你若想利用这点,你需重新考量代价。 烛灵的笑容彻底变了。 他深深看了艾琉西亚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公主。 然后,他乾脆地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殿下思虑周全,臣......无异议。” 他接住了飞向他的契约光流,动作流畅,再无犹豫。 “烛家,必当恪尽职守。” 他抬头,笑容重回脸上,却已是另一番模样,添了一丝欣赏。 “静候殿下佳音。” 艾琉西亚的投影暗了些,不再说话。 但安洛听见了。 就在刚才,一缕精神力传进他脑海。 是艾琉西亚的声音,直接对他说的: “安洛同学。” “我是你的导师,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的【完美修復】,总能在绝境里起作用。” “现在封印要垮了,城快没了。 我请你——不是命令。” 她停了一下。 “请你,用全力,试著稳住封印核心。 为这座城,为这二十六个人......抢点时间。” “不管成不成功......” 她说得斩钉截铁: “所有责任,后果,我一个人背。” 不是你去,是我请你。 不是必须成,是责任在我。 安洛怔住了。 他先是为艾琉西亚的晋级感到惊讶。 艾琉西亚的修为一直卡在中级巔峰,没想到现在竟然晋级成了高级异能者,掌握了精神传音。 同时,他心里某个堵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裂了道缝。 他的【完美修復】一直卡在b级,上不去。 他以为自己只是练得不够,像叶沉舟说的,需要时间慢慢磨。 但他知道不是。 他从觉醒开始,走的就是捷径—— 靠漫画剧透,靠读者反应,靠那些取巧的小“高光”。 后来他拼命练,想像普通人那样晋级,却总觉得隔了一层,破不开。 他一直不愿细想,把这念头死死压著。 现在他忽然懂了。 他放不下的,就是这份不甘心。 他不甘心只靠“高光”和“剧透”,他想要更实在、更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执念,反过来成了他的枷锁。 而现在,艾琉西亚把一座城的重量,和一句“责任在我”,放在了他手里。 他不用再演预知者,不用再算高光。 他只需要做现在能做的事。 打碎那点无谓的倔,直面眼前的绝境。 然后,像最开始那样,用尽一切,去挣自己的—— [高光] 他回过神。 旁边有动静。 梁远挪到了妹妹身体旁边,抬手將她额角碎发边鬆了的小鸭子髮夹掰开,又仔仔细细重新夹回去。 他的嘴唇止不住的哆嗦,半句话都吐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满是祈盼地望著兰涡。 安洛移开视线,看向同伴。 沈铭正看著他。 碧绿眼眸里没有怀疑,只有信任,他朝安洛很轻地点了下头。 江雪凝脸还白著,她努力想扯个笑,没扯出来。 她声音有点干:“你...试试看?” 她看看熔炉,又看回安洛: “虽然感觉像螳臂当车。但现在,我们里面真能做点什么的......可能就你了。” 陈岩磊张了张嘴。这个平时话最多的,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是攥紧拳头,手臂绷得硬邦邦的,眼睛直直盯著熔炉。 暮瞳把眼镜摘了。 他想用衣角擦镜片,手却抖得厉害。 镜片越擦越花,沾了汗和灰。 他擦了几下,停了,重新戴上。 视野模糊,心更乱。 不安感像幽灵般缠著他,他下意识又用了异能。 破碎的画面衝进视线。 刺眼的光,安洛发抖的背,还有...... 他猛地握拳。 他抬头看安洛,镜片后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肯定: “你能成功的。”他说。 声音,很稳。 地下室在震,熔炉翁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这个白髮红瞳的少年身上。 第250章 一天,他挣来了 一旁,兰涡朝梁远点了点头。 她又重复了一遍: “记住,她智力会停在大约六岁,记忆也只剩六岁前的。” 梁远拳头紧攥,他掌心粗糙没有血色,却硬生生被自己掐出了一丝血红。 一滴血,顺著他的指缝渗出来,砸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兰涡。 眼睛里全是红丝。 “傻的,也行。” 嗓子是哑的。 “活著......就行。” 兰涡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旁边。 安洛转过身,走向熔炉。 炉子低低地嗡吼著,像困兽。 石壁上的暗红光芒一跳一跳,如同一只只淌血的眼睛。 安洛走神了半秒—— 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又来了。 他没时间细想。 一直缩在洞口玩发光红矿石的小白突然尖叫: 【安安!漫画更新了!更了两话!】 安洛心里定了定。 照以往,漫画最新一话,总卡在他当下时间的前一刻。 伙伴们的信任,暮瞳那句“你能成”......应该都画上去了。 他马上,就能收到一批他自己也说不准的、读者的信念之力。 他站定,抬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完美修復】 白光涌出来。 安洛第一次调这么多精神力去撑这个异能。 手按上滚烫金属的瞬间—— 轰! 一股古老的力量,像山塌了海倒了,直接衝进他身体里。 紧跟著来的,还有另一股力量。 暖暖的,柔柔的,和前面那股完全不一样。 前面是封印的蛮力。 后面是读者的念力。 “呃——!” 安洛的痛呼被能量堵在喉咙里。 额角冷汗密布,眼前却先黑了。 无数规则线条在黑暗里扭动,断裂,又强行粘合。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异能核心在那股蛮力的冲刷下,一点一点,硬扛。 就在意识快散掉的时候。 高领衣底下遮挡的铭文鐲突然烫得嚇人。 一缕乾净纯粹的气息,顺著修復之力逆流而上,碰了碰那些规则之网。 然后,轻轻地、轻得像不存在似的,拂过他的精神海。 像有谁,无意间嘆了口气。 地底封印的一道小裂痕,合上了。 脆弱的东西,被重铸成坚韧。 安洛眼前,忽然透进一丝光。 【完美修復】,a级。 精神力之海,猛涨。 位阶突破——中级异能者。 晋级完成的剎那,精神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冲。 安洛立刻把它全压回异能上。 另一边。 兰涡的光明魔法终於完成。 梁可的灵魂,安回了身体里。 梁远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刚睁开眼的妹妹。 梁可眼神空空的,懵懵的,却冲他咧嘴笑了。 梁远脸上全是泪,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梁可歪了歪头:“哥哥,你哭什么呀?” 十六岁少女的声音青春活力,却是六岁孩子那种爱把话拖长的腔调。 “是阿虎哥——抢你糖吃了吗?” 梁远整个人一僵,眼泪却滚得更凶,止不住。 烛灵城主垂著眼,挡住了眼里所有的东西,只有余光,静静扫过全场。 “能量波动......稳住了!” 兰涡声音惊喜。 “封印裂痕不扩张了!至少......二十四小时!” 一天,他挣来了。 安洛眼前彻底黑透,往侧后方倒。 精神力耗尽前,他慌忙把发烫的铭文鐲收进了空间纽扣。 精神力耗空,他会昏。 昏过去的前一刻,他凭著刚晋级那股敏锐劲儿,猛地扭头! 岩壁缝里,有个银幣大小的红点,正跟著那些红色矿晶的光,一下一下闪。 它好像没料到安洛会突然看过来,又闪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蛇,倏地缩回黑暗,不见了。 可那股被盯著的感觉,黏糊糊的,一直到安洛彻底昏过去,都没散。 他倒下去。 陈岩磊手快,一面土墙从地上拱起,正好接住他。 “安洛!!” 喊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与此同时,艾琉西亚担忧地看了昏迷的安洛一眼。 她嘱咐孟惊收尾,而后將通讯的投屏道具关闭,散溢的精神力也收了回来。 书房里。 艾琉西亚看向坐在阴影里的父亲,维恩大帝。 静了许久。 “高级了。” 维恩大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艾琉西亚站起身,背挺得很直: “是。” “地下城区那件事,处理得也乾净。” 维恩大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才坐在这里。” 艾琉西亚没接话。 “烛灵的契约...” 他抬起眼,“条件够狠,但留了条缝。” “『差错』怎么算,最终还是看谁拳头硬,谁声音大。” 他顿了顿:“你给了他们一天。一天后呢?” “找替代方案。” 艾琉西亚回答,“古籍、协会......总能找到。” “找不到呢?”皇帝问。 “那就继续找。” 艾琉西亚的声音很稳,“熔炉不能再开启。”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一样没什么温度。 “仁慈。” 他说,“是个好面具。戴稳了,民心就是你的。但你要记住——” 他身体前倾,光划过他半张脸。 “面具戴久了,容易以为自己真是那样的人。” 艾琉西亚身姿依旧笔直,唯有指尖微微一动。 “乱世要来了,西亚。” 皇帝的声音低下去,“烛家只是最先烂出来的脓包。” “我知道。”艾琉西亚说。 “你知道的不够。” 皇帝摇头,“你心里想的是快刀,是猛药。你觉得温和没用,浪费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帝王不能只有刀。” 他背对著她说,“王要有衣冠,要有礼仪,要坐在高台上,让所有人看见,他在讲道理。” “哪怕台下早已血流成河?”艾琉西亚轻声问。 “尤其是台下血流成河的时候。” 艾琉维恩转过身, “越是骯脏的事,越要披一张乾净的外袍。” “你要他们怕你,更要他们信你。怕能管一时,信能管一世。”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今天的戏,演得不错,烛灵信了你是讲规矩的公主,那就继续演。”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离开了这。 艾琉西亚转身,推开窗。 风裹著凉意灌进来,撩起她肩头的金色髮丝,清甜的花香迎面扑来,她却恍惚间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 第251章 天才墮落? 艾琉西亚处理著剩余的琐务。 五小时后,茉都的第一批矿晶资源已调抵影昼城。 皇家学士们也被派往各大图书馆与遗蹟,搜寻与上古封印相关的只言片语。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另一只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思绪有些飘。 安洛的修復只是暂时的。 他拖延了一天,而且是在他意外突破的前提下。 封印关联著世界的底层规则,修復规则......代价是什么? 她止住念头。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若有人的异能比安洛更適合修復,她必定要招揽。 只是古籍上写得明白:靠异能者个人力量维繫封印,效果只会一次比一次短。 真正的解法,仍需从根源寻找。 和她最初的判断一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是孟惊从影昼城回来了。 与此同时。 第一学院,医疗中心。 医师浮月正用莹绿的治癒系异能,扫过安洛的身体。 她眉头轻蹙,看向床边守著的沈铭四人,声音放得很轻: “身体无碍,是精神力枯竭,加上骤然突破的负担。大概......明早能醒。” 病床上,安洛盖著洁白的被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做梦。 梦里无数箭矢向他飞来,射向肩膀,洞穿心臟,钉入大腿。 无处可逃。 那箭矢很粗,他努力在梦里睁大眼睛,企图看个清楚。 终於在艰难地低下头后,看到了那箭矢的模样—— 是个硕大的標籤箭头。 ...... 清晨七点,雨丝细密。 浮月轻轻推开病房门,將微敞的窗关紧,隔开外面潮湿的雨气。 转身时,她瞥见门边地上躺著一卷报纸。 崭新,只沾了几点雨痕。 谁放的? 她没多想,顺手拿起,搁在床头柜上。 正要检查安洛的体徵,却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尚带茫然的红眸。 “醒了?”浮月惊喜。 “我...昏了多久?” “二十多个小时。” “你身体和精神力都无损伤,就像睡了场长觉,只是你的白化症……” 安洛摇头:“老毛病,没事。” 话音未落,虚掩的门被推开。 四个脑袋探了进来。 沈铭、江雪凝、陈岩磊、暮瞳。 “醒了?” “早上好。” 他们笑著走进来,围到床边。 安洛却怔了一下。 那笑容......不太对。 不是担忧他身体的那种紧张。 否则,他们该先问浮月。 也不是针对他原有的病症——那个他们早知道了。 那是什么? 他无端想起梦里那些箭。 为什么会是箭头的模样呢?难道它预示著什么? “我没事。” 安洛坐起身,穿上鞋,目光扫向最不会藏事的陈岩磊, “出什么事了?” 陈岩磊表情一僵,下意识瞥向沈铭。 暮瞳却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快半拍: “没事!我们......我们忘了给你带早餐!” 这理由太生硬。 安洛没再追问,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捲报纸。 是今早的《琉璃报》。 纸质崭新,摺痕很浅,油墨的味道浓得刺鼻。 他將其展开。 头版头条,加粗的猩红字体,像血一样泼进他眼底。 《天才墮落?揭开安洛与诅咒师家族十九年黑暗羈绊!》 副標题更小,却更毒: “影昼城惨案现场,他为何选择保护吃人熔炉?” 安洛的手指瞬间冰凉。 安洛把报纸转向他们: “你们想说的......是这个?” 陈岩磊盯著报纸,终於忍不住了。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脸涨红又发白,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明明是功臣......他们凭什么这样!” “因为他们需要这样。” 江雪凝声音很冷: “一篇报导,需要反派,需要简单的对错。复杂的真相没人关心,他们只想要个能骂的靶子。” 沈铭没说话,只是倒了杯水,放在安洛手边。 浮月还没走,轻声插了句: “你手里这张报纸是我在门口捡的,不知道谁扔那儿。” 她刚才瞥见了標题,似乎是在骂安洛。 她顿了顿:“可能是调皮的学生放的,也可能......是担心你的人放的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静下来。 雨声细密。 暮瞳推了推眼镜,忽然低声开口: “有个新东西,我想我们应该知道。” 几人齐齐看向他。 “通讯局和凌家合作,秘密开通了『异能网』。” “內测名额隨机发放,但七大贵族名额会多些。” 暮瞳操作著手环,手指轻划, “我家族有人参与了內测,昨晚给了我几个名额。我转给你们。” 几人的手环同时微震。 暮瞳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界面简洁,带著未完成的粗糲感,和学院论坛截然不同。 “用精神力烙印才能接入。” 他解释道,“在这里,身份完全匿名,地域限制也打破了......现在里面,很乱。” 他点开一个被標红、顶到最热的帖子。 標题刺眼: 《[深度转载]琉璃报特稿:第一学院天才的墮落真相!》 內容正是那篇报导。 还附了东西—— 一段梁远和他妹妹梁可的採访片段。 暮瞳点开了它。 镜头里,梁远的脸憔悴不堪。 他黑髮凌乱,眼神躲闪,双手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妹妹梁可挨著他坐在破旧的木凳上,眼神空洞,手里摆弄著一个黄色小鸭子发卡。 採访者没露面,声音温和却带著引导: “梁先生,您妹妹能回来,是幸运的。 您能描述一下当时在地下室,那位安姓学生具体做了什么吗? 他可是上城区联赛的冠军,很多年轻人崇拜他,想了解他。” 梁远瞟了眼镜头,声音乾涩: “他、他把手放在那炉子上......然后,很大的光......我妹妹,就......” “他有没有伤害您妹妹?或者,有没有阻止其他人摧毁那个吃人的熔炉?” 採访者敏锐地追问。 梁远身体一僵,目光瞥向旁边傻笑的梁可,手攥紧又鬆开: “他碰了炉子......后来,別人想砸了那东西的时候......他、他好像......” 他语无伦次。 採访者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同情: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维护了那个伤害您妹妹的装置,对吗? 请您为了更多可能受害的家庭,说出您看到的事实。” 梁远正对著镜头,眼神忽然定了下来,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是他保护了那个炉子。 他...和那些人......是一起的。” 镜头最后定格在梁可懵懂抬起的脸上,以及她手里那只小鸭子发卡。 这发卡本就质量平平,梁可没收住力气,只听“咔擦”一声,发卡断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著一起碎了。 视频至此结束。 第252章 异能网平台 帖子下面,回帖正以恐怖的速度刷新。 所有id都是匿名的。 “no1:果然贵族和诅咒师一路货色!可惜了那身天赋!” 这大概是个平民异能者,信了报导里安洛是贵族的说法。 “no2:在现场(狗头jpg),那熔炉邪门得很,他能共鸣,本身就说明问题。” “no3:楼上別瞎说,我当时在影昼城,西城区那晚的精神波动確实被稳住了。说不定人家真在救人!” “no4:洗,就硬洗。救人需要跟诅咒师勾搭?需要维护吃人机器?逻辑呢?” “no5:只有我关注他爸吗?死前疯疯癲癲的,该不会有家族精神病吧。” “no6:学院怎么还不开除他?这种危险分子留著,是嫌我们未来的苗子死得不够快?” “no7: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报导煽动性太强,建议大家谨慎点。” “no8:谨慎个屁!凌奇主编永远犀利! 不像上一任白木,老暗暗拍第一学院马屁。 凌奇牛!敢揭穿这些偽天才!” “no9:这些学院靠我们税收开的,就不能干点实事?” “no10:九楼,羡慕就也去上学唄,又不难。” “no9回復no10:那不行,我得每月给家里寄钱,只有工作才能稳定匯款。” ...... “no166:当学生真舒服。出这么大丑闻,报导都传遍大陆了,学院连个声明都没有。” “no167:可能那些上位者老爷夫人们......还没睡醒呢~” 帖子已经盖了五百多层,还在疯涨。 不明真相的愤怒、自以为是的分析、零星的质疑,混成一团。 更多的,是被“天才墮落”这个爆点点燃的、匿名的恶意与狂欢。 身份隱蔽,让每句话都像藏在黑暗里掷出的乱石。 发言是无罪的。 骂人是最爽的。 光幕的幽蓝光线映在安洛脸上。 他静静看著那些翻滚的恶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喝完水的纸杯被他捏皱了。 病房里只有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 安洛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神却沉静得异常。 暮瞳有些不忍,关掉了光幕,声音压得很低: “內测名额我发你了,现在......还是先別看这些了。” 他今早发现异能网的帖子不对时,已经没时间细究,就匆匆和沈铭他们会合了。 紧接著江雪凝拿出了那份《琉璃报》,说了凌奇报导的事。 从那时起,四个人又急又气,连原本说好要给安洛带的早餐都忘了。 沈铭的声音沉甸甸的: “异能网本该是异能者交流的地方。” “现在被凌奇拿报导当枪使,第一时间把你钉上去。” “他在用你的故事,给凌家和通讯局搞的这个新平台祭旗,好给自己立个敢说真话的牌坊。” 陈岩磊气得眼睛发红: “这帮混蛋!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 安洛接收了暮瞳转来的內测名额,用匿名帐號登上了异能网。 最火的那个帖子,就是他们刚才看的。 他没再多看,抬起头。 “他们不需要知道真实性。”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够刺激,能让他们发泄,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正义。” “就像雪凝说的,我刚好被选成了故事里的那个反派。” 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闪烁的红点,察觉到他的视线就慌忙躲开——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凌奇的异能。 还有那个模糊的梦,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原来隱喻的是这个。 被贴满標籤,被流言刺穿。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面前每一张担忧的脸。 “也许,你们现在应该离我——” 离我远点。 我是舆论中心,这事没那么快结束。 “喝水。” 沈铭打断话,把新纸杯递给他,绿眸坚决。 “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 江雪凝走到安洛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匿名给了他们中伤人的胆子,但改变不了那些话是假的。” “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被几篇报导带偏。”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稳: “我们,就是了解你的人。” 暮瞳小声补充: “而且...异能网虽然现在被那篇报导搅成了浑水。 但它匿名、跨地域......將来,未必不能变成我们发声的渠道。” “当然现在,它还是个垃圾堆。” 陈岩磊用力点头,瓮声瓮气: “对!安洛,別听那些混蛋胡说!”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自己人清楚!” 看著伙伴们脸上毫无保留的信任,安洛极轻地笑了一下。 窗外风雨正急,恶意翻涌。 但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还有四双手,愿意为他攥紧,愿意和他一起站在风暴的对立面。 安洛深吸一口气,將那份报纸彻底揉成一团,丟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好。”他说。 是该想想怎么澄清。 但现在,报导已经把他和学院捆成了“一丘之貉”。 找艾琉西亚出面?他有点担心会动摇她的公信力。 况且这种直白的反击太弱,对方恐怕早就防著了。 只不过...... 安洛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原来他身上的厄运,从来就没离开过。 这么久了,除了陈岩磊的腿让他一直耿耿於怀,他几乎算是顺风顺水。 连鹿青青都说过,他的运气“普通得很”。 这甚至让他產生过错觉,以为那伴隨出生的阴霾早已散去。 可厄运,只是换了种方式,耐心地等著他。 ...... 第253章 你可能不是人 厄运而已,十八年都这样过来了。 安洛振了振精神,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舆论战急不得。如果后面需要你们帮忙、作证,我不会客气。” 话音刚落,四人的通讯手环同时微震。 是艾琉西亚的讯息。 【艾琉维恩大帝召见。】 【安洛、沈铭、江雪凝、陈岩磊,下午两点,琉璃宫南门,有人接应你们。】 不是圣泉洗礼,只是大帝单独要见他们四个。 艾琉西亚在安洛的讯息末尾多附了一句: 【《琉璃报》的事我知道了,如果你已经看到,先稳住心神。】 【此事我会协同你处理,但需斟酌方式。报导者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 其他三人收到的传讯內容一致,只有暮瞳的手环安静著。 暮瞳悄悄瞥向他们的屏幕。 陈岩磊直接把手伸过去给他看。 “我这辈子......还没进过皇宫呢。”陈岩磊小声嘀咕。 暮瞳沉默片刻,开口时带著贵族子弟特有的敏锐: “应该和联赛表现有关。再加上......你们四个,都是平民出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维恩大帝或许,是想培养新生的平民势力。” 江雪凝忽然看向安洛:“颁奖那天,大帝单独和你说了什么?” 安洛回想了一下:“他问我,我的【完美修復】......能不能修復王朝的裂痕。” 暮瞳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我听母亲提过一些旧事。 歷代大帝都怀念公历二百年到四百年那两百年,也就是千机尊者尚在时,天才辈出,国势最盛。 那两百年,尊者支持皇室,是王朝统治最稳固的时期。”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伙伴,靦腆却真诚地笑了笑: “我觉得,你们之中,或许真能出一位未来可被尊称为『尊者』的人物。” 陈岩磊嘖了一声: “得亏我们知道你预言的时间跨度不长,不然我真要以为你看见谁成天极异能者了。 这话可別对外说,不然別人该骂我们痴人说梦了。” 他狠起来连自己一起骂。 不是没自信,只是千机尊者那样的人物,九百年只出了那一个。 若人人都觉得自己能成那样的人,这世界早成幻想大赛了。 江雪凝轻轻笑了:“梦想还是要有的。” “万一实现了呢?”安洛接话。 谈话间,五人一起走向食堂。 那四个傢伙说好带早餐,结果忘了。 其实是因为赶来医疗中心太急,谁都没顾上吃。 自己都饿著,哪儿来的早饭带给安洛? 陈岩磊嘟囔:“要是沈队的小明能载著咱们在学院里飞就好了,多酷。” 沈铭瞥他一眼:“反正我也没和它正式缔约。送你了,你养。” “要不是之前,安洛带我去废料堆薅过学院的金属材料,我早破產了。” 陈岩磊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无福消受。” 沈铭没理睬他的拒绝,直接把小明从异兽空间召了出来。 蓝色身躯、白色翅膀的小龙欢快地绕著沈铭飞了两圈。 沈铭抓起它的翅膀,往陈岩磊那边一拋。 小明还以为是什么新游戏。 “嗷呜嗷呜——!” “嗷嗷嗷嗷!” 江雪凝歪头:“它在说什么?” 安洛摊手:“听不懂。” 沈铭摇头:“別看我,我也不懂。” 陈岩磊愣愣道:“狼的传说?” “嗷嗷!!” 小明一爪子薅在他头髮上,像在报復。 闹腾著走到食堂门口,沈铭把还在和陈岩磊缠斗的小明拎回来,塞回异兽空间,像个无奈的老父亲般嘆了口气。 “我怀疑小明当时砸错了人,它应该去砸百里浮生,百里家有矿山,我能划给它的钱顶多买个小废品站。” 无论家养宠物还是战宠,一旦有了名字,就有了感情。 要操心的事,也就多了。 江雪凝问沈铭有没有觉醒第二异能的徵兆。 沈铭摇头。 觉醒第一异能后,再觉醒第二异能的人少之又少,比天生觉醒双系还稀有,但歷史上不是没有。 沈铭很確定自己没觉醒第二异能,可小明黏著他,他也能隱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说不清是什么,只好把疑惑摊给伙伴们,集思广益。 谈话间,几人各自买了早餐。 一人一份豪华套餐。 联赛打完了,影昼城那摊子事也熬过去了,总该吃顿好的。 安洛咬著吸管喝豆浆,思绪有些飘。 他想起漫画论坛里读者那些天马行空的推测,犹豫了一下,开口: “沈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人?” 话音落下,四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脸上。 陈岩磊正喝豆浆,差点呛著。 他们刚才还在聊鸟人老板那块晶片的处置,话题转得太陡然。 沈铭也愣了:“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安洛快速解释:“你不知道亲生父母,有没有可能...你是精灵?” 陈岩磊插嘴:“不能吧?精灵不能觉醒异能,而且沈铭耳朵也不尖。” 暮瞳比了一下沈铭的耳宽,回忆赛西和兰涡,也摇摇头。 江雪凝沉吟:“但精灵的动物亲和力確实强。” 暮瞳轻声补充:“也可能是异能者与精灵的混血?” 沈铭听著他们一人一句,脑洞越开越大。 “......我回头找兰祭司问问。” 安洛保持沉默。 嘿,做话题的发题者,其他的不关他事哦~ 快吃完时,江雪凝说起,明天12號是她生日。 她问大家能不能陪她去仙踪港看海,晚上再去[锈剑夜鶯]酒馆聚餐。 琉璃港没有海,但比邻的仙踪港有。 那是上城区有名的宜居城市,以海岸风景闻名。 陈岩磊怔了怔:“海?” 江雪凝点头:“別以为只有你没看过。我也没看过。” 沈铭:“我也没有。” 安洛插话:“我也没去海边玩过。” 暮瞳笑了笑: “仙踪港我去过。除了海,那边有家甜品店很有名。明天带你们去。” 江雪凝眼睛弯起来:“我请客。” 她眨眨眼,语气轻鬆:“隨便你们怎么宰。” 沈铭插嘴:“那海钓设备我来做。” 金属手搓钓鱼竿,小意思。 陈岩磊张开双臂比划:“我要最长的!” 气氛鬆快得像寻常的假日清晨。 早餐后,安洛独自回宿舍。 路上有三三两两赶课的学生,在远处停下脚步,朝他这边张望,低声交谈。 安洛没感觉到多强的恶意。 学院里的学生更多是好奇,是吃瓜。 联赛擂台上他打出的名声做不了假。 他通过漫画看到的,礼堂里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声,也半分作偽都没有。 《琉璃报》的报导再煽动,学生们的戾气终究没那么重。 快到宿舍楼时,一对学生情侣拦住了他。 第254章 漫画20、21话更新 “那个......安同学。” 安洛停下脚步。 女生有些紧张,声音却很清晰: “《琉璃报》的事是真的吗?” 她抬起脸,眼神乾净,没有攻击性: “我们是一年级c班的。” “你是我和我男朋友偶像,我就想问问,你不回答也没关係的。” 一旁的男生默默点头。 安洛怔了一下。 耳朵尖有点发烫。 他还真的有关心他的现实粉丝。 “假的。”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过不了多久,就会澄清的。” 女生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嗯!我们信你!” 她转身跑开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男生则是朝安洛比了个大拇指手势:“加油!” 安洛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隨后,他转身刷卡上楼,回到宿舍后立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 他半躺到床上,让小白打开漫画页面。 《异能统治2》更新了两话:第20话,第21话。 20话的封面是五个人的背影。 安洛、沈铭、江雪凝、陈岩磊、暮瞳,五人並肩站著,衝天炮的黄色烟花在空中绽开。 陈岩磊的腰微微弯著,表露著他的腿伤。 这一话从联赛第三轮画起。 比赛过程,陈岩磊昏迷,三方会议,精灵圣女赛西登场,引出黑暗精灵阿离娜的线索...... 然后,联赛颁奖。 画面上,领奖台没有陈岩磊的身影。 等他终於醒来,还在迷茫自己活没活著时,江雪凝第一个回应了他: “活著!你当然活著!” 她眼角泛红,泪花翻涌。 陈岩磊怔了一瞬。 气泡框冒出,將他的想法呈现: [別哭啊...我陈岩磊最看不得別人掉眼泪。] 此时,他还不知道伙伴们的小心翼翼是怎么一回事。 抬腿下地时,才发现自己左腿已经落下残疾。 漫画里有一格细腻的內心独白。 陈岩磊拄著自己凝聚的土拐杖,行走时,他盯著眼前白花花的墙。 那一刻,他心里闪过一个断断续续的念头: “没用了。” “追不上了......” “他们会越走越快吧。” 安洛看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事情已经过去,可事情的结果並没有改变,所以他看一次揪心一次。 他忽然想起黄沙秘境里,陈岩磊、沈铭、江雪凝三人比赛谁先跑到绿洲。 陈岩磊其实跑得很快,只是中途故意扬沙给沈铭製造障碍,才慢了。 还有幻境里,陈岩磊高高兴兴招呼大家吃东西,幻境却传来几人嫌弃的声音。 安洛垂下眼,將突然冒出的负面情绪尽数敛去。 刀片哥把每个人身上发生的事,都画得很细。 这一话里还插了一段鹿青青的支线。 【联赛空置的休息室里。 鹿青青和鹿以南两人呈对峙姿態。 鹿以南先开口: “从小到大,你都是长辈嘴里的天才。 那时候我们都没觉醒异能,他们就认定你能觉醒顶级的。 你第一次学会穿鞋、第一次射箭、第一次骑马...... 明明我学什么都比你快,可被夸的永远是你。他们却只会夸我乖巧懂事。” 她声音发颤:“我不想要这种夸讚,我不要懂事,我只想成为天才。” “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姐妹,是好友,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可这些,你知道吗?” 鹿以南说完,胸口起伏,眼泪在眶里打转。 她快速侧过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势弱的模样。 鹿青青看著她,神色微愣,像没听懂。 隨后,那怔愣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荒谬,又掺著心疼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喉咙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好几秒,才很轻地吐出一句: “你......就为了这个?” 鹿青青声音疲惫。 然后,她的眼神才一点点冷下来,快速扬起了手。 “啪!” 耳光落下。 鹿青青那一巴掌落下后,手停在半空,指尖发颤。 她看著表堂姐瞬间红肿的脸颊,和她相似的粉眸里噙著泪,藏著不甘。 鹿青青缄默了一下。 方才那番话带来的衝击,此刻才在她心里轰然炸开。 几年了。 疏远、断联,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累。 “几年没见。” 鹿青青开口,声音有点乾涩,不像她平时的清亮, “原来你躲著我,不回主家,是因为觉得......那是施捨?” 她放下手,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鹿以南,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又莫名疏远了的堂姐。 “好,鹿以南,既然你今天把话挑明了,那我也问你。” 她的声音渐渐冷下去: “第一,你嫉妒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天才这个名头带给我的东西?” 她向前半步,气势不减,目光锁死对方躲闪的眼睛。 “第二,你说主家对你是施捨。” “那我问你,你父亲当年为什么千方百计送你进来? 是因为主家閒得发慌,非要施捨一个旁支的女孩,来显示仁慈? 还是因为—— 这里有你父亲给不了你的资源和未来?” “你享受著资源,却觉得那是嗟来之食。 鹿以南,你这到底是清高,还是......懦弱?” 她的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意。 “第三,也是我最想不通的。” “在主家里,你觉得委屈,觉得不被看见。 那你做了什么? 是拼命训练到超过我,让所有人不得不看见你? 还是直接闯到长老面前,说『把给鹿青青的资源分我一半』?” “你没有。你选择了最没用的那条路—— 你躲起来,自己在心里编了一个全世界都亏欠你的戏码,然后心安理得地恨著,恨那个在你故事里占尽便宜的我。” 她顿了顿。 “你恨的不是我。 你恨的是你想像中那个完美的、抢走一切的鹿青青。 可真实的我,不过是体能训练不及格一次,就被骂得狗血淋头,要用异能去配合家族换取利益,就连交个朋友,都要反覆权衡利弊的样子...... 你见过吗?你想过吗?” 鹿青青主动后退半步,任由失望的情绪將她整个淹没。 “你只看见光鲜的一面,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不惜用几年的疏远、赛场算计和今天的指控,来证明你的委屈是对的。” “鹿以南,你这不叫嫉妒,也不叫清高。” 她最后看著鹿以南,释怀地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你这叫自私。又懦弱,又自私。”】 ...... 第255章 线稿没有擦掉 第21话,封面是影昼城的俯视图。 集合出发影昼城前,沈铭独自在食堂吃早餐,中途把小明放出来透气。 自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 小明把食堂消过毒、叠放在柜子里的铁饭盆,啃了大半。 它吃得飞快,食堂阿姨大叔们怒目而视,甚至有人已经动用异能,准备把这条龙抓起来: 找主人问责,没主人就直接燉了。 沈铭只能硬著头皮赔钱。 钱是小事,主要是尷尬。 走出食堂,他拎著小明的翅膀,咬牙切齿: “以后你要是没用,我第一个烤了你!”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真饿著它了,后来查证—— 纯粹是这龙贪吃。 影昼城的剧情,是从沈铭的视角展开的。 大部分他也一一经歷,新人物兰涡和孟惊在刀片哥笔下身姿挺拔,爽颯利落。 同时,安洛也看到了上帝视角。 首先是艾琉西亚和皇帝艾琉维恩的对话。 公主书房里,皇帝坐在她对面。 “仁慈是个好面具,戴稳了,民心就是你的......” “你今天的戏,演得不错,烛灵信了你是讲规矩的公主,那就继续演。” 他话语间隙,穿插了两个小分镜。 一份是地下城区失踪人数报告,影昼城高居首位。 另一份是探查小队的回覆函与报告,明確標註:烛家守护的封印鬆动。 安洛看著漫画里皇帝的脸。 画面停在书房窗边,大帝背光坐著,脸藏在阴影里,只有手上那枚绿色旧璽戒,映著一点冷光。 安洛的呼吸顿了顿。 有些碎片,忽然拼起来了。 云棲港红房子片区的渊魔,他提过。 艾琉西亚立刻去查了地下城区。 这件事引起了艾琉维恩的注意。 然后,影昼城就进了支探查小队。 而封印的事,皇帝案头在事发前就有了报告。 皇帝早知道,知道烛家搞鬼,知道灵魂熔炉,但他不动。 为什么? 安洛盯著他手上那枚璽戒。 因为没必要。 几十个、几百个普通平民的命,是数字。 烛家的税收,是真金白银。 只要封印不崩坏,表面稳定,就够了。 而那些灵魂?只是维持平衡的燃料。 艾琉维恩大概在想:派人盯著,別玩脱就行。 等什么时候烂透了,或者机会合適......再处理。 现在,机会来了。 艾琉西亚介入,他们这些学生撞破一切。 皇帝只需坐在后面,看著女儿解这道他早备下的“课题”。 由此也可推想,怨临用虚影现身却不对封印做破坏,是因为他知道皇帝已经知道封印的问题,並且派私兵暗中看著。 安洛想起颁奖时艾琉维恩的问话: “你的异能,能修復王朝裂痕吗?” 他现在才终於懂了。 皇帝说的裂痕,是这套陈旧、吃人却维稳的规则本身。 皇帝在问:你能成为我打破旧规则,又不搞塌房子的那颗钉吗? 而艾琉西亚...... 漫画里,公主目送父亲离开书房,脸上没有表情。 她走至窗前,推开窗,望向窗外,一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凉风袭来。 她是在这时才彻底明白。 明白自己是棋盘上摆好的子,她的学生也没例外。 明白自己的挣扎和担当,都在更高处的注视下。 她部署完,艾琉维恩才上前“教导”。 那可不是教导,是验收。 是看看你能拿出几分像样的手段。 安洛吐了口气,胸口发闷。 同样归属上帝视角的情节,还有琉璃报主编凌奇那。 他行动时,身边竟然站著凌烬和凌良才。 安洛扯了扯嘴角: 凌家旁支,这是组了个復仇者联盟? 凌奇编“天才墮落”的头条,主要是为了吸睛、抢热度,稳住自己主编的位置,顺便给异能网来个开门红。 他坐到这个位置,引导舆论太容易了。 也是看到这里,安洛才知道,凌家主支和烛家有过节。 小矛盾闹成大矛盾,最后在族中长辈调解下,勉强和解。 所以凌奇才敢写烛家的封印。 有旧怨,但没撕破脸,正好。 漫画的最后一格,停在安洛將手伸向熔炉的瞬间。 刀片哥给加了华丽的特效。 熔炉暗红光芒如血管搏动,符文散发著淡淡金光,他指尖的白光与之对冲,气浪掀动。 画面极具张力,甚至让安洛自己都觉得,在特效加持下,他好像確实更帅了点。 他思绪飘了一瞬,正要让小白打开论坛看评论,小白忽然怪叫一声: 【喵嗷!】 【刀片哥最新一话怎么忘了擦线稿?!】 安洛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最后一页,特效边缘,有几道很淡的黑线。 不起眼,像是画特效时打的底稿,忘了擦。 他忽然想起联赛第三轮预告里,那个意味深长的棋盘。 这不会又是什么暗示吧? 小白没想那么多: 【可能刀片哥就是忘了擦,虽然第一季从没出过这种问题......】 它小声嘀咕。 刀片哥在画面处理上向来一丝不苟。 线稿没擦乾净这还是第一次。 安洛收敛心神,看向漫画论坛。 沉寂许久的论坛,此刻像被注入了旺盛的生命力。 刀片哥更新时,这里总是帖子层出不穷。 而没更新的时候,则满是“大大,饭饭,饿饿”之类的望眼欲穿。 这次一口气更新两话,足足七十五页,堪比寻常漫画七话的內容。 读者们的討论空前热烈,话题也井井有条。 他的目光,首先被一个爆火的分析帖吸引。 《理性討论,陈岩磊这次受伤,真的是削弱吗?(爆)》 【我咪咪又喵喵好比猫猫: 如题,我看未必。 最新话看完,我心情很复杂。 陈岩磊为保护安洛硬抗攻击,却被做局,遭遇精灵诅咒,左腿永久损伤。 表面看,团队失去了一个稳定前排,最踏实努力的队友成了“累赘”。但漫画的处理,很微妙。 1.定位转变: 他一直是最弱的f升e级,靠努力和意志弥补天赋。 这次受伤,物理上削弱,但“团队情感核心”的定位被无限强化。 篝火晚会那幕,所有人围著他,那种无需言说的凝聚力,是之前没有的。 2、大家的反应: 特別是安洛。送柿子、製作外骨骼......这都说明,在安洛心里,在大家心里,陈岩磊“必须”留在战场上。 不是作为被保护者,而是作为参与者。 一句话:“你的路,不会断在这里。” 3.不破不立的可能性: 精灵圣女提到了“生命树赐福”。 这绝不是隨便埋的线。 我个人猜测,这可能会成为陈岩磊破而后立的契机。 不过刀片哥剧情走得慢,更大可能,是陈岩磊靠自己努力去突破、去晋升。 若全靠赐福,就太被动了。 总之我认为,这道诅咒性质的黑暗伤害,或许会在將来,让陈岩磊发生某种质变。 刀片哥不会浪费笔墨。 陈岩磊的瘸,不是终点,很可能是这个角色、乃至极星小队成长的一块磨刀石。 他的强大,从来不在天赋,而在心性。 现在,心性要迎来考验了。】 第256章 被帖子牵动的心绪 【no1:同意楼主! 而且你们发现没?陈岩磊瘸了以后,小队气氛变了。 虽然联赛结束,但团队里那种“我们必须贏,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的信念感,更强了。】 【no2:他是拽著团队不坠入黑暗的锚!(看到楼主的暱称才想到这个)】 【no3:我可能被洪流冲走,但我仍记得为何出发。】 【no4:外骨骼只是过渡! 我赌五块钱,后面要么走贝西塔大陆精灵线。 要么安洛的【完美修復】升级到能修復生命本质的程度,到时候第一个就给磊子用!】 【no5:道理我都懂,但看著还是好刀啊。 陈岩磊笑著对父母说自己没事的时候,我眼泪直接飆了出来。 刀片哥你没有心! [江雪凝哭哭表情包jpg]】 【no6:安洛製作外骨骼的那个镜头绝了,那种全神贯注,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不会把陈岩磊的伤,归咎於自己了吧?】 【......】 偏执? 安洛微微一怔。 读者竟会如此解读。 他能做的確实太少。 这份深藏的愧疚,原来也被遥远的目光所察觉,並轻轻接住了。 《上流阶层的金笼(爆)》 【广东第一社恐: 我发表一下自己的总结,感觉平民是性命危机,贵族是信任危机qaq 1.暮瞳:父亲妻妾成群,兄弟姐妹是竞爭者。 他努力变强不是为了梦想,是为了更好的和母亲妹妹生活下去。 2.鹿青青:被家族灌输平民骯脏的理念,家族培养她,锻炼她,却也將她的羽翼修剪。 3.鹿以南:我刚开始以为她和鹿青青有私仇,要扯头花搞雌竞,没想到不是...... 总之她还算幸运的,说不定觉醒的天赋等级那么高,其中也有主支的助力呢。 4.凌奇:这个新出场的角色和凌烬混在一起,盲猜也是家族的旁支。 这家族的教育理念是真的惊了,一个个的都用这种陷害和泼脏水的手段去对付別人。 ps:安洛那么努力地准备修封印了,这边凌奇竟然已经开始誊写污衊他的报告了,真是已有取死之道啊。 5.艾琉维恩:联赛颁奖时,他的笑容堪称完美,说话也滴水不漏。 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稳定,他作为皇帝,把自己和帝国都活成了一场盛大的表演。 他告诫艾琉西亚不要將仁慈的面具戴的太久,不然会以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可他自己的假面具已经久到自己都摘不下来,或者根本不想摘了。 他不在乎面具下的脸是否腐烂,只在乎舞台是否光鲜。】 安洛静静看完主楼,指尖轻划,点向精华回復。 【no6:上流阶层全都在养蛊,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 【no43:大家的情绪真的好激动。 从统治角度,艾琉维恩或许有不得已。 帝国太大,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他需要平衡,但方法错了。 用掩盖和牺牲来维持的太平,就像沙滩上堆的沙堡。 他还问安洛能不能修復王朝的裂痕,其实也像他自己对自己的灵魂拷问。】 【no88:唉,还好暮瞳觉醒的是预言类异能,我感觉,有这个异能改变命运不是难题。 暮瞳是个很纠结的人,他希望自己的异能能帮助到自己和身边的人。 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预言到的未来却无法改变,但因为异能特性是有利他的,他选择得过且过,任由异能这样发展。 而安洛告诉暮瞳,你能告诉他,本来就是一种改变。 这无疑点醒了暮瞳。 就像他用异能告诉安洛,他看到安洛脸色难看,安洛在面对怨临的时候,却是全程面无表情。 安洛在帮助著暮瞳进行改变。 后来暮瞳更是预言到了安洛成功修復封印的一部分,拖延了时间。 虽然漫画还没画到那,但大概八九不离十。 所以,预言是为了更好的改变,只要学会真正的去使用异能,改变命运不难!】 沙堡。 安洛默念这个词,很准確。 这些复杂纠葛,入学前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名为“政治”的巨兽。 读者说,平民玩的是性命,贵族玩的是信任。 他觉得,这话也对。 思绪被猛地拽回七年前。 云棲港,兽潮。 那座贫穷混乱的城市,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澄澈的天空,故名“云棲”。 可那年,整片天是暗红色的。 他认识一位阿姨。 她冒险出去,到贵族街区討来一点食物。 回来时,家人已被剁碎,掛在肉铺里。 更可怖的是,肉卖得很快。 不贵,且人身上的魔气远比魔兽少。 对挣扎在兽潮中的平民而言,那是活下去的珍饈。 安洛没买。再饿,他也不吃人。 那年艾玛才两岁。 艾玛妈妈,也就是姚雪带著她,被人盯上了。 女人肉多,且没有男人的体味,小孩肉嫩,都是“上品”。 安洛握紧刀,和姚雪一起死死抵住门,赶走了覬覦者。 姚雪脸色惨白,却先推开他: “你和艾玛都只是孩子。” “快回去,下次......別来了,把自己藏好。” 安洛没动:“我就住隔壁。你们都出了事,下一个就是我。” 姚雪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气。 她在层层上锁的橱柜深处,摸出一个很大的桃子。 粉润饱满的桃子,看著就让人垂涎。 “白桃,昨天在贵族家帮工,主人赏的。” “我和艾玛吃了一个,这个,给你。” 安洛没有推拒。 他接过桃子,问: “艾玛还没改名字吗?跟你姓,会不会更好?” 艾玛没隨父姓,也没隨母姓。 “艾玛”只是小名。 姚雪离婚后,孩子姓氏自由,她却一直没改。 姚雪声音很轻: “世道太乱,名字普通点,好养活。” 她看向熟睡的女儿,眼里有微光: “我只盼她平安健康,长大成人。” “要是能觉醒异能......那就更好了。那是我们普通人,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果不能,也没关係。” 她回过头,对安洛笑了笑,疲惫却坚韧, “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几分钟后,安洛才將情绪从沉重的记忆里彻底剥离。 他遇到小白、意识觉醒那天,直接面对亲近的人被渊魔吞噬的现实。 他第一感觉,是荒谬。 凭什么? 他们那么努力,只想活下去。 最终却迎来那样的结局。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荒诞感暂时盖过了悲伤,可这份悲伤从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沉进心底,化作一缕更深、更静的忧鬱,紧紧蜷在安洛的心头。 ...... 第257章 修復诅咒的可能性 安洛將心情整理好,顺手將猫嘴探进他水杯里的小白拎了起来。 “不准喝我的水。” 他点了点小白猫的额头, “你不是真猫。” 【我不管!当猫舒服,我就是猫!】 安洛想,若此刻被画进漫画,自己头顶大概会掛满黑线。 將这小小的插曲拋在脑后,他点开了第三个热帖。 和以往相比,这次更新后的討论確实更有条理,也更深了。 《预言:安洛会成为皇室的一把刀(热度上升)》 【沸水漫了山: 20话有一段很值得玩味的对话。 联赛颁奖时刻,观眾席人声鼎沸,维恩大帝却特地问安洛: “你的【完美修復】,能修復一个王朝的裂痕吗?” 安洛微笑回答:“也许您可以期待一下。” 原本我觉得没什么。 可看了21话影昼封印的剧情后,我在想,“裂缝”除了王朝,是否也指封印裂缝? 甚至维恩大帝可能已预见到了什么。 漫画里安洛的心理活动最少,我们无从知晓他那一刻的真实想法。 所以,这或许並非简单的君臣恭维,而是一次试探,一份默契的达成。 我的分析如下: 维恩需要一股外部的力量,既锋利、可控,又带著不可控,用这股力量去撕裂脓疮。 安洛,这个平民、艾琉西亚的学生、双异能天才,有潜力成为这把刀。 安洛的回应很微妙。 不承诺,也不拒绝。 他在告诉维恩: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有潜力,但要不要为你所用,看情况。” 他在试图掌握主动权。 而维恩显然不满於这种“不顺从”。 他紧接著追问: “有些裂痕,需要特殊的人才看得见。” “而你看见了,不是吗?” 隨后,他连奖盃都未亲自颁发,將场面交给了挪夫。 这无疑是一种不满的宣泄——他视安洛为棋子,而棋子竟敢犹豫。 最后,关於封印。 如果安洛的异能真能升级到“概念级”,能否修复製度与信仰? 从他目前的表现看,这並非全无可能。 这才是维恩大帝真正看中並投资的未来。 甚至凌奇通过报媒污衊安洛一事,维恩也可能知情。 一个顺遂的天才,如何肯甘心受制於人? 因此我推测: 若安洛真能成功修復封印,维恩大帝很可能会以此为契,用某些好处诱惑他,最终將这把刀,牢牢握在手中。】 帖子很长。 安洛细细读完,不自觉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精神力无声流转,指尖泛起微光。 修復...... 当初在起名帖里隨手挑中这个词时,並未多想。 后来,在读者信念的浇灌下,它竟真的朝著修復这个概念生长而去。 概念级......他真的能做到吗? 安洛思绪翻涌。 高级异能者,可虚空飞行,自辟领域。 中级异能者,能修习秘法,五感超凡。 他的精神力远超同辈,时常爆发出超越自身等级的实力。 可想要突破至高级,必须破解身上的诅咒。 否则,白化病的枷锁会永远將他困在高级门槛之外。 他又想到,漫画只更新到他准备修復封印的时刻,尚未画到他晋级中级。 若画出来,恐怕又会引来一片譁然。 哪有配角比主角先晋级的道理? 除非,那是反派。 他点开精华回復。 【no1:楼主太透彻了!与维恩相处,无异於与虎谋皮。 大家都在演,而大帝隨时可以弃刀。】 【no64:修復王朝裂痕......这格局一下子打开了! 难道他的终极目標是“修復世界规则”? 这简直是拿了男主剧本,沈铭都要让番?细思极恐! 话说回来,如果预言要付出失明的代价,修改因果会失去信任...... 假如异能本身並非赐福,而是伴隨著某种因果。 那么安洛如今的身体与诅咒,会不会正是使用修復这种逆天能力,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我起初还盼著他能修復自身,毕竟这比修復王朝现实得多。 可若“身怀诅咒”正是能力的基石,那自我修復这条路子,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封死了。】 因果? 安洛微微蹙眉。 他凝神內视,晋升之后的精神力远比之前多,蓬勃的力量在体內汹涌。 他盘腿而坐,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向体內那纠缠不清的诅咒封印。 若將其视作一个封印来修復,按理说不该比上古的女神封印更难。 可他的异能,確实无法撼动它分毫。 是因为如读者所猜,诅咒是能力的代价? 还是因为怨临的诅咒在本质上,暂时凌驾於他的【完美修復】之上? 毕竟,他最初觉醒的,只是对缝纫有加成的普通缝合。 是读者的信念,才让能力朝著修復进化。 从这个角度看,“代价说”似乎並不成立。 安洛轻轻摇头。 读者终究是读者,他们在揣测作者的意图,在推理漫画的走向。 一千个人,便有一千种想像,有对有错。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要学会分辨。 不能被个別看似有理的猜测,带偏了方向。 【122:要真像楼主分析的这样,我安宝也太惨了吧! 身体那么差,还要被皇帝当刀使,接下来还要被污衊......心痛死了! 宝,咱不跟他玩了,隱居山林,带著人偶种田去好不好!(虽然知道不可能tat) 不管了,先去安宝个人贴打卡续命!】 这122楼,一看就是他的铁粉。 安洛嘴角牵起一丝浅淡弧度。 读者在担心他,却也似乎在相信,他能周旋於这复杂的棋局之中。 他继续向下瀏览。 还有其他热帖: 有討论江雪凝添加白砚青好友这件事的,纷纷猜测这是她个人线的伏笔。 有人画了极星小队的同人图,画风没有刀片哥那么成熟华丽,但也依稀可见未来绘圈大佬的雏形。 有提起那个被称为“影子”的组织,疑惑他们为什么这么久没出场。 更有读者,虽然没有像安洛一样看过千机笔记的隱藏內容,却凭著脑洞与套路,大胆猜测女神並未死去,而是附身於某人。 这个猜测虽不精確,却已无限接近千机“女神在不断轮迴转生”的推断。 他们甚至发起了投票,所有出场过的角色都可以投。 第258章 疑似状態不佳 有人投给已经死了的百里灵。 理由是“悬疑剧的套路,最先被排除的往往最可疑”、“说不定正是假死脱身”。 更有人脑洞大开,认为女神未必是女性,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无性別人士。 甚至,可能是这两话里受伤的陈岩磊。 他们提出的理由有: “不然为什么陈岩磊的耳朵那么灵敏,在路边都能听到那么深的地底哭声”。 安洛看到这里,无语地撇了撇嘴。 百里灵死得不能再透了。 陈岩磊?这联想力让他瞬间有点无法直视这位队友。 安洛从私心出发,认为陈岩磊不可能会是女神转世。 也有帖子討论之前在秘境中出现的“女神法则”,疑惑笔记为何语焉不详,像是被刻意截断一样。 这帖子原本热度不高,却在最新话更新后被顶起。 安洛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边看边摇头。 那当然得断,如果让你们知道我看过更隱秘的內容,那还了得? 嘴唇刚触及杯沿,他猛地想起—— 这水,似乎被小白临幸过。 “......” 他动作一顿,默默將杯子放了回去。 指尖继续滑动,一个標题忽然直直撞入眼帘。 《刀片哥疑似精神状態不佳,隔壁超话已炸,有人带节奏说他是女作者(热度上升)》 安洛的目光驀地停住了。 【小不忍则卖大糖: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谅我標题党了一些。 唉,开这个帖子不为別的,我真的有点担心刀片哥的状態。 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更新的这两话,虽然页数多,但味道有点不对。 以下是我认真编辑了好几次的分析: 首先是更新节奏诡异。 之前长期拖更、突然诈尸,这次连更两话,却卡在最关键的时刻。 上回刀片哥这么卡点,还是在联赛这个大剧情前一话。 可这次的卡点,不像是精心安排的悬念,更像是画不动了,才强行断在这里。 其次是画面细节滑坡。 仔细看,部分背景和次要人物的作画都有些粗糙,不像之前精细。 异兽店的战斗分镜虽然依旧犀利。 但大家和怨临诅咒师对话的文戏部分,镜头语言有点急躁,少了以前那种沉得住气的细腻铺垫。 [漫画长截图jpg] 最后是情绪传递异常。 这两话信息量很大,但敘述的情绪基调非常压抑,甚至有点混乱。 尤其是贵族线和皇帝线,讽刺和绝望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將《异能统治2》看过5遍的人,我发现最新话这里,少了一点之前那种旁观的从容,透著一股烦躁。 [安洛触碰熔炉的特效,没有擦乾净草稿痕跡截图jpg] 这个一看就和刀片哥之前在决赛预告里留的墨点不一样,这总不可能还是伏笔吧? 最关键的,是结合隔壁v博《异能统治2》超话的腥风血雨: 第一是性別攻击,一堆人带节奏,喷刀片哥是“女作者装男人”,“剧情娘炮”、“战斗软绵绵”... 骂得非常难听,有水军下场的嫌疑。 还有抄袭纠纷,那个上过新书榜的《重启这世界》抄袭了包括《异能统治2》等三本书,被下架后又秽土转生,平台態度曖昧。 最后就是商业压力了,橙子漫画平台榜单竞爭激烈,会不会有编辑施压,要求改风格、加流行元素什么的... 或者,数据波动让刀片哥焦虑了? 当然,也可能是我在胡思乱想。 主要是这两话的內容,太压抑了qaq 原本冠军唾手可得,也確確实实靠努力拿到了。 主角团没有半路开香檳,结果贏下比赛后,却迎来陈岩磊的腿伤。 联赛的胜利,直接被冲淡。 大家又遇上影昼城封印。 梁远渴望妹妹回来的心那么真切,封印崩裂靠安洛的异能拖延,反派却在暗地里设计污衊,还不知道会不会策反梁远这个当事人。 艾琉西亚、沈铭、陈岩磊、安洛、江雪凝、暮瞳...... 大家的力量,都太小了。 如果刀片哥你看到了这个帖子—— 你真的遇到创作瓶颈什么的,好好休息调整,注意身体吧。 身体健康很重要,身体、心態好才是创作的本钱。】 安洛让小白重新打开漫画页面,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到了。 文戏部分的镜头,確实有些仓促。 他第一次看时,因亲身经歷过,自动为画面覆上了回忆的滤镜。 脑海回放著真实发生的一切,便不觉得画风或节奏有何不对。 若不是小白嚷嚷著“特效底稿没擦乾净”,他大概很久都不会发现。 原来,身处故事之中,也会成为某种盲点。 因为熟悉,所以脑补,所以美化,所以认为理所应当。 “小白,刀片哥真的遇到创作瓶颈了吗?”他问。 【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 小白可怜兮兮地喵呜一声,有些焦虑地转著圈。 安洛看向楼主提到的“v博超话”。 他对那个类似论坛、却似乎更腥风血雨的地方起了兴趣。 可惜,他看不到。 只能將目光移回帖子下方。 【no1:啊这,我好久没上过v博了,发生了什么?】 【no2:楼上,v博可热闹了,天天都像过年放炮仗一样。】 【no3:最近剧情是有点仓促,但我也习惯了。 《异统2》刚出时,我以为它会像第一季后期一样稳定更新,没想到更得断断续续,还经常在凌晨这种阴间时间发布。 老读者已经默默习惯了,只要它不停更就好。】 【no4(回復3楼):+1,不停更就行。 就算潦草点,就算不上色变黑白漫也没什么。 其他那种弱化女性角色、幼化男性角色的漫画,早把我看噁心了。】 【no5:刀哥都开过三次签售会了,我还举著特签书和他合影过,他怎么可能是女的。】 【no6:楼上,v博那边有传言说刀哥签售会是请人代签的,他本人在家里躺著就把钱赚了。】 【no7:啊这,传言这么离谱吗?他们住刀片哥的家了?】 【......】 【no57:刚从v博回来,我爬了一下坟,发现真是好大一场戏......也是难为刀片哥了。】 【no58(回復57楼): 什么戏?(猫猫好奇jpg)】 【no59(回復58楼): 一两句话说不清,你去看看吧。 要是嫌翻超话麻烦,可以直接搜刀片哥的v博帐號,带橙子漫画官方认证的那个就是。】 安洛一条接一条地看下去,三百多条回復翻完,竟没有一条能把这v博背后的事说清楚。 ...... 第259章 命运是一场共谋的创作 “......” 安洛隱隱觉得,自己也被这帮读者做局了。 怎么他想看的,偏不给看? 他又將楼主发的內容,细细读了一遍。 一字一句地,很认真,像在努力破解什么暗號。 他暗暗想: 作者也会感到孤独和疲惫吗? 也会被误解、被攻击,被庞大的规则束缚吗? 他从读者的声援中汲取力量。 那么,执笔的刀片哥—— 能否从自己笔下挣扎前行的角色身上,也获得一点点...向前的力气呢? 安洛的宿舍安装著百叶窗,扇叶向下倾斜著,外面的人望不到里面,唯有阳光能穿透缝隙落进来。 他没开灯,室內沉在暗里,只有天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时间一点点漫过。 光斑像被无形力量召唤著,斜斜的条纹先是落到了安洛身侧,而后慢慢聚拢,温柔地覆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时空,耳边只剩笔尖划过数位板时,那细碎又清晰的沙沙声。 原来,我们都被困在各自的战场里吗? 他沉思间。 【滴滴滴!】 小白突然发出一道机械音。 【咦?】 小白不解歪头: 【这是我设置的更新提示音。刀片哥不是才更新不久吗?怎么又更新了?】 它一爪子拍向虚擬光幕里的页码,翻到最新话。 第22话。 白底的封面上只有加粗的四个大字—— 停更公告。 安洛指尖微顿,翻开下一页。 【《异能统治2》停更公告(作者:刀片哥)】 【首先,谢谢你们还在这里。 有些话憋了很久,今天想和你们说说。】 【1.关於“抄袭”的指控 有个读者(或许不该这么称呼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认我抄袭了一部很有名的老作品。 他说我的剧情老套乏味,说我在模仿甚至窃取別人的灵魂。 他唯一的证据是: 我笔下角色[凌虞]的异能“零度领域”,和那部老作品里某个能力的名字一样。 名字一样,就是抄袭。 我的读者为我辩解,说“根本不像”、“完全不一样”。 他在那些评论下面反驳、谩骂,点讚数很高。 我看到了。我去回復了。 我確实看过那部老漫画—— 它是行业標杆,我学习过它的分镜和敘事节奏。 但內容上的相像?无稽之谈。 他要我自证,我拒绝了。 自证是个无底洞。 但我还是被拖进去了。 断更了两个多星期,画不下去。 编辑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口。 但还好我的编辑一直坚持关心我,最后我把事情说了出来,她嘱咐我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截图发她,她来处理。 后来,编辑联繫到了那位標杆老作者。 对方只回了五个字: “你画得很好” 我將聊天记录放上v博,谣言散了。 可那两个多星期里哽在喉咙里的东西,埋在心里的鬱闷,依旧没散。 空口鉴抄,真的会杀死一个还想好好画画的人。】 安洛看著这段文字,忽然想起凌奇誊写的那份污衊报导。 事件不同,逻辑却如此相似—— 用片面的“证据”,构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继续看下去。 【2.关於真正的抄袭 我的作品,被同站的作品《重启这世界》抄袭了。 是我的读者“不知雨”做了调色盘,举报给官方。 我感谢她,至今仍然感谢。 官方处理很快,作品下架了。 但平台的规则是允许修改后重新上架的。 他抄別人的部分太多,重画了开头整整十三话。 抄我的部分也修改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融在了设定和片段里,像针藏在布料中,不显眼,却扎人。 他重新上架了,还对他的读者说: “我是被別人恶意举报了,改改就好。” 恶意举报。 哈哈哈... 我甚至开始后悔:如果我早点看到它,是不是就能阻止了? 被抄袭的感觉,像是有人撬开你的脑子,偷走你最珍视的记忆,然后当眾叫卖。】 安洛忍不住从床上起来,走到工作檯旁坐下。 他神情一点点严肃,想起了烛家,他们窃取灵魂能量去维持封印,充当守护者角色。 偷窃,並以维护大局之名正当化。 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掠夺者的说辞都如此相似。 公告还在继续,安洛继续往下看。 【3.关於“卖腐” 我从第一季开始,就標明了[无cp]。 读者磕cp,我从不干涉。 那是你们的自由,也是作品的延展。 但到了第二季,有人开始说我刻意卖腐,说我让沈铭和安洛“互动曖昧”。 我对著电脑屏幕愣了很久。 我没有。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和灵魂。 我不是操控木偶的人,我只是一个......记录者。 我甚至希望你们相信: 尔芒大陆是真实的,他们真实地活著。 而我,只是恰好看见了他们的故事。 可当记录被读作设计,真诚就变成了营业。】 安洛的呼吸忍不住放轻。 指责卖腐的这种恶评他根本不知道。 漫画论坛有坛主在管理,每个大板块也有相应的版主。 坛主是职业管理员,负责头部连载漫画的漫画论坛,靠维持论坛秩序赚钱。 版主都是漫画的忠实粉丝。 所以论坛的气氛一直都很好,没有v博的戾气。 可安洛猛的想起,之前他查看漫画论坛,发现有很多被黄牌警告的帖子,这些帖子无法查看,但隱约能猜到是引战。 原来矛盾一直都在,只是安洛被读者的爱意变相隱瞒了真相。 而刀片哥说自己是记录者的这段话,是他在观测尔芒大陆的最好证明。 【4.关於“越画越差” 有人说我画得差强人意,没有第一季热血,只会加强反派、给配角加戏,蹭群像题材的热度。 我画的是免费漫画。 收入来自平台的支持计划、一些零碎的几秒gg,和那些真心买了第一季实体书的你们。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可对方说:“可我花了时间啊!你不也赚到钱了吗?不然你为什么画第二季?” “我看了漫画就有评价的权利,作者给我餵屎了,我凭什么不能说!” 我说:“那你可以不看。” 我知道这话很任性。但我累了。 用爱发电会被骂敷衍,用心创作会被嫌太慢。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我后来想通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第260章 我们彼此对抗各自的渊 安洛继续往下看。 【5.关於ai、造谣与性別 有人污衊我用ai绘画,画的都是癌,可我点开他帐號,却发现他偷我的稿子餵ai,还做成了头像去贩卖。 对於此事,我已发出律师函。 还有男性同行造谣我是女性,说第一季签售会上的人是代签,说我“用男性身份在男频圈粉”、“用男性身份圈女读者的钱”。 他的证据是: 我的画风太华丽。 感情描写太细腻。 沈铭和江雪凝之间没有亲密互动。 安洛这个第二季新角色出场镜头太多,疑似我在刻意卖腐。 他把提醒避雷我作品的评论,公开置顶在了自己的作者帐號里。 “避雷,说是无cp,却一直在刻意的麦麩,只能说不愧是女作家画的东西。” 总结出“这不像男作者”的结论。 首先,我认识许多优秀的女性漫画家,她们的光芒不需要靠偽装性別来获得。 被说成女性不是侮辱,但造谣是。 我是男性。请停止用你的偏见,来裁剪真实的我。 同时,我的作品一直都是无cp,喜欢我作品的粉丝们一直都知道,也只是一直在各自圈地自萌。 ta们並没有罪。】 安洛想起刚刚看到的分析刀片哥状態的帖子。 这才过了多久,猜测竟然变成了现实...... 安洛满心复杂,继续看下去。 【6.停更的真正原因 以上这些,只是烦心事。不是根本。 根本是:我睡不著了。 褪黑素没用,凌晨三点睁著眼等天亮,白天还头疼。 医生看完我报告,说我是焦虑症。 我一直以为,创作是出口。 现在才发现,它也是漩涡。 创作让我快乐,让我不无聊,却也让我痛苦。 我控制不住看评论的眼睛,渴望反馈,又怕被恶意的言语伤害。 我像...把自己活成了故事里的某个角色一样。 在別人的目光里挣扎,却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提笔。 还有些更复杂的事,我无法在这里说。 所以,我决定停更。 我需要停下来,找回我的呼吸。 归期不定。可能是半个月,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对不起,尤其是对我的编辑不敢放肆。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 最后,送亲爱的读者们一句话。 “世界是座舞台,男男女女不过演员,退场有时,散场有时。” ——莎士比亚《皆大欢喜》 谢谢你们,曾来看过我的舞台。 刀片哥 (於凌晨四点写完这篇公告,祝好)】 刀片哥停更了。 但即便是安洛,这个被他观测著、用创作影响著的人,也无法指责他的决定。 一切仿佛有跡可循。 他意识觉醒那天,小白就同他说过,刀片哥抗压能力很差。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蹟。 那个id叫“梦梦”的读者,曾说过在新书榜看到一本很像《异能统治2》的书。 当时很多人没在意,以为只是引战。 没想到,那竟是真的,而刀片哥也真的深受其扰。 还有那些来自男性漫画同行的舆论引导、脏水、不分黑白的指责,刻意挑起男女对立来製造话题...... 安洛看向一旁跳上工作檯,正鬱闷地拨弄他替身人偶材料的小白,伸手轻轻摸了摸它。 小白仰头问他: 【安安,我们的粉丝值怎么办?读者信念力怎么办?】 【你以后不能靠剧透变强了,又被永夜盯上......现在该怎么办啊?】 若是半年前的安洛,大概会陷入自私的焦虑,不断担忧未来。 可现在,面对刀片哥的停更,他心中並无遗憾或失望。 他们不过被困在不同的战场,各自战斗罢了。 他相信,刀片哥能找到自己呼吸的节奏。 他在成长,作者,也在成长。 “创建论坛帐號的进度怎么样了?”安洛转而问道。 小白立刻回应: 【有进展!不过,我可能需要一点你的粉丝值。】 “可以,隨便拿。” 顿了顿,安洛又问: “如果我大量失去粉丝值,能力会倒退吗?” 小白唔了一声: 【这个很难说......不过你放心,创建帐號应该用不了那么多。只是可能需要点时间。】 它点开安洛的粉丝值页面。 海浪特效掠过,数字浮现: 2108436 安洛从头到尾认真数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看错。 “两百万?” 他几乎失声。 【准確来说是两百一十万!!】 小白也发出一阵惊叫, 【我以为刀片哥停更,大家就会弃书,没人看,角色就不会再被喜欢...... 没想到,你的粉丝值竟然爆炸式增长!】 【这是为什么啊?】 安洛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继续翻看论坛。 此刻的论坛早已因停更公告吵翻了天,一片鬼哭狼嚎。 由於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刀片哥那边的事件似乎已发酵许久。 刷新数次后,安洛终於看到一个正经的总结帖,梳理了整场同行竞爭的始末—— 原来污衊刀片哥用假身份、抄袭刀片哥的,竟是同一个人。 《网络能否善待有良心的创作者,而不是被无脑水军左右!》 【不然呢,打死我: 虚擬的网络虚擬的家,虚擬的祖坟不怕挖。 《重启这世界》的作者“玄无”,用另一个官方认证过的小號“天下第二”组织水军。 他將《异能统治2》的部分差评复製修改后,粘贴在v博超话屠版,並拉踩刀片哥。 [截图] 部分內容如下: “题材很棒,仅此而已...” “我的天吶,我感觉设定很好,但剧情古早,画风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这个评分这么高啊?” “喜欢看古早言情的可以看,有你们爱看的华丽中二爱装主角,还有风头胜过主角的男配!” “偷东西的人还能进s班,帮忙偷东西的人,还能进主角团,略略略,不带脑你们就看吧,我看我的《重启这世界》去了!” “火得莫名其妙的!” “怎么突然热血了起来?作者你画的尬不尬啊!” “避雷,说是无cp,却一直在刻意麦麩,只能说不愧是女作家画的东西。” “这主角团的发言也太中二了吧?思想成熟的人看不得这些。” “一个破漫画,还给读者强塞价值观,我是来放鬆的,不是来上课的。” “不会画就別画,滚回家养猪吧!” 抱团摇人,全平台出殯。 而这位“玄无/天下第二”,正是《重启这世界》的抄袭作者。 以下是它抄袭三部作品的调色盘(共七十多页,不一一放了),我从v博“不知雨”帐號转来的连结: [调色盘连结] 因网站规则允许抄袭作品修改一次后重新上架,该作品至今仍在橙子站內圈钱。 事件大概如此。 另附黑客查证的ip截图,证明微博“玄无”与“天下第二”为同一地址。 [截图jpg][截图jpg] 刀片哥在公告里的態度很明確: 他接受正確的表扬与批评,但无法承受这样的脏水。 只能说,好人永远比坏人难做。 好人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太多。】 翻完这个总结帖,安洛喉间发涩。 命运,本就是一场天地共谋的盛大手笔,我辈以孤勇,斩碎身前万渊。 ...... 第261章 人类是会背叛的 【no1:楼主总结得好详细,一看就是真爱粉!】 【no2:不知雨也是真爱粉啊,七十多页的调色盘说做就做,还涵盖三本书,其中一本还是付费的。】 【no3:知雨好像是安洛粉丝来著? 刀片哥直接把剧情断在这,最后一个镜头刚好是安洛,莫名喜感(並不是呜呜呜)】 【no4:看得心痛......】 【no5:断在准备加固封印这里真的太抓心挠肺了!! 安洛即將面临脏水,刀片哥现在也因为被泼脏水和身体原因停更......我能说幸好不是退圈吗?】 【no6:楼上你这自我安慰能力绝了 [陈岩磊病床旁练习走路jpg]】 【no7:爱一只猫很多年: 我是同行,说几句。 这位玄无引导舆论的事不止这一件。 他上一个作品是仙侠题材,和一位女漫画家风晚歌同期竞爭。 风晚歌是位宝妈,每天送孩子上学后才能画画。 她画过很多本,但一直没赚到什么钱,只够日常生活。 当时两人的书都在新书榜上爭流量。 我们在同一个漫画群,所以才知道这些。 玄无在群里公开挑衅污衊晚歌,说她建粉丝群发黑丝,新书才能火—— 潜台词就是没火是她画的烂,火了是她用不正经福利引流。 风晚歌三次元太忙,没空搭理他。 那时大家还是新人,流量都没起来。 玄无还对她哗哗过: “你就是画模板漫画都画不出钱。”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一点灵气都没有,画什么漫画!回家好好餵奶吧!” “你也在这行五年了,日收入不过百,真该反思师傅没选好,自己也不努力。” [群聊截图] 风晚歌是群里最早的一批作者之一。 她曾向我请教绘画问题,我都耐心解答了。 她是很认真的作者,我说的修改建议她都会听。 我们常打视频一起画,互相监督进度。 但玄无挖苦说: “怎么说呢,眼看就是三家门徒了,不会真的没流量吧。” [群聊截图] 可晚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师傅,哪来的三个。 (虽然我也不算强哈哈,本来打算捂马甲,可越想越生气,还是掉马吧) 晚歌真的很爭气,一书封神,成了橙子漫画的顶樑柱。 [成就勋章截图][节目访谈截图] 后来她把版权买了回来,自己成立工作室,出小说、做动漫、拍影视剧,成了业內传奇。 我其实才二十五,当年二十,只是学美术入行早,有幸成了她师傅。 她起飞后,我们倒成了闺蜜hhh~ (我们相差十岁,她结婚有娃,我未婚未育,没想到能成闺蜜) 我近几年转风格,数据一般,最近手还得腱鞘炎,老难受了。 和她吐槽,她让我去她工作室当保安或前台,养养手,开2.4w一个月。 嘖,我是不会墮落的。 咳咳,说多了,快超字数了。 总之,玄无不是好鸟,黑歷史一大堆。 刀片哥挺住,如果哪天要打官司收集证据,可以联繫晚歌的工作室。 说不定接电话的是我hhh(狗头)】 【no8:富婆饿饿,饭饭!】 【no9:啊这,刀片哥实惨。 按时间线,铁定是刀哥第一季火了,玄无眼红跟风,自己又没那本事,只能东拼西凑。】 【no10:被这种人沾上,跟踩了屎没区別!噁心透了!】 【no11: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no12:我去看了调色盘......好一个缝纫大师666,缝合得真用心啊!】 【no13:学人精最噁心了,扒在別人身上吸血,脸都不要了。】 【no14:玄无不就是欺负另外两本的作者,一个考研半年没更,一个是解散了的工作室吗? 人家暂时没空理你,我们异统的读者可不是吃素的!】 【no15:抄袭者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们去v博声援刀哥!】 【no16:+1,算我一个】 【no17:要是刀哥能和7楼说的那个工作室联繫上就好了......强强联手,告死他!】 【no18:唉,打名誉官司耗时耗力,抄袭界定又难。 现在人家都改完了,平台也重新上架了,感觉好无力...】 【no19:那我们读者总不能干看著吧? 至少要让《重启这世界》的潜在读者知道,这作者是个什么货色!】 【no20:可是刀哥自己好像都躺平了?我们这么做,有用吗?】 【no21:怎么没用? 如果我们都不站出来,以后別的作者遇到这种事,是不是也只能默默被欺负? 读者也是力量!】 【no22:我们的努力是有用的! 楼主不是连黑客查到的同源ip都摆出来了吗? 要是刀哥早点知道这个证据就好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这个帖......】 【no23:刀哥经常逛v博,在我们论坛肯定也有小號啦,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潜水大佬。 ps:刀哥你如果在看,吱一声啊!】 【......】 帖子下群情汹涌,满是愤慨,更有一道道声援。 安洛静静看著,远方的暖意揉暖了他的心扉。 他大概明白了: 自己那暴涨的粉丝值里,恐怕也掺杂了读者这份移情的温柔。 身负诅咒、即將被污水泼身的角色,与那个在现实中承受抄袭、污衊,疲惫停更的作者,奇异地重叠了。 读者將对刀片哥的怜惜与支持,也一併灌注到了他的身上。 这份温柔的信念,同样坚实。 他整理好心绪,示意小白收起面板,目光重新落回工作檯,继续那未完成的替身人偶部件。 材料不足,只能先做手臂。 小白无聊地踱步,尾巴轻轻扫过安洛的脚踝,透出想玩耍的意味。 但安洛在忙。 他的精神丝线细致地捲起仿真皮肤材料,贴合骨骼,修剪,嵌入指节,贴上与他自己分毫不差的指甲片。 自己製作一个“自己”的过程,有种难以言喻的抽离与怪异感。 动作流畅迅速。 完成后,他心念微动,召唤出藏月。 椅子轻转,藏月已静立身前。 一袭独一无二的黑色长风衣,衬得那如火红髮愈发醒目。 漆黑的眼眸沉静地回望过来。 安洛微微一顿。 明明刚晋升至中级下阶,与人偶的精神联结理应更加紧密。 可此刻,他却无端觉得眼前的藏月,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些许细微的差异。 是太久没有仔细端详了吗? 那黑眸投来的目光,似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凝实? 小白见他停手,立刻跳上桌子,將猫脑袋凑过来,找了个话头: 【安安,要是以后你异能更强了,能给人偶注入灵魂,或者......它们自己生出灵魂,你会高兴吗?】 安洛怔了怔。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 “人类,是会背叛的。” 第262章 面临伏击 小白困惑地歪头。 安洛没再多言,只是极淡地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人偶觉醒? 他心中的戒备远多於期待。 若它们始终是人偶,便在他的掌控之內。 可一旦拥有真正的意识,那便是另一个独立的灵魂。 他厌恶被束缚,又怎能奢望自己创造的生命会甘於被束缚? 现在这样,就很好。 “噠噠噠——” 联络手环的特殊提示音响起。 安洛瞥去,已近下午一点。 两点需抵达琉璃宫南门,现在出发正好。 群聊里,沈铭通知宿舍楼下集合。 暮瞳补了一句,话里话外很急: “我有要紧事要说。” 安洛收起藏月,快速整理,只来得及塞了块方形饼乾充飢便出了门。 宿舍楼旁,大榕树下。 安洛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略带歉意地点头。 “怎么了?”他问。 目光落在神色慌张的暮瞳脸上。 暮瞳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我的异能被动触发,看到了很糟糕的画面。 在一个有法阵闪光的地方,沈铭肩膀中弹,安洛你......整条左臂被炸飞。 地上全是弹壳、水渍和泥。 马车散了架,在烧,马也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地方,应该是东大街靠近皇宫那段。 按原计划路线,我们確实会经过那里。” 江雪凝眸色一沉: “谁这么大胆,敢在琉璃城核心区域动手?” 陈岩磊脸色发白: “如果没有暮瞳预警,我们真会受那么重的伤?连沈铭和安洛都......” 他无法想像那场景。 上一次面对凌家死士,他们尚且能周旋。 而这次预言中的惨状,对手得有多强? 沈铭眉头紧锁,声音冷静: “在这里猜测无益。眼下两个选择: 一,请动足够份量的师长陪同,按原路线走,引蛇出洞,擒拿审讯。 二,彻底避开,直接传送到皇宫门口。” 安洛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又缓缓鬆开。 他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决断: “请兰涡祭司帮忙,直接传送到琉璃宫南门吧。” 说话时,他忍不住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这是暮瞳预言里他被斩断的地方。 安洛神色不变,快速將右手放下,恢復自然。 他目光扫过同伴: “通讯约定的时间是两点。 如果我们因为变故耽搁了,恐怕会失礼於陛下,也显得我们应对失措。” 陈岩磊有些犹豫:“那凶手呢?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安洛看向暮瞳:“能从预言中判断对方身份吗?” 暮瞳摇头:“他们都穿著黑衣,蒙著面。 和上次凌家死士那种张扬的感觉不太一样。” “所以,我们先出发。” 安洛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確保准时、安全抵达,才是首要。 打草惊蛇,或者仓促迎战,都可能落入更大的圈套。” 江雪凝与陈岩磊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安洛说得对,守时和稳妥更重要。”江雪凝道。 陈岩磊也压下心头的不甘,选择信任队友的判断。 沈铭深深看了安洛一眼,那目光锐利,带著一丝探究。 他总觉得安洛这个传送的决定,除了表面的理由,似乎还藏著点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头道: “好,我联繫兰涡。” 兰涡很快赶到。 听闻要传送到琉璃宫南门,她面露难色: “距离太远,我的魔力不足以一次直达,可能需要分段传送三次。 而且我对这片区域的空间坐標不算熟悉,需要一点时间感应定位...... 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只比你们坐马车快一半左右。” “可以,麻烦你了。”沈铭頷首。 “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吧?”陈岩磊確认。 “我们现在一点十七分,来得及。”江雪凝道。 兰涡开始在地面勾画传送法阵的雏形,翠绿的光晕渐起。 就在法阵光芒微亮,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安洛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上,召唤印记闪了闪。 一道淡若无物的影子,自他脚下悄无声息地滑出,瞬息融入了榕树浓密的树荫之中,消失不见。 沈铭若有所觉,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周遭。 “怎么了?”江雪凝察觉他的异样。 “刚才,好像有一瞬很轻微的能量波动。” 沈铭眉头未展,仔细感知,却再无痕跡, “消失了。” 安洛神色如常,甚至略带调侃: “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陈岩磊也四下张望,语气憨厚: “没感觉有啥动静啊。” 他转而轻轻拍了拍暮瞳的肩膀,试图驱散凝重气氛: “多亏了你啊,大功臣!不过咱是不是也太招人恨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搞我们?” 江雪凝的目光在沈铭和安洛之间停留一瞬,冷静分析: “从暮瞳预言的画面看,这批杀手的目標似乎更侧重沈铭和安洛。 而近期我们共同经歷、且可能触及某些人利益的,无非是影昼城封印的事,以及即將面见维恩大帝。” 眾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安洛新晋的中级异能者感受上。 安洛简单分享了些体会,陈岩磊听得眼睛发亮: “不愧是我兄弟! 我昨晚整理了一下整个联赛的经验,进行修炼,也觉得对土系异能的感悟深了点,摸到d级门槛了,不过离突破还早著呢!” 江雪凝笑道:“这已经很快了,我的水系异能半点突破进度都没有。” “我有时候都怀疑,我的冰系异能是水系的一个分支,可按理说,不该是水系更强一点吗?” 谈话间,传送法阵的光芒越发稳定。 而此刻,无人知晓—— 安洛的一缕意识,已附著於悄然离去的藏月身上。 他眼前也多了一个別人看不到的第一视角小面板。 头戴黑帽的红髮人偶,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穿梭於街巷阴影,直奔东大街。 他的脚步轻捷,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几个起落便拐入一条临近东大街的巷道,彻底融於黑暗。 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细细铺开。 很快,他察觉到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里,散发出异常隱晦的能量波动。 藏月悄然潜入。 现在,游戏规则该重新制定了。 ...... 第263章 藏月战场 铁匠铺里堆满了金属,对沈铭这样的金属系异能者来说,这里就是天然主场。 武器隨手可拾,想造场爆炸更是易如反掌。 真遇袭,躲进这儿几乎是本能。 上次应付凌家追杀,他就是这么做的。 阴影里,藏月无声蛰伏,將一切尽收眼底。 后堂,几名黑衣人正紧锣密鼓布设一座复杂法阵。 安洛一边跟同伴閒聊,一边透过藏月的视野,把那些纹路和记忆飞速比对。 他认出来了。 禁金领域。 图书馆地下室的古籍残篇里提过这东西。 布设极难,得多名金属系异能者协同才行。 一旦激活,效果堪比高级异能者的个人领域—— 范围內,所有金属操控力全失效。 完美克制沈铭的【锈蚀敕令】。 顺带,也废了黑曜的枪械。 要是沈铭已到中级高阶,或许还能勉强抗衡。 但现在......显然不行。 安洛心里门儿清。 原来如此。难怪暮瞳会看见那样的未来。 传送的绿光第二次亮起时,兰涡尖耳猛地一颤,骤然收束魔力。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停下!” 她声音罕见地急促。 绿光紊乱闪烁,眾人被狠狠拋在一条偏离路线的小巷深处。 兰涡面色凝重: “前方元素流不对......是对冲。 一股狂暴的雷系灵能,还有另一种带吞噬属性的金属性力量,在东大街方向激烈碰撞。 这种对冲会彻底搅乱空间坐標。” “雷系,金属系?” 沈铭眼神锐利,周身本能浮起了一些金属粒子,转头看向暮瞳。 暮瞳脸色苍白,点头: “预言里確实有闪过电光......” “衝突点离原路线多远?规模怎么样?”江雪凝迅速抓住关键。 “很近,就在那片区域核心。” 兰涡指向一个方向, “规模不算大,但我预感那是有预谋的。” “是那帮设伏的!” 陈岩磊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们內訌了?” “不像內訌。” 沈铭声音沉冷, “更像是,有人比我们先闯进了他们的陷阱。” 他转向兰涡,语气不容置疑, “兰涡祭司,能不能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做一次超远距离观测? 不用看清细节,只要確认衝突结果,还有,是否有陷阱的残留特徵。 这关乎我们判断威胁性质。” 安洛审慎开口: “兰涡祭司,你的状態是第一位的。 要是观测有风险、消耗太大,我们就立刻绕行。 情报可以后续再补,安全抵达琉璃宫才是首要目標。” 这话合情合理,江雪凝和陈岩磊微微頷首。 兰涡却轻轻吸了口气。 精灵对未知能量的天然探究欲,还有一丝不明的责任感,在她眼底闪过。 她看了看沈铭和安洛,最终道: “我可以构建一次性的自然之眼,投到安全距离外的半空,只看几息,消耗不大,也没有风险。” 她闭目凝神,双手结印。 一点翠绿光尘从指尖飘出,没入空气,悄然往能量对冲的源头飘去。 同一时刻,东大街铁匠铺后院。 时间仿佛被暗影粘住,变得黏稠。 战斗或许只持续了五个呼吸。 当藏月从铁匠炉旁最浓的阴影中析出时,三名维持【禁金领域】的金属系异能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只觉一股凉意擦过肌肤。 藏月压根没看他们,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唯有契约者能感知的指令。 巨大的镰刀影裁隨意顿在脚边。 但他脚下的影子,活了。 黑暗如潮水般贴地蔓延,瞬间浸过三人的靴底、裤管。 影子触及的剎那,三人体內奔流的金属性精神力瞬间失去活性。 法阵纹路的光芒猛地一涨,隨即如断了的灯芯般骤然熄灭! 三人眼珠凸出,喉咙咯咯作响,身体软软瘫倒。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诡异的灰败色泽,像是被阴影浸染过。 领域,消失了。 “谁?!” 从前院冲入的雷系三姐妹反应最快。 为首的大姐惊怒交加,三人无需对视,常年的默契让她们瞬间灵力同调! 刺目蓝白雷光爆开,是三道凝练如標枪的【疾雷刺】。 攻击成品字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藏月上中下三路。 藏月没退。 就在雷光即將及体的剎那,他握著影裁的手腕一沉。 顿在地上的镰刀刃尖,轻轻划过石砖。 滋啦——! 微弱电弧溅起。 与此同时,藏月的身影像被橡皮擦去的淡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三姐妹侧后方,一处被高耸铁料堆遮挡的狭窄阴影中。 影裁依旧顿在地上。 他空著的左手抬起,食指隔空虚点,分別指向三姐妹后颈下方。 那里是雷系异能高速流转时,一个小小的精神力节点。 就像预言里安洛会被弄断左臂一样,左臂的左手正是他负责召唤的。他左手手背也是一个节点。 藏月没有直接接触。 但三姐妹周身狂暴的雷光却猛然一滯。 三道【疾雷刺】中,一道微微偏转毫釐,狠狠撞上另一道。 轰! 刺眼雷光炸开,狂暴电蛇失控,疯狂抽打地面、墙壁,还有她们仓促撑起的护体雷罡。 反噬的雷力让三人闷哼一声,身体麻痹,攻势瓦解,踉蹌欲倒。 从藏月现身到三姐妹雷法反噬,不过两次呼吸。 藏月迅速补刀。 “混帐!” 墙头一声怒吼炸响。 双刀异能者眼见同伴受创,目眥欲裂。 他双臂一振,人隨刀动,化作一道青灰色锐芒从高处疾扑而下。 刀势狠辣,直取藏月天灵盖! 藏月依旧没回头。 他只是將顿在地上的影裁,向后轻轻一拉。 镰刀弯曲的刃部与石板摩擦,发出尖鸣。 刃身缠绕的黏稠阴影,像是被这一拉扯赋予了方向,骤然脱离刀身,激射而出。 凝成了数条细长柔韧的暗色影索。 影索后发先至,似预判了所有轨跡,如毒蛇般迎上。 灵巧缠绕在双刀客的手腕,肘关节,还有那两柄青灰色刀芒最盛的刃身中段。 接触瞬间,诡异的事发生了。 精钢长刀发出颤鸣,从被影索缠绕处开始,黑色纹路如瘟疫般,向两端蔓延。 嘣!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柄百炼钢刀,竟如朽木般断成数截,断口处一点光泽都没有。 影索顺势而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黑芒,轻描淡写地掠过双刀客右肩。 没有鲜血狂飆。 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切口。 一股阴寒死寂的力量瞬间钻入,直接麻痹了他整个人。 双刀异能者脸上的狰狞凝固,彻底化为惊骇茫然。 他双臂无力垂下,靠著背后的水缸缓缓滑坐在地,再难动弹。 呼吸停止的最后一刻,手中仍然握著断裂的剑柄。 最后剩下的,是那个趴在墙头、刚手忙脚乱爬下来的年轻水系异能者。 他掌心里旋转的小水球才凝聚到一半,攻击符咒念到半截,就被眼前这瞬息间的碾压式溃败,惊得魂飞魄散。 ...... 第264章 两极反转 “怪......怪物啊!” 他尖叫著,哪还顾得上任务,將半凝的精神力全转成防御与移动。 一个硕大的水球裹住全身,托著他晃晃悠悠要从前院低空飘走。 连跳都不敢跳,生怕成了下一个目標。 藏月这时才缓缓转身。 確认院內再无威胁,他的目光才落向那仓皇逃窜的蓝色水球。 影裁被拖在地上,镰刀刮过石板,发出单调持续的沙沙声。 声音不响,却像鼓点敲在年轻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慌不择路飘过前院,眼看要拐出大门,心底刚冒起一丝侥倖—— 头顶屋檐的阴影里,黑暗无声匯聚。 藏月的身影如从水墨画中浮出,静静立在门廊横樑上,挡住去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红髮在沉闷风中微拂,黑色眼眸自上而下,漠然俯视。 “啵!” 水球轻响,溃散了大半。 年轻人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仰头看著逼近的身影,巨大的恐惧扼住喉咙,只剩牙齿咯咯打颤。 藏月走到他面前停下。 身高差带来沉重压迫感,纯黑眼眸里映出他扭曲的脸,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心防。 “你、你到底是......” 他拼尽全力,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谁...为什么......” 藏月偏了偏头,像听到无关紧要的问题。 “影子。” 低沉的声音毫无情绪。 影裁刃尖抬起,冰冷触感抵上他下巴,强迫他仰头,摆出近乎献祭的姿势。 年轻人在那纯黑眼眸里寻找情绪,可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戏謔,甚至没有俯瞰螻蚁的漠然。 只有一片空无的平静。 这比任何情绪都更令人绝望。 “回去。” 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烛家的老傢伙。” 藏月顿了顿,语气冰冷, “影子,不喜欢被人设局。” 年轻人瞳孔骤缩:“你、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是烛家”,他们毫无標识,行动前反覆检查过,绝无泄露可能。 藏月没回答。 他分出一缕精神。 后院失效的阵眼旁,一块垫脚的石头被暗影之力包裹,石屑簌簌落下。 瞬息间,一个带著火焰纹路的烛形家徽被蚀刻其上。 刻痕完成的剎那,石块悄然断裂。 半块带徽记的石头飞起,落入藏月掌心。 他掂了掂这块证据,目光重回年轻人惨白的脸,平静地让他看清徽记。 然后五指收拢。 “咔噠!” 碎裂声响起,石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年轻人最后的神智隨徽记一同崩断。 他被嚇得呜咽,裤襠瞬间湿透,连滚带爬转身,手脚並用地扑向街道,消失在拐角,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藏月静静站著,直到仓皇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他鬆开手,石粉被风吹散。 而后后退一步,身影如滴入静水的浓墨,边缘晕开变淡,悄无声息融入门廊柱后最深的阴影里。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满院狼藉和空气中瀰漫著的焦糊味。 ...... “能量对冲平息了,但那里......” 兰涡维持著自然之眼,声音乾涩,满是难以置信, “残留的能量性质非常异常。” 模糊的影像共享在眾人面前: 东倒西歪的身影,熄灭的法阵核心,以及战斗结束后特有的死寂。 “他们一动不动的,这是死了?”陈岩磊不解。 “是禁金领域!” 暮瞳死死盯著暗淡的阵纹,声音发紧, “这种法阵专门针对金属异能和实体弹药!怪不得预言里我们会......” 江雪凝面色凝重,声音惊讶: “有人在我们之前毁了陷阱。 看痕跡,战斗结束得很快,几乎是一边倒。” 沈铭目光锋利,注意到了更深的细节: “伏击者完全失去反抗力。 出手的人实力远超他们,手段很乾净,也很彻底。” “我们过去!” 陈岩磊咬牙,“看看是哪路人士帮忙!” 兰涡撤去魔法,点头: “衝突能量已基本消散,现在过去风险小,但请务必小心。” 安洛不时点点头表明自己在听。 兰涡构筑短途传送阵的符文亮起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蜷缩。 藏月归位。 绿光包裹眾人,再次消失。 视野清晰时,他们已站在东大街街面,距那间看上去寻常的铁匠铺仅二十步之遥。 铺门虚掩,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寂静。 暮瞳指著街面一处地方: “就是那里,马车的位置。” 就在这时。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怪物!影子......” 一声悽厉变形的尖叫从侧后方传来!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衝出小巷。 他裤襠湿透,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 正是那被藏月故意放走的水系异能者。 他仿佛没看到沈铭等人,只是凭著本能逃离铁匠铺,逃离那个红色梦魘。 “站住!” 陈岩磊反应极快,一声低喝,地面一道土墙轰然隆起,封住去路。 年轻人狠狠撞在土墙上,摔倒在地。 他茫然抬头,目光聚焦,掠过眼前五个本该深陷陷阱、却毫髮无损的人时。 他脸上肌肉拧成一团,眼睛瞪得快要裂了眼眶,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困惑缠著凉透的恐惧,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总结出个最荒谬的结论。 “不、不可能!你们应该是个死人......” 怎么就,两极反转了呢? 第265章 陛下有请 年轻人嘶哑地呢喃著。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死寂的铁匠铺,又猛地转向眼前完好无损的五人。 “影子...红头髮......” “镰刀...你们......你们......” 他呼吸骤然急促混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下一秒,他死死抱住头,用尽残存的力气,发出崩溃尖嚎: “你们是一伙的!那个怪物他和你们是一伙的!!” 声浪刺耳。 沈铭一步踏前,周身未完全收敛的气势如山倾压: “影子?怪物?把话说清楚!” 江雪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什么一伙的?谁和谁一伙?你看见什么了?” 年轻人却已无法回应。 那声耗尽全力的指认,抽空了他最后的神智。 他手脚並用,爬到土墙下蜷缩著,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只反覆呢喃著: “影子...镰刀......烛护法......” “完了、全完了...怪物......” 安洛没有上前质问。 伙伴们已从他混乱的只言片语,结合现场的禁金领域,得出“幕后主使极可能是烛家”的结论。 这就够了。 沈铭转向兰涡,请求道: “兰涡祭司,能否麻烦你用精灵的方法,大致感应一下铁匠铺內的情况? 確认没有其他隱患,或是......活口。 之后,我们再將他移交维安局。” “证据要一併交给维安局吗?”江雪凝追问。 “不必。” 沈铭摇头,目光扫过地上崩溃的年轻人, “维安局不敢动七大贵族,人送过去,多半会被烛家以各种理由领走。 证据留在我们手里,更有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他只是把刀。况且,那位影子已经替我们折断了这把刀。” 这句话让眾人心头一凛。 那位神秘人出手狠辣精准,確实像在折断他们的危险。 “好。” 兰涡爽快应下,隨即嫌弃地瞥了眼地上裤腿湿漉漉的俘虏。 她抬手甩去一个简易洁净术,低声嘀咕, “多大个人了,还乱尿,三岁的精灵都不这样......” 绿光涤过,异味顿消。 沈铭提起晚上他会去找兰涡。 兰涡像提小鸡般,拎起依旧神志不清的异能者: “我先送你们到宫门,再带暮瞳回学院。 报酬和諮询的事,晚上再说。” 暮瞳点头致谢。 绿光最后一次闪烁,五人稳稳落在琉璃宫南门。 巨大的宫门威严耸立,外墙镶嵌著的红色琉璃晶石,在午日的阳光下,仿佛流淌著的火焰。 又因布置著阵法,这耸立的外墙恆久如新,不染尘埃。 兰涡带著俘虏,和暮瞳先行离去。 宫门外,穿戴整齐的宫廷使者正静候著。 他头上繫著蓝色的高帽,生的老气刻板,下巴留著一圈短鬍子,举止一丝不苟。 使者沉默地引著四人穿过漫长的廊道。 方才与暮瞳告別时,陈岩磊还在嘟囔“那神秘组织到底图啥”。 可一踏入皇宫恢弘而寂静的广场,他立刻闭紧了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高耸的廊柱仿佛支撑著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穹顶与壁画的模糊影子。 安洛抬眼,快速扫过那些壁画。 壁画似乎是描绘上古纪元的史诗场景,兽潮、征战......画面已有些斑驳。 三位伙伴都沉默著。 他也没有开口。 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低声的交谈是否会通过某种途径,传入那位帝王的耳中。 使者將他们引至一座偏殿外的宽阔露台。 “大帝尚在处置政务,政务结束,即会召见诸位。” 使者说罢,躬身退入阴影之中。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 汉白玉石栏上雕刻著一只只精致的石狮,日影缓慢移动,狮影在地面悄然爬行。 四人面面相覷,陈岩磊终於忍不住开口: “他——” 话未出口,安洛已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腕上的联络手环。 陈岩磊立刻噤声,手指在虚擬屏上飞快敲击。 团队加密群聊里,消息跳动起来: 【陈岩磊:我们还要等多久?这算下马威吗?】 【沈铭:或许,意在挫我们的锐气。】 【江雪凝:早知如此,不如迟到片刻~】 【安洛:我有点困=_=】 【暮瞳:你们还没见到陛下?我以为该结束了...】 【陈岩磊:都等好久了!皇帝架子就是大,比协会那会长老头还能摆谱,那老头起码还请我们搓一顿。】 【暮瞳:面见维恩大帝时,你万万不可这么说。】 【安洛:1,少言。】 【陈岩磊:我不服,憋得慌!】 【沈铭:静心。】 【江雪凝:哈哈~】 又过了一阵,就在几人几乎要在群聊里跑偏话题时,那名蓝帽使者无声地再次出现。 “沈铭阁下,陛下召见。” 沈铭关掉聊天界面,神色一肃。 他理了理衣襟,迈步走进殿门。 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面色沉鬱不虞。 他还没来得及对同伴说些什么,使者已再次出现: “江雪凝阁下,请。” 江雪凝深吸一口气,步入殿內。 她在里面待的时间,比沈铭稍长一些。 出来时,她脸上惯有的温柔里多了丝真切,像是解开了心结一般,朝眾人笑了笑。 接下来是陈岩磊。 他进去得快,出来得也快。 神情不像沈铭、江雪凝二人那般复杂,反倒像是完成了一桩不得不办的事,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茫然。 终於,使者的目光落在最后的安洛身上。 “安洛阁下,陛下有请。” 安洛吸了口气,將等太久產生的倦意压下,提起精神,迈步走向殿门。 第266章 他们是我的鞘 雕花木门在安洛身后无声合拢。 一股混著古老书卷与冷冽薰香的空气,裹挟著高级异能者的威压,沉沉將他包裹。 大殿穹顶极高。 壁上镶嵌的宝珠淌出柔光,比学院的能源灯管奢靡,却也更幽暗朦朧。 地面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洁如墨玉,倒映著人影与珠光,压迫感扑面而来。 维恩大帝没有坐在王座上。 他立在殿侧,一幅占满整面墙壁的尔芒大陆全境地图前,背对著入口。 暗金色常服裹著挺拔的身躯,猩红披风垂落,背影松一般笔直。 却又仿佛,与墙上纵横的疆域线条融为一体。 安洛在他十步外的阶下站定,垂首静立。 殿角,古老座钟的钟摆规律摆动。 嗒、嗒、嗒... 这声响格外清晰。 终於,艾琉维恩收回停在地图某处的手指。 他缓缓转身。 目光如深冬静湖的水,平静无波,落在安洛身上。 安洛无端打了个冷颤。 进门时,他的精神力已悄然探出,就像小虫闯入陌生地界,伸触鬚试探泥土的温度一样。 他感知到殿內还有一人,气息敛得近乎虚无。 像位隱居幕后的观察者。 安洛面上不动声色,边行礼边道: “安洛参见陛下。” 艾琉维恩踱步走下台阶,一级,又一级。 他缓声开口: “你是联赛冠军,也是影昼事件的关键,我的人回稟,你和队友今日在东大街,恰好躲过了一劫。” “你天赋好,能力特殊,也谨慎。” 他停在安洛五步外,居高临下,帝王的无形气场沉甸甸压下。 高级异能者的气场,也半分未敛。 安洛额角渗汗,却没去迴避他的目光。 “沈铭拒了爵位,这把剑太刚,容易折。” 艾琉维恩语气平淡,像点评器物: “江雪凝把爵位让给姐姐,重情义,却难担大任。” “陈岩磊要了实惠,不想欠皇室太多,是块好盾,可惜,也只是盾。” 他顿住,目光骤然锐利: “那你呢?” “你是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受过中城区的教育,却在下城区长大,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坚韧。” 他话锋突然一转: “今日你们险些被埋伏,烛家没派高级异能者,却用了禁金领域,他们此局本是志在必得。” “可你们偏巧预知了,偏巧有精灵相助,又偏巧有个叫影子的势力为你们扫平障碍。” 他向前一步。 “太多偏巧,那就不是巧合了。” “这是,你的算计?” 安洛同他一样,神色带著点困惑: “学生惶恐,我们几人能躲过埋伏,纯属侥倖。” “至於您说的那个什么影子,学生並不清楚。” 想用话术敲打他,逼他露破绽? 他好歹是在测谎师面前,都演得毫无破绽的人。 “不清楚?” 艾琉维恩重复,声线里听不出情绪。 “或许吧。” “但朕知道,你踏入帝都起,永夜对你感兴趣,凌家旁支盯著你,烛家想废了你......” “而你,总能避开这些危险,甚至反向利用。” 他死死盯著安洛的眼睛: “影昼城的事我清楚,琉璃报的报导我也看了。” “你身上有种特质。为达目的,能忍污名,能在夹缝里找生机。” “这特质危险,却也珍贵。”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深紫眼眸里的掌控欲分毫未减。 “所以,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子爵爵位,兼舆情司协理一职。从今日起,踏入权力场,为朕做事,听朕调遣。” 爵位体系分五级,子爵是第四级,比男爵高一级。 这种由王室特赐的爵位,通常不能世袭。 舆情司安洛更是没有听说过,想来是这位大帝新诞生的想法和產物。 “第二......” “拒绝。” 艾琉维恩没说拒绝的后果,只微微侧头,饶有兴致地看安洛的表情。 安洛瞬间明白。 他不能像沈铭那样直来直去,不能像江雪凝那样交换,更不能像陈岩磊那样只取实惠。 他这枚棋子,已然跳进棋盘。 要么成为游戏的一部分,要么,成为控局的手。 压力压在了安洛身上,角落里的钟摆声像倒计时一般。 “陛下,斗胆一问。” “我若做了陛下的刃,陛下可会介意,此刃在出鞘之前,要略作擦拭?” “他们......是我的刀鞘。” 安洛回头望了一眼殿门,门外有三位等他的伙伴,学院里还有著牵绊的同学与朋友。 艾琉维恩瞬息便懂了他的意思。 在正式回復答案之前反问这么一句,是极聪明的做法。 这样的刀,有弱点,有牵掛,比冰冷无情的刀更好用,也更容易掌控。 艾琉维恩凝视了安洛片刻,目光深不见底。 仿佛在掂量这番话里,真诚和算计各占几分。 最终才牵动了下嘴角,说了一个字: “准。” 安洛立刻头微垂,做出诚服之態,声音平稳: “陛下,学生选第一条路。” 他本无选择的权利,可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艾琉维恩眼中掠过一丝淡浅的满意。 “明智。” “敕令与职司文书,三日內会下达。 记住你的身份——子爵,记住这是谁给你的。” “刀要有刀的觉悟。朕会用你,也会磨你。 若是钝了,或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未尽之意,引人暗暗猜想。 安洛躬身:“学生谨记。” “很好。” 艾琉维恩似失了兴趣,转身挥手, “走吧。” 安洛转身走向殿门。 指尖触到门把手的剎那。 “对了。” 艾琉维恩背对著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 “对了,殿里还有位客人,是教堂主教。” 安洛身形顿住,未发一言。 “不必紧张,他对你有些兴趣,毕竟,你是大丽花案唯一的倖存者。” “之后圣泉洗礼,你还会见到他。” 教堂主教? 就因他身上的诅咒,因他出了点风头,教会也盯上他了? 还是只是圣泉洗礼前,对他们几人的暗中考察? 安洛神情不变,没有回头:“学生惶恐。” “惶恐是无用的情绪。” 艾琉维恩淡淡道:“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余的,该来的总会来。” 安洛推开殿门,廊道的光涌进来。 他迈步而出。 阳光刺眼。 安洛眯起眼,走向露台,看向三个神色各异的同伴。 同伴们立刻围了上来。 陈岩磊咧嘴笑道: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被赐爵了?” 安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淡淡倦意。 他点头:“嗯。” 陈岩磊接著说道: “我没要爵位,那太麻烦了,代价也太大,我怕承担不起。所以我只要了钱和一块荣誉勋章,你们说,我应该没做错吧?” “我回去就把这枚勋章寄回家,有它在,爸妈能受到城主优待,在地下城里也能过得好些,就不用整天替我操心了。” 江雪凝注意到安洛的脸色似乎比进去时苍白了些,只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她猜测殿內的谈话绝对不轻鬆。 ...... 第267章 子爵 沈铭敏察觉到安洛身上多了压抑感,皱眉发问: “你接了他的爵位?他开了什么条件?” 安洛先是对陈岩磊轻轻点头,算是肯定他刚才的做法。 又转向江雪凝,低声说了句“没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沈铭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以后......我大概得替陛下办事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江雪凝有意打破这份沉寂,语气轻鬆地接话: “那还挺巧,我替姐姐討了个女爵的爵位。 以后她也有自己的身份和田庄,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她没说出来的是:子爵也是贵族,而贵族杀人,是不判死刑的。 沈铭眉头锁得更紧,看向安洛,又瞥向江雪凝,只觉得这两人心里似乎都揣著什么没说出口的计划。 他没再追问,抬起左手,拇指朝来路隨意一勾: “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走。” 三人几乎同时应声。 那位戴蓝帽的侍者,不知从哪个角落又绕了出来,默默在前引路。 “餵......你们不觉得,这条路好像比来的时候长了吗?” 陈岩磊嘟囔著,左右张望。 江雪凝摇头:“有吗?我感觉一样啊。” 侍者回过头,声音平板无波: “这是原路返回,路不会变长的。” 安洛却在心里默念: 陈岩磊说得对,路確实变长了。 ...... 回到学院后,安洛不紧不慢地和眾人一起吃了晚饭。 刚放下筷子,皇室使者就带著赐爵詔书和一枚私印找上了门。 安洛在女神广场接了封,百来个同学围在旁边看热闹,让他再次体验了一把“被当猴子围观”的微妙感。 仪式虽简陋,安洛倒不在意—— 不如说越简单越好,因为他现在也赶时间。 礼成之后,安洛迅速溜走,与沈铭几人匯合。 “刚才接詔书时你板著脸的样子,还挺有气势,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江雪凝掩嘴轻笑,调侃道。 陈岩磊挠挠脸,好奇地问: “子爵会有自己的府邸吗?” 安洛展开詔书,从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找出一个宅邸名称: “好像有,还带个庄子,等有空再去看看。” 暮瞳对安洛即將任职的舆情司更感兴趣: “陛下这是打算......管控异能网?” 安洛頷首:“可能吧。” 沈铭忽然开口,语气冷静: “詔书来得这么快,恐怕和琉璃报那篇文章有关。 舆论散播有黄金二十四小时,澄清也一样。 拖久了,假的也会被当成真的。 陛下或许也在看,你会怎么应对。” 凌奇那篇《天才墮落?揭开......黑暗羈绊!》的报导,正踩著安洛的名字疯狂传播。 几人虽然一天之內经歷不少事,但谁也没忘记异能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议论与恶评。 如果放任发酵,哪怕眼下还没影响到生活,往后呢? 人言可畏,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陈岩磊抱住脑袋: “你说的是我听得懂的话吗?怎么感觉脑子被绕晕了......” 暮瞳插话:“这个好像叫危机公关?” “现在事情发酵了半天,正好是回应的时候。”江雪凝轻声说。 安洛低头看向手环。 晚饭前他请艾琉西亚帮忙,现在还在等回復。 五人边走边聊,路上难免撞见些不熟的同学。 安洛又碰见了早上那对情侣。 两人颇有默契、甚至带点滑稽地同时对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说了句“牛逼”,然后手拉手飞快跑走了。 安洛一时愣住。 江雪凝眨眨眼:“你认识他们?” 安洛收回目光:“......好像是我粉丝。” 陈岩磊却想到另一件事: “安洛,你现在是子爵了,可也还是学生啊。我们见了你不用行礼吧? 话说你要不要雇几个隨从,或者像那些贵族一样,找个陪读小弟?” 江雪凝不客气地拍了他后脑一下: “你这是在教唆安洛摆架子呢!” 陈岩磊捂著头笑:“我的意思是,小弟这活我可以干啊,薪水开给我就行!” 安洛忍不住笑出声。 沈铭点头,语气认真: “贵族只是个身份,重要的是要做为尔芒百姓著想的贵族。” 他顿了顿,说起自己在宫中被赐爵的情形。 陛下许诺给他和他养父一个男爵爵位,甚至连养父与苏家大小姐的旧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陛下当时说:“你养父不就是缺个身份,到死都没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么?” 沈铭还是拒绝了,也没多解释,转身就走。 所以他是四人中在殿內停留最短的。 沈铭声音淡了几分: “我养父沈起,是个特別死板的人。 有次他喝醉了,跟我提过几句从前的事...... 这些他大概从来没对別人说过。” “他说,那时养母想过帮他买个爵位,找个世袭贵族家庭,把他过继过去,等成婚后再除名。” “养母以为是身份问题,可养父跟我说,真正的问题,是苏家父母从不接纳他。” “他还说,当时和苏母有过一个约定,如果达成,两人就能在一起...... 不过那天他醉得厉害,话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他那样死板的人,怎么会需要我替他挣来的爵位。”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不愧是陛下,手段比百里会长高明。只不过......” 沈铭目光沉了沉, “百里松这人善恶难辨,反而更值得警惕。” 他说这话时,视线不由自主扫过陈岩磊的腿。 陈岩磊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抬起手比划著名: “那我可还是觉得百里会长好点儿,起码管饭!那鱼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绝了!” 江雪凝扶额:“你忘了伤你的精灵是谁放出来的了?” 陈岩磊嘿嘿笑:“没忘没忘,就事论事嘛。” 安洛看著他笑得有点傻气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 陈岩磊怎么可能真傻......他怎么可能忘记。只是...... 手环忽然震响,打断了安洛飘远的思绪。 是艾琉西亚的回覆: 事情已办妥,证据齐全,现在只要去白塔36楼的会议室就行。 安洛抬头,把情况简单告诉四位同伴。 几人纷纷表示要一起去作证,於是队伍转向白塔。 反正不是上课时间,没人想爬三十六层楼梯。 江雪凝直接用异能凝出临时冰梯,直达顶楼敞开的落地窗,招呼大家走这条直线捷径。 虽然还是要步行,但已经轻鬆太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够载著这么多人直接飞上去...... 等我也像安洛一样晋级成功,应该就行了。” 暮瞳想起什么,问: “小明现在能载人吗?” 沈铭摇头:“它那小身板,还不够陈岩磊一顿吃的。” 安洛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漫画里小明啃食堂钢盆的情节。 这事沈铭没提过,估计是觉得有点丟面子。 怪不得今早他不让小明进食堂...原来是预防犯罪。 五人省了近一半时间,抵达三十六楼。 会议室里,艾琉西亚正倚在窗边,一边翻书,一边等他们。 第268章 舆论反击 艾琉西亚合上书页,抬眼看向鱼贯而入的五人。 她的目光在安洛身上多停了两秒,像在確认什么。 “都齐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从桌上推过来两样东西。 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和一枚银灰色的影像记录仪。 “梁远那边,处理乾净了。” 她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一点。 “这是他现在的,也是最后的证词。” 安洛上前,翻开夹子。 里面內容很少: 一份签满字、按了手印的文件,附带一枚小巧的音频存储晶片。 文件是梁远在司法人员全程监督下写就的自白书。 细节详尽得可怕。 时间、地点、人物、交易內容,无一遗漏。 凌奇以“治好你妹妹”为诱饵,还许以重利。 还软硬兼施,逼他编造关於安洛“消耗灵魂”的偽证,这些內情全都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 文件最底端还附了一份医疗確认函,梁远的妹妹已被稳妥地转至上城区最好的医院。 这些手续盖著公主印章,是艾琉西亚派人办理的,此刻却像在讽刺凌奇的空头支票。 凌奇让人做了偽证后,也没按原来说好的那样,医治梁可。 至於那段音频,安洛点开听完,只听见梁远的声音里满是懊悔,还急於撇清一切。 他与狐狸谋食,最终玩不过狐狸,只能配合艾琉西亚,这是他唯一的路。 “他一开始还支支吾吾,想两头糊弄。” 艾琉西亚说著,隨手理了理袖口,动作隨意得像在聊晚餐吃什么。 “我让人將他妹妹转到了上城区最好的医院,又把他妹妹的新病歷摆到他面前,顺便提了提作偽证、尤其是诬陷帝国受勛者的后果。”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然后他就什么都肯说了,哭著求我们把这份证词收下。” 乾净,彻底。 哪有什么反覆拉扯,只有一击毙命。 安洛合上文件夹,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更加坚定。 “谢谢您,老师。” 艾琉西亚略一頷首,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弄?” “拍视频!拿这些铁证砸他们脸上!” 陈岩磊抢著开口,拳头捏得紧紧的,仿佛污衊的是他自己。 江雪凝点头,思路清晰: “证据本身足够有力,现在关键是呈现方式。 安洛,你想怎么说?我们配合你。” 沈铭没多话,只看向安洛,点了点头。 暮瞳已经將记录仪的镜头盖擦了个乾净: “光线没问题,隨时能开始。” 安洛看著他们,心里最后那点鬱闷忽然就被衝散了。 什么狗屁的脏水,全给他滚回去。 安洛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就在这儿吧,简单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投向记录仪镜头即將对焦的方向, “我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力。 “有证据,有我们,就够了。” 记录仪的红灯亮起。 安洛坐在那片偏白的光里,白髮衬得他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红眸清亮,笔直地看向镜头。 “我是安洛,第一异能学院,s班学生。” 他开口,语速平稳,不高不低。 “关於今天《琉璃报》,以及凌奇针对我个人的所有不实指控,我在这里回应。” 他拿起了左手边的詔书,展开。 帝国徽记与织金纹路,在光里微亮。 御笔亲书的褒奖,字字清晰。 “这是今日,皇帝陛下因影昼城事件赐下的爵位詔书。 上面写的是『临危受命,拯溺扶危,功在尔芒』。” 他將詔书转向镜头,確保每一个字都能被看清,然后才轻轻放下。 “这是帝国对我所做的事的定论。” 接著,他拿起了右手边那份自白书,同样展示在镜头前。 签名、手印、检察院公证处的钢印,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证词。 “而这一份,是指控我的所谓证人梁远,在司法公证下亲笔签署的自白书。 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所有对我的污衊,均系受《琉璃报》负责人凌奇指使编造。 目的,为了利益,也为了转移视线。” 他语气一直很平,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陛下说我有功。证人说他在撒谎。” 安洛略微停顿,目光驀然锐利。 “谁真,谁假,应该不用再多说了。” 他一边展示文件,一边播放音频。 音频播放结束后,安洛侧过身,將身后的景象完全让给镜头。 沈铭抱著手臂立在他左后方,下頜线绷著,眼神沉静。 江雪凝静静站在右侧,脊背挺直。 陈岩磊和暮瞳稍靠后一步,一个咧嘴笑著,目光坚定,一个下意识闪躲了下镜头,但还是攥著拳,微微点了下头。 伙伴们都看著安洛,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更远些的地方,艾琉西亚倚墙而立,像道静立著的的屏障。 “这些人,是我的同伴,我的老师。” 安洛的声音终於渗进一丝温度,像冬日里斜照进的暖阳, “影昼城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同经歷。我是怎样的人,他们最清楚。” 那点温度稍纵即逝,他的语气復归冷静, “所以,我的回应就这些。 证据在这里,詔书在这里,他们,也在这里。” 最后,他转回来,重新直面镜头。 那双红眸一眨不眨,仿佛能穿透影像,看向每一个观看者,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 “凌奇主编。” 他叫出这个名字。 “当你用谎言和脏水,泼向一个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时。”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语速放缓了,问题却字字千钧,重重砸下。 “是想掩盖『影昼城封印为何濒临崩溃』的真相?” “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浇灭下一次灾难来临前,那点有人敢站出来的勇气?” 他顿了一拍,隨即掷出最后几个字。 “那一点点火星?”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多余一秒,没有一句废话。 片刻后,这段视频以安洛的帐户名义,被上传至异能网。 標题直白: 《安洛:关於影昼城事件与今日污衊的回应》 ...... 第269章 復盘 內测版异能网。 安洛那条澄清帖子底下,回復刷新得快到眼花。 可能也赶上时候了。 现在正是晚饭过后的閒工夫,异能者们吃饱喝足,可不就凑上来吃瓜了么。 刷新提示不断蹦,一会儿工夫就999+,数字还在往上跳,止不住似的。 “no1:臥槽!正主亲自下场了!” “no2:我刚啃完《琉璃报》那篇漏洞百出的爆料,这边高清反击视频就直接拍脸上了!这什么效率啊!” “no3:看完了......手有点抖。” “no4:詔书是真的!陛下的嘉奖是真的!那《琉璃报》在干嘛?打陛下的脸玩儿呢?” “no5:重点不是詔书啊兄弟姐妹们!是那个梁远的证据链! 从收钱编故事到反口咬人再到最后全招了,这特么是连环实心锤,一锤比一锤狠! 凌奇这主编底裤都被扒乾净了吧?偽造证据,操纵舆论,这够他赔到倾家荡產了吧?” “no6: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七贵族之一吃这么大瘪......” “no7:安洛看上去年纪轻轻,说出来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你想试试,能不能浇灭下一次灾难来临前,那点有人敢站出来的勇气?”格局瞬间打开了。 今天他们能这么搞安洛,明天就能这么搞任何一个站出来的人。这早不是个人恩怨了。” “no8:证据不能偽造?视频不能剪辑?我保持怀疑。” “no9:楼上,监察院的钢印和独立司法记录,你偽造一个我看看?这锤实得不能再实了。” “no10:你们没看见安洛身后站著谁吗?联赛冠军沈铭他们!长公主艾琉西亚殿下都在后面压阵! 这阵容说明啥?学院和皇室的態度还不够明显? 信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八卦小报,还是信这种阵容背书的事实? 要我说,《琉璃报》趁早把以前的主编换回来,现在这版,字小得我奶奶戴老花镜都骂人。” “no11:我承认我之前有点被带节奏了......但这反击也太硬了。 证据扎实,最关键是他那个態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no12:幸好影昼城封印没出大问题..我还有亲戚住那儿呢。” “no13:他那句“凌奇是在掩盖封印崩溃的事实”,细思极恐啊。这事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no14:早上看到报导就觉得不对劲。 封印一向是七大贵族在守,跟一个年轻学生能有多大关係? 一帮老傢伙拉年轻人下水,也不嫌害臊。” “no15:唉,这么年轻的子爵......这怕是很多普通异能者一辈子的终点了吧。” “no16:拍视频好像挺好玩的?就是这记录设备也太贵了,买不起啊!” “no17:你们消息弹太快了,我跟不上。 年纪大了,还是爱看报纸,这什么网,让我孙女孙子玩去吧。” “no18:《琉璃报》这下难收场嘍。 报导没了真实性,还叫哪门子“上城区第一报”?这名头趁早让给別人吧。” “no19:同样都是学生,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no20:@no19醒醒,你跟视频里这些人读的恐怕不是同一所学院。” “no21:哈哈哈,明年第一学院招生,我必报名!” “......” 异能网上的反馈来得又快又直白,扫过去一排,基本都在挺自己。 安洛看著那些飞快滚动的匿名回復,一直绷著的肩颈微微鬆了松,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又和伙伴们聊了几句,才告別眾人,独自回到宿舍。 洗漱完毕,他先把明天要给江雪凝的生日礼物准备妥当,隨后几乎是把自己扔上了床。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累积了一整天的疲惫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从四肢百骸渗出来,快要把他融化了。 他闭上眼,却没立刻睡著,脑海在不断復盘。 维恩大帝那句“大丽花案唯一倖存者”,让他耿耿於怀。 他早从漫画里一次艾琉西亚的心理活动知道,当年父亲误惹诅咒那件事,牵扯的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其他一些家庭。 大家都是受害者。 可为什么陛下要说,他是“唯一倖存者”? 安莫......明明应该还活著才对。 安洛想不明白,心里某个角落也固执地不肯相信安莫已经死了。 毕竟,祸害遗千年—— 那傢伙,哪会那么容易就没了。 他把这个疑惑暂时按到一边,打定主意后天一定要去中城区的黑山精神病院走一趟。 到底怎么回事,他得亲眼去看看。 安莫死了他可能会少些线索,如果没死他看看能不能补个刀。 “小白,”他在心里唤道,“调出漫画论坛。” 光幕悄然展开。 说真的,漫画论坛里的帖子,比异能网上的可有意思多了。 也许是因为他被动接收过一些现代知识,看那些帖子里的梗和调侃,几乎毫无障碍,理解起来也轻鬆。 而异能网上的回覆,大多直来直去,一板一眼,少了点人味儿。 更像是在看工作报告,而不是活生生的交流。 安洛瀏览著首页,发现討论最新剧情的帖子都被压到了下面。 飘在最上面的,除了持续声討抄袭和为刀片哥加油的。 热度最高的,居然是一个画师吐槽被ai衝击、惨遭裁员,所以想转行学漫画的帖子。 楼里已经从漫画行业现状,一路歪楼聊到了橙子漫画这个软体的未来,甚至上升到了生活与就业压力。 小小的漫画论坛,话题就这么从二次元一路攀升,戳进了三次元的现实。 当然也有轻鬆些的。 比如那个给之前月考剧情配“企鹅舞”的帖子。 那只戴著高高白厨师帽、挥舞两把铲子、跳得魔性又滑稽的企鹅,配上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再套上沈铭、江雪凝他们当初战斗的镜头...... 效果堪称精神污染。 安洛看著看著,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帖子下面全是“停更了只能炒冷饭”、“救命这视频有魔性我看第三遍了”、“还我高冷男神沈铭形象!”之类的嚎叫。 算安洛在补充日常的精神食粮了。 当然,也有恶搞他的视频,可他就不看。 第270章 无岸之海掉马 安洛心念一动,让小白在论坛里搜索“无岸之海”这个id。 他想看看这个帐號有没有开放隱私权限—— 结果还是老样子,仅好友可见。 他问小白,平时它打发时间瀏览论坛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无岸之海发帖或回帖。 小白摇了摇猫脑袋: 【没有!!】 这个帐號,最近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安洛让小白试著感应一下,这个帐號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异能统治》的作者刀片哥。 小白左爪踩右爪: 【安安,你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是啊。 他在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直到现在,他依然清楚记得那个帖子: 《安洛个人解析——他为什么那么热衷帮助別人》。 那是他第二次注意到这个id。 无岸之海在那篇长帖里,细细拆解了安洛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最后拋出一个结论,叫“同命者的乞怜”。 当时的安洛看著,只觉得有读者这么用心分析自己,还为自己说话拉好感,心里挺高兴。 可一路走到今天,经歷了这么多,看过了论坛里形形色色的帖子,他再回过头去咂摸,渐渐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个世界里的读者,可能会因为他几个镜头就爱上他的脸,也可能因为一两话剧情就粉上他这个角色。 但很难有人,仅凭那么点有限的出场內容,就写出如此精准、直戳他內心深处隱秘角落的分析。 这种近乎“共感”的穿透力,恐怕...... 也只有和这个世界有深度联繫的作者本人,才能做到了吧。 安洛一边在脑中整理著线索,一边跟小白嘀咕自己的分析。 他之前就有所怀疑,在刀片哥停更后才更加確定。 小白简直想用爪子现场抠出三室一厅。 【这个无岸之海还经常用读者口吻夸刀片哥画得好,催更比谁都勤快。 时不时的,还髮长篇大论去引导其他读者討论剧情。 如果、如果他真是刀片哥本人......】 小白耳朵微微后贴,尾巴低垂,不再摆动。 【这也太尷尬了吧!】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作者!】 安洛有点恶趣味地想: 要是刀片哥知道,自己笔下世界诞生的漫画意识,都在为他的精分行为尷尬到猫爪抠地,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又顺手翻了翻《异能统治1》的完结论坛。 这里因为漫画完结快半年,已经冷清了很多,偶尔两三天才冒出一个新帖子,读者基本都跑去了第二季的活跃论坛。 他在第一季的旧帖里慢慢翻找,果然找到了无岸之海早期发的一些帖子。 內容多半是补充一些怪物设定,或者提出关於某些怪物的猜想。 有意思的是,其中有一两个关於怪物能力的猜想,后来真的出现在了漫画正篇里。 於是就有大批读者蜂拥到那些旧帖下面,惊呼“楼主神了,这都能猜中!” 直接把帖子捧成了预言神帖。 安洛推测,刀片哥一开始,可能只是想把这些零散又捨不得丟弃的灵感碎片,找个地方寄存一下。 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读者当成了深藏不露的分析大佬。 这时候再跳出来说“其实我就是作者!!” 那场面......確实尷尬到能让人连夜跑路。 所以只能继续捂著。 偶尔有眼熟他id的老读者问“大佬最近怎么不冒泡了”,他就回一句:“工作忙。” 可不是忙么。 一个人,一支笔,一块板,撑起一部漫画。 分镜、线稿、上色、剧情...... 就算他的故事某种程度上源於“观测”和不断调整,那些海量的细节、情感的把握、节奏的控制,哪一样不得死磕掉无数脑细胞? 现在这年头,像他这样从头到尾几乎独自包揽的作者,太少见了。 不是背后有工作室,就是至少会请一两个助手帮忙处理杂务。 所以,刀片哥,或者说无岸之海...... 他能不忙吗? 安洛迷迷糊糊收拾完自己,刚躺下,手环就“噠”地轻响一声。 是小队群里江雪凝的消息,提醒大家明早准时去仙踪港集合,还说叫上了叶有枝。 他回了句“111”,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意识迅速沉进黑暗。 ...... 他又做梦了。 这次梦得很怪。 在一个光线过分好的房间里,一团黑影从窗外爬上来,越胀越大,最后变成个怪物似的庞然大物,贴在玻璃上。 安洛下意识转身。 却看见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也膨胀成了一大团浓墨般的黑,紧紧黏在脚后。 他试著往前走,那团属於他的黑影便跟著蠕动。 而窗前那个怪物般的黑影,竟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不断地翻涌匯聚。 直到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顛簸、摇晃。 “咔嚓...” “咔嚓!” 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安洛猛地惊醒,坐了起身。 他睁开眼,宿舍里一片安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打进来,將他半坐的影子投在了地上。 安洛看著地上的影子,莫名停顿了两秒,才摸过床头的联络手环戴上,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定闹钟也还没到点响。 奇怪,他很少做梦。 在下城区那会儿睡眠浅,但也不怎么做梦。 来到学院后睡眠质量好了,更是难得梦见什么。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这么具体、这么清晰的梦了。 安洛坐起身,甩了甩头,把残留的梦魘感驱散。 他利落地收拾完自己,从空间纽扣里翻出个毛毛虫麵包和一盒牛奶,三两口解决掉早餐—— 今天不去食堂了,他下定决心,要做第一个到集合点的人。 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拖到最后! 绝对!! 熟悉的榕树下,安洛到的时候,四周空无一人。 很好。 他靠在树干上,终於体会到了一回等人而非被等的从容。 江雪凝是第二个来的。 她看到安洛,明显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假期誒,不多睡会儿?” 安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轻快: “怎么能让寿星等我们?” 没多久,沈铭、陈岩磊和暮瞳也陆续到了。 接下来,是江雪凝的收礼物环节。 陈岩磊动作最快,“唰”地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一个造型相当炫酷的黑色拳套,直接塞到江雪凝手里。 江雪凝看著拳套,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_^)? 第271章 雪凝的生日礼物 榕树下。 陈岩磊乾咳一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没有打拳的爱好......就,万一遇到危险,可能也没时间戴这个拳套。” 他这话把四人干无语了。原来他真知道。 “但平时和人实战对练的时候,戴上试试手感也挺好!” 陈岩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主要我真不知道送你啥好,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我拳套,我就想著,怎么也得回你一个。 这可是上城区民间拳王的联名款!我和屠烈一起蹲了七场比赛,才抢到购买资格的! 卖得死贵,要不是联赛攒了点钱,我肯定捨不得。” 江雪凝確实没有打拳的爱好。 但她还是把拳套戴上了手,握了握拳。 手感意外地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显然不是用来捶沙包的训练款,指关节处那一排不起眼的小钉,分明是实战专用的设计。 “谢了。” 她摘下来,仔细收好, “如果以后我真爱上打拳......” 她好不容易想到个好词:“你居功至伟。” 安洛一看陈岩磊送的竟然是拳套,心里那点关於自己礼物的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琉璃港四季如春怎么了? 陈岩磊能送拳套,他送围巾有什么问题?嗯? “给。” 他递过去一个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四条围巾,分別是绿、蓝、咖啡和白色。 “叫春夏秋冬。我自己织的,你看看。” 说完,他迅速別开脸,假装研究榕树的树皮。 他確实没太多给人精心准备礼物的经验。 以前哄艾玛,几颗糖、一个小鸡布偶就能让她开心得像花儿一样。 这种正经生日礼物,他挑得有点头大。 这围巾是他某次失眠熬夜时织的。 有异能辅助,用精神力操控织针,速度飞快。 他织了两条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琉璃港这四季似春的地方,根本用不上围巾。 於是它们就被塞进了储物柜角落。 昨晚翻出来,他又顺手补织了另外两条,刚好凑齐四季的顏色和纹样。 江雪凝接过围巾,倒是有些惊喜。 四条围巾都不是单调的纯色,而是各有特色的格纹,看起来確实好搭衣服。 但她很快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安洛: “琉璃港......好像也没冷到要系围巾吧?” 安洛战术性咳嗽两声: “那只是现在!说不定一月份就降温了呢?” 他作势要拿回来, “大寿星,嫌弃的话我可收回了啊。” 江雪凝横了他一眼,把纸袋抱紧: “想得美。” 接著,她看向沈铭和暮瞳,眼神里已经透出“我不抱希望了”的意味。 果然。 沈铭送的是两把做工精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匕首。 暮瞳送的是一本厚重的《水系异能:古今应用与分析大全》。 江雪凝:“......” 她默默收下礼物,心里其实有点开心,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轻声吐槽: “无趣的人。” 陈岩磊没听懂,挠挠脸: “我们怎么无趣了?大家的礼物都挺实用的啊。” 江雪凝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她没再解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她还约了叶有枝,不过集合点定在学院门口,毕竟叶有枝放假不住校。 一行人走到学院门口时,叶有枝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一眼看到江雪凝,漂亮的绿眸骤然一亮,小跑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 “生日快乐!” 然后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快有半人高的、胖乎乎的绒毛企鹅玩偶, “看!我给你带的!” 玩偶做得很精致,毛茸茸的,憨態可掬。 安洛看著那只企鹅,无端端想起了昨晚论坛里那个魔性的“企鹅舞”视频,一股强烈的笑意猛地衝上喉咙。 他赶紧用力抿住嘴,把脸转向一边,肩膀抖了一下。 不行......得忍住。 这是江雪凝生日,他要积德! 江雪凝收到玩偶很是惊喜。 除了玩偶,叶有枝还准备了一盒亲手做的点心和一张手写贺卡。 “还是你懂我。” 她好像......很久没有因为这样简单的礼物,感到纯粹的开心了。 江雪凝笑著,也轻轻回抱了叶有枝一下。 自从联赛第二轮黄沙秘境里,叶有枝主动把晋级票根让给她之后,两人在手环上的联繫就多了起来。 虽然当时叶有枝拿到票根有点捡漏的成分,但给不给,终究是她的选择。 那份乾脆和善意,让江雪凝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以前同班,江雪凝知道叶有枝人品不差,但同学和好友之间,似乎总差那么一个契机。 现在,好像就是了。 叶有枝歪著头,眼睛弯弯的: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江雪凝笑著,用力点了点头: “嗯!” 安洛在一旁静静看著,心里隱约感觉,江雪凝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以往的温柔,像一层妥帖的偽装色。 是家里为了让她攀附权贵刻意雕琢的教养,是淑女风范,笑容却很少真正抵达眼底。 而现在,那层壳子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透出点內里真实的、明快的温度来。 是因为昨天陛下的赐爵,给了她姐姐切实的保障? 还是因为......她真的,交到了合心意的女性朋友? 陈岩磊摸著鼻子,还在琢磨: “原来雪凝说我们无趣,是因为礼物没送对啊?” 沈铭摇了摇头,没接话。 安洛轻轻笑了笑。 暮瞳低头看了眼手环,出声提醒: “那...我们出发?” 大家互看一眼,笑容还掛在脸上,海风仿佛已经提前吹来。 一边说笑,一边动身。 “话说,这天气应该不会下雨吧?” “別整那些乌鸦嘴。” ...... 第272章 海钓 仙踪港。 半空中,租来的飞行兽平稳滑行。 陈岩磊扒在栏杆边,看著下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感慨: “今天天气可真好!我就说,雪凝过生日,老天肯定给面子!” 江雪凝在他旁边,闻言挑了挑眉,小声嘟囔: “你少来,你明明出发时还在担心下雨......” 安洛没凑到栏杆边,他在舱內的躺椅上靠著,侧过头,安静地看著外面笑闹的伙伴们。 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顺手从空间纽扣里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了脑袋上。 飞行兽掠过港口上空,终於缓缓降落在目的地,东海岸。 这是一片半开发的海湾,没什么游客,安静得只听得到海浪声。 安洛跟在大家后面走出简易的休息区,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视野毫无遮挡地豁然开朗。 碧蓝的海水铺到天边,阳光砸在上面,碎成无数片晃动的金鳞。 白色的海鸟盘旋鸣叫,远处,港口那些白色的房子沿著海岸线高低错落地挤在一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耀眼的光线下,它们像一串被谁隨手丟在这儿的发光珍珠。 更远处,连绵的青山宛若一只只倒扣的酒杯,错落相嵌。 飞行兽在细腻的沙滩上停稳。 沈铭走过去,利落地將它收回异宠空间,顺带叮嘱空间里的小明和它好好相处。 他租了飞行兽一天,天黑前还回去就行。 安洛在阳光下眯了眯眼,这才仔细看清眼前的景色。 海湾被灰黑色的礁石环抱著,沙子又细又白,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炸开白色的碎沫。 声音清脆又有力,听著让人心里莫名的静。 “就是这儿了!” 叶有枝第一个欢呼起来。 她张开手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头微仰的瞬间,髮丝被海风吹动,短直发清爽率性。 “我出发前问我舅舅了,他说东海岸这边人少,水乾净,还能捡到特別好看的贝壳!” 陈岩磊没吭声,他像是有点看呆了,半晌才慢慢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在手心里搓了搓。 沙子温热乾燥,从指缝里簌簌流下。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脸上那点怔愣瞬间被兴奋取代,声音都亮了几分: “鱼竿呢?沈铭,你说的给我们做的鱼竿呢?今天说啥也得钓条大的上来!我要和你比一比!” 沈铭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渔具,正低头熟练地组装那几根钓竿。 金属部件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我以前也钓过鱼,养父说钓鱼能静心。” 他头也不抬地说,手指捻起一小团鱼饵,灵巧地穿在鉤上, “海钓倒是头一回。” 大家各自忙活开来。 江雪凝用【吻雪】凝出几根结实的冰柱做骨架。 叶有枝的【奇木生息】催生出柔韧的藤蔓缠绕固定,一个简易却挺像样的遮阳棚很快就搭了起来。 暮瞳掏出野餐垫铺好,又摆上几盒洗得水灵灵的水果。 他带来的饮料更是一绝,都用漂亮的玻璃瓶装著。 大部分基底是牛奶,有的兑了蓝色的果酱,有的加了清冽的茶汤,整齐地放进江雪凝刚做好的小冰柜里镇著。 安洛最感兴趣的是一瓶泡著梅子的暗红色果酒。 叶有枝额外贡献了自己做的手工饼乾和小蛋糕,精巧可爱。 陈岩磊掏出来的则是几个用油纸包著、还带著点温乎气的大肉包子,理直气壮: “早饭去食堂买的,多拿了几个,顶饿!” 安洛摸了摸自己的空间纽扣,意识探进去翻了翻。 咖啡豆、咖啡豆、还是咖啡豆......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攒的咖啡豆有这么多了,真是造孽.. 他默默地把掏出来的咖啡豆又塞了回去,面不改色地伸手从食盒里捏了块小饼乾,咔嚓咬了一口。 太甜了。 他又转身去开冰柜,挑了瓶暮瞳调的蓝紫色饮料,喝了一口。 嗯,蓝莓味的,还是甜。 算了,好过喝咖啡。 他看向那瓶暗红色果酒,很想喝,但想了想等会要玩,微醺影响状態。 海风吹过来,带著明显的咸味和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明明都十二月了,这里却一点不冷,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又不出汗。 时间好像被这风吹得,也跟著慢悠悠地晃荡起来。 眾人先胡乱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纷纷脱掉外套,换上带来的拖鞋,这才算正式开始玩。 安洛、陈岩磊、沈铭拎著钓竿往海边走。 陈岩磊熟门熟路地选好位置,打了窝,才把掛著饵的鉤子拋进水里。 可等了半天,浮漂动了几次,提起来却总是空的。 “奇了怪了!” 他盯著平静的海面,有点咬牙切齿, “这儿的鱼都成精了?光吃饵不上鉤?” 沈铭就在他旁边不远,已经一声不响地钓上来两条青灰色的黑稠。 正沉默而利落地收线、解鉤,把鱼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那鱼尾巴拍打水桶的“扑通”、“扑通”声,像在给陈岩磊的鬱闷配音。 安洛手里也拿著钓竿,但他没急著下鉤。 他沿著被海水打湿又褪去的痕跡,慢慢走著,目光扫过沙滩上那些被潮水推上来的小东西。 奇形怪状的大小石子,顏色各异的贝壳,半透明的紫色水母残骸...... 每一样他都觉得新鲜。 看到一个巴掌大、螺纹漂亮的海螺,他眼睛一亮,弯腰捡起来,小心地放进小布袋里。 没见过海的人,看什么都稀奇。 另一边,江雪凝和叶有枝的嬉闹声传来。 两人捲起裤腿站在浅水里,你泼我一下,我撩你一脸,笑声清脆得跟海浪声混在一起。 暮瞳则蹲在不远处的礁石缝边,拿著小本子,认真观察,记录著几种他不认识的藻类。 “安洛!” 陈岩磊突然喊他,语气不服, “你快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我这地儿风水不行啊?” “这鱼比我还能躲!” 安洛拎著钓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没说话,只是悄然將一丝精神力探向水面。 片刻后,他开口道: “潮水在退,你刚才选的位置,鱼可能已经跟著水流走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沈铭,又补了一句, “而且,沈铭在旁边。他运气向来好,你跟运气王抢鱼,不是自找没趣么?” 一旁的沈铭似乎勾了下嘴角,但没回头,依旧专心钓著鱼。 安洛伸手指向另一处水流更平缓、看起来更深一些的水域: “去那边试试,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两人换到新位置。 安洛蹲下身,帮他把钓竿重新架稳,又仔细调整了一下浮漂的深度。 “现在试试。”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沙粒。 陈岩磊没看海面,反而看著安洛的侧脸,忽然问: “你还在为那事儿心里过不去?” 安洛怔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没吧...... 陈岩磊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钓竿: “陪我钓鱼,钓得比我多再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安洛却听懂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陈岩磊已经转过头,目光投向海面。 声音混在海风里,听起来有点含糊,却又很清晰: “別老琢磨已经发生的事儿,再磨磨唧唧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却豁达的笑, “下次我还替你挡。” 安洛被迎面扑来的海风呛得低咳了两声,没忍住,也跟著笑了。 他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將鱼饵掛上鉤,手臂一扬,鱼线划出一道笑脸般的弧线,落入水中。 “行啊。” 他声音轻快了些, “不过,钓鱼你可不一定贏得了我,等著瞧。” ...... 第273章 感悟 海边。 安洛和陈岩磊的钓鱼比赛,最终以陈岩磊的胜利告终。 倒不是因为安洛运气太差,也不是因为他那点儿可怜的经验。 纯粹是陈岩磊这傢伙,竟然也学会耍心眼了。 他钓到一条十多斤重的鱼,一边跟鱼较劲,一边扯著嗓子就喊: “安洛,快!这傢伙劲儿太大了,我竿子要撑不住了!来搭把手!” 安洛下意识就过去帮忙。 他完全忘了,以陈岩磊的力气,別说十几斤,就算百来斤的鱼,他加上精神力硬拽也拽得上来。 等安洛帮著他把那条扑腾的大鱼弄上岸,这才反应过来。 得,自己彻底输了。 安洛无语地撇了撇嘴: “行啊你,长心眼了。” “彼此彼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岩磊嘿嘿一笑,弯腰抱起那条鱼,“扑通”一声又给它放回了海里。 “我从小在江边长大,叔伯都是打鱼的,鱼我可吃太多了,早腻了。” 他拍拍手上的水渍,说得满不在乎。 安洛提醒他: “上城区的鱼不一样,没下城区那么多魔气污染,肉质鲜得很。 再说了,你不是要跟沈铭比谁钓得多吗?把鱼放了,拿什么比?要我给你作证?” 陈岩磊一愣,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你咋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安洛轻飘飘懟了回去。 海风舒舒服服地吹著,带著阳光晒过的咸味。 就在这片鬆弛的氛围里,变故突然发生了。 不远处,一个套著游泳圈、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怎么被一股暗涌带离了浅水区。 还在晃晃悠悠地往更深、更急的水流里漂。 孩子的母亲是个火系异能者,在岸上急得直喊,却不敢贸然下水。 她不会游泳,且水火相剋,她下去反而更麻烦。 安洛把鱼竿往陈岩磊身边一搁, “你好好钓,多出来的算我的。” 陈岩磊一脸问號: “啥叫多出来的算你的?我同意了吗?” 安洛没理他,转身往那边走去。 江雪凝是除了孩子母亲之外,第一个注意到险情的。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凝结冰面,造一条冰路踏过去。 这是她最熟练、最直接的方式。 可就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心里猛地一顿。 不对。 她拥有的还有水系异能。 水是活的,它流动、包容,能承载生命。 “定。” 这个字在她心中清晰浮现。 她没有选择冰冻,而是第一次尝试著,真正去驾驭眼前这片浩瀚的水。 意念所至,男孩周围那一小片海域的水流,骤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要將他卷向深处的暗涌,被一股更柔和的力量抚平。 男孩身边的海水仿佛拥有了温和的意志,形成一道环形的水流屏障。 不仅稳稳托住了他,还开始缓慢地將他朝岸边推送。 与此同时,江雪凝脚下轻点,一层薄而坚韧的冰面自她脚下瞬间延伸而出,直达男孩附近。 她踏冰而行,身影轻盈得像掠过水麵的飞鸟。 转眼,她就到了男孩身边,一手抓住游泳圈,借著水流的推送,轻鬆就將孩子带回了安全的浅滩。 孩子的母亲急得衝过来。 心慌意乱之下,她异能都没控制好。 掌心“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把刚买来的冰淇淋烧得嗞啦作响。 她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自己刚才离开去买冰淇淋的那一小会儿...... 她赶紧检查孩子,幸好有游泳圈,孩子没呛著水,只是受了些惊嚇。 她紧紧抱住孩子,连声朝江雪凝道谢。 江雪凝却摇了摇头,只说了句“不用谢”,就飞快地跑开了,身影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她不习惯接受別人的感谢,救人是本能,不是为了这个。 她跑开的方向,正好和走过来的安洛撞上。 安洛见她这边没事,鬆了口气。 好好的假期,谁也不想出意外。 他望向远处那对相拥的母子,小孩受了惊,但还想吃冰淇淋,母亲抱著他重新买了个,但没允许他多吃。 小孩就抱著那个勺子使劲舔。 安洛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上城区的规定他清楚: 只有异能者能居住,异能者的孩子如果到十八岁还没觉醒,就必须离开。 不过他们的起点终究比普通人高,至少家庭有根基,离开上城区,也能在中城区不错的城市落脚。 正因如此,不少有能力的家庭从小就开始倾注资源,盼著孩子能早早觉醒。 每个孩子,都是父母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宝贝啊... 安洛收回思绪,这才发现江雪凝的表情有点愣愣的,比自己还出神。 “怎么了?”他问。 江雪凝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望向那片已经恢復平静的海面,心跳如雷。 她抬起头,海风拂过,几缕蓝色的髮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像柔软的光带。 “我好像......一直走错方向了,安洛。”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某种豁然开朗的恍惚。 “我太想变强,太追求杀伤力,又因为冰系是a级而沾沾自喜,把全部心思都押在了上面。 水系异能在我心里,好像只是给冰系打配合的辅助。”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纽扣里拿出暮瞳送的那本水系异能书。 “水系异能在很多人眼里是没杀伤力的,但安洛你教过我,人体、魔兽身上的血液,也是水的一种形態。” 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翻开书页。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打开这本书,却有种莫名的预感,答案就在里面。 “找到了!” 江雪凝一手捧著书,另一只手指著书页上的一段尔芒文。 安洛凑过去看。 [水的终极意义,在於容纳与守护。] 江雪凝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著分量: “这就是我一直忽略的东西。刚才,就在我试著和海水沟通的那一剎,我忽然就懂了。” 如果只是平常在书里看到这句话,她大概过眼就忘。 可当亲身经歷过,用双手去引导、托举,去守护之后,这几个字便像刻进了骨头里。 第274章 疑神疑鬼 安洛看著她眼中闪动的光,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恭喜。” “不过,异能修行的路本来就不是笔直的。 谁没点执念呢?有时候它是目標,有时候...... 它就成了看不见的框。” 他语气平和,“能自己意识到,並且打破它,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就像鸡蛋一样,它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內打破是生命。”* 这话让江雪凝微微一怔。 她眨了眨那双湛蓝好似玻璃珠的眼睛,忽然笑了: “怪不得你是我们几个里晋级最快的。你看事情,总是比我们通透。” “永不满足,时刻自省,才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突破的方向。” 安洛笑著接了一句,算是认同,也算是共勉。 他转身朝遮阳棚走去,打算躺一会儿。 暮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过一趟,竟然在棚下多放了张躺椅,铺著软垫,看起来就是特地准备的。 安洛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长长呼了口气。 他放鬆地望向海边。 江雪凝已经回到浅水区。 她正专注地尝试引导著海浪,让涌动的波浪变得平缓,用实践加深自己的领悟。 叶有枝则陪在她旁边,时不时递过去一块小点心,像只体贴的小松鼠。 另一边,陈岩磊盯著半天没动静的鱼竿,有点坐不住了。 主要是他刚溜达到沈铭那边瞅了一眼。 好傢伙,水桶都快满了! 鱼不但比他多,个头还一个比一个大。 他怀疑再钓下去,沈铭能直接拽条鯊鱼上来。 得,这比赛还没开始好像就输了。 他余光瞥见江雪凝在玩水,暮瞳还蹲在沙地上看海藻,便走过去用手碰了碰暮瞳: “喂,蹲这么久,腿不麻啊?” 暮瞳这才回过神,试著站起来。 “......麻了。” 他赶紧挪到旁边沙地上坐下。 陈岩磊也盘腿坐下,抓了把沙子。 “江边可没这么细的沙。” 他自言自语著,忽然皱起眉,专注起来。 沙粒在他面前无风自动,匯聚、塑形。 先是一条胖头鱼,摆著尾巴。 哗啦散开,又凝成一头线条分明的沙狼,虽然几秒后就塌了,但那股神韵已经出来。 暮瞳看呆了:“异能还能这么用?” “手痒试试唄。” 陈岩磊拍掉手上的沙,忽然顿了顿,抬手拍了下脑门, “等等,我好像摸著点门道了!” “什么门道?” 陈岩磊却没答,换了个端正的坐姿,背脊挺直,眼神沉静下来,竟直接进入了修炼状態。 暮瞳:“......”有时候真挺无语的。 这时沈铭回来了,他用异能操控著那个快满出来的金属水桶,浮在身边。 本想给陈岩磊“展示”一下,却见那傢伙已经入定了。 沈铭挑眉看向暮瞳。 “他说摸著门道,就这样了。”暮瞳无奈耸肩。 “是他的风格。”沈铭頷首。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回遮阳棚。 安洛正躺在椅子里,戴著墨镜,手里晃著一小杯红宝石般的梅子酒。 “来点?”暮瞳给自己和沈铭也倒上。 三位少年简单举杯,各自喝了一口。 酸甜清爽,带著凉意,很应景。 喝完,沈铭和暮瞳又溜达出去晒太阳。 安洛继续窝著。 躺著真舒服。 手边有零食,身边有朋友,远处有海浪声。 “呜——!” 一声滑稽的鸣叫传来。 安洛摘下墨镜。 是抓地兽。 那种粉红圆滚、长得像草莓的驯化魔兽,年轻人觉得有趣,但正经人家更爱马车。 此刻挪过来的这只背上,坐著个穿厚重白熊玩偶服的人,抱著一大摞传单,正沿著海滩慢吞吞派发。 安洛瞥了一眼,没在意,重新戴好墨镜。 直到那大白熊停在棚前,伸出爪子抱住自己的熊头,“啵”一声摘了下来。 汗湿的额发下,是厄小七带著兴奋的脸。 “安洛!好巧!” “小七?你怎么.......” “打工呀!” 厄小七用玩偶爪子蹭了把汗,眼睛亮晶晶的。 他后脑扎了个小揪揪,笑起来像阳光劈开阴霾,整个人气质都明亮了。 安洛就没见过他这样笑。 “想多攒点钱,给我妈换个好住处。” 厄小七语气踏实, “联赛奖金让我看到希望了,再加把劲,说不定能在中城区买个小房子。” “我这异能...好工作难找。 裴宸给我介绍了这活儿,派发碧海庭別墅的传单。工资和普通零工一样,我很知足了。” 他递来一张精美传单, “上面有精神索引,收集买家偏好。” “也不知道裴宸怎么突然想起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过有活干就行!” 安洛递他一把纸巾擦汗,他快速抹了把脸,语速快了些: “我爸爸明年一月出来。我得在那之前,把我妈接到中城区安顿好。这样......才安全。” 安洛静静看著他,试图分辨这份开朗是强撑还是真心。 厄小七似乎不期待回应。 他將擦汗的纸巾扔旁边的小筐垃圾桶里,惯性地塞了张传单给安洛,就要戴回头套。 “等等。” 安洛拿起几块独立包装的果味饼乾,借花献佛,塞进玩偶服胸前的口袋。 “垫垫肚子。” 他刚刚听到了他肚子叫的声音。 厄小七愣了一下,笑容更灿烂了: “谢谢!” 他瓮声告別,笨拙却利落地爬回抓地兽背上,继续寻找下一个客户。 抓地兽在沙地上的行走速度,会比在普通地面上走的快,但也还是慢悠悠的。 安洛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设计奢华的传单。 他不知道厄小七这份开朗里有几分真,但似乎也不必深究。 只是有点意外,厄小七的父亲一月份出来?是进监狱了吗?还有,裴宸竟然也会主动介绍工作...... 安洛回过神,看向传单上依山傍海的別墅效果图。 哎,搞房地產,圈地皮,难怪裴家富可敌国。 时间慢慢淌走。 夕阳西下,漫天火烧云將海天染成金红。 六个人聚在海边,玩起打水漂。 圆滑的小石头像灵巧的兔子,在金色水面上蹦跳著远去。 “呜——!” 又是那憨憨的叫声。 安洛回头,以为是厄小七又转回来了。 “我的蛋糕!” 暮瞳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提回一个精致甜品盒,小声吐槽, “店主上午就说送,拖到了黄昏,原来配送人骑的是抓地兽,怪不得。” 六个人围坐在渐暗的天光与初起的晚风中,分吃那份姍姍来迟的蜂蜜蛋糕。 甜腻的蜂蜜奶油香混著海风的咸腥。 明明这蛋糕和上午那些甜饮、小饼乾一样甜,安洛却觉得自己刚好能接受。 夕阳把六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耳边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响,像一曲舒缓的乐曲。 安洛觉得自己全身心都在放鬆。 他余光瞥到,一块礁石旁边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鸟,正立在沙上,低头啄食小虫。 动作自然,姿態无害,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安洛吃蛋糕的动作顿了顿。 真是...被搞出被害妄想症了,连只鸟都要疑神疑鬼。 安洛摇摇头,將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 白色小鸟仍在安静的啄食,眼珠漆黑,倒映著六人。 ...... 第275章 童年的月轨市 安洛六人在琉璃港分別,回去的过程差点出了岔子。 沈铭那只不省心的战宠小明,在异兽空间里閒不住,居然跑去挑衅租来的飞行兽。 两个傢伙在空间里掐了一架,动静不小。 “幸好这飞行兽是租的,不是別人的契约兽。” 沈铭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一点疲惫, “不然我真得把小明抵押给人家打工还债了。” 他语气还算平静,但安洛总觉得,沈铭那副永远镇定的面具底下,已经快被这只“神兽”搞崩溃了。 安洛默默庆幸自己不养宠物——小白可不算。 繁星低垂,琉璃港的灯火次第亮起。 飞行兽租借中心门口,江雪凝和叶有枝挥手道別。 剩下五人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推开“锈剑夜鶯”的门。 暖光、喧闹、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苏玫珞为每人都准备了漂亮的蓝玫瑰。 玫瑰用旧报纸和蓝丝带包装著,带刺却美丽,花瓣散发著阵阵寒意。 苏玫珞没有说,安洛却认出了那是沈铭养父,沈起最后留下的玫瑰种子。 一如苏玫珞本人一样,绽放的热烈,却又高不可攀。 还是老位置,大傢伙点了一大桌子菜,仿佛要把海边吹掉的那点能量全补回来。 不过细算起来,他们这顿也算夜宵了。 菜上到一半,一个年轻侍者端著盘子走过来,脚步有些迟疑。 他在桌边停下,看向安洛,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好意思。 “那个...安洛子爵。”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之前对您翻白眼的事,真的对不起。那时候不知道您是老板的朋友,还是...子爵。” 安洛抬眼看他,摇了摇头: “没关係。” 確实没关係,事情过去那么久,他早忘了。 何况陈岩磊当时就替他懟了回去,一点没吃亏。 他不太確定对方是心里一直揣著愧疚,还是因为他现在有了“子爵”这个身份才来道歉。 不过无所谓了,就像陈岩磊常说的——人得向前看。 侍者明显鬆了口气,肩膀都鬆了下来。 他把最后几道菜摆好,却没立刻离开,反而笑了笑,带点即將告別的轻鬆: “其实......我快离职了。” “要回去结婚。” 沈铭抬眼:“新婚快乐?”他反应总是很快。 陈岩磊啊了一声,有点惊讶: “你看上去没比我们大几岁啊,这就要结婚了?” 侍者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年轻得很。 “嗯,攒了点钱,刚好够了。” 他点点头,或许是夜晚的气氛,或许是即將离开,让他话多了起来, “我和未婚妻打算回下城区,把婚事办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接任务,搭档干活。” 他简单说了说下城区异能者谋生的路子: 有人用高级空间纽扣倒卖货品,有人靠异能开个小店,更多的是组队进森林猎杀魔兽,靠魔核和兽肉赚钱。 辛苦,但有奔头。 陈岩磊顺手从旁边扯了张空椅子: “坐著说唄。” 侍者没客气,坐下后话匣子更开了些。 “我俩的目標是在中城区买个小的落脚处,不用大,够住就行。然后把两边家里的老人慢慢接出来......”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无奈, “上城区是不敢想了,他们没异能,进不来。能在中城区安顿下来,我们就很知足了。” 他叫於向荣。 他描述的那种生活—— 离乡、攒钱、回乡结婚、夫妻搭档、为了一家老小继续奋斗。 像是无数普通异能者共同的循环。 平淡,艰辛,却也有种踩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希望。 酒馆昏黄的灯光笼著这一桌。 江雪凝和暮瞳碰了碰杯,安静地听著。 安洛没说话,脑海里却闪过一些画面: 陈岩磊父母在通讯里带著哭腔的求助。 厄小七摘下大白熊头套时,那张汗湿却亮晶晶的笑脸。 还有江雪凝,为姐姐求得爵位前后,她神態简直判若两人。 “恭喜你们。” 江雪凝递过去一杯酒,自己也举起了杯子。 “一定......要幸福啊。” 暮瞳轻声说,语气很认真。 安洛在一旁点了点头。 於向荣笑得特別开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彩色玻璃纸包著的喜糖,不由分说地塞给每个人: “沾沾喜气!” 糖果小小的,在灯光下闪著彩虹色的光泽。 不用吃,好像就能尝到那股甜味。 夜深了,街道渐静。 大家在酒馆门口各自散去。 安洛回到宿舍,习惯性地在工作檯前坐下。 指尖探进口袋,触到那几颗带著稜角的喜糖。 他掰开一颗含在嘴里,又酸又甜。 平凡人的一生。 奋斗的一生。 被既定的规则框著,却还是卯足了劲,想从缝隙里抠出一点幸福的一生。 守护的意义,或许就在这里。 为了让这样的一生,能多一点安稳,少一点风雨。 可是...... 他扭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守护的这份幸福,脆弱又平凡,那风暴或许早已註定,正一步步碾过来,这份幸福又能在风里留住几分呢? ...... 翌日。 安洛简单收拾了一下。 主要是把新做的那具人偶也带上。 顺便用块厚实的旧布,把工作檯和旁边散落的人偶部件遮了个严实。 免得有人进了他的宿舍,看到这些东西嚇一跳。 推门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在走廊拐角碰见了暮瞳。 暮瞳还是那副乾净清爽的打扮。 白色翻领衬衫,配浅米色的菱格纹针织背心,灰绿相间的条纹领带系得板正。 典型的学院好学生模样。 “你没回家?”安洛顺口问了句。 暮瞳摇摇头,声音很轻: “我想再用学院的竞技场练练,多熟悉下和魔兽对战的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在安洛身上停了一下,黑眸里掠过一丝困惑: “你...这是要出去?” “嗯,办点事。”安洛答得简短。 “危险吗?” 暮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关切, “需要我用异能看看吗?虽然...看到的片段和我自己关係最大。” 安洛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不用,谢谢你。”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 “少用点能力,眼睛要紧。” 暮瞳点点头,没再追问。 只是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安洛今天居然穿了身深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套著浅灰连帽卫衣。 挺休閒简约的一身,但安洛平时很少穿这么深的顏色。 总觉得他要去做什么不太安全的事,又怕说出来让人担心,所以才闭口不提。 两人道別后,安洛便动身前往中城区的月轨市。 月轨市,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这城市以“月亮”出名,大家都说在这儿晚上能看见全大陆最壮观的夜空。 可安洛从来不喜欢那片夜幕。 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藏身,也照得人心里发空。 特別是弯月,像一张嘲讽他的笑脸。 他打算,去精神病院摸清安莫的底细之后,就立刻掉头回学院,一刻也不多待。 月轨市从来就不属於他,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第276章 「关自在」 安洛花钱租了只飞行兽,直接降落在离黑山精神病院最近的山脚。 他把那只一路放了好几个臭屁、熏得他脑仁疼的畜生塞回了租来的异兽空间里,心里盘算著: 等把这些破事料理完,是不是也该去子爵府邸那边看看,自己养一只算了。 租来的总不靠谱,碰上这种肠胃不通畅的,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冒出了把这丟人玩意儿宰了,给陈岩磊加餐的念头,说不定岩磊还会高兴。 安洛就这样一身黑衣,脸上还捂著个黑口罩,鬼鬼祟祟地找了块平坦草地。 他先用精神力仔细將周围筛了一遍,確认没什么埋伏或者监控。 这才从空间纽扣里掏出张椅子——他今早特意塞进去的。 毕竟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 安洛坐了下来。 他没打算亲自闯那精神病院。 犯不著,说不定他和精神病犯冲呢。 心念一动,藏月便从影中浮现。 他如同滴入水面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朝著山上那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掠去。 ...... 黑山精神病院地盘不小,倚著山势,绿化倒是鬱鬱葱葱,只是楼体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暗红色的墙砖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像血肉上的青色血管,风一吹时就像血管在搏动。 楼前有个小操场。 几个穿著条纹病號服的人,正跟著护士懒洋洋地比划动作。 说是在做操,不如说是在晒太阳。 那护士也像习惯了似的,一边指挥一边喝著饮料。 安洛通过藏月的眼睛看著这一切,心里也没底。 这地方水深,保不齐就藏著比藏月还厉害的异能者。 但他懒得管那么多了,察觉到又怎样? 他今天非要挖出个答案不可。 藏月如同无形的幽灵,滑入主楼。 在入口处瞥了眼墙上的消防疏散图,档案室在二楼。 它沿著楼梯向上,走廊里意外地热闹。 病人不少,却没什么哭天抢地或大喊“我没病”的。 反而一个个都透著股诡异的专注。 一个戴著眼镜的女人,捧著一本《异能理论高级课程》看得眉头紧锁。 她突然指著某一页,义愤填膺地对空气抱怨: “这个字写错了!还有这句,尔芒语法根本不通!这种东西也配当教材?” 另一个头髮乱蓬蓬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观察著一只蜘蛛。 他小心翼翼切下它的腿,然后又粘上蟑螂的触鬚,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种荒诞的、自得其乐的和谐。 藏月扫了一眼,没停留,径直找到档案室。 门把手下方嵌著个小巧的识別法阵,微微泛著蓝光。 安洛没见过这种阵,但万变不离其宗—— 有阵法,就必有能量流动的薄弱处,有死角。 他操控藏月折返,从一间空病房的窗户翻出去。 藏月像片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著外墙斑驳的砖石,挪到档案室外侧的排气扇口。 扇叶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丝阴影渗入。 对藏月来说,这就够了。 档案室里黑得彻底,没有窗,灰尘味浓得呛人,看上去很久都没人过来。 安洛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灯。 最后还是让藏月从他身上那个小型空间纽扣里,摸出个旧矿工帽,这帽檐上有盏挺亮的灯。 这帽子还是以前在矿洞试炼时留下的,照明效果不错,他就一直没丟。 昏黄的灯光撕开黑暗。 藏月开始在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间穿梭。 档案按年份码放,安洛主要盯最近这几年的。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窸窣声里,一点点流走。 藏月的指尖,最终停在一份格外厚重的档案袋上。 牛皮纸封面,墨色方框里字跡清晰: 【患者:安莫(已故)】 【编號:gj067】 安洛的呼吸,隔著精神连结轻轻一滯。 然后,他看见藏月从袋中抽出的第一张纸。 一张格式工整、印著猩红抬头的《死亡通知及遗体处置確认书》。 【尔芒歷906年6月28日 死因:器官衰竭 安葬地:后山0178號墓】 “器官衰竭?” 安洛在意识里无声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真是...好平凡、好安静的死法。 和那个男人疯癲的一生,格格不入得可笑。 他可不会信。 藏月依令將档案往前翻。 潦草的护士笔录映入视野: 【患者大吼:“我是创世神!”】 【患者囈语:“你们杀不死我......”】 看,一个至死都在宣称自己不可摧毁的灵魂,结局竟是“器官衰竭”? 荒谬。 【妻子:关自在(已故)】 他的目光,定格在这一行。 关自在。 一个陌生的名字,忽然被赋予了母亲的重量,沉沉压了下来。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原来她......已故。 一瞬间,安洛心里那片荒了很久的冻土,被这个名字轻轻凿开了一道缝。 又有人將整个柠檬的汁都挤在了那条缝里。 他从小没见过母亲,是被邻居温秋婆婆的羊產的羊奶餵大的。 他快三岁时,婆婆走了。 长大后,他连她那点慈祥的皱纹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別人总嘆气: “要是温婆婆在,你也不会被安莫打成那样。” 他也曾想问妈妈在哪儿。 可每次刚摸到点线索,安莫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来,將他拖回那个充满酒气和咒骂的“家”。 后来......后来他其实能查了。 借著学院的关係,或者央求艾琉西亚,总能挖出点什么。 可他一直在逃。 像他恨透了的安莫一样,他也在逃避。 逃避这个叫“关自在”的人可能早已离开的事实。 逃避自己心底那个“如果她还活著,会不会来救我”的、幼稚又可悲的梦。 现在,“已故”两个字,落在了母亲的名字后面。 轻飘飘,沉甸甸。 安洛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变得冷硬。 他將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现在不是时候。 安洛给藏月输入指令。 “藏月。” “原件放回去,到后山。” “我要看看,这座0178號墓里,到底埋著谁的把戏。” 第277章 邀请函 【安安,你相信你父亲死了吗?】 小白团在安洛脚边,问道。 安洛沉默了两秒,在意识里回它: “他是安莫,但他不配叫父亲。至於死没死......” 他顿了顿,“我不信。” 他不信那个男人会这样安静地画上句號。 何况,他自己也诅咒加身。 藏月依令將档案原样塞回柜子。 他身体融入阴影,准备沿著来时的阴影缝隙离开档案室,向后山摸去。 就在这时,安洛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画面—— 影昼城地下,怨临那张开双臂仿佛在欢迎他的虚影。 还有那些绕来绕去、意有所指的话。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很淡。 “小白。” 他忽的开口,像是閒聊,又不像, “之前在影昼城,怨临那傢伙,干嘛非得跟我扯那么多?他看起来很閒吗?” 小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卡了壳。 【呃...反派出场,不都得说点台词嘛?】 它试探著回答, 【可能......剧本需要?】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 “小白,別老用看漫画那套。你得把这儿......当成真的。” 当成真的世界。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甚至带点提醒的意味, 小白被他这正经劲儿弄得有点慌,虚擬页面哗啦啦翻动,用它那不算复杂的逻辑拼命分析。 【那、那是不是......怨临其实想告诉你什么?或者,在暗示你?】 “这点我想过。”安洛说。 他问小白,多少也是希望这个特殊的存在,能和自己碰出点不一样的火花。 他目光投向面前虚擬屏幕上,精神病院那暗红的轮廓。 藏月正快速离开,楼体那抹压抑的红色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 “小白,我现在觉得,怨临在影昼城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可能根本就不是在挑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他是在给我递邀请函。用安莫当鱼饵的邀请函。” “他不在乎我信不信安莫死了,只需要我重视黑山精神病院这个地方,知道这儿摆著这么个所谓的答案。” “然后......” 安洛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山间乾涸的雾。 “等我像现在这样,自己找过来。” 说到这儿,他手指在空间纽扣上轻轻一拂。 那个新做好的替身人偶,被放了出来。 说实话,这东西目前顶多算个半成品。 面部表情模块调试得还不细腻,哭笑笑笑总差点意思。 呼吸节奏也固定,不管紧张还是放鬆,都一个频率,显得有点呆。 体温系统更简单粗暴,只要核心能量石没耗尽,它就永远是那个恆定的温度,摸上去像个暖手炉。 最要命的是,它只是个壳子,根本用不了安洛自己的异能。 最多弹几根预先封装好的精神丝线,布点简陋陷阱,唬唬人还行,真打起来就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毛病一堆。 但......远远乍一看,这就是活脱脱另一个安洛。 安洛还给它套上了,和自己此刻一模一样的黑衣黑裤。 【安安,你不给它起个名字啊?】小白忽然问。 “不用了吧?”安洛隨口道。 【要的要的!】 小白来劲了, 【我来起!就叫它关洛!怎么样?】 关洛。 这两个字轻轻撞进安洛耳朵里。 他怔住了。 用...母亲的姓氏? 那个连面目都模糊成一片暖光的“关自在”? 心口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颤慄,说不清是刺痛,还是別的什么。 这个姓氏太亲密,也太沉重了。 就好像,世界上真有个叫“关洛”的人,他没经歷过自己这些糟烂事,可能有个温暖的家,过著平静的日子。 逗猫遛狗、自信大方。 他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好。 安洛在心里默念。 就让她以这种方式,短暂地存在於自己这场充满算计的棋局里吧。 哪怕只是个代號,是个註定要被毁掉的替身。 “嗯......” 他最终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 关洛的步行速度被设定得和安洛本人完全一致,快速跑动起来很容易上气不接下气。 等它不紧不慢绕过精神病院主楼,抵达后山那片坟地时,差不多耗了半小时。 安洛通过连接,感知著这缓慢的进程,第一次对自己这身体的速度,產生了点无奈的嫌弃。 这要是真遇上什么事需要撒腿跑路,他这速度怕是够呛。 念头飘忽了一瞬—— 如果遇到高级异能者展开那种避无可避的领域,他该怎么办?是不是...也一样逃不掉? 后山墓地笼罩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明明是在山顶,日照该是很足的。 可这里的树偏偏都光禿禿的,枝椏扭曲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像一双双乾枯冰凉的手,在病床上徒劳地抓著自己孩子的衣角。 几只乌鸦敛翅蹲在枝头,黑豆似的眼珠偶尔转动,发出嘶哑短促的啼叫。 关洛和早已先一步潜伏在阴影中的藏月,按照墓碑上的编號,很快找到了0178號。 灰扑扑的石碑,粗糙简陋,上面只刻了“安莫”两个字,生卒年月一概没有,敷衍得厉害。 藏月地从一片浓影中凝实身形,伸出手,指尖眼看就要触到冰凉的石面—— 它打算先用精神力探探地下的虚实。 几乎就在同一剎那。 “哦?这么急著来验证自己的猜测吗,小洛朋友?” 一道温和慈祥、仿佛带著天然笑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墓地边缘响了起来。 这人的实力,明显超出了藏月的感知上限。 无论是山脚下的安洛本人,还是作为人偶的藏月。 在声音响起前,竟都丝毫没有察觉那里有任何人类生命,或能量存在的痕跡。 那声音却穿透了空间与精神连结,清晰无比地、直接撞进了安洛的脑海。 他心头猛地一凛,脊背瞬间绷直。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是—— 百里松。 安洛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红眸情绪翻涌,满是不敢置信。 百里松...和永夜有关?! 可即便他们真的有关,百里松为什么要对自己明牌? 第278章 老乡 墓地边缘,百里松从一棵枯死的树干阴影下缓步走出。 还是那副样子,白头髮,慈眉善目,深灰色大衣穿得板板正正,连点灰都看不见。 他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挑不出毛病的礼貌微笑,肩膀上立著一只羽毛黑得发亮的乌鸦。 他没特意放出什么嚇人的威压,姿態甚至有点过於隨意了。 可他肩头那只乌鸦,忽然怪叫了一声。 “嘎——!” 叫声又短又刺耳。 下一秒,乌鸦的身子猛地一抽,像被无形的手拉长、扯开。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道纯粹由黑影剪出来的、瘦得离谱的人形。 看不清脸,只有一团不断微微扭动的黑暗。 就眼睛那儿,烧著两点幽绿幽绿的火,像深潭底下点的鬼灯。 他就那么站著,没动,墓地的荒草就自个儿往外倒了一圈。 一股子吸光吸热的寒意漫开,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毛。 百里松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介绍邻居: “小朋友,认识一下。这位是虚有,我们永夜的头儿。” 关洛扯了扯嘴角。 安洛远程操控著替身,声音从人偶喉咙里出来,努力撑著镇定: “会长,您这是要给我引见大人物?” 百里松听了,做了个他平时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他两手往外一摊,像个年轻小伙似的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深了点,可眼里没温度: “有什么不行呢?老乡。” 老乡? 安洛的脑子,空了一下。 这个叫法,这个调调...... 电光石火间,之前零碎的线索、怪异的感觉与联赛后期百里松身上的违和,猛地串联起来! 山脚下的安洛,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控制著关洛,声音紧绷,还有些恍然,脱口而出: “你是...千机。” “难怪决赛的棋盘,是千机留下的旧游戏。百里会长,您对復古游戏的偏爱,原来不只是怀旧。”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却像一根手指,轻轻挑开了幕布的一角。 以百里松的身份地位,还有协会不直接参赛的特质,让决赛採用千机尊者的象棋游戏作为模板,轻而易举。 百里松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像平静湖面下掠过的暗影。 他没否认。 空气一下子僵了。 安洛脑子里画面乱闪。 联赛里那件要命的释放精灵的道具,百里松隨手就塞给了侄子用。 歷史上那个千机尊者,名声好得很,可他秘境那金字塔里,关著好些个跟他同代的木乃伊—— 將仇人生不如死地折磨了数百年,这事可阴得很。 要不是那香料的味道被安洛认出来了,可能没人知道这件事。 决赛那象棋棋盘,说是为了增加难度,可怎么就偏偏挑了千机留下来的玩意? “听说你们这届要让新生当主力?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考虑清楚后果。” 联赛开幕式上,百里松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第一学院新生头上。 对了,还有漫画里那一幕: 百里松逗著笼子里的黑鸟,笑著说“不会飞的鸟,才最有趣”。 当时没明白...现在懂了。 不会飞的鸟—— 说的不就是他吗?躲在后头,用人偶干活,自己从不轻易露面的安洛。 最要命的,其实是金字塔里拿到的那本笔记。 千机留下的笔记,最后那两页用铅笔涂出来的字......是现代汉语。 尔芒大陆的人,怎么会写这个?怎么读得懂这个? 安洛后背一阵发凉。 他受读者信念力的影响,短时间里攒了不少现代知识,这些东西慢慢成了他隨意使用的常识。 加上那笔记里也没什么生僻字,他读得很顺溜。 这个要命的细节,居然就这么被他漏过去了! 直到现在,百里松主动说出“老乡”,那两页纸的內容才猛地扎回脑子里,字字清晰。 还有上次,藏月去鸡蛋花树下找东西,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想来,这也许就是个连起来的套: 只有同为“穿越者”的人,才会用铅笔填涂、看得懂千机的笔记,才会去指定地方挖开指定的树。 安洛当时没感觉到被人盯著。 可也许盯著他的不是人,是——乌鸦。也说不准,毕竟那时候,他確实听见了乌鸦叫。 眼看关洛和百里松都沉默著。 一个在拼命回忆细节,一个在静静观察。 旁边的虚有,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动静。 他周围的黑雾滚了滚,墓地的草眼见著又枯了一层。 “千机,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在这儿见这只小虫子?” 那两点绿火似的眼睛扫过关洛,像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然后阴冷地转向藏月, “还是说,你其实是对这个...小影子更感兴趣?” 他话锋里带著刺,直指关洛: “我前阵子是对他有点兴趣,毕竟他沾著怨临的诅咒。可也就这样了。” “连那个叫沈铭的小子,他都比不上。” “值得你专门跑这一趟,来『邀请』?” 他语气加重了些: “一个靠傀儡和诅咒苟活的残次品,也配你称一声老乡?千机,你的眼光,被人类的臭皮囊同化了吗?” 百里松,或者说千机。他听到这话,轻轻笑了笑。 他侧过头看虚有,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个怪物......” 他声音还是温和的,话却一点不客气,语调也跟安洛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百里松完全不同, “懂什么人的趣味?” 山脚下,安洛手上动作飞快,调出了《异能统治2》漫画第十二话。 这一话的封面,右边正是百里松会长。 他伸出一只带著皱纹的手,正在下棋。 棋盘上的棋子,全是他和伙伴们的q版头像。 画面看著是在玩反差萌,可细想,何尝不是在突出百里松那孤独的侧影? 安洛得攒够一百万粉丝值才能拿到单人封面。 可就算他真到了百万,那期真正登上封面的却是藏月。 刀片哥早就在暗示了: 百里松,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百里松那句反讽,让虚有周身的黑雾猛地一涨,绿火亮得刺眼。 但他没对千机动手。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恶意,直接转向了关洛和藏月。 “既然你这么看重......” 虚有的声音响起来,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他的黑影陡然拉长,一道仿佛连光都能吞没的虚无之触,猛地刺向关洛心口! 关洛疾退两步。 藏月动身。 他知道这攻击接不住。 影子一分为三,一道猛地將后退的关洛推得更远,另外两道黑影刃斜劈在那虚无之触的侧面。 借力而为。 藏月和关洛像两颗被弹开的石子,险险擦著那道致命的攻击滚了出去。 身体被树干挡住,勉强支撑起身。 而黑影刃一碰到那触鬚,瞬间就碎了。 藏月清楚,自己的暗属性攻击对上对方,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石头,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安洛也没打算让藏月硬拼,快速给它输入了【优先撤离,保全自己】的指令。 凭藏月自己的异能特性,想跑,还是有一点机会的。 可藏月没走,只身体微微偏侧了些许。 他反而抽出了影裁,那把蓝品级的黑色镰刀。 山脚下,安洛皱了皱眉。 人偶......好像有点不听话了? 虚有似乎有点意外,但兴趣依然不大: “还挺能躲,可惜,也就这点用处了。人类小孩的玩具罢了。” ...... 第279章 你的测试,该到此为止 玩具? 不,安洛是会反抗的人。 只是他现在还太弱。 “虚有阁下,做首领的,可不能像您这么心急。” 话刚撂下,虚有像是被这话刺到了。 一道比先前更快的虚无之触,黑闪电似的劈到关洛身侧,得亏藏月抢先用影镰挡了一下。 可藏月的反击,在虚有眼里跟挠痒痒差不多。 镰刀被一道触鬚轻易捲走,甩飞出去,哐当砸在安莫的墓碑上,將那石碑拦腰砍断。 藏月只能把身体一横,死死护在关洛前头。 整个过程,千机就抄著手在旁边看,嘴角勾著笑,活像只瞧见了热闹的狡猾狐狸。 而虚有,在关洛全神戒备心口的时候,虚晃一枪,那触鬚毒蛇般一拐。 “嗤!” 一道闷响。 关洛的左臂,从肩膀那儿齐根断了。 切口平滑得嚇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利刃瞬间划过。 怪的是,虽然伤口也渗了血,却不像真人断臂那样喷涌,只是缓慢地往外洇。 虚有愣了一瞬,没太深想。 眼看断臂的衝击让关洛踉蹌后退,他黑影凝聚的身形里,透出一股索然无味的轻蔑。 “玩具就是玩具。” 他指尖一搓,一道更细的虚无之刺开始成型。 那架势,像是烦了,打算连关洛带碍事的藏月一起捅穿拉倒。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清晰的嗤笑,在死寂的墓地里格外刺耳。 是千机。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几步,双手鬆松地插在大衣口袋里,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和周围肤色不同的痕跡。 脸上那副惯常的、礼貌性的微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看见什么有趣玩意的神情。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兴致盎然。 地上那截关洛的断臂,凭空浮起,落到了他手里。 他一手拎著断臂,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把三棱刮刀。 用刀尖在断臂的切口里慢条斯理地捅了捅,拨弄著里面露出的,並非血肉的精密结构。 先前他没阻拦虚有,连声都没吭。 现在更是像在鑑赏什么新奇艺术品,看得津津有味。 虚有即將发出的第二击,因为这声嗤笑,硬生生剎住了。 千机迎上他那两点幽绿的目光,唇角弧度拉大,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继续?” 虚有那绿火猛地转向千机,停顿了一秒,又唰地转回来。 他死死盯著断臂后仍强撑著站姿,脸上还带著惊恐表情的关洛。 这个人类......不会痛吗? 他的反应不对! 人类懦弱自私,遇到点伤只会哭天喊地,不符合自己心意就怨天尤人。 非常不对。 这具身体虽然有血肉的触感,却捕捉不到灵魂之火的跳动,没有那种生命本源的悸动。 这是个预设好程序的人偶! 虚有周身的黑雾猛地炸开般翻腾。 那两点绿焰疯狂跳动,几乎要喷出来。 “玩具?!” 他发出狂暴的嘶鸣,声音尖利扭曲: “你竟敢用这种破烂东西,浪费我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像个对著木偶全力挥拳、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所有针对都成了个荒诞的笑话! 攻击停了。 但比攻击更骇人的,是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羞怒,沉沉地罩住了关洛和藏月。 整个后山墓地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迅速结起一层蛛网般的黑色霜痕。 千机这才慢悠悠把断臂隨手丟在脚边,轻轻拍了拍手掌,像掸灰,又像在给他刚看完的戏捧场。 “精彩,真是精彩。” 他浅笑著,目光从关洛身上移开,落到暴怒的虚有那边,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调侃, “连我们虚有阁下,都被这以假乱真的小把戏骗过去了几招呢。这份手艺,这份胆识......嘖嘖。” 他像是在安抚虚有,又像是在对那看不见的操控者说话: “彆气嘛,虚有。这说明咱们这位小朋友,比咱想的还谨慎,还有意思。” 声音落下,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细算起来,他也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的测试,该到此为止了。” 虚有那尖瘦的黑影微微一晃,绿火跳动: “千机,你越界了,我们只是合作。” “正因为是合作。” 千机语气平淡,却又寸步不让: “合作,才更要尊重彼此暂时的兴趣点。你对沈铭那孩子的兴趣,我可从没插过手,对吧?” 虚有周身的黑雾剧烈地翻腾了几秒,那两点绿火死死盯著千机。 最终,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传来。 黑影骤然收缩,重新凝成那只漆黑的乌鸦。 它振翅飞起,在枯枝间烦躁地打了半个旋,最后重重落在远处一块歪斜的墓碑上。 隨后,它用那点绿火似的余光,冰冷地瞥了一眼两人旁边的安莫墓碑,嘭地化作一团黑雾,缓缓消散。 也不知会遁到哪里去。 千机这才缓缓转回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显得真实了许多。 他没去看依旧保持警惕,摆著防御姿態的藏月,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关洛。 他仿佛能穿透这层精致的人偶皮囊,看到山脚下那个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儿去的少年。 山脚下的安洛,透过藏月和关洛的双重视角,把千机此刻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不能待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强悍得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攥住了他! 眼前刺眼的白光爆开,艾蕾被他下意识召唤出来,堪堪撑起一片半透明的护罩。 安洛猛地闭紧眼睛,再睁开时—— 重重叠叠的金色沙海映入眼帘。 三具放出去的人偶被强行拽回了空间纽扣。 这场景太熟了...... 是,黄沙秘境? 第280章 同我年少时一般敏锐 不对,这里没有那要命的重力,也没有颳得人站不稳的狂风。 联赛里的秘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而这儿温度舒適宜人。 安洛猛地转身,身后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金字塔,塔前趴著一头狮子。 和那金色长髮披散、长著雌雄莫辨的脸的狮身人面兽不同。 这就是头真正的银色狮子,脸是狮子脸,威严又漂亮。 最扎眼的是它额头正中,悬著一枚流转著浅蓝光泽的晶石。 千机像消耗了一些能量似的,身体闪烁了下,而后,他走到狮子旁边,挑了挑眉: “別瞎琢磨,这不是秘境。” 他伸手,熟稔地揉了揉狮子厚实的颈毛,又摸了摸它的下巴两侧。 那威风凛凛的大傢伙竟像只银色大猫似的,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银色眸子里满是依恋。 “这是我的领域空间。” 他隨意地一挥手,两人之间的沙地上,凭空出现两张白色的藤编椅和一张小巧的圆桌。 桌上甚至摆著一套简单的东方茶具,茶壶、茶杯、茶盘一应俱全。 一侧,还贴心地插了一把两米有余的黑色遮阳伞。 “这下清静了。” 千机率先坐下,朝另一张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安洛红眸微敛,慢慢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是从自带的椅子换成了別人的椅子......不过个屁! 这架还怎么打?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反绑了双手,湿透的厚宣纸一层层捂在脸上,窒息感一点点漫上来。 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像长了无形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但他死死绷住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当初站在影昼城那座滚烫的熔炉边时一样—— 不能让人从脸上猜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千机显然也不在乎他这张冷脸。 “身穿?魂穿?还是出生就穿来了?” 他开门见山,指尖轻轻点著桌面, “我猜是魂穿。” “穿越那天,就是你这具身体异能觉醒的那天,对吧?从那天起,你的人生轨跡彻底脱轨了。” 安洛心念急转。 现在,他应该承认。 在千机眼里,安洛派替身来是狡诈、怕死,但这又刚好逗弄了虚有,让他看了场戏。 而安洛也亲眼见证了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替身就是多撑几十秒的消耗品。 现在千机对他最感兴趣的点,就是穿越者的同乡身份了。 “我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回一趟家的路。” 安洛还记得他在笔记上写的內容。 “...嗯。” 安洛回他。 千机看他这副慢吞吞、戒备十足的样子,也没恼,反而挺体谅地问: “是我们嚇著你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更隨意了些, “还是说......你其实挺討厌百里松这张老脸?那好办,我换一张。” 话音刚落,安洛眼前的千机模样骤然变化! 站在他面前的,成了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青年。 纯黑的短髮,髮丝间挑染了几缕醒目的幻彩蓝。 眼眸是种浓郁又暗沉的酒红色,眼型偏细长,眼尾自然上挑,鼻樑上架著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 整个人透著股慵懒,可那镜片后的目光,却又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 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高领外套,和一身黑衣的安洛坐在一块儿,对比鲜明得扎眼。 如果说安洛的眼睛是澄澈明亮的鸽子血红,那千机此刻这双眼,就是红里渗著紫,沉淀著更复杂的东西。 安洛知道,他这模样肯定不是他在现代世界的真容,要么是他虚构的,要么...是他穿越后更年轻时的? 可歷史记载里的千机尊者,並不长这样。 千机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语调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怎么样,我这捏脸手艺还行吧?” 安洛没接他关於脸的话茬。 那张脸是真是假,此刻不重要。 他定了定神,直视千机那双红得发暗的眼睛,决定把试探拋出去: “你的捏脸手艺...很棒,但我更好奇的是,您和百里会长这种相处模式,不累吗?” 千机眉梢微挑:“哦?” “手錶,性格,这些都是细节。” “我第一次见到百里松时,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块很有年头的老式金色腕錶。” 安洛语速平稳,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手錶长年累月戴著,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色印记,百里松一看就没怎么脱过那只表。” 但出现在联赛里的你,还有刚才在墓地的你,手腕上都没有那块表。” 因此,那与周围皮肤顏色不同的痕跡,也吸引了安洛。 千机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当然,他现在是领域里虚擬的年轻躯体,什么也看不出。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双手十指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酒红色的眼里兴味更浓: “你继续说说看。” 那眼神深邃,让安洛觉得他像是在考核自己。 说实话,他討厌这种被放在砧板上审视的感觉。 可现在他连人带魂都被困在这领域里,命悬在对方手上,別无选择。 他想起早上,暮瞳问他需不需要预言帮忙时的担忧眼神。 就算暮瞳真预见到了这个片段,告诉他......他大概还是会固执地走这一趟。 “有人跟我说过,『百里会长不是坏人,他只是固执,还有点小心眼。』” 安洛將薛长临曾经对他说的话缓缓说出,红眸紧紧锁著千机: “但你演出来的百里松不太像。” 真正的百里松,固执己见,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天大,坚信自家是贵族圈里的清流。 他会因为s班大傢伙,食用了协会专门养殖的食材,就直接邀请七个平民学生加入。 会在陈岩磊傻乎乎问“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吃这么好”时,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直接说—— “只有你答应邀请的今天才有”。 而千机扮演的百里松,儘管共享记忆,能演出和百里浮生相处的那种熟稔,却演不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近乎迂腐的原则感。 “所以。” 安洛声音清晰: “结论就是,你们是双重人格。百里松是主人格,你是...潜藏的那个。” 他在梳理思路,也在拋出鱼鉤, “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像您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寄居。这对您来说,不是一种束缚吗?” 寄居、束缚。 这两个词一出,千机脸上的玩味笑容淡去了一瞬。 他身体微微后靠,打量著安洛,仿佛第一次真正衡量眼前这个少年。 “不愧是我年轻的同乡,你竟同我年少时一般敏锐。” ...... 第281章 安莫,命偿等价 千机没再往下说,拎起小巧的茶壶,慢悠悠地给安洛也斟了一杯,推过去。 安洛垂眼看了看那杯茶,没动。 千机也不在意,抿了口自己的茶,才接著之前的话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寄居?说得挺准。但束缚嘛,倒也不全是。” 他晃了晃茶杯,看著里面舒展的茶叶, “百里松这个壳子,其实不错,稳当、有身份,底子也乾净,用著挺顺手。” “至於为什么非得是俩人挤一屋......” 千机摊了摊手,由他现在这张年轻面孔做来,倒不显突兀。 只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厌烦还是別的什么的情绪, “这可得感谢凌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器官生意了。我和他如今共用的这颗心臟,来路有点故事。” 他显然不想在这事上多聊。 瞥见安洛依旧没碰那茶杯,脸上没什么表示,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行了,说点你更关心的,聊聊你对永夜的那点恨吧。” 安洛听到这个,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绷紧了些。 “你恨怨临给你打上这诅咒,恨永夜到处搅风搅雨,觉得是我们害你变成现在这样,对吧?” 千机吹了吹茶沫,白毫银针的香气氤氳开,却冲不散他话里的冷意, “可你就没往深里想想?” “你这一头扎眼的白毛,这副虚弱的身子骨,还有你这具身体的妈......她为什么非得离开你,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所有破事的根,真在怨临,在永夜吗?”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再抬眼时,目光里带著种洞悉又近乎残忍的玩味: “是你爸,安莫。” “是他,当年爱上你那个平民出身的妈,脑子一热为爱放弃了贵族身份,转头又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那股子不甘心的怨气,把怨临那號东西给招来了。” “俩人签了份合同。” 千机放下茶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那里真有一张无形的契约, “他用你妈关自在的自由和活法,用你安洛的健康和......唔,头十八年的顺当日子,作抵押。 换了个叫【命偿等价】的异能,也只有他那烧糊涂了的脑子,才相信自己能实现这份野心。” “怨临?他就是个放贷收帐的中间商。真正签字,把你和你妈往火坑里推的,是你亲爸,安莫。” 安洛身体一僵: “命偿等价?” “嗯哼。” 千机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可不是嘛。这个异能虽然叫命偿等价,但我更喜欢把它叫做贷款。他把你和你妈,都贷出去了。 得了异能,他以为总算有资本回到家族,爬上上城区,不用再矮人一头。 可等到真的要兑换贵族身份这步,他才傻眼—— 他手头剩下的本钱,人家愉贷之神瞧不上,觉得太贱了,不肯放款。” 他还在不紧不慢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把钝刀子,在安洛早已麻木的旧伤上反覆割磨。 安洛这才拼凑出那残酷的全貌: 安莫使用【命偿等价】抵押的第一期,是他母亲关自在。 这位平民出身的木系异能者,生命力被强行扭曲,身体逐渐荆棘化,这辈子都无法与爱的人相守,一旦荆棘遍布全身,她便会走向死亡。 她唯有远离安洛,才能勉强活下去—— 她深爱著那个十月怀胎诞下的小小婴孩。 一切的一切,不是什么命运的捉弄,是安莫为了换取力量,亲手给她选的价码。 她不是不爱孩子,是太爱了,爱到只能离开。 安莫抵押的第二期,是安洛他自己。 健康的身体,平凡的童年,普通人触手可及的温暖阳光...... 全都成了白纸黑字的利息。 白髮,病弱,体內那股总与周遭规则格格不入的彆扭感,都是明码標註的代价。 而安莫抵押的第三期,是他自己的理智。 他用清醒换了张重回贵族圈子的门票,结果呢?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他汲汲营营想爬回去的那个阶层,都嫌他丟人,將他像垃圾一样扫出门。 “够讽刺吧?” 千机挑了挑眉,反问安洛。 安洛的眉头拧紧了,声音有些发乾: “那他现在......还活著?就埋在那坟底下?” “怎么可能还在那儿?” 千机摇头,语气篤定: “好些年前,愉贷之神总算鬆了口,他抵押掉最后那点理智,以为总算能回家了。 可他那个家,容得下疯子吗?转手就借著他持枪伤人的由头,把他塞进了精神病院。后来嘛,身体垮了,器官衰竭。” “可他没死成,因为他又做了一次交换。” 千机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著恶意的兴致: “你来猜猜看,他这次,又押上了什么?” 安洛沉默著,目光在千机脸上和那杯冷掉的茶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 最终,他伸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凉下来的茶液滑过喉咙,盖住喉头的苦涩,和他那仿佛窒息一般的错觉。 “他抵押了...我十八岁之后的未来。” 安洛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bingo!” 千机愉悦地打了个响指,酒红色眼中光芒闪动, “答对了!按愉贷之神那套规矩,你本该在十八岁那年就到头了。 可你命硬,活下来了。 所以你那未来,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抵押物清单里。” 他顿了顿,欣赏著安洛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才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击: “不过嘛,【命偿等价】这异能,胃口大得很。 光你一个未来,还不够填它的牙缝。 你爸安莫,把自个儿『在现实规则里那点真实存在的根本』,也就是[存在之根],也一併押上了。” “所以现在,他成了个被世界规则本身排斥的非存在。至於具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千机摊手,做了个“谁知道呢”的表情: “连我们,也暂时摸不清他具体溜到了哪儿。” 他话音落下,领域空间里一片死寂。 唯有旁边趴在黄沙上的银狮平稳的呼吸声,衬得这死寂的空间愈发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282章 逼出创世神 安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 “你跟我说这些,也不是白说的吧?” 千机笑了: “那当然。不过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永夜不是你的原罪,安洛。” “你那个可悲的父亲,还有这个居然允许、甚至鼓励这种吃人交易规则存在的世界——它们才是。” “所以,不来吗?加入我们。” 千机的声音里带著种特有的蛊惑劲儿,一种“我懂你,我们是一样的”的共鸣感,让人很难摇头拒绝。 “当然,不是加入虚有。”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了点不屑, “他一门心思只想把渊王放出来,有脑子,但不多,纯粹是破坏狂。 我需要的,是你跟我一起,找到你父亲,把他当年那笔烂帐彻底翻个底朝天。 然后,我们就用这份债务当撬棍......” 他身体微微前倾,酒红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著光: “去撬动那个制定了这一切,却只会冷眼旁观的神明。” “把你手里这把原本对著永夜的刀,转个向,对准它真正该去的地方。怎么样?” 不得不说,千机这番话確实极具诱惑力。 有那么一瞬间,安洛喉咙发紧,几乎就要顺著那股劲儿点头应下来。 可是......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首先,是他自己推论出“双重人格”的时候,千机从始至终都没肯定或否定什么,只是一直在鼓励他继续猜、继续说。 “双重人格”这个结论是安洛自己一步步推出来的,所以他很难去怀疑自己的逻辑。 但如果,这具身体里,不止住了两个人格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不信千机那句“帮你找到安莫”。 老狐狸想骗小狐狸的时候,话总是说得特別漂亮,特別动人。 安洛想起了原本《异能统治2》漫画的结局,想起了史书里,那场九百多年前的逝神战胜渊王的记载。 前后不过三次呼吸,安洛抬起眼,声音清晰: “不,一份人类的债务,怎么可能惊动得了神明。” “你要的——是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摇摇欲坠,直到把那个所谓的创世神,从幕后硬生生逼出来。” 千机嘖了一声,脸上那点故作深沉的蛊惑感淡了些,反而露出点被你拆穿了的无奈笑意: “这都没唬住你?” “不过,这不更有意思吗?” 他换了个更鬆弛的姿势,指尖敲著桌面,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禁忌记载,只有这个法子,最有可能把那位请出来。” “破坏三个关键封印,把渊王放出,让世界乱起来。 再把那些跳出来想当英雄的热血笨蛋清理掉,把肯定会现身收拾烂摊子的女神转世也击败...... 到了那时候,那位创世神,就不得不露面了。” 他说著,忽然用一只手撑住下巴,歪头看著安洛。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似於惆悵的情感波动。 这股情感,比他之前所有的微表情都更加真实。 “说不定,到那时候,我们俩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他声音低了些,又追问了一遍: “难道,你不想家吗?” 安洛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道: “如果,我们在原来世界的身体,早就死了呢? 如果,我们的亲人已经老了,甚至不在了呢? 如果回去了,却根本没人认得我们,我们成了自己故乡的陌生人呢? 如果,回去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已经过了百年、千年,面目全非了呢?” 千机撑直了身体,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语气异常认真,甚至有种执拗: “那是如果。”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绝对不会。” 安洛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转而道: “我不加入永夜,但我们可以合作。 你提供信息和必要的支援,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麻烦。” “比如...” 他抬起眼,红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你早就想动,却又不好亲自下手的烛家。” 安洛不清楚千机现在的状態如何,但永夜肯定早就盯上了烛家,只是一直没真正撕破脸。 毕竟是在尔芒大陆盘踞了几百年的七贵族之一,真逼急了,兔子还咬人,何况是烛家这种手里肯定藏著底牌的古老家族。 安洛想起了影昼城那家异兽铺,想起店里那座被老板擦拭得鋥亮的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的黑晶石像。 鸟......不正对应著虚有么。 还有那些被植入后颈的晶片。 之前偽人事件频发,维安局和各大家族都加强了排查力度。 永夜却暗中散布那种號称能“增强实力”的晶片,引诱异能者上鉤。 那家异兽铺的老板,还有他手下那两个打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当永夜可能正准备对烛家封印有大动作时,维恩大帝派出的检查小队偏偏到了。 计划被迫暂停,只能维持现状—— 直到安洛他们几个学生,阴差阳错闯了进去,把水搅浑。 安洛把自己的这些猜测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千机的表情。 千机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隨手把桌上的茶具收走,语气平淡: “差不多吧。” “烛家......野心不小,但自私又短视。” “自从多年前他们族里传承的一件红色品级道具丟失后,行事就越发偏激古怪。” “他们的族长曾经是个狠角色,现在却静养闭关,常年不露面,族里大小事务都交给那个叫烛灵的代理。 你如果能扳倒烛家,甚至,接手他们负责看守的那个封印,那確实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话锋一转,看著安洛: “我想,你心里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吧?” 安洛点头,没否认。 “我可以挑起凌家和烛家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 他想起前天晚上沈铭发来的消息。 兰涡把那个嚇尿裤子的水系异能者,交给了维安局。 可审讯的时候,那人却像哑巴了一样,连之前对安洛他们吼的那些顛三倒四的话都说不出了。 最后,他像是恐惧任务失败的惩罚,竟然用异能自我了断了。 当时安洛还觉得可惜,没能借著这事给烛家添点第三势力的堵。 但现在看来,让藏月继续藏在暗处,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千机笑容里带著点瞭然: “你这计划里,私仇的成分也不小吧?想报復那个叫凌烬的?” ...... 第283章 合作愉快 安洛学著千机之前那种无所谓的调调,也耸了耸肩: “我当然想报復凌烬。但他只是个旁支,要动,就得动主支的人。” “只有动了真正有分量的,才会被重视,矛盾才能挑起来。” 千机像是很满意他这个答案,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教导的意味: “私仇没什么不好,完全可以放进计划里。” “我可以帮你把凌家的那个新生代代表,还有凌烬本人,一起拉进我的领域空间。 在那里,我会削弱他们,適当增强你的状態。 你只需要在空间里解决他们,然后回到现实,布置好现场就行。” 他继续勾勒著蓝图: “同时,你可以好好利用你的子爵身份。 扳倒烛家,收回他们非法侵占的资源,这会成为你一笔漂亮的功勋。 你可以藉此机会,正式进入帝国政治的核心圈,成为陛下眼前的新贵。” 说著,他將一枚红色的、外形和黄沙秘境里那种沙棘果有几分相似的果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可不是真的果子。 这是一次性物品,捏碎它,能短暂地模擬出烛家血脉的异能效果和气息。 动手的时候,记得用上。” 安洛没多犹豫,伸手將那枚红色的果子拿起,收好。 果子手感很硬,隱隱能感觉到內部压缩著的不稳定能量,也不知道千机是怎么得到的。 千机隔著桌子朝他伸出手,这双手是虚擬青年形象的手,乾净修长,没有任何瑕疵。 “合作愉快?” 安洛看著它,顿了一会。 他在脑海中衡量了一下,这一握之后,自己究竟要坠入多深的黑暗。 他这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吗? 安洛回握过去: “合作愉快。” 他手心微凉,还带著未乾的冷汗,但握上去的力道很稳。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银色狮子额前的蓝晶石闪了闪。 紧接著,千机递过来一个联络道具。 安洛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是个古早的黑色摺叠盖手机形状的改装道具,墩墩实实的。 除了通讯,屏幕里预装了蒙娜丽莎拼图和俄罗斯方块两个小游戏。 安洛沉默了一下,狐疑地抬眼看向千机。 这表情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纳闷: “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到底是哪一年?不可能是千禧年前后吧?” 千机又嘖了一声,似乎有点不爽被质疑品味, “是2025年夏天。” “別问为什么选这个造型了,你不觉得很有年代感吗?復古风,你之前不还夸过我有品味。” 安洛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確实说过千机偏爱復古游戏,但这也不算讚赏吧? “我也没想著打游戏。”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转, “您看我像有那个閒工夫的人吗?” “年轻人哪有不爱玩游戏的。” 千机看著他把那老古董收起来,语气忽然飘远了些,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旧日思绪, “我刚穿过来那阵子,差点没被无聊死。”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句自言自语。 再一眨眼。 安洛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精神病院后头那片荒凉的坟地里,四周是歪斜的墓碑和枯树,冷风颼颼地刮。 千机和他的领域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梦。 只有空间纽扣里那枚红色果子,和那个古董手机,提醒他交易已经达成。 他看向眼前刻著安莫二字的简陋坟墓,心里那股拧著的劲儿还是没散。 来都来了。 他让藏月从影子里出来,直接动手,掘开了这座坟。 下面的木棺材已经有些朽了,里面躺著一具尸体,腐烂程度看起来差不多是有半年。 安洛闭上眼,忍下喉咙里泛起的噁心感,强迫自己回忆安莫那张脸的细节。 然后他蹲下身,亲自去检查。 颅骨形状不对,这具尸体的更圆一些。 牙齿也不对,磨损和缺失的情况,跟记忆里那个,哪怕发疯也保持著某种傲慢和整洁的男人对不上。 安莫在安洛的记忆里,算是个皮相不错的男人。 不然安洛自己也不可能继承到他一部分样貌,偶尔还能被学院里一些学生小声议论。 这具尸体......不是他。 確认这一点后,安洛心里空了一下,有种一脚踩空的茫然。 如果安莫真的像千机说的那样,变成了某种非生非死、连存在都被抵押掉的怪物。 那他的恨,他的仇又该怎么报? 他默默地把土重新填回去,儘量恢復原状。 然后,捡起地上关洛的那截的断臂,召出租来的臭屁飞行兽,朝著月轨市里,自己小时候住过的方向飞去。 十年过去,城市变化很大,记忆里的街巷大多面目全非。 他曾经和安莫住过的地方,早已换了主人,看不出丝毫过往痕跡。 他又按照零碎的记忆,找到安莫和关自在结婚初期住过的旧街区,同样一无所获。 他还记得,这条街上有对很和善的老夫妻,曾对他说过他父母很恩爱。 可如今打听,那对老夫妻早已过世多年,孩子也搬了出去。 安洛转而去了维安局,动用自己子爵那点微末的权限,调阅了自己的档案。 当年的诅咒事件果然被归在“大丽花案”名下,卷宗施加著法阵,他没有权限查看详情。 但根据千机说的那些,他已经大概拼凑出了骨架。 他重点查了母亲关自在最后的行踪记录。 发现她竟然和抚养过自己的温秋婆婆,有过几次联络。 只是记录戛然而止,死亡时间一栏写著“不明”,標註的原因是“长期失联,经人口调查判定死亡”。 备註里还有一行小字: 尔芒大陆年轻异能者常外出探险,失踪率高,此类情况常见。 安洛看完,默默將资料归还。 走出维安局时,夕阳正沉沉下坠,把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再过一会儿,天色就会彻底暗下来。 他沿著依稀还有些印象的街道慢慢走,漫无目的。 脑子里反覆转著刚才看到的记录。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发善心,愿意用羊奶餵养一个陌生婴儿的老婆婆。 是关自在花了钱的。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离开前,给他铺了一小段路。 后来温秋婆婆寿终去世,他被送回到安莫那个“家”里。 他的母亲......大概也是在那前后彻底没了声息吧。 不然,她怎么会不管他了呢。 第284章 「我们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安洛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看到路边有家还没关门的小小花店,走进去,买了一束白菊。 白菊旁边点缀著白色茉莉,清香四溢。 然后他转向,去了月轨市的市民公墓。 这里的墓碑一排排,整齐沉默。 他找了很久,才在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温秋婆婆的墓碑。 碑石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他把那束带著清香的花,轻轻放在了墓碑旁边。 茉莉的气息还若有若无地缠在指尖。 公墓里很静,只有远处隱隱约约传来別人家祭拜时压低的哭声。 忽然,一只纯白的蝴蝶不知从哪儿飞来,轻盈地振动翅膀,最后竟悬停在了安洛伸出来抚摸墓碑的指尖上。 安洛低下头,怔怔地看著指尖上这小小的生命。 “你是......被花香引来的吗?”他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 他一时间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它。 但蝴蝶只是稍稍收拢了一下翅膀,片刻后,又展翅飞走了,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安洛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那束白花和安静的墓碑。 好像,也算是给心里某个缩在角落、一直没长大的孩子,一个交代。 他转身,不再回头,动身返回琉璃港。 ...... 安洛回到第一异能学院时,天色已晚,但饭堂的灯还亮著。 他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习惯性地走过去,打算隨便吃点。 打饭的阿叔今天格外反常,勺子一点没抖,结结实实给他扣了满满一餐盘。 临了还从旁边拿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放在他餐盘边上。 安洛愣住了,下意识看了看窗口上方的標识和价格—— 是基础套餐没错,他给的钱也对。 可这水果,明明是隔壁豪华套餐才有的待遇。 “那个,这......” “拿著吃吧,看你脸色白的,多补补。” 阿叔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后头还有人排队呢。” 安洛只好把疑惑咽回去,端著这份加量不加价的晚餐,想找个安静的角落。 刚转身,目光一扫,就看见姜不凡那傢伙,正坐在不远处一张桌子旁,朝著他这边挥手。 安洛脚步一顿。 他没看错吧? 安洛心里犯著嘀咕,走过去在那张桌子边坐下,特意选了个侧边的位置,没跟姜不凡对著坐。 “你找我?”他问。 姜不凡那一头深棕色头髮打理得很服帖,脸上也还是那副熟悉的,带著点倨傲的神情。 他打量了安洛两眼,开口: “恭喜啊,听说你救了整座城,还捞了个子爵。” 安洛听著,不知怎么,觉得这话有点酸溜溜的,可细品之下,那股子羡慕又好像挺真切。 只是,什么时候外面的说法,变成他“救了整座城”了? 安洛饭也顾不上吃了,抬手用手环调出异能网。 头条赫然是《琉璃报》的道歉声明,凌奇被撤职,保留追责权,原先的主编白木又给调了回来。 评论里不少人调侃,说白木这算是公款去北境旅游了一圈,没几天又风风光光回帝都了。 而他自己的名字下面,也冒出不少支持的声音,尤其来自平民出身的异能者。 这些人发现自己之前骂错了人,再一深挖,发现安洛受封前也就是个平民。 他们心里那点同类的亲近感就冒了出来,支持他的声音渐渐多了。 之前他还是维护吃人熔炉的恶棍,转眼就成了拯救城市的大英雄。 安洛快速扫完信息,关了屏幕。 短短时间里,事件多次反转。 他就像站在黑与白的中间,时不时被拉扯一下,却撞进了灰色顏料里一样。 姜不凡见他放下手,幽幽地又来了一句: “你这一手反击玩得是漂亮。班里那些等著继承爵位的,影子还没摸著呢,你倒先实实在在是个子爵了。” 安洛刚夹了片竹笋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便抬起眼看他,等著下文。 姜不凡被他这么静静盯著,反而有点不自在似的,语速快了些,端起已经空了的餐盘站起身: “別人的閒话,听听就算了。” “那些人,只配远远看著我们的背影。” “因为从根上,我们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脚步匆匆离去,甚至没注意到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端著汤的学生。 安洛挑了挑眉,把嘴里的笋片慢慢嚼了咽下去。 他忽然觉得,姜不凡这种性格也挺好。 骄傲是骄傲,伤人又怎么了,它不伤己啊,活得直来直去的。 不像他。 他挺在意別人怎么看的。 因为別人的看法像拔不掉的倒刺。 影响著他身边同伴的態度,也影响著漫画读者的念头,而读者的念头,又实实在在牵动著他的力量。 可这事儿本身就矛盾得很。 有人说他懦弱,躲躲藏藏。 转头又有人说他猖狂,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说他虚偽,心机深沉。 立刻又有人夸他赤诚,一片真心纯粹。 ...... 安洛端起餐盘,找了个隱蔽的角落坐。 他让小白打开漫画论坛的面板,小白动爪子拨,他在一旁边吃饭边看,刷起读者们的新帖子。 漫画停更,论坛也冷清了不少。 平台现实得很,一本书你可以更新慢,只要死忠粉够多,流量照样给。 但要是作者耍大牌或者被迫停更,平台的运营手动给你限流,也是分分钟的事。 《异能统治2》眼下就是这么个状况。 也因此,论坛里多了些他平时不太刷得到的討论。 《打评分时看到某些评论有感》 【別拿漫画诱惑我: 点开刀片哥评论区真是心梗。 看到有人骂烂尾也就算了,刀片哥都没尾,只能算太监,太监也比烂尾强点。 可居然有读者在底下猛夸一顿,最后来一句: “这是我追完《重启这世界》后,找到的同类里最好看的”。 刀片哥要是瞅见,怕是得真心梗死。】 ...... 第285章 出发洗礼 【no1:你回復告诉那人抄袭的事了吗?】 【no2(回復1楼): 回了。那人说,ta两个都喜欢...... 说抄了又怎样,这不是改好了么,ta就爱看,让我別挑拨离间,说我在给《异能统治》招黑。】 【no3:窒息.jpg】 【no4:橙子漫画老传统了,抄袭连警告都不会在主页上掛,除了关心这事的粉丝,没几个人知道。】 【no5:《重启这世界》的作者玄无,也从来没有公开道过歉...】 【no6:抄袭的人哪会有羞耻心,有羞耻心一开始就不会抄!】 【no7每天都要码个一百万: 写小说的路过。说点实在的,想锤抄袭,得保证读者两边都看过。 但很多人压根没看过原作,没有对比,就感觉不到疼。 更残酷的是,不少读者根本不在乎抄不抄,他们只在乎故事爽不爽,画面炸不炸。 在这整件事里,受伤的只有原作者。抄袭的赚了,平台更赚。 所以,真被抄了,有实锤就赶紧做调色盘,亲自下场捶。 大神作者不用动手,粉丝里自有能人把调色盘递到你手上。 像刀片哥这样有点名气的,好歹有人帮。 小透明作者没粉丝,那真就没辙了,只能自己苦兮兮去做调色盘,不会做的还得花钱请人做。 现实就这样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孤身奋战。】 【no8:抄就能赚,还有机会改,这环境谁不乐意抄啊?】 【no9(回復7楼):你说得对。但换个角度看,尔芒大陆那套制度,不也一样? 贵族就是平台,制定规则,垄断资源。 平民像小作者,异能者像大作者,无非是手里筹码多点儿少点儿。 可底下吵翻天,也动不了上面分毫。 抄袭?不过是这个扭曲规则下,一个再典型不过的脓包。】 【......】 帖子盖了五十多页,一千多层楼,小白翻了几页,字里行间瀰漫著一股无力又愤懣的戾气。 安洛扫了几眼,觉得太阳穴隱隱发胀,让小白停止了翻动。 规则、不公...... 个体的挣扎犹如蚍蜉撼树。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就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再也容不了这么多尖锐的负面情绪。 回到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安洛静立片刻,將今天了解到的各种信息都沉淀下去。 他將关洛的手臂关节拆下来,而后坐在椅子上,精神力涌出,结合著断臂开始修復。 他要把它修好。 也许很快,它又会派上用场。 熬到快凌晨两点,眼皮发沉时,安洛才猛地想起什么。 他心念微动,藏月出现在身侧。 安洛转过脸,与它那双黑色眼眸对视。 精神力细致地探向连接深处的每一寸脉络,试图感知是否有不协调的地方。 反馈回来的,只有平稳依旧的波动,仿佛之前那短暂的指令违逆,真的只是一场错觉。 安洛向后靠进椅背。 如果......人偶想杀他呢? 他冷静地评估: 就算暴起发难,自己应该也能逃掉吧? 再者,若自己真死在这里,身边总会有同伴或师长追查死因。 一具人偶弒主的事,瞒不住的。 如果它真能觉醒意识,懂得权衡利弊—— 就像他自己总在做的那样。 那么,它或许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洛將这些想法告诉了小白。 小白忍不住出声: 【安安,你不用想得这么可怕吧?藏月也许不会伤害你呢?】 安洛將目光从人偶身上移开,抬手揉了揉眉心,將它收回去。 “我们不能天真。” 他意识发出的声音很轻,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愚蠢的。” “哪怕,是自己亲手拼凑出来的作品。” 【唔,好吧,是我天真了...】 【抱歉啊安安,我好像总问你这些傻逼问题。】 “没关係。” “不过,你刚刚是不是说脏话了?” 【我没有呀~】 安洛躺到床上,黑暗覆压下来。 他没有立刻睡著,而是开始回溯那些关於召唤系的古老记载和前辈手札。 所有的描述都围绕著“召唤”二字。 可如果... 如果每个人的异能本质,本就独一无二,只是后人为了理解方便,硬是把它们塞进召唤这些框里呢? 也许,他的【鏤月裁影】,从来就不属於召唤系,也不接近歷史上任何一个异能,毕竟它本就是一个完全由读者念力诞生的產物。 它和【完美修復】同属於创造。 赋予无机之物以形態,乃至以可能。 一个是从无到有,一个是由死至生。 安洛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望向工作檯朦朧的轮廓,看了很久。 直到,意识沉眠。 ...... 翌日,假期最后一天。 圣泉洗礼的名单公布了,最终闯入决赛的五人获得了资格: 安洛、沈铭、江雪凝、陈岩磊、金玄玥。 这次去琉璃宫有专车接送,直接將他们送到教会外边。 安洛懒得费神搭配,直接套上了学院的白色制式院服。 到了集合点才发现,另外几人居然也都穿著院服。 倒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默契得出奇,连眼神交换都省了。 一路无话。 车厢內保持著一种谨慎的安静,毕竟前头坐著皇宫派来的使者,有些话题,不適合被多余的耳朵听去。 安洛在途中,收到了艾琉西亚发给自己的名单。 里面有皇室成员、內阁成员...还有教堂教主的基本信息。 下车时,金玄玥经过几人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一句很轻的“谢谢”飘进他们耳中,快得像错觉。 可能是在感谢联赛上大家的通力合作? 安洛思绪飘忽一瞬,走下马车。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巍峨而洁白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烁著近乎圣洁的微光,看得他有些眼花。 第286章 巧遇皇室 圣泉洗礼的场所,位於教堂主体侧翼的露天庭院。 白色石柱环绕苍穹为顶,气氛肃穆。 披著银甲的骑士眼神跟鹰一样,扫过来扫过去。 只有得有皇室和教会的双重许可,才能踏进这。 庭院中央只是一个普通的池子,而等五人正式踏入时,眼前景象却忽然一变。 哪还是什么小水池,分明是一座瀑布大小的圣坛。 泉水是青金石一般的顏色,水面飘著薄雾。 池子边上一圈巨大的金色法阵,正一下下地发著光,像在呼吸。 听说,整个大陆的水脉都和这池子连著。 主持仪式的,是位叫姜拂尘的教主。 她墨发如瀑,衬著一双鎏金般的眼眸,亮得惊人。 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在光下几乎晃眼,颈间悬著的银色星星吊坠,成了这身素白里唯一的点缀。 安洛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確定她是自己面见维恩大帝时,在观察他的那个人。 姜拂尘没说废话,直接摆手让五个人在池边软垫上坐下。 安洛同伙伴们一起照做了。 池水蓝却清,得能照见天,正中间立著逝神夏雪切的白色雕像,她低眉垂目,神情悲悯。 仪式倒简单。 姜拂尘站在池边,手指轻轻一引,五缕泉水就分了出来,慢悠悠飘过来,点在每人额头上。 凉丝丝的,但不冰,一股温和的力量就这么渗进肌肤。 过程持续了一刻多钟,大部分时间倒像是让人发呆冥想。 安洛想起艾琉西亚给的信息: 教主这异能叫【神眷赐福】,是s级,能永久提一点精神力,还附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这逆天的能力有个死规矩: 只对“被选中的人”生效。 姜拂尘对外一直说,人选是神明定的。 就像这次,他们五个能站在这儿,在命运眼里,大概早就是贏家了。 都说圣泉之眼能帮人提升异能,可眼前这阵仗,更像是姜拂尘借这地方,用自己异能给他们施福。 泉水退回去,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姜拂尘挨个走到他们面前,默默给予祝福。 走到安洛跟前时,她脚步停了。 她看著安洛,那眼神好像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灵魂底部去。 精神力裹著她温和的声音,只传进安洛一个人耳朵里: “孩子,你身上缠著不祥的东西,像诅咒,可比那还麻烦......它长在你的血脉和命运里。我影响不了。” 她的指尖掠过安洛的白髮,像一股无意间穿过圣堂的风,凉而轻,带著一种神职人员特有的悲悯。 “你前面的路,比別人陡,也比別人黑。但记著,眼睛看远点,別被眼前的雾迷住了。” 说完,她目光转向旁边平静的池水,话里有话: “你承受的重量可能是你挣脱的代价。” “记得,常看看水里自己的影子。別忘了问问,水里照出来的那个……到底还是不是你。” 安洛垂下眼。 池水里那个白髮红眸的少年,脸色苍白,也正静静看著他。 安洛没吭声,只朝姜拂尘点了点头。 另外四人多少都往这边瞥了一眼。 教主在他这儿停得最久,难免让人琢磨。但谁都没多这个嘴。 ...... 洗礼结束,五个人被领著走出院子,转到教堂侧面的花园廊道,就这么撞见了几位皇室的人。 大皇子艾琉维夏,三十七了,还没结婚。 对外总说“要帮父皇分忧国事,没心思成家”。 艾琉西亚给的信息里没瞒著,直说她觉得这位大哥,是在等七大贵族里哪家的姑娘到年纪。 到时候联姻,获得贵族支持。 安洛当时看到这儿,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著。 这位大皇子的算盘,怕是连水晶山脉底下的渊王都能听得见响。 艾琉维夏边上还有位皇子。 三皇子艾琉修,三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 他在兽潮战爭里中了渊魔的陷阱,腿毁了,异能也治不好。 他现在一脸沉寂,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可先开口的却不是这两位皇子。 是稍远点的九公主,艾琉文茵。 资料说她嫁人了,丈夫是裴家一个旁支,现任內阁议员。 人长得娇艷,眼神里却透著种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和傲慢。 她领著隨从走过来,掠过安洛他们,目光在沈铭和陈岩磊身上挑剔地转了转。 红唇一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圣泉洗礼啊......真是好运气。” “不过年轻人,別以为得了个赐福就能一步登天。帝国真正的风雨,你们这点斤两,还差得远呢。” 那不屑和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她身后几个侍女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撇了撇。 “文茵,闭嘴。” 艾琉维夏皱了皱眉,像是对妹妹的失礼不满,可他更在意的显然是安洛。 他走近两步,声音里带著皇子特有的那股压人劲儿: “安子爵,年轻有为。难怪我那个眼高於顶的妹妹对你青眼有加,处处帮你。” 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不过,你得清楚一件事。” 他微微倾身,像是要私语,可这音量又刚好能让安洛身边的同伴听见: “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搞不清自己本分的棋子。” “尤其討厌有人借著他给的地位,却跟他的子女走得太近,甚至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忘记自己真正该效忠的是谁。” “我那个妹妹能教你异能,但给不了你爵位和將来。你的权力是谁认可的,该效忠谁,心里得有数。” 安洛心里有点想笑。 先前看漫画,里头有联赛工作人员酸艾琉西亚,说什么“公主就是清閒,听说大皇子天天忙政务......” 得,现在倒过来了,轮到大哥警告他別跟妹妹走太近,怕她多了帮手。 安洛抬起红眼睛,眼神平静,嘴角弯了弯。 “多谢大皇子提点。” “我肯定牢记,权力是陛下给的,將来靠自己挣。” “西亚老师的教导,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为帝国效力,我不敢忘。” 他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这份平稳,需要多用力地压抑住那股被审视的厌烦。 他厌烦的或许不是大皇子,而是这个必须扮演安子爵的自己。 可——落子无悔,风险自担。 第287章 杀了就好了 他这边应付,同伴们也没閒著。 沈铭脚步挪动了一下,刚好封住大皇子想进一步迫近安洛的路。 陈岩磊下意识握了握拳,又立刻鬆了开来,像是想起自己打不过,也不敢打眼前的人。 他转而侧头,轻轻拍了下安洛的肩膀。 他或许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不会让安洛一个人面对。 江雪凝直直看著大皇子和那位傲气的九公主,眼神发冷。 连金玄玥都皱了眉,一脸对这位大殿下喜欢不起来的样子。 艾琉维夏把他们的反应全收进眼里。 他蓝色的眸子里暗光一闪,隨即又恢復了平静,转头看向金玄玥。 脸上瞬间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好像刚才那句警告不是他说的。 “玄玥小姐,今天洗礼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告诉我。” “另外,替我向金家主问好。” 他行了个绅士礼,態度亲切,金色短髮在光下闪耀。 金玄玥深吸一口气,抬脸面向他时,已是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態。 她微微頷首: “多谢大殿下关怀,洗礼一切顺利。” “只是,家祖和父亲近日闭关修炼,反覆叮嘱我们这些小辈,家族立足之本在於底蕴和血脉,不在於俗事俗务。” “陛下的问候,我代为传达,只是父亲能否听到,我不敢保证。” 她將家祖和父亲这两尊大佛搬出,意思就一个,金家不会用她的联姻来站队。 直接给大皇子打得火热的联姻算盘,泼了盆冷水。 一旁的安洛赶紧收起吃瓜的神情,看向远方,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十七岁的艾琉维夏想娶十八岁的金玄玥,別搞了,去问问她爸介不介意多个兄弟吧。 就在安洛等人转身欲走时,大皇子身边的老侍从忽然上前一步。 对著安洛道: “殿下仁厚,总是愿意提点年轻人。” “殿下考虑到,子爵的新宅邸应该还缺人手,特赐一位马夫,纪朗,你过来,让安子爵瞧瞧。” 他身后走出一位灰衣打扮的中年男人,男人长著一张憨厚的脸,笑起来倒和名字有些相似,带著分爽朗。 “我这就去给诸位赶马。” 纪朗二话不说,和眾人马车的车夫换了个位置。 侍从低笑著:“子爵大人,你看这个纪朗还算上道吧?” “比不上你。”安洛道。 侍从噎住。 几人说了声告退,彻底离开教堂,坐上回学院的马车。 纪朗在前边赶车,安洛没怎么放心,让黑曜也去外边坐著。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黑曜哥俩好似的搂著纪朗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枪抵在了纪朗的肚子边上。 纪朗身体一僵,笑笑: “那个,我只是加速类异能,绝不会伤害诸位,诸位怎么说都是尔芒的明日之星。” 黑曜不会说话,只是鬆开了搂著纪朗脖子的手,带著玫瑰纹路的手枪在手上转了一圈。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厢內很安静,沈铭抱臂养神,眉峰未舒,江雪凝望著窗外,陈岩磊有点担忧地看了看安洛,又挠挠头。 金玄玥抿著唇,脸色有些黑,显然还在回想大皇子那令人不適的问候。 在这片各自沉思的寂静里,安洛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孤独。 他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障壁隔开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额心,那是他被赐福的位置。 姜拂尘的声音在耳边浮现: “別忘了问问自己,那水中倒映出的,究竟还是不是你。” 他撒下的谎太多太多。 如果前路註定要用鲜血铺就,那走到最后,他还会认得自己吗? ...... 马车把金玄玥撂在学院门口,暮瞳上了车,安洛便领著剩下几人拐去大帝赏的那座府邸。 暮瞳是想教他怎么管理底下人,其他几个纯属凑热闹。 沈铭倒没多大好奇,就觉得假期最后一天了,该鬆快鬆快。 江雪凝扭头问暮瞳: “你们家僕从怎么管的?你会凶人吗?” 安洛也想像不出暮瞳发火的样子。 他好像永远把情绪收著,除了妹妹被绑、还有联赛里拿自己命换他命的那一剎那。 平常时,暮瞳脾气都很好。 暮瞳摇摇头:“家里规矩严,没有需要靠发火才能管住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飘走: “有......也早死了,连块墓碑都没有。” 车內静了一瞬。 车轮碾过地面的咕嚕声,显得格外清晰。 ...... 一行人按著詔书上的地址摸到府邸门前时,那儿已经乌泱泱聚了十几个僕从。 可安洛压根没提前通知过。 他下车时瞥了纪朗一眼。 这位大皇子赐的马夫正低眉顺眼地拴著马绳,可安洛心里门儿清: 消息能漏得这么快,没这位老实人的功劳才怪。 见正主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人立刻挤上前。 她嗓门尖利,还刻意掐著点委屈,可那眼神里却藏著点別的: “子爵大人,您可算来了!” “我们都是前头伯爵雇的,这都三个月没发月钱了,您既然接了这府邸,总不能......” 她话锋忽然一转,压低了点声音, “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得了厚赐,真是前途无量......” “不过啊,这府邸之前出过些不吉利的事,有些旧帐可还没清呢。我们这些老人啊,心里都门儿清。 这月钱要是结不清,我们心里不踏实,嘴上也难免嘮嘮叨叨的,您说是不是?” 安洛被她一嗓子喊得有点懵,可她后面那几句话里有话,让他多琢磨了几分。 她在暗示什么?是威胁,还是单纯想多讹点钱? 不知怎的,他心头那股压著的暴戾腾地就窜了上来。 杀了就好了。 威胁他的人,清理掉就乾净了。 杀人犯法,但他现在完全可以借藏月那层皮,把一切抹得乾乾净净。 甚至能利用现场,给上面传递些误导性的线索,比如,做成“前伯爵余孽报復新主”的假象。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清晰得安洛发怔,没能及时回应管事女人。 “《帝国爵位继承条例》第四章第五条,新主继承府邸时,仅承接固定资產名录內物品,不承接其债务。” 暮瞳从他身侧走了出来。 他冷静的声音,恰好截断了安洛那瞬间翻涌的杀意。 “你们若主张前伯爵欠薪,应前往维安局备案,提交僱佣契约原件、欠薪记录。” “在门前聚眾闹事,违反《公共秩序法》第九条,子爵大人有权將诸位起诉处理。” 暮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虽然只是背法条,但也让伙伴们都侧目了下。 安洛心里也惊嘆:懂法是真有用。 这些都是贵族必修课,法条还三天两头更新,得一直学。 不过,暮瞳说话时,安洛的目光扫了眼人群,忽地顿住了。 第288章 掐灭光源 他留意到了那几个眼神飘忽的傢伙。 一个总是摸袖口的瘦子,两个交换眼色的壮汉,还有个躲在人后、却一直盯著府邸大门看的矮个儿少年。 管事女人被法条砸懵了,张著嘴还想辩驳。 后头几个壮汉互相使眼色,队尾那个瘦子,揪袖口的动作更频繁了。 “可、可我们......”女人硬著头皮。 “嗷——!” 一声清亮带威压的龙吟,直接掐断了她的声音。 沈铭肩头上方,不知何时飞浮著小明。 龙体湛蓝,鳞片在午后的光下,泛著海波似的光泽。 它歪歪头,宝石蓝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人群,然后... “呼嚕嚕嚕!!” 一小团炽白色的火球喷出来,精准擦过管事女人的鞋尖。 她嚇得跳脚,慌忙把鞋踹飞。 鞋子瞬间焦黑冒烟,她的脚背也烫红了一片,疼得直抽气。 后面聚著的人群哗地散了大半。 “小明,別闹。” 沈铭抬手拍了拍小龙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在叮嘱它“別啃饭盆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里那几个神色异常的僕从,尤其在瘦子和壮汉身上停了停: “它关久了,有点兴奋。异兽在异兽空间长得慢,得常放出来活动......顺便,认认人。” 这话说得自然,可配上那龙喷火的架势,怎么听都像句警告。 小明得了自由,欢腾地躥上门廊,在雕花樑柱间穿梭,时不时往下喷几团小火球。 它挺通人性,火球都砸在人脚边空地上,没真伤著谁。 可这就够了。 那群本就心虚的僕从,脸都白了。 他们的异能多是“穿针必中”、“煮饭不糊”这类生活辅助型,哪见过这场面。 伙伴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安洛。 这种事其实用异能硬压也行,但影响不好。 不能杀人,僕从也有言论自由,更何况里头还混著各方的眼线。 安洛往前一步,刻意拧起眉,想压掉脸上那点未脱的少年气。 “现在,愿意去维安局依法申诉的,请自便。意图滋事者——” 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樑上喷火的小明,声音沉了下去: “后果自负。” 人群面面相覷,很快作鸟兽散。 那管事女人只穿著一只鞋,走路一深一浅,早没了刚才那点暗含威胁的底气,只剩狼狈。 她本来想站在道德高地,讹笔钱就走。 毕竟前伯爵倒台后,他们这群人就等於失业了,去维安局结清工资就能回家。 可他们没走。 留在这座空宅里,没薪酬又怎样? 离开这儿,哪还住得上这么大的房子? 等新主人来了,总能討到钱,说不定还能靠著“知道点旧事”的说辞多捞一笔。 她没想到,这位新子爵这么年轻,却软硬不吃。 人群散得很快,大多低著头,脚步匆忙。 只有一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小帮厨,在转身前飞快地抬眼瞥了下安洛,眼神茫然无措。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个旧布兜,里面大概装著他全部家当。 安洛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那点未散的戾气,莫名淡了些。 人差不多散尽了,队尾那瘦子走得最慢,磨磨蹭蹭,袖口掩著的地方有光闪过。 陈岩磊凑过来,咂咂嘴: “管一大帮人真够麻烦的。要我说,他们领了工资要是还敢回来,你可別心软收留。” “这种人就是白眼狼,养不熟的。” 安洛收回目光,摇摇头: “暂时不能赶,里头有別人的眼线。” 他和陈岩磊说话不爱兜弯。 江雪凝却抱著手臂,淡淡道: “安洛,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他们派的眼线能被我们发现,是他们自己蠢。 识相的就该换批聪明点的来。” 安洛扯了扯嘴角: “那还是让这几个蠢的留著吧。聪明的...可能更麻烦。” 这时,一直陪著笑想跟眾人进府的纪朗,刚迈上门阶。 安洛往黑曜递了道指令: 【让他睡吧,安静些。】 黑曜像幽灵似的从旁飘过,在纪朗反应过来前,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他颈侧。 纪朗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 黑曜拖著他走到远处院墙根下,往泥地上一扔。 自己抱臂坐在一旁不远处的石墩上,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静静盯著,像守著一件货物。 小明也扑棱著翅膀飞了过去。 它倒不是对地上那人感兴趣,是对黑曜。 它伸著爪子,想去扒拉黑曜作战服下的机身结构。 宝蓝色竖瞳里满是好奇,那身体內部的稀有金属很吸引它。 能吃到就好了,嗷嗷。 黑曜抬手,五指收起,弹出手刃,连头都没转,只是那股非人的杀意无声地漫开。 小明翅膀一僵,尾巴下意识甩了甩,慌里慌张地飞远了些,嘴里不满地“嗷嗷”叫了两声。 这边,暮瞳望著僕从散尽的方向,轻声问: “那个一直摸袖口的瘦子,会是谁的人?” “应该不是大皇子。” 江雪凝接得很快,嘴角带了点嘲弄: “他都塞了一个了,再多就太明显了。可能是其他皇子,或者,某些关心安洛的贵族老爷们。” 安洛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按了按心口。 刚才那管事女人暗含威胁的话冒出来时,他竟真的涌起一股清晰的杀意。 明明对方不可能知道他的什么秘密,他却...... 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不该有的灯,他第一反应就是掐灭光源。 现在灯暂时移开了,但那片被照过的地方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 第289章 筹码的胜负欲 一行人这才进入安洛的府邸。 外头有点荒,种的虽然是常青树,可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显然,那些留下的僕从没怎么用心打理。 穿过一道雕花都斑驳了的石门廊,里头景象却豁然开朗,跟外头像是两个世界。 前伯爵显然是个很会享受的主儿。 大厅有旋转楼梯可以通往二楼和三楼,挑高得能听见回音,整面西南墙全是各种异兽標本。 大到称霸森林的荒野风象,小到巴掌大的烈火蛛,全都被定格在最凶猛的瞬间,眼睛还镶著各色晶石。 脚下的地毯很厚实,织著繁复的暗金花纹,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都没有。 陈岩磊边看边咂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安洛,你以后就住这儿了?不回宿舍了?” 他伸手比划起来,好像已经在脑子里画好了设计图: “外头院子得好好拾掇拾掇,种点蔷薇啊紫藤啊,好看,还不娇气。”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保不齐以后有人上门拜访呢。府邸门面,就是你脸面。” 他又指著空荡荡的大厅: “这儿是真气派,就是太空了,不像你的品味。” “得找个懂行的异能设计师傅改改,添点书架、隔断什么的。不然说话都带回音,就像现在——” 他话尾刚落,大厅里真盪起一点嗡嗡的回声。 安洛被他那一本正经规划的样子逗乐了: “你还懂这个?” 陈岩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在下城区混了十几年,以前没少给那些贵族人家送鱼货。” “那些刚发財的,或是新爬上去的贵族,第一件事就是可劲折腾房子,好像不这样显不出身份似的。” “我吃过猪肉,当然也见过猪跑啊!” 安洛被噎得一下没接上话,只好笑著摇摇头。 忽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安莫抵押掉一切之前,梦寐以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吧。 拥有异能,踏进上城区,拿到爵位,住进这样的宅子。 真是...... 让人想当面狠狠嘲讽他啊。 你抵押了我的未来又怎么样?谁说我一定会输给那见鬼的贷款,输给被世界规则抹掉存在的你? ...... 走著走著,几个人摸到了地下酒窖的入口。 空气里飘著一股葡萄酒的酸味,混著木桶的木板味。 架子上还剩些酒,有的已经开了封,甚至有瓶酒连软木塞都没塞回去。 多半是被哪个胆大的僕从偷喝了。 沈铭对酒好像有点兴趣,走到一排黑沉沉的木架子前,低头看一瓶酒標上的年份。 忽然,他咦了一声: “这墙好像有点凸出来?” 黑木酒架的边缘,確实有道不太明显的缝隙。 大家都凑了过去。 沈铭曲起指节,在架子后面的墙上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还带点空响,跟旁边实心的墙明显不一样。 陈岩磊立刻擼起袖子: “我来!” 他手脚麻利地把架上几瓶酒挪开,用力把那沉甸甸的木架子推到一边。 遮挡视线的架子一挪开,后面那面微微凸起的灰色石墙就完全露了出来。 安洛盯著那面墙,忽然感觉空间纽扣里的铭文鐲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只有他能感应到的尖锐嗡鸣。 铭文鐲有反应? 这里面会是什么? 安洛心里冒出点好奇,沈铭发现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但他也精神力戒备著,提起警惕。 沈铭和大家交换了个眼神,把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上隱藏的阵法亮起白光,弹出一道浮空的题目: “初始有365桶酒......” 安洛题目还没看完,旁边的江雪凝已经抬手,在面板上写下了答案。 安洛:“?” 怎么有种自己被学霸带飞的错觉? 江雪凝察觉到伙伴们的目光,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看不起谁呢。这么简单的题,我十三岁就会解了。” 阵法光晕散去,石墙缓缓向右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宽敞的通道。 沈铭摸出能源手电筒,啪地按亮。 陈岩磊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 “怎么又是这种黑乎乎的通道,我都快有阴影了。” 暮瞳轻声说: “这是安洛的府邸,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我们这样倒真有点像来寻宝的。” 通道不是往下,而是平直地往前延伸,通往一个显然不在酒窖设计图上的密室。 走到通道中段,四下安静,只有脚步声。 安洛想起她刚才解题的利落,隨口问: “你数学怎么学的?” 江雪凝手指一抬,凝了块冰晶在掌心转著。 光透过去,映得她侧脸幽蓝。 “以前家里请过帐房先生。” 她声音平静: “我父母说,女孩子懂算帐、会看契约,將来才好卖进贵族家。” 冰晶啪地碎在她指间,又重新匯聚。 “所以算术、文法、礼仪......我们学的每样东西,都明码標价。” 她顿了顿, “挺功利的,是吧?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学到了很多下城区女孩根本碰不到的东西。” 她说得简短,没抱怨,也没多解释。 但话里的重量,沉甸甸地落进光没照到的黑暗里。 安洛听著,感觉心口发闷。 他自己经歷过太多不得已,明白这种被至亲当作筹码的滋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要爬。他想。 他看著眼前渐渐变窄的通道,轻声说: “会好的。” 江雪凝点了点头,唇抿著,陷入沉默。 走到尽头,是个不大的密室。 没有光,只有一股子尘土味。 奇怪的是,密室中央有个高高的展示台,四面围著玻璃,中间还有扇带锁的小门。 可台子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沈铭上前,用能源灯照了照展示台里面的积灰。 “原来应该放过一件东西,被拿走大概几个月。这上面的灰,比別处薄不少。” 安洛对铭文鐲那声嗡鸣耿耿於怀,眼睛看向地面时却忽的发现一道奇怪的辙印。 细细长长,有点像缩小版的车辙印记。 是...轮椅? 安洛心下疑惑,转头看向暮瞳: “这情况,看起来不像是盗贼偷走了这里原有的物品。 你能帮我查查,当初来抄这伯爵家的,是谁的人吗?” 暮瞳点点头:“我问问看。” 他操作起联络手环。 其他人在密室里散开,四处敲敲摸摸,想看看还有没有別的机关。 没过多久,暮瞳收到回復。 第290章 「您真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 “我托人查了记录,带队的是皇家骑士。” “但到了清点环节,是三皇子的独立骑士团经手的。” 三皇子艾琉修?那个坐在轮椅上、没说过话的皇子? 安洛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里原来放的是什么。 但能让铭文鐲起反应的,很可能是一件女神遗物,或者和遗物有关的东西。 没想到,那位看起来病弱沉默的三皇子,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岩磊有点懵: “安洛,你觉得东西是被三皇子拿走了?” 安洛点了点头, “就是不知道原来放的到底是什么。” 陈岩磊一把搂住他肩膀: “管它呢!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就永远不是我们的。” “走走走,吃饭去!我快饿扁了!” 安洛笑了笑:“好,这次我请。这么久都没正经请你们吃过饭。” “说定了啊!”陈岩磊眼睛一亮。 江雪凝也笑了。 沈铭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展示台,暮瞳安静地跟在最后。 “这次別点羊肉了。” 江雪凝说,“我都快吃吐了。” 陈岩磊哀嚎:“那我自己点个烤羊腿总行吧!” 五人从府邸出来时,外头天光已经偏斜。 没走几步,就撞见那管事女人领著人回来。 后头跟著那两个神色不对的壮汉、那个总揪袖口的瘦子,还有那个年纪很轻的小帮厨。 小帮厨离得远远的,低著头,不敢往前凑。 安洛让伙伴们先去那家念叨了很久的高级旋转餐厅,点菜。 之前论坛读者常说,他们叨念著要聚餐,会不会是刀片哥在埋刀子。 甚至有位id叫“rose”的读者,分析这是契科夫之枪文学创作法。 用“下次还约饭”之类充满希望的话做伏笔,后续迎来悲剧反转,让承诺落空。 安洛对此只想说,小嘴巴,闭上来。 沈铭把小明收回异兽空间,点了点头: “行,我们先过去。” 陈岩磊乐了: “那你快点啊!我要是点多了,你可別心疼!” 等他们走远了,安洛才转回身。 那管事女人立刻凑上来,脸上堆著笑: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之前一般见识......” “现在工资也结了,我肯定好好干!管好下面的人,保准让您满意!” 安洛瞥她一眼,又扫了眼她身后稀稀拉拉几个人: “你往后看看,还剩几个人?” “就这么四五个,我还专门请你当管事,是我钱多得没处花吗?” 女人被噎住了。 她脸色变了变,忽然压低声音,故弄玄虚: “大人,您要是还想知道这宅子真正的秘密,您就得留我。那秘密,只有我知道!” 安洛终於正眼瞧她,忽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你说的,是酒窖那里藏著的密室?” 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连入口都找不到吧?” 看酒架上那些开封的酒,管事也就只知道个大概,压根没进去过。 他语气平淡:“拿我早就知道的东西,来威胁我?” 他不再看她。 黑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女人身后,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 女人下意识往右扭头。 一支冰冷的枪口,正抵著她的后腰。 “大、大人!您可是子爵,您不能......” “滚。” 安洛说。 女人脸唰地白了,转身就跑,连新买的鞋掉了都没顾上捡。 剩下那四人这才慢慢走上前,齐声: “子爵大人。” “还想在这儿干?”安洛问。 四个人都说是。 安洛目光落到那个小帮厨身上。 少年头髮是淡淡的青色,像初春的嫩芽。 “你多大了?有异能吗?” 少年摇头,声音细细的: “没、没有异能......我父母都是异能者,我才能在上城区暂住。” 安洛问了他之前的月钱,然后从钱袋里数出额外三个月的薪水,递过去。 “拿著,去找別的工作吧。这儿不適合你。” 他顿了顿,“我没前任伯爵那么好伺候。” 少年捏著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可您看著...不像坏人。” 安洛只是摇头:“走吧。” 少年攥紧了钱,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安洛看著他跑远的背影,手里那个刚拿出来的钱袋轻飘飘的。 明明他是个很討厌没有利己目的就去花钱的抠搜学生,可此刻他的心却感觉很舒服。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盘算如何用最乾净的办法,让碍眼的管事、这些眼线永远消失。 而现在他却用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把另一个陌生的少年推出可能陷入的泥潭。 毕竟,留在这宅邸里,跟一群眼线斗,那孩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他这算什么?虚偽的仁慈? 还是一点良心的弥补? 安洛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点嫩芽般的青色髮丝消失在街角时,他的呼吸都好像轻快了几分。 安洛收回目光,看向剩下三人。 “以后宅邸里就你们三个了,要和睦相处,知道吗?” “我还是学生,不常回来,但月钱照发。” 他把黑曜收回,刚要转身走,又想起什么,指了指对面路边还躺著的纪朗。 “哦,那儿还一位,他说他是加速异能,你们互相熟悉熟悉。下次我来,可是要考核的。” “你们的名字也留下次再说。现在,我没兴趣知道。” 说完,他真就走了。 两个壮汉和那瘦子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默默退开两步,站成了个三角形。 过了好一会儿,瘦子才慢吞吞走到石墩边,用脚尖踢了踢纪朗的屁股。 “喂,还装呢?” 瘦子说话间,另外两个壮汉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又立刻放鬆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哎呦!” 纪朗的嘴比眼睛先张开。 他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刚醒的迷糊。 他利落的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嘴冲这三人笑了笑: “呦,你们好?” 拐角阴影里,安洛静静看著这一幕。 原来那两个壮汉不是一伙的。 刚才这两人站得近,他还以为他们是一路的。 纪朗也並没有一直晕著,可能更早就醒了,只是怕被小明烤熟才继续装晕。 这下更有意思了。 他这府邸里,至少蹲了四方势力的眼线。 安洛这才真的转身,朝旋转餐厅走去。 等按手环里他们发的位置进去,安洛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这帮傢伙,居然还开了个包间。 包厢里有钢琴异能的乐师在弹舒缓的曲子,灯光暖黄。 陈岩磊独占一桌,正风捲残云。 沈铭、江雪凝和暮瞳坐在另一桌,画风截然不同。 安洛没说什么,直接在陈岩磊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加入战斗。 陈岩磊从食物里抬起头,嘴角还带著葱末,含糊地问: “你不嫌我点得多啊?” 安洛夹了块肉,语气自然: “怎么会嫌多,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我才高兴。” 另一桌的江雪凝正在喝绿茶,闻言直接呛了一口,咳得眼尾都泛了红。 她赶紧把绿茶放下。 但那淡淡的茶香还是溢了出来。 ...... 第291章 穿帮了,我不会捞你 假期就跟烤的又焦又脆的黑椒烤肠一样,吃几口就没了。 宿舍里。 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条,正好打在安洛床上。 他被手环震动闹铃吵醒,迷迷瞪瞪坐起来,洗漱完,刚握住门把手。 精神海里猛地炸开一阵嘹亮女歌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儿正开——!” ??? 安洛整个人一激灵,搭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空间纽扣里捞出那部古董手机,这玩意儿还在他掌心震天响地唱著,嚇得他差点没拿住。 就在他准备接的时候,对面却掛了。 隨即弹出一条消息: 【上午十点整。我的空间坐標会附著到位,把凌家那三位,连著你的人偶,一次性打包拉进来。】 凌家三人,凌烬、凌遂、凌虞。 安洛想起来了,十点他得去礼堂开全院大会——这是昨晚学院广播反覆通知的。 他恰好也需要那个人声鼎沸的场合,作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没立刻回。 等了半分多钟,才慢慢打字: 【时间卡得太死了,我还是个学生,不是杀手。】 千机几乎秒回: 【是你自己说,要把杀凌烬和解决那两个新生代表凑一块儿,省事的。】 安洛盯著这行字,几乎能想像出屏幕那头,千机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敲字的样子。 明明是他鼓动安洛一起解决的,现在却倒打一把。 这破手机看著老,发消息居然还能带语音。 安洛按下语音键: “你的激將法太老套了。你要是觉得我办不到,直说就行。” 这次对面顿了十几秒。 回復来的也是一条语音。 安洛点开。 千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他声音空旷迴响,像站在巨大的殿堂中央说话,每个字都拖著慵懒的尾音。 和他在自己领域里捏造的那个青年形象,用的是同一副嗓子。 漫不经心,却像藏著把刀。 “小朋友,小说漫画总看过吧?反派为什么老是死不透?” “因为剧本需要他们活著,多活一集,就能多水一集剧情。” 他顿了顿,笑声有点失真: “就像,喜羊羊为什么从不真打死灰太狼?打死了,往后还演什么?” 安洛听著这道语音,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冷。 他仿佛能看到千机在某个不可知的空间里,用这副旁观了数百年的腔调,轻鬆地谈论著生死与剧本。 【......】 他按著按键,回了六个点过去。 然后才重新按住语音键,像耍赖一样道: “我確实没把握一次料理三个。但您老人家既然都安排到这份上了,总不会真让我搞砸吧?” “毕竟咱是老乡。我要是翻了车,您脸上也不光彩,对不对?”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你知道我利用你,我让你利用我,因为我也要利用你。 安洛不打算遮掩这点。 古董手机那头静了片刻。 新消息弹出来,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被反將一军的憋屈,还有几分被气乐了的感觉: 【嘖,小狐狸。】 安洛几乎秒回: 【彼此彼此,老狐狸。】 【行吧。】 千机最后发来: 【那你可捂紧你那层皮。穿帮了,我不会捞你。】 对话到这儿本该结束,但安洛拇指悬在按键上,还是把那个在心里盘了很久的问题敲了出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百里松到底谁在驾驭谁,以及,烛家知道你的存在吗?】 他其实有太多疑问—— 精灵族前任圣女阿离娜、陈岩磊的伤、千机转生的真相...... 但他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资格上那个牌桌。 问了也是白问,只会换来一顿真假难辨的新忽悠。 所以他只挑了个和眼下行动沾边的问题。 这次等得更久。 就在安洛以为不会再有回音时,屏幕再度亮起,是一大段文字: 【百里松是秩序的看守犬,我是他牢笼里的幽灵。 我们共用一具皮囊,但他从不知道,幽灵看得见钥匙孔。】 【他正帮烛家找一件十年前遗失的红色玩具。 但有趣的是,烛家为此支付的代价,远超一件红品的市价。 他们甚至將新研究出的惑光水晶都给了百里家。】 【小狐狸,你觉得什么样的玩具,能让烛家心甘情愿当这个冤大头? 提示:想想什么顏色的光,能让他们不惜用偽紫品的镜子去反射?】 【信息费我先收了。十点,別让我失望。】 安洛看到信息里又一次提到烛家的红品道具,微微蹙眉。 按千机这个说辞,能让烛家捨得用近乎红品威力的偽紫品道具,惑光水晶去换的搜寻帮助...... 那东西很可能是金色品级,甚至是完好状態的女神遗物,只有这个级別的道具才值得他们付出这种代价, 古董手机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安洛將手机收好,暗自思付。 千机和百里松一体双魂,各怀鬼胎。 但从千机掌握百里松记忆,百里松却无法得知千机的这点来看,千机似乎占据主导地位,说一句是主人格也不为过。 只是千机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著行动。 难道...是世界规则? 而那个十年前丟失的道具...... 安洛脑海闪过什么,那念头轻飘飘的,窜起来又飞速消逝,快的安洛几乎抓不住。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被认知障壁阻隔著,让他有一丝烦躁。 “咚咚咚!” 安洛的宿舍门被大力敲响。 陈岩磊的大嗓门从外边传来: “安洛,起来没?要去集合了!” 安洛打开门,先见到的不是陈岩磊那张脸和他火红耀眼的红髮,而是一个大纸袋。 “看,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昨天点了那么多东西,瞅你付钱时那肉疼的表情我心里不自在,吶,早餐请你!” 安洛嘴角抽了抽,不是,他表情有那么明显吗?可能是他当时太放鬆了吧。 安洛接过早餐道谢,边走边吃。 第292章 班风优良 白塔上,s班教室外。 爬三十六楼对普通中级异能者来说不算什么,可安洛还是累出了一身虚汗。 陈岩磊比他走的快的多了,早就到了教室。 他烦躁地用精神力蒸掉脖颈的湿意,隨手抓了抓自己那头白髮。 假期结束,重回学院日常,他才又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该死的白化病,到底有多麻烦。 外貌倒是其次。 体弱、出汗、怕光,还有那道死死卡著他、让他未来无法晋升高级异能者的无形枷锁...... 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 要想恢復成正常人,他得先攒够足够的筹码。 攒到能跟怨临正面坐在谈判桌上,去找出破解那【命偿等价】异能的法子。 路还长,但总得一步一步踩过去。 安洛收敛思绪,走进教室。 他来的有点迟,但叶沉舟还没到,便飞速溜到座位上坐好。 他屁股刚坐在椅子上,都还没坐热。 叶沉舟就忽的像闪现一样站在了门口,金丝眼镜后边,锐利的眼睛盯著班里所有人。 教室里正热闹。 陈岩磊跟屠烈討论拳赛日期的嗓门最大,差点压过了金玄玥和鹿青青关於“怎么穿棉服不显胖”的爭论。 裴宸转笔的嗖嗖声成了背景音。 叶有枝趁这空当,把一袋动物形状的饼乾塞进江雪凝手里: “今天吃掉哦,不然会软。” 她又往旁边的任知忆和厄小七桌上放了小饼乾, “尝一下我手艺~” 角落,金玄彻正用湿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新匕首,刃口寒光闪过。 最闹腾的当属姜不凡。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凑到暮瞳桌前,眼睛发亮: “暮瞳,给我算算未来唄?” 暮瞳摇头,强调自己异能仅己的特性。 话音刚落,姜不凡就一拍大腿: “那从今天起咱俩就是朋友!这不就相关了?” 暮瞳还没来得及再次拒绝,一把空椅子已悬在姜不凡头顶三寸处。 沈铭的声音从后排凉颼颼飘来: “你又皮痒了?” 姜不凡哼了一声,脖子缩了缩,却没怂。 他知道沈铭不会在这和他打起来,只对暮瞳又说了句: “我是真心的。” 又腾腾腾跑回了自己位置上。 沈铭忍不住吐槽: “他吃错药了吧。” 暮瞳摇摇头: “我理解的,预言对普通人来说,魅力很大,只是之前我们不熟而已。” 他让沈铭不用过度担心自己,毕竟他是暮家人,暂时没有人能逼他使用异能。 忽的,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 一扭头,叶沉舟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背靠门框站在那儿,手里甚至悠閒地把玩著一枚指甲盖大的种子。 他没说话,只是用绿色眼眸慢悠悠地扫过每一个人。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还没回到座位的学生,也迅速归位了。 连裴宸转著的笔都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安洛看著这动静,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那种被班主任支配的、熟悉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明明艾琉西亚才是正班主任。 但能把“恨铁不成钢的幽怨”和“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的气场结合得如此浑然天成的,只有叶沉舟了。 叶沉舟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各位,假期过得——还愉快吗?” 没等人接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 “放心,接下来就不会这么愉快了,课程排得很满,新添加了药剂课、阵法课等等。”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过会儿,全院在校学生都要去大礼堂开会。” 叶沉舟敲敲桌面, “有个流程是,联赛获胜队伍代表讲话。” 他目光点过五人: “沈铭、安洛、江雪凝、金玄玥、陈岩磊。你们轮流上台。” 安洛愣了下,还有这流程?没听说啊。 金玄玥举了手: “老师,往年不是只选一个代表吗?” “今年情况特殊。” 叶沉舟语气平淡: “往年压轴的校务讲话是墨辞老师负责。 但前段时间校长离校,墨老师暂代管理期间,和夫特老师发生了一些...理念分歧。” 他措辞很含蓄。 可就在这时,全班人的通讯手环此起彼伏“滴滴”了一声。 叶沉舟也顿了顿,侧目看去。 安洛点开手环,发现不知谁拉了个没老师的班级群,里面匿名地甩了个学院论坛的帖子连结: 《906年度学院禁言大战[实录]》 他点开快速扫了几眼。 里面绘声绘色描述了墨辞如何用言灵把夫特禁言十几次,夫特又如何从校外搬来救兵,反手把墨辞也给禁了。 至今已经九天,禁言仍未解开。 帖子说墨辞急得跳脚。 也不知道这帖子是谁发的。 毕竟也没规定老年教师不能玩学院论坛。 叶沉舟看著底下学生们微妙的神情,约莫猜到了他们知道了什么,索性直接挑明: “所以,墨老师目前语言表达受限,校方决定,今年的讲话时间,由你们五位决赛者平分。” “不用和学院客气,都是你们应得的。” 他手一挥,五张写满字的纸从教案里飞出,精准落到五人面前。 “宣传办准备了演讲稿,你们可以选择照著念。” 他停顿半秒,目光划过安洛和沈铭, “也可以即兴发挥。” 安洛拿起自己那份。 纸上用尔芒语写满了歌功颂德的套话,感谢帝国、感谢学院、感谢机会...... 他几乎能看见自己念稿时,台下学生睡倒一片的画面。 “我即兴。” 沈铭第一个开口,把稿子往前一推。 稿纸自动飞回讲台。 “我也是。”江雪凝揉了揉额角。 金玄玥也轻轻推回了稿纸。 陈岩磊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挠头: “我还是照著念吧,不用想。”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安洛。 他鬆开手指,那张写满虚词的纸轻飘飘飞了回去。 “我也即兴。” “很好。” 叶沉舟收齐稿纸,道: “其他人记得给我们的同学鼓掌。 我们s班坐前排,该有的班级风貌要体现出来,给其他班做榜样。” 班级风貌...... 安洛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沈铭悬在姜不凡头上的椅子,以及姜不凡那副“我就皮你能拿我怎样”的嘴脸。 更有人建了群,把老师的丑事特意转发进去。 嗯,这班风班貌倒是挺独特的,还十分优良呢。 ...... 第293章 公开演讲 叶沉舟带队往礼堂走,那股热情的劲头让安洛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一个他原本不知道、却在漫画里看到的细节: 联赛三方会议时,叶沉舟好像在凌烬后颈种了点什么。 那东西看起来像孢子。 会不会有什么监听、监视功能? 他藉口上厕所,闪进隔间给千机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回了个简短的“嘖”字,但没多说什么。 安洛习惯性地洗了手才出来。 小白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一个大动作,直接跳上了安洛的肩膀,用尾巴玩他的头髮。 【安安,我还记得凌烬那次在厕所门口堵我们,把我们嚇了一大跳的模样。】 小白的声音轻轻响在脑海, 【我们终於要反击了吗?】 “嗯。” 安洛看了眼空旷的廊道,举起手摸了把它柔软的头顶,意识发声很稳: “我现在有能力反击了。” 他的计划是,让凌家觉得是烛家暗杀的他们的新生苗子,又让烛家以为是凌家故意泼脏水。 只是...凌遂和凌虞。 那两个名字,取自“顺遂无虞”,是被家族捧在手心长大的少年。 天赋好,性格或许臭屁张扬,但未必真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 他们拥有得罪人的资本,而安洛即將成为那个夺走这一切的刽子手。 可那又怎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凌烬当初杀死尤思敏时,可曾问过他是否顺遂无虞? 安莫签下那份抵押你一生的契约时,又可曾问过你愿不愿意?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靠无辜与否来运转的。 它靠的是筹码,是力量,是你能否在刀子落下之前,把刀夺过来,成为握刀的人。 他闭了闭眼。 再抬眸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平寂。 选了这条路,选了这份投名状,就没有反悔的资格。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把一切处理得乾乾净净。 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逃脱,甚至復活。 否则,那將不只是对他自己的侮辱,更会成为千机眼里,这几百年来,最大的一则笑话。 安洛让小白从肩膀上下去,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下楼。 今天是阴天,安洛喜欢的天气之一。 白光斜射过长廊,將他清瘦的身影投在身后。 那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暗,安静地匍匐在地面上,隨著他的步伐,一同没入楼下同学们人声鼎沸的光明里。 ...... 学院中央礼堂。 彩绘玻璃的穹顶把外头的阳光筛过一遍,落下满室晃动的瑰丽光斑。 加上全部开启的能源光管,整个礼堂乾净又敞亮。 安洛进到大礼堂里,才觉出这场面有多大。 他原先以为顶多是全校师生,没想到还有帝都其他学院的学生来参观。 他们脖子上掛著五花八门的学生证,规规矩矩坐著。 他甚至还看见了白木,那位最近热度不输他的《琉璃报》主编。 除了《琉璃报》来了四个记者,其他小报社也派了人。 艾琉西亚和精灵祭司兰涡坐在前排,边上还有几位乔装打扮、安洛认不出来的贵族。 大会正式开始,先是第一学院的年末总结。 安洛听到一半才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庆贺联赛冠军,这不就跟读者世界里公司的年终大会一个套路吗? 他们这些学生活像被拉来充场的社畜。 形式主义害人不浅,幸好他早上吃了陈岩磊带的早餐。 台上讲话的老师安洛没见过,但八成是声音类异能者。 因为每当台下快睡成一片时,她总能適时拔高音调,把人惊得一激灵。 她还点名。 也不知道哪来的花名册,三个年级的学生都点了一遍,偏偏跳过了s班。 等她讲完,就轮到安洛他们几个s班的上台发言了。 沈铭第一个,说得简短利落。 江雪凝也一样。 金玄玥更是端著她那身骄傲劲儿,话少得可怜。 这三个人演讲时,叶沉舟站在台下,一张帅脸黑的跟暹罗猫一样。 趁著金玄玥刚下台,主持人在热场总结的间隙。 他猫著腰快步走到安洛和陈岩磊这边,压低声音叮嘱: “你俩可別学他们仨偷奸耍滑。岩磊我放心,你好好把稿子念完就行。安洛你......” 他看过来: “你自由发挥的时候,儘量拖拖时间。 这个环节原本有二十五分钟,那三个加起来还不到八分钟。” 陈岩磊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小声嘟囔: “我还想著偷偷少念一页呢......” 安洛乖巧点头:“好的老师。” 他这副好学生的模样,反倒让叶沉舟侧目多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选即兴发挥,也是想跟他们一样省事...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安洛微微一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孩子闹哄哄,也是在作妖。 接著,陈岩磊上场了。 安洛瞥了眼手环上的时间: 9:55 快了,十点就快到了。 手背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是旁边的沈铭。 他弯著腰从观眾席溜出去,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回来。 坐下后,他把水递给安洛: “看你好像有点紧张?” 安洛实话实说: “是有一点,毕竟要即兴发挥,也不知道大家听不听得进去。” 他抬起眼,那双鸽子血似的眸子在光里清澈得见底。 他没说谎。 他確实紧张,只是那紧张的源头,並非眼前这上千双眼睛。 他接过水,抿了几口,刚好润润发乾的嗓子。 沈铭很肯定地说: “你不需要稿子。你只要说真话,就足够打动人了。” 安洛把水喝完,纸杯搁在座椅把手的凹槽里。 “谢谢。我知道了。” 陈岩磊的稿子確实长,但他语速快,没拖多久也讲完了。 “下面有请第五位决赛者,安洛同学上台发言!” 司仪老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学生,无论是本校还是外校的,都已经听得昏昏欲睡。 安洛走上台。 他今天穿的是学院的常服,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整洁,自己搭配了条红黑条纹的领带。 外边是黑色西装外套,版型简约利落,刚好与內搭形成深浅对比。 站定之后,他望向台下乌泱泱的人影,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开: “六个月前,我还站在下城区一间旧房子里,走在屋檐投下的阴影中,连阳光都不敢多碰。 我用异能,替我一位一直当作妹妹看待的邻居......缝合了她的尸体。” 台下眾人就像吃到大瓜一样,霎时精神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拥有异能或许能让日子好过一点,可如果不够强,你连想保护的人都留不住。 你必须变强,强到极限,才有资格说守护两个字。” “异能是什么?” “是天赋,是阶梯,是改变命运的工具。” “但对我来说,它最重要的意义,从来都是——守护。” 第294章 审判尽兴 同一时间。 安洛的人偶藏月,被一股力量拽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安洛心念微动,將藏月的视觉画面缩小,悬浮在自己视野的右下角。 那是一个哥德式风格的诡异空间。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砖。 砖面上浮动著白色波浪形的纹路,像凝固的血和白色的霜。 空间正中央的半空中,悬浮著一顶嵌著黄金的荆棘皇冠。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千机只留下一句话给安洛: 【首尾已清,审判游戏,请尽兴。】 安洛再次体会到,接近天级的【楚门开域】异能是何等可怖的伟力。 透过与藏月的精神连结,他能短暂地、间接地操控这个领域。 此刻的藏月,在这个简单的空间里,近乎是代行的“神”。 原来在真正的大能眼中,想要抹杀一个人的存在,可以如此轻鬆。 若非千机如今似乎受制於某种约束,安洛甚至觉得,他根本不需要与永夜首领虚有合作。 毕竟凌烬名义上还是虚有的人。 但千机显然不在乎这点。 安洛操控藏月,飞速在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中写下: 【血债同契】 【冠冕之路】 【加冕】 这是他为那三人量身定製的规则。 规则刚一生效,三道身影便被强行拽入空间,踉蹌现身。 凌烬率先站稳,【永寂冰冕】的森白寒气已无声繚绕周身。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藏月,声音沉冷: “阁下是哪位大人?为何將我与...他们带到此处?” 瞥见凌遂和凌虞时,他讶然眉头一蹙。 凌遂与凌虞背靠著背,纸龙与寒霜同时闪现。 两人脸上写满惊惶,凌虞的指尖都在抖,满脸不安。 他们本能地靠近彼此,最亲近的血缘是此刻唯一的浮木,但两人看向凌烬的眼神里,统一带著厌恶。 藏月沉默地隱於暗处,並未回应。 他抬手,向那顶荆棘皇冠虚虚一指。 第一行血字在皇冠上方幽然燃起: 【血债同契:血脉相连,痛楚共鸣。】 凌虞脸色倏地一白。 第二行血字紧隨浮现: 【冠冕之路:唯有沐浴同源之血,方可短暂触及荣耀,免受刑罚。】 凌烬单边眼镜后的瞳孔一缩,目光锐利地扫过凌遂和凌虞,像在重新掂量什么。 凌遂则浑身一僵,手边盘旋著的纸龙扭了扭身体。 第三行血字最后落下,顏色最为暗沉: 【加冕:集血脉荣光於一身者,將加冕为临时主宰,执掌生杀予夺之权。】 空间陷入死寂。 三条规则缓缓落下。 凌烬心中骇然,这规则、这手段怎会和永夜如此相似? 三人尚未来得及把规则消化完全,惩罚已至。 无数漆黑的影索如拥有生命的毒藤,从地面、空中乃至他们自身的阴影中骤然钻出! 它们专挑关节、脸颊、手腕等能製造屈辱的部位撕咬缠绕,又或是狠狠抽打。 “啊!” 凌遂的纸龙被成片绞碎,他自己也疼得尖叫,翻滚在地上。 衣服应声裂开,血痕道道浮现,狼狈不堪。 凌虞的冰盾在从脚下突袭的影索麵前,如同虚设。 她被狠狠绊倒在地,小腿被划开一道伤口,温热的血迅速浸透裙摆,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凌烬维持著冷静,单手炸开一圈冰爆,將大片影索冻结碎裂。 可还是有几道影索成了漏网之鱼,像鞭子似的抽在他的脊背、腿弯处,灼人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他想让这些攻击全部冻住,却根本做不到。 更让他心头震怒的是。 这种攻击精准地羞辱著他作为三人里最强者的尊严,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这是在毁掉他唯一值得骄傲的精神力! 而一身黑衣的藏月,始终静立於阴影处,像在等谁的指令。 他黑眸里倒映著三人越来越仓惶的闪躲动作,沉默不语。 这样拖下去,必死无疑。凌烬很快先意识到这点。 他的目光越过挣扎的两人,死死锁定了那顶悬浮的荆棘皇冠。 他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顶著残余影索的抽打,身形暴起,一把將皇冠抓在手中! 在触碰的剎那,权能的感知涌入脑海。 他毫不犹豫地,將荆棘皇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这皇冠,可以让那影索不再攻击他! 中央礼堂里。 安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平稳: “后来,我侥倖通过了新生考试,来到第一学院。坦白说,刚来的时候......我很惶恐。” 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带上了丝苦涩。 “我说话带著下城区的口音。 虽然以前学过一点基础的异能知识和武器用法,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和身边许多同龄人之间,隔著一条看不见的、名叫资源的天堑。” 台下很安静。 许多原本昏沉的学生,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 下一刻,安洛的声音坚毅起来: “但我的导师们—— 艾琉西亚殿下、叶沉舟老师、牧守仁校长...... 他们都在用行动告诉我,学院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让天才更天才。 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愿意向上爬的人,都有一架可以够得著的梯子。” 台下,艾琉西亚与叶沉舟不约而同地微微頷首。 牧守仁轻轻嘆了口气。 被禁言中的墨辞,眼圈竟有些发红—— 安洛明明没提他,可他为曾教过安洛古尔语而由衷骄傲。 坐在墨辞旁边的咖啡鑑赏课老师迈克斐,同样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不枉他在这小子退掉咖啡鑑赏课后,还执著地问到宿舍地址,坚持给他寄咖啡豆。 主编白木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已恢復意识、重回三年级班级的天才江参,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s班的区域里,姜不凡撇了撇嘴: “这说的什么呀...难道你还不够天才吗?” 陈岩磊却真心实意地感慨: “安洛说得真好,跟提前打了小抄似的。” 一旁的江雪凝捂著嘴,偷偷凑过去小声教他: “等安洛下来,你就衝上去抱住他喊:『哇!我们的大文豪!』” 陈岩磊恍然大悟,用拳头一捶手掌: “好主意!” 暮瞳嘀咕道:“真、真要这样吗?” 台下响起阵阵议论声,但安洛並不觉得这是冒犯。 如果他说得无趣,台下早该睡成一片。 有討论,正说明大家的注意力,真的被他抓住了。 ...... 第295章 欺诈,人类本色 礼堂里,安洛的演讲还在继续。 审判空间內,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凌遂和凌虞几乎成了两个血人。 两人背靠著背,纸兽与冰锥乱飞,勉强在暗处袭来的攻击中护住要害。 那点从小培养的默契,在这绝境里倒被逼了出来。 凌遂的纸雕异兽耗费心神极大,很快左支右絀。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时,他们同时注意到一件事: 神秘人那些神出鬼没的影索,没有一道敢触碰戴上了荆棘皇冠的凌烬。 凌烬站在那儿,周身三寸仿佛成了禁区。 对比他俩的狼狈,他显得太过从容。 凌遂和凌虞对视了一眼。 血缘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变成冰冷的共识。 几乎同时,两人调转方向,异能全开,扑向凌烬! “把皇冠交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虞尖叫,她受够了这无休止的折磨。 凌遂的纸兽化作狰狞狼头,凌虞的寒冰从地面窜起。 两人虽只是初入中级,但合力一击,未必不能从这位叔叔身上抢下皇冠。 凌烬挥手凝出冰壁,镜片后的蓝眸里闪过烦躁: “两个蠢货!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挑拨!” 到了这份上,他懒得再维持温和长辈的假面。 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戴上皇冠的剎那,一股庞大到令他战慄的力量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他对寒冰的掌控力疯狂飆升,甚至能隱约牵动空间的操控脉络。 那一瞬,他几乎要在心中狂笑: 力量!这就是主宰—— 可狂喜未起,骤然而止。 他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皇冠深处传来粘腻的、贪婪的舔舐感。 这东西正反向抽取他的生命力与精神力,作为维繫主宰的燃料。 更可怕的是,瀰漫在空间里那股属於神秘人的冰冷杀意,此刻如同百川归海,沉沉地尽数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想扯下皇冠,皇冠却纹丝不动。 这哪里是什么幸运加冕,分明是献给死神的祭品! 而眼前这两个被家族宠坏的小辈,却红著眼,以为他独占了天大的好处。 凌烬的骄傲,以及那份属於旁支强者长久积压的怨愤与疲惫,让他咬紧了牙关。 向这两个一直享受主支荫蔽、此刻却如雏鸟般索要庇护的小辈示弱? 解释这皇冠是个陷阱? 他寧愿带著这秘密,和这扭曲的主宰力量,一起下地狱。 於是话到嘴边,只剩更深的讥誚: “主支养出来的,果然都是没脑子的废物。” 这话彻底激怒了凌遂。 年轻气盛的主支天才何曾受过这种折辱? “凌烬!” 他声音发尖, “以前叫你叔叔是看你年纪!我和妹妹的天赋、未来,哪点不比你强?” “你现在除了无能狂怒,还会什么?!” 二对一,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 凌遂的纸刃狼头刚咬上凌烬手臂,他自己的右臂便传来皮肉被利齿撕开的剧痛,鲜血狂涌。 凌虞的冰锥尚未触及凌烬,仅仅是刺出的意图刚到顶点,她掌心就被冰锥贯穿。 锐痛袭来,她尖叫著鬆手。 凌烬格挡时震盪出的寒意,也让他自己的臟腑一阵发寒抽搐。 三人的攻击同时溃散。 他们踉蹌后退,像触电般猛地弹开,死死按住自己莫名出现的伤口,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惊骇。 直到这一刻,那暗红色的四个字才如同银针,刺进脑海: 【血债同契】 痛楚共享,伤害共鸣。 除非......让其中一方,彻底消失。 礼堂里。 安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平稳传开: “所以,我抓住了那架梯子。” 他微微停顿。 “每天雷打不动去训练室。 一有空就泡图书馆,把相关领域的书硬啃下来。 追著每一位教授问那些可能很愚蠢的问题。” 他稍稍修饰了事实。 当然,句句属实。 去训练室常是被沈铭和陈岩磊拽去的。 泡图书馆?那份日薪八百的兼职在当时实在划算。 缠著老夫特问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结果反被他老人家追问是不是看上了某位贵族。 语言是现实的修辞术,欺诈是人类的根本色。 他站在光里,讲述一个光芒万丈的故事。 而所有的阴影,都沉默地留在了故事的背面。 这样不好吗? 安洛的声音逐渐扬起,像鸟在清鸣: “我知道,很多人背后议论,说这下城区来的小子太拼了,除了拼命一无所有。” 他迎著台下目光,很轻地笑了一下。 “对,我承认。” “我唯一拥有的资本,就是敢把这条命押上赌桌,去换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不知哪来的一阵穿堂风,掠过礼堂高高的穹顶,捲起他脑后几缕微长的白髮。 发尾那点天生的浅粉色在光影中一晃,让他看起来像一株逆著风、却竭力绽放的植物,脆弱而顽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先是零星的掌声,隨即,掌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连成一片澎湃的海洋。 礼堂里,安洛的演讲还在继续。 审判空间內,凌烬已將两人击倒在地。 纸雕兽被彻底冻住,在刺骨的极寒中,化作一滩浸透纸屑的污渍。 凌遂想逃,连长辈赠予的传送符石都试了,根本启动不了。 凌烬用冰锥抵著他的咽喉,剧烈喘息著,余光扫向四周阴影。 他知道,那个神秘人一定在看著。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听好,我们现在就像在一个审判庭里。 那个执行官在等我们自相残杀。 我们必须合作,先想办法破开这鬼地方。” “合作?” 凌遂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皇冠在你头上,那些影子根本不敢碰你!你当然说得轻鬆!” 他和妹妹刚想制服凌烬抢下皇冠,反而被对方轻易反制。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那些影索仍在不断攻击他们兄妹,却对凌烬视若无睹。 蜷缩在一旁的凌虞带著哭腔,小声嘟囔: “老不死的,根本就没安好心......” 凌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礼堂中,安洛將审判空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然后,我来到了s班。” 他的目光投向s班所在的前排。 第296章 配角谢幕,反派登场 “我到了一个很特別的班级。 大家性格各异,偶尔会闹点小矛盾,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都是心地很好的人,让我感受到了真实的温暖。” 矛盾確实不大,因为安洛扼杀了矛盾的源头,將一切掩饰了过去。 而现在无论是金玄彻、鹿青青、裴宸,还是厄小七,都更加成熟了。 他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金玄彻会在大家遇到危险时挡在最前面。 裴宸会用飞行兽载我上楼。 厄小七总在赛后悄悄递水给我。 叶有枝经常做点心分给大家。 沈铭动不动就请客...我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大方的同学了。” 台下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陈岩磊差点跳起来挥手,被沈铭和江雪凝一左一右按回座位。 “他咋不提我?” 陈岩磊嘀咕,“我让他丟脸了吗?” 沈铭轻咳一声,江雪凝默默移开视线。 她瞥见金玄彻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性子本就和友善、守护这类词沾不上边,安洛却在公开场合这样称讚他。 裴宸换了个姿势,右手靠在把手上用三根手指撑住额头,像在扮演沉思者。 厄小七眼睛亮亮地望著台上。 叶有枝察觉到江雪凝扫向她的目光,回了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审判空间里,藏月隱在阴影中,並未现身。 他只將一段精神传音,精准地送进凌烬耳中: “杀了他们。” “你就是凌家这一代里,无可爭议的最强者。” “我知道你忍了多久。 旁支的天才,却要给这些庸碌的主支血脉让路。 资源、地位、连你自己挣来的职位荣耀,都要冠上他们的名號。 人人都说你是靠家族荫蔽才混得风生水起,而你只能替他们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在这里杀了他们,不会有人知道。 我承诺,你出去之后,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凌烬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抵住凌遂咽喉的冰锥,缓缓下压。 “您究竟是谁?”他哑声问。 这神秘人的行事风格,竟与永夜有几分相似。 可永夜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因为他本就是永夜的人。 对方似乎知道很多。 他们凌家三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的人物感兴趣? 藏月的声音,像从深渊最深处浮起: “影子。” 他顿了顿。 “或许,你也可以唤我...藏月。” 礼堂中。 安洛的语调沉静了几分: “我参加的联赛,更像一面镜子。” “我在那儿见到了其他学院的天才。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那么努力,好像也只是为了和这些天才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第二学院的百里浮生、林海学院的鹿以南、潮汐学院的烛礼...... 他们的强大,也让我看清自己有多渺小。” 他微微抬头,望向礼堂彩绘玻璃的穹顶。 光从那里滤下来,洒成一片片瑰丽的光斑,像无数盛开的、虚幻的玫瑰。 “但我也看清了一件事。 异能或许可以统治世界,可以移山填海,可以制定规则。 可它永远控制不了一样东西——” 审判空间里。 凌烬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十多年前的晋升考核。 凌遂他们的父亲,族长凌寻道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多等了三年。 想起无数次宴会上。 那些主支子弟、乃至其他贵族打量他时,那种“好用的工具”、“天赋不错的附庸”的眼神。 想起他分明靠自己通过考核,当上第一学院的年级主任,旁人却都觉得是凌家子弟这个身份帮了他。 就连艾琉西亚当年肯听他的建议来第一学院任教,留在帝都,也多少是因为他是凌家人。 他厌恶这个旁支身份,却也享受过它带来的便利。 他离不开,却又无数次梦见—— 如果他是主支,如果他能参加继承考核,如果他能成为族长,一切会不会截然不同? 所以他信奉永夜。 所以他渴望顛覆一切,由自己来重写规则。 而现在,触手可及。 眼前这两个主支的小辈,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是这空间里唯一加冕的皇! “你们......” 他声音嘶哑,单手摘下单边眼镜后,蓝黑色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压抑多年,在此刻终於做出决断。 喉咙里极轻的发出了两个字音。 “安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冰锥猛然刺下。 “呃——!” 凌遂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咯咯声,眼睛瞪得极大。 凌虞的尖叫刚冒头,就被贯穿心臟的冰锥彻底掐灭。 空气在此刻静謐了一瞬。 隨即,空间法则开始轰然运转。 【加冕】的底层规则被触发,那是“执掌生杀予夺之权”的诅咒。 凌烬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力量如潮水般涌来。 可他的眼角,也隨之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痕,像破碎的瓷器。 反噬,开始了。 礼堂內。 安洛的声音,穿透寂静: “——它控制不了你的心。” 他的语调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平静。 此刻,审判空间里。 凌烬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狂喜,和反噬的剧痛中。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般,也听见了心底某个东西彻底碎裂的轻响声。 礼堂高台上,安洛的声音还在继续: “力量终究只是工具。” “而握著工具的那只手,是温暖还是冰冷的,是想守护还是想掠夺。” “那取决於你,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就像艾琉西亚曾对他说: 渴望力量与认可从来不是错。 但记住,力量的道路没有捷径,別让它吞掉你自己。 审判空间里,凌烬明明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不清楚安洛的演讲內容。 可他染血的眼角余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礼堂里那张被光笼罩的脸。 礼堂里,场下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掌声如雷霆般炸响,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礼堂。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 教过安洛的教授们不断頷首。 贵宾席上,有乔装过的贵族悄悄抬手,拭过眼角。 安洛结束演讲,微微鞠躬,走下讲台。 光芒仿佛有意识地追著他,在他周身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轮廓。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著。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只当他是演讲后的紧张还未平復,没人往別处想。 却不知... 配角谢幕,反派正式登场。 第297章 反派通常不怎么守约 陈岩磊在安洛走回座位的半道上,躥了过来。 他结结实实给了安洛一个熊抱,嗓门敞亮得前排教授都往这儿瞥了一眼: “可以啊,我们的大文豪!” 沈铭靠坐在椅背上没挪窝,只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他抬起手要鼓不鼓地拍了两下。 这架势,在他这儿已经算最高规格的捧场了。 其实他想笑来著,又觉得这样没有良心,生生忍住。 江雪凝別过脸去看別处,可眼角那点笑意藏不住,亮盈盈地露了出来。 干坏事的人会第一个装的若无其事。 连一直注意著这边的叶有枝都顿了顿。 她从隨身小包里摸出块没拆的小饼乾。 手腕一抬,跟空投物资似的,饼乾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安洛空著的座椅上。 暮瞳低著头,研究掌心的生命线。 大文豪什么的......他反正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出卖雪凝姐。 安洛抿住嘴唇,奇怪这傢伙怎么突然想得到这夸张的好词,都有点不像他了。 安洛在陈岩磊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 他声音压低,“先坐回去。” 这么夸张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大事回来。 回到座位,安洛拾起那块饼乾,朝叶有枝的方向点了点头。 叶有枝看到,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安洛把饼乾收进外套內袋,整了整衣襟,重新看向主席台。 背挺得笔直,像真的在认真听会。 接下来是校长牧守仁讲话。 他今天穿了身特別板正的棕褐色西装。 方形衣兜別著个红夹子,是他喜欢的旗开得胜红,整个人显得特精神。 他开始讲学院的崢嶸岁月,声音沉稳地传遍礼堂。 而安洛的注意力,早已沉进了另一重空间。 那里的时间走得更慢些。 当礼堂的掌声彻底落下,安洛在伙伴们的迎贺里坐稳时。 审判空间里,凌烬正跪在两具尸体前,拳头狠命砸著看不见的墙壁。 “我按你说的做了!我杀了他们!” “放我出去——你要什么?钱?凌家的势力?还是...你跟永夜有仇?” “我什么都能给,我叛出家族也行!” 嘶吼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音。 凌烬比谁都清楚: 藏在暗处这人不像牧守仁,守大陆那套规矩,在他对沈铭那帮学生出手时,也只是问责凌副族长,而不是私自动用力量弄死他。 这个神秘人是真会下死手的。 与此同时,【加冕】的反噬正从內部啃噬他。 凌烬从没受过这种罪,血管在皮肤下凸成青紫色。 他一会儿抱头一会儿捂心口,用残存的精神力去抵那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每一下,心跳都像在挨刀。 就像当初他监看著族人掏刨普通异能者的心肺,那些异能者在嘶吼著疼痛一样。 这时候,他竟有点羡慕地上躺著的凌遂和凌虞。 至少死得痛快。 阴影里始终没人走出来。 凌烬死死瞪著黑暗,想看清对方的脸,哪怕就一眼。 可没有。 “你究竟是谁......” 他哑声重复道:“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藏月就立在他身后的黑影中,红髮黑眸,却像融进了暗处。 他偏了偏头,像在听远处的声音,然后用一种平板的调子复述安洛的话: “抱歉。” 藏月停了停,似乎觉得这词有意思,嘴角动了动: “反派,通常不怎么守约。” 话音落下的剎那,暗影暴起,吞没了凌烬。 在这座规则掌控的空间里,解决一个精神力见底的猎物,藏月只用了两次呼吸。 凌烬连声都没出。 他跪在那儿,蓝黑色的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那顶从他头顶滚落的荆棘皇冠。 皇冠沾著他自己的血,脏得不成样子。 三具尸体,以扭曲的三角状倒在地上。 藏月从阴影里走出来,蹲下身,手指凌空一划。 借空间的权限,他仔细查过每具尸体的生命脉络,確认意识彻底散了,灵魂也寂灭了。 然后他低声报信,声音顺著连结传到另一端: 【目標確认死亡。】 【审判空间自带干涉,外部侦查穿不透。】 他顿了下。 【按原计划行事?】 那头静了一瞬,传来安洛的回覆: “执行。” 藏月从怀里摸出枚暗红色果子。 千机给的不知名道具,能仿出烛家血脉的气息。 指尖一用力,果子碎了,猩红雾气漫出来,缠上地上的尸体,钻进每一道伤口深处,慢慢融进去。 两分钟后,融合完成。 现在任谁来查,线索都只会指向烛家。 “收尾。”安洛说。 藏月点头,启动了空间附带的传送权限。 暗红地面裂开旋涡,把三具尸体无声吞了进去。 传送点是十戒市。 十戒市是上城区和中城区之间一处三不管地带,贵族们处理脏事常用的地方。 漩涡合拢,尸体消失。 任务结束,审判空间开始自我崩解。 地砖的暗红色彩迅速褪去,那顶荆棘冠化成一撮灰,所有规则残留被空间自己吞个乾净。 藏月站在逐渐坍缩的空间中央,最后扫了眼这个由他执刑的场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像在无声地说: 戏不错呢,导演。 他身形散进暗影里。 而礼堂前排,安洛跟著周围的人群一起抬起手,为牧校长的讲话,鼓起掌,送上合拍的掌声。 叶沉舟在安洛结束演讲后,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安洛那番话既捧了艾琉西亚殿下,又顺带把他这个老师夸了进去,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真会给他长脸。 趁著牧守仁在台上讲话的空当,他用手环点了份学院后街的外卖,估摸著大会结束正好能送到。 可就在他划拉屏幕,告诉店家地点时,指尖忽然顿了顿。 精神海里像有一条线被掐断似的,空落落。 他感应到,种在凌烬后颈的那枚监听孢子,死了。 第298章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这孢子是三方会议期间他隨手埋的。 那几天他分神监听了好几回。 可凌烬那边安静得反常,別说和永夜联繫,连句像样的密谈都没有,叶沉舟什么把柄也没抓到。 孢子大概是在学生们轮流演讲时死亡的。 难道,孢子被凌烬发现了? 仔细想想,凌烬的异能实力本就在他之上,上次能得手纯属对方一时大意。 叶沉舟不是没想过孢子会被察觉,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他轻嘖一声,低头给小吃店补了条消息: “麻烦快点,急。” 时间慢吞吞地往前挪。 叶沉舟中途还被叫上台领了个优秀教师奖。 望著台下老对头许飞,和新冤家赵炎峰那副不服气的表情,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绿眸里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唉,瞧你们又急了。” 他下台后无意地路过两人,拋下这句话。 学院年终大会总算散了场。 叶沉舟先拐去取了包装的严严实实的外卖,才不紧不慢地带队回到班级。 教室里,他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庆祝你们马上开启新阶段的学习生活,老师请客——” 他故意拖长音调,看著底下学生眼睛亮起来, “吃烤番薯。” “吃”字刚落,陈岩磊就咽了咽口水。 安洛其实也饿了,但谁都没想到叶老师所谓请客,居然是烤番薯。 他还以为至少是烤肉那个级別的荤菜。 叶沉舟將纸袋子放在讲台上,环顾一圈,对上眾人难掩失望的眼神,好脾气地解释: “这可不是普通的烤番薯。” 鹿青青眨眨眼,粉眸漂亮: “那是什么?” 任知忆直接开了异能,红眸微闪,疑惑道: “就是普通番薯啊,没魔气,也没特殊效果。” 金玄玥单手托著下巴,目光静静地落在讲台上,没说话。 叶沉舟咳嗽一声,语气认真了些: “这是每个毕业生离开学院后,都会想念的味道。” “所以別问,吃就行了。” 他打开油纸袋,温甜的香气瞬间漫开。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这番薯有多香,尤其是在天气渐渐转凉的十二月。 学生们都凑过来拿,连金玄彻、裴宸和姜不凡也没落下。 姜不凡刚碰到番薯就被烫得缩手,指尖下意识探出一条细小的触鬚。 结果眨眼间,整颗番薯被吸得乾瘪瘪的。 “......” 叶沉舟瞥他一眼:“下周单独加节课,专门给你练异能控制。” 姜不凡撇撇嘴,没吭声。 安洛挑了个大的。 他忍不住想,叶老师说这是毕业生都会怀念的味道,说不定原因之一就是,学院的老师都有请学生吃这个的传统。 他抬头问了句: “老师,您也在怀念您的老师吗?” 叶沉舟明显顿了一下。 “是有点。” 他声音低了些: “这种番薯叫流梦沙,甜得像流蜜。 当年我老师也这么一个个发给我们,说吃了这个,以后天南地北,都別忘了学院这个家。 要是没有后来的魔气爆发,没有那场兽潮......” 他自顾自摇了摇头,没让那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没有家了”说出口。 “唉,不提了。总之,味道是一样的。” 他没再说下去。 战场上,有时候运气和实力一样重要。 所以有人回来了,有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而活著的人,只能用这些细碎又固执的方式,证明有些人曾经来过,被记得,也改变过另一些人的轨跡。 毕竟,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安洛听著叶沉舟的敘述,沉默了。 支援战爭,这也是进入学院必须面对的东西。 一个平民异能者如果不依靠学院或协会,独自闯荡,身上的无形枷锁会少很多,要应付的顶多是物质层面的难处。 就像酒馆侍者於向荣。 他只是来上城区打工赚钱,没有享受过帝国的异能教育,就没有遵守入伍的道德要求。 可以只过自己的小生活,遇到危险就带著家人躲著,独善其身,没人会觉得他有错。 可一旦成为学院的学生,倘若大陆遭遇危机,便自然担起一份责任。 或奔赴战场,或以其他方式支援。 像安洛这样免费入学的学生,真到了危急时刻,是必须站出来的。 这是身份带来的责任,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毕业生最终走向军界或政界—— 他们的路已经摆在那了,容不得多选。 当然,安洛如今多了子爵的身份,可操作的余地也大了些。 他低头掰开手里的番薯。 外皮烤得焦脆,金黄的薯肉冒著热气,蜜色的糖浆缓缓渗出来。 他也顾不上烫,小心咬下一口。 很甜,质地绵密,炭火气裹著薯香。 暖意从口腔滑进胃里,再一点点蔓延到四肢。 “好吃。”他说。 大家都饿了,风捲残云般把流梦沙消灭乾净。 接著,叶沉舟宣布要带所有人去藏宝阁挑武器。 牧守仁这次为了联赛能扳回一城,算是下了血本。 不但改口许诺,所有进入第二轮的学生都能领一件蓝色品级道具,安洛这五个进了决赛的更能拿两件。 许霄和白詡两个,已经领取了道具去校外参加毕业试炼了,他们s班被安排在今天去。 叶沉舟反覆强调: “这次校长掏了家底,藏宝阁里连他自己捐的武器都有,还有早年武器製造系大师们留下的联合作品。 別看评级是蓝色,用好了未必输给紫色。” 他目光扫过全班: “你们必须给我仔细挑,挑最適合自己的,实实在在能用上的。绝对不能吃了亏。” “厄小七,你尤其留意有没有能调整或提升运气的道具。 学院藏宝阁里的东西和外面市面上的不一样,稀有得多。 如果你的异能可以让自己摆脱厄运影响,那天赋等级绝对不止现在这样,往上连跳几级都有可能。” 厄小七点点头,没有刘海掩盖的黑色眸子闪亮。 叶沉舟一个个嘱咐过去。 “裴宸,你没考虑过契约第二头战宠?” 裴宸摇头:“习惯现在这头龙了。” “行。” 叶沉舟也不勉强, “那你就多看看,能增强契约兽战斗力的道具。” 轮到沈铭时,他语气认真了些: “卫缄老师看了你的比赛,托我带几句话。” 沈铭抬起眼。 “他说,你对金属的创造已经炉火纯青,但有没有想过,別太依赖你的那把手枪?” “他不想看见一个只会耍枪射击的学生。” “你的异能,不该被武器限制。金属是金,涵盖地脉,也能衍生元素。” 沈铭眉头微蹙,片刻后点头: “知道了。” 叶沉舟最后看向安洛: “卫老师也有话给你。” ...... 第299章 互帮互助 叶沉舟顿了顿: “他说,一味追求天赋越级不一定是好事,这会加重你的精神负担。 歷史上修炼得走火入魔、精神溃散的异能者也不在少数。” “你走得太急,得適时慢下来,把地基打稳,上面的楼才不至於塌。” 安洛怔了怔,冷静应下。 確实,受天赋上限和精神力所限,他能同时操控的人偶数量是固定的。 正因想做出更极致的人偶,他才不断追求越级。 因为这確实是前期提升最快的方式。 他的步子,或许真的迈得太大了。 可他心里那股急迫感,让他不得不这样鋌而走险。 叶沉舟说要带大家去藏宝阁,安洛本以为又是走路过去。 没想到,对方手一挥,教室紫光闪过,所有人直接被传送到女神广场。 广场位於学院正中央,去哪儿都方便。 问题是... 叶有枝嘴角抽了抽,把所有人的疑问问了出来: “舅舅,那刚才去礼堂开会的时候,怎么不用这法阵传送?” 叶沉舟抬头望天: “这阵是西亚殿下布的,又不是我的,我一时忘了嘛......再说锻炼锻炼身体不好吗?” “您这健忘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叶有枝嘆气,“还老找藉口。” “哪有这么说自己舅舅的。” 叶沉舟瞥她一眼,转回头,扬声道: “走了,兔崽子们,跟我进藏宝阁!” ...... 藏宝阁里光线柔和,一楼专门摆放著蓝色品级的道具,二楼才是更稀有的紫品。 s班的学生们在一楼慢慢逛著,旁边有管理老师隨时解答疑问。 安洛最后选了两样东西。 一样叫缀星针匣。 匣子比古董手机还要大些,里面整整齐齐躺著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东西和他的异能很搭,能让精神丝线更准、更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洛想著以后说不定要缝合些坚硬材料,有备无患总没错。 另一样蓝品道具叫幻歌权杖。 杖身一种暗沉的秘银合金锻成,笔直冰凉。 顶端是一个中阶九级的魔兽魔核,呈赤色,內部还有银色能量迴路缠绕,像是具象化的精神力导流纹路。 轻轻一转,魔核內部便折射出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影,像古老精神禁术的视觉残留。 安洛第一眼是被它外表吸引的。 这模样实在不像个蓝品道具,有种拿到它就是捡漏了的错觉。 他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了解完作用后还是决定选它。 权杖能远程扰乱对手精神,让人恍惚眩晕,十分钟能用一次。 握上去时,信息涌入脑海,一股冰凉的意念顺著手心往上爬,隱隱和他自己的精神力產生共鸣。 大概因为都和“精神”这方面沾边? 像带著催眠危险的美一般。 小白在他选完后欢快地冒出来: 【这权杖造型是有点夸张,不过画进漫画里应该挺华丽的。】 【不知道刀片哥什么时候恢復更新,安安,我都有点期待后续了!】 安洛笑了笑,没接话。 权杖无论是在尔芒还是在读者的文化语境里,都象徵著统治、法则,知识与精神权威。 他倒觉得这个权杖不仅是华丽,更像是他由棋子走向棋手的一个象徵。 其他伙伴也没空手。 陈岩磊捞到一对能蓄力的臂鎧,外加一张提升药剂的配方。 沈铭挑了一盒可以隨便捏形状的液態金属,还有个会爆发强光的球—— 他显然把卫缄老师的话听进去了,甚至有点想学薛长临那套光污染打法。 暮瞳找了本加快法阵刻录的旧古籍。 安洛有点纳闷这书怎么也算蓝品道具,不该在图书馆待著吗? 江雪凝选了一道辅助水系异能的灵水符,还有一只只能配合木系异能使用的手鐲。 安洛隨口问她手鐲给谁,才知道她姐姐江芝林是水木双系。 觉醒异能时还开玩笑说以后能开花店,养一群下城区话本里才有的可爱宠物。 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样。 还有人没挑完,安洛閒著没事,就分心看了看旁边。 厄小七挑得最慢,看来看去都觉得没有適合自己的。 鹿青青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呀!” 厄小七嚇得一抖。 鹿青青粉眸眨了眨: “怎么跟仓鼠似的,一惊一乍。” 厄小七抬起清澈的黑眼睛看她,眼神里明晃晃写著: 明明是你先嚇人的...... 鹿青青也不绕弯子: “要不要来张好运一日体验卡?一千金幣,便宜卖你。” 厄小七声音闷闷的: “你看我像捨得买的人吗?” 鹿青青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表情深沉: “你不可能不知道运气多重要吧?平常还好,这种挑道具的时候,运气可是要命的。” 她皱眉,“联赛第一轮奖励的一万金幣不是早发了吗?你別告诉我全花光了。” 厄小七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拿去买房子了。” 他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我、我想让家人离开下城区。” 鹿青青眼睛瞪得滚圆: “好傢伙,你闷声干大事啊。” 厄小七抿了抿唇,目光移向別处,却正好撞上走过来的安洛。 “怎么了?”安洛问。 厄小七解释: “没有適合我的道具,青青她想帮我。” 鹿青青脸上忽然有点热,颊边泛起淡淡的粉,和她眼眸顏色很像。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敢的,危险时候能不顾自己挡別人前头,现在又把钱一口气花乾净。” 她说的是入学时永夜袭击那回,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她摆摆手: “算了,便宜你。” “刚好我今天还没用【命运戏法】,你运气也是绝,今天刚好是坏运气,能被我调换。” 她抬手要施展,安洛问了句: “你打算换谁的好运?” 鹿青青动作一顿。 咦,这点她还真没想过。 就光想著帮一下这个失落的小仓鼠了。 这时叶沉舟凑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绿眼睛闪著看热闹的光: “怎么,你们要搞谁?老师帮你们约过来。” 鹿青青沉默了。 厄小七沉默了。 安洛也沉默了。 鹿青青乾脆破罐子破摔: “老叶,叫你討厌的老师过来吧。” 叶沉舟笑得格外灿烂,也不计较那声逾矩的老叶: “好嘞!” 他在有旧怨的许飞,和因红茶事件结梁子的赵炎峰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了许飞。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藉口,许飞还真来了。 鹿青青本来还担心,这人要不是好运就得再找人,没想到许飞今天运气正好不错。 调换顺利完成,叶沉舟出去和许飞友善交流了几句,外面很快传来许飞气急败坏的吼声: “叶沉舟,你个小肚鸡肠!” 藏宝阁里,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300章 纵火者,好难猜哦 厄小七换完好运后有点发懵。 他朝鹿青青道了谢,犹豫半晌才小声补充: “要是......要是这异能真管用,等我以后赚到钱,一定把金幣补给你。” 鹿青青理了理袖口,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已经褪了。 她摆出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哦。” 说完转身就走,径直去帮还在两件道具间纠结的金玄玥。 厄小七杵在原地,扭头看安洛,眼神茫然: “好运...要怎么用?” 安洛清了清嗓子: “多走几步就行。” 厄小七將信將疑,真的从这头展台晃到那头。 安洛却蹲下身,仔细扫著地砖缝。 小白溜达过来舔爪子: 【安安,你拿人家做实验呢?】 厄小七探头:“在找什么?” “钱踪。” “钱踪?” 安洛嘆了口气站起来。 看来不是谁有好运都能捡钱。 他之前还以为是秘境规则问题,现在看来,恐怕和运气来源、个人运道都有关係。 他正琢磨著,看管道具的老师忽然从展架后转了出来。 “我刚想起来......” 老师语气平平,“还有件放久了发霉的道具,没摆上来。” 与此同时。 十戒市。 骯脏巷底,三具尸体扭曲成三角,浸在半凝的血泊里。 凌烬、凌遂、凌虞,凌家这辈还算拿得出手的三个中级异能者,就这么暴尸在阴沟旁。 消息炸得比雷还响。 维安局的人匆匆赶到,拉线、勘验、搬尸体。 没多久,凌家族长凌寻道便带著副族长凌极,铁青著脸踏进停尸间。 看到凌遂和凌虞灰败的脸时,凌寻道整个人晃了晃。 那是他砸尽资源养大的嫡子女,是他这一脉往后几十年的倚仗。 他把哽咽死死压住,眼眶却爆开蛛网般的血丝。 悲痛底下,一股摧毁一切的怒意疯狂上涌。 这是谁干的?! 凌极跟在后头,扫过凌烬尸体时眼底掠过讶异。 等看到凌遂兄妹,他飞快垂眼,把那股几乎压不住的窃喜狠狠摁回去,换上沉痛表情。 “谁干的?!”凌寻道声音嘶哑。 他死盯著尸体上残留的能量痕跡。 那股若隱若现、让他熟悉又憎恶的气息,正像毒蛇信子般,舔舐著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维安局的老验尸官硬著头皮递上报告: “从伤口能量对撞和现场痕跡反推...... 凌遂、凌虞死於凌烬的异能。 凌烬则是被另一股强大的、带有明显特徵的气息瞬间格杀。” “现场有被高阶力量干涉、刻意引导对立的跡象。 这很可能是个...针对性的局。” “局?” 凌寻道猛地扭头,眼珠血丝密布, “谁设的?!” “这......” 验尸官冒汗, “或许您想想,凌家近期是否与人结下死仇?这股残留气息,像是个指向......” 仇人? 凌寻道脑子嗡地一声,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烛家。 旧怨、凌奇那篇煽风点火的报导...... 桩桩件件瞬间串成染血的线。 怒火混著丧子之痛,將他仅存的理智烧得乾净。 “把凌奇拖过来!”他低吼。 旁支的凌奇很快被拽来。 他自从被安洛反击、丟了职位后,就一直缩在家里。 虽然他靠异能还能当记者,可他受不了旁人指点的眼神。 还没搞清状况,一记耳光就把他扇趴在地。 “废物!谁准你写那些东西招惹烛家的?” 凌寻道咆哮著,亲自动手,拳脚像炮火般砸下。 “你那条乱吠的舌头,给主家惹了多大祸?!” 凌奇抱头蜷在地上,满心冤屈。 他不信! 这绝不可能是篇报导招来的报復。 手段太毒太绝,目的性强得可怕,简直像场精准的屠杀。 到底,是谁在纵火? 他往日清晰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而凌寻道已不需要更多证据。 他让人拖走凌奇,自己带著一身煞气,直奔烛家庄园。 烛家庄园。 会客厅光线幽暗。 代表烛家出面的是副族长烛灵。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听完凌寻道的质问后,並未否认,反而提了另一种可能。 “凌族长,您的丧子之痛我理解。” “但请您冷静想想,有没有可能,凶手並非烛家,而是我们两家共同的敌人?” “有人杀了贵府子弟,再故意留下烛家气息,目的很明显——要让我们鷸蚌相爭。” 他语气温和平缓,衬得凌寻道像个疯子。 “共同的敌人?谁?”凌寻道冷笑。 烛灵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安洛,沈铭。” 他神色平静: “据我所知,凌烬曾追杀过他们,结局是凌极副族长还折了手。” “听说,牧守仁当时放言,凌烬迟早会死在他自己的手里。” “要不是牧守仁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我更倾向於是他干的。” 他瞥向脸色难看的凌极, “安洛、沈铭两个学生对烛家以平民灵魂维繫熔炉的做法,也曾公开表达不满,有过衝突。” “他们与贵府、与烛家皆有过节。且身在学院,背景特殊,天赋也异常优秀,未必没有一些非常规手段。” “放屁!” 凌寻道怒极反笑: “两个学生,设局坑杀我凌家三个中级异能者?还能偽造出烛家高阶才有的气息痕跡?” “烛灵,你是觉得我死了女儿儿子,连脑子也跟著一起死了吗?!” 他猛踏一步,周身精神威压沸腾: “证据就摆在尸体上,你还想狡辩?” 烛灵皱眉道: “我可以立刻召集族內所有高阶,提供不在场证明,此事绝非我烛家所为......” “偽造证明谁不会?!” 凌寻道彻底失去耐心, “从今日起,凡与你烛家交好的,便是我凌寻道的死敌!凌家势力所至,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狂暴异能已从他身上炸开。 烛灵眼神一凛,运力抗衡。 两股气息轰然对撞,晶器摆件震颤,墙面绽裂。 和平假面,至此撕碎。 而真正的纵火者,此刻正在学院藏宝阁里,看著厄小七终於找到件合適的道具,唇角微勾起一丝弧度。 ...... 第301章 好好修炼,爭当大能 藏宝阁里。 厄小七把那枚叫做马上一骰的木骰子,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骰子顏色是陈年老木那种深褐色。 安洛瞧著,觉得有点像读者世界里年代久远的古铜钱。 六个面,各刻著一个极简的符號: 三个空心的圆,三个实心的方块。 道具老师在旁边解释: 掷出方块,无事发生。 掷出圆圈,就能从当前异能作用的对象身上,临时“借”来一丝好运。 但若对方运气比你还差,这份厄运便会倒灌回来,黏上你自己。 他还补充,这骰子很挑人,使用者必须同时具备与运气和规则相关的天赋。 安洛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这哪像蓝色品级道具该有的效果? 简直是在规则的红线上踮著脚尖跳舞。 安洛开口,声音很轻, “有意思,但太霸道了,完全看命。” 能触碰、甚至短暂转移运气,哪怕只有一丝,也已然涉足某些玄而又玄的领域。 他没有因为身边有鹿青青这么个同学,就觉得修改运气很轻易。 他理解这份诱惑,但更清楚背后如深渊般的风险。 当一个人的气运低到谷底时,任何一点扰动,都可能引发连锁的雪崩。 “我会当心的。” 厄小七点了点头,手指摩挲著骰子的边缘。 这东西,和他体內那股如影隨形的灾厄感隱隱呼应。 就像...专门扔给陷在泥沼里的人的一根绳。 只是不知道拽紧了,是能爬上去,还是会连人带绳一起陷得更深。 但他觉得,这根绳子是安洛和鹿青青拋给他的。 他得接住,必须接住。 叶沉舟看大家都选定了,拍了两下手,把嘰嘰喳喳的议论声压下去。 “都给我听好了,东西是好东西,可別让它成了摆设。” 他目光扫过这十四个学生,能感觉到不少人气息浮动,像是憋著一股劲儿要衝开什么。 “联赛这一趟,酸甜苦辣都尝遍了吧?” 他笑了笑: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株株树苗。 输贏也好,憋屈痛快也罢,都是养分。 现在,就差个安静地方好好消化了。” 这话让好些人眼神动了动。 鹿青青想起鹿以南,嘴唇抿紧。 屠烈脑子里是自己撞向对手的那一剎。 裴宸和姜不凡互相瞥了一眼,又飞快挪开。 金玄彻不声不响,朝妹妹那边挪了半步。 连厄小七都回想起自己躲在沙丘后,第一次试著把厄运当成武器丟出去的感觉...... “都长大了啊,小兔崽子们。” 叶沉舟语气软了些: “走吧,高级修炼室给你们备好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调子, “是现在跟我走,还是先去填饱肚子? 进去一坐可就到明天了,饿著肚子可没劲儿突破。” 他话音还没落,两道影子已经窜出去了。 “吃饭!” “食堂!” 屠烈和陈岩磊几乎同时喊出来,一阵风似的刮向门口。 屠烈起步后还特意慢了点,想等等据说腿没好利索的陈岩磊。 结果一扭头,发现这傢伙躥得比他还快,步子稳得很。 “喂!” 屠烈追上去,边跑边瞅他腿, “你腿...真没事了?” 陈岩磊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那笑容在走廊光下亮得晃眼: “哪能好那么快!不过......” 他拍了拍左大腿, “安洛帮了我,腿自己也爭气,我信它迟早能行!走,今天我请,蜜汁大鸡腿管够!” 屠烈整张脸都皱起来,连连摆手: “別別別!我从愚歌城出来背了一包鸡腿,连啃了好几天,现在打个嗝都是鸡腿味儿......” 陈岩磊道:“问题不大!你请我,我替你吃!” 屠烈:“哈?” 另一边,叶沉舟把安洛叫到旁边。 “你是班里头一个到中级的,功法这事不能再拖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 “基础功法练到这儿已经到头了,再练就是白费劲。 我是木系强攻,给不了你太细的指点。 有空你去找西亚殿下问问,她的【精神幻海】跟你路子近,眼光也毒。” 他顿了顿,又说: “殿下运用精神力的本事,那真是一门艺术。 一边处理三件不同的政务,一边还能把复杂法阵的刻画时间缩减一半。 她的建议,肯定比我靠谱。” 安洛郑重地点头。 叶沉舟是不是在拍马屁他不清楚,但他早就感觉到,最近运转学院那套基础功法时,精神力流过经脉总有些滯涩。 仿佛在穿不合脚的鞋跑步。 是时候该换一双了。 他从空间纽扣里摸出个毛毛虫麵包,几口吃完,便跟著叶沉舟和剩下的同学去了修炼馆。 馆內有普通和高级两种修炼室。 安洛平时很省积分,但修炼这方面从没含糊,一直用的高级间。 这次叶沉舟直接用教师卡给每人开了单独的高级修炼室,不用学生花一分。 修炼室內壁贴著一种叫共鸣矿的特殊石材,能隱约安抚异能者的精神力。 安洛一脚踏进去,就觉得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烦躁被抚平不少,脑子也更容易静下来。 这地方他用积分换过不少次,每次效果都比在外面强。 他盘腿坐下,排除杂念,引导精神力沿固定路线运转。 那种滯涩感果然更明显了。 中级下阶的能量像涨了水的河流,却被禁錮在狭窄的河道里,让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必须儘快找到適合他的新功法!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时间在深度冥想里悄然流逝。 直到第二天清早,一阵字正腔圆的语音广播在每个修炼室里炸开: “同学们,修炼虽好,可不要贪心! 新的一天从早餐开始,好好修炼,天天向上,实战才能出真知! ——你们亲爱的叶老师留言。” 所有人都被惊得一激灵,硬生生从沉浸状態里给拽了出来。 安洛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叶老师叫人起来的法子,总是这么別出心裁。 就差没直说,好好修炼,爭当大能了。 他隨著人流走出修炼室,顺手点开手环。 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302章 策马扬鞭,奔赴山巔 宿舍管理员阿叔不知怎么加上了他好友,发来一条: 【安洛同学,教咖啡的迈克斐老先生又送了好多豆子来。 我怕放外头丟了,先锁我柜子里,你隨时来拿。】 安洛心里微微一暖,又有点过意不去。 这位可爱的老先生,还一直记著他课上提过一嘴的“下城区没有这么好的咖啡”,就这么默默地一次次送来。 也许,下次他该分给班里的大家,特別是同样来自下城区的伙伴们尝尝。 他回了句收到,接著点开了异能网自动推送的热门帖: 《惊爆!烛凌两家彻底撕破脸,多地產业衝突升级!》 他快速扫了几眼。 內容大多是商业摩擦,和双方火药味十足的隔空骂战,暂时没提更血腥的东西。 但底下的匿名回復吵翻了天。 安洛清楚,风暴已经动起来了,只是它暂时还裹在烟幕里。 他关掉光屏,抬起头,正好看见伙伴们一个个从各自的修炼室里走出来。 经过这一夜,每个人身上的气息似乎都有了些许变化。 还没等安洛仔细观察,就被叶沉舟塞了一袋子热乎乎的早餐。 他大清早用广播把所有人轰起来,理由可是很充分的。 他给班里每人都捎了自己做的早餐。 接著,所有人一出来,他就马不停蹄地带队杀向异能评定站,要让大家统一再做次评定。 大家对这个流程都不陌生。 集体评定他们做过,私下用积分额外测的人也有,毕竟机器比自我感觉靠谱,还能正式记入档案。 变化最扎眼的是沈铭。 他周身那股锐气收得更紧,也藏得更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没多话,抬手间,新到手的液態金属便听话地流窜凝聚,眨眼化成一副线条冷硬的臂甲。 隨著机器启动,他照著感应器就是乾脆利落的一击。 评测光屏跳动,定格在: 中级异能者,下阶。 江雪凝的突破是另一种风景。 她指尖凝起水汽,那股清冽柔和的气息仿佛有了实质,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她的水系异能【柔鳞】评级从f一路跃升到c,连跨三级,整体实力也稳稳踏入中级下阶。 安洛有些惊讶。 江雪凝轻声解释,其实生日那晚就有预感了,只是没急著动。 她记得决赛奖励里有万灵凝晶,能辅助天赋突破,本想等拿到手再冲关。 可昨天顺著叶老师的安排进入深度修炼,水到渠成,便顺势而为。 叶沉舟抓著她好一顿夸,说学院百年来就没这纪录,她可是破纪录了的。 江雪凝被夸得有点招架不住: “老师,您冷静点。” “也是。” 叶沉舟笑著摇头, “你们本就是双系天才,不能拿普通標准衡量。” 说完,他目光飘向安洛。 安洛正专心对付叶沉舟带来的蛋挞,酥皮簌簌往下掉,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 察觉到视线,他立刻抬起眼,嘴里还含著食物,眼神里写满“干嘛”。 “別光顾著吃。” 叶沉舟好笑,“赶紧的,上去测。” 安洛三两口吃完。 不得不说,这蛋挞外皮酥得惊人,內馅嫩滑香甜。 好吃。 他一边回味,一边琢磨自己怎么没这手艺。 轮到他上场,结果意料之中。 【完美修復】和【鏤月裁影】稳稳停在a级,整体实力中级下阶。 屠烈听到这个评定,嘟囔了声: “牛。” 评定老师例行公事地问安洛,要不要给异能改名。 安洛摇头拒绝。 异能名字在读者那儿已经是个记忆点,改来改去无益。 一个称呼远不如事实有力。 他得用行动去重新定义別人眼中的“安洛”,而不是靠一个好听的新名字。 不过,他视线扫过厄小七。 如果小七突破了,【灾星】这名,或许真该换换。 陈岩磊的突破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 他低吼一声,拳头带著风声砸在测试桩上,闷响震得人耳膜一颤。 力道比之前狂猛了近一倍! 上次评定他还卡在低级中阶,如今已到上阶,天赋等级更是从e级一跃到了c级,完成了幅度惊人的跃升。 “我脑子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陈岩磊自己都乐了,挥了挥拳头: “感觉以前打架,全凭一身劲!” 叶沉舟的夸奖毫不吝嗇,直把陈岩磊夸得耳根通红。 安洛看著有趣,想起他上次脸红,还是生日收到大家礼物的时候。 不过陈岩磊没有修改异能名字,说肉盾肉盾,蛮结实的,自己也用习惯了。 暮瞳没什么等级变化,但他很平静,甚至有种扎实的满意。 “我感觉我身体好了些,能支撑我看更多书,学更复杂的阵法学。” 他推了推眼镜,“慢慢来吧,用知识补足异能的短板......也不错的。” 金玄玥、金玄彻、鹿青青、裴宸四人,气息都稳稳停在了中级下阶。 他们脸上没有夸张的惊喜,更像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金玄彻注意到安洛观察的目光,下巴微扬: “看什么?家族堆了那么多资源,联赛打了那么多场,再不突破,回去都没脸见人。” 最懵的是厄小七。 他对评定站有阴影。 上次,他不小心搞坏过一台机器。 最后是叶沉舟拎著他后领子,半拖半劝地把他弄到仪器前。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小心翼翼输入精神力。 仪器光芒流转,嗡嗡低鸣。 最终,评定老师清晰地念出: “厄小七,天赋评定:b级。 整体实力:低级上阶。” 厄小七僵在原地,黑眸瞪得圆圆的。 “b...b级?” 他声音发飘,完全不敢相信。 那个被视为不祥烙印的f级异能,竟然能连跳数级? 评定老师也嘖嘖称奇,確认道: “你的精神力强度、控制精度,还有对厄运本质的亲和力,都达到了全新標准。” “我看过你们s班的联赛录像,生死之间的压力,看来真让你蜕变了。” 厄小七没想到这位老师看过比赛,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叶沉舟大概是全场最乐呵的人。 安洛瞧著他,觉得要不是那身西装和金丝眼镜压著,叶老师能像猴子一样当场仰天长啸。 叶沉舟用力拍了拍厄小七的肩,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欣慰: “听好了,不用怀疑!异能是活的,它跟著你走过的路和你的心,一起成长!” 厄小七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囈: “我自己......都没什么特別感觉。” “但好像,確实没那么倒霉了。” 他悄悄抬眼,快速扫过安洛和鹿青青的方向, “进了学院以后,好多事都变好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过那句习惯性的“对不起”了。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先微微发涩,然后盪开让他想哭的暖意。 就像一只总在道歉的仓鼠,某天突然发现,自己已在笼中垦出了一小片生机勃勃的原野。 他还是没有跑出笼子,可他创造了一片原野。 评定老师问他异能要不要改名,没等安洛劝他,厄小七就道: “要的,我想把它改成...化劫!” 往后,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把厄运甩给別人的灾星了。 ——谁要是想给他在乎的人降下劫难,他就把这些劫,都化个乾乾净净。 其他同学也各有精进。 姜不凡的触手操控明显精细了不少,实际行动证明他吸乾番薯只是个手误。 “別以为我是个废物。” 他走下平台拋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任知忆的红瞳流转间,精神力更加凝聚。 屠烈浑身气血越发旺盛。 三人衝击中级都指日可待。 叶有枝的天赋也跃跃欲试,离晋级只差一层窗户纸。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向前奔跑。 安洛望著伙伴们眼里跃动的光,心底一暖。 原来是。 策马扬鞭,奔赴山巔。 ...... 第303章 帐號创建成功 评定结束后,s班一行人还没从各自突破的劲头里缓过来,气息都还有些浮。 艾琉西亚不知是早来了还是刚到。 她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托著个刻满符文的银匣子,目光直接落在安洛他们五个决赛选手身上。 “跟我来。” 她声音不高,但周遭一下子静了。 安洛和其他四人,跟著她进了旁边的冥想准备室。 艾琉西亚打开银匣。 天鹅绒垫上躺著五枚拇指大小的晶体,里面像封著一团团旋转的星云。 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 这就是万灵凝晶。 安洛盯著那晶体,眼睛都忘了眨。 “你们的进步,我都感觉到了。” 艾琉西亚亲手將凝晶分给五人,语气和当初嘱咐他们比赛注意安全一样严肃: “这东西叫万灵凝晶,很珍贵。 它能无副作用地撬开天赋壁垒,b升a,a升s...... 都是歷史上发生过的事。” 安洛接过属於自己的那颗,入手温凉,里面的星云仿佛会呼吸。 “但我今天代表学院把它给你们,不是让你们立刻用掉。” 艾琉西亚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 “稳扎稳打,靠自己的感悟和歷练去突破,根基才最牢靠。 外物能推你一把,也可能让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 “它映照並激发的是你『本我』的潜能。 如果你心里有没癒合的旧伤,有解不开的心结...... 它也可能把这些东西放大。” “歷史上不缺天才,因为急著求成,最后倒在了心魔反噬上。 记住,它是底牌,是契机,但不是捷径。 在你们真正认识自己、准备好面对一切之前,別轻易唤醒它。” 这番警告像盆冷水,把大家刚冒头的喜悦浇下去不少。 陈岩磊原本笑得最开心。 这会儿,他抿紧了厚厚的嘴唇,嘀咕了句: “这样啊......” 金玄玥小心翼翼地把凝晶收好。 金辉家族资源不少,但万灵凝晶这个级別的,还真没有,有也在十几年前用掉了。 沈铭把凝晶在掌心掂了掂,淡淡“嗯”了一声。 江雪凝则抬起头问: “如果心结解决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理论上,是的。” 艾琉西亚点头。 安洛紧紧攥著那颗凝晶,指尖微微发凉。 安莫的【命偿等价】,自己正在走上的反派之路...... 这些,也会被它映照、放大吗? 他忽然不敢轻易动用这份力量了。 ...... 接下来没课。 人散后,安洛独自回了宿舍,顺路去舍管阿叔那儿领了整整十八大袋咖啡豆—— 迈克斐老先生特地塞来的。 幸好现在都有空间纽扣装东西,不然安洛只能让黑曜来搬了。 十八袋啊...他不分给別人,他得喝到什么时候? 现在还是上午,窗外天光大亮,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刚脱下外套,空间纽扣里那部古董手机就响了,歌声嘹亮又走调: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护那皎白的月光——” “......” 怎么又是凤凰传奇,还是山路十八弯改编版。 安洛刚把它掏出来,对面却自己掛了。 “......” 他有时候是真挺无语的。 屏幕亮著,两条新信息跳出来: 【演出谢幕,掌声归你。】 【凌家的哀歌,是最美妙的余韵。期待下一幕,导演。】 ——k 千机好像知道他的动向一般,算准了他此刻会看。 而安洛也才注意到千机给他自己的代称是k,千的英文前缀kilo的首字母。 安洛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古董按键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 【戏中戏罢了。你不也在操控人性吗,编剧?】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一个字: 【嘖。】 嘖嘖大王吗你是。 安洛並不认为千机的回信是称讚或鼓励,他不过是把自己绑在同条船上罢了。 千机不仅知道结果,更欣赏他操控人性、编织规则的过程。 这种认可,比威胁更骇人。 安洛没有回覆,只是沉默地把古董手机扔回空间纽扣,特地找了个空篮子把它扣住。 下回再响,至少不会在他脑子里直接开演唱会。 日常的课程生活重新铺开,安洛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正轨。 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藏在平静底下的危机感,从未离开,它可不像手机一样,一盖就盖住了。 下午没课,安洛开了包旧豆子,在咖啡机前磨了一小壶。 想起陈岩磊上次的建议,他试著往黑咖啡里兑了点奶,变成拿铁。 尝了一口,苦味柔和了许多,口感也顺滑起来。 之前迈克斐总在课上强调“咖啡就得喝原味”,他从没试过加別的,现在看来,偶尔变通確实不坏。 等他把半杯拿铁喝完,小白才终於按捺不住,蹦了出来。 【安安!有两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安洛用意识回它:“先听一个好的。” 【就在刚才!我成功在《异能统治》第一季的漫画论坛里,创建了一个属於我们的帐號!】 【虽然这个帐號目前只能在第一季论坛里发言,但我相信,它也能影响到其他读者的!】 “真的?” 安洛精神一振,这確实是个突破。 “那坏的呢?” 【坏的是......】 小白的声音忽然虚了下去,圆滚滚猫身往床脚缩了缩, 【创建这个帐號,用掉了整整五十万粉丝值!我们的家底一下子掉了四分之一。】 安洛心里一揪,“五十万?” 这代价好像不小。 他缓了缓,“那,另一个好消息是?” 【另一个好消息是——】 小白支楞了起来: 【这五十万粉丝值,它又涨回来了!就在帐號创建成功后不久!】 失而復得,安洛稍稍鬆了口气,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最后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他预感这个可能比较无伤大雅。 【最后一个坏消息是......】 小白把整个猫脑袋埋进爪子后面,声音闷闷的,透著委屈: 【我註册的时候太激动,爪一滑,id是系统隨机的...然后,他隨机出来的名字有点特別。】 安洛失笑,心情放鬆了些: “这算什么坏事?能成功创建帐號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id叫什么无所谓,哪怕是乱码也行。” 【真的吗?你不介意?】 小白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猫瞳亮晶晶的眨巴著,唰地把光屏调到他面前: 【那你看!】 安洛抬眼看去。 id栏里赫然显示著: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第304章 独行者 “......”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安洛缓缓放下自己刚刚拿起来的咖啡。 他盯著这个id,一时间无数个念头闪过。 荒诞、幽默,还有一丝被更高维度存在轻轻戏弄的感觉。 “所以...” 安洛语气复杂地开口: “你隨机出的id不是乱码,能让人完整看懂,却跟我本人、跟安洛这个名字毫无关係,还带著某种诡异的当代网络幽默感?” 小白把自己团成了个大白球,从床脚探出半个猫猫头,眼神写满无辜: 【对呀,规则上说是完全隨机,但这结果也太有梗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非要用这种方式打个招呼一样喵。】 安洛看著那个id,半晌没说话。 最初的无语散去后。 一种熟悉的、仿佛次元壁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的感觉,慢慢爬上了他全身。 不同的是,这次敲壁的东西,还有点幽默。 这一次,他没有那种触碰到障壁的牴触感。 安洛没深究,只当是不小心绕过了某条世界规则。 有些事想多了没用,反而可能让规则察觉他这个“觉醒者”的存在。 他晃了晃脑袋,点开第一季论坛,找到无岸之海。 有了帐號就能私聊,但在没加好友的情况下,他只能发一句话,还不能超过三十字。 他刪刪改改,最后留下: 『虚构如何赋予真实以意义?何为真实?何为重要? ——安洛』 小白嘀咕: 【安安,你这像谜语人誒,刀片哥能懂吗?要我就直接催更了。】 “他能懂。” 安洛声音很轻: “他一定也为笔下的世界倾注过灵魂。” 他不確定这跨越维度的叩问能否被理解,却有种没由来的信任—— 如果是无岸之海,是刀片哥,一定会懂。 做完这些,他才点开第二季论坛,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隨即整个人顿住。 “小白。” 他盯著光屏,“你说粉丝值涨回来了?” 【对呀!用了五十万还剩一百六十多万,结果呼啦一下又满了,回到了二百一十多万!】 小白凑过来,【怎么?论坛有动静了?】 安洛將剩下的拿铁喝完,和小白一起凑到工作檯前。 空气里飘著咖啡混著奶的香气。 首页彻底变了样。 无数新帖像炸开的烟花,標题全带著惊嘆號。 他点开热度第一的帖子: 《看完星垂大佬的短片垂直入坑!结果...我人傻了!(爆)》 【飞鱼不知鹅滋味: 如题,感觉自己像生啃了苦茶籽。 星垂平野的短片直接给我踹进坑,花两天补完一二季,正上头呢,你告诉我作者断更了?! 我漫画都买了带周边版的,就想支持下......刀片哥你快回来啊!! (小明被揍得大哭.jpg)】 楼下回復刷得飞快: 【no1:握爪!同是视频来的!】 【no2:报导+1,现在就是后悔,坑底好冷。】 【no3:视频剪得是真牛逼,每个人高光时刻都有,台词燃炸了...】 【no4:指个路啊兄弟!】 【no5:(连结:《不息之火-致异能统治》)】 安洛跳著看,停在几条回復上: 【no278:七百万点讚了......我哭死。】 【no279:论坛突然活过来了,算好事吧,至少平台能看见。】 【no280:所以刀片哥会被炸出来不?】 他按回首页,点开那个连结。 视频两分十五秒,片头就很精致,取材自联赛黄沙秘境的战斗。 接著,安洛看到了“自己”。 那演员有点眼熟—— 是之前出过他cos的博主。 外形还原得很好,演出了他在联赛里的坚韧和冷静。 但让安洛呼吸停住的,是一个特写。 安洛走在同伴身后,望著他们的背影,眼神温暖坚定,深处却藏著一抹熟悉的孤独。 那眼神他太熟了。 每次他独自做出无法言说的决定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安洛刚开始也是不知道的,但刀片哥先前更新的漫画里,他就是这种眼神,久而久之他才確认。 短片进入高潮,音乐扬起。 演员站在沙崖上,对著狂风说出台词: “热血漫不是一个人的世界——” “但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 哐当。 安洛手臂一颤,咖啡杯滚落在地。 他没去捡,只盯著定格的画面。 这句话...... 几乎就是他决定与千机合作时,心底那句没能说出口的独白。 刀片哥发布停更公告,漫画停在他修復熔炉的时刻。 之后的所有黑暗,读者无从知晓。 这个遥远世界的陌生人,怎么会精准捕捉到、甚至替他演出了这份无法言说的心境? 他关掉视频,帖子还在疯狂刷新。 热度飆升,漫画復甦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可安洛却在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吞没。 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藏身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从前以为两个世界只靠论坛连接。 现在,他明白了,媒介或许远不止论坛。 他自己,“安洛”这个存在,就是两个世界最直接、也最不稳定的共鸣点。 如果连这份深藏的孤独都能被无心映射,那么他那些真正的秘密。 刺杀、谎言、与千机的交易...... 会不会也正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悄然呈现在某处? 在下一部短片里?或是在可能復更的漫画中? 他弯腰拾起杯子,握紧。 原来,最大的危机未必来自眼前的敌人。 当你的內心世界都可能被同步直播给你在乎的所有人时,你还能藏吗? 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凉。 原来自己竟也在乎读者到这种地步。 但下一秒,一种更坚定的念头从心底涌起。 那又如何? 路是他自己选的。 黑暗也好,孤独也罢,从他踏出第一步起,就没指望能永远藏住。 看见就看见吧。 他照样会变强,会利用手边一切力量—— 哪怕源自黑暗。 去守护身后的人和这片大陆。 就算全世界都透过屏幕窥见他的挣扎,他也只会沿著认定的方向固执地走下去。 如此简单而已。 第305章 论坛的阴暗猜测 安洛收回思绪,顺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继续往下翻帖子。 他看帖不算频繁,但每次看都会停留很久。 除了星垂平野的短片引发的狂欢,另一个標题成功抓住了他的视线: 《深度怀疑:安洛这个角色真的站在阳光那一边吗?(爆)》 【你有没有被人拼命泼过粪: 新老伙计们好呀~ 作为一个老粉,看到《异能统治》能在斗音平台出圈,说实话挺开心的,短片质量也確实顶。 陈岩磊那演员的肌肉练得是真绝,羡慕哭了...... 我练肌肉的时候,一定是有人往我的蛋白粉里加奶粉了。 咳,扯远了。 不过狂欢归狂欢,咱们是不是该冷静下来,仔细瞅瞅第二季的这个敘事奇点—— 安洛。 他的戏份、他的能力、他身边那些层出不穷的巧合和神秘援手,早就超出了常规配角的范畴。 我指的不是镜头多少,而是“敘事功能”的异常。 他总在关键节点上,用一种近乎预知或安排好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扭转那些可能让同伴坠入深渊的走向。 厄小七的尊严、永夜袭击时的拖延、给陈岩磊做的护具...... 还有暮瞳妹妹被绑那次。 虽然后面这事看著和他无关,但你们不觉得那段剧情里,安洛安静得有点过分吗? 他本来话不多,可那时候,他简直像在刻意收敛著什么。 我感觉他像在一次次救场,也像在修正某种既定的轨跡。 第一季的成长是未知与血汗,第二季却掺进了太多看不透的外力。 而这股力的中心,就是安洛。 我提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他究竟是在阻止同伴黑化、避免事情变糟—— 还是在提前收割这些潜在黑化者的忠诚与可能性? 嘻嘻,欢迎来辩~】 【no1:救命,楼主你这id,你有没有被人拼命泼过粪...... 帖子没看完我先在床上笑吐了。】 【no2:(楼主回復no1) bgm起:昨天我打从你门前过,你正提著粪桶往外泼——】 【no3:这真的是正经分析帖吗?哈哈哈画风逐渐离谱!】 【no4:配角可以强,但不能抢主角团的成长內核。 现在敘事重心明显歪了,担心后期崩盘+1】 【no5:四楼+1】 【no6:我要把楼正回来,楼主角度有点东西...... 轨跡修正这说法挺带感。】 【no7:那个红髮神秘人到现在身份还是谜,行动乾脆话又少,確实不太像正道风格。 楼主是不是在暗示安洛和第三方势力有关联?】 【no8:(回復no7) 刀片哥断更后我把第二季盘出包浆了...... 安洛在绑架事件里台词少得诡异,全程附和沈铭暮瞳。 我不確定红髮神秘人是不是和他有关,但我倾向那是独立第三势力。】 【no9:(回復no4) 老粉守旧味收收!角色魅力大也有错? 安洛身上秘密多才是吸引力好吗,这才是第二季的灵魂看点!】 【no10:等下,你们怎么都把安洛说得像幕后黑手......我错过什么解析帖了吗?】 【no11:笑死,这楼逐渐走向诡异。】 【no12:按楼主这思路,安洛简直像隱藏大boss! 那我提供一个阴暗版本: 他那些保护,会不会是在確保这些有潜力的人,沿著他设计好的、对他有用的路径成长? 是一种更精心的培育。 比永夜那所谓的腐化之种计划牛逼多了。】 【no13:星垂视频给安洛引流太猛了,个人板块热度半天涨了五十多万......】 【no14:我认为漫画氛围確实变了。 第一季是热血冒险,第二季总蒙著一层雾,而安洛比永夜更像雾的中心。 这不一定是坏事,但刀片哥得控住场,不然容易翻车烂尾。】 【no15[lie]: 要我说,这角色风头太盛了。 不如让他在封印剧情里解决问题,然后反噬下线——死人才能被永远记住。 虐得越惨读者越爱。 而且他顏值那么高,摆明就是刀片哥吸引女读者的工具。 狠狠虐,只要別伤脸,不就达成目的了?】 【no16:(回復no15) ???兄弟你还好吗?】 【no17:15楼让我见识了生物的多样性......】 【no18:世界上总有些脑残低龄三观歪斜小脑没发育完全的贵物。】 【no19:(回復no15) 看了你的发言,我才知道我內耗是因为我贱得不够彻底。】 【......】 【no210:都別吵了,现在最该做的是把热度变成行动! 有没有人一起去橙子漫画官號底下刷#请寻找刀片哥#? 让他知道还有这么多读者在等,嗷嗷待哺,这才是正经事!(沈铭严肃脸.jpg)】 【no211:都晚上八点半了,你们回得真快......不用吃饭的吗?】 【no212:(回復211)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吃了辣子鸡和麻酱麻辣烫? 麻辣的,一点儿不甜。】 【no213:(回復212) 没问你!!(我鸟都不鸟你.jpg)】 【......】 新热度带来新流量,帖子底下自然不全是有效信息,夹杂著大量生活化的插科打諢。 安洛一路往下滑,觉得这些猜测挺有意思。 隱藏反派?轨跡修正?收割忠诚? 他轻轻挑眉,心里那点原本只是旁观的好奇,渐渐渗进一丝其他感觉。 尤其是看到有人把藏月和他联繫起来时,他指尖顿了一下。 他原以为,读者早就忘了那个红髮身影的藏月。 这帖子里的猜测有一半近乎真相。 但他也早预料到了。 选了这条路,他就没指望能永远完美地藏在光里,被看见是迟早的事。 至於某个要求虐他的言论,他回復不了,只能默默的奉上句: 你要小心所有对你好的人,因为他们都是开隆江猪脚饭的。 安洛退出这个帖子,继续在主页往下翻。 和刀片哥稳定更新时相比,现在的论坛帖子同质化明显,不像从前那样百花齐放。 刷著刷著,一个眼熟的id跳进视线。 帖子发在灌水区,一看就是在水经验。 【尔芒霸道码农:受不了了,元旦还要码字......痛苦。 转眼五点了,我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no1[我在动物园借猴子写稿]: 这有啥? 待会儿你直接爆发,剎那间气势飆升。 一挥手,十万字! 早岁已知世事艰,些许码字掛腰间。】 【no2(楼主回復1l): 你怎么也在水贴??强烈谴责!你今天更新了吗!】 【no3(回復2l): 猜猜这是啥?(保温杯里褐红色液体的照片)】 【no4(回復3l):红茶~】 【no5:板蓝根!答错罚你替我写一万字! (鸽子献玫瑰.jpg)】 【no6(码农):告辞】 【no7(猴子写稿):留步】 【no8[路人]:哈哈哈哈哈哈,霸道码农狠狠宠,连夜更新十万字,我有点磕你两了。 你们的文叫什么?发我,我过去看看。】 安洛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真轻鬆啊,读者的世界。 第306章 「我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不像他们这边。 尔芒大陆的异能网上,如今最热的话题永远是那几样: 凌家和烛家又掐起来了。 哪片区域的魔兽最难缠,或者今天哪个狩猎队折了人。 这里没有隔著屏幕的轻鬆调侃,也没有不必负责的关心或爭吵。 只有真实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无声蓄力。 安洛慢慢从论坛帖子里抽离思绪。 他点开与无岸之海的私聊窗口。 对方还没回復,但状態栏显示不久前在线。 安洛不想让自己陷进无谓的焦虑里,顺手关掉论坛,思绪飘了一瞬。 维恩大帝说的那个舆情处的职务,怎么还没消息? 真下来的话,他大概会忙得脚不沾地吧。 他从抽屉里抽出药剂学和阵法学的课本,摊开预习。 有些內容之前在图书馆打工时接触过,不算完全陌生。 就算现在顶著子爵的名头,他要面对的挑战也只多不少。 知识不会自己往脑子里钻—— 当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网梗除外。 沉浸进书本前,他特地嘱咐小白: “如果无岸之海回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 现代世界。 刀片哥正在刷论坛。 他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爱潜水看读者反馈。 那些尖锐的批评甚至恶评,总比夸讚更让他印象深刻。 停更之后,他很少上来看了。 编辑不敢放肆劝他养条狗作伴,他听了。 是只兰伯格犬,国外引进的大型犬种,温顺又亲人。 狗子之前的主人是位盲人华裔,它是只导盲犬。 后来主人走了,狗子辗转被他遇上。 他给它取名蒲公英。 叫蒲公英,纯粹因为这祖宗太能掉毛了。 一天梳下来的银灰色毛能团成一个小球。 养了狗,他的生活反而被扯回了正轨。 蒲公英需要梳毛、洗澡、每天雷打不动出门遛弯。 他白天被折腾得够呛,夜里竟然不再失眠了。 断更一个多月后,他才后知后觉编辑的“阴谋”。 这哪是不敢放肆啊,这是太敢放肆了。 这国外来的品种狗,是真不好伺候! 办犬证、打疫苗、买宠物保险、牵引绳,还有那仿佛无底洞的狗粮...... 他一度拿能装30斤米的塑料米桶,给它存放狗粮,后来索性把米桶直接升级成了它的专属饭盆。 蒲公英实在太能吃了,感觉就像养了台喝汽油的二手奔驰。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最终推著他想重新拿起笔的。 不是热爱,而是银行卡余额,和蒲公英那双湿漉漉的、等著下一顿罐头的眼睛。 他习惯性地点开漫画论坛,想瞧瞧读者最近在聊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由读者自发拍摄的短片《不息之火》。 短片里五个主演,他越看越眼熟。 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命名为“粉丝合影”的置顶图集。 果然... 第一季某场签售会的合影里,这五个人就站在他身边。 只是那时他们没染髮也没戴美瞳,打扮普通,不过相对於其他宅男粉丝来说,他们的穿著已经算得上精致了。 可发色瞳色都变了,再加上化了適合上镜的妆容,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 刀片哥对著屏幕,轻轻嘆了一声。 退出照片,他顺手点回论坛,忽然瞥见右上方头像旁有一个鲜红的未读提示。 谁发的? 他点开来,一个加粗的id率先撞进眼里: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刀片哥愣住,下一秒,那段被抄袭、被泼脏水的记忆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这个读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支持他吗? 心里某个冷硬的角落,忽的软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他领养蒲公英时,第一次被它的舌头舔手背一样,又痒又麻。 他看向消息正文。 『虚构如何赋予真实以意义?何为真实?何为重要? ——安洛』 安...洛? 是恶作剧吗?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笔下的人物怎么可能跑出来...... 可那三个摆在屏幕上的问题,就像无人星球凭空响起来的敲门声,不容忽略。 虚构与真实,意义与重要—— 这確实像是那个他从线条和分镜里,一点点勾勒出来的少年会问的话。 更何况,他笔下那个世界本就介於虚实之间。 还有什么不可能? 蒲公英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抵在他膝盖上。 他揉了揉它厚实的脖颈,低头敲字,回復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词: 『真实由行动定义,重要由选择衡量。 虚构...是另一种真实。』 对面回得出奇得快,仿佛一直等在屏幕那头: 『我在漫画中寻找存在的证明,你在现实里藉助创作確认自我的价值。不是吗?』 刀片哥停在键盘上的手一顿,呼吸急促。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白髮少年说这话时,平静又透彻的眼神。 『你真是安洛?』 他打字的手有点抖。 『是。』 『你的问题让我想起最初提笔的理由。』 他敲得飞快,思绪却沉静下来: 『但有些“真实”,我也被限制著,画不出来。 甚至很多事,对我而言也是一团雾。 如果你是安洛,你一定能懂。』 『是。我们都在努力,为重要的事物行动。』 刀片哥:『你不劝我继续画下去吗?』 安洛:『我信你。』 刀片哥盯著那三个字,屏幕的光映在他有些发红的眼眶里。 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酸涩又滚烫。 蒲公英把大脑袋搁在他腿上,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下又刪掉。 窗外夜色渐浓,將他与电脑屏幕笼成一座孤岛。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沉淀成一句话。 他不再犹豫,敲下发送: 『也许从来都不是我在创作你,是你在指引我的笔。』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 刀片哥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一把將蒲公英毛茸茸的大脑袋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 “蒲公英...” 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毛髮里,带著笑,也带著没藏住的泪意: “爸爸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 第307章 带坏小白是安洛的罪过 安洛抱著课本从早啃到晚,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放下书的那一刻,甚至生出一种“不去上课我也能对打教授”的恍惚感。 他晕乎乎地起身,正打算飘去食堂填肚子,裤脚却被小白一把扒拉住。 【安安,无岸之海回消息了!】 安洛立刻点开论坛。 果然有回覆。 无岸之海: 『真实由行动定义,重要由选择衡量。虚构...是另一种真实。』 安洛想马上回他,敲完字一点发送,却弹出一个让他愣住的提示框: 『我在漫画中寻找存在的证明,你在现实里藉助创作確认自我的价值。不是吗?』 【提示:本条回復共34字。 每字需扣除50粉丝值作为跨维度能量转换成本,合计1700点。 是否確认发送?】 “......?” 安洛莫名有种在给陌生帐户打工还债的错觉。 “小白,这怎么回事?” 小白原地转了两圈,声音有点急: 【好像是因为能量守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安洛按了按太阳穴,能怎么办呢? 只能接受现实,儘量把话精简。 几轮简短交流后,刀片哥似乎確认了什么,发来最后一句: 『也许从来都不是我在创作你,是你在指引我的笔。』 安洛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刀片哥没有放弃,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他庆幸。 他试著问了些漫画后续的剧情,或是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知晓的秘密,可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规则不允许。 最后他只能凑些关心对方身体、心情的话,硬是把总字数拉到一百,眼睁睁看著五千粉丝值被扣掉。 安洛和小白面面相覷。 红眸对橙褐色猫瞳。 “小白,你...唉!” 他差点以为自家这个吉祥物终於要支棱起来了,结果全是错觉。 他还幻想能靠著这个论坛帐號一路开掛、直衝云霄呢。 现在好歹也是个子爵了,或许可以慢慢给自己铺垫些预言家的身份。 预言这能力,只要有贵族身份、实力够硬,走到哪儿都吃香,尤其在读者眼里。 虽然史上从没有过拥有第三异能的先例,但他未尝不能做这第一个。 只可惜,眼下他显然还没拿到跨越世界规则,肆意沟通的权限。 不过,刀片哥以前也偶尔画过下期预告,加上他自己最近接连做了两个近乎预知的梦...... 这条路未必走不通,只是没法像直接用论坛帐號对话那么方便罢了。 他依然得藉助读者的信念力。 当读者坚定不移地认为他拥有某种能力时,这份集体意念,就可能真正为他铸就那份能力。 你们相信我是无敌的,那我便是无敌的。 你们相信我预见的未来即真实,那它便是真实。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真正起飞啊?” 安洛戳了戳小白。 小白把自己团成球: 【我也不知道喵...要不,安安你再努力努力?】 “?” 这猫真是倒反天罡。 安洛拎起它往宿舍外走。 【安安你不要我了吗!】 “你个漫画意识演什么苦情戏?你不吃饭我还要吃。” 【呜呜你都不带我一起吃饭!】 “你不是吃不了东西吗?” 【我不管,我生气了!我要出去玩!】 小白嘭地变回最初的蓝色光团形態,嗖一下从走廊窗口飞了出去。 安洛嘆了口气。 上次这傢伙溜出去,回来之后他问它干嘛去了。 小白说,它盯上了一只绿眼睛的流浪狸花猫,那猫在草坪上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嘛。 它悄悄凑近看,结果猫突然吐出一团草,眼神仿佛在问: “你想吃吗?” 小白说,那一刻,它感觉自己的电子心臟砰砰砰砰砰乱跳—— 安洛数了数,整整五个砰。 “然后呢?” 然后,小白靠了过去,可狸花猫根本看不见它。 那团草,原本就不是为它准备的。 安洛当时就揉著它脑袋嘆气: “傻小白,那是猫家在吃草排毛球。” “而且你这恋爱观是不是歪了......这都跨物种了。” 他有点忧心,是不是不该让小白总变成猫。 瞧,现在连择偶標准都往猫科动物偏了。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就一眼相中狸花猫了。 虽然狸花猫看不见小白,但小白能用点小动作影响它。 像是有只隱形猫陪在身边,帮它捉老鼠、拍蚊子。 偶尔,还叼来沾著晨露的小野花。 安洛看著那团蓝光轻巧地落到楼下。 又凝成小白猫的模样在湖边小径上跑远。 他只得摇摇头。 感觉自己带坏了一个本该高冷漫画意识。 真是罪过~ 他收拾好心里那点古怪的情绪,下楼往食堂走去。 日子照常要过,课要继续上,小白还得接著养。 ...... 翌日上午,s班公布新课程的授课老师。 阵法课和药剂课竟然都是由墨辞负责。 安洛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牧校长离校时会放心让墨辞临时主持事务。 这位老师简直是个全才,什么都能教,还都教得像模像样。 今天的药剂课,有一段自由炼製时间。 药剂室里。 安洛从空间纽扣里翻出件魔物材料。 那是之前在迷域矿洞击败惑心妖蔓后,收集的一麻袋尸块。 这东西带著微弱的精神干扰属性。 他早就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做成临时提升精神抗性的药剂。 任知忆和陈岩磊看见他拿出那截暗粉色的蔓藤块,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件战利品。 他们差点就把它忘在角落了。 幸好这玩意不会发臭,不然空间纽扣里都滂臭了。 “你还留著这个啊?我都以为你卖掉了。” 陈岩磊凑过来看。 “我想试试我的想法。” 安洛说著,按自己推演的思路开始处理材料。 教室里瀰漫著药草与魔物材料混合的气味,细闻有点像兔子尿,安洛处理材料时都忍不住屏了下呼吸。 十四个学生分散在实验桌前,各忙各的。 姜不凡配药剂时格外专注,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直到第三次失败,他才抓狂地挠了挠头髮,触手差点不受控地冒出来,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他深吸口气,重新开始。 单论这份耐心,已经比他刚入学时强了太多。 江雪凝则把药剂炼製玩出了艺术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成功率极高。 偶尔有细微偏差,她湛蓝的眼眸微微一动,水流便听话地调整轨跡。 对水的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她对药草不怎么熟,比例搭配得不好。 沈铭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了几枚在黄沙秘境顺手摘的红色沙棘果。 果实色泽耀眼,仿佛內里封存著沙漠热力。 经过他实验桌的墨辞老师脚步一顿,仔细看了看: “这是火纹变异沙棘?你从哪儿弄到的?” 第308章 暮瞳脑补 沈铭抬头:“秘境里隨手摘的。” “隨手摘的?” 墨辞推了推眼镜,绿眸里闪过讶异: “这果子蕴含的火元素相当精纯,直接拿去市面也能卖个好价钱,你运气真不错。” 沈铭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低头继续处理。 他其实没想卖钱,只是觉得这果子能量活跃,或许能炼成某种爆发型辅助药剂。 学院提供的材料大多温和,他想试试更有衝击力的方向。 有墨辞在旁隨时指点,沈铭只失败了两次,第三次便成功炼出一小管澄红色液体。 墨辞允许他当场测试。 药剂入口十秒內,沈铭周身气息明显锐利了一截,挥拳时破风声都沉了几分。 效果持续约十秒后平稳消退,没有明显的虚弱或躁动。 “临时狂暴药剂,无副作用。” 墨辞在本子上记录,难得夸了句: “思路清晰,执行果断。” “沈铭,你在能量爆发物的应用上有些天赋,可以继续发展。” 另一边,厄小七对著面前的材料有点手足无措。 他不太擅长这种需要高度精准控制的活,试了几次都感觉不对劲。 但,他现在远没有之前那么畏缩。 像【灾星】改名为【化劫】一样,他不再觉得自己只会搞砸事情。 已经成功一次的鹿青青粉眸微闪,忽的凑了过来,手指在他材料上虚点几下: “喏,这个顺序调一下,炉子火候降低点...... 哎呀,你精神力收著点,別那么紧绷!” 金玄玥和金玄彻则展现出了贵族子弟的扎实基础。 他们流程规范,炼製的药剂成色稳定,虽不算惊艷,但每一步都挑不出错。 金玄玥偶尔会抬眼看向安洛和沈铭的方向,目光若有所思。 屠烈对药剂学兴趣不大。 但他一身蛮劲无处使,乾脆把捣药研磨的活干出了打铁的架势。 “咚咚咚”的闷响引得周围人侧目。 墨辞路过时拍了拍他肩膀: “轻点儿,桌子快散了。” 屠烈哦了一声,肌肉放鬆,力道收了三成,可声音依旧扎实,像在给大傢伙打鼓一样。 还得庆幸学院的药剂桌都是金属的,不然还真扛不住他这么捶。 任知忆的异色红眸在炼製时会微微发亮。 显然,她也在利用异能辅助炼製。 她失败次数很少,且每次失败后调整极快,不断读取信息素,然后进行修正。 裴宸、叶有枝都各有表现。 三个小时的课程下来,成果最惊艷的却是暮瞳。 他炼製的是一管冰蓝色精神力镇静剂。 成色纯净得近乎剔透,药效温和还持久。 墨辞拿起检验时愣了好几秒。 “完美......” “简直完美!” 墨辞盯著那管药剂,又抬头看暮瞳,镜片后的眼睛越来越亮: “完成度特別高!暮瞳,你之前系统地学过药剂炼製吗?” 暮瞳推了推眼镜: “我看过一些书,自己试过几次。” “几次?” 墨辞声音都高了些, “你这天赋——”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抓住暮瞳手腕, “课后留一下!不,现在就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跟我系统学习药剂学?” “我要把我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他激动得有些失態,差点把暮瞳从实验桌后拽出来。 暮瞳被他嚇得往后仰了仰,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 暮瞳有点懵,下意识看向前边的伙伴们。 他之前上墨老师的课,也没看出来他是个这样的收徒狂魔啊! 安洛偷偷用联络手环给他发消息: 安:【他不是也教阵法吗?你药剂天赋这么强,拜他为师,他能不把这两样都倾囊相授?】 安:【到时候再偷偷教点给我们几个。】 安:【一举三得,稳赚不赔。】 暮瞳看著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安洛总能用最实际的角度分析问题。 江雪凝也低头看了眼手环,抿唇忍住笑。 沈铭回了串省略號。 陈岩磊的消息几乎要炸出来: 陈:【你们学霸自己学去吧!我脑袋已经快被这些配方搞炸了!!】 陈:【我说练药这种事就该给专业的人干,我只负责打人打怪就行了。】 墨辞还在等暮瞳答覆,眼神热切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沈铭和安洛都没让他出现过这种眼神。 暮瞳忽的想起安洛之前提过,墨辞曾因他的古籍修復天赋激动,却也只是推荐了工作,並未提到过收徒。 看来自己在药剂学上的表现,真的触动了这位老师——虽然他感觉自己只是在日常性发挥。 他同时也看到了安洛回望过来的目光。 那是种很坚定的鼓励眼神。 他忽然確信,安洛激动地怂恿他抓住这个机会,或许不止为了一举三得,更像是在鼓励他为自己选一条后路。 一条,靠真才实学站稳脚跟的路。 只会预言,他也许会成为家族的工具。 但如果他会的更多,他才有可能成为家族的掌舵人。 安洛是不是想告诉他这些? 他將猜测掩下,沉吟片刻,最终在墨辞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以后请老师多多指教。” 墨辞大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好!课后细说!” 这副爽快劲,確实是他说一不二的作风。 看中了就立刻行动,绝不拖泥带水,就像当初直接买了联赛转播权和禁言老夫特十几次一样。 ...... 第309章 因相信而看见 三小时课程总算结束了。 墨辞站在讲台前收拾教案,目光扫过全班时还是一贯的沉稳模样: “今天整体不错。 都记住,药剂学不是死记硬背配方,是要学会和材料对话。 下周开始复合药剂阶段,课本记得提前预习。” 教室里响起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学生们陆续离开。 安洛把炼好的那管粉紫色精神抗性药剂,收进空间纽扣。 效果虽然比不上暮瞳那管完美的,但好歹能用—— 反正又喝不死人。 下课仿佛也带走了紧绷的神经,安洛鬆了口气,快速把桌面收拾乾净。 他正要转身,眼角忽然瞥见教室门外一抹熟悉的紫色衣角闪过。 是艾琉西亚老师。 他想起还没选定中级修炼功法的事,当下不再犹豫,匆匆朝门外走去。 暮瞳看著安洛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到嘴边的道谢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想谢谢安洛。 上次是安洛点醒了他,说他把预言到的事说出来,本身就是在尝试改变未来。 在安洛的话里,他的预言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看见,倒更像给伙伴们的启示。 就是从那时起,暮瞳渐渐琢磨出点道理: 这世上有人因为看见才相信,但也有人因为相信,才能看见。 就像在烛家封印熔炉前,他发动预言其实失败了。 当时眼前只有刺眼的白光、安洛微微发颤的背影,还有个模糊的病床轮廓,那病床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画面碎得不成样子,根本算不上一则预言。 他压根没看到安洛成功延迟封印的任何证据。 可他还是推了推眼镜,抬起头,对著所有人的背影,用自己“预言者”的身份,声音稳稳地说: “你能成功的。” 那句话是说给伙伴们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 暮瞳收回飘远的思绪,抬手扶了扶镜架。 任知忆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到他旁边,那双异色眸轻轻眨了眨。 “你有没有觉得......” 她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几人离得近,沈铭、江雪凝和陈岩磊都听了个清楚: “安洛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暮瞳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习惯性的用指尖推了推眼镜,扫过门口安洛消失的方向,脑海飞速回忆著近期安洛的举动。 他想起了,假期里那个两人打招呼的早上,安洛反常的深色穿搭。 脑海飞速掠过一个个片段后,他才转过头看向任知忆: “哪里不一样?” “安洛不一样了?” 陈岩磊一边把乱糟糟的材料拢到一堆,一边不明所以地反问。 任知忆摇摇头,眉心微蹙,像在斟酌用词: “他现在比我强得多,我能读取的信息素也很模糊。 而且我平时不会刻意探同学的隱私。 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安洛身上的信息素,和联赛那时候比,变化很大。”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变化里掺著一丝让她本能排斥的气息。 不是血的味道,安洛身上很乾净,那更像一种无形的腥气。 任知忆小时候,最討厌父亲回家时的气味。 那个总是缺席的军人父亲,哪怕洗过澡、换过衣服,身上也总縈绕著她拒绝靠近的气息。 直到觉醒异能她才明白,那是洗不掉的血腥味,是杀伐留下的印记。 安洛身上没有实质血跡,可那种感觉莫名相似。 这纯粹是她的直觉,算不上证据。 她曾相信信息素从不说谎,直到安洛对她说,风会掩埋黄沙,痕跡也能被偽造或掩盖。 自那之后,她反而开始重新相信直觉。 暮瞳怔住了。 沈铭擦器皿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门口。 江雪凝轻轻抿唇,湛蓝眸子里浮起担忧。 陈岩磊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说悄悄话: “什么信息素不信息素的,安洛不就是安洛吗?” 任知忆眨眨眼,没再解释: “也许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后,实验桌边安静了几秒。 “不......” 暮瞳轻声开口,更像在对自己说: “任知忆的感知很少出错,她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如果她说有差异......那安洛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陈岩磊顺手扯过桌布,胡乱抹了抹溅开的药渍,满不在乎道: “能有什么事啊?说不定安洛在旋转餐厅办了年卡,打算哪天给我们惊喜呢。” 他咧嘴笑笑,嗓门又大了些, “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秘密,哪能什么都摊开讲?” 暮瞳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里带著点理性: “任知忆的信息素解析很少出错。 而且她不是一个会隨意发表主观臆测的人。 她既然用变化很大来形容,那就不是办了年卡这种程度的变量可以解释的。” 沈铭嘆了口气,拿起自己那块乾净抹布。 他实在看不下去陈岩磊越擦越花的桌面,乾脆上手帮忙。 “你们说的都没错。” 他顿了顿,瞥了眼桌上那团难以形容的粘稠残留物。 “不过,陈岩磊你到底在课上炼了什么?这桌子跟打过仗一样。” 陈岩磊见沈铭帮忙,顿时鬆了口气,话也多起来: “就之前在矿洞捡的那朵怪花的尸块嘛! 我按课本试了试活力药剂,结果不小心滴上去了。 好傢伙,那玩意儿当场跟八爪鱼似的在桌上蹦躂起来了! 我扑上去才按住......” 他描述得手舞足蹈,夸张的表情终於冲淡了刚才那阵沉闷的气氛。 沈铭:“停,不用描述了。” 他做药剂时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旁边演了这么一出。 江雪凝忍不住轻笑,往水桶里注入清澈水流,声音温温柔柔的: “那等下不如一起吃铁板八爪鱼?” 暮瞳往后缩了缩脖子,满脸写著拒绝: “你们吃吧,我可不要。 上次在海边,我就蹲下想研究一下八爪鱼,它直接朝我喷墨。” 他推推眼镜,一脸严肃, “那墨汁洗了三遍才掉。” 第310章 我未必会手软 江雪凝捂嘴笑:“那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正被叶有枝投喂,忙不过来。” 暮瞳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点控诉。 江雪凝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月牙: “哎呀,小暮瞳这是吃醋啦?” 她忍俊不禁,索性放下水桶,伸手趁他躲开之前揉了揉他的头髮。 “哎呀,我们小暮瞳记仇的样子真可爱。 下次被八爪鱼欺负了,一定第一时间喊姐姐,姐姐帮你报仇。” 她眨眨眼,笑容温柔又明媚。 她无意中,也在学著她姐姐江芝林照顾她一样,在日常小事上照顾著暮瞳。 暮瞳耳根一红,立刻別过脸: “够了餵......” 他总觉得江雪凝是学了她姐姐江芝林,把那份照顾人的劲儿全用在他身上了,就因为他年纪最小。 有阵子江雪凝还因为他话太少,担心他是不是自闭,特意各种关心。 害得暮瞳不得不努力正常说话,生怕再听到“自闭小孩”这几个字。 “好啦好啦...” 江雪凝摆摆手,眼里笑意未褪: “小暮瞳脸红还是这么可爱,像只彆扭的玩具小熊。” 沈铭心累地洗了把手,水花溅起: “我说你们两个,倒是来帮忙啊。” 暮瞳这才挪过去,默默拿起抹布开始擦另一角。 江雪凝也收起玩笑,利落地帮忙收拾器皿。 几个人配合默契,很快把陈岩磊的实验桌恢復原状。 药剂室早就空了,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四人身上。 “安洛发消息让我们不用等他,我们先去吃饭?”江雪凝道。 暮瞳最后看了眼上课时安洛的实验桌,走过去將他桌上那块没叠好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放回了原位。 他跟上其他三人的脚步: “说好了,我可不吃八爪鱼,而且我得转道去和墨老师说一声。” 暮瞳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件事来。 “等等,你们知道这个吗?”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打开异能网,將一则报导分享到几人的联络手环上: “你们看,凌烬死了,凌遂和凌虞也一起出事了。 凌家现在一口咬定是烛家乾的,外面...热闹得很。” 陈岩磊点开连结,眼睛瞪得溜圆: “真死了?这时间,不就是我们开会做演讲那天吗?” 沈铭摇头:“刚知道。” 江雪凝眉梢微蹙,显然也不敢置信。 他们三个自从那天沉浸式修炼后,接连突破,感悟良多。 这两天除了上课,便是埋头修炼,谁也没心思刷新闻。 就连暮瞳也都没看年订的《琉璃报》和异能网。 他是在预习课本的时候,被家族一个堂弟发来的消息,对方问这死的是不是当初追杀过他的那个人,他这才知道的。 这个轰动帝都的大瓜,他们现在才吃到。 暮瞳抬手扶了扶从鼻樑滑下的眼镜,语气里带点无奈: “我们这网速,真是慢得可以......不知道安洛知道了没。”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走廊。 ...... 不久前。 走廊转角处,安洛快步追上那抹紫金色的身影。 “老师。” 艾琉西亚停下脚步,转过身。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金色的长髮上跳跃,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温和地看向他。 “我也正要找你。” 她说,“去我办公室谈吧。” 办公室里飘著淡淡的花香,花瓶里插著一束新鲜的白色茉莉,旁边搁著几罐未拆封的红茶。 艾琉西亚先为茉莉添了水,才在座椅上坐下。 安洛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老师,我该选中级功法了。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还需要进一步淬炼,但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功法,我总觉得不太对路。 我想要一种能真正锤炼心志的功法。” 他现在的状况比看上去复杂。 穿越者的身份、论坛带来的认知负荷、还有安莫那份【命偿等价】契约对精神层面的无形侵蚀...... 这些都像一团让他心慌的黑雾。 他需要的不只是提升,更是稳固。 艾琉西亚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交叠,静静看了他几秒。 那双漂亮的紫眸里,仿佛映著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然后她微微一笑,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枚深紫色的记忆水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中级时期修炼的功法,《通心诀》。” “它不追求精神力的量,而重在质。 淬炼精神,通透明澈,不为外邪所侵。 修到深处,甚至能窥见並梳理自身的心魔与执念,也能提升精神力的深度。”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不过,它很难,对心性的要求极高。” 安洛接过水晶,精神力轻轻拂过表面,一股坚韧的意念便流淌而来。 这確实不是普通货色的功法。 低级功法大同小异,但从中级开始,功法的选择几乎决定了一个异能者未来的道路。 天赋不足的人,即便靠时间堆上中级,修炼了功法也未必有多大改变,还不如把时间拿去赚钱。 安洛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问: “老师,这算不算...结党营私?私下传授独门功法?” 艾琉西亚唇角弯了弯。 “第一,我是你的指导老师。 按学院条例,我有权根据学生特质推荐、甚至传授非公开功法。”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 “第二,对於一个要面对特殊局面的年轻人,多一分准备总不是坏事。 父皇將你置於高台,你若没有相应的根基,那高处就是深渊。” 她指的是子爵身份和尚未落地的舆情处。 安洛听懂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明白他正承受著什么。 “谢谢老师。” 他將水晶郑重收好。 “去吧。在我离开学院之前,修炼上遇到任何问题,隨时可以来找我。” “离开?” 安洛一怔,“您要走了?” 艾琉西亚轻轻頷首,金髮划过一抹优雅的弧度。 “就像你当初对我说过的那样——我要去追寻属於我的东西了。” “现在你还是我的学生,但以后,你或许会成为我的对手。到那时......” 她紫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未必会手软。” 第311章 承认吧,你偏心 艾琉西亚身子微微后靠。 这个放鬆的姿態在她身上很少见,仿佛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展露一角真实。 “其实当年,我可以像我姐姐一样,挑个体面的贵族丈夫,继续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听些不痛不痒的奉承。 也可以回到我的领地,做茉都的主人,让臣民唤我领主。” “但那时候我还年轻,我不甘心。” “我觉得离开帝都,就是远离了权力。” “正好凌烬建议我来第一学院任教,我便顺水推舟来了。 我的心告诉我,我想留在这里,可又有声音不断提醒我,我的力量还不够。”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清醒而坦诚。 “所以我一边教书,一边拼命修炼,想变得更强。 直到那天在云棲港,你对我说出那番话......我差点以为,你窥探了我的心。” 安洛坐在她对面,轻声说: “茉莉正在绽放。” “是啊。” 艾琉西亚目光落在那束茉莉上,静了一瞬,隨即將所有感性收敛起来,恢復一贯的干练。 “烛家封印的事,我手下的人已经找到一种能维持封印的法阵。” 她提起这个,像是要给安洛一个交代。 她知道他一定在意。 隨后,她抽出两份最近的《琉璃报》,推到安洛面前。 第一版標题醒目: 《第一学院天才演讲震撼全场,异能修行的不二之选!》 通篇都在给学院唱讚歌,还用了大篇幅吹捧安洛,配图华丽得像宣传海报。 安洛扫了两眼,看到主编栏里“白木”这个名字,嘴角动了动。 这傢伙...... 又和校长做了什么交易? 还是为了感谢他上次发声? 可他当时不过是为了自己,谁知道被调去北境的白木,竟还能杀回来。 第二版標题则透著血腥气: 《凌家天才惨死暗巷,烛家黑手疑云重重?两族积怨早有实证!》 艾琉西亚的手指在第二份报纸上轻轻点了点。 她抬起眼,看向安洛,紫眸沉静如深潭: “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问这句话时,安洛没感受到以往帝国皇女审视人的气场,那气场只有在真正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来。 显然她没有把安洛当犯人来盘问,这更像是一句关心。 安洛答得依旧认真: “在异能网上看到过消息,但没敢全信。” “这类新闻,真真假假,我也分不清。” 他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无辜,红眸清澈。 “是真的。” 艾琉西亚收回手,语气清晰: “凌烬、凌遂、凌虞,三个人的遗体都还停在凌家,没有下葬。 凌家这次折了三根好苗子,证据又明晃晃指向烛家,凌寻道绝不会罢休。 他一定会借这件事,从烛家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她显然已经洞悉世情,紫眸掠过瞭然: “最近另外五家都安静得很,生怕被卷进去。 帝都这潭水,要浑上好一阵了。” 话说到这儿,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该传达的也已传达。 艾琉西亚恢復了平常老师送客时的温和神態: “去吧,安洛,以后功法上有不懂的,隨时来问。” “好的,老师。” 安洛恭谨地鞠了一躬。 他离开后,办公室侧面的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 卫缄走了出来。 他一身整洁长袍,白髮用木簪子簪起。 脸上还残留著被迫躲藏后的那点不自在。 他本是来找艾琉西亚商量事情的,没料到安洛会跟来,只好下意识避了进去。 他实在不怎么习惯面对这些面露好奇,又格外热情的年轻人。 “你觉得......” 卫缄走到窗边,目光却望著安洛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凌家这件事,和你这位学生有关係吗?” 艾琉西亚轻轻挑眉,像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 “这种事,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你刚才说,將来如果与他为敌,不会手软。” 卫缄转过头,目光平静却透彻。 “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已经心软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看了学院总结大会的录像。 他讲得確实好。 可他那句『异能永远控制不了你的心』。 你琢磨琢磨哦,是不是在影射凌家眼下兄弟鬩墙的惨状? 还有,几个月前,矿洞试炼丟失的那件手鐲形態的女神遗物——” 卫缄的声音沉了沉: “我现在能完全確定,永夜没有拿到。 他们恐怕还以为是学院高层,比如我,暗中截下了。 但你我都清楚,我並没有。” 他看向艾琉西亚: “那你觉得,会是谁拿走了? 会不会,就是你手下这位总在创造『意外』的天才学生?”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只有茉莉的清香淡淡縈绕。 艾琉西亚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稳,却明確表態: “就算真是他拿到了,又怎样?” “只要东西不落在永夜手里,在谁那儿有什么区別?总比落在那些固步自封的老贵族手里强。” 卫缄望著她,终是轻轻嘆了口气: “承认吧,艾琉西亚,你偏心。” 艾琉西亚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束洁白的茉莉上,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偏了就偏了吧。 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活了这么些年,如果连这点真实的喜恶都要完全压抑,那也太累了。 何况,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了,当初究竟是因为安洛那句“百灵的目標从来就是遗物”而开始留意他。 还是从下城区的小小屋子里两人交流的那一刻起。 她就下意识的把这个过于敏锐,又背负著什么的学生,划进了自己愿意稍加庇护的圈子里。 卫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起正事: “启明之森这次的联合毕业试炼,规模太大,匯聚的好苗子太多,我总觉得不放心。” “我打算过去一趟,多一层保险。” 艾琉西亚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 第312章 我们,故事里见 安洛走向饭堂的路上。 偶尔能听见学院里零星的议论声,话题都绕著“毕业试炼”打转。 他在一处安静的树荫下停住脚步,打开学院內部论坛。 首页果然飘著个热门实况帖,那是学长许霄和白詡的战斗视频。 两人作为这届联赛的明星选手,这次毕业试炼自然也备受关注。 点开视频,画面里红髮红眸的许霄,与黑髮白眸、气质疏懒的白詡正並肩作战。 异能光华交织闪烁,两人从森林外围一路平推,配合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只是背景音里隱约传来许霄的抱怨: “这什么鬼树,根本点不著!憋屈死了!” 安洛把视频看了两遍,注意到一个细节: 其他毕业小队都是四五人一组,只有他们俩是双人搭档。 他忽然想起白詡在黄沙秘境里说过的话: “人生在世,要是事事追求公平,那晚上就別想睡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公平事?” “能和你们这帮正常人做队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公平了。” 当时只当是句玩笑,现在琢磨,话里或许藏著別的意味。 白詡的过往,怕是確有一段让他不敢轻易与人结伴的经歷。 安洛想了想,给两人的联络號各发去一句简短的“加油”,这才转身去了食堂。 打包好一份丰盛的套餐,回到宿舍。 安洛在桌前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唤来小白让它打开漫画论坛。 “小白,你怎么了?” 安洛瞥见它猫脸上写满沮丧,顺口问了句。 小白呜呜咽咽地趴在他手边: 【狸狸不理我了......】 【我好不容易捉了只老鼠送她,她不收,转头就抓了三只甩我面前。】 【咪好难过,咪追不到她。】 “......” 狸狸应该是指那只绿眼睛的狸花猫。 安洛看著这张委屈的猫脸,实在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要不,你矜持点儿?” 他试著给出更实际的建议: “或者等漫画第二季出来,说不定会有新的漫画意识诞生,你可以试著和它交朋友,到时候你就不寂寞了。” 【你根本不懂咪!】 小白气鼓鼓地一扭身子,用猫腚对著安洛,把刷论坛的权限一股脑丟给他,自己缩成团生闷气去了。 安洛摇摇头。 世界或许就是这么不解风情。 小白读不懂狸狸的心,他也不能读懂小白的心。 他打开第二季的漫画论坛。 页面卡了一下才刷新出来,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个加红加粗了標题的爆款热帖。 《他回来了!刀片哥微博復更宣言!我的青春没有结束!(爆)》 发帖人“唐僧洗髮用飘柔”激动地晒出长截图: 【我一直守著刀哥微博呢!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长截图.jpg]】 安洛点开图片,目光逐字扫过。 【刀片哥v: 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最后最容易的就是遗忘。 抄袭的会被忘,被抄的也会被忘。 半路停掉的故事,只会被叫做“烂尾”或者“太监”。 后来的人不会在乎,那背后有没有挣扎过。 但昨晚,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想通了一件事。 在这条创作的路上,被人模仿甚至抄袭,有时候是一个作者的影响力碰到某种边界的、残酷的证明。 它不意味著你输了。 相反,它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方式,確认了你创造的东西有价值。 所以,我该回我真正的王国了。 那里有只属於我的角色,和只属於我的故事。 我会带著他们,走到谁都复製不了的、漂亮的结局。 谢谢所有从来没离开的老朋友。 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了,虽然不能一个个回,但都记在心里。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 我不能一直停在过去,不动了。 那只会让看笑话的人更得意。 人活著,靠的就是自强不息,靠的就是那根折不弯的脊樑。 錚錚草,绝不倒。 另外,我会请一位填色助手,帮我加快恢復更新的速度。 剧情我早就想好了,接下来我会儘量保持稳定,暂定三天一更。 我们,故事里再见。】 截图还带上了部分高赞评论。 最上面那条写著: “无论画漫画、写小说还是拍剧,都得有始有终。这是对读者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点讚数遥遥领先。 第二高赞是个叫“wppbwd”的用户发的,句子透著文艺的抒情气: “我困在原地,等待腐烂结出春芽,等苦涩的眼中绽放黎明。” 安洛慢慢嚼著饭,视线在“只属於我的角色”“复製不了的结局”这些字句上停留良久。 百叶窗外的天光正渐渐暗下去,將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是啊,一味沉溺在过去,只会让对手看笑话。 连关心你的人,久了,也会用疲倦的神情望著你,想: “至於吗?” 你得强。 你得拿出无可辩驳的实力。 你得站到万人中央,做自己的靠山。 你得爬到万人之上,俯瞰眾生,唯有如此,回首过往才会风轻云淡。 帖子下面的回覆区很是热闹,像个炸开的锅: 【no1:太好了!等期末考完我能狂补了!】 【no2:前面剧情我都快忘光了......得回去重温二刷。】 【no3:+1!】 【no4:刀哥该不会属马吧?今年本命年犯太岁?这脏水泼得都快把人淹了。】 【no5:这不是脏水是粪水,刀哥可能没穿红內裤(小声)】 【no6:不烂尾不太监就行!(感觉尸体暖暖的.jpg)】 【no7:其实这次断更也没很久吧?还没上次联赛前空白期长呢。】 【no8:(回復7l)餵別立flag啊!】 【no9:刀哥突然想通,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而且还主动请助理,这绝对不简单。】 【no10:要我说,作者回来更新最大的动力通常是——缺钱了。现实嘛~(摊手要钱jpg)】 【no11:不会是炒股亏了吧?好多作者都爱炒。】 【no12:话说《重启这世界》那个作者玄无才离谱。 网站判他抄袭让他下架,他为了快速重上,居然用ai替换剧情,还假装爆更。 前天被读者扒出来了,主角时而四根脚趾,时而六根脚趾。 不仅如此,他还刪差评,捂读者的嘴。】 【no13:(回復12l) 它骚操作可多了,签名还写“骂我可以,別骂我的角色”呢~】 【no14:楼上这个“它”字用得很灵性。】 【no15(回復12l):瓜可多了,保熟...之前风晚歌大神的闺蜜还爆过料。】 【no16:行了行了,朕的速效救心丸呢?刀哥你可支棱起来啊! 把“异能统治”这个ip越画越火,狠狠打对方的脸!】 ...... 第313章 造神计划 安洛一条条翻著那些热闹的回覆。 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刀片哥这次肯定要缩水,以前那种精细画法,三天根本画不完一话。 有人说,以后看不到六七十页一话的《异能统治》了。 还有个顶著“多肉不是肉”减肥id的网友在嚎。 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今晚必须加餐,减肥大业明天再议。 安洛快速瀏览,看完这个帖子后又刷新了下首页。 还有个深挖伏笔的帖子也挺火,里面居然也有人提起联赛决赛和象棋关联的缘由。 楼主觉得按照刀片哥以往爱炫技的风格,画西洋棋显然更符合他的路子,可他最终还是选了象棋。 底下最火的评论是: 【那不是千机留下来的游戏吗? 前面两轮比赛开启的都是千机留下来的秘境,再用他留下的游戏,不也很正常吗? 何况,千机还是隱藏的穿越者。】 安洛瀏览过后,关掉帖子,点开和刀片哥的私聊窗口。 刚用意念敲了两个字,对面就“叮”地弹来一张图。 正是那份復更宣言的截图。 那感觉,就像是对方觉得这件事非得第一时间告诉他不可。 安洛刪掉刚打的字,重新用意念敲。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刀哥,看见復更预告了,等你。』 【无岸之海】: 『等著,信我,这回我快得很。』 回復里透著一股属於创作者的活泛劲儿。 安洛顿了顿,还是把下一句话发送了出去。 【秦始皇】: 『有件事想问问,这也是我最近在琢磨的。』 他等了两秒,没见对方追问,便接著往下输入。每一个字都在烧宝贵的粉丝值,但他没犹豫。 【秦始皇】: 『我想试著造个神。』 【无岸之海】: 『......???』 意料之中的反应。 安洛深吸了口气,把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念头,儘量清楚地摊开。 【秦始皇】: 『我们都知道尔芒大陆原本的走向不怎么样,你也想改,对吧。 你知道我能借著读者的信念力变强。 a级天赋能连结五个人偶,我这儿还剩一个空位。 我想弄个全新的、有分量的身份。 这身份得够神秘,够有分量,最好天生就带著点“预言”或者“启示”那类的光环。』 要是能在读者心里,先给这个还没露面的角色埋下像神一样,或者神秘先知的印象。 那以后他在剧情里做点什么,插手点什么,就显得合理,也有力得多。 他毫不吝嗇地烧著粉丝值,把想法全倒了出来。 藏月听命於影子,而影子组织需要一层更高、更超然的皮—— 一个能短暂降临、指点方向,甚至用预言来点破危局的神秘存在。 这既能把自己藏得更深,又能更乾脆地插手那些避不开的麻烦。 消息发出去,安洛盯著屏幕,手心冒汗。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算计摊开在观测者眼皮子底下。 等回復的几秒钟,长得有点磨人。 终於,对话框又跳了。 【无岸之海】: 『我懂你意思了。 但是,“神”不是靠我空手画出来的。 至少,不全是。』 【无岸之海】: 『你得先自己演出那种神一样的力量、智慧或者派头,我才能把它记下来,让它能传开。 说白了,你得自己先搭好一个足够震得住场子、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登场戏”。 我嘛,就是你的记录员,外加个转播器。』 【无岸之海】: 『至於能力,预言这方向挺好,可光是预言家,劲还不太够。 从画漫画的角度看,要是能跟“时间”、“命运线”、“因果”这些更底层的玩意儿扯上关係,格调立马就上去了。 可反过来,你设计的那场戏,也得配得上这么高的格调,不然就显得空,甚至有点可笑。 这意味著,你可能得把很多人、很多事都框进这场戏里,永夜,贵族,甚至......你自己。 要是这场戏本身不够精彩,逻辑上站不住脚。 我这边也很难找到足够的感觉和料,把它实实在在地画出来,让读者买帐。 毕竟,我能按著一条狗喝水,却不能按著千千万万读者的头去看我的漫画,去喜欢我的故事,不是吗?』 刀片哥的话像兜头一瓢凉水,把安洛心里那点发热的构想浇了个凉快。 他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安洛得先弄出事实,漫画才能把它变成设定。 捏造一个能洞察因果的怪物boss? 这要的不仅仅是个好剧本,还得有能控住全场的本事。 要赶对时机,找对观眾,更得把每个细节都圆得滴水不漏。 难,真的难。 但刀片哥的话还没完。 【无岸之海】: 『虽然我现在看不清接下来具体会怎么走,但我有种特別强的感觉......要出事了,安洛。 就在这几天。 你和其他伙伴们记得准备好。』 预感?来自作者的预感? 安洛心提了起来。 【秦始皇】: 『好,知道了。』 他还想再多问两句,可用意念敲出字后又顿住了。 他其实琢磨过,要不要告诉刀片哥,现在每回跨世界传句话,都在烧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粉丝值。 甚至,因为这古怪的能量转换规矩,他连多打个標点都得掂量掂量。 之前他只模模糊糊提过“漫画意识”这码事,没细说背后这套代价。 解释起来太麻烦,也太费粉丝值了。 最后,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底牌,或许还是先捂在自己手里更踏实。 漫画意识小白,又何尝不是他的底牌呢? 刀片哥显然不知道安洛在想这么多东西,他还在给安洛发信息。 【无岸之海】: 『我知道你能看到论坛,最近论坛有很多读者在討论你和沈铭的番位问题。 我想告诉你的是,反派其实是主角的影子,代表著主角可能走的另一条路。 不要把番位的界定当做规则的限制。』 【秦始皇】: 『好的,谢谢。』 安洛关掉聊天界面和论坛,整个人向后倒进椅背里。 他盯著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空荡荡的,就跟那一片白的天花板没什么两样。 反派...是另一个主角吗? 他的造神计划,本就是一场要先將自己化作神跡的表演。 这戏该怎么开场? 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那股隱约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 安洛坐直身子,重新点开学院论坛和异能网,两边一起翻看。 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今年的毕业试炼果然不对劲,是好几家学院一起搞的联合行动。 第二学院、林海学院、潮汐学院都掺和进来了,连异能者协会都派了小队在启明之森附近活动。 这么多年轻人,这么多股势力,扎堆聚在一块儿...... 安洛心里那点不安开始发酵。 巧合太多,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第314章 舞台开始 安洛从空间纽扣里摸出那部老古董手机。 给那个备註著“k”的號码发了条消息。 【启明森,有你们的手笔?】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动静。 安洛也没閒著,顺手把之前囤的人偶材料翻出来,摊在桌上。 他的异能契约有上限,目前最多只能同时深度连结五具人偶。 前几具各有各的用处,黑曜和艾蕾是明面上的枪和盾,藏月是藏在暗处的刀,关洛是他的替命人偶。 现在,他得儘快把第五个位置填上。 这回他不求做得像,也不求杀伤力多强,就图一个快。 先把架子搭起来,把契约位占住再说。 不过,这具人偶因为安洛心事重重,一心想著到底怎么才能造神成功,又受材料限制,被安洛製造得不怎么像人。 简言之,就是外形全无人类的模样。 不过安洛也没慌,反正还有时间能修改。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一点亮色也被吞没的时候,那部古董手机终於在手边“嗡”地震了一下。 k:【虚有怎么打算,不会事事都告诉我。 不过嘛,据我所知,贝西塔精灵族那位前圣女,阿离娜,人就在那儿。】 看到阿离娜的名字,安洛顺著话头往下问。 【联赛决赛那次,她对我,或者是对陈岩磊下手,是你指使的?】 千机回得很快。 k:【嘖,本来是说好要给决赛添点乐子的。 不过咱们好歹算半个自己人,我可偷偷去拦过了。 可惜啊,阿离娜又不是我手里的提线木偶。 那位精灵,有她自己的执念。】 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的调调。 显然,千机在隔岸观火。 安洛正琢磨著“执念”二字背后的深意,宿舍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耽搁的意味。 他心下一紧,手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古董手机、桌上未成形的人偶躯壳,所有不该出现的,全被扫进了空间纽扣。 拉开门,两名皇室近卫笔直地站著。 “安洛子爵。” 为首者頷首道: “陛下召见,请即刻入宫。” 这个时间点? 安洛面色不变: “稍等,我换身衣服。” 门关上。 他抓起学院外套,手指掠过校徽时顿了顿。 这身学生皮,今夜之后怕是要多披几层了。 近卫的手虚按在他肩头,空间泛起涟漪。 下一刻景象飞掠,风声灌耳。 不过三分钟,他已站在琉璃宫入口的地面上。 带人远距移动还能如此精准,是核心近卫。 事情比他想的更急,安洛心道。 皇宫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森严如巨兽。 穿过重重宫门迴廊,他被引入偏殿书房。 这里更私密,也更有压迫感。 皇帝维恩背对门口站在书架前,闻声转身。 灯火映亮他的脸,却照不透眼底情绪。 安洛瞥见,书案一角散著刚打开的加密捲轴,一枚通讯水晶悬浮在空中,显然刚被使用过。 “安洛。” 皇帝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启明之森有紧急消息。” 安洛躬身行礼,没有接话。 他知道的那点,在帝王面前不值一提。 “四院精英加协会新人,超七百人,失联已超五个小时。” 皇帝走回书案后坐下。 “所有通讯中断,紧急求援也无效。” “外面凌烛两家死斗,其余几家自保。消息一旦传开,必人心惶惶。” 他抬眼,目光落在安洛身上。 那是权衡的眼神。 安洛很熟悉。 “舆情处理处的架子搭好了。 你,安洛子爵,是朕亲点的处长。” 皇帝推来一份文件,鲜红火漆印刺目, “朕任命你为,此番启明之森救援行动的全权特使。” “你可调用第一学院资源,必要时能请启明城驻军协助。朕予你临机决断之权。” 安洛上前接过文书。 纸很薄,他目光却沉了沉。 这可不是什么奖赏。 “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维恩大帝声如寒霜: “朕要你把帝国的未来,一个不少地带回来。把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下去。” “办成了,舆情处便是你真正的起点,帝国会记住你的名字。若是办砸了......” 话未说尽,皇帝已靠回椅背,挥了挥手。 “你该明白,有些位置坐上去,就別想轻易下来。去吧。” 安洛握紧文书,维恩大帝这种命令式语气,他上次也听过。 不得不说,比起听这老傢伙喋喋不休,他反倒更想做只咋咋呼呼反驳,甚至跳上桌子踹他两拳的猴子。 他面上不显,深鞠一躬: “臣,领旨。” 退出书房,那近卫仍在等候。 瞬息之间,安洛已回到学院门口。 侍卫身影一晃,没入夜色。 皇帝把机会塞给他,也把全部风险、责任和失败的代价甩了过来。 赌上一切,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夜风很凉。 安洛站在石阶前,將任务的苛刻条件与虚幻回报反覆掂量。 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换个人只怕要觉得这是帝王设下的死局。 冷风让他头脑清醒,也吹散了些算计。 两个名字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许霄,白詡。 联赛擂台上交换的眼神,秘境里的笑闹合作,他们离去时的背影、送的平安符...... 一丝迟来的愧怍,像偽装成雪花的泡泡落在头髮上一样,毫无徵兆地戳了他一下。 但也只一瞬。 理智便迅速回归。 安洛抿了抿唇,若是沈铭他们,恐怕想都不会想就去了。 不会像他,先权衡得失。 他吸了口气,眼神重归沉静。 不过,皇帝允他调用学院资源。 那么整个s班,自然也是他必须调动的资源。 安洛心底响起一道自问自答般的声音: 混乱何尝不是阶梯? 危机何尝不是帷幕? 启明之森也许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 刀片哥的话还在耳畔低低徘徊—— “你需要一场足够震撼的表演。” 他要带著攥在手心里的资源,去启明城,亲手搭起那座属於造神的舞台。 安洛垂眸低喃。 “舞台,开始了。” 第315章 齐聚 安洛没有立刻去召集人。 他先找了个安静的树荫角落,背靠著树干。 意念一动,调出了那个熟悉的论坛界面。 登录帐號: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他点开蓝色的大加號,盯著发帖框看了几秒,然后敲下一行標题—— 《刀哥復更,剧情大胆预测一波》 安洛顿了下,刪掉“大胆”,换成“隨便”。 太刻意的標题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內容他没多犹豫,直接开编: 【看了刀哥的復更预告,心血来潮瞎猜一下。 假使封印的事情能完美处理,小队五人就成了有功之人,而其中四人又是联赛冠军。 接下来剧情里,小队核心的沈铭、陈岩磊、江雪凝、安洛这四位平民,估计都会被象徵性地“赐爵”。 但最后真正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恐怕只有一个。 我押安洛。 原因?並没有。 是我的直觉。 外加这张老图: [决赛颁奖时,维恩大帝单独走向安洛低声交谈的分镜截图.jpg] 大帝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功臣,倒像在评估一件新到手的工具。 工具嘛,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把手”,才好握紧,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帖子发出去,他没指望在第一季的老论坛能掀起多大水花。 顺手点开和无岸之海的私聊窗口,发了条消息: 【秦始皇】: 『刚在第一季论坛发了点预言,帮忙转到第二季新论坛加把火?』 刀片哥回得飞快,先甩了个“我鸟都不鸟你”的欠揍表情包。 安洛一愣,揉了揉眼睛。 嗯?没看错吧? 他正纳闷呢,对方已经把那消息撤了回去,换成了个一本正经的“小狗收到”表情。 安洛想了想,也去论坛里翻了翻,存了个表情包回过去。 【秦始皇】:[你落一滴泪,我屠一座城.jpg] 发表情包並不消耗粉丝值。 安洛惊讶了下。 不过,就在他研究用图片表达想法时。 论坛弹出提示,需要收取与图片內容字数对应的粉丝值。 安洛扯了扯唇。 这和呼吸都要收费,有什么区別? 而刀片哥那边没动静了。 安洛关掉界面,深吸了口气,这才点开s班的紧急联络频道。 ...... s班教室很少在这个时间点亮如白昼。 安洛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或坐或站,神態各异的同学们。 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心跳却出奇地很平缓。 窗外的夜色沉甸甸地压著玻璃,衬得室內灯光格外刺眼。 “抱歉,这么晚把大家叫来。” 他的声音落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得有些陌生。 “我们三年级学长试炼的地方,启明之森,出事了。” 讲台下,十三个人反应各异。 屠烈坐在后排,手里捏著一个特製的金属弹力球。 这弹力球,倒像他控制自己力道的一个小道具。 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 厄小七头髮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然是接到消息时正在洗漱,匆匆赶来的。 他有些不安地双手交握,目光却紧紧追著安洛。 鹿青青来得匆忙,头髮都没来得及扎,隨意披散著。 她趴在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嘴里含糊地叨念著什么。 金玄彻把椅子拉得离桌子老远,双手抱在胸前,背挺得笔直。 那双和金玄玥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就只是定定地看著安洛,像是在无声地盘问: 你最好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暮瞳坐在靠前的位置,已经打开了学院论坛,镜片后的眼神带著担忧。 陈岩磊没坐,直接杵在暮瞳的椅子后头,胳膊搭著椅背,身体微微往前倾。 江雪凝挨著暮瞳另一侧站著,双手轻轻垂在身前,湛蓝的眼睛静静望著安洛。 沈铭则靠在门边的墙上,离所有人都有几步距离,抱著手臂,侧脸在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听著。 安洛言简意賅: 联合试炼,四个学院加协会,超过七百人,已失联超过五个小时,所有通讯手段失效。 皇帝维恩任命他为此次救援行动的全权特使。 “我可以调用学院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或熟悉,或只是並肩作战过的面孔上滑过: “但我需要的,是同伴,不是资源。” 他把选择权摊开。 如果严格按照皇帝命令和文件权限,他有权强制徵调,但他此刻给出的,是自愿加入的邀请。 沈铭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去。学长他们在里面。” 理由简单得像他这个人,就为了那些困在里面、他认可能帮的人。 江雪凝轻轻吸了口气,温声提醒: “安洛,如果要深入救援,最好先联繫学院首席治疗师浮月老师备个案。 还有,叶沉舟老师通知了吗? 后勤和联络这些很关键。” 她总是先想到那些最实际的支持,顾虑到方方面面。 暮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大规模失联,超过五小时,通讯全断...... 这已经不是普通事故,极可能是大范围的规则干扰或扭曲现象。我也加入。” 他对事故原因更感兴趣,但也摆明了要给安洛一份支持。 陈岩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拳头轻轻撞了一下暮瞳的椅背: “救人这种事,那肯定算我一个啊!难道还干坐著等消息吗?” 任知忆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异色瞳平静地看向安洛: “我的异能可以读取环境残留的信息素,追踪或预警应该能派上用场。” 鹿青青揉了揉眼睛,终於坐直了,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语气却挺认真: “我的异能......好像在这种场合不太能打? 不过你们都去的话,我们班是不是就不用上课了? 哎,算了算了,我也去! 多个人多份力嘛,转运我还是可以的,就当多个吉祥物啦。” 金玄玥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金玄彻朝她微微頷首。 金玄玥这才转向安洛,声音清晰: “安洛,如果需要,我和哥哥也可以一起去。 金家在启明城附近有一些產业和情报线,或许能提供些外围支援。”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达了愿意帮忙,可以还联赛並肩作战的那份人情,也留了家族行事的余地,分寸刚好。 一个,两个,三个...... 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或者出声应了。 就跟当初决定代表学院打联赛时一样。 没有太多热血沸腾的宣言。 却有种自然而然,就聚拢起来的感觉。 ...... 第316章 你可算来了 安洛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心里有个地方,一直绷得很紧,那地方习惯了算计得失、权衡利弊。 可就在刚才,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就那么鬆了一小下。 他一直都在计算: 皇帝到底什么心思,这任务有多危险,自己那些秘密怎么藏,还有这事办成了能捞到什么好处。 可眼前这些人呢? 有人是想还人情,有人纯粹觉得不能见死不救,有人把这当成责任,还有人只是不想被同伴落下。 “谢谢。” “真的...谢谢你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之前陈述情况和发出邀请时,多了些实实在在的重量。 ...... 前往启明城的飞行兽在夜空中滑行,翅膀偶尔切开云层,发出沉闷的呼啸。 舱里光线很暗,只有壁灯透出几团昏黄的光晕。 没人说话。 屠烈闭著眼,分不清是真睡著了还是在养神,手里那个弹力球总算安分了。 厄小七的头髮早被风吹乾了,可他仍捏著毛巾,一下一下,没什么意义地擦著。 鹿青青歪头靠著舷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浓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s班这些人,舱里还有叶沉舟老师、首席治疗师浮月,外加一位皇帝指派来的文职官员。 安洛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摊开一面光屏。 那个叫罗渡的临时秘书,是大帝塞过来的,据他自我介绍说,异能是【信息处理】。 他已经把整理好的情报一条条传了过来。 罗渡这人存在感极低,戴副再普通不过的方框眼镜,穿著毫无特色的文职制服。 从上飞行兽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简短的自我介绍和资料交接,他几乎没出过声。 安静得,就像舱里一件摆了很久的家具。 但安洛留意到,他整理的情报条理特別清楚,重点抓得准,废话一句没有,一看就是老手。 光屏上,有一条信息被標成了刺眼的红色: 【联合试炼原始提议者: 第二学院,三年级年级主任,吴归航。】 后面附了份简短的履歷: 平民出身,成绩拔尖,留校任教,能力突出,升得挺快。 风评不错,据说对学生还挺上心。 情报里简述了提议是怎么成的: 吴归航先搞定了林海和潮汐两所学院,弄出了个“三院联合”的架势。 第一学院原本打算自己搞毕业试炼,可“三院联合”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外界隱约有点“第一学院是不是怕了”的议论。 没办法,第一学院最后也只能参加。 情报末尾,用近乎冷漠的笔调补了一句备註: “此提议促成过程异常顺畅,时机把握精准,有效利用了,学院间的竞爭心態与面子工程。” 安洛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是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早就铺好了路,就等著人往上走。 他关掉光屏,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视线无意间扫到旁边的裴宸。 这位裴家少爷在教室那会儿没吭声,却默不作声地跟著大部队来了。 此刻他翘著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敲。 察觉到安洛的目光,裴宸抬眼看了过来。 安洛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礼貌却难免有点僵硬的笑容。 裴宸像是被这笑容里的尷尬给硌著了,立刻移开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飞行兽猛地一沉,穿透了一层厚厚的云。 顛簸中,所有人都醒了几分。 启明之森,就在前面。 森林浸在凌晨的灰雾里,轮廓渐显。 安洛的心也隨之沉入谷底。 这里的情况,远比纸面报告糟糕百倍。 飞行兽尚未落地,喧譁场面便扑面而来。 哭泣、呵斥交织成一团。 焦虑,蒸腾上半空。 七百多名学生失联七小时。 这在尔芒大陆歷史上,从未发生过。 能孕育异能者的家庭,都明白其中的艰难。 因此此刻,恐慌与愤怒也愈发强烈。 “全是家属,还有嗅著味来的记者和別校探子。” 罗渡悄无声息地站到安洛身侧,推了推鼻樑上的方框眼镜,语速比往常快: “城卫和校警加在一起,才勉强守住入口,但据我观测,情绪快压不住了。” 安洛沉默頷首,目光扫过舱內。 沈铭已从闭目养神中清醒,正死死盯著下方。 江雪凝轻拍著睏倦的叶有枝,眉头紧锁。 连一直懒散的姜不凡也打起了精神。 飞行兽刚停稳。 一个鬢髮散乱的中年女子便挣脱阻拦扑来,嘶喊几乎能形成声波攻击: “我儿子在里面!你们第一学院到底怎么保护的?!不是说绝对安全吗?!” 现场指挥处,是土系异能者仓促垒起的房屋。 安洛掠过女子,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空气污浊,几位学院教师正围著闪烁的全息地图激烈爭吵。 地图上,代表危险区域的红光正不断蚕食周边。 “力场无法解析,能量读数全乱。” 当地维安局长抹著额汗,手指戳向红光: “派进去三支队伍,最远只深入两公里。设备全部失灵,人......也没了消息。” 他调出最后的影像: 画面狂抖,树木扭曲变形,雾中掠过非人的诡影,伴隨著队员粗重的喘息和癲狂的囈语。 “像有什么东西...在吃他们的脑子。” 局长哑声道。 “各学院负责人呢?” 安洛打断他。 “都在里头吵。” 一道沙哑的女声劈开嘈杂,指尖电弧噼啪炸响。 人群分开,第一学院三年级教导主任苏瞬,大步走出。 她眼窝深陷,脊背却挺得笔直,周身躁意如雷雨前的静电。 “安洛特使。” 她径直走到安洛面前,毫无寒暄: “七百多个学生,帝国最金贵的未来,困在里面七个小时了。 常规手段全试过,没用。 现在里头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她指尖电弧啪地一爆: “上面的压力给了你,我们的压力也没少半分。 现在,你有办法吗?” 话音未落,侧门帘被猛地撞开,一个人影几乎是摔爬进来。 “安洛特使——您可算来了!” ...... 第317章 现在,我就是程序 吴归航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安洛面前的。 他双手死死攥著安洛的手臂,哭腔很大声: “是我的错...全怪我! 我就不该搞什么联合试炼,不该选启明之森...... 那些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我死一百次都赔不起啊!” 他深棕色的微卷短髮凌乱地搭在额前,细框眼镜歪斜著。 那件显年轻的墨绿撞色衬衫,此刻皱巴巴的。 青柠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被愧疚压垮的可怜人。 他哭得太大声,太用力,连隔壁屋正吵著的其他学院负责人都被引了出来。 维安局局长皱著眉,s班十三个人靠墙站著,目光齐刷刷投向中间。 安洛任由他抓著自己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看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太標准了。 这时机,这表情,这绝望的姿態。 可安洛见过真正的痛苦—— 那种能撕碎灵魂、让人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痛。 他为了雕琢人偶,曾没日没夜地,钻研过肌肉与情绪表达的每一丝关联。 正因如此,他才比谁都看得更清楚: 吴归航那浓重的悲痛底下,藏著一股刻意的控制。 这戏,演过头了。 安洛心底掠过一丝厌烦。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能在他面前演戏? 他手上用力,一把將吴归航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吴主任,现在追责没用。 我要所有有用信息—— 失联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各院的试炼区域图,人员最后定位。 还有你认为可能出事的点位。”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压低,红眸深沉: “这些细节,才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赎罪。” 吴归航像是被他的冷静镇住了,哽咽著连连点头: “有、都有...我马上整理!” “把压力全丟给一个刚上任的学生特使,”一道冷清的嗓音插进来,“懦夫。” 说话的是林海学院的裴谈。 他浅紫色长髮垂在肩头,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著,手里那把银色短刃转了个圈,刃尖轻轻抵在唇边。 “真要是悔恨,真要是担心。” 裴谈嗤笑一声: “早该像卫缄那样直接进森林找人了,在这儿哭给谁看。” 安洛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人。 苏瞬抱著胳膊站在一边,脸色很沉。 潮汐学院的唐净老先生还在摆弄通讯器。 叶沉舟已经凑到苏瞬身边,低声问著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异能者协会的救援小队到了。 来的竟是熟人。 薛长临顶著一头蓬鬆的咖啡色短髮快步进来,黑眸迅速扫过全场。 他在安洛身上顿了一下,又瞥见墙边的沈铭几人,眉梢一扬: “都中级了?这么快。”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那圣泉洗礼果然有点东西。可惜了,我们协会没机会。” 薛长眼神动了动,压低声音对安洛道: “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兀。 保护好你的同学们...... 別像我之前带的一个异能小队,以为准备万全,最后还是......” 他没说完,只是拍了拍腰间的装备包,和舒文竹对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明白的眼神。 安洛眸光微动。 薛长临这话,倒是无意中点出了一条线。 撇开鹿青青那几个靠顶级资源堆起来的,s班里晋升中级的几个—— 沈铭、江雪凝,还有卡在中级门槛边的陈岩磊,连他自己,確实都经歷过圣泉洗礼。 他自己突破在洗礼之前,可那股蕴养之力,说不定真在暗中推了其他人一把。 只是当时仪式简单,后来大皇子那档子事一闹,反倒让人忘了这场洗礼。 而薛长临叮嘱自己保护好同伴...他当然会守护好他们。 当然。 “我会的。” 安洛只静默一瞬,飞速回道。 薛长临没再多说,迅速切入正题: “现场情况怎么样?” 安洛的视线落回吴归航身上。 这位主任正手忙脚乱地调出光屏,手指还在发颤。 “整理好了吗?”安洛问。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现在,请你解释。” 吴归航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动,指尖颤抖,戏做得很足。 “联赛本来一切顺利,学生们组队进森林猎杀魔兽,按魔核等级算积分。 第一学院在东边雨林,第二学院在南边溪谷,林海学院在西边湖畔,潮汐学院在北边苔原。” 他圈出三个红点,落在森林深处几条路径交错的地方。 “可就在七个多小时前,出事了。 所有联络信號同时中断,我们联繫不上里面的学生,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他青柠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自责: “这几处能量反应最不对劲,最后收到的求救信號,大多是从这些地方传来的。” 安洛盯著地图看了几秒,忽然指向第三个红点: “等等,吴主任。 你圈出的这个位置,地图標註是毒沼。 可试炼规划手册里明確写著,该区域因剧毒魔藤蔓延,根本不在任何学院的批准试炼路线內。” 他抬眼,目光锐利: “你刚才说,第二学院的求救信號最后是从这里传来的。 是你们违规进入了禁区,还是你记错了?” 吴归航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半,嘴唇动了动: “这、这个...可能是信號漂移,或者学生误入......” “误入?” 安洛的声音依旧平稳: “三个学院的求救信號,同时误入同一个明確標註的禁区?” “真有这么巧?”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吴归航。 维安局局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其他几位学院负责人的眼神也变了。 安洛向前一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模仿艾琉西亚的威严: “吴老师,罪人该有罪人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吴归航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沈铭和江雪凝动了。 根本不需要安洛下令。 沈铭右手一甩,液態金属如活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上吴归航的手脚,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吴归航刚要张口呼喊,江雪凝指尖轻点,寒气凝成冰球,精准地塞进了他嘴里。 “老鼠。” 江雪凝收回手,语气冰冷。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之內,行云流水。 屋里的老师们都愣住了,维安局局长张了张嘴: “特使,这、这不合程序......” 安洛將皇室批文按在桌上: “现在,我就是程序。” 他目光扫过全场, “还是说,有人想包庇一个明显在撒谎,且可能直接导致七百多人陷入险境的嫌疑人?” 启明城的维安局长额头冒汗,立刻改口: “抓!该抓!第二学院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转身就去联繫席飞星校长,脚步匆忙。 安洛看了眼通讯手环。 牧守仁校长和精灵祭司兰媧正在赶来的路上,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早就通过千机知道阿离娜在这片森林里,现在吴归航的破绽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这不是意外,是有內应的阴谋。 他强压下立刻召唤精灵圣女的衝动。 现在情况不明,盲目召唤只会打草惊蛇。 眼下最要紧的,是侦查和定位,在收网时刻到来前,找到那个执网的人。 第318章 一起前进,撕开网绳 就在此时。 精灵祭司兰媧与牧守仁校长一同踏入。 兰媧黑色波浪捲髮微乱,显然赶得很急。 她目光扫过屋內,直接落在安洛身上,声音带著急切: “我刚靠近这片森林就感觉到了,里面有黑魔法的黑暗气息。 这不是单纯的困局,安洛,这是一个正在活化的诅咒领域。” 牧守仁校长的脸色也极其凝重: “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卫缄老师深入后也失联了。 安洛,探查小队有去无回,你们绝不能分散。 我需坐镇外围,你们务必小心。” 安洛心中一沉,立刻调整计划。 他看向自己身后,那已经自发聚拢过来的s班全员。 声音不由更加果断: “情况有变。我们不分组,一起进。但每个人必须明確职责。” 他目光首先看向任知忆: “知忆,你是我们的眼睛。 你的信息素感知最敏锐,所有环境异动、能量残留、甚至是不对劲的变化,全部交给你来预警。 你是第一道防线。” 任知忆沉稳点头:“明白。” “暮瞳。” 安洛看向他: “尝试预言。一次就好,不要勉强。” 暮瞳深吸一口气,“好”。 他垂下头,片刻后,脸色微白地摇头: “预言被强烈干扰。 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片段,很多人——似乎是我们。 围成了一个圈,在哭,或者在笑,我也分不清。 中间...好像有树。” “足够了,知道有精神干扰类陷阱。” 安洛转而看向鹿青青: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青青,把你的【命运戏法】留给最需要的人。 在场谁运气最差,你就適当的调换。 如果没有需要调换的,我建议,留给我们可能会找到的卫缄老师。 他的状態恢復或提升,可能比我们全员好运都有用。” 鹿青青施展异能后,思忖了片刻。 她从空间纽扣里取出一个安洛不认识的道具,对著门外一个陌生人施展了异能。 將对方的好运暂且提取了出来,封在道具里面。 她道: “那我先留著,见到卫缄老师后,需要时再用。” 偷陌生人运气这种事...鹿青青表示,熟能生巧。 至於道德?咳咳,下次再说。 “陈岩磊,叶有枝...” 安洛看向他们: “你们一个与植物亲和,一个能沟通大地。 森林里的树木、土壤、根须,都是天然的哨兵。 有任何异常的元素波动,立刻告诉我。” 陈岩磊握紧拳:“交给我。” 叶有枝也郑重点头。 安洛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沈铭,江雪凝,隨时准备应对突发伤害。 姜不凡,我需要你时刻保持冷静,观察全局。 其他人,互相照应,注意侧翼和后方。” 他的安排快速而清晰,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厄小七忽然从怀里摸出那枚古朴的骰子,眼睛眨了眨,看向被捆著,嘴里还塞著冰的吴归航。 他手指一弹,骰子凌空旋转,最终落地。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圆圈。 “啊,借运成功。” 厄小七小小地微笑了一下,捡回骰子。 几乎同时,吴归航脚下一滑,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咚”一声狼狈地磕在地上。 被冰堵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痛呼,看上去更倒霉了。 安洛最后看向校长等人: “其余人,稳定后方,並准备接应。 如果我们找到卫缄老师,或需要破除核心诅咒,会立刻通知你们。” 牧守仁欲言又止,最终点头: “万事小心。” 兰涡道:“我会隨你们一起救援。据我感知,那诅咒可能会蚕食希望。不知道阿离娜圣女会不会......” 安洛重新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又想起暮瞳说的“围成圈的人影”。 “对方布下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会只困不杀。” 他声音清晰: “收网的瞬间,就是危机彻底爆发的时候。 我们的目標,就是在这个时刻到来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少的脸。 “一起前进,互相支撑,找到网绳,然后把它撕开。” 吴归航被冰堵著嘴,呜呜挣扎,冰水顺下巴淌下。 陈岩磊不知何时戴上了带齿钉的心爱拳套,走过去照著他肚子就是两拳。 砰、砰。 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人说话,没人阻拦。 靠在墙边的裴谈忽然开口,手中短刃指向那个三角区域: “这是交界处,谁都不好支援,巧得像是专门挑的地方,你们得小心。” 他多看了一眼裴宸,裴宸也朝他熟稔地点了点头。 苏瞬指间的电弧再次噼啪炸响,空气焦灼: “七百多人同时失联,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未遂!” 安洛不想再耽搁,但去之前还需巡视一下森林周围。 “裴宸,用紫沧带我们上去看一眼。” 他看向任知忆和沈铭,示意两人跟隨他。 局长还想劝: “安特使,黑雾浓得化不开,上去也看不清......” “做好你分內的事。” 安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裴宸召出紫沧。 巨龙载著四人冲天而起。 ...... 第319章 小心祷山 紫沧在上空平稳飞行,启明森的黑雾让它本能產生排斥,因此不愿前进。 它载著几人在外围兜了圈。 高空中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整片启明之森被浓稠的黑雾包裹,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透不进半点光。 沈铭眉头紧锁,忽然低声道: “奇怪,小明好像特別不安分。” 他犹豫一瞬,还是將蓝身白翼的小龙放了出来。 小明趴在他肩头,鳞片泛起微光,对著下方翻涌的黑雾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明显的焦躁。 任知忆目光锐利,她指向森林东侧边缘: “那边,结界有破损。 看痕跡,存在一段时间了,而且一直没人处理。” 四人带著发现返回。 指挥处里。 金玄玥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她那柄標誌性的银色手炮,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眼神专注。 她身旁的金玄彻也默默佩好了长剑。 叶有枝凑到被捆著的吴归航旁边,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 “咦,真噁心。” 她试图激起自己对这人的厌恶,来获得些许负面情绪。 这时,吴归航嘴里的冰已化了大半,他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如纸。 安洛指向任知忆发现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这里的封印破过,为什么当时不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归航脸上: “你不仅没修,试炼开始后,连修復队都没派进去,对不?” 作为联合试炼的主办方,第二学院本该负责前期的所有安全勘测。 结界防的不是学生,是外来的危险。 如今破损摆在那里,无人问津,这哪还能用疏忽来解释? 安洛的语气並不严厉,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吴归航身体却忍不住抖了抖。 屋外,家属压抑的哭泣声隱约飘入。 “吴归航!” 潮汐学院的唐净老先生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么严重的疏失你竟敢隱瞒? 这不仅是你的失职,是第二学院的耻辱! 席飞星那个老糊涂怎么教的人!” 吴归航嘴唇哆嗦,声音乾涩发飘: “我、我以为只是自然损耗...森林里魔兽多,能量场复杂......”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罗渡都忍不住摇头: “藉口也太烂了。” 安洛没说话,只是看了江雪凝一眼。 江雪凝会意,轻轻拍了拍陈岩磊。 陈岩磊从空间纽扣里掏出几块暗紫色的妖花残骸——上次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江雪凝接过,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吴归航大张的嘴里。 那东西生吞又噎不下去的滋味瞬间炸开。 吴归航整张脸扭曲变形,胃里翻江倒海,弓著身子剧烈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涎水和眼泪糊了一脸。 沈铭顺手用异能把他固定在了土墙上,远远看去,吴归航就像个做出鞠躬道歉姿態的人靶。 这傢伙还不能死,他得为那些或许已逝的生命赎罪。 安洛不再看他,接过裴谈递过来的信息通讯道具,转身面向已经集结完毕的伙伴们。 “结界是从內部破开的。”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室內迴荡: “更说明,里面早就有了陷阱,七百多个学生走进去,不是遭遇意外。” 他右手微动,手背上绿色的泪滴形人偶印记微微发亮,手背在眾人视线盲区,无人发现。 “他们走进了別人早就布好的牢笼。” “能同时算计这么多未来的存在,答案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永夜。” 安洛站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 “笼子要有人守,需备饵,收网的人也不能少。” “诱饵的底细,我们摸透了。” “接下来——” 他乾脆利落的转身,朝著门外翻涌著黑雾的启明森大步走,s班眾人紧隨其后,步伐鏗鏘。 “把那个收网的傢伙,揪出来!” 就在安洛说出这番话的同时,藏月在启明之森的一处边界现身。 黑影融进雾里。 安洛的操控面板却一片漆黑。 似乎有什么隔断了他的远程联繫,就像外界的人收不到里面学生的其他详细信息一样。 ...... 森林入口。 安洛看到薛长临的小队正在做最后检查,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情况不明,要不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他开口问。 薛长临因为要等舒文竹转述,回应慢了一拍。 他身旁的祷山先一步开口,声音大大咧咧,却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们协会自己一队就行。 跟学院的人混在一起,还得帮他们救学生,我们可没那义务。 我们自己的探险小队,才是优先级。” 这话听起来像是撇清关係,却又像在暗示什么。 “我们问的是你吗?”沈铭冷声道。 就差没直接说,你是队长还是薛长临是队长。 祷山一噎。 薛长临这时才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我们从另一侧切入,或许能形成策应。 沿途我会留记號,遇到麻烦,我们也会迅速撤离。” 他显然已通过【心网沟通】与队友沟通完毕。 祷山那套说辞很正常,以协会利益为先,其他队友也没什么意见。 安洛目光掠过祷山。 薛长临身边除了舒文竹和祷山,还有熊隙、岑说、漆唤天这几个老面孔。 联赛开场赛他们输在轻敌和破绽暴露,如今再看,这支小队气氛沉凝,显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保持警惕。” 安洛提醒道,“除了永夜组织,森林里可能有强烈的精神干扰和幻象。” 他想起联赛时的黄沙秘境,又补充: “精灵祭司判断,里面很可能有黑魔法污染,以及擅长[幻梦]的前任精灵圣女阿离娜的踪跡。 她的能力,专攻人心弱点。” 薛长临曾对他说过的话,此刻浮现在脑海。 “双系异能是夏雪切女神的眷顾,我们都是幸运儿,不幸只是一时的。” 他们虽萍水相逢,但这句话他记了很久。 安洛在对方转身前,急忙道: “加个紧急联络方式?进去后通讯未必畅通,多一手准备。” 虽然安洛明知进去后通讯会被切断的,但他的主要目的並非在此。 薛长临点头:“好。” 安洛加上通讯码,手指在手环弹出的小面板上敲了几下,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小心祷山。】 第320章 活著出来 安洛没有证据,但某种源自漫画视角的直觉在提醒他: 祷山这个人,绝不简单。 也或者说,他肯定不止这么点戏份。 薛长临指尖微动,面色如常地收起通讯光屏。 就在安洛即將踏入那片吞噬光线的森林阴影时,薛长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高,穿透了嘈杂: “记住,救援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先活著出来。” 安洛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向后挥了挥。 “当然。” 他第一个越过那道象徵安全的警示线,踏入了启明之森。 s班眾人与精灵祭司兰涡紧隨其后。 黑雾与潮湿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身后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十五个人的呼吸声,在这突如其来的绝对死寂中被放大,清晰得有些刺耳。 “光...好像照不进去。” 江雪凝试著拧亮能源手电,光束却像被黑暗吃掉一样,只能照亮眼前短短一截,忍不住低声嘀咕。 兰涡祭司反应极快,她先给自己用了语言转换的魔法,不想让自己没学全的尔芒语拖后腿,又双手虚拢。 一个温暖而稳定的光球自她掌心升起,驱散了周围几米內的黑暗。 光晕之外,浓稠的黑雾仍在无声翻涌,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 “跟紧,別散开,落单就是找死。” 安洛抬高声调。 回应他的是身后一片简短而整齐的“明白”。 试炼、联赛、课堂,一次次並肩作战磨礪出的默契已无需多言。 安洛手中握著裴谈给的拳头大小的通讯器。 它正投射出启明之森的简易全息地图,並试图定位所有携带学生终端的位置。 进森林后他群发的讯息石沉大海,但地图功能尚且正常。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带队朝著求救信號最后集中出现的三角区域稳步推进。 直到,一个狭窄的峡谷入口拦在面前。 两侧山壁上,原本普通的藤蔓泛著诡异的浅蓝色萤光。 不知名的细微花粉在空气中漂浮,被兰媧的光球照亮,像无数悬浮的、闪著微光的尘埃。 “花粉,致幻效果很强。” 任知忆眼眸一眨,言简意賅地预警。 谷口处,九个穿著林海学院绿色制服的学生像梦游般来回晃荡。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活动的东西,却更添诡异。 安洛立刻抬手握拳,身后所有队员瞬间停步,进入戒备状態。 他没有贸然衝上去,目光迅速扫过环境。 “金玄玥左翼,金玄彻右翼。 盯死两侧和头顶,有东西动,立刻喊。” “雪凝,处理花粉。 知忆,分析他们身上的残留痕跡。” “沈铭、岩磊,跟我上前。 不凡,你也来,注意防护。 其他人原地警戒,保持阵型!” 指令落下的瞬间,队伍行动。 江雪凝指尖縈绕淡蓝水汽,轻柔的雾靄瀰漫开来,吸附著空中的致幻花粉。 任知忆微微眯眼,专註解析著那些学生周身不自然的信息素。 安洛带著沈铭、陈岩磊谨慎靠近。 姜不凡的几根触手悄无声息地游弋在他们侧前方,既是探路也是防护。 他率先用一根触手尖端,轻轻碰了碰离得最近那个学生的脸颊。 “啪。” 耳光一样的轻响声响起,那学生浑身一颤。 空洞的眼神被惊恐取代: “谁?!” “第一学院,救援队。” 安洛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瞬间压住了对方的慌乱。 “名字,班级,最后记得的事。 简单说,快。” 那学生被他的目光锁住,下意识服从: “方、方洵,林海学院三年b班...... 我们,我们在和另一队爭夺魔核,然后、然后就特別晕,看东西全是重影...... 好像闻到一股甜得过头的花香,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花香?” 安洛眼神一凝,头也不回,“知忆?” “確认!” 任知忆的声音立刻传来: “他们衣服上残留著美玉花的浓缩信息素,混合了黑魔法催化剂的痕跡。 花粉只是辅助,真正起效的是那股气味!” 几乎同时。 沈铭和陈岩磊也从另外几个被姜不凡用类似方法拍醒的学生那里,得到了零碎却一致的反馈: “甜腻腻的味道”、“头重脚轻”、“莫名其妙就在这里打转了”、“总觉得有声音在脑子里念叨......” 信息迅速拼凑。 “是定向魔法催眠,规模化和精准度都很高。” 安洛迅速得出结论。 他看了一眼沈铭,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各自怀揣著一枚精灵圣女赛西给予的传送符石,那是关键时刻召唤强援的底牌。 安洛压低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的判断是,现在不能用。 阿离娜在暗处,赛西一来,她很可能立刻躲藏,或提前发动更极端的计划。 我们要先找到她,或者至少摸清核心位置。” 沈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身旁眉头紧锁的兰涡,问道: “祭司,您能主动联繫到赛西圣女吗?” 兰涡无奈地摇头,声音带著歉意: “隔著晓星海,常规联络无法穿透。 赛西大人上次前来,耗费半月重修了精灵轮渡,方能带少数族人快速跨越。 但两片大陆之间,信息传递依旧艰难。 正因如此,她才將那珍贵的单向符石留给你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圣女殿下身负生命树的气息,光明力量浩瀚如海。 一旦降临,便如同暗夜中的火炬,同族的確极易感知。 像我这样的见习祭司,感应则微弱得多,不易打草惊蛇。” 沈铭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陈岩磊的左腿。 明明陈岩磊表现一切如常,就连安洛也將那抹愧疚掩饰的很好,可他们没人能装作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安洛,声音沉稳: “能把这么多不同位置的学生精准催眠,驱赶到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集中放著,而不是任由他们摔下悬崖...... 这说明操控者的目的很可能不是立即屠杀,而是另有所图。里面水很深。” 他朝安洛点了点头,表明了態度: 同意暂不召唤,先深入探明真相。 安洛接住伙伴的支持,心下霎时定了。 ...... 第321章 匯合 那九个林海学院的学生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不能再拖了。 兰涡站在他们中间,黑色长捲髮无风自动。 她先前一直保存著体力,此刻才真正凝聚心神。 转向安洛时,声音异常清晰: “现在离外围还不算太远,来得及。我用信標魔法送他们出去。” 她双手结印,低声吟唱起古老的精灵咒文。 纯净的魔力自她周身流淌而出,在脚下绘成一道闪烁微光的菱形法阵。 “以晓星海之风为引,以生命树祝福为信標。” “归途,展开。” 话音落下,光芒乍起,將那几抹绿色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柱一收,原地只剩枯叶。 兰涡身形晃了晃,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先前那圈温暖明亮的光晕迅速黯淡、收缩,如今只勉强拢住s班的人。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她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原本备著一枚精灵圣果,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力量,但在影昼城用掉了。 接下来我的感知会弱很多,恢復也需要时间。” 安洛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握在手中的通讯器却猛地一震—— 他自己的手环毫无信號,可裴谈给的这台仪器,竟收到了断续的连接。 他立刻点开。 投影屏上,紊乱的信號波纹跳动不止。 在这被彻底屏蔽的区域,这简直像奇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是刚才兰涡施法时扰动了周围的能量场吗? “安洛......听得到吗?” 薛长临的声音切了进来,带著电流干扰的杂音,断断续续。 “能听见。你们在哪?”安洛立即回应。 “方位...全乱了。但发现了重要情况。” 薛长临喘著气,显然在快速移动或交战, “沿途的魔兽都在躲什么东西,但不是怕我们...我们从一些魔兽尸体里找到了魔核。” 他停顿了一下,信號变得更不稳定: “魔核被黑魔法污染的程度...高得不正常。 你们千万当心,这种污染,可能会引来更糟糕的东西。 我们也正朝三角区方向靠拢......保持...警惕。” 通讯到此彻底断开,再无声音。 “污染魔核......” 暮瞳低声重复,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任知忆已经蹲下身。 鹿青青默契地拿出匕首,从旁边一具小型魔兽尸体中利落剜出一枚魔核。 任知忆的异色红眸微闪,隨即抬头: “確实附著黑魔法信息素。 之前被花粉干扰了,没察觉到。” “他们也在往中心赶。”沈铭眉头紧锁。 安洛收起通讯界面,將放大的地图转向那片更深的黑暗。 “各自奋战,目標一致。” “我们继续,都跟紧,別掉队。” 队伍再次启程。 失去兰涡大范围的光明笼罩,黑暗仿佛有了重量,从四面八方沉沉压来。 眾人纷纷点亮自带的照明设备。 陈岩磊犹豫了一瞬,还是从空间纽扣里取出那顶熟悉的矿洞帽,戴在了头上。 帽前的强力探照灯唰地亮起,光柱稳定而锐利,比手电亮得多,也省了手。 鹿青青瞥了一眼,小声说: “你还留著它啊?我那顶早扔了。” 这帽子是矿洞试炼时发的,当时她还挺高兴地第一个接过,后来发生那些事,离开时她就隨手丟掉了。 陈岩磊拍了拍帽檐,声音有点闷: “帽子又没做错什么。” 一行人继续向前。 死寂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枯叶碎裂的沙沙声,异常清晰。 “有发现!” 任知忆和叶有枝几乎同时开口。 任知忆语速更快: “是许霄和白詡的信息素,在那边!” 她指向一个略微偏离主路的方向。 叶有枝手中的藤蔓已灵巧地捲起地上一小堆灰烬,送到面前仔细辨了辨: “有生火痕跡,人应该在不远处。” 安洛果断调转方向: “先过去。” 没走多远,前方隱约的火光和零星的对话声便证实了猜测。 只见许霄正对著那簇小小的火堆,念念有词: “你说带易燃物,我带了。 你说生火留记號,我也生了。 可这雾乌漆嘛黑的,真能把人引来吗? 早知道要出这种事,我砸锅卖铁也得弄一屋子炸药,把这破林子直接炸了乾脆......” 旁边,白詡倚著树干,那双独特的白眸半闔著,睏倦地打了个哈欠: “运气够好,总会有人看到的。 炸药就別琢磨了,带进考场,那不止上学院的黑名单,四校『光荣榜』你也得榜上有名......” 许霄呀了一声,猛地抓住白詡的袖子,拉著人站了起来: “喂!我是不是绝望出幻觉了? 还是你又用异能唬我? 我怎么好像...看见安洛和沈铭他们了?还有一堆熟人?” “...嗯?” 白詡费力地掀开眼皮,朝许霄指的方向望去。 跃动的昏黄火光边缘,那一身熟悉的第一学院白色院服,还有那些绝不可能认错的面孔,就安静地立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 白詡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安洛已率先上前一步,清晰吐出那句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號: “真人。第一学院,三个湖。” 许霄和白詡的肩膀同时一松,那口绷著的气终於长长吐了出来。 “真是你们!” 快速交换信息后,安洛得知两人状態尚可。 他们並未像其他人般彻底迷失,只是许霄再度迷路,白詡在黑雾中也难辨方向。 他们还遭遇过其他学院学员的袭击,异能消耗颇大,只得一边等待救援,一边摸索出路。 沈铭让他们取出试炼中收穫的魔核。 任知忆接过来一一探查。 果然,上面都附著著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黑魔法污染痕跡。 魔核是毕业试炼的成绩证明,是实力的勋章。 谁会想到,到手的战利品本身就被动了手脚? 这黑暗的算计,连人性中最正当的那份渴求与珍视,都一併利用了。 第322章 「我们」 江雪凝忽然轻声问: “你们俩精神没受影响,是不是因为白詡之前做的那个平安符?” 白詡点了点头。 许霄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旧了的黄色平安符。 上面用简练的线条绣著女神轮廓,隱隱散发著安抚心神的波动。 “你们应该也带著吧?只要贴身放,別收进空间,確实有用。 白詡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安洛看向两人,直截了当: “活下来就是万幸了。 你们可以选择带上地图,自己往外走。 也可以跟我们一起。” 许霄几乎没有犹豫: “一起。” 一向张扬的她难得低下头,火红的刘海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们逃了,像什么话?”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罕见的有些低落: “如果整个年级最后只剩我和白詡活著走出去......” “我们不会是倖存者,只会是罪人。” 独自逃生是场以人性为注的豪赌。 她放弃了这场赌博。 因为,她虽行事大大咧咧,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没人会真的原谅那个只顾自己、独自逃生的懦夫。 “我和白詡,不能背著这种骂名活下去。” 白詡抿紧嘴唇,沉默地点头。 他比许霄更早明白这个道理: 活著固然重要,但能挺直脊樑、问心无愧地活著,才真正值得。 无论出於何种理由,在个人与集体之间,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火光跃动,映著一张张脸。 庆幸找到同伴,又因前路未卜而紧张,更对救援怀著一份沉重...... 种种情绪尽数交织。 队伍的人数增加了,光似乎也亮了一些。 森林黑雾里看不见天色,唯有缕缕冷风吹来。 他们彼此望了望,没多说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靠得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些寒意。 裴宸指了指白詡衣服上的草屑,“有草。” 白詡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只在有龙的时候说话,龙才是你的本体。” 说罢,挥手懒懒地拍了拍衣摆。 裴宸別过头,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江雪凝指尖轻抬,涓涓细流熄灭了许霄生的小火堆。 叶有枝的藤蔓捲起剩下的柴火,轻轻放到许霄手边,方便她回收,循环利用。 安洛的目光与每个人短暂交匯。 从最前头的先锋沈铭、不凡,到中间小七、青青,侧翼的金氏兄妹,再到殿后的岩磊、屠烈。 一张张脸在他眼前闪过。 “我们......” “继续前进。” 他开口,声音清晰。 说完这句话后,他心神恍惚了一瞬。 我们。 多简单的两个字,又多么有份量。 是身后这群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是要一起闯过前路黑暗的伙伴。 是他孤走了这么久,终於等来的同行者。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於把这份最温暖也最牢固的羈绊攥住了。 这就是我们,浪漫得耀眼,璀璨又明媚的我们。 ...... 另一处世界。 无岸之海,或者说,漫画家刀片哥,正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窗口。 断更积压的剧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社交软体里挤满了催更留言。 编辑替他抢下了一个叫“名家新篇”的推荐位,条件是: 先把更新频率稳住。 【好】 他回了一个字,开启免打扰,屏蔽了所有消息。 他现在只看一件事: 进度。 为了这个进度,他昨天做了一系列决定: 给蒲公英买了个死贵的自动餵食器。 把遛弯时间改到半夜。 然后去了趟市里的人才市场。 原本他只招了一个有点高冷的填色助理,试稿后发现进度太慢,不合预期。 於是他蹲在一家动漫有限公司的招聘点边上。 像个星探似的,从招聘的蓝棚底下,捡了两个刚毕业、眼神还发亮的大学生。 工资照那家公司开,福利一样,假期一样,但允诺弹性居家办公。 两个大学生笑的跟花似的。 一个问:“老大,你是绑定了什么系统吗?” 一位嘀咕:“怎么感觉好像在拍红柿子短剧一样,这附近也没摄像机啊。” 刀片哥看见那小公司人事黑脸时,心里没什么波动。 画画的,手快、肯学、愿意一起署名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抢人这事儿,我既没给你的发財树浇水,又没拉你电闸,更没偷你外卖,够讲道德了吧? 加上最初那位,他现在有三个员工了。 至於公告里写的“一位填色助手”...... 作者的嘴,骗人的鬼。 蒲公英不也不是蒲公英吗? 三名员工共同署名“一位填色助手”,后边再加上个括弧写上他们自己的笔名,这不很正常吗? 他目標很明確: 必须画到那个他隱约看见的、至关重要的节点。 现在,电脑屏幕左边,是断更前最后一幕: 安洛准备修復封印。 右边,则是新建的分镜草稿,像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探望、预言、刺杀、封爵、生日、清晨里异样的安洛......画面一页页疯跑。 他在追赶自己笔下的角色。 画笔飞驰。 地下室眾人的站位,沈铭眼中的忧虑,藏月再现时那道利落的镰光...... 一旦进入状態,那些细节便不再需要推敲,而是自然而然地从笔尖流淌出来。 仿佛它们早已存在,只等他来记录。 “快了......” 他低语,眼眶泛红,目光却亮得惊人。 忽然,他捕捉到一丝强烈的奇异“感觉”。 他迅速切到新的画布。 这一次,他画的是: 安洛带领的s班,匯合了许霄与白詡,整装待发,即將踏入启明之森最深处的黑暗。 他仔细描摹每个人的脸。 疲惫,但坚韧。 恐惧,却决绝。 画完这一页,他笔尖悬停,看著下一张空白的画布,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前方具体是什么,只强烈地预感到: 转折要来了。 “我们先闯过眼前这关。” 他对自己,也对屏幕另一端那些拥有自由意志、正对抗宿命的生命说道。 他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和手指,喝掉冷掉的水。 窗外天已黑透,他才想起自己又没吃饭。 摸出手机点外卖,付款成功的瞬间猛地哀嚎了一句: “靠!忘了用神券!” 而在尔芒大陆,启明之森的黑雾里。 现实世界的画笔正拼命追赶,试图勾勒命运的轮廓。 而身处命运之中的少年们,已抬起脚,准备用自己的选择,为那未完的漫画落下新的一笔。 ...... 第323章 掀局!(二合一) 启明之森,安洛带队继续前行。 寂静里,除视觉外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无边的黑暗在周身翻涌,通讯断绝,此时此刻,他们只有身边的彼此。 越靠近地图上的三角区域,安洛越觉得不对劲。 他头皮发麻,精神海里炸开一道尖锐的预警。 猛地回头,才发现沈铭落在后面半步,脸在黯淡的光里白得不对劲。 “沈铭?” 沈铭的手按在胸口,额角全是细汗。 “越往前走,心跳得越怪...像有东西在叫我。” 趴在他肩头的小明发出低呜。 这头傻龙此刻全身绷紧,蓝鳞微炸,眼珠死死盯著前方最浓的黑暗,那是三角区的核心。 安洛看向兰涡。 精灵祭司极轻地摇头: “他的自然之魂在颤......前面有东西在唤他。 这不是好事。” 话音未落,黑暗撕开了。 像幕布被两只无形的手猛地扯向两边。 浓雾退去,后面根本不是森林。 是一片巨大的纯白平台,光洁如镜,边缘没入虚无。 头顶没有树,没有天,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旋涡,像只冷漠的眼睛。 平台正中,浮著两幅光影。 左边,是他们十七人此刻的实况: 安洛微蹙的眉,沈铭按著胸口的手,小明炸起的鳞,鹿青青警惕环顾的粉眸...... 每处细节,分毫不差。 右边,是炼狱。 各学院的学生在逃、在战、在倒下。 狂暴的魔兽缠著惨叫的人,有人被藤蔓刺穿钉在树上,有人抱头蜷缩无声发抖。 画面一角,薛长临小队正被三头髮狂的血魔兽围攻。 薛长临是金属和光双系异能,他们小队並不缺乏视野,岑说和雷隙对战经验丰富,也在稳定发挥。 可狂化的魔兽太难缠,他们还是被绊住了。 整片森林成了巨大的祭坛沙盘。 “欢迎。” 声音响起,平台中央的光扭曲收束,聚成一道优雅身影。 银髮如月光泻下,尖耳从发间露出,墨蓝长裙旧了破了,却依旧端庄。 她脸上缠著褪色的亚麻绷带,遮住双眼,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得不似活人。 阿离娜。 她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仿佛一直都在,此刻才愿被眾人看见。 “等了你们很久。” 她开口,声音空灵,冷得没有温度: “更確切地说,是等你们其中一个人。” 她的脸似乎对著沈铭。 沈铭呼吸一滯。 小明白色翅翼一振,发出威胁的低吼。 情况紧急,时机恰好。 安洛將那枚精灵圣女赛西赐予的传送符石拿出,攥在手心。 这是他们最大的底牌,能召唤足以对抗阿离娜的存在。 他看向兰涡,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安洛精神力即將激活符石的剎那,一股狂暴的反衝力猛地撞进他的精神海! “唔......” 安洛身形微晃,强行咽下喉头腥甜,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维持著站姿,红眸却沉了下去。 符石內部那原本温暖活跃的精灵力量,此刻仿佛被冻结一般,丝毫无法引动。 旁边的沈铭显然也做了同样尝试,结果更糟。 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 兰涡脸色煞白,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道: “空间被彻底锁死了...是圣物的力量! 她早有防备,我们联繫不上外界,符石没用。” 最后的退路,断了。 “精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安洛上前半步,不著痕跡挡在沈铭侧前方,白髮无风自动。 阿离娜没答。 她抬起右手,苍白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点。 左侧代表十七人的光幕泛起暖黄,像母亲的怀抱。 “选择一:庇护。” 她的声音带著吟唱般的韵律: “触此光,我抽走右边所有生命的绝望与恐惧,作柴薪,为你们开路。 你们会安然无恙,灵魂完整。 而他们......” 指尖转向右侧血腥的光幕。 “將在无痛的噩梦里烧尽。 这是最高效的解法,也是人性最诚实的答案。” 右侧光幕泛起暗红,如凝固的污血。 “选择二:共担。” 她继续,平静得像介绍茶点: “走入平台核心,以灵魂为容器,容纳消化这百人的痛苦恐惧。 三日为期。若到时意志未崩,他们皆可得救。 代价是——” 左侧光幕中,十七人的影像开始扭曲,脸上浮出痛苦,身形渐透。 “你们將永远与这片土地的悲伤共鸣。 每阵风过梢,每滴雨落土,都会让你们想起今时今日。 这是英雄的路,也是永恆的枷锁。” 一个古老沙漏的虚影在平台边缘凝结,细沙开始坠落。 “规则简单。” 阿离娜微微偏头,银髮滑落,紫色光晕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精灵显得残忍又疏离。 “至少需十三人意志同触一道光,选择方生效。 时限,至沙漏流尽。” “开什么玩笑!” 屠烈第一个吼出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他没贸然上前,阿离娜的压迫感令他心悸,且他此刻—— 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金玄玥本能抬炮,能量匯聚,却僵住了: 打哪?打这高度逼真的阿离娜幻影?打沙漏? 还是打这该死的两幅光幕? “信息素告诉我......” 任知忆的声音冷静得异常,眼中仿佛有数据流狂闪。 “沙漏和光幕都是表象。” “真正的规则之力锚定在整个平台基底,打幻影是没用的。” 她在利用异能分析、计算,在找那个理论上该有的“漏洞”。 这是她的本能。 “我们...出不去。” 厄小七声音发颤,他试著后退,脚尖撞上无形屏障—— 踏进平台那刻,退路就没了。 “现在绝望还早。” 白詡单手按住他的肩,儘管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另一只手摸出空间里所有剩下的平安符,快速塞给厄小七: “拿著,稳住你的心神......试试用你的异能对抗敌人。” 兰涡的脸比平常更白。 她看著阿离娜,声音轻颤: “阿离娜大人,为什么? 您曾是光明精灵的骄傲,是守护故土的英雄,您的歌还在生命树下传唱...... 您不该这样!”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 阿离娜袖口下的指尖一顿。 “骄傲...英雄......” 她重复这两个词,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嘲讽。 “那么小祭司,你告诉我—— 当英雄失去一切,当骄傲被碾进泥里,她还剩什么?” 她没等到回答,因为沈铭突地闷哼了一声。 “呃啊...”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头。 小明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龙翼狂扇,蓝鳞缝里渗出丝丝金光! “沈铭!” 陈岩磊扑过去想扶,却在碰到沈铭肩膀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是排斥。 沈铭身上有股异常的力量在排斥他。 “他的灵魂在共振!”兰涡失声。 在她的魔法作用下,她终於看清了—— 阿离娜周身瀰漫著极淡的、与沈铭自然之魂同源却更古老衰败的气息。 两道符文之光,正与沈铭、小明身上闪动的光芒同步搏动! “纯净的自然之魂......” 兰涡脑中闪过族內的禁忌记载,哑然道: “它是重塑破损灵魂最完美的核心,您...想要他的灵魂?!” “可不止灵魂。” 阿离娜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可那柔和比之前的冷漠更悚然。 她望向小明,绷带下仿佛有目光抚摸小龙炸起的鳞片。 “嗷呜!” 小明充满敌意地看著她,惯用的喷火伎俩却被魔法堵了回去。 “还有这道流落异界的光明本源。”阿离娜道。 “多完美的组合。一个可承载生命的纯净容器,一道可点燃存在的不朽之火。” 她微微张臂,破损的袖口垂下。 “我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诞生仪式。 百余人的恐惧绝望是祭品,这森林是我那小小生命的摇篮,而你们——” 她的脸转向安洛,转向所有人。 “你们是见证者,也是最后的选择。 用你们的决定,为这场仪式赋予意义吧。 是保全自身?还是做群英雄? 无论哪种,你们的选择本身,都会让仪式更圆满。” 沙漏上层的沙子只剩不到三分之二。 时间在死寂中咆哮,连滚带爬地向前奔跑。 四周静謐。 同伴们没出声,却隱隱看向安洛。 安洛的呼吸很轻。 他看左侧暖光。 碰它,就能活。 牺牲不认识的人,保自己和同伴。 很划算,不是吗? 他又看右侧暗红。 选它,就要承七百份痛苦。 可能会疯,可能会死,但能救所有人。 很英雄,不是吗? 他最后看向阿离娜,看她的蒙眼绷带,看她破损的裙角。 “所以,无论我们怎么选,都在你剧本里。” 安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他一如既往將心底的波涛骇浪压下,不让敌人猜透他此刻的情绪。 阿离娜微侧头,像在认真聆听。 可安洛知道,这只是她的幻影,是她引以为傲的[幻梦]。 他瞥了眼发出簌簌落沙声的沙漏,声音冷静: “我们选自私,人性之恶成为养料。 选择高尚,自我牺牲的悲壮也成为养料。 你要的从来不是我们死活,是我们做出选择这行为本身—— 就像戏剧需要观眾掌声来落幕。” 安洛缓缓道: “我们只是你仪式里最后一道引子。” 任知忆猛地抬眼,解析信息素的异能停住,切换方向,对向脚底的平台。 她懂了! 她懂了安洛的意思。 “没错。” 阿离娜竟轻轻鼓掌,掌声在空旷平台里迴荡。 “不愧是你,安洛,连那个傢伙都对你十分欣赏。” “真是聪明的孩子。” “那么,你们怎么选?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屠烈低吼,斧头乱劈,许霄掌心的火焰暴躁跳跃,叶有枝的藤蔓无意识绞紧。 江雪凝本想保留精神力,却还是忍不住用【吻雪】攻击那幻影。 比起实力的碾压,给他们带来更沉重的,竟然是心理上的压力。 所有人都看安洛。 安洛闭了闭眸。 这一瞬很短,短到沙漏只落十余粒沙。 这一瞬很长,长到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得知自己被安莫抵押了十八岁岁之后的未来时,那窒息的感觉。 影昼城里,艾琉西亚面对烛灵时的三条约定。 还有更久以前,莉纳丝婆婆去世前摸著他头说,“小洛,记住,永远別让別人替你选择命运”时,掌心的粗糙温度。 上次在影昼城里,他们面对的也是这种电车难题。 但那时候真正挑起担子、做出选择的,是艾琉西亚。 这次,是他了。 未完成的课题会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新的回应。 他睁开眼。 眸底有什么沉淀下来,又有什么烧了起来。 “我们......” 他开口,声音坚毅: “不选。” 阿离娜指尖一顿。 “你说什么?” “我们不选。” 安洛踏前一步,出发前特意佩戴上的铭文鐲在胸口前隱隱发烫,手背绿色人偶印记微光骤亮。 “你的游戏规则是二选一,对吧? 自私或高尚,生存或牺牲—— 但,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黑曜与艾蕾在他身侧闪现而出。 同时,平台边缘阴影里,一直潜伏的藏月缓缓抬起镰刀,只等指令。 安洛为任知忆解析信息素拖延时间,声音渐高,如利剑出鞘。 “我们不承认你的前提,更不认同你的逻辑。 若这仪式非要靠『观眾的选择』才能圆满——” 他右手出现缀星针匣里的针,针头牵著精神丝线。 “那这场戏,就永远別想有观眾!” 我们不承认你的前提。 我们拒绝你的逻辑。 我们要掀翻整个局! “轰——!” 逆向修復。 任知忆急促道:“安洛,东边!” 就像任知忆之前给出的分析,周围一切都是虚幻,脚下的平台却是真实的。 破绽,就在他们脚下。 安洛將异能往她指的那处使。 “砸碎它!”屠烈咆哮道。 积蓄已久的怒火爆发。 他提著巨斧砸向刚出现的平台裂缝。 其他人也没客气。 叶有枝站在中央,负责保护状態不好的沈铭,还有神情著急的鹿青青。 厄小七使用了异能【化劫】,脸色也瞬间苍白。 许霄爆炎紧隨。 金玄玥手炮调角,能量光束不再瞄向幻象,只持续轰击裂缝边缘。 金玄彻在一眾远攻队友里,选择了近身守护,他向来爱冲在最前面,此刻却低声询问沈铭的状態。 “结构弱点在裂缝左三米,地下约两尺半!” 任知忆嘶喊,漂亮的异色红眸流下血泪,只有另一只黑色眸子明亮依旧。 强行解析实体化规则的反噬开始,但她没停。 叶有枝的藤蔓疯钻入裂缝,向深处扎根撕扯。 白詡咬牙,他的幻象无法对抗阿离娜的幻象,此刻只能用尽全身精神力,催动道具进行攻击。裴宸也是一样。 陈岩磊拖著伤腿,將全部力量灌入双拳,重重砸下。 一下,又一下! 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想守护同伴的意志。 兰涡在吟唱精灵祷文,翠绿光芒从她手中淌出。 她在试图以光明族的自然之力,瓦解阿离娜对这区域的绝对掌控。 小明龙身金光愈盛,隱隱与阿离娜的气息激烈对抗。 而沈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头的汗混著淡金色光晕,金髮黏在额角,碧眸骤然一厉。 流羽枪对准平台基座越来越大的裂缝,轰然开枪。 “我不是任何人的容器!” ...... 第324章 镜珀 十七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匯聚成一股咆哮的洪流。 这是在—— 摧毁舞台本身。 阿离娜的幻影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绷带之下仿佛有目光在震颤。 她抬手试图稳固平台,但裂缝仍在疯狂蔓延。 纯白的碎片不断从边缘剥落瓦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虚无。 “你们......” 她的声音失去了平稳,带上了一丝急促: “知道后果吗?仪式反噬,空间崩塌,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 “那也比按你的剧本演完强!” 安洛厉声打断她。 喉间翻涌的血气衝上唇边,他抬手迅速抹去,鲜红的痕跡与他眼底的决绝如出一辙。 若规则不公,便亲手改写。 他迎著崩溃的乱流,声音穿透所有轰鸣: “我们,生来就是要改写规则的人!”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炸响。 在眾人合力轰击下,整个平台开始剧烈摇晃、崩解。 脚下的漆黑显露真容,悬空的光幕与將尽的沙漏虚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片片剥落。 黑暗从裂缝中汹涌喷薄。 这已非森林的黑雾,而是空间破碎后,裸露出的虚无本身。 阿离娜的幻影在崩塌中闪烁,绷带下的脸首次浮现出近乎怔忪的神情。 下半张脸依旧绝美,此刻却像个迷茫而无辜的孩童。 她看著这群疯狂的人类少年,看著那个她曾经的族人,看著他们寧可同归於尽,也不肯屈从於她给出的选择。 他们选了第三条路。 一条本不存在的路。 而真正的阿离娜,就在此刻,从最深沉的黑暗里“生长”而出。 银髮无风狂舞,每一根髮丝都縈绕著流动的暗蓝能量。 她在黑雾中的存在格外刺眼。 脸上绷带已然消失,露出的不是精灵美丽的眼睛,而是两个空洞的眼眶。 墨蓝色破碎长裙蔓延出无数暗影触鬚,无声摇曳。 她的能力让她不需要双眼去看,就能感知到一切。 不修復这双眼睛,倒更像是一种固执的悼念。 她只是站在那里,兰涡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光明便哀鸣著迅速后退。 以她为中心,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暗球体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与希望。 她抬起手,轻声宣判, “游戏...结束了。” “跪下。” 轰—— 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砸落! 骨头在呻吟,內臟被挤压,大脑深处迸发出混乱的尖叫。 厄小七连闷哼都未能发出,直接软倒在地。 白詡和他身上的平安符同时自燃成灰。 屠烈膝盖砸地,怒吼著想站起,异能的反噬却让他呕出大口鲜血。 “呃啊!” 姜不凡离厄小七最近,只见一道凭空生成的半透明利刃凭空生產,斩向小七后颈—— 他来不及思考,背后衣衫骤然破裂,三条暗红触手本能地激射交织,化作盾牌挡在厄小七身前! 嗤! 触手应声而断,截面光滑,红色体液喷溅。 断肢在地上疯狂扭动、枯萎。 姜不凡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挡下了。 “啊!” 厄小七惊呼,隨即眼神一狠。 他不再尝试防御,而是將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推向阿离娜。 他要將自己背负的厄运,悉数奉还给这个製造不幸的源头。 “我从来不是幸运的弃子,我就是不幸本身。” 他咬牙低语,意志前所未有地凝聚。 任知忆那双漂亮的异色瞳仍在淌血。 她知道不能再使用异能了,只能嘶声喊出最后的分析: “她在直接改写局部规则!重力、能量传导、空间稳定性...... 我们对抗的不是力量,是她定义的『现实』!” 绝望如同冰冷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阿离娜看著他们,如同头顶那紫色漩涡之眼般的冷漠俯视,又似在轻蔑地注视著祭坛上待宰的牲口。 安洛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一切在这里结束。 代价? 无论什么代价,他付! 就在阿离娜指尖微动,即將施加更恐怖的压力时—— “谁说游戏结束了?” 一声带著冷冽嗤笑的嗓音,划破了黑暗。 藏月提著巨镰,自黑雾中现身。 身影高挑瘦削,一头红髮如烈焰般垂落。 一身利落漆黑劲装,手中倒提的巨镰弧度惊人,刃口流转著月华般的寒光。 登场时间到。 他甚至没看阿离娜,镰刀隨意一挥。 银色弧光闪过,精准斩断了即將缠绕上鹿青青与任知忆的几根暗影触鬚。 动作简洁利落。 就在眾人愣神、阿离娜气息微滯的剎那。 藏月身侧的空间,发生了某种异样的扭曲。 光线在那里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色彩被剥离、打乱、胡乱堆叠。 那片区域的中央,某种存在缓缓显现出她的形態。 她约两米高,通体由类似深夜星空的、半流质的深空色物质构成,缓缓旋转。 內部闪烁著星辰微光。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缓缓旋转变幻的、迷离的星云漩涡。 光滑的背部,舒展著十条细长且近乎透明的触鬚,宛如星河垂落的末梢。 她静静悬浮,美丽,神圣,却散发著一种令灵魂本能颤慄的诡异。 这是安洛的第五人偶。 他唤她—— 镜珀。 她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力量上的衝击。 但阿离娜那由执念与黑暗魔力驱动的祭坛规则,运转却卡顿了数拍。 阿离娜空洞的眼眶望向镜珀,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你是...什么?” 镜珀那星云构成的面孔,似乎转向了她。 一道重叠的声音响起: “吾名......” “镜珀。” 第325章 抹除 她的声音带著深邃的迴响,在空气中震颤。 “观测既定之影,篡逆自然循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人,就连只有眼眶没有眼珠的阿离娜,眼前与感知里都猛地撞入了一幅流动的画面: 『纯粹的绿光包裹著一枚叶形宝石,落回一只女性的掌心。 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如退潮般消融溃散。 一双盛满无尽悲伤与疯狂、最终被更宏大光芒吞没的漩涡之眼。』 画面破碎。 但那预言的核心信息,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里: 圣物必將回归,黑暗终將败退。 “这是...预言?!” 暮瞳猛地扶住眼镜,声音里的惊诧几乎要压不住: “比我异能所见的更、更完整的预言!” 安洛站在伙伴们身前,暗暗压下心头的波澜。 为什么镜珀能展现画面? 他明明只给她设定了一套仿古纪元风格的语言话术,压根没准备这些具象化的场景。 按原计划,镜珀说完话就该退场了。 可现在,一句台词刚起,剩下的信息全化成了逼真的画面。 这种呈现方式,比乾巴巴的言语更有衝击力,也衬得镜珀愈发神秘莫测。 是...有人在帮他吗? 这个念头在安洛脑中一闪而过。 画面彻底消散。 “吾见晦暗,终將溺毙於自身哀愿。” 她的声音如审判的钟声,沉沉落下。 而就在这一剎那,两件看似无关的事,同时发生了。 镜珀这个让所有人怔住的存在刚一露面,鹿青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直直看向前方的安洛。 在她启用异能的特殊视野里,安洛身上原本平稳普通的运气,突然涌进了一大团翻滚的黑雾。 那条代表他运气的线,正急速走向衰败,几乎要跌回他们初次见面时那种不祥的黑气状態。 为什么? 鹿青青来不及细想。 危机感让她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將进入森林前就一直小心翼翼储存著、准备留到最关键时刻的那一团好运,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 全力掷向安洛! 命运戏法——转移! 在她的视角中,那团纯粹璀璨的金色光晕如同救命的绳索,精准地没入安洛的身体。 金光融入的瞬间,安洛那濒临断裂的灰暗运气线,猛地镀上了一层坚韧耀眼的金色光泽。 他的运气,瞬间由黑转红,红得发紫。 几乎同时。 沈铭看著眼前的镜珀,莫名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眩晕。 仿佛他就像站在星空深渊的边缘。 他渺小到可怜,又被某种浩瀚所吸引。 小明本可以回到异兽空间,却固执地挡在了沈铭身前,龙翼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也没有退却。 陈岩磊肌肉本能绷紧,那条受过伤的左腿因为发力微微颤抖。 但他身体却已不自觉地侧转,试图將更多人挡在自己的身后。 江雪凝咬紧了牙关。 突然出现的镜珀和红髮男人同样让她警惕。 只是她看著那红髮男人,心念电转间,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暮点夸张的形容,还有对企图暗杀他们却失手的水系杀手的描述。 咦...?是熟人? ...... 现实世界,深夜。 刀片哥的电脑屏幕上,刚刚画完新的一话。 这一话是他提前赶工出来的,为的就是能儘早发布,做个预告。 毕竟他再不努努力,笔下那些小傢伙们—— 尤其是安洛,他的处境,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他截取了这一话最关键的几个画面片段,上传平台,打上“预告”標籤。 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刀片哥心里清楚,这个预告在读者看来肯定很突兀。 按照正常进度,他起码还得一周多才能画到预告里的內容。 可那又怎样?先做了再说。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到最后什么都没做,那才叫人后悔。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试试一定不甘心。 他还特意在预告的第一页配文: 【不可名状的预言者登场!命运的分岔路口!】 漫画內容主要是主角团与阿离娜对峙的紧张场面,以及镜珀与藏月震撼的出场。 预告统共就三页,几乎把所有的台词和牌面都给了新登场的镜珀。 点击,发送。 刀片哥起身,去客厅吸了会儿狗,揉了揉自家蒲公英毛茸茸的脑袋。 不枉他在宠物店办了年卡,专门给它洗澡—— 店里洗的就是比自己在家瞎折腾乾净得多。 他回到电脑前,刷新页面。 预告底下的评论和转发已经开始爆炸式增长。 第一条热评就在问: “刀哥,你復更第一件事居然是发预告? 还不直接更新后续?而且这预告看著像是下个大事件的高潮部分吧?” 后面跟著几十个点讚。 要知道,这预告发出去还不到十分钟。 刀片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新的第22话他也画完了,只是特效部分还在助手那边细化。 预告的內容太关键,不如先发出来。 他点开经常窥屏的漫画论坛。 那里的帖子总是比平台评论区精彩得多。 果然,论坛里已经冒出了好几个新鲜热帖。 读者们热烈討论著“预言者”神秘的身份,剖析著那几句预言背后的含义,猜测著新角色与主角团的关係。 这份高涨的討论与好奇,何尝不是一种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信任呢? 读者们开始相信这个角色的分量,开始相信预告中那份预言的力量。 一股无形而强大的信念,开始悄然匯聚,甚至隱隱穿透了次元壁。 ...... 启明之森。 镜珀那星云构成的身躯內部,光芒持续流转,急促且毫无规律。 仿佛有无数来自遥远维度的灼热注视,还有澎湃的信念,正蛮横地,一股脑灌进来。 她预言的回音在空气中荡漾。 耳朵最灵敏的陈岩磊似乎听见,那里边掺杂著无数细微的声音。 他听不懂那种语言,也並不知道,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惊嘆与喧譁。 “胡言乱语——!” 阿离娜的尖啸撕破了此刻的死寂。 那一瞬的动摇和刺痛,化作焚尽她剩余理智的狂怒。 对方的预言,就像在將她內心最深的恐惧赤裸裸地摆上檯面,进行鞭笞。 “扭曲的怪物!就凭这不知所谓的幻象,也想动摇我?!我的孩子...必须回来!” 她双手於胸前猛地一推,不再是操控规则,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將最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 整片森林残余的黑暗,连带著被污染的生机,都哀嚎著被抽取,在她身前凝聚、变形—— 化作数以千计,形態狞恶的暗影尖刺! 有的无声无息,轨跡诡譎。 有的撕裂空气,发出亡魂般的尖啸。 它们如同毁灭的洪流,遮天蔽日,朝著镜珀、藏月,以及他们身后所有s班成员和兰涡,覆盖式轰杀而下! 尖刺未至,威压先至,地面已然龟裂、粉碎。 她要做的,是將这预言,连同除沈铭外所有见证过它的人,从这世上彻底抹除! ...... 第326章 支援(搭配121章食用更佳) 大招来了! 安洛心下一沉。 人偶依靠读者力量变强的前提,是大家都好好活著。 人死了,信念就没了。 藏月动作。 他的速度快到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残影,镰刀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叮叮叮—— 密集到刺耳的脆响瞬间炸开! 大部分射向他与身后眾人的暗影尖刺,都被那柄镰刀精准地格挡、劈碎。 但仍有一些角度刁钻的漏网之鱼,他选择用身体去硬扛。 肩头瞬间绽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黑衣遮掩了鲜血,却掩不住迅速扩大的暗红湿痕。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镜珀没有防御,也不闪避。 那些足以灭杀中级异能者的尖刺,在触及她深空色躯体的瞬间,就像被投入了无垠宇宙,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此刻的“存在”本身,便暂时豁免了这类攻击。 但她亦有致命缺陷—— 她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能力。 而安洛,因同时维持四具人偶、尤其是支撑藏月进行高强度防御,精神力正被疯狂抽取。 他脸色唰地白了三分,身形一晃,被身后的黑曜稳稳扶住肩膀,才没狼狈倒下。 但...够了。 安洛知道,藏月和镜珀必须离开了。 再待下去,要么暴露,要么他先被抽乾。 两具人偶离开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只能按原计划走一步看一步。 “首领。” 藏月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对著镜珀的方向。 “此非久留之地。” 这话,几乎在眾人心里坐实了“镜珀是影子组织首领”的猜测。 镜珀那星云面孔似乎瞥了藏月一眼。 重叠空幽的声音再次迴荡,更像是对在场所有人,包括阿离娜的最终宣告: “预言已示,代价已存。 命运之弦...自有迴响。” 话音落下,她深空色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被时光之风拂散的星尘,点点光芒飘逝,最终彻底消融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片虚无真空,似有庞然大物曾短暂盘踞,令人心悸。 藏月后退一步,身形如墨渗入阴影,只在彻底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语。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安洛,又似乎扫过所有人: “活下来,才能支付代价。” 影子组织来得突兀,走得乾脆。 只拋下一个震撼的预言,和满地狼藉的谜团。 “啊——!” 阿离娜爆发出悽厉到不似精灵的尖啸。 那不是杀不死敌人的挫败,而是命运屡屡戏弄,关键时刻总被打断,积压的无能狂怒。 “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东西妨碍我?!” “赛西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她空洞的眼眶中,淌下两行暗红色的的血泪。 “我只是想让他回来...我的孩子...他那么小,那么温暖......” “我上了战场,守护了族人,可战爭却吞吃了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活著的人...怎么会懂失去一切的感觉?!” 奔赴光暗之战的战场前,她向生命树苦苦祈祷,求来了与自己有联结的繁衍之果。 精灵繁衍本就困难,一来求繁衍之果绝非易事,二来即便求得,每个精灵一生也仅有一次祈求的机会。 她看著那小小生命从繁衍之果里诞生、成长,最终走向消亡。 这些人类,又怎会懂那种拥有过又失去的滋味? 悲鸣让她脸庞几乎扭曲变形。 此刻,她终於撕开所有偽装,露出了內里千疮百孔,近乎疯魔的执念。 “容器,我的容器......” “碍事的傢伙终於走了。” 她喃喃著,隨即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绝望的森林: “那么,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就为我孩子的归来,奠基吧!” 启明之森三角区,残余的黑暗魔力翻涌。 被污染的草木灵气飘散。 七百余人逸散出的庞大恐惧瀰漫...... 所有负面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了般向她匯聚、奔涌!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恐怖的威压席捲开来,周遭空间开始颤抖、扭曲。 玻璃裂纹般的细密痕跡,在虚空中一一浮现。 “结束。” 她漠然宣判。 声音里,只剩冰冷的蔑视。 那双手中,凝聚著毁灭此处天地的能量。 足以瞬间湮灭整个平台,连同所有人。 此刻,这股力量开始缓缓下压—— 绝对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艾蕾撑起的守护光罩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鹿青青的好运已耗尽,任知忆因过度解析而遭反噬,姜不凡重伤,金玄彻还在咬牙抵抗...... 没有人认输,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人数的意义正在飞速流失。 就连那些曾带来希望的符石、道具,此刻也显得苍白无力。 沈铭甚至试图不要命地冲向阿离娜。 阿离娜果然忌惮伤到这“完美容器”,慌忙將他方向的攻击偏转开来。 就在此刻,安洛这边。 一个清晰的声音带著独特精神波动,直接撞进他的脑海。 不是通过耳朵,是某种心灵连结。 是舒文竹的异能,心网沟通! 紧接著。 薛长临那熟悉又疲惫,却斩钉截铁的声音,透过心网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安洛,你小子鬼点子最多!说,是不是还藏著能翻盘的东西?!” 援军到了! “阿离娜,你的对手在这!” 一声怒吼如同撕开黑暗的破晓晨光,直直撞入。 包裹在璀璨金光中的身影,如同逆射的流星,从森林边缘爆射而来。 他狠狠撞在阿离娜尚未完全成型的毁灭能量场边缘里。 金光与暗蓝猛烈对撞。 继而湮灭。 是薛长临! 他咖啡色短髮乱糟糟的,还沾著绿色叶片。 脸上满是赶路的疲倦,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仿佛燃著不灭的火。 身后,舒文竹、岑说等小队成员拼死跟隨,为他清扫沿途冒出的暴起魔物,队里唯独不见祷山的身影。 舒文竹脸色苍白,手抵著太阳穴,显然正全力维持著沟通所有人的心网。 薛长临一出现,他所有注意力便死死锁在阿离娜身上。 两种异能叠加的攻击,不曾停过。 第327章 薛长临,长久临別 安洛第一眼看到了他胸口那枚异能者协会的徽章。 白色圆形,中央一道凌厉的闪电劈过。 这枚徽章,从他第一次见薛长临起,就好像没见他摘下过。 “薛队长!” 白詡脱口惊呼。 联赛是对手,此刻却是绝境中最强的援军。 薛长临,中级中阶逼近高阶,双系异能,协会有名的天才队长。 就像他当初利落地认输、不再纠缠,承认s班实力一样,s班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实力与坦然。 “光系?呵...萤火之光。” 阿离娜冷笑,分出一股力量压向他。 薛长临闷哼,嘴角溢血,周身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但他牙关紧咬,反手掏出一支高阶精神药剂,看也不看便仰头灌下。 药力化开,金光再度炽盛。 他竟硬生生半步未退! 赛场上输了也能坦然握手,赛后加练到深夜的青年,此刻像颗钉死在阵前的顽石。 他抹去嘴角血跡,指腹蹭过殷红的血痕,甚至扯出一抹带血却无比坚定的笑: “协会救援名单上,还有七个人没找到。在你把他们变成养料之前——” “先过我这关。” 心网之中,他的声音直接而紧迫,问的是安洛还有没有办法。 安洛心神一震,立刻凝聚意念,透过心网回应: “有精灵圣女的传送符石,但需要绝对稳定的空间才能激活,现在整个空间都被她搅乱了!” “稳定的空间...” 安洛仿佛听到了薛长临这声低低的心声呢喃。 那语气里透著权衡后的瞭然。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那个可能的答案,便透过人群,与薛长临的目光对上了。 安洛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预感。 那是看到同类即將踏入深渊的共鸣。 他们都曾失去重要之物,都背负著旁人难以理解的代价,也都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那条路。 安洛望著薛长临褐黑色的眼眸,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选择了站在光下,用身躯扛起阴影的自己。 他眼神里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一种终於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解释什么的坦然,甚至轻鬆。 薛长临也看懂了安洛的眼神—— 虽只见过寥寥几面,却因志同道合而交织的复杂,还有藏在其中的决绝。 同时,他也看到了后方仍在奋力抵抗的沈铭。 看到了s班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下的少年们。 看到了自己身后同样浴血的协会同伴。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常规方法,毫无胜算。 但有些事,不是算明白了就能不去做的。 有些路,看到了尽头,也得走。 因为,身后还有人。 也因为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纯粹的按照自己內心想法去燃烧一切的机会。 不用再听父母带著恐惧的指责。 “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招惹贵族?” “你耳朵坏了,就连异能者医师都医不好,以后怎么办?我们可怎么办?!” 不用再对舒文竹投去歉意的眼神,因为是他把她困在了身边。 不用再想起那些嘲弄他是“残废天才”的低语。 协会给了他尊严和方向,给了他重生,但那份源自至亲的变相埋怨,始终都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份委屈,让他成长,也让他悲伤。 现在,这根刺终於可以拔掉了。 他忽然笑了,边笑边战斗。 那笑容乾净、坦荡,甚至带著点他这年纪该有的阳光气,与周围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笑容里终於没有了那份习惯性掩饰的沉稳。 而是属於二十一岁薛长临自己的“老子终於能自己选一次了”的任性,和一种悲伤的明亮。 在这生死一刻,他想起了百里会长。 那位將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给了他“家”和方向的老人。 想起自己双耳受损后被父母嫌弃指责、被同龄人嘲讽的灰暗日子。 是会长帮他找来了舒文竹,还拍著他的肩膀说: “好小子,耳朵听不清,就用这里去听。” 会长指了指他的心口。 “协会需要的是能听得见同伴呼救、听得见职责召唤的人。” 他早就听到了。 听得清清楚楚。 今年二十一岁的薛长临,早就把这条命,押在了“守护”这两个字上。 联赛输了,他坦然认了,回去加倍训练。 任务再难,他也总是冲在最前面。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有些黑暗,必须有人挡住,有些牺牲,必须有人来做。 “抓住机会,安洛。” 薛长临最后的心声传来。 平静、坚定,甚至带著如释重负的笑意。 “带著大家活著出来,去听那些我还没听过的美好声音。” 他周身的金光,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向內收缩,凝聚升华。 光芒的顏色从璀璨的金色,转向更纯粹、更接近光之本源的炽白。 作为协会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队长,他早备好了底牌,也是押上一切的终局—— 这面终极之盾,是燃烧生命、存在与所有未来可能性才换来的宿命。 异能核心在燃烧,生命力在蒸腾,过往二十一年的记忆与情感,都成了这场宿命里烧尽的燃料...... 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最后,也最绚烂的光芒里。 父母的爱怨交织的泪,会长的信任,同伴的並肩。 联赛的欢呼与遗憾,那些还在森林某处等待救援的、模糊的面孔...... 一切一切,快速闪过,旋即毫无留恋地融入那片炽白。 没有怒吼,没有悲壮的口號。 安洛只听到那句平静的嘱託,只看到那团炽白的光芒,骤然化作一轮微型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太阳! 它在...绽放。 极致纯粹的光裹挟著秩序与安定的概念,温柔又霸道地铺展开。 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被抚平,狂暴的暗流被安抚,扭曲波动的空间规则也被短暂强行固化。 薛长临以最后的存在为代价,在这片被阿离娜搅乱的空间里,悍然造出了一小片绝对稳定区! “就是现在——!!” 舒文竹带著哭腔的嘶喊,在现实与心网中同时炸响。 安洛赤红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轮正飞速消散的炽白太阳。 没有任何犹豫,他榨乾最后的精神力,捏碎了手中那枚单向传送符石。 ...... 第328章 「下次见」 符石在安洛掌心碎裂的瞬间,时间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一拍。 紧接著,光的洪流吞没了一切。 蕴含无穷生机的翠绿光芒,从破碎的符石中奔涌而出,笔直撞向苍穹。 它与薛长临燃烧自身化作的炽白太阳相遇。 那轮太阳正缓缓消散。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在此刻交匯,彼此渗透,最终融为一体。 纯粹的力量,不分彼此。 启明之森的核心区域,被这交融的光芒彻底照亮。 如白昼神国,光明无垠。 黑暗发出嘶鸣,潮水般褪去。 阿离娜那几乎毁天灭地的暗蓝狂潮,在这交融的光明面前,脆弱如烈日下的薄冰。 她惊恐地望向光源,却是徒劳挣扎。 薛长临以最后意志和生命铸成的秩序牢笼,仍死死禁錮著她。 光芒中心,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精灵圣女塞西,真身降临。 她闻到了惊人的血腥气,甚至没看阿离娜扭曲的面容一眼,只是对著那片被黑暗浸染的虚空伸出手。 五指轻轻收拢。 “生命缚锁。” 整个森林在这一刻甦醒了。 森林里所有残存的、尚未被彻底玷污的自然能量,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们化作万千道闪烁翠绿符文的光之锁链,自虚空中骤然生成。 一条条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將阿离娜从头到脚缠绕。 捆缚,封印! “呃啊!” 阿离娜爆发出痛苦的尖啸。 她身上的圣物挣脱出来,划过漂亮弧线,乖巧落进塞西摊开的掌心,严丝合缝。 那是枚叶子形状的宝石,印证著镜珀的预言。 塞西银白的眸子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阿离娜身上,目光复杂。 那里面有伤感,有悲凉。 阿离娜曾帮她忘却一段痛苦记忆,曾帮助过她,可如今她却要亲手审判对方。 “执念成魔,残害生灵,褻瀆生命与圣物。” 塞西声音清冷: “阿离娜,你的悲愿之路早已铺满无辜者的骸骨。 精灵族的罪,当由两族共审。 你的罪,你的恨,连同你牵连的一切,都將在生命树下的囚笼中,得到清查与公正的制裁。” 身为圣女,封印阿离娜需要足够理由刻进封印,才好向精灵王復命,否则她无法解释为何突然动用光明族的秘法。 就在封印即將完成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股纯粹的渊魔气息降临。 安洛感到灵魂深处传来颤慄。 是虚有! 一团扭动的黑暗模糊人形,眼睛处燃烧著两团幽绿火焰。 那是虚有的一道投影。 “破坏游戏的代价,你们付得起么?” 他的声音像铁片摩擦,刺激著所有人的听觉。 话音未落,那虚无投影猛然膨胀扭曲,犹如自我撕裂的巨兽。 它硬生生在刚刚稳固的空间屏障上,撕开一道短暂而狰狞的裂缝。 “吼——!!” 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从裂缝后传来。 紧接著,数十头形態狰狞可怖的怪物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衝出。 它们有的像被剥了皮的巨狼,有的像多节虫胡乱拼接的畸形。 通体漆黑,缠绕著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高级渊魔。 永夜培育的怪物。 虚有的目的赤裸而恶毒: 儘可能补刀屠杀已无抵抗力的学生。 测试塞西的力量极限和人类残存的意志。 最后用渊魔灾害的表象,掩盖永夜的阴谋。 “小心!” “怪物!后面也有!” 刚刚因塞西降临升起一丝希望的人群,再度陷入恐慌。 学生们尖叫后退,但许多重伤者根本动弹不得。 “混帐东西!” 屠烈目眥欲裂,想挥斧,手臂却沉重如山。 许霄掌心只冒出一缕黑烟,连火星都憋不出了。 金玄玥的手炮过热报警,叶有枝的藤蔓早已枯萎殆尽—— 先前绝望的负面情绪,曾短暂提升她异能的攻击力,此刻却只剩一片空荡。 就在最前排的渊魔利爪即將撕抓到陈岩磊和兰涡时。 须弥山界! 卫缄老师如同定海神针,从森林一侧轰然撞入战场。 他满身风尘血污,脸上带著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双手往下一按,重力异能全面爆发。 渊魔如同被无形巨拳砸落,暂时被压制。 卫缄额头青筋暴起,白髮飘舞,重力场时明时暗,仿佛在对抗某种更深层的侵蚀,无法全力施为。 “还能动的,结成圆阵,保护伤员!” 卫缄头也不回地吼道。 与此同时,塞西眸光一冷。 “污秽造物,也敢褻瀆生命?” 她一手维持著对阿离娜的封印锁链,另一只手屈指轻弹。 点点翠绿光芒如疾风劲射,精准洞穿了几头试图绕过重力场、扑向另一群学生的渊魔头颅。 柔和的治疗绿光也从她周身荡漾开来,笼罩住伤势最重的一片区域。 战斗在绝望的废墟上再次打响!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被动挨打,而是有了支柱的惨烈抵抗。 s班残存的学生、薛长临小队四名队员,再加上卫缄老师带来的倖存者,所有人站到了一起。 他们用身体做盾,用武器作刃,榨乾最后一丝异能,在绝境里筑起一道脆弱却顽固的防线。 大家彼此扶持,互为依靠。 他们,是虚有永远算不到的变量—— 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而勇气是人类写在骨血里的讚歌。 虚有永远算不准,人类在绝境中为守护同伴,会爆发出怎样的血性。 战斗並未持续太久。 在绝对力量和拼死抵抗下,渊魔被清扫一空,虚有的投影早已消散。 虚有这一来,在安洛心里更像是在掩盖什么。 阳光终於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这片被巨兽蹂躪过的土地。 远处,薛长临的尸体被他自己的鲜血浸透,远远看去像一片枫叶。 这景象让战斗后心跳未平的安洛,猛然想起与薛长临的第一次告別。 “我相信,双系异能是夏雪切女神的眷顾,我们都是幸运儿,不幸只是一时的。” 那时薛长临说罢,朝安洛和江雪凝挥手, “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安洛和江雪凝与他们告別。 掛著零星枫叶的树枝被风一摇,簌簌红点隨之洒落。 那枫叶红得浓烈,似要將远去的背影也染成一片緋红。 第329章 安洛:「我能否铸成一块有序之地?」 安洛想上前查看,脚步却猛地顿住。 薛长临心口处,一点纯净如他身前光芒的嫩绿悄然破出。 它无声生长,抽枝散叶,树干上流转著淡淡白纹,仿佛他生命最后的脉络。 转眼间,一棵伟岸的巨树已屹立在原地,根须深入血土,树冠接引天光。 像,永恆的守望。 死寂笼罩著所有人。 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这道声音打碎了所有紧绷与克制。 更多哽咽。 更多痛苦的呻吟。 还有神经质般的低笑,囈语般的碎念。 零零落落,次第响起。 最后,匯成一片绝望的迴响。 笼罩在废墟之上。 安洛在悲伤中驀地想起暮瞳的预言。 “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片段,很多人——似乎是我们。 围成了一个圈,在哭,或者在笑,我也分不清。中间好像有树。” 预言......原来是这样应验的。 不是什么幻境致幻让他们崩溃,是真实的悲伤,和终於贏了之后的崩溃哭泣。 是没让阿离娜逃掉继续作恶,是启明之森恢復原样,是他们活了下来的侥倖。 原来预言里分不清的哭或笑,是因为在倖存者的脸上,本就同时刻著这两种表情。 贏了吗? 好像是贏了。 阿离娜被封印,怪物被清理。 阳光落下。 照亮的,是浸透土地的暗红。 是碎在风里的、残破的衣角。 是浓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混著焦糊的怪味,直钻鼻腔。 安洛望著那棵薛长临化成的树,脚下踩著粘稠血泥。 他抬起头,阳光毫无温度地刺下来,晃得人眼花。 他因白化病而敏感的皮肤感到刺痛,却又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冻结全身。 这真的是胜利吗? 阳光刺眼灼热,他却浑身冰凉。 这哪里是凯旋,这是从地狱的齿缝里侥倖爬出,一回头,看见齿关上还掛著同伴破碎的衣角。 迎来一个没有恶魔的明天,代价是,有些人的明天,永远停在了今天。 夏雪切女神,您曾经救世。 却没能为这片大陆,定下秩序。 如今的大陆,真的如您所愿吗?是您想要的乐园吗? 是否,还需要一个人塑造全新的规则,將它铸成有序之地呢? ...... 安洛迅速收敛思绪,联繫外边的救援队,让他们进来。 另一边,舒文竹望著那棵薛长临化成的树,神情怔怔。 她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枚滚落的异能者协会徽章。 指尖反覆摩挲著徽章。 安洛从没有彻底断开的心网连结里,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 『我喜欢你啊,薛长临。』 『在別的队,我只是个普通辅助,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自己在发光。 你总说是会长我请来的,可我总觉得...是你把我捡回来的。』 『你总说我的心网好用,能让大家配合得像一个人。 其实......我只是想离你的心声更近一点。』 『你的心那么亮堂,装著任务,装著同伴,想著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偶尔才会溜过一点对家里熏鱼的想念,或者吐槽百里会长又嘮叨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至少不是那种喜欢。 你对我,和对岑说、雷隙、漆唤天他们,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不敢说。 说了,你大概会尷尬,会躲著我吧? 我们可能...连队友都做不成了。』 『就这样挺好的,能跟著你,看著你,帮你把大家的心声连起来,就够了。』 『最后那一刻,我还是没敢把“我喜欢你”塞进你的心里。』 『我的暗恋,是我自己的事。不该、也不能成为你长眠时,心里多出来的哪怕一丝丝的困扰。』 『再见了,队长。』 『我的秘密...就让它跟你一起,永远埋在这里吧。』 心声戛然而止。 支撑著她的最后一抹信念消散,舒文竹彻底瘫软在地,被旁边的雷隙红著眼眶扶住。 安洛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联赛时薛长临输给自己后,那洒脱又带著点不甘的笑容。 想起启明之森前,他特意嘱咐,“记住,救援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先活著出来。” 当时自己怎么回的? 哦,他头也没回,只挥了挥手,平淡又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当然。” 结果,活著出来的是他们。 而那个嘱咐他们的人,永远留在了森林里,连舒文竹那段未曾见光的温柔心事。 “我们欠他这个人一条命。” 安洛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那个逝去的灵魂低语。 “我们欠你一条本该开满鲜花、充满掌声,或许还能收穫一份笨拙爱意的...未来之路。” ...... 收尾工作繁杂而沉重。 几百名学生等待救援,安洛和沈铭等人却已力竭。 后续工作移交给了帝国军队和学院的救援队。 在塞西净化后的启明之森里,救援效率还算不错。 安洛精神力几近枯竭,身体也疲惫不堪。 但灌下一瓶低级精神力药剂,勉强休息十几分钟后,总算恢復了些许气力。 江雪凝护送著状態不佳的暮瞳和沈铭,先行离开森林休整。 兰涡正与塞西低声匯报情况,卫缄带著他救出的几名不同学院的学生向外撤离。 安洛则与陈岩磊、鹿青青一道,加入救援人员的行列,继续搜寻生还者与遇难者遗骸。 他们试图从一片魔兽残骸下搬出一具遗体,却发现那是一位同校的三年级学长。 他几乎变形的手臂,死死將一名队友护在身下。 那身曾经整洁的白色学院制服,此刻已被污血染成暗红。 两人的躯体早已冰冷。 安洛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將那僵硬的手臂掰开。 他腾空一个空间纽扣,在里面铺上毯子,小心翼翼地將两具遗体並排安置进去。 这举动,恍惚间与当初沈铭收殮尤思敏尸体时,有些相似。 不远处,鹿青青找到一名刚从迷失状態中甦醒的女学生。 女孩紧紧抱著一只被撕扯得露出棉絮的小粉猪玩偶,眼神空洞得嚇人。 “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鹿青青轻声问。 女孩愣了很久,才呆呆地说: “我好朋友...死了。” “她胆子那么小......可狂化魔兽扑过来的时候,她推开了我,自己反衝上去,还杀了那只魔兽。” “她最喜欢这个玩偶了,每天都要抱著睡,最后、最后却从空间里拿出来,塞给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整张脸颊。 极度悲伤的时候,连眼泪滑过脸颊都是刺痛。 ...... 第330章 命运无声,却匆匆 鹿青青轻拍女孩的背脊,低声说著安抚的话。 安洛在一旁看著,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把女孩交给救援人员后,鹿青青走回安洛身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隨时会散掉的风: “我的好运...能帮到的人,实在太少了。” “家里总教我说,这能力该用在大人物身上。 他们一个决定,就能改变千万人的境遇。可是......” 她抬起眼看向安洛,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茫然。 在她心里,安洛是子爵,也是同学。 他好像站在那个阶层的边缘,又好像从未真正踏进去过。 这种模糊的定位,让她心里有点乱。 “可是就算能改动一个人的运气,好像也撼动不了命运本身。” 她几乎是在对自己喃喃。 命运戏法。 当初给异能起这个名字时,多少带著点自嘲的意味。 她能戏耍倒霉蛋,能逢迎幸运儿,却唯独改不了自己的运道。 如今这名字却像根刺,扎在肉里,隱隱作痛。 安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命运这条河,从来不会为谁停下。” “你们快过来!” 陈岩磊的喊声从山脚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又发现了一具遗体。 启明之森远比他们想像中更辽阔,就像当初在极星森林,他们也曾在那样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一次又一次迷失方向。 极星森林那次冒险,是他、沈铭、江雪凝和暮瞳心底一道抹不掉的印记。 那时他们真以为走不出去了,最后却奇蹟般地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连伤都没怎么留下。 那段经歷磨礪了他们,可如今直面眼前这片惨象,心里只剩一片闷闷的痛。 陈岩磊在尸体旁发现了一张纸。 是从隨身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地写著: “妹,替我照顾好爸妈 钱在宿舍柜子夹层里” 陈岩磊捏著纸页的手开始发抖。 他忍不住想,如果躺在这儿的是自己...... 他是不是也会留下这样的话? 但他没有妹妹弟弟,没有人能代替他照顾家里人。 他留给爸妈的,可能只有那枚向维恩大帝求来的荣誉勋章,一些金幣,还有无尽的想念。 三人继续向前搜救。 后来救出的几名第一学院学生里,有人颤抖著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具遗体,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纸。 “这是他留下的。” 对方说,两人在试炼场上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却在绝境里短暂地碰了面。 再后来,就是给对方收尸。 这张画是从死者紧攥的手中发现的。 那是一张被血浸透了大半的画,画的是森林里一株偶然瞥见的、发著微光的黄色小花。 背面有一行小字: “要是能出去,真想让你看看,它像极了你看我的眼睛。” 安洛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那些复杂的过去,早把他打磨得很难在这种时刻放声大哭或歇斯底里。 就像论坛上某些读者或黑粉吐槽的那样——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性格外放、討人喜欢的角色。 此刻的他,甚至显得有点...冷漠。 可他確实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因为当时只要一步走错,躺在这儿的,或许就是他们。 在某个可能的结局里,他们大概也会用各自的方式,留下类似的话。 他们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別呢? 其实没有。 只不过一边还活著,另一边已经死了。 一种庞大而尖锐的东西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混著几乎要將他吞没的疲惫。 他流不出眼泪,也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攥著拳头,像自虐般越握越紧。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掌心已被指甲掐破,渗出一片湿黏的血。 “安洛,你的手......”陈岩磊提醒道。 他这才回过神,默不作声地调动异能,让伤口快速癒合。 “你还好吗?”鹿青青担忧地望向他。 “没事。” 安洛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就像他十八岁前总也逃不脱的坏运气一样—— 那种倒霉,从不是小事上的磕绊,而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无数次眼睁睁看著和自己有过交集与牵绊的人,被死神带走。 陈岩磊看著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心里同样堵得慌,竟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话。 他向来大大咧咧,总爱把“问题不大”“向前看”掛在嘴边,可如今,他却忍不住频频回头,入目唯有满地骸骨。 他用异能凝出一块石头,攥进掌心,又下意识催动异能,让它变得越来越坚硬。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陈岩磊却浑然不觉。 他头一次如此敏锐地意识到,安洛刚才那个动作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用身体的痛,去盖住心里的痛。 鹿青青的好运异能在此时毫无用处,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她曾为自己的能力骄傲,这种玄之又玄的异能,在市场上几乎千金难求。 可面对这样的现实,异能竟显得如此...鸡肋。 路上她捡到一枚第一学院的徽章,忍不住擦了又擦,擦乾净后却怔住了。 她捡它做什么呢? 她已经没法把它还给那个不知名的失主了。 救援仍在继续。 安洛指挥著现场,当旁人哭泣时,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 时间从清晨一路拖沓到正午。 最终数据冷冷摊开: 进入森林的七百三十二名学生中,一百二十七人確认死亡,二百零八人重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重伤的异能者还能依靠治疗系异能挽回性命。 而前来参观毕业试炼的两支协会小队,全员获救。 薛长临在前往三角区的途中,或许是因为安洛那句“小心祷山”的提醒,亦或只是出於他一贯的谨慎—— 在找到一支小队后,他便让祷山带著迷失的队员先行撤离,最大程度地为后续救援扫清了障碍。 他仿佛早已预见自己的结局,於是沉默地,为所有可能的路,铺好了最后一块砖。 安洛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想。 回到指挥处外,那个曾被他们救下的女孩已彻底治癒,手里仍紧紧抱著那个小粉猪玩偶。 她忽然走到安洛面前,仰起脸问: “救援队...有人牺牲吗?” 安洛环视四周。 伤员正有序接受治疗,老师、精灵、各学院负责人都在忙碌。 他轻声对女孩说: “有。” “但我们现在的目標,是活下去。” “谢谢...谢谢你们。” 女孩垂著脑袋,低低的声音里满是诚恳。 ...... 第331章 清算 清算时刻到了。 安洛掀开指挥处的门帘,喧囂的热浪轰然扑来。 帐篷里挤满了人。 学院负责人、帝国官僚、协会代表,声音嘈杂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他们焦点很明確: 角落里被捆死的吴归航,旁边站著脸色灰败的席飞星。 “哟,来了?” 裴谈半靠在柱边,浅紫色长髮扎了起来,目光扫过安洛,落在吴归航身上: “你们前脚进森林,他后脚就想溜。撞我手里了。” 他顿了顿:“没忍住,替大伙儿招呼了几下。” 安洛看过去。 吴归航的脸已经肿得辨不出原样,青紫交错,只有眼里偶尔漏出的一丝惊惧,证明这还是个人。 安洛想像不出怎样的“招呼”,能让这演戏到底的人眼里只剩死灰。 责任划分得很快。 事实清楚,尸骸和证词都在。 安洛坚持严惩,声音冷硬。 一位检察院的官员轻咳一声,翻开手中的案卷,语气平板地念道: “综合各方证词及物证,本次事件直接死亡人数確认为一百二十七人,重伤......” 他声音也不高,但此刻所有爭论声、低语声霎时消失。 那一百多条的生命,在此刻才完成了他们在世俗程序上的確认。 过了好几秒,嘈杂声才重新响起。 吴归航抵命已成定局,席飞星却可能没什么惩罚。 席飞星本人始终垂首不语,但他身边跟著一位来自军部的中年將官。 他向前一步,对安洛和一位前来调和的皇室事务官沉声道: “两位大人,席校长掌理第二学院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此次疏忽,他痛心疾首,自请罚俸三年,降级留用。 具体...是否酌情考量?” 事务官面无表情地记录著,不予置否。 安洛看著他军服上的官衔,那是军部的一等军衔。 他现在根本没有权利审判席飞星。他的筹码还不够。 且没有铁证,程序上周旋的余地也很大。 真是祸害遗千年。 安洛脑子里划过这句话,又默默咽下。 他肩头忽的一沉。 叶沉舟不知何时过来,手掌按在他肩上,力道有些重。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沉静,细细看著安洛紧绷的侧脸。 “你们几个...状態都不对。”他声音压低。 “我给你们s班全体,放假两天,这是命令。” 他看进安洛眼里,“活著的人,得先喘气。” 安洛点头,喉咙发紧:“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 沈铭沉默站著,脸色比平时更白。 森林里的事显然影响了他,那份特殊血脉像层看不见的影子,笼罩著他。 怀里的小明也蔫蔫的,不动弹。 精灵圣女赛西的声音响起,冷清又明晰。 她先看向沈铭:“你的血脉很特別。不是光明精灵,也不是暗黑精灵,来自一个古老稀有的支脉。” 沈铭下意识抱紧小明。 “所以阿离娜选中你做容器。” 赛西目光转向那蓝色小龙。 “而你怀里的龙...更让我意外。它体內,融了一丝我族上古圣物的碎片。” “圣物碎片?”沈铭声音乾涩。 “是,圣物早已失落,这碎片流落到此,和它生命相连,是机缘。” 赛西语气缓了些: “我不带走它。它属於这里,属於你。” “等你实力足够,可以来精灵大陆。关於你的血脉,这碎片,或许能找到更多答案。” 隨后她看向陈岩磊,语气郑重: “你的腿伤,生命树的赐福可以治癒。精灵族会负责。” 但她隨即微微蹙眉,露出些无奈: “不过,之前因圣物遗失,精灵王颁布的『禁止尔芒大陆人踏入我族领地』的律令还在生效。 律令有魔法效力,不能隨便撤销,时效是四个月。” 她看向眾人:“现在圣物已经收回,四个月后,律令自会解除。那时,我会正式邀请你们。” “我在此界只能再留一天。沈铭,那枚符石你留著。” 她的目光扫过安洛,意有所指: “妥善使用。” 裴谈这时歪了歪头,灰蓝色眼眸看向安洛没什么血色的脸,忽然扯出个笑。 “怎么?” 他声音压得低,带点玩味: “我们的小英雄这副样子...... 是终於觉得,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麻烦了?” 安洛没回答,只深吸了一口气。 叶沉舟还在关心地看著他,忽的把一小瓶绿色药剂塞进安洛冰凉的手里。 “我的命令包括这个。” 他说,“喝了,然后去睡一觉,这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 可又哪能真去睡觉呢? 他还有很多事要干。 回到琉璃港,安洛没换衣服,直接去了琉璃宫。 使者沉默地引他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比上次更大的书房。 维恩大帝没坐在桌前,而是站在阳台上,背影挺直,俯瞰著下方的港口和远处朦朧的森林。 江风带丝丝咸腥吹来,吹不散安洛身上的血腥气。 他在大帝身后適当的位置停下。 “如何?”维恩没回头。 安洛垂眼。 他知道,大帝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和结果,现在却还是要问他。 “启明之森事件已平息。” 他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压抑而沙哑。 也更显得在这件事情上很尽心尽力。 他匯报伤亡数字、阿离娜被带走、薛长临的牺牲、赛西的安排......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別人整理好的报告。 他明白维恩大帝不会想听什么哭哭啼啼和悼念。 这位皇帝只需要对他有利的结果。 安洛只是在说到“一百二十七人死亡”时,视线飘了一瞬。 他看到了阳台外的天色。 是黄昏。 他继续道:“异能者协会小队队长薛长临,为稳定空间...牺牲。” 维恩静静听完,才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安洛脸上,如同审视物件。 “做得不错。”皇帝说。 这类型的救援行动,本就不可能毫无损伤。 “吴归航,判处精神凌迟。这是他该得的。” 安洛没有吭声。 维恩的目光没移开: “舆情处理处,即刻起由你全权执掌。 罗渡调任你的秘书,他熟悉事务,也能帮你处理一些不怎么正式的麻烦。” 正式任命很突然,可又仿佛顺理成章。 安洛抬眼,迎上皇帝的视线,那是一双比艾琉西亚的紫色眼眸更为难测,也更为幽暗的眸子。 安洛沉默一瞬。 不过是帝国博弈的棋盘罢了,走进去,掀翻它,又何妨? “是,陛下。” 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在回答。 阳台上的风大了些。 艾琉维恩望向港口外的广袤土地,声音低下去,像自语,又像说给安洛听: “活下来的人,要背负的往往比死去的更多。” “你的路,可才刚刚开始。” 黄昏下有风吹过。 安洛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学院服和脚底的泥。 他往后一望,即使一路走来,鞋底的泥已经蹭的差不多了,可还是在这个整洁的书房地面留下了印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擦不掉了。 ...... 第332章 敬輓与赌徒 维恩大帝將一个盒子交给安洛。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联络手环,一枚紫色鳶尾花徽章,还有一方私印。 紫色鳶尾是尔芒帝国的国花。 安洛看了眼那枚徽章,把盒子合上,奇异地感受到某种重量的真正降临。 子爵不过是个名头,舆情处才是真正的权力。 儘管这权力,此刻还未被其他贵族和官员真正承认。 大帝的声音平淡地补充,舆情处会接手一些积压的旧案。 其中几件,涉及永夜在边境的活动。 “观点矛盾,记录模糊。” 大帝的目光掠过他, “你既已接触过他们,或许能有新的见解。” 说完,艾琉维恩便转回身,重新望向阳台外的风景。 “出去的时候,记得让人拖乾净地面。” 安洛背脊僵了一瞬。 “是,陛下。” 他退出房间,最后瞥了一眼地面。 从门口蜿蜒至他方才站立之处的,是一道泥泞痕跡。 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 薛长临的躯体与灵魂留在了启明之森,但葬礼不可或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的仪式安排在次日清晨,之后才是那百余名学生的集体悼念。 帝都,异能者协会英灵礼堂。 来的人很多。 薛长临没有异能的父母,在百里会长的竭力申请下获准进入上城区参加葬礼,仪式后必须离开。 协会上下,自百里会长起,几乎全员縞素。 各学院代表、事件倖存者默默立於外围,皇室与军部的花圈輓联摆放整齐。 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用短暂却炽烈的一生,换来了敬意与哀伤。 安洛站在人群中,一身纯黑,胸前別著一朵白色山茶花。 他听著百里会长沙哑的悼词。 看到那对平民父母衣著朴素,神色木然却难掩悲慟。 舒文竹、岑说等队员哭得几乎站不稳。 仪式临近尾声,安洛走上前,將手中的捧著的一束白花轻轻放下,又將一篇祭文投入燃烧的火盆。 火焰舔舐纸卷,上面的字跡在跳跃的光中明灭: 『长临兄: 人说死亡有三次。 心跳停止,是第一次。 葬礼告別,是第二次。 被最后一个记得的人遗忘,是第三次。 今日,我们在此,拒绝你的第三次死亡。 你走过的路,救过的人,燃过的光,会替你活著。 我们有著相似的理想,也曾在不同的角落,被同样的阴影啃噬过尊严。 你走进森林前,让我先保证自己活著出来。 我做到了。 你却失约了。 我的联络器里,你的名字永远灰了下去。 但你绽放的光,存留在我的记忆里。 愿你去往的世界,没有阴谋构陷的贵族,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光,和自由的选择。 愿我们在此世间未竟的抗爭,能换来你彼方世界的夜夜安眠。 一路走好。 ——安洛,敬輓』 火焰吞没了最后一片纸角,灰烬飘散。 就在安洛直起身的瞬间,英灵堂西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 那是宣告极刑开始的肃穆钟,是吴归航精神凌迟的开始。 安洛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没朝钟声来处看上哪怕一眼,只垂著眼帘,任由火焰將自己写下的祭文彻底吞噬。 火光在他红眸里跃动,仿佛映出了另一种火焰。 仪式结束后,沈铭和舒文竹等人商量著给薛长临办一场朋友葬礼,算是他们私人的悼念。 安洛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观礼长椅上。 白布高悬。 薛长临的人像在上面,五官立体,笑得灿烂。 一如安洛初见他时的模样。 那时,他正从专属通道里走出来,带著队友,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直到,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 是夫特教授。 夫特依旧穿著那身古板考究的黑色西服,坐下的时候下意识理了理衣摆,不让衣服有褶皱。 他先是沉默地嘆了口气,才低声开口。 “人生啊,往往就是这样,一边哭泣,一边战斗。” 顿了顿,他转向安洛,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安洛看不懂的审视。 “你现在是有大帝背书的舆情处处长了,行事必须万分小心。 我原以为,凭我这老牌没落贵族的身份,多少能帮你挡开一些学院里的麻烦...... 结果,也不过是赶跑几个不长眼的紈絝。”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些微的自嘲: “我那老朋友的嘱託,我终究没能完成。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你自己。” 安洛想起之前,夫特教授曾为他解围,呵退那位意图招揽的林姓学长。 当时他只觉教授威严,却未曾深想那份威严背后的底气。 直到此刻,他才將那些细节串联起来—— 雷文克罗夫特这个原名,那份面对贵族子弟时不卑不亢、甚至隱隱凌驾其上的姿態。 对贵族规则的熟稔,以及那句“尔芒大陆自古异能为王”的断喝。 不仅如此,他熟知贵族阶层的事务,能一眼认出暮点绑架事件里的陆云起,正是“上城区陆家新上任的族长”。 当时安洛只当是夫特作为教授见多识广,並未多想。 原来人的认知,真的会被自己的预设所局限—— 此前他从未將夫特视作一名贵族。 安洛怔了一瞬。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 如果连朝夕相处的师长身份都能被自己忽略,那他对自身的认知里,是否也藏著同样危险的盲区?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撞进脑海。 是他当时一脚踩到钱袋,捡出金锭子的事。 后来鹿青青也和其他同学交换过运气,姜不凡和厄小七两人,就从来没有捡过钱。 为什么偏偏是他捡到钱? 那时的他,尚不知晓自己运气被调换,只为获得第一桶金沾沾自喜。 如今回头再看,凭著在下城区挣扎求存练出的警惕性,他本该一眼就识破,那凭空出现的钱袋,不过是最低劣的陷阱。 任何在那里活过的人都该知道,无缘无故的馈赠往往標著最昂贵的价码。 可他太需要那笔钱了。 每一个挣脱命运的计划,都需要金幣,需要钱。 当时的他,就是在赌,赌自己捡的钱没有问题。 后来,他看到漫画更新里,鹿青青曾使用过异能,调换了他和沈铭的运气,他才真正心安。 他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智者。 从始至终,他只是一个不甘认输,押上一切去搏一个可能的赌徒。 他的举措,竟像极了自己最討厌的人...... 安洛敛起心神,將关於钱袋的思绪暂且按下。 他转向夫特,这位在他茫然时刻给予指引的长者。 “夫特老师......” 安洛声音有些乾涩。 “您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走?” 夫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什么是世俗的顶点?” 安洛想了想,才冷静答道: “在我看来,世俗的顶点就是在现有的规则里,无论它合不合法,讲不讲道德,都能借他人之力达成目的,又能让一部分人尝到甜头。” 第333章 朋友葬礼 “不是力量本身?” 夫特微微挑眉。 “你的礼堂演讲说过,异能可以统治世界,却未必能统治己心。” “您问的是世俗。” 安洛唇角微弯: “我给的,自然是世俗的回答。” 夫特用一种复杂眼神看著他。 安洛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但总觉熟悉。 似乎艾琉西亚和姜拂尘都向他投来过这种眼神。 而夫特嘆了口气。 眼前的学生早已褪去初见的青涩与孤勇,变得优秀耀眼,也开始学会背负责任、权衡利弊。 作为老师,他理应为这样的成长骄傲,可心底却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楚。 “从理性上,我给你建议。” “把大帝交代的事办得漂亮,爭取进入內阁。 眼下凌家和烛家斗得正凶,阁员或许会有变动,这是个机会。”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英灵堂內残余的香烛气似乎都沉淀下来,才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慎重: “但从感性上,我想劝你一句。 若你真想修改现行的规则,那绝非易事。 你可能会搭上很多,甚至包括你自己。 最明智的做法,或许是在合適的时机放弃,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要走上这条路。” 他看著安洛,目光如一位真正的长辈: “你或许觉得这话懦弱。 但我见过太多心怀抱负的年轻人,被权力的齿轮碾碎初心,最终变成他们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我书房里还收著几位故友的绝笔信,那字里行间都是理想燃尽后的绝望。 这也是我三次拒绝检察院的邀请,选择退到学院的原因。 我是雷文克罗家族的子孙,但我首先想做一个能安然入睡、问心无愧的自己。 我只想做我认为正確的事,教我认为值得教的学生。” “人这一生,绕不开三样东西:权力,財富,认知。” 夫特缓缓道: “浸淫权力太久,最终维护的往往不再是公义,而是自身的权威。 当你能一言决人生死时,你首先考虑的,必然会是自己。 到那时,谁能约束你?你又是否...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安洛安静地听著,记在心里。 他有自己的判断,但长者凝练了阅歷的忠告,值得聆听与尊重。 夫特这番话,与姜拂尘主教那句“別忘了看看水中倒影是否还是自己”隱隱呼应。 两位立场迥异的长者,却给出了近乎相同的警训。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但这些也会成为他前行时的路標。 “老师,我明白了。”安洛郑重回应。 夫特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望著安洛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 “要是累了,就多歇歇吧。” “心里不痛快,就找个地方,用你自己的方式发泄出来。” “你的路还长,许多事啊,都急不得的。” 安洛想,大约是自己的疲惫太过明显,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敏锐老长辈的眼睛。 而当听到“发泄”二字时,他抿紧了唇,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老师...谢谢您。” 安洛起身,向夫特微微鞠躬。 夫特摆了摆手,拿起靠在旁边的黑伞。 英灵堂外,正飘著蒙蒙如雾的细雨。 他撑开伞,缓步走入那片水汽之中,背影挺直,却莫名透著一种孤寂与从容。 安洛独自坐在长椅上,消化著刚刚的认知顛覆。 他无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堵著一团说不清的情绪。 第一次,他对自己生出一种清晰的厌弃。 或许......夫特老师是对的。 他是该找个地方,把什么东西狠狠砸碎,或者让自己彻底宣泄一次。 隔壁小礼堂传来动静。 那是朋友们为薛长临准备的另一场送別,由沈铭和舒文竹操持。 沈铭心里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 他那自己都未曾了解的血脉,竟成了阿离娜疯狂的导火索之一。 虽然理智知道祸根在永夜,可那道坎横在心里,总是过不去。 直到亲手布置灵堂、摆放照片,忙碌中才稍稍喘过气。 江雪凝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安洛的肩。 他回过神,跟著她走向那间小礼堂。 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和仪式。 薛长临小队里,除了祷山的四个人,s班的伙伴们都到齐了。 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悲伤。 舒文竹眼睛还红著,却学著薛长临平时训人时,那副强装严肃又憋不住笑的模样,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都別垂头丧气的,队长要是看见咱们这副样子,又该骂了。” 她吸了吸鼻子,对著s班的大傢伙说起: “他还跟雷隙他们商量,说要学手语。 说以后报名参加全大陆的团队大比,上台先比划一套,让对手以为他是个聋子,放鬆警惕。 然后再突然默契出击,嚇死他们。”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又掉下来: “他训人的时候,语调总是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听清外界声音了...... 有时候骂人都骂得特別温柔,我们愣是没听出来,还在那儿傻乐。” 陈岩磊揉了揉发红的鼻尖,闷声道: “我头回见这傢伙,他跟祷山一个德行,特能装。 出场还朝咱们学院看台挥手,嘚瑟得不行。” “是啊,我也记得。”任知忆低声接话。 姜不凡抱著胳膊,望向薛长临照片的方向,撇了撇嘴: “我承认,薛长临,你就比我帅那么一点......” “真的就一点,当时你那笑,嘖,从容不迫,逼格都快溢出来了。” 大家又哭又笑,一股暖意悄然瀰漫开,轻轻融解了心底的悲伤。 就在这时,安洛腕上的新联络器轻轻一震。 他垂下眼,是秘书罗渡发来的加密讯息。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將一段实时监控画面投映到前方空白的幕布上。 监察院深处,对吴归航“精神凌迟”的行刑,正进入最关键阶段。 没有声音,但吴归航痛苦的表情很能取悦人。 安洛伸手拿过桌上那瓶据舒文竹说“薛长临最爱喝”的果酿酒,慢慢倒满一杯。 琥珀色的漂亮液体在杯中轻晃。 他举起杯子,朝著幕布上薛长临那张定格在笑意里的黑白照,微微抬了抬手,將酒缓缓倾洒在地上。 “敬你。” ......